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警校垫底的我攻略了警校组第一   作者: 小酥醒   简介:   有栖桑月原名桑月,绑定了拯救重生系统后,她在名柯诸多牺牲名单表里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警校组。   系统:“恭喜宿主,选择了所有牺牲名单里最高最难等级的四个人。成功系数:0.00001,失败几率:99.99999。”   桑月:“我现在重选还来得及吗?”   警校开学第一天,倒数第一的有栖桑月和正数第一兼学生代表的某黑皮同时被警校全员记住。   黑皮:“我将会恪尽职守、维护治安、谨遵警校训诫。”   桑月:“都敲过中午饭点了你快点说完别耽误我打饭。”   警校第一搏击射击专业,门门第一。   倒数第一法律体能考试,全部垫底。   桑月发出灵魂的质问:这群人真的需要拯救吗?   某黑皮却在桑月自己都接受自己是个笨蛋美人的人设后,发现倒数第一的体能好像没有那么差、枪法好像没有那么歪、智商好像没有那么低。   黑皮:“你的身份不一般。”   桑月:“我真的很笨不骗你。”   黑皮:“那为什么有个黑衣男称呼你为希歌尔?”   桑月耳朵凑过去:“等会儿你说谁?”   本文又名:   #关于警校第一发现我是二五仔这件事#   #我想拯救警校组但警校第一老想逮捕我#   封面人设来自bs神仙楼主的送图。   内容标签:强强 系统 甜文 柯南   搜索关键字:主角:有栖桑月,透子┃配角:警校组,Hiro、酒厂┃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想拯救警校组但他们老想逮捕我   立意:为国为民秉公执法   vip强推奖章   有栖桑月绑定了牺牲者拯救系统,面对警校组拯救任务99.99999的失败率,失忆且警校成绩倒数第一的有栖桑月感到格外艰难。一边寻找原主的记忆,一边和红黑双方斗智斗勇,游离在红黑之间,谜团重重的“二五仔”生涯开始了……本文风格正剧、文笔流畅阅读轻松,有笑点有泪点。人物设定丰富立体、角色塑造细腻鲜活,感情线循序渐进自然甜蜜。主角性格鲜明,坚守原则和底线,在和黑暗做斗争的时候,不迷失自我坚守正义。 第1章   桑月死得惨烈,家里着了火。   整个居民楼的人全都逃了出去,家里的继母抱着比她小十岁的弟弟以及有了继母就会变成继父的爸爸,完全忘记了自己这个大女儿的存在。   桑月死了,但是又没有完全死。   看着在熊熊火焰里已经变成焦炭的自己,桑月耳朵里面传来某种被电子处理过的娃娃音。   ――【你好,这里是名柯牺牲者拯救系统,你穿进名柯牺牲人员生前时间线,并通过自身努力来阻止该角色死亡,该角色活下来之后你也会获得重生。】   这个动漫是桑月人生当中的精神食粮,从记事起几乎是集集追。虽然追到后面因为作者时常停刊而磨掉了不少的耐性。   可是长达十几年的追剧生活,已经变成了桑月人生道路上不可或缺的东西。   同意代表着重生,拒绝就会死亡。   傻瓜也知道选什么。   看到桑月忙不迭的点头,系统说道:   ――【很好,接下来你可以选择拯救的角色。】   桑月看到自己的面前浮现出诸多人物,都是动漫里已经逝世的人物。   宫野夫妇、宫野明美、黑羽盗一、伊森本堂……男男女女、几百张脸按秒速在桑月的面前浮现,晃得她瞳孔发酸。   桑月举起手来:“救命,你把几千集里那些被害者和凶手也都放出来是闹哪样?”   ――【拯救系统里收录了所有死亡角色。】   桑月倒是记得一些比较经典的案件,但是大部分都忘记了凶手的名字和受害者的样子,那些打酱油的角色一点也没有挑战性。   “警校五人组在名单上吗?”   ――【当然,很多人都选择挑战这一项呢。】   “那就他们了。”桑月想的也很简单,这五个人的人气很高,背景故事也了解的七七八八,死因也被粉丝们翻来覆去讨论了很多遍。   最重要的是,这五个都颜值在线!   ――【恭喜宿主,选择了所有牺牲名单里最高最难等级的四个人。成功系数:000001,失败几率:9999999。】   “嗯?”桑月搓了搓耳朵。“你再说一遍?”   ――【有栖桑月,21岁,警视厅警察学校四月新生,任务是:拯救警校组五人牺牲任务。目标,警校组全部存活,一人死亡即任务失败。往期该角色挑战者:999999……任务成功者:0……】   “嗯?”桑月。“我现在换角色还来得及吗?”   不应该啊!警校五人组这么难救吗?!   ――【毕竟人数众多嘛,要有挑战精神啊少女。】   桑月笑着:“我挑战个屁!”   ――【玩家进入角色后,自动精通日语。严禁被身边人发现玩家身份、严禁主动透露玩家身份,违反即作任务失败。接下来是进入游戏倒数计时,三……】   “等下,那我的角色记忆呢?”   ――【二……】   “唉唉唉唉,不给记忆让我自己去探索吗?”   ――【一……】   桑月知道为什么拯救五人组这个任务失败率这么高了,不给她角色记忆,什么身份背景、亲人朋友都不认识,身边还是一群洞察力、推理能力技能点满的警察,不被发现就出鬼了!   她的思绪逐渐混沌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上升起伏,在达到某种高度的时候,桑月的意识也被困在了某种织网当中。   在梦里,她的身边燃烧着熊熊烈焰。浓烟和烈火将她包围,她在滚烫的气温里拼命的求救却无人知会。   在梦外,是电话的铃声将她唤醒。   桑月猛然坐起,浑身大汗淋漓。   视野的所有东西都发生了变化,她坐在一张床上,对铺还有一张同样的床褥但是叠放整齐。   而她床头的手机闪烁着亮屏,上面显示着“来自夏山迎的电话”。   她知道,自己这是在警校的宿舍里了。虽然不知道第一件事该做什么,但是接电话总是没错的!   电话拨通,另一头的声音压低压低再压低:“桑月酱,开学典礼已经开始了,你怎么还没有来啊!”   这标准的日语在桑月的脑海里自动理解,她抓了抓凌乱的头发,茫然道:“哈?开学典礼?”   “没错啊,今天是警校新生的开学典礼。刚才我喊你你说你头晕想睡会儿,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也没接,现在已经开始了你快一点啊!教官已经发火了,你来的时候做好心理准备啊。不跟你说了,我先挂了――哔。”   电话结束。   桑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床铺上的名字,夏山迎。喔,原来刚才来电话的是她的室友啊。   听语气好像蛮着急的,桑月赶紧坐起来拨弄了一下身上凌乱的制服,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和自己本人没有什么区别的长相后松开了口气。   她从小到大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张脸皮了,幸亏没有给她换掉。   出了宿舍门,桑月看着完全陌生的警校。   就……开学典礼在哪儿开的啊?   或许是因为这所学校的历史太过悠久,整体的建筑风格都有一种肃然起敬的时代感。   虽然能看到翻新的痕迹但是这片土壤上因为站在这里学员日后职业的缘故,而多了某种敬畏之心。   温暖的阳光透过绿茵道两侧的枝桠,洒在校园里奔跑着的桑月身上。   她在偌大的学校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找到了开学典礼的大堂。   典礼几乎都快要结束了,里面正好是新生代表开始发言,桑月站在大堂门口的时候,寂静一片的现场无数双目光都落在桑月的身上。   她气喘吁吁、警帽反戴、胸口光秃秃地没有戴警校徽章,用狼狈两个字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对不起,我、我迟到了……”桑月哭笑着,完全看不见夏山迎在旁边疯狂跟自己使眼色。   而那位站在讲台最高处,手里捧着自己演讲稿站的笔直的警校第一,目光穿过满厅的一千多位警校生,端详着另一头的那位被教官拎着后颈脖训斥的女警。   他的金色发丝被警帽压着,发尾被讲台上的光镀上一层远端的炽热。   刚才,他分明看到,那个迟到的女警在看到他时……眼睛骤然发光,并绽放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第2章   桑月被负责女警组的小川教官劈头盖脸地臭骂一顿之后,她浑然没听见教官说的什么东西,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台上的那个男人。   他身板直正,端着演讲稿,双手戴着一双白色的手套,裹着修长而又线条峥嵘的手指。   这家伙仿佛天生就是做警察的料。   他的演讲已经进行到最后收尾了,却被突然出现的桑月打断。   “喂,我说的你有在听吗?”小川教官刚过四十,五大三粗、浑身帮子肉,他看着歪斜的警帽下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根本没有谦卑地意思。   而是一寸不离地落在远处讲台上的那位学生代表身上。他不得不抬高分贝:“有栖?!”   “啊?”桑月回了回神,看着抱着手臂冲自己横眉冷对的教官。刚才她只顾着看那位金发帅哥了,教官说的什么都没进脑子。   这纸片人立体起来,比动漫里的帅多了啊!   小川教官原本就因为自己这组收了这个倒数第一而发愁,学前的体能训练,这位倒数第一各项指标都不尽人意,他本就对桑月有些意见。   今时今日,这么重要的开学仪式都快结束了才来。   执教多年。   从未见过如此顽劣之人!   “你还敢跑神?!”小川教练抬起蒲扇大的巴掌,原本的意思是想要朝着桑月的后脑勺轻轻拍一下,以示惩戒,可是掌风扇过去的时候却扑在了空气里。   他的小眼逐渐拉开一条缝隙,看着那个微微后扬就躲过了自己这一巴掌的女警,眼缝越睁越大。   桑月也愣住了,她看着小川教官抬起手来下意识地躲避,骨子里好像有一股力量在促使着她行动,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川教官的怒火成功被激怒到了顶点。   然后。   原本只是训诫变成了追杀。   “有栖――”   小川教官挥舞着教棍,满大厅地追着那个上窜下跳的女警,后者一边喊着“饶了我吧”一边求生欲十足地钻每一处缝隙保证自己不被抓到。   摆放整齐的座椅像是多米诺骨牌,在桑月所到之处都横倒倾斜。   有几个别的教官前来帮忙,想要抓住这个罪魁祸首,但是却完全摸不到游鱼似的桑月。   所有人退到一边看着这自警察学校自开创以来闻所未闻的一场开学仪式。   与神圣庄严唱反调的是,鸡飞狗跳。   在那一天。   警视厅警察学校的所有教官和学员都记住了这两个人。   一个是不管文化课、专业课还是搏击术都是全校第一的降谷零。因为过分扎眼的金发和优异地成绩而在入学第一天就成为传说中人物,此时此刻作为学生代表在讲台演讲。   一个是原本被警察面试淘汰,但因为原定的一位学员遭遇了意外住院,才把多余的名额轮到了她头上的有栖桑月。   神圣的开学仪式被搅合地不成样子。   满场的人看着这个猫抓老鼠的游戏,只有一个人反应了过来。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握在她手腕上的力量感都格外清楚。   麦色的肌肤里暗藏着青色的血管,里面流淌着和所有人一样的红色血液。   他只是轻轻用力一带,桑月浑身的力气骤然消失,完全倒向了他。   “危险。”   “咣――”   他的声音和巨响几乎是同时传来,头顶的吊灯碎了一个角,直勾勾地坠落在桑月原本位置的地板上,砸出了一道碎裂的小坑。   这场闹剧也以桑月被小川警官抓住结束。而那位警校第一也在开学第一天为警校立了一功,抓住了闹事的倒数第一。   桑月被罚扫操场以及全校厕所一个月、顶着“我错了”的牌子绕着学校蛙跳十圈。   汗水顺着发梢流淌,一滴一滴地落在她蹲下又跃起的每一个脚印上。   牌子举得手发酸,如潮水一般的目光尽数落在桑月的身上,夹带着还有一些议论。   “喔,这个就是那位差点没有录取警察的全校倒数第一,有栖桑月啊。”   桑月一边咽下肚子里的苦水一边卖力地朝前跳动,小川教官寸步不离地跟在桑月的身后,絮叨着桑月的各种罪状。   “接下来我们还要相处六个月,你在开学第一天就给我找了这么大的麻烦。你这个样子,以后怎么能做警察呢……”   小川教官的训斥在耳朵边萦绕。   但是桑月满脑子都是上午在教堂里发生的一切。   就,好特么丢人啊啊啊啊――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小川教官看着她最后一步跃到开学殿堂门口后,大发慈悲地宣布桑月蛙跳刑罚结束。   “有栖同学,并不是进入了警校的都可以成为警察,也不是所有的警察都是合格的警察。你还差得远。”   小川教官负手而立,看着朽木不可雕的倒数第一叹气摇头。   转身的功夫,他的目光落在警校的尖针洪钟表盘上,小川教官怔住了,嗯?怎么才刚过去二十分钟?   上一次被惩罚了五圈的学员都用了半个多小时呢。这个学前训练营里体能最差的有栖同学,怎么可能只用了二十分钟就结束了十圈蛙跳?   他看着有栖蹲在地上有气无力的样子,对自己的记忆力产生了怀疑。   一定是他记错了。   桑月倒还真不是很累,这个身体的耐力出奇的好,上午小川教官被她溜得团团转,如果不是那位出手桑月就跑掉了。   她蹲在地上起不来的原因是实在是太丢脸了。   如果能让时光倒流她一定不会选择拯救警校组,进入酒厂救个宫野明美不香吗?   到时候还能和哀酱搞好关系、说不定还能碰到没变小的工藤新一……   桑月掰着手指算,现在的死神小学生应该还是真正的小学生吧?   教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桑月犹如一摊死尸蹲在地上,抱着脸自我催眠。   有栖桑月做的事和我桑月没有一点关系有栖桑月做的事和我桑月没有一点关系有栖桑月做的事和我桑月没有一点关系……   “你还好吗?”   温吞友好的问候自头顶传来,那声线柔和地仿佛冬日旭阳,流淌在桑月的心里引得她抬起头来,对着那微微俯身逆光而站的金发青年脱口而出。   “安室君?!” 第3章   他英俊的五官就像一场视觉盛宴呈现在桑月的面前,腋下夹着那顶海蓝色的警帽,柔顺地金发自然服帖着虚无的阳光,每一寸身体边缘轮廓都犹如被刻画出来的清晰。   桑月看到他眼里的疑惑,意识到自己叫错名字了。   “安室?”他对于桑月的称呼有些诧异,但还是好脾气地笑笑:“我的名字叫降谷零。”   差点忘了。   人家这会儿还叫自己本名呢。   桑月的汗珠从额前划过,沿着她僵硬地笑容和崩坏的理智滑落。   她努力维持端庄的样子,在那双通透地紫灰色眼瞳里显得有些笨拙。   “我认错人了……”   “我应该不是那种会容易被认错的长相吧。”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发尾,笑容可掬。   “呃……”桑月浑身如水洗般的冷汗津津。   “上午我不是故意拦住你。”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主动道歉,但这副友好的样子,很难让人说出责备的话语。“害你被教官抓住,真抱歉。”   桑月头摇如拨浪鼓:“呆胶布呆胶布!你还救了我呢,不然我就被灯脚砸到了。”   “不过,二十分钟结束蛙跳十圈的训练。”他话锋一转,措辞讲究。“有栖同学没有成绩单上显示的体能这么差嘛。”   “哎?”   桑月迷糊了,她也不知道这个成绩算好还是算差。   在听到蛙跳十圈的时候内心很崩坏,以为自己会死在中途。可是完全跳下来之后发现并没有很累甚至还剩余不少力气。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骨瘦如柴的身板。   桑月在现实世界里因为继母的缘故,很少能吃到饱饭,体重一直都升不上去。   这个身体比她原本的身体还要瘦,女警制服最小号套在身上还有一种空空地感觉,完全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乍得一看在精干健康的警校生里面的确很偏差,确实符合体能倒数第一的人设。   但是……   全校第一都这样说,好像她还没有很差劲哎。   “桑月酱!”夏山迎朝着她和降谷零的位置挥手奔来,担忧地看着桑月,长舒一口气。“天啊,你没有被小川教官修理的很惨吧?”   桑月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降谷零和夏山迎互相打了声招呼前者便离开,夏山迎抓着桑月的手看着那清秀挺直的男警校生,捂着嘴赞叹:“他就是警校第一的降谷啊。”   “是啊。”桑月伸手拂了一把被汗水浸湿的发尾,端详着渐行渐远的降谷零。   这就是zero啊。   警校生时期还挺嫩的嘛。   夏山迎戳了戳她面朝降谷零背影的脸,用“你这幅表情是怎么回事”的目光看着她:“桑月酱,你上午说自己头晕想多睡会儿,现在好些了吗?”   桑月反应了半天,才明白是有栖桑月对夏山迎说了这句话。而代替有栖桑月的她只能点头回应:“好多了,可能是有点低血糖。”   “那我们赶紧去吃点东西吧。”夏山迎抓着桑月往北边的警校食堂走,一边走一边交代。   “小川教官很好相处的,对我们女警也很宽容,听说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生气……”   桑月被她搂着胳膊,耳边听着这位小姑娘的絮絮叨叨,心里开始盘算着自己拯救五人组的计划,夏山迎看起来好像是有栖桑月的好朋友,应该对有栖桑月的部分事情有所了解吧。   呦西,这是一个很好的情报来源,桑月揉着自己的心脏,蹙眉作疼痛状:“迎,我心窝疼。”   “哎?严重吗?”   “大概是……刚才……运动过度吧。”她在夏山迎的搀扶下,放慢了脚步,整个人依靠在夏山迎的身上“气喘吁吁”:“你有办法联系一下我的家人吗?我这是老毛病了……”   夏山迎面色焦急,真以为桑月很难受:“你不是说你父母在你成年之后就去加拿大工作,只是每个月会给你打生活费。因为工作太忙平日里连你都联系不上他们吗?这可怎么办啊?”   桑月眼睛转了转,父母平日联系的少等于晚一点时间暴露,很好。她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又佯装难受地问道。   “哎呦是哦,我父母真是的,工作这么忙都顾不上我这个女儿了。”   夏山迎叹了口气:“是呢,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工作呢,我和你认识这么久从来没听你和他们通过电话。一个人生活很辛苦吧,桑月酱。”   信息点又来了。   桑月哎呦呦了几声:“是啊,我们认识了多久了来着?一年?两年?”   夏山迎表情有些不对劲:“桑月酱,我们是到了警校成为室友才认识的哎。”   “呃……”那你为什么要用“久”这个字来形容呢?可真让人费解。   “而且你今天好奇怪。”夏山迎念叨着。“之前你都是叫我夏山同学来的,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哎。”   桑月的脸更白了。   “不过这样也好,显得我们关系很亲近。”夏山迎朝着她开心地笑,却又担心她的身体。“你还好吗?我们去校医室吧。”   桑月不敢再问了,再问下去自己身份都藏不住了,她赶紧站直腰板冲着夏山迎拍胸脯:“好多了好多了,稍微休息一下就没事了,我们去吃饭吧!”   “真的没关系吗?你脸色真的很难看哎……”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心虚的桑月拽着夏山迎穿过人群,沿途的路上凡是看到桑月的无不瞩目而来,有几个隔壁组的男警校生结伴朝着桑月挥手。   “嗨,有栖酱――”   桑月端详着那些不认识的面孔,这些人都是谁啊。   夏山迎笑容比她还要灿烂:“桑月酱在学前训练营里就是男生们追求的对象。虽然你上午在开学典礼上闹了一通,但是男孩子们觉得你更可爱了喔。”   “嗯?”桑月战术后仰。   “很少有人敢溜教官嘛。”   那真是对不起了,都怪她求生欲太强烈,下意识的逃跑。   虽然有栖桑月最后的代价惨痛,差点被处分但是却因祸得福,全校师生都认识了她。   有栖桑月,空有其表,败絮其中。   外表是全日本男性都无抵抗力的可爱,却又是一事无成的没用。   但在这雄性荷尔蒙浓郁的警校里,这样的一个笨蛋美人分外受欢迎,这群选择这份职业就先天性比别人多一些保护欲的男警校生们,很喜欢被依靠的感觉。   夏山迎见她不说话,安慰道:“这种搭讪让你很困扰吧,如果觉得很反感的话,我们去跟小川教官讲……”   她话堵了一半,下一秒就看到桑月酱展开手臂对着那些热情的男警校生挥舞双臂:“嗨――”   “呃……”夏山迎。 第4章   夏山迎也不知道桑月这是怎么了。   怎么被小川教官训斥一顿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放飞自我了?   吃饭的时间已经过了,食堂的人并不多,到处都是空位。   夏山迎看着被男警校生团团围住的桑月,后者在五六个男人面前谈笑风生、左右逢源的样子,让夏山迎忘记咀嚼嘴巴里的食物,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桑月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夏山迎的目光,而是一心和男警校生们闲聊。   很好,得到了很有用的讯息。   警校在开学前会有一个月的学前训练和文化课集训,在这一个月里,会从报名的三千人里面选取各项指标比较好的一千四百名学员。   一但确定录用为警察后,便会让这一千四百名准警员进入全日制的警校,进行长达六个月的培训。   有栖桑月原本是第一千四百零一名,刚好不在录取名单里。   但是有一位原本入选的学员忽然出了意外,原定的名额就顺延到了有栖桑月的头上。   “听说是在瓢泼大雨的夜晚,那位学员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被一个亡命之徒捅了七刀,不过也是不幸中的万幸。那七刀没有一刀是致命伤,再加上发现送医及时,保住了性命。”脸圆的男警校生压低了声音。   桑月拍胸口:“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事。”   “来人的目的好像是为了抢劫,受害者身上的金钱全都没有了,因为伤势过重现在还昏迷着呢。真希望她能早日醒来,帮助警方抓住那个歹徒,不然东京这里都让人揣揣不安的。”   桑月跟着点头:“是啊是啊。”   不过她也算是也算是幸运,怪不得这么多人说她走了狗屎运,差点被警校淘汰还能被警校招生。   男警们的训练时间到了,纷纷起身和桑月告别:“有栖酱,要顺利从警校毕业哦,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加油喔!”   桑月起身拘礼:“嗨――”   送走了男警们,桑月一回头看到夏山迎面色怪异地盯着自己,她下意识地心虚:“迎,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我?”   “桑月酱,你不知道那位被捅伤的女学员事吗?”   这句话问的……   桑月哆嗦了一下:“我……知道吗?”   “被捅伤的那位女学员就是渡边来岁啊。”   桑月飞速在脑海中寻找渡边来岁这四个字在名柯里出现过的记忆。但是大脑运转死机了也没有想起这个名字是谁。   “就是在集训营里,和伊藤泽美一起欺负排挤过你的那个人啊。”夏山迎伸出手来,在桑月的额头摸了一下:“你头晕真的好了吗?不会还发烧了吧。”   桑月开始凌乱,这伊藤泽美又是谁啊!!   她被夏山迎盯地心虚,下意识地开始把自己所有记忆都掰出来,妄图能绑成一个不被怀疑的记忆链。   伊藤泽美、伊藤泽美……   这个名字很眼熟啊,在哪里见到过来着?   哦对了!   桑月忽然抖了个激灵,所有记忆在脑海中走马观花的闪过以后定格在伊藤泽美这四个字上。   她想起自己上午在找开学典礼大礼堂的时候跑到过校门口,校门口有一个led灯板,上面挂着四月入学成绩排行榜。   第一名是降谷零、第二名是伊达航、第三名是……   “我知道我知道。”桑月头如捣蒜。“就是和诸伏景光并列第三、女警组第一入校的哪个嘛,我记得的。”   夏山迎见她还“记得”伊藤泽美,松了口气:“伊藤、渡边之前和你有过矛盾,原本属于渡边的名额成为了你的,伊藤似乎对你意见更大了。”   “大就大嘛,她还能代表学校开除我不成?”桑月浑然不当一回事。   “可是下午的小川组女子搏击比赛,你被安排到和她同组哎。”夏山迎抓着桑月的手臂,满脸担忧。   警校每个月都会组织一场搏击术比赛,由此作为最终毕业考核成绩的参照。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也是第一次。   “你忘记自己在学前训练的时候,你被她修理地多惨了吗?”   桑月:“?”   夏山迎生怕她忘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学前训练结束后的集体照,指着上面一个鼻青脸肿的女人说:“你看。”   桑月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从那犹如调色盘被打翻了的脸上,依稀辨认出是自己:“这个被揍成猪头的……”   是她?!   眼窝青肿、左边脸整个比右边的脸大了一倍,鼻子里还塞着一块渗血的棉球。   怎么看、怎么惨。   而站在“猪头”前面,佩戴着红色胸花针、绑着马尾的女人和她的状态截然不同,意气风发又春风得意的……就是伊藤泽美。   “你下午又要碰到她……”夏山迎看着浑身哆嗦的桑月,伸手安抚着桑月。   “实在不行,你在挨第一下的时候就躺地上装死吧。至少不会再被打的像上次那样……这么惨。”   桑月抖如糖筛:“退学手续怎么办理?”   退学是不可能退学了。   小川教官抱着手臂站在武道馆的木板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整齐待发的女警校生们,怎么看怎么满意。   这一届的警校生平均成绩都比往届的好很多,看样子以后警队的人才扩充的一定很壮大。   当他的目光落在队伍最后面的那位倒数第一时,笑容变成了愁容。   桑月藏在夏山迎身后,整个人窝的像个鹌鹑一样,如果有个缝她肯定能钻进去。   不管是与歹徒奋战勇往直前的气质还是身为未来警员的端庄稳重,在她的身上都体现不出来。   能体现出来的就是莽撞和笨拙,以及气死人的成绩。   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还算拔尖的颜值。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家伙的重心好像都放在怎么歪门邪道上了,这样的性格可不适合为民为国的警队啊。   “有栖。”他喊了一声。   被叫到名字的人哭丧着脸应道:“嗨。”   “伊藤。”   “嗨!”   后者的回应明显中气十足了很多,小川教官满意的看着伊藤泽美,这是他这组的招牌。虽然是女生但是入学考试的成绩非常优异。   左边是倒数第一、右边是优异的学员。   这场比赛的答案不言而喻。   小川教官也不想这样安排,但是他觉得有必要让桑月知道身为一位警队人员。   除了长得好看之外还需要具备什么样的资质。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桑月能够自己放弃。   警队,从来都不需要什么花瓶。   搏击馆的门口传来了嘻嘻梭梭地脚步声,和小川教官关系很好的鬼冢教官带着他带领的男警校生们前来交流学习。   鬼冢教官走在最前面,叮嘱着:“今天是小川教官组的第一场搏击比赛,之后还会有男女混打的搏击赛,你们日后也会遇到一些穷凶极恶的女罪犯。今天不仅是要你们观摩,还需要你们对女性的体能有一定的了解。”   “嗨。”身后的学员们齐声答道。   走在前面的诸伏景光戳了一下前面的挚友,轻声道:“零,那个是不是上午大闹开学典礼把所有教官溜的团团转的有栖啊?”   降谷零看着站在小川教官面前,犹如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桑月,点头说了声:“是她。”   “人家大概要恨死你了。”景光笑道。“听说被教官罚得很惨,还差点被处分了。”   一点都不恨降谷零的桑月现在更丧了。   很好,不仅要挨揍,还要在零零的面前挨揍。   小川教官举起手,坚定而又干脆的落下。   “a组搏击比赛,现在开始。双方,准备!”   桑月:毁灭吧,不想拯救了。 第5章   伊藤泽美的实力很强悍,她有一个开空手道馆的父亲。从小她就在父亲异常严格的教育培训下,成为了空手道三段。   优质的生长环境以及专业的培训,让她能够以傲人的成绩被警队录用。   她在学前训练营的成绩能够横扫一片,几乎没有败手。   面前站着的这个女人,就是她的手下败将。   那一次。   伊藤泽美大获全胜。   有栖桑月完全不是对手。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桑月看着对面女人和自己一样穿着一件白色的武道服。和对方的强壮不同,桑月的身板干瘦的就像是套在麻袋里一样,风一吹好像就能晃倒的营养不良。   在学前训练营的时候,伊藤泽美就很不喜欢这个女人。   长得漂亮,但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潮湿的邪气。   让人靠近就觉得不舒服。   因为光线和动作的问题,伊藤泽美摆开架势的时候,桑月看到她绷直的手臂和蕴含着力量的每一寸筋骨。   “哈――”伊藤泽美进攻的速度极快,眨眼之间便扫腿直逼桑月下盘。   这是她最得意的横扫,快很准,遇到反应慢的会直接被踢中胫骨然后导致整个腿都站立不得。   可是。   学前训练营里,被伊藤泽美完虐的倒数第一,竟然以比她更快的速度,仿佛提前预判了她的攻击路数似的向后轻轻一跃,轻描淡写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嗯?”伊藤泽美微怔,怎么可能呢?这闪电般的速度是有栖桑月所拥有的吗?   桑月也不知道为啥,伊藤泽美的速度在自己的眼里仿佛慢动作般。而她的身体也是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守动作。   伊藤泽美第一招空了之后,她很快抓住机会,瞧见桑月左臂后摆露出空隙便伸出左腿横踹。   桑月的反应更快,仿佛故意露出这破绽引蛇出洞似的,右臂横空挡住踢腿,紧跟着几乎是没有衔接似的抬起左腿朝着伊藤泽美的面门踹去。   伊藤泽美眼前一黑,被踹中面门,仰个儿被踹翻出去。   再起来的时候,她眼花缭乱,鼻子滚热,似有液体流出。   这一下,又快又阴毒。   伊藤泽美伸手摸了一下脸,满手猩红。   桑月怔住了。   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明白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快的速度和这么强悍的力量。   骨子里仿佛住了一个战斗天才,在操控着这具看起来非常羸弱的身体。   小川教官也愣住了,他看着那同样面露不可思议地女人,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是有栖桑月没错啊。   可是,为什么……短短的半个月,在被伊藤泽美完虐之后,忽然……这么强悍了?   “哈啊――”伊藤泽美被激怒了,她挥舞着拳眼朝着桑月扑了过来。   在桑月的眼里,伊藤泽美引以为傲的速度根本不值一提。   桑月撩腿踢飞伊藤泽美的挥拳,转身摆拳朝着伊藤泽美的面门太阳穴猛击。   邦!一声拳肉相撞,伊藤泽美的大脑仿佛被巨锤击中,整个头颅嗡嗡作响,紧接着她凌乱的意识看到桑月连续重拳都落在她的腹部。   砰砰砰!   每一下都击中了她的五脏六腑,五脏庙翻天覆地、魂魄都快被桑月的攻击打离了。   桑月觉得似乎有些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那种拳肉碰撞的声音,仿佛世界上最美妙的乐曲,每一个音符都在她耳边呢语。   杀了她!杀了她!   随后,所有人都看到有栖桑月纵身一跃,手肘立起用最尖锐的尺关节处借助着高度下落的力量、精准地落在伊藤泽美的天顶盖之上。   嘎吱!   好像是头骨碎裂的声音!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头皮发麻,看着场上完全碾压性的桑月单方面殴打伊藤泽美。   降谷零看到,那个女人的瞳孔色调开始变薄,原本的浓灰色被一种炽热烈焰般的杀伤力充盈,她的嘴角噙着邪气而又恣意的笑。   在一开始,伊藤泽美还下意识地会做出防御性动作。   可是在头骨被重击那一下之后,伊藤泽美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反手之力。桑月每一下,都攻击在人体最脆弱的地方。   狠辣、可怕,杀气腾腾。   所有负面的词语都能用在此时此刻的桑月身上。   伊藤泽美呼噜倒在地上,完全失去了意识。   “够了,有栖!”小川教官急了,他看着连战都站不起来的伊藤泽美,横在桑月的面前。   桑月杀红了眼,面前的一切人事物似乎都成了她骨子里熊熊烈焰吞噬的对象,她朝着小川教官的正面摆拳而去,在场的人都惊呼一声不明白为什么桑月敢对教官做出这样的行为。   小川教官忙不迭地后退躲闪,却又感觉到一股猛烈地掌风朝着他的眼球袭来。   这股劲儿势如破竹,若是换个寻常的警校生下场绝对不会比伊藤泽美好多少,但是小川教官毕竟是多年的教官。   他迅速进入防守状态,一只手抓住桑月攻击的手腕,另一只手去锁桑月的喉咙。   这是最标准的擒拿,很多老练的警员能一秒钟内制服对方。   可是!   桑月飞速后扬脑袋并低头附身,让小川教官的手锁了个空!   她!   居然躲开了!?   小川教官木讷地看着自己抓空的手,又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女学员,被她那就算杀个人也无所谓的冷漠目光盯得心里发寒。   她的眼神阴冷出手狠毒,招招攻击对方面部。   每一寸目光都像是带着刀片似的,挖人骨肉。   怎么会这样?   这才是有栖桑月的真实水平吗?   那么在最一开始的搏击术垫底谁也打不过的水平,又是怎么回事呢?   发生的所有一切,桑月都有意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这副身体。   那种对胜利的渴望犹如一种致命毒?素,完全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   这一切的暴力都在桑月想要再对小川教官动手时,横空出现的两个人而稍有改变。   诸伏景光伸手抓住了她踢到一半的脚踝,而降谷零则摁住了她的肩膀。   “放手!”桑月瞳孔淡薄发冷,看着面前的二人厉喝。她挣脱开降谷零的禁锢,右手呈手刀朝着诸伏景光的脖颈砍去却又被降谷零反手握住。   掌风刮过诸伏景光垂在耳畔的碎发、以及他错愕的眼眸。   好可怕的速度,好可怕的力量。   麦色的指骨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两股强大的力量彼此牵扯着,犹如拔河比赛一般最后以降谷零的胜利告终。   桑月的疯狂被完全拽了出去,她看着自己被抓着的脚踝和手腕,那股在胸膛里燃烧的烈阳逐渐熄灭。   理智恢复,她看着被两名女学员拖走的伊藤泽美、面色诧异的小川教官以及满场恐惧的眼神。   桑月揉碎了自己所有的表情。   天哪,她……刚才都做了什么?!   “有栖同学,殴打教官会被开除警队的。”降谷零没敢放手,他攥住桑月的手腕,面色严肃。   方才在和桑月力量博弈的时候,降谷零明显感觉到了来自这副身体里的力量。   他说:“你冷静一下。” 第6章   你冷静一下。降谷零让桑月冷静一下。   桑月冷静不了!   那种疯狂的求生欲,拳眼到肉的力量、在看到敌人倒下后的兴奋,让人欲罢不能。   她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就像是视万物如草芥、唯有自己深处高山之上、征服人间的愉悦,是任何东西都给予不了的。   桑月看不见自己的模样,但是她能想象得到自己大概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学前训练营里就时常能引起诸多男生围观的倒数第一。   她脸上不着粉黛,眉毛是当下最流行的野生眉却又不杂乱,而是抚顺地沿着圆儿又大的双眸微微低垂,平日里会给人一种低眉顺眼的内向娴静。   但现在,她的拳头立起、瞳孔里迸射着某种浅薄的锐光。   所有生命体进入她视线之内,都会变成死物。   “对不起教官!”夏山迎跑过来朝着小川教官一顿道歉。“她早上就说自己头晕难受,今天一直都不太舒服,她不是有意冒犯您的,真对不起……”   小川教官脸色也不是那么好看。   他仿佛看着鬼似的看着有栖桑月,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看着她上一秒还满脸狞恨下一秒就茫然无措的样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降谷零说的不错。   虽然仗着教龄时间长,能跟有栖桑月过两招不吃亏。但是按照桑月那不要命的打法,他这把年纪要不了多久就会体力不支。   殴打教官。   有栖桑月千古第一人。   什么身体不舒服,能把一个废柴变成如此善战的搏击天才?   唯一的答案就是……   小川教官朝着桑月走过来,站在她的面前表情凝重。   桑月也看着他,不作一声。   她的手腕一直被降谷零攥着,似乎是怕她再次发狂。   桑月眼前猩红的色调开始逐渐降低饱和度,恢复成了正常的颜色,她动了动手指,身体似乎又受自己的意识控制了。   良久,小川教官才道。   “既然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要假装自己很笨拙?”   现在看来,下午那二十分钟结束蛙跳惩罚的水平,确实分毫不差。   这也是桑月想要问有栖桑月的问题。   直到这个时候,桑月才明白。   女学员第一的伊藤泽美在有栖桑月的面前简直就像是幼稚园的孩子,丝毫没有任何可比性。   有栖桑月在学前训练营里被伊藤泽美打的这么惨但很多都是实际上的皮外伤,根本没有伤筋动骨。   听夏山迎说,她不到三天就完全恢复了,连一点青肿都没有。   桑月甚至有理由怀疑,有栖桑月很多表面上的伤很有可能都是她故意包扎出来的。   所以。   到底是为什么啊有栖桑月?   为什么你明明这么强,却要故意输给伊藤泽美呢?   但是有栖桑月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满场的人目光都落在桑月的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似的一字一句说道。   “学前训练营结束后,因为输得太惨所以报了个搏击术天才速成的培训班。现在看来,效果颇丰。”   “呃……”降谷零。   “嗯?”小川教官。   桑月也不管了。   随便吧,不管你们信不信了,这是我能唯一想出来的答案。   她总不能真的承认自己在学前训练营里保留实力了吧?   反正不管小川教官信不信,降谷零是不信的。   学前训练营结束到今天为止,只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从被女学员组第一淘汰到能够把对方打到休克,短短的十五天,或许耐力和速度能稍有提升。但是那种和他互相牵扯的力量是绝对做不到的。   降谷零看着还未完全苏醒的伊藤泽美,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神经末梢的四肢还在痉挛着,这是很典型的低血压休克反应。   很多搏击比赛里,只有完全碾压的状况才会出现弱者休克的情况。   有栖桑月不仅能打,而且出手毒辣。   所有的攻击都集中在对方的面部。   伊藤泽美的双眼青紫,鼻孔的血像是拧开闸的水龙头,估计是被打的鼻梁骨折。   而有栖桑月却毫发无损,甚至连领口都没有歪,方才对她而言只不过是热身而已。   小川教练沉默着,看着桑月满脸的视死如归,良久道:“搏击赛结束后,你单独来找我一趟。”   “是……”   桑月被夏山迎带了下去,坐在木板上看着自己的脚丫子发呆。   心被放空后,她开始回忆,从今天早上睁眼,到现在坐在这里。   她所经历的每一个场景,都储存在她的大脑里。   整个警校的每一片叶子的颜色、每一栋楼的砖瓦,就像是一张徐徐展开的蓝图,只要她有需要,就可以随时展开回忆。   甚至于每一个在她面前出现过的警校生胸口别着的教官组和学员号,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忽然反应过来。   这是属于有栖桑月的。   过目不忘的能力。   她忽然开始觉得这副身体的可怕。   有栖桑月记得书本上的每一处内容,考试的内容她不仅全会,甚至还能控分!   能精准的把自己各方面的成绩排名,卡在一千四百零一位!   她不想考入警校?   是吗?有栖桑月?!   “桑月酱、桑月酱……”夏山迎抱着一瓶冰水,塞到桑月的手里。“喝点水吧,你状态看起来太差了。”   “谢谢。”桑月接过,但是并没有喝。   她看着自己肉粉的指尖和修剪地平整的指甲盖,低眸不语。   夏山迎看着她:“你真的很讨厌憎恨伊藤吧?”   “什么?”桑月抬头。   夏山迎用“我懂你的”眼神,看着桑月,安慰道:“她在学前训练营的时候,对你做的那些事真的太过分了。”   桑月的疲倦一扫而空,忽然来了精神。   夏山迎叹了口气:“选前训练营的时候你明明没有招惹过她。但是她妒忌你受男生们的欢迎,剪坏你的武道服、撕坏了你的考试书、还和渡边一起往你的床上泼水害得你没地方休息。   甚至还把你打成那个样子……如果是我的话,我也很想找个速成班让自己变得更强,然后找机会狠狠地修理她一顿。”   “呃……”桑月。   夏山迎说完,往桑月的身边贴了贴:“你能告诉我那个速成班怎么报名吗?我想和你一样变强。”   “呃……”桑月恨不得亲吻在夏山迎的脸上。   好嘛,小可爱迎不仅相信还帮桑月找理由呢!   有栖桑月的能力绝对不是那种会被欺负的弱者,除非她是“自愿的”。   今天的确是一个意外。   桑月刚进入这个身体第一天,她被这个身体骨子里的意识控制了所有行为,那是属于有栖桑月原本的意识、骨子里的思想。   结果似乎比原本想象的更糟糕。   她被降谷零看到了恐怖的样子,还不如直接被伊藤泽美打趴呢,这样只是丢丢脸,现在是整个儿形象都被颠覆了。   她要怎么样跟自己要拯救的对象解释她发疯的行为啊!!   不行。   要先搞懂有栖桑月自身的秘密再采取下一步。   五人组距离死亡时间线还早着呢,一时半会都死不了。   但是她现在就很危险,有栖桑月隐藏的秘密如果被别人发现那可就不得了了。   夏山迎还在用着期待而又渴望的眼神看着桑月,桑月冷汗垂落:“那个速成班学费很昂贵的,要一百万日元……”   她故意说了个很高的价格,夏山迎果然露出悻悻地退缩样:“这样啊,确实好贵。”   桑月松了口气,拧开冰水的瓶盖咕嘟嘟地往肚子里灌。脑袋后面好像有好几束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位置,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她也不敢回头,只能当做不知道。 第7章   女子搏击比赛结束了,整体来说所有人几乎都是点到为止,没有出现伤势重大的情况。   ……除了伊藤泽美。   那个最受看好的女子组第一被倒数第一打进了校医室。   鬼冢组的学员们观摩完毕之后,在回去的路上只对第一局的比赛津津乐道。   “那个有栖好强啊。”   就连鬼冢教官也拉扯小川教官闲谈。   “那个有栖桑月……”鬼冢教官吞吞吐吐,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川教官说起这位学员,之前也挺小川教官说起这位学员。鬼冢教官对她的认知就是一个没什么天赋、沾了点运气而已。   但是今天回来的时候,鬼冢教官觉得这个女孩很不简单。   小川教官揉着紧皱的眉心:“你也觉得这个垫底生很难搞吧?”   “呃……”鬼冢教官表情崩坏。“你管这叫倒数第一?”   女子组正数第一都快被打死了……   小川教官不说话了,如果要是在今天之前,他能跟鬼冢细数有栖桑月在学前训练营里的各种成绩。   但是现在……他自己都糊涂了。   难道有栖桑月真的是个学习的天才?能在半个月的时间里突飞猛进到这种地步?以前只是太懒散的缘故?   如果是这样的话……   “不是我说,我这组那位全校第一如果和她对战的话,恐怕都占不到什么便宜。”   鬼冢说的这个是实话,他今天看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两人冲上台去保护小川教官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三股力量在笔直的对持着。   那是一种,强者之间的息息相印。   小川没有说话,他的心事重重。   鬼冢看出了小川的心事,他压低了声音勾着小川的肩膀:“有栖今天的表现很惊人,不然你……”   他的声音极低,刚好只能被小川听到。   小川的眼睛越听越亮,但亮到一定地步的时候又暗淡下去,满脸担忧地看着鬼冢:“但是有栖桑月……她现在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块定/时炸/弹,今天她发狂的样子你也不是没有看到,如果以后控制不住的话怎么办呢?”   “我们的任务是培训这批警校生,选拔优秀的人才交给上面。如果她足够优秀并且有能被上面的人控制得当的话,自然是好。如果不行的话被刷下来,日后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警察也没有什么关系。”   小川被说服了,看着自己的好友重重地点了头。   整个教官办公区里都空荡荡的,很多办公桌上堆积着繁杂的各种文件和书籍。人人都说,警校生有苦又累,但教官要担负的责任也相应更多。   其他的教官都休息去了,只有小川教官和鬼冢教官没有走。   前者面色不善的看着刚来的桑月,后者挥舞着教棍等着他那组同样让人头大的组员。   桑月知道自己闯祸了,谨遵夏山迎的指示先对着小川教官一阵鞠躬道歉、并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小川教官看着她,一直没有说话。   这良久的沉默让桑月心慌。   在来的路上,桑月觉得应该不至于把比赛的对手打趴下就把她开除了吧。   之前伊藤泽美不是也把她打的很严重吗?但后来伊藤泽美还不是一点儿事儿没有。按理来说在比赛里面的受伤都是正常的。   唯一错误的就是,桑月和教官动手。   这要严重的很多。   但看小川教官现在的样子,似乎没有动怒的意思。   “嘎吱――”推拉门被拽开,先后进来两个人。   八卦是人类的本质。   桑月眼角的余光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想要看一看是哪个倒霉蛋跟她一样被教官喊过来挨训。   来的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太好。   身上穿着单薄的春季制服,领口的口子有很多都因为强烈的运动而脱落下来,整个儿莫兰迪蓝灰色的衣服外面都灰扑扑的,脸上也多少都挂了些彩。   金发下面的左脸颊贴了一块纱布,眉心还贴了一块ok绷,遮住他暗棕色的眉峰。   身上的制服也诸多剐蹭的痕迹。来到的时候还给教官行了个礼,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黑色卷毛脸色更臭,双手抄兜立在鬼冢教官面前,一副“喊老子干嘛”的表情。   鬼冢教官丝毫没有留面子,挥着教棍对着二人指指点点:“听警卫说,你们俩昨天在校门口打了一架?”   降谷零还没说话,松田阵平先开了腔:“体能切磋而已,教官。”   鬼冢教官怒笑:“是吗,你们这么喜欢互相切磋,不如我替你们申请一下,召集全校师生一起围观你们切磋如何?”   见桑月的注意力在旁边,小川教官举起教棍对着她的脑袋敲了一下。   一声脆响之后,桑月捂着脑袋身体弯成虾状,拼命的揉搓挨打的地方:“吖,好痛。”   另外两个被叫过来训话的男警员也看了过来。   降谷零一进来的时候就瞧见了她。   她的背影瘦削羸弱,茶灰色的齐肩发梢被挽了一个低马尾,光洁而又白嫩的颈部线条微微下垂着,犹如一只可怜的小鹿,对着面前的小川教官赔礼道歉。   这幅谦卑而又诚恳的样子,浑然没有一点昨天下午的杀气腾腾。   小川教官看着桑月,云淡风轻地问道:“有栖,你为什么选择做警察?”   “啊?”   小川教官竟然做出了在她所有预判之外的行为,问了一个几乎没有什么意义的问题。   有的人考警察学校,有的是因为警察是一个铁饭碗、有的是因为骨子里的责任感、还有的像降谷零那样的国性恋。   有栖桑月呢?   她一改方才的低眉顺眼,字正腔圆又理直气壮:“小川教官,我不想做警察。”   “呃……”降谷零。   “呃……”松田阵平悄悄竖起大拇指,有个性。   “呃……”小川警官,我血压高了。 第8章   “那你丫的为什么考警校啊!”小川教官忍不住了,右手握拳在办公桌上砸了一下又一下。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家伙各方便成绩垫底也就算了,到底把警察当成了什么啊!   桌面上的茶杯随着震动的频率跳动,小川教官整个人仿佛被一团火笼罩着,只需要一秒钟,他就能揪着眼前这个顽劣警员到校长室里记个大过。   桑月面色忽然凝重,萦绕着某种暗淡而又悲悯的色调:“这是我进入警校前的想法。”   喔?所以说现在有了改观了吗?   小川教官手一摊,一副“我今天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样子,凶神恶煞地瞪着桑月:“继续说。”   “我的父母远在加拿大,他们工作太忙完全顾不上我。考警校,是他们对我的夙愿,并不是我自己的意志。”桑月郎朗开口,信口胡诌。   “没错,我在学前训练营里保留了实力,假装自己打不过伊藤同学,因为我想要让自己落选。什么所谓的速成班也是我瞎编的,因为我不想让这么多同僚都知道我的心事。”   很好,这样解释的话逻辑就通了。   小川教官的怒火稍稍降了几个度,继续听着眼前这个女警员对自己阐述“心路历程”。   “从小到大,我几乎就是一个人生活。五岁的时候,我就能够自己切菜做饭、六岁的时候我就能一个人在城市里行走不迷路;   十岁的时候我能一个人扛着行李去另一个城市生活几个月,十五岁的时候开始找零工赚取微薄的零花钱。   有的时候我都在想,假如那一天,我一个人生活的地方起火,火焰将我吞噬,远在天边的父母可能都不会在意我的死活。”   桑月静静地说着。   第一句是她瞎编的,但第二句就是她的真心话。   火舌撩在她肌肤上的那种疼痛感,无论带到下辈子,她都不会忘记。   即使如此,那种痛楚远没有父亲抱着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更让人心碎。   女人干瘦的背影仿佛被火烧的锡箔纸,逐渐蜷缩。   她似乎真的身处火焰之中,下意识的抱着手臂,抚摸着自己裸露出来的肌肤。   思绪回归,桑月继续编撰。   “学前集训营里,伊藤泽美对我所做的行径,小川教官您知晓吗?”她看着面前的教官,可怜巴巴地扁扁嘴。   “剪坏我的衣服、撕碎我的书籍、往我休息的床上泼水。这样的人,未来竟然会成为一名警察,做着维护这块土地治安的工作,这让我无法接受。”   “呃……”小川教官动容了。   这件事他略有耳闻,但之前只当做是学员之间闹了一些不愉快而已。   可是受害者亲口说出,这种感觉更让人心颤。   桑月深吸一口气,庄重而又严肃的面朝教官:“我本以为自己会落选,但没想到一位警员出了意外把她的名额让给了我。这可能就是天意吧,既然如此,我也不想隐藏了。”   不装了,摊牌了。   我,有栖桑月!满场溜教官!徒手撕同僚!就是这么强!   “或许我离一位优秀的警察还有很远的距离。但我会努力成为一位让市民们信赖的警察。”   女人本来就是很漂亮却不妖艳的长相,现在故意装可怜把眼眶挤得通红,更让人心疼。   桑月给自己树立了一个非常不错的人设。   因为不想受父母掌控而故意在学前训练营里营造学渣人设。但又因为亲身经历了校园暴力而想要成为可以保护人民的警察。   完美。   小川教官相信了,鬼冢教官鼓起了掌。   “好样的有栖!”鬼冢教官赞许地看着她。“一个警察是否优秀的定义并不在于他的能力如何。而在于他是否有这份为民为国奉献的恒心和意志。”   桑月重重的点头,一脸骄傲。   鬼冢教官又瞪了一眼自己组的两个人:“你们也要有这样的觉悟,知道吗!”   “是……”二人回应。   桑月长舒一口气,撒谎这项技能max!   小川教官叹气着,从自己面前的桌子上翻出来一摞纸,朝着鬼冢组的那两个人招招手。   “一周前,我们学校的渡边同学遭遇恐怖袭击,身中数刀因为失血过多而至今昏迷不醒的事,你们知道吧?”   桑月忙不迭地点头,这段她可太熟悉了。   昨晚特地跟夏山迎讨论了一下这件事,旁敲侧击地了解到了部分细节,她牢记于心就等着这会儿呢。   那是3月23日晚发生的惨案,那日晚瓢泼大雨,路上没有多少行人。   渡边来岁在和朋友们聚会结束后,喝地半醉半醒回家,就在自己家楼下遇袭。因为渡边来岁现在还未苏醒,没有人知道她当夜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路人发现的时候,她躺在血泊当中。   血水和雨水交织着,流淌在人行横道上,把黄色的安全线染成了红色。渡边来岁身上的钱,被抢劫一空。   目标明确,下手狠毒。   “这是案发的照片,你们都来看看。”小川教官把文件夹里面的照片摊开在桌子上,朝着桑月招手。   桑月指了指自己,有点不确定:“让我看吗?”   小川教官点点头,桑月有些踌躇不安,怎么会让她看这种东西呢?她才警校入学第一天啊,就算是要去案发现场实习,那也得等到快毕业的时候吧。   另外两个人就没那么多忌讳,不约而同的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把桑月围在中间。   照片每一张都拍的很清晰,一看就是警用专业相机拍摄下来的。   约莫有二十多张照片,被降谷零和松田阵平默契地分成两部分。   一个是案发现场,一个是受害者身上的伤口和随性物品。   案发地点上画了一个横躺的白色人形,旁边掉落这一只黄色的圆形雨伞,鲜血顺着地势流淌到了下水道口。按照这个流血速度,稍微再晚一会儿,这个人的性命绝对保不住。   受害者身上的刀口基本上都分布在背部,身上的物品只剩下一只粉白色的女士斜挎包,里面的东西全部都被夺走。   “这个人下手很精准。”松田指着被害者背部的刀口,得出这样的结论。   “前三刀都精准的捅在同一个地方,后面四刀则带了一种泄愤式的胡乱。”   一般正常情况下,雨夜里视线受阻,很少能同样几刀都捅在一处。   “受害者身上没有反抗的痕迹,应该是瞬间被对方制服,完全处于下风。”   降谷零指尖在照片上游走,最后落在桑月面前的一张照片上,紫灰色的薄色调瞳孔轻飘飘落在桑月身上。“有栖同学,你觉得呢?”   “嗯?”桑月。   我觉得什么啊?我能觉得什么啊?   你们俩不还打架呢吗,遇到案子自动进入侦探推理模式是怎么回事啊?! 第9章   四个人都看着桑月,她现在不说点什么好像也不太好,但她能说点什么呢?   推理又不是她的强项,这俩人一个之后打三份工一个还去当了几天刑警,她就是个平平无奇的笨蛋美人啊。   刚才在小川教官面前说的那些东西,都是她自己胡诌出来的。   真实的有栖桑月到底想不想考警校、到底为什么要隐藏实力,谁也不知道。   她不小心暴露了能打这一特点,那智商还是稍微掖着点吧。   桑月面露难色,摇了摇头:“抱歉,我看不出来什么。”   小川教官垂耷了一下眼皮,似乎对桑月这句话有些失望。但也没多说什么的抬起眼皮看着面前三人:“你们三个人,一个对教官动粗、两个私自斗殴,严重违反了校规校纪……”   三个犯事儿的垂着脑袋乖乖听着。   “本来应该给予处分,但是念在你们入学第一天可能还没适应。所以学校决定给你们三个人一次机会……”   警校里面全都是血气方刚的青年,口角争执时常发生。但演变成斗殴的话,性质就会很恶劣了。   降谷零和松田对视一眼,忽然想起昨晚彼此打架时的状态,方才因为案子而稍稍放下的成见又涌了上来。   桑月夹在中间,听见左右两边都轻轻哼了一声。   “呃……”桑月。   现在的零零和马自达好嫩啊,还有着不成熟的逞强。可爱死了啊!好想揉揉他俩的脑袋啊嘤。   桑月挨着两个结实的男性,骨子里的荷尔蒙动了。   小川教官继续说:“经过警方调查,在八丈町附近出现了共四起抢劫单身女性财物的案件,每件案子都相隔一周作案。   据受害者所述,对方是一个男人,所持凶器是一把尖头三寸水果刀。   法医鉴定,渡边来岁的身上刀口也是一把尖头三寸水果刀所致。而且这所有的受害人都有一个特性,那就是案发的时候都是雨夜,并且受害人都喝了酒,案发地点也都聚集在八丈町……”   降谷零和松田都认真地听着,只有桑月一个人盯着满桌的照片看。   她只是看了一眼,那桌子上的所有照片就像是刻画在她脑海里一般清晰。   闭上眼睛,黑暗的世界里横空出现了一个属于她的虚拟图书馆。   书架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书籍,翻开来看,都是那些曾经出现在她脑海中的事物。   不管是人、是物还是景色,都清晰无比,供她翻阅。   很清楚,很清楚。   “其他的受害者都依次被抢夺了金钱,有三位受害者受了轻伤,而渡边来岁是最后一位受害者,伤势最重。   作为差点成为了你们同僚的渡边来岁现在还躺在icu。而你们有义务找出这名歹徒,还八丈町安宁。”   小川教官话音刚落,那边马自达第一个不愿意:“开什么玩笑?我们还在警校学习呢,这么多刑警都解决不了的事件,让我们去解决吗?”   鬼冢教官伸手锤了一下松田的卷毛,大声骂道:“那你们就吃个处分!看着办吧!”   小川教官站起来,负手而立,他身上的教官制服胸口别着一枚闪闪发光的樱花徽章,代表着日本警方的标志、也代表了维护这片土地治安的忠诚。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定定地看着面前三人:“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或许会很难,日常繁杂的警校培训内容已经抽不开身。但是这不仅仅是你们的一次考验,或许是你们人生道路上一次不可多得的……”   他的手撑在照片上,朝着三人的面前轻轻挪动。   “能改变命运的机会,也说不定。”   鬼冢教官就没那么好耐心了,他站在小川教官的另一侧,睥睨着不怎么安分地马自达说道:“如果有觉得完成不了这项任务的话,完全可以退出。”   “是接受这项不能被其他同学们知道的‘秘密任务’,还是在履历表里多一个大过影响未来职业生涯呢?”小川教官。   “怎么样啊。”鬼冢教官,笑道。“年轻人们。”   “呃……”降谷零,松田阵平。   “呃……”桑月,抛开事实不谈,这俩警察教官现在像极了老鸨子。   日本警力现在是一年不如一年,这所警察学校好歹还是警视厅直属学校,其他地方警察学校的培训期只有三四个月,甚至还会更短。   这样培养出来的几乎都是遇事就躲的草包。   很多案子堆在档案库里发霉,有的凶手都自然老死了都没能抓到。   听说好像还有一个秘密组织,在地下做着一些恐怖行动。   国民人心惶惶。   “当然是接受了――”   教官休息室外面忽然传来三个年轻人气势磅礴的一声吼,紧接着紧闭的教官室大门被人推开,三个人像是天降似的横空出现在桑月的身后。   鬼冢教官的脸绿了:“你们仨来多久了。”   伊达航最诚实,挠着寸头憨笑:“一直都在。”   “呃……”两位教官。   “诸伏担心降谷、c原担心松田,而我是因为作为班长没能领导好组员而感到内疚。”   伊达航立得板板正正朝着两位教官行礼,中气十足地汇报着。“他们三个解决这个案件太困难了,但如果有我们三人的帮助,就会很轻松!教官,请让我们三个人帮助他们吧!”   “我们也是渡边来岁的同僚,也有义务帮助她找到伤害她的人。”诸伏景光眉眼清澈,笑容温吞。谦谦君子之风,亦如乃兄。   “这个‘秘密任务’在我们六人之后截止,不会再有任何人知道。”c原研二小臂勾着松田的肩膀,越过松田朝着桑月眨了个眼。   桑月被他这个wink弄得有点脸热。   这家伙好会哦。   五个大男孩都同意了,还剩一个女性。   桑月看了看窗外蔚蓝色的天,似乎自己也没什么别的选择,便认命的点了头。   小川和鬼冢二人有些无奈。   每年中央都会向各地方的警校要人才。   优秀的警员很多,但人才却是可遇不可求的。   有栖桑月在搏击比赛上的表现让小川和鬼冢二人心动,或许这个人还无法控制、或许这个人还有很多不足。但是那种浑然天成的杀伤力,足以让人眼前一亮。   而降谷零自然不用说了,各方面全a级的警校第一,松田阵平除了性格差点之外,但是各方面的基础都很不错。   鬼冢扫过面前虽然让自己头疼,但是确实个顶个优秀的五个人,想着能多提供一些人才也不错,便和小川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点了头。   这场秘密调查,将开展在每日警校训练结束后的时间。   六个人也跟两位教官签订了生死状。   七日为限。   完全保密。   桑月看着面前五个意气风发而又生命鲜活的大男孩,心里多少有些惆怅。   天妒英才……希望没有下一句。 第10章   小川教官和鬼冢教官在把这项任务交付给六个人的时候,说得也很清楚。   虽然每一个警校生都会被分配到各个区的派出所实习。但是基本上只有快毕业的最后一个月才可以。   调查连环抢劫犯事件,是六个人独有的秘密任务。   绝对不能再让另外的人知道。   警察学校是全封闭式管理,每一个学生在入校前都要上交自己的通讯工具,从早到晚都要生活在警察学校里面。   只有每天的晚上18点之后到21点晚间点名会比较空闲,六个人得到两位教官默许,可以不用参与晚间点名,但必须要在23点就寝前回来。   “听着。这是给你们的对讲机,上面都有分类好的数字,你们每个人拿上进行沟通。每一个对讲机上面都有数字,0号是公共通讯频道,按下相应的数字是单独通讯频道。”   小川教官拎出一个盒子,打开盖子之后让六个人看到上面躺着的两排掌心大小的对讲机。   “为什么不给我们手机啊,那不是更方面嘛?”松田随便挑了个6号,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检查。   鬼冢握拳砸了一下他的脑袋:“手机统一放在校务处管理,你们这是秘密任务,不能惊动其他老师。”   小川教官又拿出一张门禁卡,递给桑月:“这个是警察学校教职工通道的门禁,可以通往外面。你们不要从正门走,绝对不要让其他老师或者学生发现,必须在23点门禁之前回来。”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hiro拿了降谷零选中的2号旁边的3号。   其他四个大男生不约而同的点头。   所谓的这个秘密任务,怎么有种做间谍潜伏的感觉呢?调查伤害渡边来岁的犯人,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算不能让其他的同学们知道,可为什么还要瞒着老师呢?   桑月心里面这种感觉更强烈,她攥着门禁卡,听着小川教官和鬼冢教官在耳边的交代。   与其说是给他们一个机会,免除处分惩罚。   但感觉更像是让他们执行一项任务。   一项对他们六个人水平勘测的任务。   要说勘测一下学员水平,警校组五个人都很优异也就算了,她为什么也在勘测名单里啊?   难道是因为她差点殴打了教官?   鬼冢抱着手臂,眯眼笑:“如果这件事被除了我们在场之外的任何一个人知道,那么则算作任务失败,你们六个人都会受到处分,明白吗?”   “呃……”桑月,妈的法克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另外五个人的情绪则比桑月兴奋多了,没犯错的三个人丝毫没有因为自己会被桑月、降谷和松田牵连受处分而感到担忧,他们同时立正行军礼,齐刷刷道:“是!”   小川教官满意地看着面前五个朝气蓬勃的青年,最后视线落在最右侧那个低头看脚尖反应慢半拍的女警。   注意到小川教官快要吃人的目光,桑月赶紧昂头挺胸的也行了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其实鬼冢教官对桑月的印象还不错,他一直欣赏强者。虽然女子搏击赛上的表现有些邪气,但很多武学也确实都专攻人体上三路,他也当作是个人对武学有不同的研究没有太放在心上。   六个人带着六个对讲机,依次走出教官办公室后。   鬼冢教官:“有栖的潜力还未完全开发。”   小川教官:“你们组那五个青年真不错。”   学生,永远都是别人家的最乖。   出了教官的办公室后,桑月跟在五个大男孩的身后,听着他们对案件的讨论。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在林荫道上的脚尖,鞋子是最普通的帆布鞋,鞋绳绑的松松垮垮的,绳头在外面晃荡着,亦如她整个人似的心绪不宁。   “要系一下吗?”头顶忽然传来汽水般冒泡的声音。   桑月一抬头,看到挂着友好微笑的hiro,他弯着上扬的眼尾矗立在眼前。其他四个人也依次站好,非常绅士的等着她绑好鞋带一起出发。   “喔,好。”她弯下腰,两只手捏着绳子的头拉紧了一下。   c原安静的凝视着她,眼睛里是探索的求知欲:“总觉得有栖酱的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   “呃……”桑月。   这忽然亲近的称呼是怎么回事啊,妇女之友c原研二?   “刚才有栖同学一直在看着那些照片,不知道有没有看出什么呢?”降谷零也看向她,清浅的眸子里充满了好奇。   桑月摇摇头:“有一点疑问,但是还没得到其他可能性来进行对比,也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   伊达航好奇:“是什么呢?”   桑月紧促得眉心越皱越紧,她轻轻闭上眼睛,把记忆图书馆里的有关于案件照片的“图书”调取出来翻阅,越看越觉得有些问题。   五个大男孩都看着她,看着她眼皮里微微转动的眼球,以及略微苍白的脸庞。她明明就站在这里,但是却好像在进行着一件很忙碌的事情。   那就是,翻阅她脑袋里面的“书籍”。   “雨夜、抢夺、尖刃三尺水果刀,醉酒的女人……”她喃喃地说着,忽然,睁开了双眸。   两眼空洞而又坚定,好像在看着远处一个虚无的物品。“不过我觉得,受害者的共同点不都是醉酒的女人。”   “那是什么?”五个人的情绪都被调动出来,紧张得看着桑月。   桑月伸出手来,对着自己的身高比对了一下:“一米五八。”   “一米五八?”降谷零轻眨眼眸,和身后的景光对视一眼。   二人都没明白。   桑月指着自己的个头,站在c原身边,堪堪到他肩膀,她就是一米五八的身高。昨天和伊藤泽美对打的时候,比伊藤泽美矮了小半头。   夏山迎给她看的那张学前训练营毕业照上,站在伊藤泽美旁边的渡边来岁也比伊藤泽美矮了小半头。   小川教官摆放的其他受害者照片,显示的身高也都是一米五八。   没有错的。   降谷零点头:“连环作案者一般不会在受害者的状态上着手,他们更在意受害者的外貌。比如德国的头颅收藏夹艾迪波朗克,就会挑选脸上有痣的女性;英国的疯狂科学家喜欢针对个子矮小的男性作为目标。”   这个桑月就分析不出来了,她只是把自己记住的东西都说出来而已。   可为什么那些受害者都是醉酒状态呢?   伊达航仿佛自带读心术似的,看出了桑月的疑问,没等她问出跟着解惑:“犯人很有可能是一个各方面体格都薄弱的人,他需要在受害者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前提下,来进行抢夺。”   桑月恍然大悟的点头。   啊!所噶斯奈!   这五个人蛮厉害的嘛,好像并不怎么需要她。   跟在强大的警校组里面混混得了。   所有人陷入沉思的时候,桑月正对面的降谷零忽然开口:“hsam。”   “什么?”桑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   他肌肤微微黝黑,是健康而又迷人的铜色,金发本来是非常挑剔的颜色,可是搭配着他的肤色,相得益彰饱满漂亮。   降谷零看着她笑:“又称超忆症,这种人拥有着独特的神经系统,能够非常轻松的记起任意时间的任何事。哪怕是婴儿时期发生的事,也不会遗忘。”   “是的。”hiro也看着她。“一般具有超忆症的人会因为超高的记忆负荷而伴随抑郁和焦虑的情绪,但是有栖,你的性格却很好呢。”   桑月脸一红。   这算是夸她吗?   “吼,所以你才会在昨天的搏击比赛上忽然发狂的攻击伊藤嘛?”松田抄着兜,绕着桑月一圈圈的转,打量着这个与众不同的大脑。   桑月汗流浃背:“或许是吧。”   怪不得。   夏山迎昨天跟桑月说觉得她的性格好像变好了,之前都闷不吭声,不太爱说话。   有栖桑月本人有些轻微孤僻,喜欢一个人呆着,受不了身边有太多人围聚。   在学前训练营里没有朋友,唯一一个常跟她说话的还是住在一个屋子里的夏山迎。   “如果有超忆症的话……”c原歪着脑袋看她。“你为什么文化课成绩会垫底呢?”   “呃……”桑月。“就那个时候不想当警察嘛,故意让自己落选的。”   其他五个人没有多问。   这个理由勉强能够对付的过去。   伊达航拍了拍手,大声笑着搂起旁边松田和降谷零的肩膀:“不管怎么说,我们六个人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团体,目标是揪出连环抢劫犯。从现在开始,让我们六个人都和谐相处吧!”   hiro微微颔首,下颚蹭在他干净的制服领口上,白色的纽扣衬得他笑容谦和:“有栖,拜托了。”   桑月看着松田和降谷零被伊达航强行捆绑在一起的样子,俩人虽然依旧互看不爽但还是默契的先放下恩怨。   命运果然是这样,这两个家伙最后会和好成为伙伴。   她忽然想起警校门口立起的那块石碑。   碑面上写着的校训字句有力。   身心锤炼、团结敬爱、铲奸除恶。   是了。   这就是警察的意义啊。   桑月昂首挺胸,笑容灿烂:“那就多多指教咯。” 第11章   大男孩们嚷嚷着饿了去吃饭,桑月跟着他们走到了食堂门口。时间刚好到了正午12点整,上午的课程11点45分就结束了,夏山迎正站在食堂门口等着她。   “教官处罚你了吗?”她远远地看到桑月,一路小跑过来对着桑月上下检查。   自从桑月来到有栖桑月身体里之后,接触最多的就是夏山迎。   这个小妹妹长得倒是精致可爱,而且身材娇小,比桑月还要小半头,挂在桑月身上的时候就像是个摆件似的。   夏山迎对桑月的关心程度堪比妈妈级别,昨天晚上桑月回到宿舍就闷头大睡,夏山迎顺手帮她把衣服给熨了,今天早上五点钟去食堂给桑月打了顿早饭。   如果不是知道夏山迎有男朋友了,桑月老觉得这小可爱是不是看上她了。   桑月被她的过分担忧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便挠挠头说:“没什么,就是口头教训了一顿。”   夏山迎看着跟在桑月身后的五个大男孩,扯了扯桑月的衣袖小声八卦:“他们怎么跟着你啊?”   “喔,也是被教官叫过去挨熊的,顺道就一起出来了。”   “少来,刚才我在那边看到你们有说有笑的呢。”夏山迎眯眼笑。“这五个人都很优质哎,随便选一个做男友都不错耶。我看那个诸伏就不错听说哥哥在上野县当刑警、块头最大的那个也可以让人感觉很有安全感……”   桑月汗颜:“你歇会儿吧,伊达有女朋友了。”   三个人影横插在桑月和夏山迎中间。   “哎?”c原表情乱飞:“伊达班长有女朋友了?”   “难以置信。”松田抱着手臂摇头。   “有栖是怎么知道的呢?”hiro歪头疑惑。   “呃……”桑月。   她的脑海里面浮现一长串的碎碎念。   伊达航你怎么回事啊谈恋爱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没有告诉你的朋友呢你又不是卧底保密工作怎么这么好啊啊啊啊!   而且……你们几个为什么偷听女孩子说话!!   六双眼睛都看着桑月,打破砂锅问到底是警察的必备职能,桑月知道自己要是不给个交代是躲不过去的,她眼睛转了一圈,抬起手来指在伊达航的脚。   “情侣鞋。”她轻飘飘道。   所有人看向她手指地那双鞋,就连伊达航都愣了半晌挠头笑道:“噢,是的,这是娜塔莉给我买的,她也有一双。”   “这个牌子只出情侣款鞋,小迎也有一双女款。”   超忆症的记忆力是不会出错的,即使桑月只是早上出门的时候扫了一眼夏山迎的鞋柜,听她随口说了句这个牌子的情侣鞋都好贵。   “原来如此。”c原捏着下巴点头。“竟然漏掉了这么重要的细节。”   “你们四个不知道是因为……”桑月嘻嘻道。“你们都是单身狗呀。”   “呃……”四人豆豆眼。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降谷零专注地望着她,看着她明眸皓齿、笑容灿烂地样子有些意味深长:“有栖同学对情侣物品很了解,你也在恋爱中吗?”   “不不不,桑月酱还是单身呢,很多男生都喜欢她喔,学前训练营的时候光情书就收到了好几十封……”   夏山迎抢先开口,像个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替桑月拉皮条。“但是我们桑月酱高标准高要求、低配置的男生看都不看一眼的,如果你们……”   桑月捂着她的嘴往食堂拽。   快闭嘴吧你。   夏山迎被一股怪力拉扯,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半拉半拽地扯进了食堂。   现在已经过了下课食堂人流高发期,到处都有空位,打饭也不用等太久。   夏山迎站在桑月后面,扯着她的手臂来回摇晃:“桑月酱,你现在的性格真是太好了,之前还有点担心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现在一点都不觉得困难了!”   “别这么肉麻啦。”桑月双手抄在上衣口袋的兜兜,站在人流的后面排队,侧首看着后面的夏山迎。   “不过小迎,我一直都很想问。你应该也不缺朋友吧,为什么这么……”   黏着她?   有栖桑月在学前训练营的性格并不是很讨人喜欢的那种,甚至还有些孤僻。但那个时候夏山迎就很喜欢接近有栖桑月。   在桑月来到这个身体里之后,夏山迎也帮了她很多。   那天还替她不停地跟小川教官道歉。   “或许我们是命中注定的友谊吧。”夏山迎扒着桑月的肩膀,来回摇晃。   “你也跟我这个命中注定的朋友交个底吧,去掉已经有女朋友的那个,其他四个你真的没有考虑过吗?”   其他四个……   夏山迎看到桑月的嘴角往上拉了一个露出了女人都懂的弧度,冲着自己眨巴了下眼睛:“其实我也觉得他们四个都不错,嘿嘿嘿。”   不然为什么要赌上性命来拯救警校组呢?   她可是颜控啊!   两个女警捂着嘴巴冲着对方嘁嘁地笑,时不时的互相咬着耳朵,小声说几句之后又笑成一团。   旁边的五人在另一边打饭,女孩子的笑声就像是美妙的乐曲,顺着清灵的风拂来。   降谷零专注地看着她,那种直率地视线就像是定格的落在有栖桑月的脸上。直到旁边的景光小声说了句话才稍稍收回。   “zero,我刚才其实有一句没有补充。”   “嗯?”   “有栖桑月,看上去不仅没有那些超忆症的并发症,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开朗。”景光垂首,轻声细语。   c原研二凑过来,朝着降谷零眨眼。“甚至还吸引了我们金发大师的好奇心,对吗?”   有栖桑月正站在打菜的窗口前和食堂的工作人员撒娇,希望能多给一点咖喱,她手捧着脸、放开了卖萌的样子,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充满生气、令人愉悦。   松田嘁笑一声:“毕竟当警察是为了找一个女人的轻薄家伙。”   伊达航赶紧拦在中间:“打住!你们俩不会又要打架吧?”   打架是不可能打架的。   再打就连累六个人都要受处分了。   被迫和好的两个人只能端着自己的咖喱盖浇饭,面对面的坐在餐桌上。旁边还有空出来的位置,c原离着老远的桑月和夏山迎招手。   “月月酱,小迎酱,来这里坐吧――”   妇女之友的召唤没有人能拒绝。   夏山迎端着餐盘蹦蹦跳跳的走过去,桑月紧跟其后。   桑月的餐盘满满当当,工作人员给她盛了三勺咖喱汁。虽然日本的料理比较清淡但是有栖桑月自身就有一个日本胃,吃起来也没有任何不适。   “有栖,调料给你。”hiro坐在她对面,伸手递来胡椒粉,和煦春风般的笑容近在咫尺。“加点这个会更好吃。”   “阿里嘎多。”桑月接下,打开盖子在上面轻轻撒了一点。   夏山迎也好奇的接过去,按照景光说的方法尝试了一下,在吞下第一口咖喱饭后露出幸福的笑容:“好好吃噢,诸伏同学你对料理也很有研究啊,一般很少有人会在咖喱里面放白胡椒呢。”   桑月漫不经心地舀着汤汁,心道,当然了,打工皇帝之后能在咖啡厅工作还多亏了hiro的厨艺指导呢。   五个大男孩在旁边互相闲谈着下午的功课,昨天还在打架的降谷零、松田两人暂时放下了互看不爽的情绪,氛围意外的很好。   最擅长交际的c原研二很快和夏山迎聊在一起,前者撑着脸开玩笑道:“小迎酱应该很喜欢自己的那个男朋友吧?很爱惜自己的情侣鞋呢。是作什么工作的呢?”   “就是一个很普通的银行职员啦,不过我很喜欢他的性格呐。”夏山迎脸颊红红,谈起自己的那个男朋友满脸幸福。   “跟他在一起有种很安心的感觉,为人也很幽默风趣,永远都不会担心冷场。”   “吼,小迎酱来警校这六个月的话,岂不是要和男友分开半年了?热恋期的情侣另一方一般都很难接受吧。”   “是啊,不过他很理解我。”   “不过,小迎酱是为什么选择做警察呢?”伊达航好奇道。   夏山迎看着旁边狼吞虎咽的桑月,一边从口袋拿出纸巾递给桑月擦嘴,一边爽朗的笑:“因为家里人的缘故啦,我舅舅觉得让我做警察是件很不错的事。”   “哎?夏山的舅舅也是警察吗?”   “嗯哪,我舅舅姓百田,还算是个有点官职的警察吧。”   “这样说来现在的警视厅总监好像就姓百田……”松田放下勺子,若有所思。   桑月在旁边听前半段的时候没什么,在听到“警视厅总监”这几个字的时候差点把吃的从嘴巴里喷出去。   警视厅总监?不就是松田想要揍扁一顿的那个吗?   夏山迎挠了挠脸:“是了,那就是我舅舅,百田陆朗。”   “噗――”五人组。   桑月:你管这叫有点官职? 第12章   夏山迎的舅舅是目前现任的警视厅总监,百田陆朗。   这件事是桑月也是现在才知道。   松田好像被触碰到爆?炸线的炸?弹,咕嘟一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她下意识的伸手护了一下旁边的夏山迎,警惕地看着坐在对面、还没有因为c原死亡而成熟的马自达。   这个举动让降谷零和c原二人都皱起了眉。   降谷零和c原是知道松田当警察的目的,那么有栖桑月呢?这下意识的举动是怎么回事?   松田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夏山迎,伸手把夏山迎面前的调料拿了过去后又坐回原位,一副“我没有要打人的意思”。   夏山迎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坐着一个想要揍自己舅舅的家伙,神经粗大地自顾自道:“这一点我和桑月酱很像,都是受到了家里人的影响。不过我本身对做警察也很感兴趣就是了,因为我想找一个人。”   “不会也是一个什么有恩与你的烂梗吧。”松田不屑地哼笑。   夏山迎吃完了,捧起热茶杯低着头:“不,我是想跟她当面说声对不起。”   “是做了什么,让你觉得很愧疚的事吗?”桑月不免有些好奇,夏山迎是那种很单纯又有正义感的性格,或许是警察世家的天性使然,让她觉得很愧疚的事情是什么呢?   “啊,因为我的缘故,小的时候导致她被退学了。”夏山迎情绪有些低落,声音也细弱蚊鸣。   松田看起来就像是浓雾里面的旅客,尽是看透世事的不屑:“害得别人失学又失业真是警察的传承啊。”   夏山迎没有说话,手里捧着茶杯半晌都没有喝。   “如果我是那个人知道小迎一直在找她,而且一直都对她保持愧疚的话,一定会原谅你的。”桑月一字一句道。   夏山迎兢兢抬头,有些不太确定:“真的吗?”   “虽然我不是那个人,也不能替她原谅。可是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的。”   桑月伸手拍了拍夏山迎肩膀上的肩章,笑道。“因为小迎酱成为警察了呀,也在为了成为一个优秀的警察而努力,怀揣着一份正义的心将自己的人生完全奉献给了这片土地。”   降谷零被她这生气鲜活的笑容感染,嘴角也浮现了温柔的笑意。   总觉得,有栖桑月好像话里有话,再向另一个人也传递这样的信息似的。   “爱因斯坦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黑夜,那是因为光明的缺失;这个世界上本没有寒冷,那是因为温暖的缺失;这个世界上本没有罪恶,那是因为正义的缺失。”   桑月笃定地说道,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夏山迎的脸颊,笑道:“打起精神来吧,小迎酱。把这份爱的正义坚守下去,你所获得的也是谅解和共情。”   夏山迎眼眶微红,一把抱住桑月来回摇晃:“感谢你tsuki――”   桑月伸手把她往外推:“你的眼泪别蹭我衣服上。”   这种豁达的心胸、开朗的性格、超脱这个年纪的成熟,是有栖桑月。   在她的身上,完全看不到超忆症的副作用,也没有任何学前训练营里别人所说的那样孤僻冷漠。   降谷零看着松田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被有栖桑月的这番话触动了心里的一些想法。   什么当警察是为了打一顿警视总监这种孩子般的赌气话语,其实也是早就被松田骨子里的那个正义覆盖住了,他也只是嘴硬不承认而已。   有栖桑月,似乎很了解他们。   趁着夏山迎去买冰水的空档,桑月提醒他们今天该做的事:“我们晚上18:30的时候在小川教官说的那个后门见吧,这次受害者有四个人,除掉还在icu躺着的渡边来岁之外其他三人我们都有必要去拜访一下。小川教官给我们提供的线索有限,最好还是询问一下当事人整件事的经过。”   “恩呢。”伊达航点点头,但也有些疑虑。“不过你们有记住那三个受害者的具体地址吗?”   降谷零侧头看向桑月:“有栖同学应该记住了吧?”   桑月伸手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啊,分毫不差。”   四个受害者受害的地点都在千代田附近。但是居住的地点却又不一样,一个住在新宿区、一个住在港区、一个住在文京区。而渡边来岁住的就更远了是警校附近的大田区。   她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在千代田区受害。而且其他三位受害者居住的地方也都围着千代田区。   那么,凶手选择的目标应该就是出现在千代田和一米五八的女性,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因素,雨夜。   夏山迎买好水回来,拉着桑月去武道馆上课。   上午是文化课,下午是体能训练。   别的警校会要求学生在柔道和剑道里面二选一进行专门的学习。但是因为这家是警察厅直属学校,入学标准都要比普通警校难很多,对警员的要求也非常苛刻。   剑道和柔道都要学习,并达到精通。   伊藤泽美因为受伤,还在校医院里的床上输液,倒也不会危及生命可静养两天也是逃不掉的。   校医室里的工作人员都因为别的事去忙碌,只留下伊藤泽美躺在床上,她的鼻梁上绑着厚厚的纱布,两只眼的淤血微消,青肿的就像是癞斑似的可憎。   伊藤泽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之后,陷入了沉默。   她揉着床单的一角,手越攥越紧。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校医室里传来笃笃的脚步声,有一个人站在光线找不到的地方,朝着伊藤泽美缓步而来。   伊藤泽美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疼痛难忍,脑海中不知为何又浮现起那双冷灰色调的极致暗眸,醒过来的时候她仿佛被那冷冰冰的眼睛吸进去,陷入一个叫有栖桑月的恐惧当中。   骨子里的惊骇贯彻浑身,她缩了一下肩膀警惕道:“谁?”   那个人走到光线下,手抄口袋,微微颔首。   “你好,伊藤泽美。我是鬼冢组的降谷零。” 第13章   “降谷零?”伊藤泽美的警惕稍稍放下了一点,但还是努力睁开自己被打肿的眼球,端详着面前的这个青年。“你指望我能说有栖什么好话?”   “实话。”   伊藤泽美的脸肿胀而又伤痕密布,根本做不了什么表情,但语气能听出来的反感:“那我只能建议你离她远一点。”   “为什么有这样的建议?”降谷零皱眉。   “渡边告诉我的。”伊藤泽美摇头,“似乎是渡边发现了什么。”   降谷零看着她犹如蜡像一般的脸色,再问什么她也说不出来。从校医室里走出去的时候,他只记得伊藤泽美最后一句话。   ――“有栖桑月,是个怪物。”   这也是渡边来岁在遇害前对伊藤泽美说的话,伊藤泽美也没来得及问为什么,渡边来岁便出了意外。   降谷零前脚走,桑月后脚也跟着走。   她就知道这位有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爱好的警校第一肯定会来向伊藤泽美询问自己的事,桑月把伊藤泽美打成那个样子,肯定也不会给桑月什么好脸色。   所以她在校医室蹲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等来了降谷零。   有栖桑月,是个怪物。   这是渡边来岁和伊藤泽美对有栖桑月的评价。   如果说在学前训练营里输给伊藤泽美是假的,那么所谓的霸凌事件又有多少是真的呢?   桑月站在窗户旁,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和远处的云层,她的模样被浅薄的倒映在了玻璃上。眉心紧皱,发梢被外面的风拂过轻轻挠在她光滑鲜嫩的颈部。   日光落在她半张脸上,明暗分明。   这个身体的秘密。   关于有栖桑月的一些事情。   看样子只有渡边来岁才知道了。   降谷零离开校医室就去了图书馆。   暗蓝色的电脑荧光忽闪着文字的倒影光,他的鼻梁被自下而上的光折射没入复杂的眼眸之中。   屏幕上显示着的资料内容最上面,有一行字。   ――【超忆症患者并发症能否治愈,治愈后能否改变性格?】   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   超忆症是神经性疾病,药物和手术的治疗完全没用。   这类病症世界罕见,目前人类的医疗水平还无法掌控超忆症。   “吼,你对有栖的事很关注嘛。”景光远远走过来,看到了他在查找的内容,调侃道。“在伊藤那里有问到什么吗?”   降谷零把情绪隐藏住,笑着摇头,对景光说了谎:“没有,伊藤什么都没说。”   ――【拥有超忆症的人,会承受着非常巨大的精神负担。这种病症会产生失眠、抑郁、焦虑、狂躁等诸多并发症。对于超忆症患者来说,超强的记忆力并不是什么让人羡慕的超能力,而是……】   ――【一件对人体来说极度痛苦的事。】   这句话在屏幕的白光里触目惊心。   遗忘,是人体自主的保护系统。   因为它可以让人忘记一些不好的回忆。   正常人的记忆力会选取更多对自己有用的事情来选择记住,不重要的事情更多的会下意识地遗忘。   可是超忆症不会,因为他们不会遗忘。   降谷零抬头看了看头顶,尖瘦的下颚盛着屏幕的光,喉结在薄又性感的颈部肌肤下滚动。   “当一个人拥有了不会遗忘的大脑,她会想起快乐的事更多点呢?还是痛苦的事更多点?”   他们都不知道。   因为他们都是正常人,不会理解病人的世界。   “zero,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栖和你是一种人。”景光伸手搭在他的座椅上,微微后仰。“都是孤独的人。”   零,本身就是孤独的。   孑然一身,在这个世界里无家无室,踽踽独行的往前走着。   如果桑月听到二人此时此刻的对话,她会明白,hrio说的是她,而不是有栖桑月。   或许也是因为如此,降谷零强大的共情性让他很想明白,这个和他一样孤独的人,都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性格变化如此巨大,又为什么重拾做警察的决心。   “哈,总觉得有栖很可怜啊。”景光摇了摇头,“正常人是无法理解超忆症的,那些并发症不受自己控制。如果因为这个而被当成异类的话,真的太可怜了。”   就像zero一样,因为肤色和发色而被染上很多麻烦,从未交到过什么朋友。   鼠标的滚轮往下拉动,两个人都看到了屏幕下面的一行小字。   ――【拥有超忆症患者会出现极小概率的外物刺激亢奋状态。因为极度强大的大脑和不会遗忘的能力,他们会对某个事物有着深疼痛记忆。但这点因人而异,倘若触发很有可能会产生意识狂躁状态。】   “这不就是那天搏击赛上有栖的状态吗?”景光凑过来,仔仔细细的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那么,这个外部刺激是什么呢?   桑月扒拉开黑暗,横空出现在两人身后。   “你们在看什么?”   “啊!”小太阳和furuya。   看着俩人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的样子,桑月依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里的内容扁嘴:“哎,你们在查我的这个病症吗?”   “就,那个……”景光不会撒谎,脸憋得通红。   桑月也不想为难他们,挠了挠脸颊嬉皮笑脸:“我好不容易摆脱了小迎酱,提前来图书馆也想查一查来着,结果就看到你们了你们说巧不巧。”   “呃……”   “你们都查到什么了?”桑月用脚勾了一个凳子过来,坐在降谷零旁边。   看着她一点都没有避忌的样子,另外两个人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桑月扒拉了一下上面的资料,几乎和她想象当中的差不多。夏山迎说的桑月性格问题,应该就是超忆症的并发症。但这些并发症似乎因为桑月的来临而消失了。   降谷零看着她半明半暗的脸廓,问道:“有栖之前都没有出现过超忆症的并发症情况吗?”   “完全没有。”桑月酱摇头笃定道。“或许我也不是什么超忆症也说不定,就是记忆力比较好而已。”   那搏击赛上忽然情绪失控又是怎么回事呢?   “你们这么关心我,我好开心呀。”桑月大咧咧地笑着。   真不枉费她在几千个牺牲者名单里选中了他们。   见本人都这样说了,降谷零和hrio也没多说什么,他们看了一眼电脑里右下角的时间,hrio提醒道:“到了和伊达班长约定的时间,我们走吧。”   “好。”降谷零起身,不小心碰到了键盘的空格键。   页面挂到最下面。   桑月一凑过去,看到了资料里的最后一句。   ――【患有超忆症的人会因为大脑超负荷运作,往往寿命短暂。】   “呃……”桑月。   我日你马勒戈壁。 第14章   得知自己寿命短暂的桑月非常丧,垂头丧气地跟在降谷零和hiro的身后,有气无力应和着hiro的安慰。   “别担心,现在医术很发达的。而且你也不一定是超忆症啊,毕竟你也没有那些并发症。”景光和她并肩而行,降谷零跟在后面。   看着女孩垂头丧气的样子,降谷零完全跟着她的频率,踩着她走过的每一个脚印,目光紧随着她的背影。   桑月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嗨嗨两声。   有栖桑月啊,你为什么这么命运多舛,天赋异禀却又短命,原来天妒的那个英才是你啊!   到了约定的地点,其他三个人看着桑月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伊达航以为她是担心连环抢劫犯不知道该如何调查,爽朗大笑着一巴掌拍在桑月的肩膀上:“要打起精神来啊,有栖!”   桑月被拍得胸腔嗡鸣,咬着后槽牙笑:“好……”   c原看了一眼时间:“我们正好六个人,分成三组前往三位受害者的家里进行询问。”   “那么,分组怎么分呢?”景光看了一眼大家。   松田勾着c原的脖子:“我和c一组,别人的话和我配合不过来。”   桑月心情好了一点。   c田,锁了。   “那我和伊达班长去新宿区,文京区的受害者就拜托zero和有栖了。”   景光侧头冲着桑月轻笑,笑容就像是一团绚烂的烟火,驱散了浓雾里的黑暗。   桑月自动被分配给了警校第一,她被景光的笑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下午降谷零去校医室里和伊藤泽美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听到有人这样评价桑月,多少印象都会受一点影响吧。   她躲避着降谷零的瞩目,但后者却主动站在桑月的面前,期许和信赖的神情凝聚在紫灰色的眼眸里。他一笑,唇角都变得分外诱人:“那,请多指教了,alice。”   alice。   这个名字被降谷零念得很好听,但却不是她的名字。   桑月朝着他夕阳下的影子靠近,点了点头:“嗯,那多指教了。”   所有人拿上自己的对讲机,确定设备可以使用之后分了三组,朝着东西南三个地铁口走去。   这是桑月来到这里这么久,第一次走出警校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东京的18点之后天色还没有完全暗淡,整个城市在黄昏时候被镀上了一层橙色的彩霞,天空中时不时飞来的鸟群在头顶的天空萦绕。   桑月跟在降谷零身后,在降谷零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大胆地打量他和橙霞满天融在一起的金色发梢。   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换上了出门的便服,降谷零的身上套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和奶白色的长裤。   这种极黑又极白的色调很容易让他变成游离在黑暗之中的一个角色,又衬得他整个人身材高挺又修长。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桑月跟着他的影子,察觉到前面那个人的脚步放慢,自己的步伐也跟着放慢。   “alice,文京区的受害者姓名你还记得吗?”他垂首询问。   桑月点点头:“记得,叫中山杏子,是一个28岁的小学老师,现在和母亲一起居住在文京区的精马路三号街。”   降谷零赞叹:“真羡慕你有这样的记忆力,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异于常人的呢?”   只是看一眼,就不会忘记。   桑月伸手抓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心里也不想贪有栖桑月这个身体特异性的功劳,便谦卑道:“大概是很小的时候吧,我也记不清了,就……从记事起,我就感觉自己很轻松就能记住一些事物。”   “哎?”降谷零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放慢脚步和她并肩前行。“那么,为什么你会在第二次见到我的时候,叫我安室呢?这个安室,是alice的朋友吗?”   桑月抓耳挠腮,眼睛一瞥,撇过地铁站旁边贴着的高达海报笑道:“不是安室,是高达里面的阿姆罗啦。我从小就很喜欢高达,所以听到你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阿姆罗。”   “这样。”降谷零眯着眼笑。   桑月在心里作揖,感谢青山老师,感谢你玩的高达梗救我狗命,你是我的神。   “不过没有人说过,你的声音和阿姆罗很像嘛?”她见降谷零好像相信了,雀跃着在他身边蹦蹦跳跳。   降谷零笑着摇头:“没有,alice是第一个。”   “那,降谷君可以用和阿姆罗一样的声音叫一下我的名字吗?”桑月两只手捧在心口,来回摆动。   “阿姆罗,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人,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虽然有些冒犯你,但如果是你的诉求的话,我应该这么做。”降谷零站住,背靠夕阳,眉眼弯弯。“桑月酱。”   是桑月,不是有栖桑月。   她的天真烂漫,在那澄光满天的黄昏里犹如烈火骄阳。   降谷零一直都记得,她在小川教官面前诉说地自己的过往。   即使自己一个人死在大火里,可能也会无人问津的让她从这个世界里消失。生命来时的啼哭,和生命消散后的沉寂,都是平静的惨烈。   hiro的话,萦绕在耳。   ――【zero,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栖和你是一种人……都是孤独的人。】   或许以前的他是孤独的,可是来到警校之后,他的生命力被一种使命感充沛。   那她呢?   已经走出孤独了吗?   “谢谢你喔,降谷君,你会有福报的。”她笑着,眼睛弯成月牙儿。   他的声线也太好听了吧。   尤其是稍稍压低了尾音后,又参杂着夕阳晚风的暖意。   桑月的荷尔蒙动了。   降谷零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走向夕阳,心道,这个家伙,意外地容易满足。   怎么会是一个怪物呢?   很小的时候,也有人因为他特殊的发色和肤色,用这个词语形容他。每次有人这样找茬,hiro都会站在他这边。   那她呢?   孑然一身、度过了这漫长的成长岁月吗?   满足了自己小小少女心的桑月,一抬头看着降谷零用一种悲悯而又同情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她有些发懵。   这种看着案发现场受害者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啊?!   她只是寿命短暂还没死呢!   上了地铁之后,六个人用对讲机依次交代了一下彼此的任务线。   hrio和伊达航那一组距离最短,已经到达了新宿区,正准备找受害者的地址。松田、c原那组和桑月的进程差不多,都刚刚上了地铁。   六个人都没有手机,身上也没带钱,只能用对讲机沟通。   桑月把对讲机藏在袖口里和其他人对话:“港区的受害者叫小竹奈奈子,25岁,居住在环城路三号,职业是做按摩店的。新宿区的受害者叫香取莱,职业是一个银行的职工,今年23岁未婚,居住地址在。”   “厉害啊,不愧是最强大脑。”hiro频道的号码闪烁了一下绿色的灯光,他夸赞的话语从麦里传来。   “呦西,那我们出发吧。”松田斗志昂扬。   “3个小时后我们警校见,统一交换一下信息。”伊达航叮嘱道。   每天的时间有限,不会得到太多的讯息。   第一天也就只能得知一下受害者的口供了。   地铁口里有整个线路的分布图,纵横交错的路线在上面交织着,整个车厢里都是微微嗡鸣的前进声。   她坐在长椅上,依靠着后面的椅背上。   降谷零没有坐,他站在靠近门的位置,端详着那个地铁线路图。   桑月闭上了眼睛,思绪放空之后便开始不由自主的回忆,从她睁开眼睛到现在,所有的回忆无比清晰的在她脑海中翻页。   那摊在小川教官桌子上的图片,完全摊在她的面前,清晰无比。   犯人每一次犯罪都挑选了雨夜,雨夜的交通并不是很便捷,根据小川教官提供的线索来看,刑警们并没有在附近的监控发现什么可疑车辆和其他交通工具。   选中了雨夜想必不仅仅是因为雨夜可以冲刷血流和逃跑轨迹。而且他每次都选择在了监控死角,一定是对千代田附近非常熟悉的人。   ――【桑月酱,听说渡边来岁当时是被一个路过的路人发现的,用的是电话亭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辨不出男女。之后刑警们曾想要联系那个路人,但至今都没找到。】   夏山迎昨夜的话语萦绕在耳。   桑月眉心紧皱,眼睛在眼皮里转来转去。降谷零看到她忽然不说话,闭目的样子和每一次她在脑海中回忆的相差无几,只是这次面色略微苍白,浑身紧绷的就像是一块冻鱼。   她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   “alice?alice?”他坐过去,轻轻摇晃桑月的肩膀。   桑月没有睁开眼,她的眉心越皱越紧,不管降谷零如何呼唤,她都像是被梦魇缠住般困在黑暗。   她的“眼前”摆开一册册书籍,每一个书籍上面都标注着回忆的名号,她站在“书架”前翻找。   总觉得好像漏了什么地方,是什么呢?   降谷零看着她被地铁的车厢晃来晃去,上身失去重心左右摇摆,伸手接住要往前栽倒地桑月。桑月被晃动摇摆,朝着降谷零的方向载去。   在她的小脑袋靠在降谷零肩膀上的一瞬间。   桑月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和降谷零双目对视。   俩人都有些尴尬。 第15章   “alice,你没事吧?”他问。   金色的发丝扫在她滚烫的脸颊,她的额头距离降谷零的下颚只有不到一厘米,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像站在树下观望者跳动的烛火,桑月缓了半天,被他那询问的眼睛盯得有些脸热,她摇头说了声:“没事。”   “你看起来不像是没事。”他站起来,看了眼即将进站的地铁。“走吧,这一站门口有一家医药店。”   桑月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拽了一下,他粗糙的指纹摸索着她的手腕,来自降谷零掌心的温度让她紧促地心跳频率稍稍恢复了一些。   “我真的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她屁股没有挪动,赖在座位上。   或许是因为还不太适应有栖桑月的记忆力吧。   “请不要勉强自己……”   “放心吧,我是一个有一点疼痛就会山呼海啸般叫出来的人。”桑月疯狂点头,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委屈自己。”   她看起来非常的真诚。   降谷零被说服了,但他没有松开桑月的手,那种柔软的触感把两颗心脏跳动的频率拉扯到了一起。   之前hiro问过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当时他的回答是,未曾心动,无从考据。   但是,她深灰色的头发靠过来的时候,降谷零感觉到了一种别样的悸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拿到了警察的office时的愉悦、但又不完全一样。   hiro说他和有栖桑月是一种人,可他却完全读不懂有栖桑月。   降谷零对有栖桑月的第一印象,还是在开学典礼那天,她满场被教官们追着跑的样子。   那个时候,她就像是误入狼群的小鹿,七八个教官扑上去只能抓到她的影子。   她把座椅当成木桩,在上面跳来跳去,满场的骚动都被她变成了一个猫抓老鼠的游戏。   可是,把教官溜的团团转的她,才是猎人。   她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这是降谷零对有栖桑月的第一个印象。   头顶“叮咚”一声,标准而又温柔的女播音自车厢上空传来。   ――“文京区西站到了,各位旅客请依次离开……”   地铁站里的人非常多,此时此刻是下班高峰期,下了车站外面又是商场聚集地,街道上热闹非凡。   一扇扇雅致的玻璃橱窗后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装饰品,彩色的霓虹灯在已经挂上了夜幕的天空中闪烁。   桑月紧跟在降谷零的身后,来往的人流如潮,把她和降谷零中间的距离逐渐拉短。   她感觉到了人多的不适,身体发生隧穿反应,只有依靠在降谷零身边的时候那种压迫感才稍稍消失。   两个人站在文京区的十字路口,看着潮来潮涌的街道,降谷零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扯了一下。   “往这边走。”桑月说。   降谷零“嗯”了一声,朝着她说的那个地方走去,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来文京区。但桑月却像进了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   他想起下地铁站的时候,桑月路过文京区地图前只是瞥了一眼,便记住了整个地形图。   多么可怕的能力啊。   二人对地铁上发生的小粉红默契的都不提及,降谷零询问了一下其他两组的进展,伊达和景光二人也刚刚下地铁,松田和c原还在找受害者居住地址的路上。   有了桑月的记忆力,精马路三号街并不难找,所幸这里都是独栋,中山杏子的家并不难找,随便找个路人打听一下就找到了门口。   “哥哥、姐姐,你们也在找中山老师的家吗?”旁边跑来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女孩,背着一个蓝色的斜挎包,蹦蹦跳跳地走到桑月的面前有礼貌的询问。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小子,身上的学校制服也都一样,一看就是同班同学。   桑月看到这俩孩子,脸都垮了。   你好啊,死神小学生。   嗯,你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小学生。   新一今天本来不打算来的,可是小兰非说中山老师遭遇了这么可怕的事情,学校给她休假了一个月,一定要过来看望一下老师。   刚好小兰那个律师女王的妈妈有个委托人在附近,就开车把他们送到了附近半个小时后再来接。   安室透附身冲着两个孩子笑笑:“是啊,你们是中山老师的学生吧?”   他看着两个孩子身上校服的徽章,是帝丹小学的学生。   降谷零现在才22岁,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年纪也往前推……嗯,今年刚好五年级。   桑月还在这边练着心算,降谷零那边警察的dna动了,邀请死神小学生和他那不敢表白的初恋一起去找中山杏子。   去的路上,降谷零充分发挥自己未来打三份工的左右逢源天性,和两个小孩子聊城一片。   “大哥哥,你来找中山老师做什么呀?”小兰手拉着自己包带,天真烂漫地抬头询问。   桑月看着她奶萌的小脸,心化成了一汪水,天哪小奶兰太可爱了吧!这水亮的眼睛和白的发光的肌肤,真让老姐姐羡慕。   小新一在旁边枕着手臂,睥睨着降谷零一脸笃定:“你一定是媒体记者!”   “噗。”桑月没忍住。   很好,令和年代的“福尔摩斯”继涟漪篇里指着光膀子的赤井秀一说“大哥哥是马戏团的小丑”之后,又多了一个黑历史,降谷零的仪态比他死对头好多了,一点都没有放肆大笑而是笑问:“为什么这样说呢?”   “因为你们的口袋都鼓鼓的,刚才走在夜幕下的时候我看到里面还闪着蓝色的光,一定是装了话筒。   而且大哥哥的皮肤是麦色的,一定是常年在外奔波采访经常会被晒到的缘故。   而且大哥哥的发色还是很像西方人的金色,想必血统里有一方应该是外国人吧,你们是国际媒体,对吗?”   新一分析的头头是道,但只有一个混血说在点上。   桑月绷着想笑的脸,忍得很辛苦。   降谷零笑笑,没有否认:“真聪明啊小弟弟,我们就是记者。”   “嗯?”桑月。   “哇。”小兰惊讶地看向旁边还没长大的日本警方救世主,一脸崇拜。“好厉害,新一。”   “小孩子的自尊心还是有维护地必要的,对吧alice?”降谷零微微侧首,小声地询问桑月。   桑月耸耸肩,她倒是无所谓,反正现在他们这个警察还没正式上岗,也没什么调查的权利,说是记者也可以啦。   看着新一脸上挂着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得意笑容。   桑月心理感慨,小柯啊,记住你安室哥哥今天的这份情谊,下次再见就是你岳父的大徒弟波本了。   中山杏子的家很近,一路上降谷零和两个孩子闲谈出了一些有用的讯息。   中山杏子是第三位受害者,比渡边来岁早了一周,案发的时候是3月16日。迄今为止,中山杏子还在家里休假,没有去帝丹小学上课。   在学校里,中山杏子教的是国语,对学生们也非常好,不然小天使也不会闹着要来看老师。   小小兰对如沐春风般亲切的降谷零很有好感,主动和他并肩而行,揣着包袋的小手手卡哇伊的让人想要拉住。   见桑月一直跟在后面不说话,新一好奇的用他那智慧的眼睛打量桑月。   桑月实在没忍住,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看什么啊小鬼。”   小新一的发型被她的手揉得乱糟糟,臭着小脸:“姐姐,你为什么总是用那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有吗?”桑月摇头否定。   小新一的鼻梁上没有戴眼镜,少了点柯南时的书生气,多了点小孩子的稚嫩。   对于桑月的话,小新一显然不信。“每一个疑点都有一个相对应的原因,而找到了那个原因,就找到了真相。”   “那你觉得真相是什么?”桑月笑容拉长,得意洋洋的看着小新一。   我就看你还能有什么样的推理,给你的人生履历里多一个黑历史。   小新一眼睛转了一下,放慢了脚步拉着桑月的衣摆轻轻拽了下,示意她蹲下。   桑月看了眼走在前面的降谷零和小小兰,知道他是不想让那两个人听到,便好脾气的蹲下来把耳朵凑过去。   “真相就是,姐姐认识我。”   “啊!”桑月。她惊诧地看着小新一,没有正面回答。   这一点他倒是说对了。   工藤新一这个名字谁人不知那个不晓,只是现在他还没有长大罢了。   小新一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桑月,似乎为了得到桑月的答案。   认识也说不认识。   人家现在还不是柯南呢。   桑月玩心骤起,不趁着现在欺负欺负小滚筒更待何时,她微微低首,轻笑一声。   小新一看到她鼻尖染着细碎的星光,嘴角勾着笑意:“你的父母有一个应该是推理小说家吧,你刚才说的这句经常会出现在各种推理小说里。”   小新一眼底发光,在某种情境下和眼前这个女人产生了共鸣。   “但是,你的父母没有告诉你下一句吗?”桑月顿了顿,买了个关子。   新一抓着她的衣服,扯了两下:“是什么呢?”   “无数种可能性形成了一个疑点,而这个疑点需要多角度的推演和证据来支撑,想当然的推理所得到的必然是错误的真相。”   然后,桑月就看到他瞳孔地震、小脸羞得通红。   居然有人说他是想当然的推理!   小新一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桑月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他的小肩膀。   时间还有很久,你还需要成长啊,小柯。   田中宅,到了。   两个大人和两个孩子站在门口,降谷零按下大门上的门铃。   “叮咚。”   漫长而又清脆的铃声回想。   桑月看着旁边的小新一,虽然这家伙还没长大,但总感觉有某种不太对劲的buff加成。   好像,要出事。 第16章   铃声响了很久都没有什么回应,桑月站在外面看着外面那些楼层里亮着的一盏盏灯光,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附近居住。   看起来似乎很繁华,但到了这个时间点却意外的安静。   小新一抓着栏杆往里面探脑袋,小兰按了两下没有回应在她打算按第三下的时候,里屋好不容易才传来簇簇地脚步声。   有一个女人拉开了里面的门,朝着院子的大门走来。   小兰隔着老远跟里面的人打招呼。   “中山老师!”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乳白色的睡衣,右手臂上还绑着纱布,这是在3月16日那天遭受抢劫犯攻击时留下来的伤口,现在还没有复原。   看她的衣着,好像是准备休息的样子,脸上挂着倦态和错愕。   桑月有些诧异。   这还没到日本人的睡眠时间吧。   她听到自己学生的声音,笑容驱散了疲倦。   “毛利、工藤,你们来了。”中山杏子走过来,看着门口的两个大人。“你们是……”   “我们是新媒体的记者,想要来采访一下3月16日发生的抢劫事件。”   降谷零笑容可掬地站在门后,天色已经很暗了。可是路边的灯仿佛自动被他身周聚焦似的明亮。“不知是否方便呢?”   “噢,好的。”田中老师点点头,伸手准备给门外的人开门。但是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的时候,开门的动作顿了顿。   降谷零捕捉到了田中杏子的表情变化,他眉心微动,没有说话。   “老师已经没事啦,现在太晚了,你们两个回家吧……”田中杏子朝着两个孩子笑。   小小兰一点都没看出来田中杏子赶客的意思,仰着灿烂的笑脸:“没关系的,我妈妈约了委托人在附近,说过半个小时再来接我们。”   “这、好吧……”田中杏子打开门,把门外的四个人迎了进来。   桑月跟在降谷零身后,进去的时候踩在院子里的鹅卵石子上。   有些硌脚,但是据说对足底按摩很有好处。   她打量了一下这栋房屋的构造,门前有一个非常小的院子,左右两侧都种着一排还没开花的骨朵,站在旁边只能闻到清浅的枝叶清香。   屋子的主人很懂得生活,就连进入屋内的正门两旁也摆着好看的满天星,仿佛在等着归家的孩子。   这家人很懂得享受嘛。   这栋房子是非常标准的日式和屋,走进去有一股木制的淡雅清香。桑月站在正屋门外,看到外面摆着一排鞋子知道这是日本人进屋前的礼仪。   她和降谷零依次褪去自己鞋子,穿着袜子站在木阶上等着中山杏子开门。   刚站在木阶上,脚底板就传来踩到了异物的怪异感,她皱眉抬脚一看,白色的袜子沾染了黑色的泥泞。   是没有打扫卫生吗?   那两个孩子倒是没什么反应,跟在田中杏子走了进去,屋里面的装潢也很复古,一张梨花木的桌子摆在客厅,两边的蒲团打扫的很干净摆放得也非常整齐。   木桌上插着一朵白色的狐尾百合、干净而又不失单调。   “哇。田中老师的家好温馨啊。”小兰说出了桑月的心里话,她乖巧的跪坐在蒲团上,礼貌地看着面前的大人们。   小新一坐在她旁边,对着田中杏子嘘寒问暖。   桑月和降谷零眼神交流的东西也很简单,室内的环境非常干净整洁,但门口的木阶上却又落满泥泞。   “不好意思呐,我家里没什么招待客人的东西。”田中走向南侧的一扇棱形推拉门。   门拉开的缝隙桑月瞧见里面是厨房的样子,田中站在冰箱前拿出了什么东西,在里面稍稍忙碌了两分钟后,端着一盘沙拉走过来。   “多谢款待。”小孩子们很开心。   桑月瞧着她缠着纱布的手臂,询问道:“您的伤好些了吗?”   “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就是当时口子划得比较深。”田中杏子跪坐在下位,依次把沙拉摆在四个人面前。   桑月看了一眼沙拉,闻到了一股来自海鲜的腥甜气息。   她又和降谷零对视一眼。   生鱼片沙拉?   哪有人用生鱼片沙拉招待客人的啊。   二人的视线又迅速拉开,降谷零含眸轻笑:“您不是和母亲一起生活吗?这么晚您母亲不在家吗?”   “咣当。”田中杏子眼底骤乱,端盘子的手微微倾斜。   “小心。”桑月眼疾手快,伸手帮她托住了餐盘。   餐盘晃了两下之后,完好无损的又保持了平衡。田中杏子眼里的慌乱也随之散去,她抬起头来笑笑:“我母亲去旅游了,今天就我一个人在家。”   她加重了“今天”这个字眼,整句话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好像又有很多的问题。   桑月对生鱼片沙拉没什么胃口,她双手搭在桌子上,想尽快结束抢劫案的调查:“您可以跟我们详细讲一下3月16日那晚,您遭遇洗劫的事情经过吗?对于第四位受害者至今昏迷不醒的事,您是否有所耳闻呢?”   “这个……”田中杏子端着餐盘的指骨用力,笑容僵在脸上。“抱歉,我能说的都跟警方说过了,对此我实在不想重复,那对我来说是很痛苦的回忆。我能告诉你们的就是,我被他抢走了21万日元,以上就是我能说的。”   桑月眉毛皱的更深。   你丫的既然不想说,那为什么还让我们进来啊?!   桑月还想问几句,没想到旁边的降谷零居然直接站了起来,微微拘礼:“这样,那我们就不叨扰了。走吧,alice。”   “嗯?”桑月。   两个小孩子留下来等大人来接,见降谷零和桑月要走,田中杏子竟然有些慌乱:“你们这就要走吗?”   降谷零“嗯”了一声:“冒然上门确实有些唐突了,我们还有点别的事。”   “呃……”田中杏子。   “嗯?”桑月赶紧站起来,跟在降谷零身后,挨着他的肩膀扬脸看着他紧绷的下颚线:“怎么回事?她不愿意说让你生气了吗?”   为什么突然发脾气离开啊。   降谷零没有说话,径直走向门口,桑月回头看了一眼田中杏子,脚步顿躇。   她……看到田中杏子的眼眶微红,脸色煞白。   刚走出院门,桑月耐不住满心的疑问,刚想开口询问到底怎么了。降谷零忽然附身而至,压过满天星辰和街边灯光。   他的俊脸在逆光的地方,线条刚健。所有的视线都被近在咫尺的他霸占。   降谷零一只手撑在她依靠的墙上,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性感又柔软的唇。   “嘘。”他面色严峻,如临大敌。   “嗯?”桑月面红耳赤,心头小鹿乱撞。   她……被壁咚了? 第17章   “alice,关于刚才在田中杏子家里的经过,你能回忆多少?”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自己和有栖桑月的距离有多么暧昧。   看着他公事公办的样子,桑月压着心跳别过脸去,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企图让自己滚热的心口稍稍降一个度。   回忆当然是都能回忆出来了,就是……   田中杏子的反应确实有些不太对劲。   当时来开门的时候,她好像就有意识地想要把两个孩子赶走,只让两个大人进入。   在进去之后又对自己之前遭遇了抢劫案的事情只字不提,说的一些东西也是牛体不对马嘴。   但是降谷零都这样说了,她也尝试性地去做了回忆。   降谷零看到她缓缓闭上眼睛,白嫩的肌肤被月光染的如尘洗一般,她眉心拧了一个小结,好像没有之前回忆的时候这么难受了。   在“黑暗”的世界里,她又打开了那扇通往“图书馆”的大门,进去田中家里的是最近的记忆。   从……她走进去的时候开始。   院子里没开花的植被、院子里的鹅卵石路,沾满灰尘的木质台阶……   “不,那不是灰尘。”她闭着眼,下颚微微抬起,好像隔着眼皮再看着什么东西。   降谷零肃穆道:“那是什么?”   “是人的鞋印,沾染了院子里的泥土,从鞋码来看,应该是成年男性的脚而且他只有一个人。”   她眉毛越皱越紧,提取记忆来说对她来说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事情。   “鞋印很密集,‘它’似乎在门口踌躇了很久,没有进去,房间里很干净,鞋印在门外停止。”   没有错。   和他看到的一样。   她好像看到了什么,脸色越来越白:“田中杏子,进入厨房,拿了一把尖头三寸水果刀切了生鱼片。门漏了一条缝,她切菜的声音很响。”   “呃……”降谷零。   尖头三寸水果刀。   那是雨夜抢劫犯每次作案时都会用的刀。   看着她逐渐有些不对劲的脸色,降谷零感觉到了她的体力消耗。   hiro说,超忆症并不是一个超能力而是一种对人体非常痛苦的压力。   看样子的确如此。   他说:“好了,alice,我知道了。可以不用再回忆……”   可是桑月却忽然抬起手来,打断了降谷零的话,她紧闭着双眼浓密的睫羽最着她眼球的转动而微微颤抖。   “我看到……田中杏子的家里,有第六个人!”   她猛地睁开眼睛,再入目的时候,看到的是降谷零逆光的面容。   那是她眼角余光看到的东西,她本身没有太当一回事。但是真正回忆的时候眼角余光里的东西就像是被照相机捕捉了一样清晰。   西墙有一个磨砂门,里面应该是洗漱室之类的东西,而洗漱室也会配上一面大窗户来作为通风。   在他们入座的时候,刚好有一辆闪着大光的卡车在旁边的街道上飞驰而过,透过洗漱室里的窗户照射到了洗漱室里的人。   虽然只有一秒!   但是她看到了!   有一个人影!倒影在磨砂门上!   降谷零点头:“没错,她刚才话语有两次顿点,都是在提醒我们。”   “两次顿点?哪两次?”   “在我问她,她母亲在那里的时候,她说的是今天不在。”降谷零咬在“今天”这个词上。   “如果真的是出去旅游了,怎么会用‘今天’来代表旅游时间呢?正常应该是几几号归来才对。”   而在日语里面,“今天”的发音是“凶行”的前音。   “而且,你应该记得她真实被抢夺的钱数是多少吧?”降谷零提醒道。   桑月点头:“记得,是10万日元,但她说的是21万日元……”她念着,忽然恍然大悟。“多出了11万!她是想……”   “想让我们拨打110番。”   还有那个生鱼片沙拉,“生鱼片”的发音和“杀人犯”十分相似,包括那把尖头三寸水果刀,也是在暗示抢劫犯就在她家里。   桑月想起了临走的时候,她回头看着田中杏子时,田中杏子那泪水盈眶满是绝望的眼睛。   田中杏子不想让俩个孩子身陷险境,所以一开始都没打算让两个孩子进门。   在降谷零说要走的时候,她也是下意识地挽留,希望能让这两个“记者”看懂自己的暗示。   可田中杏子没有明说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她的母亲根本就没有去旅游,而是被凶犯挟持!   就挟持在桑月看到的那个磨砂门后面!   有一双眼睛,藏在门后,死死的盯着室内的五个人。   “那两个孩子还在里面。”桑月急了。   现在的小新一没有麻醉手表也没足球和强力鞋,小小兰也没练成空手道,拿什么跟歹徒搏斗?   如果是这样的话,屋子里面的所有人都非常危险!   降谷零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拿出对讲机,“零”号的公共通讯频道一直亮着灯,他和桑月刚才的对话完全被录入到了其他人的对讲机里。   他的唇凑近对讲机话话口:“都听到了吧,hiro。”   “啊,我和伊达班长已经去最近的警察厅了。”景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们已经从第一位受害者家里出来了,现在就去你们那边。跟快点,阵平!”c原在另一头一改往日嬉皮笑脸。   松田“切”了一声:“乖乖的在哪儿呆着,等着我们的支援,不要乱逞英雄噢,金发小子。”   “那就拜托了。”降谷零嘴唇微弯,关掉了公众频道。   她看着眼前的大男孩眼波浮动,灯火映在他眸里就像万古星辰:“刚才我一直在想,凶犯会在哪里藏着,多亏了你让我知道了凶犯的具体位置。谢谢你,爱丽丝小姐。”   爱丽丝小姐。   这个外号让人脸热。   他关掉了公共的通讯频道,把这特殊的小暧昧留在了彼此之间。   在等待其他人支援的途中,桑月和降谷零都不敢轻举妄动,可是却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沉寂了不到五分钟的田中宅里忽然传来“咣当”地一声巨响,伴随着,还有孩子的哭喊声以及女人的尖叫。   声音被门板隔得听不真切,但却被保持着高度警惕的桑月和降谷零听了个真切。   糟了。凶犯出手了。不能等了。   桑月冲着降谷零举了个十字手势,降谷零心神领会地弯腰给她做台阶。   她后撤几步后直直的冲向降谷零,一跃而起,踏在降谷零结实的后背上脚踩着墙面同时伸手,扒住了墙壁最上面。   手臂用力,做了一个引体向上的动作让她稳稳地坐在墙壁上,随后她朝着墙下面的降谷零伸手。   双手握住,桑月用力把他拉上来。   降谷零身形灵动,借着桑月的力道爬上来后,俩人一起从墙上跃下。   警校有特别活动课,里面有教过如何单独爬墙和配合爬墙。   两人从未配合过,第一次却十分默契。   屋里面已经是乱成一团了,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降谷零和桑月绕了一圈,在南侧看到了一个玻璃推拉后门,应该可以进入房间里。   桑月随手在地上捡了一块板砖,大喝一声“吃我板砖”然后朝着玻璃砸过去。   “E叉”一声,玻璃碎成了蜘蛛网。   降谷零徒手扒拉开碎玻璃,将手臂伸进去打开内门闩。   二人进去的时候,屋子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一个穿着黑衣连帽衫、脸上带着巨大口罩的男人站在屋内,一只手架在小小兰的腰间打横抱着小小兰。而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尖头三寸水果刀,刀尖抵在小小兰的脖子上。   田中杏子年迈的妈妈跪在旁边哭泣、小新一被田中杏子抱着,握着拳头乱打:“放开小兰!”   田中杏子不敢松手,抱着小新一哭成一团,哀求道:“求你了,别伤害我的学生,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黑衣男看到去而复返的降谷零和桑月,咬牙切齿:“你果然报了警。”   “没有没有,我没有!”田中杏子疯狂摇头。“他们就是来采访我的记者而已,不是警察。”   桑月和降谷零对视一眼,二人眼神交流了一个对策。她高举双手,缓慢的朝着那个黑衣男走去:“是的,我们就是记者而已,你看,我手无缚鸡之力。放下那个孩子,我来换她。”   有栖?手无缚鸡之力?桑月循循善诱,一点点的朝着黑衣男的右侧走去,故意给降谷零留出左边的空档。   一个人在高度紧张的条件下,他的视觉范围只会被锁定在眼前顾不上余光的位置。   而降谷零刚好可以利用左边的视觉死角埋伏。   小小兰被黑衣男勒着腰,看起来非常难受,她的小脸吓得煞白,眼泪都忘记了流。   桑月一点点的往前走,把自己的胸膛完全袒?露在黑衣男面前:“孩子哭闹会很麻烦的,我不会,我会配合你逃离。没有人看到你的脸,你拿到钱就可以离开,我们也没有报警。   去而复返只是因为我们还是想来参访田中杏子而已,渡边来岁被你捅的现在还没醒,如果今天你再伤了人,那你就逃不掉了。”   黑衣男抱着小兰的手臂有些发酸,虽然小女孩并不重,但也不能长时间的抱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干瘦孱弱的女人,有些心动。   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人质对象。   可是,那个跟她一起来的男人……   他忽然反应过来,看向几乎已经快完全绕到他后面的降谷零,吓得浑身出汗。   “你想要干什么!?你!退回去!听到没有!”黑衣男用刀尖指着小小兰,冲着降谷零大声喝道。“否则我就杀了这个孩子!”   降谷零也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恶意。   可是黑衣男的情绪已经崩溃,桑月说的话已经完全不起任何作用,他的刀尖在小小兰的脖子上利出一道血珠。   圆润的血珠顺着小小兰的脖颈滑下……她可怜的小脸疼得皱巴了起来,眼泪涂涂地掉却又不敢哭出声。   那猩红新鲜的颜色落入桑月的视线之内,对她的大脑进行了一次猛烈的撞击。   桑月的心脏猛然扩张,犹如鼓点一般震彻雷鸣,震得她头晕目眩。   咚!咚!咚! 第18章   桑月的耳朵里发出轰鸣的震动,胸膛涌动着一股犹如炸?弹般的暗流。那种被点燃之后的炽热膨胀,似乎要从桑月的心?炸。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像发烧了似的发烫,那种让她癫狂又控制不住的感觉又开始了。   眼前的一切生物,都变成了猩红色。所有的色调都开始往不受控地方向转变,桑月的身体紧绷成了一种过分端持的状态。   降谷零看着她,忽觉大事不妙。   她的身边气流仿佛都被那股肃杀之气带动,全部都变成狂风骤雨涌入她暗灰色的瞳孔之中,让那本就月色般的瞳孔变得冷薄。   她浑身的血液都从各处涌上她的脑袋,两眼被血丝充盈,被这双眼看着的人就好像被死神盯上毛骨悚然。   黑衣男握着刀的手颤抖,他看着眼前这个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的女人。   她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完全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就和……那天女子搏击赛里发狂的样子一摸一样。   “你、你、你干什么……”黑衣男不敢松开小小兰,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可是他的注意力全被桑月和降谷零吸引,完全没注意到有个小男孩挣脱开了自己老师的怀抱,直接扑向了黑衣男死死抓住他的腿并张大了嘴朝着他的小腿肚子咬下去。   小孩子的嘴巴并不大,但胜在咬合力惊人。   黑衣男惨叫一声,抬腿把小新一踢了出去。小男孩像个皮球一样在空中划了一条横线,朝着桑月的位置“飞”去。   降谷零眼疾手快,一只手抓着黑衣男握刀的手,另一只手抓着黑衣男的肩膀把他摁在面前。   黑衣男的手一松,刀子从手里脱落。   小小兰顺道咬住黑衣男的左手,从他的怀里挣脱开来。   而桑月同样伸手空中的小新一,以一道残影横空出现在黑衣男面前,伸手握着了掉落一半的水果刀。   刀气打横,直奔黑衣男的脖颈而来。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如果不是降谷零反应快,及时把黑衣男往后拉了一下,那一刀绝对能把黑衣男的脑袋直接削下来。   “alice!alice!”降谷零焦急地看着她的名字。   黑衣男被强悍的力量禁锢着动弹不得,却又像风筝一样被拽来拽去。   那白色的刀子在他的眼前横批竖砍,睫毛都削掉了好几根,但没有伤到皮寸。   桑月的眼前世界一片通红,好像被血完全洗涤,再也没有任何该有的色调。   而她,也身处在地狱里面,耳边是嘶吼尖叫,在为她的暴虐呐喊。   真是让人兴奋。   这种疯狂的感觉。   心脏。   跳的太快了。   就像是要炸开一样难受。   只有更多的血,能让她冷静下来。   而又一个的声音却显得格格不入。   “alice!你看清楚,看清楚我是谁。”   是谁?!   谁在说话?!   这个时候让她冷静。   真让人扫兴。   桑月握着刀的手停住了,她的身体好像在那片刻能够自主控制,骨子里的狂热和她的理智搏斗,一时之间谁也不落下风,好像要把她整个儿从中间撕裂。   降谷零不敢松开擒住黑衣男的手,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桑月把他杀掉,他慌了,大声喊道:“桑月!”   桑月。桑月。   她的名字。   是谁,是谁在喊她?   外面的世界,警鸣大作。   警察赶来了,警校组其他四个人也来了。   在警察冲进来的时候,他们看到面如死灰半个魂魄都脱离肉`体的黑衣男,还有一个持刀面容凶狠的女人,所有警察如临大敌对着那个女人说:“放下武器、不要做无畏的抵抗!”   c原站在门口,看着两眼通红的桑月打了个冷战:“又是这个眼神。”   “她不会又发狂了吧?”松田要冲上来帮忙但是被景光拉住。   “没事,零已经控制住她了。”   “你们误会了,她不是犯人。”降谷零见同僚们都来了,便松开了黑衣男,向赶来的刑警们解释。   他走到桑月的身边,抚摸着她紧绷的后背,轻声说:“没事了。”   “咣当”。   尖刀从她手里脱落,直直地掉在地上。   这一次,她失控的时间比上一次更短,她也能短暂地控制失控的时间。   但还是差点酿成大祸。   桑月的脑袋木讷地转动,就像没有上油的发条,她的双眼猩红,就像哭坏了的兔子:“我不是故意的。”   她带着哭腔。   这句话不仅是在说此时此刻,还有上一次搏击赛里痛打伊藤泽美。   她说,她不是故意的。   只要她说,降谷零就相信。   一只手手摸在她的脑袋上,麦色的指尖轻轻地揉搓,声音轻柔:“我知道。”   眼睛里的血丝开始逐渐恢复正常,她眼前的世界也明亮异常,飞速扩张地心跳也逐渐恢复正常。   是血。   血的颜色让她兴奋。   上一次的搏击赛里也是这样。   伊藤泽美的鼻血刺激到了她。   这是超忆症的并发症吗?   会因为儿时的某段记忆,而对某个特定物有非常强烈的刺激反应。   有栖桑月的身体对血的反应非常大,她……遭遇了什么?   等桑月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田中杏子的身边捧着田中妈妈给的一杯热茶,一杯杯地往肚子里面灌。   “有栖姐姐,你还好吗?”小小兰跪坐在她旁边,一脸担忧。   桑月总觉得有一道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的身上,观察她的反应,顺着那个目光她看到正在和警察做笔录的降谷零。   他如鱼得水般混迹在刑警里面,对所有的询问对答如流,好像并没有看着桑月的意思。   桑月喝掉第三杯热水,长舒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来看着小小兰:“没事,我刚才有点反应过激了,吓到你们了吧?”   “不会不会。”小小兰一脸崇拜。“有栖姐姐好厉害。”   “真的感谢你们,幸亏你们听懂了我的暗示,真的是太感谢你们了。”   田中杏子的手和妈妈拉在一起,两人止不住的道谢。“那家伙入室抢劫,正在拿钱的时候你们来了。他挟持我的妈妈,不让我报警。真的太感谢了。”   桑月看向旁边不说话的小男孩:“那个劫匪为什么忽然发难,是不是你这小子贸然行动了?”   “才不是。”小新一盘腿坐着,伸手挠了一下脸颊。“是我看到田中老师端生鱼片上来的时候,做了一个类似于‘ok’但是小拇指弯着的手势,而是端着餐盘的时候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好像在向我们求救,于是就用小兰的手机想要报警,可是……”   这个手势被民间流传成了“110”的手势,降谷零和桑月没看到是因为他们都是大人。   田中杏子端盘子的时候,手放在下面,只有小孩子的小新一看到了。   他看懂了老师的求救信号。   “可是却被藏在洗漱间里的凶犯发现,然后直接挟持了小兰对吗?”桑月笑笑,伸手拍了拍小新一的肩膀。   对他有着无限的期待。“小鬼,侦探的道路还有很远,你现在才刚刚迈出了第一步。凶犯等得起你,但受害者等不起。”   你要快点长大。   工藤新一。   两个小孩子被赶来的大人接走,桑月只是跟妃英理隔着几个刑警打了个照面,没有说上话,也没有什么需要交流的东西。   警察们简单盘问了黑衣男几句,桑月也听到了内容。   黑衣男拒不承认自己是连环抢劫犯,他说自己只是模仿作案,在新闻上听说了案件的经过。   刚好他又住在这附近,知道其中一个受害人田中杏子的家。所以打算冒充那个连环抢劫犯,入室行窃。   这样的话,警方也只会把罪名算在那个连环杀人犯的身上。   至于是也不是,就只能等着警方去调查了。   但田中杏子的意思是,应该不是这个人。   “那个人的声音和今天的这个抢劫犯完全不一样。”田中杏子斩钉截铁道。   警察随随便便做了个笔录,带着黑衣男就直接走了。这种敷衍的态度引起了职业心强的降谷零强烈不满,他只能寄希望与田中杏子身上。   警校组五个人围成一个圈,把田中杏子围在最中间,桑月坐在降谷零旁边怀里揣着田中妈妈给的手暖包。   暖包热的发烫,熏得她掌心发红,桑月扬起脸来问道:“那个连环抢劫犯对你都说过什么?”   “他说……”田中杏子回忆道。“‘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我只要现金!’就是这样。”   其他四个人说道:“没错,其他两个受害者也说听到了这句话。”   田中杏子继续说:“我记得,那是3月16日晚上八点,我跟我朋友联谊结束回家,我朋友送我到千代田的东奔街,我准备打车回家。   但是那个时候,东奔街没什么人也没有车,我就醉醺醺的依靠在墙边等了一会儿。然后……”   有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朝着她走了过来,那个人个子很高,大概一米八左右的样子。   走过来的时候踩着雨水,黑色宽大的雨衣袖子里弹出一把白色的尖刃三寸水果刀,抵在田中杏子的肚子上。   田中杏子的酒醒了大半,按照雨衣男的意思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现金都拿了出来。   “那他把钱都放到了什么地方?”降谷零问。   “揣在了他雨衣的大口袋里面。”田中杏子确信的说道。“他的那个雨衣我也有一件类似的,是最普通的那种款式随便一家店都可以买到。”   “可以把那个雨衣拿来给我们看一下吗?”c原询问。   田中杏子忙不迭的点头:“当然可以,妈妈,我那个雨衣您知道在哪儿吗?”   “知道的,我去拿。”田中妈妈起身,朝着卧室走去,在里面翻找一会儿后把一件白色的雨衣拿了出来。   “就是这个,但我这个码是女款白色,他的那个是男款黑色。”田中杏子把雨衣摊开,指着上面的大口袋说。“他就塞在了自己的这个口袋里,我绝对不会记错。”   降谷零端详了一会儿雨衣,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伙伴们。   景光点点头:“第一个受害者说的也是这样的雨衣。”   松田跟道:“第二个受害者也是晚上八点遇害。”   掉线了半天的桑月忽然开口:“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第19章   桑月弯腰看着那个被摊在桌子上的雨衣,伸手抚摸着雨衣上面的口袋。   口袋很大,但是也只能装进去一些现金而已。   所有人都看着她,明亮的灯光落在她的面容之上犹如特写镜头一般专注。   “我记得小川教官给我们看的那些照片,渡边来岁的背包里被洗劫一空。但她当时背着是一个非常大的女士包。”桑月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肯定。   “这个女士包有什么问题吗?”单纯的小太阳不明白。   c原笑到:“一看你这个家伙就不懂女人,女孩子如果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大件物品,一般不会背很大的包出门的。因为她们会觉得很累赘,也不够卡哇伊。”   “呃……”其他四个人。   你好像还挺骄傲。   桑月点头:“没错,而且根据其他三位受害者所说,她们都是被抢夺了现金。可是其他什么贵重物品都没有被抢夺,那个人的目标也很明确就是现金,那么为什么渡边来岁背包里面的东西都消失了呢?”   “或许,有没有可能是渡边来岁的背包里背的都是现金呢?”伊达航挠头。   桑月摇头,她用手比划了一下:“那个背包大概这么大,如果里面全部都装现金的话要很多钱的,那么她带这么多钱干嘛去呢?出事当天她也是跟朋友聚餐而已,那么她的手机、身份证、卡件之类的又都去哪里了呢?”   所有人陷入了沉思。   桑月心里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今天入室抢劫的就是雨夜抢劫犯的模仿犯,那么有没有可能,第四起渡边来岁的案件也是模范犯呢?   这个问题也只有等渡边来岁醒来才能询问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所有人都饿得饥肠辘辘。   见这群人在商讨着案情,田中妈妈起身去厨房给他们弄了点吃的。   一晚上的忙碌,桑月确实没有吃什么东西,几个人也是饥肠辘辘。   降谷零注意到田中杏子的右手臂上的绷带,礼貌询问:“我可以看一下你的伤吗?”   “啊,可以。”田中杏子非常配合的揭开自己手臂上的纱布。   这个伤口已经长成了红色的癞疤,就像是几条盘旋在她手臂上的红色泥鳅。   几个人坐在旁边,端详着田中杏子的伤口。   “那个人是左撇子。”c原斩钉截铁。   除了田中杏子之外,其他的受害者伤口也在右手臂上。   根据着三个受害者所称,雨夜抢劫犯每次都是出现在身后,先进行手臂划伤来进行恐吓,然后再用刀尖抵着胸膛,逼迫受害者交钱。   而渡边来岁的那个,是直接在渡边来岁的背部乱捅一气。   不管是作案手法还是抢夺的东西,都跟之前不太一样。   田中杏子揉着脑袋,恍惚到:“当时我真的喝的太多了,现在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一个左撇子。他是站在我的面前这样、这样、这样,划伤了我的右手臂。”   站在面前划伤了右手的话,只有左手能做到这一切。   “那么,为什么刑警还要把这几个案件并案调查呢?”景光手搭在跪坐的膝盖上,猫儿眼低垂。   松田枕着手臂,目光寒亮:“切,敷衍了事不就是日本警察们的老毛病吗?”   现在的警力确实不能和几年后相比,毕竟现在日本还不是侦探盛行的时代。有雄心壮志的这批年轻警察也还还没成长,到处都是错案、冤案。   如果换做平日,听到松田这么轻怠警察这个职业,降谷零总要反驳几句。   但是他这次并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旁边的桑月:“alice,你还记得渡边来岁身上的伤口吗?”   桑月点点头:“记得。”   降谷零顺手拿起旁边桌子上摆的一张纸,又问田中杏子借了一支笔递给桑月:“可以画出来吗?”   “我试一下吧。”桑月接过笔,闭上了眼睛回忆片刻后,用自己并不是很精湛的绘画技术,在白纸上面涂鸦起来。   那种类似于幼稚园的可笑画风,引得松田一阵憋笑:“这是什么啊。”   桑月撕呀咧嘴:“我又不会画画,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啦!”   景光脾气比较好,也不想有嘲笑的表情伤桑月的自尊心。但他也确实没有看懂,虚心请教上面的一根竖线:“这个是什么?”   “是她的脊梁骨。”   “那这几个叉叉呢?”c原。   “是她身上的刀口啦!”   桑月的画只有降谷零看懂了。   他指着画面上说:“这个竖线代表脊椎的话,那么这个横线就代表着腰线。伤口就集中在渡边来岁的右边腰部。”   “所以说,如果站在渡边来岁后面进行攻击的话,而伤口又集中在右腰的位置,那么犯人应该是个撇子了?”c原凑过去,捏着下巴思索。“可这不就跟其他三位受害者的不同了吗?”   “之前伊达班长说过,对方选择醉酒的女人进行抢劫是因为醉酒状态下没什么反抗的能力。”桑月眉头紧锁,陷入推理。   “但是攻击渡边来岁的这个人,不管是捅刀的手法都非常老练精准。而且前三位受害者身上还有稍微有挣扎的痕迹。   但是渡边来岁却是完全性的被碾压,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算渡边来岁是醉酒状态,但是作为一个能够考入警校的女警不至于这么弱。”   不管怎么说。   前三起雨夜抢劫案和渡边案的犯人并不是一个。   “那我们要找的到底是雨夜抢劫犯,还是渡边案的犯人呢?”c原捏着下巴,他敏感的洞察力告诉他这件事原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而另外两个人的情绪异常亢奋:“当然是都要抓了!”   降谷零和松田异口同声后,又彼此看了一眼,俩人的脸上都挂着桀骜的不认输却又对彼此看法的认同。   桑月在旁边摇头晃脑,命运啊命运。   “来咯,好吃的拉面来咯。”田中妈妈热络地吆喝着,和女儿端着腾腾的拉面走过来,跪在桌面依次摆放后每一碗面。   “哇,这也太丰盛了吧。”伊达航瞠目结舌,馋虫大动。   每一碗面的上面都放着一大块鸡排和鱼肉片,田中杏子还细心的送上了韩式酱料、盐巴、调料酱,摆放在桌子的正中央笑道:“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们了。”   “是哪,请一定要饱饱的吃好。”田中妈妈微微鞠礼。“如果不够的话,家里还有。”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伊达航不好意思的各种鞠躬,一回头看到松田和桑月已经拆筷子端着碗大口的扒拉了,他不好意思说女孩子就骂了一句松田。“松田!吃之前要先跟主人道谢!”   松田塞得满嘴都是,咕咕噜噜地没有反驳。   桑月也饿了,她一手端着面,一手端着筷子往自己嘴里扒拉着面。   面汤一喝就知道绝对不是普通的面水,里面是至少熬了8个小时的鱼汤,汤汁鲜美又甘甜。就连鱼肉片也是入口即化,像豆腐一样滑嫩。   “慢一点、慢一点……”田中杏子伸手替桑月顺气,担忧道。“外面下雨了,时间也很晚,不如你们今日在我家里休息吧,我们家有一个空房,妈妈给你们铺个褥子足够睡五个人了。有栖就和我一起睡,明天再回警校如何?”   说实在的,田中杏子本身还有点害怕。   她和妈妈今天遭遇了入室抢劫的后怕还没消失。如果这六个警察能住在家里简直太有安全感了。   桑月摆手:“不行不行,教官有要求我们必须23点晚间点名回警校的……嗯?你说什么?下雨了?”   “是啊,下的还很大呢。”田中妈妈起身,拉开后院的推拉门。   外面乌云密布、大雨倾盆。   雨水清洗着这漫天的浓夜,让桑月心里埋藏的一个计划种子开始发芽。   她回过头看着田中杏子:“你们家有酒吗?” 第20章   降谷零几乎第一时间明白桑月的想法,他放下筷子:“不行,太危险了。”   “没关系的。”桑月看着天边的雷霆骤雨,兴奋不已。“今天刚好是渡边来岁案发的第七天,我不相信那个人不出来行动。”   天时地利人和。   她没理由放过这个机会。   最重要的是,她很想知道渡边来岁到底经历了什么,也很希望渡边来岁醒过来。   关于有栖桑月奇怪的地方,或许只有渡边来岁才知道了。   “你想干什么?”伊达航肃然起敬。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桑月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我当鱼饵,你们做鱼钩。”   “呃……”鱼钩们都反应过来了。景光也持反对态度:“让你一个人身犯险境绝对不可以。”   “没错,这样显得我们几个大男人太没用了。”伊达航五大三粗的坐在中间,摇头。   c原勾着松田的脖子,嘻嘻笑:“就算去,也得让阵平男扮女装替你去。”   “喂喂喂,你好恶心。”松田扁着嘴,一巴掌打开c原的手。   几个男孩子争论不休,完全无视掉了桑月,她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啪唧”一声。   桌子上的碗筷震了震。   争论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到桑月伸出手朝着自己的个头比划:“你们都是一米五八吗?”   “呃……”男孩子们。   “不是的话,就不要乱抢活嘛。”桑月合上窗帘,拉着田中杏子。“借我一身衣服,另外,再借我一把雨伞。拜托了。”   田中杏子点头:“好的没问题。”   她把桑月带进卧室,两个人在房间里捣鼓了半天,外面的男孩子们都不说话。   桑月说的不错,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如果能直接把那个家伙引出来也是一件好事。   可是,这总是有危险存在的。到底是能引出雨夜抢劫犯还是引出渡边案的罪犯,谁都不清楚。   他们把桑月好好地带出了警校,绝对不能有任何意外地带回去。   警察的责任心让c原站了起来,朝着卧室走去:“不行,这件事还要再商议一下。”   景光踌躇不安,他侧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降谷零:“zero,你觉得呢?”   降谷零沉默着,满脑子都是刚才在看到血液时,桑月那充血的可怕眼神。   她无法看到血液,否则就会处于极度亢奋和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虐状态,那么……她就无法成为警察。   因为,警察最避免不了的,就是接触血液。   或许当初在小川教官面前所说的……不想当警察的理由,也不是真话。   “zero?”景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想什么?”   降谷零喉结滚动,话顿在喉咙里被卧室拉开的门打断,他听到站在门口正准备敲门的c原倒吸了一口气。   女人换了一件白色的荷叶领衬衫,下摆很高露出平平的小腹和流水般柔和的马甲线。但是下身又着一件高腰短裤,挡住了性感的肚脐。   在日本,肚脐是一个很隐私性的部位。   而脖颈和肩膀就是非常吸引人的地方。   她用一根白色的丝带,挽起齐肩发,绑了一个高马尾。完全漏出细腻的脖颈肌肤和小巧的锁骨凹纹。   呼吸的时候,她脖颈的肌肤跟着起伏,就像刚拆封的棉花糖。如果亲吻在上面,大概就像是软到极致的美妙。   桑月的长相是无可挑剔的那种,没有过分美颜的入侵性,是如初恋一般单纯干净的云水波遥。   她从未化过妆,肌肤像是会呼吸一样鲜活,这种长相是对日本男性最大的杀器。   纯粹、甜美又阳光。   她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蜜砂糖在空气中炸开。   田中杏子一直夸:“太好看了,有栖小姐。”   “呦西,出发了!”桑月特地借了一把和渡边来岁差不多的圆形黄色雨伞,往肩膀上一扛,修长笔直的双腿叠在一起,骨骼线条都流淌着一种精瘦的性感。   大男孩们没有说服她,田中杏子把自己家的车借给了几个人里面唯一会开车的c原。   “现在是19点,到千代田的话大概要二十分钟左右。”景光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又看了一眼外面的暴雨。“那家伙也不一定会出来。”   “没关系。”桑月撑着雨伞,站在雨幕里面。   雨水自伞叶上滑过滴落,形成了一个雨帘,将她的模样刻画在暗处。   她说:“能蹲到最好,蹲不到也没关系,总不能白白浪费这难得出来的两个小时吧?”   c原有些无奈,这风风火火的性子倒是和阵平很像,他接过田中杏子的车钥匙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上,微长的发梢别在耳后露出扬起的嘴角,冲着其他伙伴们说。   “走吧,不要输给女孩子。”   c原家里就是开修车工厂的,曾经也算是个富二代,从小就在乱七八糟的车辆里面长大。对于中山杏子提供的奥迪a3也是得心应手。   就是坐在后车厢的四个人有点不太舒服。   女士车会比较小巧一点,伊达航的个子最高大,缩在后面腿都撑不开。   三个男孩子像夹心饼干一样黏在一起。   两个之前见面就打的家伙,此时此刻被迫贴贴。   景光挨着车窗,看着旁边降谷零的另一边的松田紧绷着的状态,想要缓和一下气氛:“我们这样后车厢里坐四个人是违反交通规则的吧。”   “当然了,但是没办法,现在只能借到这一辆车。”c原叹气。“你们稍微忍耐一下吧,还有五分钟就到千代田区了。”   外面雨幕连绵,沁湿了所有玻璃,完全看不到外面的风景。   刮雨刷来回摆动,一层层的雨水被刷下去。   街边已经没什么人了。   千代田这边有一个大型公园,晚上闭园的时候旁边的商铺也都跟着一起休息,居民楼很少唯一的一栋就是渡边来岁家所住的小区附近。   桑月拧开田中杏子给她的纯米酒,倒在手心里面往她的身上拍拍打打。   整个车厢里面酒香四溢,弥漫着浓郁的酒精味道。   “这样会显得我喝了很多。”桑月朝着后面的四个男孩子眨眼。   五个男孩子点点头。   有道理。   为了看起来更真实,桑月含了一小口米酒吞下,让自己的嘴巴里也带了点酒味。   “好了,就在这里停下吧。”桑月敲了敲车窗,示意c原可以停车了。   “可是现在还没到千代田区……”   “没关系,前面这条路直走就到了。”   桑月早把整个千代田区的地图都牢记于心,她让c原把车停在这里也是为了能够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下车的时候降谷零把对讲机递给她。   “这个一定要拿着。”   桑月接过,冲他点点头:“你们不要跟着我,有问题我会用对讲机跟你们沟通。”   五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好”。   演戏就要演的真实。   桑月推开车门,“踉踉跄跄”的朝着路灯下面走去,她手里撑着的雨伞被雨水淋了个透。   风卷着雨吹进伞里面,撩过她光洁的大腿,沿着肌肤滑下没入高筒靴内。   整条街都空无一人,只有一个“醉醺醺”的女人,一步接半步的朝着前面行走。   可是。   走着走着。   这个装醉的女人忽然脚步慢了下来。   桑月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劲,在喝下那口酒之后,五脏庙仿佛着火了一样滚烫。   她的脑袋变得异常沉重,两只脚都虚浮地向前挪动,完全找不到任何着陆的支点。   握着伞的手也开始没有力量,自然而然的倾斜。   瓢泼大雨,打在她的身上,毫无知觉。   浑身上下都是被火烧的难受。   她就抿了一小口,但却像喝了十斤一样酩酊大醉。   卧槽。   有栖桑月。   你丫的这么不能喝酒啊!!   意识模糊时,桑月隐约好像看到有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的第三只路灯下。   桑月意识发浑,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两腿一软载向前去。   qaq完了。 第21章   看着消失在雨幕里的撑伞女人,车厢里面的五个男孩子也迅速商订好了计划。   “我们五个人,分五个街口包围千代田。这样有栖一会儿请求支援的话,我们五个位置的人都能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降谷零提议。   “好。”c原启动车辆,把几个人依次送到了千代田的附近。而他最后停在港区和千代田区的附近。   眼前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越走越近,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她!   桑月的求生欲让她往后退,可是双腿犹如灌了铅似的无法挪动,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冰冷的雨水淋在她的身上,也被她高烧的体温蒸热起来。   那个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桑月看到,雨衣下面是一个染着红头发、耳朵上还戴着一只金色的圆圈耳环小年轻,头发稀稀两两的往前耷拉着,酒糟鼻上面还有明显的黑头。   离得老远,桑月都能感觉到来自于他身上的一种市侩气息。   他站在桑月的面前,开口道:“小妞,一个人喝的这么醉在外面太危险了,我送你回家吧?”   他不是雨夜抢劫犯。   根据其他三个受害人所说,那个雨夜抢劫犯个头很高。但眼前这个红头发完全没有一米八的身高。   但就算不是雨夜抢劫犯,桑月此时此刻的处境也非常危险。   他走过来,自来熟地搂着桑月的腰。   桑月开口说话,但舌头却像打了结一样,只能简单的说几个字眼。   “我、警、警……”   她握紧拳头,朝着那欠扁的脸挥去,可是软绵绵的打在红发男的胸口。   “呦。”红发男嘻嘻一笑不以为然,对桑月投来兴奋的目光。“现在的警察都忙着去抓雨夜抢劫犯了,哪儿有功夫管你和我。”   尽管千代田附近出现了雨夜抢劫犯,但是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如果遇见了,他还想打这个抢劫犯一顿,就是因为这个抢劫犯的出现导致千代田附近都没有女人敢来,他寻觅了很久都没有寻觅到合适的目标。   直到今天。   今天的这个远比往常的每一个都要迷人。   远处看的时候,她光洁曼妙的长腿和黑夜交织,橘黄色的灯光把她的身型定格成了只有大型商场最显眼位置才配张贴的海报一般。她醉醺醺的样子,好像在向罪恶的心招手、让人欲罢不能。   他也喜欢找喝醉的女人。   尤其是那种还存有少许意识的女人。   明知道自己很危险但又无力反抗的样子,就像盛开在悬崖边的高岭之花,更让魔鬼疼爱。   桑月凭借着意识,摸到了自己腰后面绑得对讲机,也不知道按到了那个按钮,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   ――“变态――”   红发男的手贴在她的腰间来回揉捏着她露出来的肌肤,这种手感比任何一次都要细腻,她浑然天成的玉肌没有一点赘肉。   “没事儿的,没事儿的,我会带你去个好地方,你会很快乐的。”   他轻声细语地在桑月的耳边叮咛,犹如恶魔低语。   桑月完全没有任何行事能力,两腿瘫软,被他带着朝巷口阴暗处走去。   黑暗逼近,她心如死灰。   救命啊!!   “哒哒哒――”   身后踩着雨水的脚步声逼近,红发男心想都这个时间点了怎么还有人过来,他做贼心虚的朝着脚步声看去。   一道黑影闪过,他的脸上落在一记重拳,整个牙床都被撕裂般剧烈疼痛,眼冒金星顺着力道往后跌去。   那个女人被一只手臂揽住、没有跌倒。   来人站在雨下,身上的雨水洗涤着他冷薄的紫灰色瞳孔,那刚打过自己的拳头还在紧握着,随时准备下一步进宫。   他没有言语,但那记重拳几乎蕴含了无数句话。   红发男张嘴想说什么,结果舌尖舔到满口鲜血,他啐出一口血痰,里面夹杂着一颗白色的后槽牙。   啊啊啊!他的牙!   愤怒被恐惧遮盖,红发男知道自己不是那人的对手,从地上屁滚尿流的爬起来准备逃跑的时候又被巷口赶来的另外四个人堵住。   四个人各个面色不善,看起来很年轻但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脚步逼近,红发男心理防线崩溃,跪在地上作揖:“对不起,我一时邪念,还没来得及对她做什么,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   红发男被伊达航和松田扭送去了警局,其他人带着已经醉的人事不省地桑月去医院。   “alice?alice?”降谷零轻轻摇晃着桑月的肩膀,可她却毫无意识反应。   “那家伙不会给有栖酱吃了什么药吧?”c原感觉大事不妙,扭着车钥匙朝最近的路驾驶。   桑月已经听不见话了,自看到水珠从金色发丝滚落下来的时候,她坚守的理智彻底松散。   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她闭上了眼皮。   荒诞而又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那人的模样在脸部被模糊掉,只有他上身白色衬衫的血迹斑斑提醒着他此时此刻的伤势极重。   那个人递给了有栖桑月什么东西,是什么呢?   桑月看不到,因为太模糊了,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雾气蒙住一般。夜色凝重,而她就站在月色之下,潸然泪下。   可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却很清楚。   ――【你一定要考上警校,你一定要成为警察……】   他好像交代什么临终受命似的,生怕有栖桑月会忘记,一遍遍的重复这句话。   满天的星辰运转,不知道有那一颗看得到“她”在痛苦的挣扎。   ――【这是我对你最后的恳求,求你了……】   ――【爱丽丝。】   “alice,alice?”   一声又一声。   这个呼唤这个名字的人,到底叫的是有栖,还是爱丽丝?   思绪像是被人用棍棒搅动,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天旋地转的旋窝,在清醒之前,桑月看到了。   那个人递给她的。   是一把枪! 第22章   桑月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有栖桑月这个身体的大脑构造本就与众不同,被酒精入侵了大脑之后,所带来的就是蚂蚁啃食大脑的痛入骨髓。   宿醉的感觉她没有体会过,自己的身体酒量还不错,她也知道自己的度所以也没敢喝太多。谁知道有栖桑月的量这么浅,才尝了一小口都不行。   睁开眼时,眼前五光十色,什么颜色都有。   她伸出手,揉了一下眼皮,手背上面似绑着异物让她很不舒服,缓了半天才缓过来劲儿。   “醒了醒了,月月酱醒了。”   “我去叫医生。”   “松田不是那个方向!”   “伊达班长,水杯递我一下。”   “alice?”降谷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桑月揉开了眼皮,面前站着四个大男孩,依次站在床边附身看她。   正常情况下来说,睁开眼睛看到四张帅脸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可是桑月高兴不起来。   她的手背上正在输液,似乎是补充体质的营养液。   “喝点水吧。”景光把水杯递给她。   桑月半坐起来,端着热水轻抿了一口,热水滚入腹部驱散了一些不适感。   降谷零坐在床边,身上的衣物还散发着淋雨之后的潮气,他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吊水还剩十毫升,叹道:“你醒了就好。”   “我怎么了?”桑月开口,声音沙哑难涩。   “中枢神经系统功能紊乱。”他说了一个很专业的词语,桑月刚醒过来脑子没转过来,愣了半晌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通俗来说,酒精中毒。   一般都是短时间内大量摄入酒精的缘故。   有栖桑月这个身体喝下去的酒精量相当于正常人饮用的十倍。   过量的酒精对她来说就是毒药。   桑月长舒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喝得不多。   降谷零看到她烟灰色的发尾微弯,睫毛低垂着没有抬起,也看不到她的情绪以为她在为自己给大家添麻烦而难过,柔声安慰叮嘱:“以后不能再喝酒了。”   桑月猛地抬起头来,用力捶床:“昨天那个杂碎呢,我没被他占便宜吧?!”   “呃……”降谷零。   “呃……”其他人。   松田带着医生过来,做了简单的身体检查之后确定她没什么问题就让其他人去办了出院手续。   田中杏子也为了桑月的事忙活一晚上。不仅承包了桑月的住院费还忙前忙后的帮桑月换干净的衣服。在桑月醒过来之后,田中杏子带给了一行人很重要的一个信息。   “那个入室抢劫的模仿犯被正式刑拘了,我今天早上被叫去做笔录的时候听那个入室抢劫犯说了一件事,对你们来说可能还挺重要的。”田中杏子回忆。“那个入室抢劫犯说,他看到了我被抢劫的全过程。”   所有人的神经都被提了起来。   受害者因为是醉酒状态,或许很多事情都记得不真切。但是如果有另一个目击证人的话就太好了。   田中杏子继续说:“当时,他看到雨夜抢劫犯把钱财抢走之后,身上掉下来了一块红色齿边缘的糖纸。”   桑月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双目镇定:“那个糖纸你还记得是什么样子的吗?”   “嗯嗯。”田中杏子翻找自己的手机。“那个入室抢劫犯被审讯的时候说,那张糖纸他没敢扔,刑警询问的时候他也作为证据呈了上去。   我在签字录笔录的时候,跟刑警说我家丢了一些东西,刑警让我从入室抢劫犯提供的赃物里面找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糖纸,还拍了下来。”   “赛高,田中小姐。”c原鼓起掌来,赞叹田中杏子的机灵。   在照片放出来的时候,六个脑袋凑在一起端详,那五个男孩异口同声道。   “这个好像是杯护游乐中心会贩卖给孩子的糖果。”   杯护游乐中心。   这几个字就像一个八个蛋在桑月心里炸开。   那里是松田阵平的坟墓……   所有人都看到她面色微危却又很快平静下来。   不对啊,这个时候炸?弹案件还没有开始。   第一场炸?弹事件是在c原研二从警校毕业的一年后,第二次是c原研二牺牲的四年后。   不会吧,应该……不会提前吧。   理智和感性碰撞后,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如果能就这个机会把炸?弹狂徒揪出来的话,岂不是可以一劳永逸拯救c原和松田两个人。   他们有必要去一趟杯护游乐中心。   但是在去之前,得回一趟警校复命。   虽然雨夜杀人魔没有揪出来,但是却逮了一个强奸犯,桑月这个宿醉倒是还有点用处。   小川教官和鬼冢教官握着教棍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六个人的时候,鬼冢教官暴跳如雷。   “我让你们去查案,我让你们彻夜不归了吗!今天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你们,你们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等着处分吧!!”   小川教官死死地摁住鬼冢教官,使劲儿朝六个人使眼色:“你们先去办公室里等着,回头再收拾你们。”   鬼冢教官一直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性格。如果要给他们六个人处分的话现在站在这里的就不是他们俩了。   六个人也没当回事儿,散步般慢悠悠地往办公楼走。   樱粉色的花瓣飘过脚底的路边,蒙蒙亮地天色上面挂着青白色的朝夕,穿梭在早上六点寂静五人的警察学校,桑月伸手抚摸着手背上的针眼。   不知道一会儿跟小川教官撒个娇,能不能被训得少一点。   清晨的风清爽而又纯粹,很容易让人的思绪变得平和。桑月觉得自己的脑袋舒服了很多,她一点儿都没有差点被强奸犯带走的后怕。   她有些恍惚,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在醉酒之后她看到的那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那是有栖桑月的记忆。   有一个人,让桑月一定要考上警校,并且给桑月递了一把枪。   那把枪的手感和重量非常真实。   这几天的身体适应,桑月不相信有栖桑月只是一个普通人。   对血的应激反应、无法饮酒的特殊体质,过目不忘的能力和超忆症的副作用。   怎么看都不是当警察的最佳人选,甚至这些不定性的因素都很不适合当警察。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有栖桑月故意要压分的缘故吗?   但是那个让她一定要考上警校的……又是谁啊。   在教官办公室里等了一会儿,小川教官拉开推拉门瞧见站成一字长排的六个人,没好气地重重哼了一声。   鬼冢教官没来,估计是去给各位查寝老师解释这几个孩子为什么夜不归宿了。   见到教官,六个人站的笔直等待训话。   小川教官没有说话,只是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洋装面前的六个人是空气,自顾自的喝茶。   等待的时间很煎熬。   等待审判的时间更煎熬。   一杯茶见底。   小川教官才放下茶杯,抬起眼皮:“说吧,昨天的调查情况。”   六个人松了一口气。   这就意味着还是没打算处理他们。   桑月仰着笑脸,刚准备对小川教官施展一下自己的撒娇技能,但小川教官却眼锋扫过桑月:“你闭嘴。”   “呃……”桑月qaq,教官好凶。   小川教官看向降谷零:“你说。”   “是。”降谷零板正地站好,一身正气。   他把昨天从警校离开到回来中间发生的所有事,从分组去受害者家里、田中杏子家发现抢劫模仿犯、桑月深入虎穴想要把雨夜抢劫犯引出来、因为酒精中毒而遇到强奸犯的事,全部都事无巨细地回报给小川教官。   但是中间却自动隐藏了桑月看到血之后的第二次发狂。   桑月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恍惚间,她好像思绪回归到昨天晚上,躺在他怀里的时候。   满天的大雨倾盆而下。   淋在他耀眼的金发上,雨珠滚在上面低落,犹如被镀上了金箔般散发着让人心安的温度。   只是那双被水沁得发冷得眼睛,看着那个差点把桑月带走的强奸犯。   他没有说一句话,但那个金属冰气地眼却说了无数句。   那个时候的他,和此时此刻端正站好的汇报任务的样子完全不同。   在桑月醒来之后,他没有任何责备,只是叮嘱她不要在喝酒的温柔绅士。   以后总会长成波本的样子。   “bang!”   一根棍子落在桑月的头顶,桑月捂着头蹲下:“好痛――”   “问你呢,是真的吗?”小川教官的教棍指指点点。   桑月刚才跑神了半天,小川教官说的什么都没听见,但也不管不顾的点头:“是真的啊。”   “你抓住了那个强奸犯?”小川教官狐疑地抬眉。   “啊?”桑月愣住了,是她抓的吗?她不是都醉得不省人事了吗?   一回头看向旁边的五个大男孩,五个人齐刷刷地也在看她,拼命给她使眼色让她承认。   桑月心领神会,一拍胸脯:“没错,是我抓的!”   “呃……”小川教官。   五个人都松了口气,景光站在她旁边,暗暗地伸手戳了一下她的后腰让她继续说。   桑月立刻摆开架势:“我当时身陷险境、不惧危险、勇往直前、与恶势力作斗争。不辱肩膀的樱花警徽、不负警察学校的苦心栽培……”   “行了行了,不要这么多酸词,你抓捕犯人的经过降谷刚才都说过了。”小川教官眉心发酸,头更疼了。   五十多个女警都没有栖桑月一个人让人头疼。   小川教官叹了口气,看着桑月右手背上还没揭掉的针眼胶布,心一软:“你现在情况怎么样?宿醉还难受吗?”   “完全充满电状态。”桑月拍拍胸口。   “虽然你们夜不归宿,但你们也不是完全无所收获。”小川教官站起来,抱着手臂。“这次就算了,但下不为例,明白吗?”   “是!”六个人齐声道。   “至于你们昨夜的调查,认为渡边案是模仿犯的推理是错误的。”   小川教官的这句话引起了六个人的错愕,怎么可能?不管是惯用手还是作案手法,都完全不同。   “小川教官……”伊达航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小川教官抬手打断。   “这一点是所有刑警们碰头讨论出来的,绝对不会有错。”小川警官背对他们,把表情藏匿在暗处。   “这四起案件,都是一人所为。桑月小声嘟囔:“那我国刑警们的侦查水平还真是有够低的。”   小川教官脸黑到极致,转过身来把耳朵递过去:“你再说一遍?” 第23章   c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没捂住桑月的嘴,她耿直地大声说:“那我国刑警们的侦查水平还真是有够低的!!”   “哗――”推拉门在桑月话音刚落的时候推开,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鬼冢教官、一个头发灰白留着小胡须的中年男人。   前者听到桑月这句话脸色也没比小川教官好多少。而后者却面色平和、背着手踱步朝着六个人的方向走来。   后者桑月总觉得看起来很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毕竟名柯一些人的画风都差不离,这个人看起来也很大众脸。   来人停在桑月的面前驻足,方才还气势滔天的小川教官瞬间熄灭了怒火,规规矩矩地站在来人身后。   他上下打量桑月,眉目之间没有什么恶意:“你就是有栖桑月?”   “是我。”她说。   “是什么让你觉得,渡边案是模仿犯?”他语气亲和,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前三起案件的凶手是左撇子,渡边案的是右撇子。前三起案件犯人只要现金,而渡边案的却抢夺走了渡边来岁的所有物品。   雨夜抢劫犯选择醉酒女性是因为他本身的身体不具备挑战强大的对象。   所以只能挑选没有太多行事能力的目标。但是,渡边案的犯人却非常强悍,可以瞬间制服一位专业性很强的女警。”桑月把自己的剖析事无巨细的讲出。“所以,这四起案子并不是一个人。”   那人点点头,微微笑道:“是啊,听起来似乎确实不像是一个人所为。但是,你有没有想过……”   桑月耳朵竖了起来。   他脸上岁月的痕迹很重,一个老刑警很少会有细皮嫩肉的状态,降谷零卧底多年还能保持童颜算是万里挑一的了。他看着桑月,好像看到了一个浑浊和清澈并存的灵魂。   “犯人升级了?”   桑月眉心微蹙,心里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你觉得他为什么每一次都会挑选醉酒的目标下手?”他像是一个考官,询问着桑月每一个细节问题。   “他的体格不能够让他寻找强大的目标,又因为他需要钱。所以不得不挑选有经济能力的醉酒女性。同样的,这也能体现出来‘雨夜抢劫犯’是一个体格较弱的人。”桑月朗声道。   旁边的小川教官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位警校垫底分析的头头是道。   “那么,为什么每一个受害者又都是女性呢?”那人循循善诱,说完之后,他满意地看到这六个年轻人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态。   是啊。   为什么都是女性呢?   降谷零抬眸分析:“在犯罪心理学上有讲过一种罪犯,这种罪犯的内心极度自卑会以在受害者身上留下伤口来作为慰藉、和一种胜利的宣告。”   那人点点头:“没错,他已经不仅仅只满足与抢夺财物,从每一次作案都会割伤受害者能看得出来,他更想要在女性的身上留下伤口,证明自己的强大。他抢走了渡边来岁的所有私人物品,以此来满足自己的窥探欲。”   桑月的灵魂颤抖,所有话语下意识地被噎住。   她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   在警察学校篇,他只出现了一幕,但是这个人眉眼和夏山迎有少许相似。   他是……夏山迎的舅舅!   现任警示总监!百田陆朗!   “在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们一样。”百田陆朗鼻梁很高,下面的人中线因为上了年纪而有些深,说话的时候,就像跳动的音符。   “认为再高明的罪犯永远都是警察的猎物,不管怎样也不会逃脱制裁。警察不能出错,一次都不可以。我们的错漏会让罪犯逃脱好人蒙冤,也会让法律沉睡。”   降谷零明显感觉到站在他旁边的松田情绪有些不对劲。   那紧绷的身体,表情也是真的冰冷。   他下意识地知道了这个站在他们面前训话的男人是谁。   松田最想揍的那个人。   可是百田陆朗却走到松田的面前,伸手拍了拍他骨子里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伸手揣进自己的裤口袋里摸出一枚樱花警徽递给松田。   所有人都愣住了。   百田陆朗笑道:“这是我从这所警校毕业的时候,带走的徽章。至今已经二十多年了,现在送你了。小家伙。”   掌心里躺着的樱花徽章已经不够崭新了,上面覆盖着少许锈迹。   松田忽然想起来,在他很小的时候,看到爸爸喝的烂醉如泥很难过蹲在门口哭。   也有一位叔叔走过来,蹲在他的旁边问:“你是松田家的孩子吧,你爸爸还好吗?”   他仰起头,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大声说:“你是警察吧,回去告诉逮捕我爸爸的那个人!等我长大后,我一定会亲手狠揍他一顿!”   他一点都没有开玩笑。   可是那个叔叔却笑了,伸手揉着他的脑袋说。   ――“那你以后一定要考上警校,当上警察。然后找到他狠揍他一顿,小家伙。”   叔叔的模样和面前的这个中年男人重叠。   是他。   松田阵平现在长大了,也考入了警校,可却完全不想兑现儿时的誓言。他一把抓过百田陆朗手里的警徽,紧紧握拳。   “放心吧,我绝不会像‘那个家伙’一样出错。哪怕就是豁出我这条命去,也会保护好这个土地上的市民。”   他说的斩钉截铁。   桑月在旁边听的心梗。   不要立这样的誓言啊!马自达!!   百田陆朗很高兴,他背手附身,目光扫过六个年轻的模样,笑容轻扬:“犯人不会一直保持一种犯罪状态,他们会因为对犯罪的渴望而逐渐变得更加变?态。作为警察,一定也要不断锤炼自身。止步不前的结果,就是被邪恶牵着鼻子走。”   他的说教并不让人讨厌。   甚至,令人深省。   不管是在爆炸前c原研二抱着炸弹物往同僚们反方向跑,还是松田阵平坐在炸弹前抽完最后一根烟的泰然处之。   他们都无愧于肩膀上的警徽。   “可是……就算犯人再怎么升级,也不会改变惯用手吧。”伊达航不懂。   桑月意识到了不对劲,她闭上眼睛,“翻阅”着脑海中的图书馆,在那些一页页的画册里面,她把自己的记忆调动到了之前看到的照片上。   她摇摇头:“不,四起案件的犯人都是左利手。”   “呃……”之前的思路被混淆了,犯人在第四起案件开始学会和警方动脑筋了。   他换成了自己不擅长的右手,捅在了渡边来岁的右腰上。   桑月看到了。   “渡边来岁的腰间有一块淤斑,非常浅,我之前一直以为是她跌倒时磕在地上的。但现在看来不是,那是犯人踩在她身上留下来的瘀痕。”   “前三起案件的犯人都是正面面朝受害者,所以伤口都在受害者的右手臂。但是渡边的伤口在背部,犯人是从后面攻击,所以伤口在右腰。”   “第四起案件的犯人已经很有经验了,他不再废话的询问受害者有没有钱,而是直接袭击了受害者掠夺财物。   我们的思路错了,我们一直认为伤害渡边来岁的犯人是一个碾压性强大的犯人,但是忘记了犯人也会升级。”   所以……   “犯人是同一人。”景光叹气。   那个人能够直接动手,说明那个人知道渡边来岁有钱。   而渡边来岁在遇害之前和朋友们在一起联谊,联谊的地点在哪里呢?   桑月的眼睛在眼皮里滚动,她在寻找,找一切有关于渡边来岁的信息。   从小川教官提供的照片、到从夏山迎口中得知一些细碎的线索……随后,又到了刚来警校不久,和那些男警员们讨论这件事。   ――“哎呀,真是可怜啊,白天还在推特上发了坐摩天轮的照片,晚上就遇到了这种事。”   学校食堂里,一个男警惋惜的话语被“回忆”唤醒。   摩天轮、摩天轮……   这种回忆状态下,她看不到身边人的表情。   但是她看到了另一个场景,昨天晚上,在那醉醺醺地状态下。   除了红发男猥琐的笑容之外,那倾盆的大雨里还有第八人的存在。   那个人站在极远的路灯下,浑身套着的黑色雨衣和夜幕完美的融为一体,在警校组五人赶来搭救桑月的时候,只留下了离开的一道残影。   昨天晚上。   雨夜抢劫犯也在。   “那是千代田区的沿海线,沿着这条线,前往的地方就是……”桑月微微抬起下巴,柔光滴落不如她如玉的肌肤。紧闭的眼皮很薄,最上面被光照出了红粉色的反光。   多么可怕的能力。   只是看一眼,便像刻在脑海中一样永不遗忘。   百田陆朗端详着有栖桑月,外甥女曾向他称赞自己在警察学校里认识了一个好朋友。   虽然这个好朋友差点没有考上警校,在警校里面成绩垫底。但是她非常珍惜这个朋友,认为这个朋友的未来一定大有可为。   “四名受害者受害的地点,都围着那个地方。”   桑月缓缓睁眼,回头看向身后的五个大男孩。   杯护游乐中心。   以东京第一高的摩天轮作为景点吸引游客。   田中杏子所说的糖果纸,也是杯护游乐中心里贩卖的特殊糖果,所有的箭头都指向了这个地方。   没有错了。   就是这里。   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反应,甚至开始和教官商议请假一天去杯护游乐中心。   鬼冢教官脸都绿了:“你们刚彻夜不归,今天就要请假?当初说好的留给你们去调查的时间只有晚上,现在都给我老老实实的滚回去上课!!”   六个人被鬼冢教官吼出了办公室。   松田贼心不死,看着桑月:“门禁卡还在你这里吧?”   “在啊。”桑月捂着口袋。“你不会是想……”   “我们也正有此意。”其他人点头。   桑月牙床差点和不上,怪不得佐藤她们下一届被管理的很严格,这群家伙是真的闹腾啊。   既然如此……   她拿出门禁卡,笑容灿烂:“教官们不准假,那大家一起旷课吧!” 第24章   六个警员前脚刚走,三位教官便开始商议内部会议。   鬼冢教官谦卑地坐在警示总监的下位:“每年警察厅都会从警校挑选人才,我们组的降谷零、伊达航、诸伏景光都很不错。各方面的成绩也很拔尖、刚才的调查经过您也听到,已经是个非常熟练的警察了。c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有些偏科,但确实是机动科不可多得的人才……”   听到鬼冢教官这样说,百田陆朗摆摆手:“我想听一听那个女孩子的情况。”   有栖桑月?   小川教官面露难色:“那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百田陆朗笑笑:“小川,你知道咱们警察厅直属警察学校上一个不稳定因素是谁吗?”   两个教官立刻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百田陆朗伸出手指,指向自己:“就是我。”   “呃……”   “天才和白痴往往只有一线之差,世人永远无法理解天才和白痴的世界,他们会误以为天才就是白痴、或白痴就是天才。”   “呃……”小川和鬼冢,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骂了呢?   上一个被称为不稳定因素的人做到了警示总监的位置,那么下一个呢……   百田陆朗脸色复杂了少许,叹了口气。   “而且这次给这群年轻人安排任务不是为了警视厅。”   这次目标地点就一个,六个人也不需要分开了。   坐在地铁站上的时候,桑月总是有点踌躇不安,心里想着1200万人质的那件事。   在前往杯护游乐中心的路上,刚好对面的荧幕上播放着关于公园的介绍。   全日本最大的摩天轮。   72个座位,最高可达33层楼高,可是全方位观摩附近一切景观。   摩天轮这种东西。   不管男女老少都很喜欢。   景光坐在她的旁边,一开口就是让人沉溺的砂糖音:“我们能查到这里,多亏了有栖。”   桑月谦虚道:“也没有啦,你们也很优秀。”   “刚才zero说,和有栖配合得很默契,感觉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好像不管他做什么,有栖都可以立刻明白他的心意。”   他还没蓄胡子的下颚线流畅,整个人都有一股儒雅的书生气。“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从来没有听到他这么夸讲过一个人,我也好想和有栖配合试试看,这种高契合度的默契真让人羡慕啊。”   桑月脸颊滚烫,被小太阳一点没有调侃地真挚目光盯得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也没有啦,主要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昨天还逞强害得自己差点……”   “说到这个。”他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昨天zero真的很生气。”   “哈?”   “对那个犯人,很生气的挥拳了。”他眼角上提的猫儿眼微弯,笑容纯粹。   “zero很少生气,即使有很多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借口找他的麻烦,他也很少会真正的生气。”   但是昨天……   没有人比他更懂得zero。   zero去见了伊藤泽美,说了什么没有对任何人讲过。连他,也在保密之内。   说到这个桑月倒是有很深得感触。   降谷零是个真正的大爱高于小爱的人,世界以痛吻他,他却抛洒热血守护。   如果这四个人还在的话,或许他还不会那么的孤独。   地铁到站了。   六个人依次下了地铁站,外面的人流窜动,很多都还是孩子,在朝着杯护游乐中心的入门口走去。   阳光洒在宁白色的街道上,犹如巨大的床被,踏在上面也有很温暖的感觉。   到地方了,六个人开始犯难。   他们是旷课出来的,身上木有小钱钱,都放在警校里压着呢。   这可咋整。   桑月一打眼一瞥,瞧见旁边摆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紧急招聘巡场玩偶扮演者”,心生一计。   “走,我们去应聘。”她一手拽着c原一手拽着松田,往牌子后面的小木屋里走。   玩偶扮演,基本上都需要套上厚厚的玩偶装扮和小朋友们、游客进行互动。   这个工作的薪资并不多,而且还很累,所以很多人无法长期干下去。索性游乐园也就不招长期工了。   但是那一天,一个很漂亮的女孩拽着五个大男生闯进了招聘室里。   “我们非常需要这份工作!”桑月趴在桌子上,两只光洁修长的小腿来回摆动。“现在就可以上岗!”   她可爱的笑容大大呈现在招聘人员的面前。   后者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要给这六个人递入职登记表。   “我们工作的时间是早上8点到晚上的7点,这个时间可以接受吗?”   招聘人员简单介绍了一下工作内容,但是抬头的时候看到那个女孩不管说什么都点头。   晚上7点结束工作,所以这四起抢劫案都是晚上八点的时候进行。   时间也能对的上。   在来的路上,他们基本上已经能够确定雨夜抢劫犯基本上就是杯护游乐中心的工作人员,那么打入这个游乐中心的内部,自然就能接触到这些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大致看了一下他们的登记表,表上的内容虽然都是桑月他们随便乱填的信息,但工作人员看的确很认真:“一般玩偶扮演者的要求不高,你们的颜值都还挺不错的,不露出来有点可惜。”   这句话听得桑月浑身舒畅,她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在等着被安排工作的时候瞥了一眼杯护游乐中心的平视图。   整个游乐中心占地两公里,绿化带很多,游乐设施以比较适合孩子的旋转茶杯、木桥过山车等为主。   最吸引游客的就是那个摩天轮了。   “这样吧,你们跟着化妆师去仓库。我们正午十二点的时候有一场游园活动,需要一些颜值高的公主和王子。你们刚好合适……”   好家伙。   这还成了cos现场了。   桑月兴致很高,跟着一个红头发的姐姐往仓库去。   在去的路上,桑月使出浑身解数把那个姐姐哄的心花怒放:“听说最近这里闹得很凶的那个雨夜抢劫犯,会不会对游乐园的生意有影响啊?”   化妆师姐姐叹了口气:“当然啦,客流量直接少了一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到犯人,唉。”   桑月赶紧说:“是啊,听说那个犯人会对女性下手。受害者都是很漂亮的女性,姐姐这么卡哇伊,女孩子看到也会心动的。姐姐你一定要找朋友接送你回去,不然真的太危险了。”   “哎呦你嘴巴太甜了。不过也是了,听说那个抢劫犯都开始伤人了。”   c原在后面听得自愧不如。   “对了姐姐,我家里的弟弟之前来过杯护游乐中心,工作人员还给了他一块糖果,他回到家里开心的要死。”   桑月见时机已经差不多了,赶紧切入正题。“那个糖纸是荧光的红色,边缘是齿轮状的,咱们这里还有没有呀。”   “当然有了。来这里的一般都是孩子,我们每三个月都会更换一次糖果。这个月的刚好就是红色的糖果纸,园里的休息商铺里都有这个糖果的。”   “这样啊。”   桑月给后面的男孩子们使眼色,后面的五个人心领神会。   刚才在平视图上面桑月看到,卖糖果的休息商铺刚好有两个,一个在摩天轮旁边、一个就在观望台下面。   仓库里面被打扫得很干净,但还是因为长时间的不见光而导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潮气。   化妆师姐姐一边给六个人翻找衣物一边说:“有栖妹妹你这么可爱,扮演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小爱丽丝最合适了,刚好和你的名字也很像。剩下的……”   她才注意到走在最后面的那个金发帅哥。   化妆师姐姐脸升了一个度,在游乐中心能见到形形色色的各种人,其中不乏也有很多帅气、英俊的。   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皮肤是性感的麦色,眉眼清秀但是又不显得娘气,甚至因为他上身黑色的夹克而过分的肃气。   几个都是帅哥,就显得那个与众不同的最扎眼。   “你很适合穿莱恩骑士的衣服哎!”化妆师姐姐埋头蹲在衣服里面翻找,拎出了一件酒红色的宫廷复古的骑士装,塞到有些语塞的降谷零手里。“请务必要换上!” 第25章   桑月捧着爱丽丝的衣服进入了更衣室,翻找了一下衣服的拉链和外套里裙,把自己的衣物褪去之后看着镜子里骨瘦如柴的自己。   有栖桑月的骨架非常小,身上也没什么肉,爱丽丝的衣服是日本均码,套在她身上有些宽大。   她又找了一根皮带束在腰上,让整个裙子看起来没有那么肥大。   白色泡泡袖和蓝色的束腰连衣裙上面有一股甜甜的糖果味,颜色也是饱和度很高的宝蓝。这种鲜艳的颜色很适合吸引小孩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定金黄色的假发。   爱丽丝梦游仙境的爱丽丝就是金黄色的头发,和降谷零的发色倒是很像。   她原本的茶灰色齐肩发被挽成丸子头,别在脑后,假发套上去的时候质感很贴合,和自己本人的头发没什么区别。   为了防止假发掉落,桑月拿着桌子上的几根一次性别针固定在自己真正的头发里面。   确定不会掉落后,她拉开更衣室的帘子。   男孩子的衣服穿得更快,桑月出来的时候其他五个人已经整齐代发地站在外面等着了。   伊达航穿的是一个西部牛仔的棕皮牛仔服,头顶带着一顶巨大的牛仔帽,腰间别着一只黑色的玩具。   c原研二穿的是件吸血鬼的长袍,很适合他略长的发型。松田阵平不愿意穿太娘气的衣服,化妆师姐姐找了个英国贵族的礼服给他套上。   景光穿了件小王子的星星尾服,宽大的王子衣摆衬得他整个人身拔笔直又好看。   降谷零被化妆师强烈要求的金发骑士的铃兰海风袍,衣服上还点缀着小星星的图案,和他头发一样的璀璨金色。   太帅了太帅了太帅了。   桑月站在帅哥堆里面,幸福的冒泡。   不枉此生了!!   化妆师姐姐绕着降谷零一圈圈的转,满脸都是对降谷零颜值的认可。   “天呐,你们一定会成为我们游乐园的招牌的!”   对于化妆师姐姐的这句赞叹,桑月深信不疑。   这家伙后来都成了波洛咖啡厅的招牌了。   卖糖果的地方刚好有两个,六个人分成两队出发。   桑月自动被划分到了降谷零和景光的队伍里面,伊达航带着松田和c原朝着摩天轮的方向走。   “见到了游客要热情的打招呼,对于游客们要拍照的请求不可以拒绝。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够引导游客们前往休息商铺里面购买周边商品。”化妆师姐姐叮嘱几句,顺便交代。   “你们都有固定的站位,工作人员会巡场检查,绝对不可以乱跑哦。”   “保证完成任务!”桑月下意识地行了个军礼。   和波本请求毛利小五郎收自己为徒时一样,出于本能。   化妆师姐姐被她逗的直笑。   爱丽丝的衣服没有蛋糕裙那么累赘,相反的很日常,并不影响活动。   本身这个角色就是一个天真浪漫的小姑娘。所以也不像那些迪士尼公主一样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裙撑。   看着蹦蹦跳跳的桑月,化妆师姐姐完全不担心这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   她回头看了一眼从未穿过这种衣服的五个大男孩,给他们加油打气。   “不要这么拘谨,你们相信自己是小王子,游客们才会相信你们是真的王子。”   松田阵平扯了扯勒在喉咙处的领结,有些难受:“这个东西好不方便。”   “是啊。”c原是个连拆炸弹都嫌防爆服难受的家伙,现在伸手拎着吸血鬼拖地的燕尾摆。   趁着化妆师姐姐要离开的空隙,桑月站在五个男生面前,举起一根手指立在所有人面前,严肃而又认真道:“听着,我们现在不是警校生、也不是调查雨夜抢劫犯的人!我们就是这个游乐园的工作人员!”   “呃……”五个人。   她眯起一只眼,笑道:“我们现在就是调查抢劫犯的……卧!底!”   卧底。   降谷零和景光骨子里的dna动了。   “如果不想小川教官和鬼冢教官把我们开除的话,我们必须要把雨夜抢劫犯带回去来抵消我们旷课的罪过。”   桑月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带动着其他五个人情绪也跟着亢奋起来。   “我们未来做警察的时候,肯定也会遇到各种稀奇古怪需要我们便装的事情,就把这次当成我们尝试的第一次吧。”   小太阳第一个赞成:“说的是呐。”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伊达航拍拍手:“呦西,那我们都打起精神来吧!”   六个警校生穿着奇装异服,在整个游乐中心里面称为人流聚集的密集点。   桑月在孩子群里面游刃有余,左手拉着一个小女孩右手拉着一个小男孩,绕城一个圈圈跳舞。   她海蓝色的裙摆像盛开的蓝色妖姬,那灿烂的笑容生机勃勃的呈现在每一个孩子的眼底。   孩子们围着她,开心的大笑、拍手,喊着她的名字:“爱丽丝!爱丽丝!”   降谷零和景光站在一旁,后者看着海蓝色的裙摆飞扬、女孩的笑容色彩鲜明样子,由衷地感慨:“那是天使的笑容。”   说是自然生光也毫不夸张。   所有的亮度都没有她本人耀眼。   很难想象。   这是一个在学前训练营里没有朋友、性格孤僻的人。   景光微微侧首,看着身边的挚友,轻笑道:“是站在针尖上的天使。”   “什么?”降谷零收了收目光,看了回来。   景光耸耸肩,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腰间小王子的月牙配剑,抚摸着上面的塑料材质,轻声道:“无中生有是运用假象,但不是弄假到底。这是我哥哥告诉我的一句话,你说有栖到底现在是假象呢,还是之前的她是假象?还是说……都不是假象?”   景光的哥哥降谷零曾见过一次,是一个气度非凡的刑警,也是降谷零很尊重的前辈。   “但是,hrio,你没有见过她在针尖里挣扎的眼神。”他说。   景光没有说话,听着他继续说。   “在那个时候,她很努力的在控制自己。”   就是在田中杏子的家里,降谷零看到了她和自己作斗争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同于上一次和伊藤泽美对战时的完全沦陷,她从来不屈服于任何事物,哪怕是她自己。   景光说的对。   那是站在针尖上的天使,即使疼痛难忍但还是努力的支撑着,保持站在针尖上身体的平衡。   爱丽丝朝着她的王子和骑士招手:“小孩子们要拍照啦!”   “好。”两个人朝着孩子堆里面奔去。   两个大帅哥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一些妈妈们的注意,降谷零浑然天成的金发完全袒露在日光下,和身上海蓝色的骑士长袍相得益彰。   外面的白色披风绣着金色的绚烂色线,和他的发丝一样耀眼,这套西式风的骑士装衬得他更像个异国风情的混血。   “好帅啊――”女人们不约而同的围成一圈,身边围绕着粉红泡泡。   景光面前要照相的人拍成了长队。   他的性格又是那种不太会拒绝人的好脾气,面对那些来来往往的游客都摆明了躺平任拍的造型。   “王子先生,这个送给你。”一个孩子朝着景光伸出手。   掌心里面躺着一块糖果,糖果的包装纸和雨夜抢劫犯身上掉落的那个一模一样。但是颜色是黄色,都是这个游乐园出产的糖果。   “这是杯护游乐中心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孩子们会把自己买来的糖果送给自己喜欢的玩偶扮演者。   所有游乐园的扮演者会以自己收到糖果最多而感到自豪。因为他们的演绎获得了孩子们的喜欢。”桑月抓了一下自己的裙子口袋,里面已经塞的满满当当全是糖果。   景光看着她的猫儿眼里满是赞许,这才不到一会儿就捕捉到了这么重要的讯息。   “原来如此。”降谷零晃了晃自己手里的三枚糖果,笑道。“我也要加油了。”   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   如果雨夜抢劫犯是杯护游乐中心的工作人员。那么,在这个游乐中心里面,只有扮演者会收获孩子们的糖果。   所以那个人,很有可能也是一个玩偶扮演者。   桑月灵机一动,蹲下来抓着一个看起来非常活泼的小男孩问:“爱丽丝姐姐问你哦,你最喜欢的游乐中心角色是什么呀?”   “我喜欢的很多噢!比如叮当猫、彩虹人、哥斯拉……”   “哎?”桑月提起了兴致。“那么这个游乐中心平日里的扮演者很多嘛。”   “不是哦,虽然角色很多,但是平时每次来的时候最多只会出现四位。今天一口气多了六个扮演者,真是太开心了。”孩子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位“卧底”警察姐姐在套自己的话。   通俗来说,就是这个游乐中心里面只有四个玩偶扮演者,这四个人在轮番变换角色和小朋友们互动。   桑月深吸一口气,轻轻吐出心里弥漫地积云。   也就是说,雨夜抢劫犯就在其中了。   今天的糖果都是黄色。   游乐中心的客人也非常多。   交杂在一起的人群带着几分喧闹地躁动,连带着身边的光景也开始变得炽热。   昨天这里下了一场大雨,但白天一点水渍都没有,就连天边挂着的云朵都非常可爱。   孩子们今天的游乐旅行很开心,但也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   员工休息的地方在一个特殊的房间,桑月捧着一大包糖果乐滋滋地跟c原和松田炫耀:“看到没有,这是人气的象征。”   伊达航他们都没听说过这回事,看到桑月兴高采烈的样子挠着头:“啊,原来这是孩子喜欢你所以会给的礼物啊。有几个孩子要给我,我直接回绝了。”   “噗。”桑月鼻尖喷出笑声来。   伊达班长,你也太耿直了吧。   “不过,有收获到什么重要讯息吗?”松田摘掉脑袋上的帽子,伸手拂了一把卷毛,他额前被帽檐勒出了一道红印就像一块浑然天成的红玉抹额。   景光点头:“啊,有栖问到了很重要的情报。”   虽然警察学校里面的每天特别活动课里会惨杂着教他们如何去套问犯人的供词。但是他们刚入学不久,这门课程还没有轮到。   桑月刚才在小孩子堆里面游刃有余的样子,着实让景光十分吃惊。   她好像很懂得如何利用各种不同的状态,来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听到桑月说出自己从孩子们口中得知的讯息、以及自己的猜测后,c原捏着自己耳畔略长的发梢笑道:“另外四个玩偶扮演者我们刚好倒是见到了,其中就有一个人,身高符合三位受害者所说的一米八。”   就一个?   指向性这么明显?   桑月觉得这不太符合柯学世界的凶手定律。 第26章   游乐中心的员工通道安排在一些游乐设施的后面,只有一个红色的门标识上面只有员工才可进入。   这个通道提供这些员工们前往食堂的位置。因为外面还没到闭园的时间,旅客们都聚集在园里,员工们需要错开就餐。   桑月走在最前面带路,其他五个人跟在后面赞叹。   有个最强大脑就是好,走一遍就知道路到底在哪里。   外面的阳光照不到隧道里面,墙壁边挂着小小的led灯作为照明。视线稍微受限,只能勉强看到脚底下的路。   曾几何时,桑月是一个很怕黑的人。   小的时候每次都有妈妈牵着她的手,可随着妈妈病逝后,她便学会了如何自己走夜路。   但是现在她的身后跟着五个人,心境也大不相同。   c原的交际能力也很出色,他一上午也没有闲着,旁敲侧击地了解到其他四位玩偶扮演者的基本资料。   “他们的年纪都在25岁左右,其中那位一米八身高的男性刚刚结婚不久,叫石井真郎。他在游乐中心工作的时间最短,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刚好是雨夜抢劫犯开始作案的时间点。   “那他的嫌疑岂不是很大?”景光问道。   松田腋下夹着高帽,痞里痞气:“哪有这么简单,人家有不在场证明的。每次雨夜抢劫犯的案发时间,他都和自己的夫人在家里呢。”   这倒也是,这么简单不符合柯学世界。   桑月的五脏庙抽搐一下,发出“咕噜”的抗议声,她大声说道:“我饿了!”   “那去吃点东西吧,食堂在这边。”伊达航大拇指朝着右边指了指。   她随手拆了一颗糖果,在嘴巴里含了一会儿。   糖果是非常香甜的牛奶味,和很多市面上的糖果不太一样,里面还掺了一点草莓的口味。是孩子们最喜欢的味道,因为很甜。   “呦吼,月月酱真是个甜妹。”c原研二半眯着左眼,长长的发丝莫如他高耸的棕红色领口,唇角弯起调侃。   “这么卡哇伊的长相和性格做警察真可惜了,应该去做日本女团嘛。”   “你也不赖啊,嘴巴很甜。”桑月毫不害羞地调侃回去。   “不过我很好奇一点……”他话音为顿,偏头看向旁边漫不经心地降谷零:“爱丽丝……是个什么称呼啊?金发君。”   在田中杏子家里,降谷零曾矢口喊过桑月这个称呼。   本来是在调查过程当中,降谷零随意的一个外号,和“zero”一样的小暧昧。   此时此刻这个小暧昧被摆放在明面上的时候,桑月下意识地反驳:“你一定是听错了,他叫的是有栖。”   c原笑地眯起了眼:“吼,我说的就是有-栖-啊。难道你以为我在说什么?爱丽丝小姐?”   “呃……”桑月,这个人的脸好欠扁。   “我不是故意的。”他扁着嘴巴委屈巴巴的模仿当是桑月还未恢复意识时的样子,下一秒又换了一副沉重的表情,学着降谷零的语气:“我知道,爱丽丝不会故意去伤害别人。”   “你找死啊!”桑月挥着拳头朝着他那张帅脸砸去。   c原一个后闪:“呀,danger!”   桑月明显感觉到自己速度明显不如失控的时候,c原没费什么力气就躲了过去。   她有些诧异。   有栖桑月的这个身体,还没被她完全的开发出潜力。她也只能在失控的时候,能调出这个身体骨子里的战斗力。平时逊色的很,顶多不会让自己吃亏受伤。   c原以为她是有所保留,两只手做蒲扇状挂在耳边,来回煽动做鬼脸:“爱丽丝小姐,这么粗鲁的话就不可爱了咯。”   “c原,你别闹了。”伊达航见桑月的脸越来越黑,赶紧拉架。   有栖桑月的这个身体似乎经受过非常专业的训练,不管是耐力还是速度、柔韧度都是顶尖的。尽管桑月是个格斗白痴也能靠着这个身体来随便虐渣。   但显然c原研二不是那个渣,他的身体素质远比普通人强很多。   桑月乱打一气之下,c原研二没吃到什么亏。   c原伸手抓住桑月的锁喉手势,停在他的脖颈面前,咂舌:“yabai,差点出大事了。”   有栖桑月的所有攻击都直击要害,主要围绕着人的头部和下三路进攻。   锁喉的手势也是非常标准的“钩爪”,倘若被锁住喉咙,将瞬间麻痹对方的呼吸道和颈椎。   景光看着桑月的手势,咂舌道:“逮捕术里也有锁喉的方式,但一般都是用手臂。”   “脖颈是人体非常重要的位置,有输血到脑部的颈动脉,一般都被放在搏斗最后使用的杀招。”   伊达航抱着手臂分析道,“掐住了颈动脉会导致对方瞬间窒息休克,严重甚至会死亡。”   “这是国际上最流行的女子特种兵里惯用的招式。”降谷零走上前去,准备拦住两个人结束这个无意义的都行为。   在这的五个人,除了伊达航和松田因为彼此父亲的影响,从小学习过正统的格斗方式。   降谷零是在每一次实战里面摸索出来的打法。尽管如此,他对各式武学也有一定的研究,其他人都没有这么正统。   有栖桑月的身上冗杂着诸多各派,集百家之法,养就了一身亢气。   好像,从小就接受着这样的训练。   c原先摆起了手,连忙认输:“好啦月月酱,你不要生气了,哥哥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桑月拂了一把碎发,刚想说你能说什么秘密,就见c原冲着她眨眼睛,压低了声音小声说。   “降谷的身材超-级-棒!绝对是杂志封面的水准。”   哄。   烟花在桑月心口炸开。   她被热浪扎了个对穿。   桑月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身后就被人推了一下,三个打扮各异的人站在身后有些不耐烦。   有一个穿着长颈鹿毛绒玩偶服的男人,手里抱着个长颈鹿的脑袋说道:“喂。别挡路啊。”   桑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在目光落到那副尊容上的时候,着实有些不太舒服。   她虽然是个颜控,但很少会抨击一个人的长相。   长颈鹿先生的长相的确差强人意,只能说是幸亏五官都长在该长的位置了。   员工通道很窄,并肩前行的话只有三个人的宽度。   这三个人又穿着厚重的玩偶服,侃侃只能一个人前行。   后面还跟着一个狮子王、一个猫咪。   这三个男人都是动物的打扮,身上披着厚厚的玩偶服,行动也很笨拙,应该就是c原所说的其他玩偶扮演者。   他们的身高都差不多,比桑月稍稍高一点。但都没有达到雨夜抢劫犯的一米八身高。   石井真郎并不在这三人之中。   桑月礼貌地让开了一条道:“抱歉,你们先走。”   c原看着她,感觉后肩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看到松田蹙眉问自己:“怎么样?看出来了什么?”   “看不出来,一点演戏的痕迹都没有。”c原耸耸肩。“如果真的是隐藏本性的和我们用这样的性格来做朋友的话,那真的太强了。”   松田拉了一下身上沉重的衣物,语气沉沉:“如果伪装地连你也看不出来……真可怕啊。”   成为了警校组里以洞察力著称的猎物,桑月明显感觉到c原研二探索性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她还就不信了,没有证据这家伙还能看出花儿来。   前面三个动物先生依次往前走着,猫咪先生站在最后,高声提议道:“石井刚才就不见人,咱们该去喊他出去巡场了。”   “这家伙惯会偷懒,每次都以去卫生间为由躲起来抽烟。”狮子王骂骂咧咧。“这次更过分,一中午都不见人,这次我一定要跟园长汇报。”   他们三个人走到一个挂着“职工专用卫生间”的门前,叩响门板。   “石井,我们要出发了!”猫咪先生高声喊道。   门内没有人响应。   降谷零蹙眉:“这是什么味道?”   其他几个人也闻到了。   这股熟悉的焦味触动了桑月骨子里的记忆,好像又有一团火灼烧着她的皮肤,她下意识地往后面缩了半步。   “烧焦的味道。”景光确定了。   五个警校生下意识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窄小的卫生间里只有两个单间,最里面的那个反锁着,明显里面有人。可是不管怎么敲门也没有人应。   猫咪先生大惊:“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卫生间的单门是完全封闭的状态,门环也是非常常见的内扣,只有一个很小的缝隙能塞进去一根铁丝。   松田阵平充分发挥了自己手指灵活这一特点,拿着地上随便捡到的一根铁丝在门栓里捅了两下。   “咔哒”,门应声而开。   站在人群后面的桑月没看清楚,但是却闻到了一股非常浓郁的铁锈味。   她下意识地猜到了是什么。   可是在真正看到那个液体的时候。   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那只手,掌心温热。   因为刚刚摸过糖纸而散发着一股甘甜的气息,指缝严密,完美地堵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有一个力量牵扯着她往外面走。   降谷零的声音在满场的尖叫声中,如砂糖般包裹她的冻住的灵魂。   “不要看,是血。” 第27章   桑月的眼睛被捂住了看不到,但是耳朵却能听到。   三个玩偶扮演者大叫着,呼唤着死者的名字。   “怎么回事?!石井真郎!你怎么了?!”   “天哪,快、快报警!”   “石井!石井!你振作点。”   里面还参杂着伊达航的声音:“不用喊了,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天哪――”   所有人乱成一团。   覆盖在桑月眼睛上的手松开,把她往外面一推:“alice,你去报警。”   降谷零错了个位,完全挡住卫生间里面的东西,他的身体如松竹挺拔耸立,肩膀上的蓝色金丝肩章比满天星辰还要闪耀。金属纽扣散发着有机的质感,没有商量的意思。   桑月抿了抿嘴,点头说“好”。   员工通道里面的乱七八糟小屋很多,但桑月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化妆师姐姐,在听到桑月说死人了的时候,化妆师姐姐还以为是桑月在开玩笑。   桑月再三保证,那严肃的样子让化妆师姐姐信了几分。   “你是认真的吗?”她收起了嬉皮笑脸,从包里掏手机的手有点颤抖。   “这都叫怎么回事儿啊,千代田最近出了个‘雨夜抢劫犯’、昨天又逮捕了一个强奸犯,本来客流量就减了一大半,这要是出了人命……”   她一边絮叨一边报警,但警察来得很慢,桑月等不了,她必须要做点什么。   “死者你认识吗?”桑月死死盯着化妆师姐姐,争取能够得到一些有用的讯息。   “认识,石井太郎。两个月前刚入职的员工,在游乐中心主要负责玩偶扮演的工作。他就职以来,从未请假,而且主动加班,似乎很缺钱的样子。”   桑月get缺钱这一信息:“他为什么缺钱你知道吗?”   “好像是因为他的老婆欠了很多的钱吧,他很爱他的老婆,一直在为他老婆还债。”   是了,c原说石井太郎刚结婚不久。   桑月继续问:“游乐中心有需要加班的内容吗?大概要加班到几点?”   “有啊,我们每天都要安排员工值班巡场的,检查一下有没有未断电的设施、或者是没有离场的客人。大概要加班到晚上十点左右,但也是按时付加班费,薪资很高。”   桑月沉思,雨夜抢劫犯一般都是晚上20点到21点之间作案。   如果是刚好在所有员工19点都下班之后,中间隔一个小时准备,20到21点作案,22点清理物品离开,倒是完全来得及。   那么,他到底为什么会死亡呢?   桑月把能问的讯息都问出来之后,朝着门外奔去。   隔壁就是玩偶扮演者单独的休息室,为了存放自己的一些私人物品,他们会把自己的东西寄放在这里。   化妆师姐姐见她一进来就顺手拿起旁边衣架上的一双手套,一言不发的在休息室里翻来找去,连忙阻拦:“喂喂喂,你怎么可以乱翻别人的东西?”   桑月没管她,低头瞧见桌子上摆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伸手去拉公文包的拉链。   “这是石井的包,你不要乱碰……”   石井太郎的啊,那太好了。   找的就是石井太郎的东西。   桑月把钱包里面的东西全部都倒了出来,里面有两张体检诊断书、一张结婚照、一摞厚实的日元。   那摞日元摸起来非常厚实,甚至边缘起翘,看起来被水淋过的样子。   “天哪,怎么这么多钱?”化妆师姐姐也怔住了,再笨的人也能产生联想,一个为了赚钱天天熬夜加班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多钱。“难道、难道石井是……”   不。   桑月眯起眼来,打开了从包里面掉落出来的两张医疗诊断书、以及那张结婚照,把这些信息全部记到脑袋里。   照片是石井太郎和他的妻子,而那张体检诊断书也是石井太郎的,诊断书上面写的非常清楚,石井太郎被诊断出糖尿病。而诊断的时间也非常恰巧刚好是两个月前。   尽管石井太郎有作案的动机和时间、条件。   可是桑月觉得不对劲。   她闭上了眼,推开脑袋里面的“图书馆”,站在一本本有关于“回忆”的书籍面前,伸出手所触摸到的是在田中杏子家里看到的那个女式雨衣。   如果是同款防水型很好的雨衣,那些钱是不会沾到这么多水的。   这摞钱就像是有人故意弄得很湿,塞在这个包里的。   而石井太郎右下角的签名,笔触从右往左,是非常标准的右撇子的签字。   他不是“雨夜抢劫犯”。   桑月前脚刚离开,警校五人组便让那三个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三个玩偶扮演者从窄小的卫生间单间里出来。   门里面躺着一具尸体,是一个年轻的男人,身上还穿着游乐中心的工作服。   他横躺在窄小的区域内,整个人呈躺倒的“c”型倒在地上,头和腿依靠在门板上而微高一点。   他的腹部插着一把立着刀柄的水果刀,血干涸凝固在他伤口的衣服四周。   门是反锁的状态,隔间上下密不透风,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通风风扇,完全没有第二个进入的通道。   这里是……   五个人对视一眼。   密室。   “怎么会这样……石井、石井!”长颈鹿先生的反应最大,他被另外两个人拦着。   猫咪先生拽着长颈鹿的胳膊:“你冷静一点,他已经死了。”   “一定是经济压力太大、忍受不了他老婆欠的巨款所以一死了之了。”狮子先生惋惜道。   五个人没有办法同时都站在单间里,门口仅能容纳两个人而已,降谷零和伊达航站在门口端详着尸体的状态,二人对视了一眼,彼此坚定内心的想法。   这是一场凶杀案。   “这个卫生间内放置了马桶,倘若是自杀的话为什么不是坐在马桶上而是呈现出躺地‘c’型的状态。”伊达航摇头,否认三个玩偶扮演者的说法。   降谷零看着刀口的位置,侦查课上有教过该如何保存现场,他捏着自己的衣角把刀子从死者身体里扒出:“刀口没入并不深,仅有三厘米左右,这并不能瞬间致死。如果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不会只捅?入这么一点。”   不过,整个单间是封闭状态,门是怎么内扣的呢?   c原和松田在外面询问三个玩偶扮演者今天最后见到死者的时间。   狮子先生先开口:“我们都是九点钟准时进园等待客人,直到11点半的时候中午就餐。每人中间都有25分钟的时间休息,石井太郎今天负责扮演斑点狗玩偶,他10点45分的时候去休息,中间我们一直都没有见到他。”   c原和松田皱眉,这个时间出现了问题。   每个人都有离开的25分钟,那么也就代表着,每个人都有会嫌疑。 第28章   c原和松田把两个卫生间划分为死者存在的a间和隔壁b间。   长颈鹿是10点20分第一个回来休息的玩偶扮演者,10点30分的时候猫咪是第二个休息者,发现a间有人。   10点45分的时候,死者第三个回去休息,长颈鹿从休息室里出来继续在园子里和小孩子们一起玩耍。10点55分,狮子王回去休息。   按理来说,死者应该在11点05的时候回来继续工作。   但是10点55分猫咪回来、11点15分狮子王回来的时候,他都没有出现,一直到此时此刻被大家发现尸体。   这边的c原、松田询问组在问嫌疑人的时间线,那边降谷零、伊达航和景光作为勘察组在查看着案发现场。   “这是什么?”伊达航蹲在b间,伸手摸了一下地板上的灰色粉末。   粉末很细腻,应该是某种麻绳物质留下来的。   刚才站在门口闻到的烧焦味,就是来自于它。   “这里也有。”降谷零捏着没有沾血的刀尖,端详着刀柄和整个刀子的形态,刀柄上也有少许粉末。   这是烧的什么东西呢?   刀是……尖头三寸水果刀。   “雨夜抢劫犯”惯用的刀。   “嗨――”桑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她带来了很重要的信息。   石井太郎因为老婆的原因很缺钱,会自请从19点22点加班,他的包里也有一摞沾了雨水的日元,就连死亡的时候胸口插?着的那把水果刀也是“雨夜抢劫犯”的标配。   好像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石井太郎,可是为什么他又会被人杀害呢?   “伊达班长。”降谷零微微抬首,目光注意到卫生单间的最上面好像有些问题,“那里好像有缝隙。”   伊达航挠挠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块头为难:“我们得找一个瘦小的人,爬上去看一看。”   这个艰巨而又重要的任务,就落到了刚来的桑月身上。   卫生间里充盈着腥气地铁锈味,好像到处都弥漫着死亡的质感,桑月下意识地回避但看了看门口站成一排的其他三个嫌疑人,终究还是没有拒绝。   伊达航做人肉垫子,站在b间背靠着墙,两腿微弯双手撑在面前做了个小踮脚。他朝着桑月吆喝:“来吧,我垫着你。”   桑月点点头,抬起右脚踩在伊达航的双手掌心。   后者用力一托,她左脚跟着上抬踩在伊达航的肩膀上。伊达航稳稳的握住她的两个脚踝,立正身形保证她不会掉下来。   桑月的角度刚好能看到b间的最上面,a间和b间中间的隔板距离天花板,有一个不到5厘米的缝隙,这个缝隙在a间的另一头也有,应该是当初为了安装通风管留下来的缝隙。   她眼睛微眯,扫了一眼隔板上的灰尘。   到处都蒙着厚厚的灰,但是在中间却少了五厘米的灰尘,似乎不久前放置了个什么东西。   而在干净的那一块区域的斜下角,刚好是尸体的位置。   桑月瞧见尸体伤口的位置盖了一层白布,似乎是特地为了不让她看到血而挡住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某警校第一金发黑皮。   “有栖,你看到了吗?”伊达航的声音自身下传来。   桑月点点头:“看到了,放我下来吧,伊达君。”   伊达航微微弯身,桑月踩着旁边的马桶盖顺势走下来。   一推开门,景光站在门口垂首虔问:“你看到了什么?”   桑月缓缓合上眼帘。   眼帘拉上的时候逐渐形成一团黑雾,在黑雾之中又变成了无数本书的图书馆,她站在杯护游客中心的那一栏书籍前,伸出手“翻阅”着面前的每一本书。   从他们开始成为玩偶扮演者,到和孩子们打成一片、在员工通道撞见三位玩偶扮演者、发现死者、前往员工休息室里翻阅死者的皮包……   “有人,想要把石井太郎塑造成‘雨夜杀人犯’。”她说。“所以,那人在最后一起渡边案的时候才会刻意想要营造右撇子的错觉,迷惑警察。因为石井太郎就是右撇子,前三起他还没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在抢夺了田中杏子之后,那个人便有了这样的想法。”   这也是五个人内心的想法。   他们已经大致知道了谁是凶手,但还没有决定性的证据。   而那个“证据”,就在桑月的脑袋里。   她的肩膀紧绷着,脑袋微微低着,声音也逐渐低弱:“如果说,‘雨夜杀人犯’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杀掉了石井太郎,那么找到了‘雨夜杀人犯’,就找到了这场命案的真凶。”   是谁,到底是谁。   剩下的三个人已经没有人再是一米八了啊。   不,身高可以造假、左右手也可以伪装。   伊达航点点头:“好的有栖,辛苦了。”   桑月摇摇头,睁开眼的时候眼前还没有完全适应光线,一仰头刚好撞到了准备关闭的门板。   ――砰!   “好痛。”她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疼得捂着脑袋半蹲。   “你还好吗?”站在旁边的景光走过来,却看到了脸色越来越差的桑月。   她没有直起腰,脸色煞白如纸,眼睛又闭了起来,似乎看到了异常恐怖的事情,鼻尖呼出来的气团都开始变得急促。   在先前醉酒的梦境里,那个男人递给有栖桑月一把枪后,男人的身后出现了两个人。   两个穿着黑衣,完美融入夜内的人淋着满空黯淡,仿佛黑暗之中幻化而出的恶魔般、露出了终于抓到猎物的肆意冷笑。   其中一个人,银发齐腰,一把黑色的枪?口对准了有栖桑月的位置。   而那个男人,在叮嘱有栖桑月一定要成为警察的时候,喊出了有栖桑月的另一个名字。   ――【纱月爱丽丝。】   纱月音译是agazi。   有栖桑月,姓氏和名字倒过来。   就是纱月爱丽丝。   难道……   “有栖?有栖?”好几个声音在现实世界里呼唤她,拉扯她。   那些记忆逐渐变成碎片,支离破碎地散去。   桑月睁开眼,眼前犹如被强光照射过后的眩晕,那个银发男人的笑容就像恣意生长的寒川冰刃,挥之不去。   她看到了gin!   桑月感觉自己的心在被一把刀来回切割着,血汁从里面流淌出来,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浑身疼得发抖。灵魂在被巨大的疼痛撕裂,心里流出来的血浸湿了所有的情绪。   桑月能感觉到一种求死不能的绝望,在拉扯着有栖桑月自己的灵魂。   在看到gin的时候,有栖桑月自己的情绪发生了空前的巨大变化。   这种痛太痛彻心扉,非常人不能忍受。   桑月很想问问她。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到底是有栖桑月,还是纱月爱丽丝?   外面世界的人都在喊她的名字,桑月在所有人的瞩目下,神志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努力挥散脑海中关于gin的画面,当初选择了拯救警校五人组就做好了会和酒厂打交道的准备,只是没想到有栖桑月本人竟然早和gin直接见过面。   她如今能好好的站在这里,自然是因为gin没有杀她。   那么当时枪口所指的人,就是那个交代有栖桑月一定要当上警察的人。   四周的空气安静而又沉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桑月的身上,他们看到桑月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手指向了那三个玩偶扮演者。   “你就是‘雨夜抢劫犯’。” 第29章   所有人都看到,桑月的手指指向了谁。   被桑月手指指到的长颈鹿先生表情非常精彩。   他泛青的脸色犹如被人打了一拳,连最基本的表情也维持不住,五官挂在上面摇摇欲坠。   在刚才回忆的过程当中,桑月想起来了,自己和c原研二在员工通道里打闹的时候,有人嫌她挡路的时候用手推了她一下。   当时那个受力点在桑月的左肩膀后方。   是有人站在她的身后,用左手推了她一下。   当时的通道很窄,其他人都没有看到,只有桑月感觉到了。   那是下意识地举动,不会作假。   而桑月当时回头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长颈鹿扮演者。   他是左撇子。   桑月一字一句:“大野山河先生,你就是警方找了一个多月的‘雨夜杀人犯’。”   长颈鹿扮演者,大野山河身上还穿着长颈鹿下半身的玩偶服,厚实的棉服包括着他的身体,只露出满脸的嘁笑,仿佛把桑月的这个判定当作笑话。   他的长相很不可恭维,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那犹如呕吐物般的五官都拧在一起,让人很不舒服。   长颈鹿的头套放在他的旁边,依靠着他微微歪斜地身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会是‘雨夜抢劫犯’?”   c原抱着手臂站在旁边,伸手捏着自己长过耳畔的发丝:“你和死者关系怎么样?”   大野山河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猫咪和狮子王争先恐后道:“好地如胶似漆,恨不得24小时都黏在一起似的。”   “那和你们的关系呢?”c原又问。   猫咪扮演者和狮子王扮演者怔了怔,互相看了彼此一眼,有些悻悻:“很一般。”   并不是一般,而是很差。   大野山河和他们的关系非常疏远,本身三个人就没有什么沟通。而且上班的内容也是套上厚厚的玩偶服和游客们互动。   所以大野山河是左撇子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   但石井太郎入职之后,并没有嫌弃大野长河反而和他关系很好。   如果说是石井太郎发现了大野山河左撇子这件事,察觉到了大野山河的身份惨遭灭口,倒也说得通。   大野山河摊手:“没错,我和石井的关系很好,我怎么可能会害他呢?”   “那么,他们家里的事情你也很了解吧?”桑月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暂时忘记在梦境里看到gin的事。   “石井太郎应该也告诉过你,因为他老婆的原因导致他非常缺钱必须加班工作。所以你每次抢劫钱财的时候只要现金,这样你就可以把现金偷偷地塞到石井太郎的包里。”   大野山河觉得很荒唐,就连旁边的猫咪先生和狮子王都不相信:“那既然这样说的话,为什么还要杀了石井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那自然是因为死者发现了他的身份。”降谷零蹲在尸体旁边,用帕子隔绝自己的指纹,轻轻托起死者的后脑勺。   “这里应该才是死者的致命伤,他是被重击打到了头部内出血死亡。胸口的伤是死后伤,也是整个密室的关键。”   景光跟着说:“一般能把自己后脑勺露在对方面前,一定是死者很信任的人。”   桑月指着a、b间的隔板上面:“我在上面看到了一个直径大概五厘米的新痕迹,有人刚在那里夜东西。”   降谷零在整个房间里笔画:“这个密室的形成关键需要一个直径不到五厘米的棍子,横在a间的隔板缝隙里面,然后用一根棉绳吊着刀柄,另一头拴在门的内栓里面。   然后再将多余的棉线扯到隔板上面的缝隙里,再用打火机点燃棉线。   棉线自然会朝着刀柄的方向燃烧,烧断了绳索之后刀子会自然落下扎在死者的身上,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刀口不深的缘故。”   “而这个时候,凶手只需要把棍子抽走即可。”景光补充道。   在景光注意到长颈鹿头套的时候,大野山河脸色煞白。   “那根棍子就藏在长颈鹿的头套里面,伪装成长颈鹿的脖子。”景光的这句话击垮了大野山河的心理防线。   大野山河的身体在厚重的玩偶服里面抖若糖筛:“我没有杀人,你们胡说!我怎么会杀他呢?!我10点20的时候回来休息,10点45的时候石井才回来休息而我也从休息室里出来了呀,我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   “不,你有哦。”松田抄兜嘁笑,他走到长颈鹿的头套前,用脚踢了踢头套,里面的棍子发出了“砰砰”的声响。   松田的每一脚都好像踢在大野长河的理智上,把大野长河的精神蹂?躏成粉末,松田笑笑:“如果一开始穿着长颈鹿服的是死者,而你是斑点狗的话,那就不一样了。你这家伙倒是把偷天换日玩的很顺溜嘛,想必也是死者信任你的缘故。所以才没有疑惑你要跟他换玩偶服吧?”   大野山河和石井太郎调换了扮演的身份,但没有告诉别人。   因为玩偶扮演者需要套在厚厚的玩偶服里,并不需要露脸。所以没有人知道里面藏着的到底是谁。   所有人都以为大野山河是长颈鹿,但实际上长颈鹿里面的是石井太郎。   降谷零凝眸淡然,结果已经呈现在所有人面前,他的镇定自若和大野长河的崩溃对比强烈:“10点45分,扮演斑点狗的你前往休息室,把扮演长颈鹿的死者骗到了卫生间,先用棍子打死对方后,把尸体摆在卫生间里。   然后将棉绳拴在刀柄和棍子中间,并留出足够长的棉线,能够延长到b间的上面隔板空隙。   而棉绳另一头拴在内栓上,他只需要呆在b间,点燃棉绳,让火烧断绳子,水果刀自然掉落插?在死者身上即可。”   再之后,大野长河只需要把棍子抽走,拴着内栓的棉绳也会跟着棍子被一起带走,内栓也会自动带向锁眼的位置。而他套上长颈鹿的玩偶服,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b间的地板上也有燃烧灰烬的原因。   桑月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医疗诊断表:“你可以继续否认,但是你大概不知道吧,石井太郎有糖尿病。”   “糖尿病?”大野长河浑身绷直,血液逆流。   空气中散发着令人发抖的寒冷,他的灵魂被冻住。   “玩偶扮演者会因为玩偶服里的闷热而出汗,你觉得等刑警们来了去勘测两个玩偶服里的汗液,结果会如何呢?”桑月忽然似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说道。   “对了,我还在石井太郎的包里看到了一个拆封的胰岛素,里面的药在哪里呢?要不摸下你长颈鹿玩偶服里的口袋看一看?”   大野长河哆嗦着手,伸向自己还未脱掉的长颈鹿下身玩偶服里内衬口袋。   随着手往口袋里面伸,大野长河的脸色越来越灰白,亦如一团没有生气的面团。   那是一个,胰岛素注射针管。   “或许他是觉得不好意思,不想让别人知道有糖尿病,才谎称是自己老婆欠了债需要很多钱。他每天加班至很晚,也不是为了赚钱还债,而是为了救自己的命!”桑月情绪带有怒意,她明白那种濒死的绝望、渴望生的执念。   为什么,要这样夺走一个求生欲如此强烈的人的性命。   大野长河一把扔掉手里针管,针管破裂,流淌出里面的药水。   猫咪扮演者和狮子王扮演者吓得后撤一步:“大野,真的是你啊!你为什么要杀石井,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   他冲着那二人大声吼道:“你们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随后大野长河一把推开二人,迅速褪去身上沉重的玩偶服,踢掉脚上的增高鞋朝着后面的小巷狂奔而去。   桑月瞥了一眼被大野长河扔到地上的增高鞋,大概能增高10厘米的样子。   很多玩偶扮演者因为扮演角色的身高问题,都需要穿这种增高鞋垫。   这也是为什么在“雨夜抢劫犯”抢夺金钱的时候,会选择喝醉酒的女性作为目标。这也是防止女受害者逃跑,自己穿着增高鞋追不上的缘故。   “追。”伊达航一声令下,其他五个人紧跟其后。   通道狭窄,桑月他们施展不开全部的腿力,眼见着大野长河利用自己对员工通道的熟悉很快消失在罅隙的通道中。   桑月停住了脚步,闭上眼睛。   她在“看”,“看”自己在招聘室里看到的杯护游乐中心的全景图、千代田的道路线,所有受害者们遇害的位置……   无数个点交织在一起,连成了一条线。   她看到了!   “杯护游乐中心的30米登高台。”她斩钉截铁。“每次雨夜,那里是最适合俯瞰整个千代田的高位了。他每次都会站在那里寻找这个城市落单的女性。警察很快就到了,他也只能去那里。”   “这个混蛋,他想干什么?!”松田咬着后槽牙。   如果大野长河能够每次都利用登高台来观察受害者的话,恐怕他有登高台的操控方法。   “现在园子里面有死人的事情还没有宣扬出去,外面的游客们也没有遣散。登高台是杯护游乐中心第二热门的项目……”   降谷零侧脸线条紧绷,面色不安:“恐怕,他想拿登高台的40名旅客做人质。”   事不宜迟。   他们跑出员工通道,顺着整个游乐中心的中轴线直接奔向登高台。   那是有四间360度透明玻璃屋在中心柱上顺着轴轮升空,最高能达到30米高,可以俯瞰附近的所有绿化带、中心公园和附近的街景。   是除了东京摩天轮之外最高的登高台,通体以防水的材质浇筑而成,当登高台升到最高的时候,仿佛可以伸手触摸银河。   今天的天气也非常好,万里无云。   登高台的四个登高玻璃房都塞满了人,那些游客们趴在玻璃房上,每一张脸都流露着登高望远的兴奋,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自己的情景多么可怕。   楼下还排着长长的队伍,人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都在抬头观望者等着上一批的游客观光结束。   可是那四间玻璃房悬在最高的位置,已经超出原本该下落的时间十分钟了,还没有往下挪动。   等待的人们和玻璃房里的人们都开始发慌。   这是怎么回事?   松田和c原第一件事先冲向调控台,旁边已经工作人员都快急的头皮冒火。   其中一个人发现线路改变,惊诧道:“天哪,这是谁做的?为什么总闸变成了暂停?”   “这可怎么办啊,客人都被困着呢,完了完了我们一定会被开除的。”另一个人瘫坐在地。   “不要碰!”松田冲上前去,扒开那两个工作人员的脑袋。   c原默契地跟那两个工作人员简单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然后那两个工作人员脸色更白了。   好嘛。   “雨夜抢劫犯”原来是游乐中心里的工作人员。   而这位工作人员被这六个人发现了身份之后,竟然打算拉着登高台的40多位旅客当人质共沉沦,两个工作人员背靠背晕倒。   这下子杯护游乐中心可出了名了。   他们饭碗也没了。   松田蹲在旁边,眼刀含锋扫过所有操控台,脸上露出大事不妙的表情。   “不好处理吧,小阵平。”c原的脸色也很复杂。   这些线路太多,每一个线路配合在一起就是不同的功能。   一但处理错了,那么被关在玻璃屋里的四十多位旅客都会丧命。   c原横眼瞥到旁边的紧急遥控台空了下来,他抓着旁边工作人员问:“这里的东西呢?”   “哎?紧急遥控台被谁拿走了?”两个工作人员乱成一团。   其中一个好像想起来什么:“大野之前说出了点问题,拿去维修就一直没拿回来。”   松田已经没工夫去管那个紧急遥控台了,他撸开袖子蹲在操作台前,左手握着一把钳子右手握着一把镊子、拧开操控台的螺丝把里面纵横交错的各种线条区分出来。   他咬着一根手电筒,把灯光照在线路上面,含糊不清道:“游乐园的每一台设施都有一个总操控台和紧急遥控台。如果说这个总遥控台被大野长河改动了的话,那么那个紧急遥控台上面肯定有新的操控按钮。   我现在只能找到紧急遥控台的无线接收器想办法进行垄断。虽然不能把空中的40多个旅客救下来但至少能保证他们不会掉落。”   “好,我帮你递工具。”c原默契地站在旁边。   地上散落着各种东西,有乱七八糟各种型号的螺丝、拆下来的挡风板、被整理出来布满灰尘的各种线路。   松田没有抬头,只是朝后伸手,c原就知道要递什么东西给他。   门口同样站着四个穿着奇装异服的男女,伊达航站在门口看着已经开始“工作”的松田和c原,大声说:“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需要多长时间可以垄断接收器?”景光把手撑在门板上,探着脑袋看里面忙碌的二人。   松田没有回头,伸出左手的三根手指。   “三个回合。”   “九分钟?”桑月心沉了一下,看了眼外面悬在天空的四个玻璃房,她的目光所及在墙上挂着的登高台设计图。   随后,她点头。   “好,就给你们九分钟,这九分钟里,我们来稳住大野长河。”   c原回首,略长的发梢浅搭在他上扬的嘴角:“月月酱,我们会做好最结实的堡垒盾,你们也要加油哦。”   他们组成了两个防爆盾,而真正的冲锋需要枪,则交给了桑月。   桑月接过c原递过来的“枪”,朝着剩下的三个男孩招手:“走吧,警校的社团课程里有教过如何攀爬,我想你们应该都没忘。”   这句话震惊了旁边一直旁听的两个工作人员,他们要干啥?   另外三个男人露出自信地笑容,跟在她的身后。   两个工作人员瞠目结舌地看着六个人。   “你、你们是何方神圣……”   爬登高台的四个人飞入苍穹之下。   背影孤傲而又决绝。   声音迎风而来。   “我们是警察。”   日本出警的速度和婴儿学爬行没什么区别了。   距离化妆师姐姐打电话报警到现在半个小时过去,别说是警车,就连警鸣也没听到。   外面的客人们还不知道这个游乐中心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就只知道这个登高台的玻璃房好像出现了故障,正常情况下只有三分钟的观光时间。   但是现在在上面挂了十分钟都没下来。再然后,在乱糟糟的斥责声中,有大人听到一个孩子指着登高台大声喊:“啊!爱丽丝和小王子在爬上去耶太酷了!”   “我猜一定爱丽丝第一个到!”   “我猜是骑士先生1”   “我觉得是小王子耶!”   所有客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已经爬了一半的四个人影身上。因为距离太远只能从衣服判断出来好像是谁。   好像在上演一场谍战片,四个人一个个的轮流做台阶,让下面的人想荡秋千一样踩着自己往上面爬。   他们很快就爬到了28米的位置,而在登高台的最上面,在边缘的位置站着一个人身形被高位的风吹拂摇曳,仿佛马上就会坠落。   登高台外面的设计由很多加固管支撑,这也很容易刻意当成台阶攀爬上去。   下午的阳光浓烈的刺眼,随着桑月的手抓在最上面的钢管越能感觉到阳光直射到眼球里的不适。   不得不说,有栖桑月这个身体素质真的太好了。   爬了这么久一点都不觉得累。   伊达航的肩膀垫在她的脚底下,他双手抓着铁管,脚也踩在铁管上保证自己的身型腾出一只手,拖着桑月的右脚往上递。   降谷零爬的最高,他的臂力强悍,抓着铁管,他身上的衣物被风吹出了飒飒的声音,他朝着桑月伸手。   桑月被伊达航往上面一送,刚好能抓住降谷零的手。   降谷零微微颔首,给她递了一下眼神。桑月心领神会,抬脚踩着他立起的膝盖,顺势踩着他的肩膀,伸手摸到了登高台顶楼的防鸟刺。   手被略钝地尖刺扎了一下,桑月皱眉抓着一根刺踩了上去。   随后最下面的景光和伊达航依次爬上来,降谷零见到自己的伙伴们都安全之后,他看到在另一头的大野长河心生一计。   景光刚想回头拉他一把,结果看到降谷零腾空双腿,让整个身体处于摇摆状态,借着摇晃的惯性让整个身体都侧向西面的柱子,卡在大野长河的视野盲区。   可是人的体力毕竟有限,无法坚持太久在空中悬空。   尤其是这30米的高空。   景光知道他想干什么,给桑月比了一个对调的手势。   桑月心神领会地眨了眨眼,三个人都没说话准备给降谷零制造机会。   “不许动!”大野长河的声音自楼层的另一头传来。   他的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无线操控台,一动不动的贴着边缘线。再往后退一步,就是无底深渊。   桑月举起双手,站在萧飒的风中。   她的衣襟被狂风吹扬,海蓝色的裙摆被吹扬如旗帜。金色的假发被风吹扬,露出一头茶灰色的齐肩发,和她眉眼温婉的笑容。   “你别怕,我们没有恶意。”   桑月的身体被白色的阳光照出了朦胧的质感,她的沉静亦如风铃竹般赫然不动。   大野长河抱着无线操控台,他的手就放在按钮上。   只要他往下面轻轻拨动,那些被困在空中的旅客们都会掉落下去和玻璃一起摔个粉身碎骨。   “你们都是这样说,都是这样骗我的,包括石井,包括所有人!”他痛哭流涕、歇斯底里。   原本就有些不对称的脸扭曲在一起,就像是被恶魔催溃地荒野。   土黄色的肌肤因为悲愤而青白。   “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为什么要骗你?”桑月没敢往前走,她站在原地。   “你为他去当抢劫犯,你应该很在乎这个朋友才对。他一定是让你恨透了,所以你才会想要杀了他对不对?”   “是,我以为他是我唯一的朋友,可是、可是他原来一直都在利用我。”   大野长河伛偻着腰,抱着无线遥控台就像是抱着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所有人都嘲笑我,嘲笑我长得丑,嘲笑我用着和他们不一样的左手。只有石井、只有石井愿意跟我做朋友,我以为我找到了朋友……”   他太孤独了。   在这个世界里,从来没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   因为他的身上总的散发着一股臭味、长的也很丑、学习也很差。没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也没有人愿意正视他的脸。   在人生当中,他听到最多的话就是。   ――你长得这么恶心快点去死吧。   ――真是让人倒胃口的模样。   ――看到你,一整天都会心情郁闷。   ――你妈妈生下来你真的没有被你吓死吗?   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十年。   终于,拥有了一个朋友,石井太郎的眼睛里没有鄙夷和嫌弃。   他以为,自己交到了朋友。   那种即将脱离孤独的狂喜和珍惜,也让他的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桑月静静地听着,眼睛的余角观察着降谷零的位置,看见他在逐渐爬向大野长河身后的位置。   “在石井说,他老婆欠下了一大笔钱的时候,我也真的在帮他想办法。我筹划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么久,寻找目标……为了让石井尽快还钱,我偷偷地把那些钱塞到他的包里。可是、他发现了之后居然……”   大野长河咬着白森森的牙,又哭又笑。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已经被洗得掉色的灰衬衫,犹如潮湿的两栖动物匍匐在他的身上。   发现了大野长河是“雨夜杀人犯”的石井太郎,难以置信居然会有人为了他去抢劫,石井太郎对大野长河说――去自首吧,否则我就去向警方举报。   污浊不堪的恶念犹如横生的黑色藤蔓,在大野长河的心里面恣意生长,直至完全让正义感消失。   再或者说,从他决定抢劫第一个受害者的时候,那所谓的正义感就完全消失了。   “他居然……要去告发我?”大野长河抱着遥控台黑匣子的手臂用力,绷出了一条憎恨的线条。“不能原谅……”   “所以你不知道他其实是因为自己有糖尿病?”桑月抿唇,看着大野长河那张比癞好看不到哪儿去的脸,感觉到了一种骨子里的自卑。   这种自卑,她略有共鸣。   “这个重要吗?重要的是,我唯一的朋友也背叛了我。”大野长河的表情逐渐放大,他的情绪已经到了炸?弹读秒的最后倒计时。   桑月高声喝道:“可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让所有人都怔住了。   景光看着她的背影,站在狂风旋涡当中却屹立如松,她的声音上一秒还如沐春风抚平大野长河的情绪、下一秒就镇定自若、铿锵有力。   这句话犹如一把刀,割开了缠绕在大野长河心里的黑色荆棘。   “你因为长相的问题,被人看不起所以选择了玩偶扮演者这样一个不需要露脸的工作,又因为石井对你的友好而坚信他是你唯一的朋友。   你用极端的方式,来想要帮助自己的朋友。可是你并没有想过他能否接受你这样极端的方法。”   桑月把手摊开,让大野长河看到自己的手里并没有拿任何东西,自己不会对大野长河有任何伤害。   而大野长河陷入了自己的思想旋窝,只有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错的,才有可能让他放下黑匣子。   大野长河声音沙哑、因为破音而古怪:“你长的这么漂亮,自然不懂我们这种人的心里,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我怎么没有?”桑月指着自己的脑袋,一字一句,无比真诚。“我看到血就会兴奋、失控,脑袋里面有一个声音让我去伤害别人。或许你觉得我再骗你,但事实就是如此。   因为这个,我被当成怪物、从小到大一个人生活不敢交朋友。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没有朋友,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忍受寂寞。”   她的声音彻骨回响,仿若来自天际。   直达心灵。   “你没有朋友,不是因为你的长相。而是因为你在内心里否定自己,你先把自己放置在了一个可怕的地位上。   石井不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他就从来没有因为你的长相而看不起你,反而和你做了朋友不是吗?”   “呃……”大野长河没有说话,但明显看表情并不相信。   “石井也没有背叛你,他直到现在也没有告发你,就是想要给你机会啊。他想让你去自首,让你弥补自己做过的事情。   而你给他的那些钱,他一分钱也没有动。他一直都在等着你,等着你自己迈出那勇敢的第一步!”   桑月微微挪动脚步,尽量拉近自己和大野长河之间的距离,她在心里读秒掐算着松田和c原的时间,尽可能的把时间继续拉长。   大野长河无法信任她,她不懂,他们根本就不懂。   那种被所有人用异样目光打量的感觉、从未收到过公平对待的遭遇,不管是工作还是日常的交际。只有套上玩偶服的时候,才能看到别人对他展露出笑容。   有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或许会做这份工作一辈子。   直到有一天,一个一米五八矮个子的女人,开玩笑似的拍打他的头套。   头套从脑袋上滚落,他的模样吓跑了原本开开心心围绕着他的所有小孩子们。   ――“这个人好丑!”   ――“他是怪物!”   ――“好讨厌啊!”   大野长河的泪珠大豆掉落,浸湿着他的手背。   “丑小鸭能变成天鹅,是因为它本身就是天鹅。”他说。“而癞永远也不会变,因为它本身就是癞。我为什么一出生就是这样,为什么就是我这个样子……”   “不。”桑月高声说道。“不管是癞还是丑小鸭,难道它们就不是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生物吗?难道它们就活该因为种类的不同而遭受歧视吗?   倘若把天鹅放到癞的池塘,那美丽的天鹅岂不是也会被当成异类吗?大野长河,是你自己认为你自己就是癞,而忽略了你本身的价值。”   “啊!”大野长河怔住。   他看着面前那美丽的女孩。   她在用一个异常平静的表情面对着他。   在她的脸上,大野长河看不到任何鄙弃和嫌恶,只有人和人之间的平等对视。   她把他当成普通人,没有惨杂任何的个人色彩。   桑月慢慢朝他走去,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拥抱的手势。   “你为什么要去听外界的话,为什么要自己否定,为什么要因为别人而放弃自己?丑小鸭并不是变成了天鹅才会有了存在的价值。而是因为丑小鸭发现它的存在并不需要别人的认同。”   “无论你是俊美还是貌丑、无论你是贫穷还是富有、无论你是健康亦或是重病,你的存在都被你自己赋予了重要的意义。这个意义与任何人都无关!”   “曾经也有人告诉我,我的存在对他们而言是一个负担和拖累。可是难道因为别人说你‘快点去死吧’你就真的要听他的吗?他算老几啊?!!”   大野长河的狂怒被她瓦解,灵魂里的罪恶微微震颤,完全被击垮成了碎玻璃。   炽热的阳光融化了他的情绪,只剩下了嚎哭和悲愤。   “可我已经没有机会了,我杀了人……”   “那就给被你困在玻璃房里的40多个旅客一个机会吧,把那个遥控台给我。在事态变得更严重之前,放过他们吧,你不是一个坏人对不对?大野长河。”   桑月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感觉自己的指尖已经快要触碰到大野长河颤抖的身体了,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她就能把遥控台抢过来……   降谷零的位置已经到大野长河的身后了,他一只腿迈上来,整个人像是隐藏在暗处的猎人、蓄势待发!   只需要桑月把遥控台夺走,降谷零就能瞬间擒住大野长河!   可是。   一道警笛呼啸而过。   警察们来的非常不巧。   这刺耳的拉提声将大野长河心里的炸?弹读秒瞬间归零!   他回头看到了匍匐在自己身后的降谷零,悲愤暴怒怒吼咆哮:“你们骗我!!”   他伸手做出了,拉下了玻璃房坠落的摇杆的动作!   而另一个人动作更快,降谷零完全不顾自己的位置问题,用尽全力伸手抱住大野长河的脚踝。   大野长河跌倒在地,而降谷零也因为失去抓力整个人朝着地面跌去!   与此同时,场面瞬间陷入崩溃阶段。   桑月几乎是同时上前一步,夺走大野长河手里的黑匣子。   准备多时的伊达航迅速扑上来,摁住了大野长河。   远在操控室里的松田和c原找到了无线接收器,把那根接收线剪短。   玻璃房没有垂直掉落。   里面的旅客暂时安全。   鼓风大作,飞入耳中。   一个人眼疾手快,冲过去抓住了降谷零空中的手,但那人也因为降谷零而被带下去。   “hiro!”降谷零的声音被风卷入到云层之中。   他们二人同时悬空,仅凭着景光的一只手,抓着一根摇摇欲坠的钢筋。   疾风宛如狂狼,拍打在他们二人的身上。   那种极限的失重感,被厚重的风气大量入侵,降谷零整个身体都处于一个没有任何支力的状态,而景光明显也坚持不了太久。他抓着钢筋的手越来越松、hiro的脸色也越来越吃力。   楼底下的尖叫声起此彼伏。   他们呼吸的时候,都感觉那扑面而来的风,仿佛刀子似的挖割喉咙里面的肉。   “zero,撑、住――”景光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吃力。   他要抓不住了。   五指在一点点滑动、脱离钢筋。   在手松开钢筋的时候,一只女人的手稳稳抓住了景光。   伊达航正在摁住大野长河腾不开手,只有桑月能救他们!   桑月死死地抓住景光的手,她的胳膊被两个男人的体重带动,仿佛要脱臼了一样疼痛难忍,可是她不能松手。   如果松手了的话。   景光和降谷零,都会没命。   这可是30层楼的高度啊!   登高台的顶楼挂着许多防鸟刺,桑月的手抓着其中一根倒刺,另一只手抓着景光,景光也没有松开降谷零,他们三个人仿佛硬撑着这口气,都祈求为对方的活命争取一点时间。   桑月半个身子也悬在空中,全靠着左手抓着防鸟刺护栏才没有往前栽。   景光看着她的挣扎和咬牙,有些不安:“有栖……”   “再、坚持一下。”桑月咬着后槽牙。   她感觉自己的整个手臂好像都快要重力脱臼了。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希望景光不要松开她的手。   在这一刻,桑月都快要忘记了如果警校五人组其中一人牺牲自己也会死掉的事了。   她只觉得,这两个人不能死在这个地方,他们以后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如果现在死了。那就太亏了。   防鸟刺上的倒刺并不锋利,但是如果有重力拉扯,再钝的刀子也可以割破皮肤。   倒刺扎入桑月的掌心肉,疼痛到了一定程度就是麻木,可肌肉却不会麻木。   掌心有冰凉的液体滑动。   桑月的眉心被烈火灼烧,那个充血般的瞳孔仿佛被恶魔占据了灵魂。   她的掌心被倒刺扎出点点血珠,滴在景光的脸颊之上。   温热又真实。   这是景光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到桑月眼睛的变化。   她的掌心被倒刺扎破,血珠顺着她的掌纹滑落,那猩红的颜色被风吹成一条线。   这条线仿佛有生命力一般,染红了桑月的眼睛。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能感觉到心脏在剧烈扩大的质感。   咚、咚、咚!   每一下,都好像有一个声音在桑月的耳边说。   松手!快松手!   让这两个人掉落!   难道你不想看到他们摔成肉酱的样子吗?   血液和碎骨融合的样子,那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艺术品。   ――松开手,你能看到地狱。   景光看到她的表情在瞬间发生了变化,嘴角在不自主的上扬,露出白色小巧的牙尖像一个小恶魔。   她的眼睛里毫无怜悯和方才的执着,只有烈火燃烧般的兴奋和对毁灭的渴望。   毁灭。   她好想毁灭!   她好想……看到这两个人死亡的样子。   血液会用什么样的角度喷射出来呢?   嘻嘻,好让人期待。   ――【拥有超忆症患者会出现极小概率的外物刺激亢奋状态。因为极度强大的大脑和不会遗忘的能力,他们会对某个事物有着深疼痛记忆。但这点因人而异,倘若触发很有可能会产生意识狂躁状态。】   ――“我看到血就会兴奋、失控,想要伤害别人。或许你觉得我再骗你,但事实就是如此。因为这个,我被当成怪物、从小到大一个人生活不敢交朋友。”   原来如此。   这就是有栖桑月的秘密。   景光看到了一个站在针尖上的天使在朝着邪恶的方向倾斜。   那只抓着他的手,正在慢慢松开。 第30章   此时此刻的降谷零和景光在桑月的眼里。就像是两个待宰的羔羊,而桑月就是掌握着他们生命的神。   这种俯瞰人命的感觉,让她骨子里面得到了升华。   景光的身体摇晃破碎,却死死抓着降谷零的手。   如果说,桑月刚才为了能够救他们的视死如归是真的,那么此时此刻这幅狞邪而有疯魔的表情也是真的。   她真的会在见到血的时候失控,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所以,zero才会在那个时候、发现了尸体的时候捂住她的眼睛,让她不要看。   原来如此。   桑月的手越来越松,景光的手只能抓到一大半了,如果再松开一点,景光和降谷零会完全坠落下去。   咚、咚、咚!   心脏依旧在兴奋地跳动,那种看到了血就想要看到更多血来满足的渴望,让桑月欲罢不能。   为什么会这样。   有栖桑月,你为什么会这么渴望血?   桑月的灵魂在肉(肉)体里面碰撞,她的理智和疯狂同时在耳边正常。   ――不能松手,松手他们都会死的。   ――快松手,松开手你就能看到世界最美的画作。   ――他们是你要拯救的对象,他们不能死!   ――在这一刻你是主宰生命的神,让他们坠落享受他们绝望的眼神。   咚、咚、咚――   伊达航摁着大野长河腾不出手,他看着桑月在楼房边缘半悬空的身体,看着她被防鸟刺扎的鲜血直流的手,用尽所有力气喊道。   “有栖!不要看你的血――”   伊达航也听进去了。   桑月刚才在阳光下的字句,她看到血就会失控发狂。   他们都相信了。   这种凶残而又恐怖的杀戮不是她的本性。   心脏的狂跳声犹如乐章的尾音进入休止符。   她的眼睛好像又被人用手捂住,那带着真实体温的温度包裹着她颤抖的灵魂。   ――【不要看,是血。】   她不能看。   桑月的左手被防鸟刺扎的生疼,尖锐的刺扎进皮肉里面,唤醒了她的理智。   她闭上了眼,紧紧抓住景光的手。   景光感觉那只手的用力和挣扎,看着她的指骨因为用力而发白,也为了能够保证自己的身体不再往前滑。而更加用力抓住防鸟刺导致了血流得更快的左手。   “我不会松手的我不会松手的我不会松手的……”她闭着眼睛,碎碎念的样子很是可怜。   好像再叮嘱自己,也好像是在说给自己的这个身体听。   没有看到血,心脏的跳动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这次理智恢复的又快了一些。   桑月能够控制住自己了,她一边对着自己碎碎念一边对着整个身体悬空的两个人说:“我不松手我不会松手我绝对不松手你们也不要松手你们松手我们都死定了……”   那边伊达航实在等不了了,他大吼一声一拳打在大野长河的脸上,碗大的拳头把大野长河打晕之后赶过来支援桑月。   桑月半个身体都快掉到外面,伊达航先是抓着桑月的肩膀把她往回拉,保证她的安全然后伸手去够景光。   与此同时,松田和c原那边搞定了无线接收器之后,也顺着已经被打开的登高台急生通道爬了上来。   松田和c原一个人拽着桑月的腰、一个人去接景光的手,先把景光拽上来之后又把降谷零拉了上来。   两个在空中悬了半天的人坐在地面上的时候都松了口气。   满地鲜血淋漓。   滴淌在白色的天台顶地板上,每一滴血珠都犹如断了线的水龙头般从桑月的掌心低落。   血丝染红了她的掌纹,从指间低落,在脚边开花。   触目惊心。   降谷零走过去,端详着她的垂立在腰间不停流血的手,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桑月手背的时候,桑月犹如触电般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打开他的手背。   轻轻“啪”的一声,打散了降谷零眉心的错愕。   桑月后撤半步,拉开自己和降谷零的距离。   她的茶灰色发梢低垂,额前的刘海遮住她的双眼,只能看到她紧抿的唇角和紧绷着的肩膀:“别。”   有栖桑月的身体,太危险。   降谷零低声解释:“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   桑月没有说话,右手攥着左手的手腕,左手指尖因为掌心失血而神经性的微微颤抖。看起来好像很疼,但她却一声不吭。   所有人都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性格孤僻的有栖桑月,知道自己看到血会失控、想要伤害别人,所以她不敢去交朋友。   桑月此时此刻才明白自己这个身体的不可控,那是光凭意志无法控制的情绪。   她差一点,就杀人了。   桑月终于明白,为什么伊藤泽美和渡边来岁会说她是怪物,或许她们二人看到了有栖桑月失控的样子。   没有人不害怕一个不稳定的炸?弹。   可是桑月忘记了。   她所要拯救的那五个人,有两个是静待炸?弹爆炸而面不改色的拆弹组精锐、一个是死前躺在后辈怀里不忘交代后续任务的刑警、一个是即使拿到了手(shou)枪掌握主动权但还是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公安。   或许他们贪生,但绝不怕死。   桑月打开了降谷零触碰自己的手,后者却毫不在意地又一次抓住了她的手腕。   降谷零右手端着她鲜血淋漓的左手,朝着景光伸手:“hiro,你还有ok绷吧?”   “有,ok绷管够。”景光开始往自己口袋里摸。   松田用脚去踩地面上的血滴,把灰尘盖在上面不让桑月看到:“嘁,这群警察来的也太慢了吧,是用脚跑过来的吗?”   伊达航拍着桑月的肩膀,大声笑道:“有栖,你刚才那番话太帅气了。以后可以教教我吗?我也想这么帅气的说服罪犯。”   那种能够瞬间看透对方内心弱点,并用语言攻势瓦解其心态的沉着冷静。   真实让人赞叹。   c原摆着桑月的小脸,嬉皮笑脸道:“看那,这卡哇伊的眼睛都红成这个样子了,怪让人心疼的。来,这个给你,是勇敢的勋章。”   他把一块糖果塞到桑月的嘴巴里。   牛奶的香甜驱散了所有的血腥气。   桑月感觉到有一只手在轻柔地擦拭自己掌心的血渍,覆盖在伤口上面的ok绷还散发着清凉的质感,让伤口的疼痛感稍稍降低。   c原和伊达航一人驾着大野长河的一条胳膊,听着刑警们从楼下跑上来的脚步声,才把犯人转交给赶来的刑警们。   玻璃屋里的旅客们已经被安全送达地面,他们不知道在登高台的楼顶发生了什么,后续听到了媒体报道才知道自己当时的情景多么可怕。   而伊达航却有些头大。   虽然他们成功的抓到了“雨夜抢劫犯”,还调查清楚了一场凶杀案的真相。   一行人被警察们带到警局协助调查的时候,桑月跟在五个大男孩的身后,看到自己左手上面的血渍已经被清理掉、有伤口的地方都被创可贴遮住。   整体处理的非常好。   桑月坐在警局外面的等候室,耳边是乱七八糟各式各样的声音,有来往警察们的走路声、有嫌疑犯人的纠缠声、还有翻阅文件的声音。   而她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包围着,警校五个人都不在,正连带着一些游乐园的工作人员和警察们做着笔录。   桑月也跟着听到了几句。   大野长河对杀害石井太郎和抢劫四位受害者的事情供认不讳。但是在说到抢劫渡边来岁的时候,有一些信息和他的证词发生了变化。   大野长河的意思是,他只抢走了渡边来岁背包里面的钱,当时他也没打算要杀了渡边来岁所以下手并不重。   对于渡边来岁到现在还在icu里躺着这件事,他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当时他抢完钱走掉的时候,渡边来岁还能站起来跑呢。   桑月又想起来夏山迎告诉过她的,在渡边来岁案发生的当天晚上,是有一个人叫了救护车报了警,渡边来岁才被发现及时就诊。   但是直到今天,那个报警的人都没有出面过。   总觉得整件事还有些不对劲。   警察没有再细问,反正“雨夜杀人犯”都已经被抓住了,很多细节清不清楚的也无所谓。   这种敷衍了事的性格引起了松田严重的不满,如果不是伊达航和c原在旁边拦着,松田可能直接跟做笔记的那个警察打起来。   所有证据链齐全,大野长河基本没有任何上诉的机会。   他戴着手铐,即将从番地警局押送到警视厅,走到前厅的时候看到了桑月顿住脚步。   桑月身上的蓝色长裙已经被血沾染成了褐色,脸色也略微有些发白,眼球里面还布满血丝,就像是熬了个大夜没睡觉的人。   感觉到了大野长河的目光,桑月抬起头来。   她看到那张青黄色的脸在定定的看着自己,桑月站起身来朝他走过去:“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恭喜你。”他说。   桑月眼帘轻动,没有说话。   大野长河接着说:“你找到了自我。”   “呃……”桑月。   旁人都没听懂大野长河是什么意思,但是有五个人能听懂。   或许这就是有栖桑月性格大变的缘故吧。   她不再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走出了超忆症并发症所带来的痛苦,找到了自身存在的意义。   这一点说起来很简单。   但是真正做到真的太难了。   想要跟自己和解,那就相当于把最开始的自己杀掉,再塑造一个崭新的自己。   桑月感觉到有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好像能看透她的灵魂,直达她的心灵。   ――“曾经有人告诉我,我的存在对他们而言是一个负担和拖累。可是难道因为别人说‘你快点去死吧’你就真的要听他的吗?他算老几啊?!!”   女孩站在登高台天花板上的声嘶力竭、萦绕于耳,在阳光下能够直达天灵。   她的模样被光芒笼罩,鲜活而又有力。   那个铿锵置地的话语,在降谷零的心尖劈出一道山崩地裂的峡谷,却又让那断壁残垣又重塑成了一座堡垒。   她不是听不到那些可怕的语言,而是她从不会跟自己较劲。   她坚强的就像是墙壁下的小花,不被阳光照耀却又顽强昂首,她知道自己作为一朵花无法推倒坚固的墙。   于是她就用尽全力的让自己成长,直到能够超过那些遮挡住阳光的墙壁。   “桑月。”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桑月抬起头来,有些木讷的“啊”了一声。   她看到那麦色的掌心里躺着几张阿姆罗的贴纸,目光上移,落在他挽起的唇角和眉眼的无尽笑意。   “这是我拿糖果和孩子们换的,感谢你救了我和hiro。你说我会有福报的,或许这个福报来自于你。”   他没有说一句逾矩的话。   可是每一个字都让桑月面红耳赤。   “咣当!”警署的大门被人推开,小川教官怒火滔天的脸出现在门外。   面对死亡也面不改的她变了脸色。   桑月腿一软。   完了。 第31章   看到小川教官的时候,五个大男孩也下意识地往小川教官的身后探头看。   鬼冢教官没有来,只来了小川教官一个人。   见小川教官直奔桑月而来,几个人赶紧挡在最前面,伊达航第一个说:“对不起教官,旷课是我的意思,这都是我的不对……”   “有栖是没办法才跟着我们跑出来的……”其他人也纷纷替桑月摘责任。   小川教官理都没理他们,拨开桑月面前的人墙,矗立在桑月的面前。   桑月哭丧着脸,不敢抬头看小川教官,低头做好了接受一切处罚的准备。   时间在小川教官怒火粗气中流逝。   桑月几乎都能感觉到小川教官喘气时,那喷出来如熔浆一般的火气。   每一缕都能把她燃烧殆尽。   看了她五分钟,小川教官居然一扫怒容,朗声笑了出来。   他宽大的脸颊因为笑容而拉扯开来,小眼完成月牙,伸手拍了拍桑月的脑袋。   桑月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小川教官笑什么啊?   他是被气到急火攻心了吗?   她抬起头来,看到小川教官流露出一个老父亲看到女儿的成长而感到欣慰的笑容,他的手用力不大,非常轻柔的摸着桑月的头顶。   桑月感觉有一道目光好像死盯着小川教官摸头的手,而那只手也转移到了桑月的脸。   “有栖。”小川教官的手微微用力,拉扯着她的小脸。“你这家伙,真是……”   真是……后面就是一连串的大笑。   桑月一脸懵逼的看着小川教官,脸蛋被拉的老长。不知道他是打算开除自己呢、还是打算放过自己。   “真没想到啊、真没想到。”小川教官笑着,好像了却一桩心事似的。“真没想到最后挑中了你。”   “嗯?”桑月。   “嗯?”其他人。   什么啊。   怎么感觉好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谁选中了要干什么事似的。   桑月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不然小川教官不会开心成这个样子。   但是看小川教官这个意思,旷课的事似乎影响并不大。   他们晚上被接回警校的时候,鬼冢教官好像被叫走开会不在,小川教官让五个大男孩带着桑月去校医室里面清理一下左手的伤口。   夏山迎听到桑月回来的消息,早就在门口等着。   她看到桑月穿着一件爱丽丝梦游仙境的衣服,其他五个鬼冢组的男警身上也穿着奇形怪状的衣物。   但是,夏山迎一肚子的问号都被桑月血呼啦啦的左手堵住。   “天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夏山迎捧着她的左手,大叫起来。   见到了好友的桑月再也忍不住,坐在校医室里叫唤:“我这一天可要了命了早知道这样打死我也不来警校还不如被烧死拉到……”   五人组挠头,有栖在说什么呢?   什么烧死啊?   校医室的值班人员不在。   景光和伊达航在架子上找消毒药水。   桑月捂着自己的眼:“小迎酱,别让我看到血我晕血,看一眼我立马昏死半天起不来的那种。”   “呃……”五个大男孩。   夏山迎也没时间想为什么一个考入警校的女警会晕血,她一手端着酒精一只手捏着棉棒,小心翼翼的粘在桑月手上已经干涸了的血垢上。   冰凉的酒精渗入伤口里的时候,也传来了桑月杀猪般的叫声:“可疼死我啦啊啊啊啊――”   “呃……”降谷零有些无奈,果然是一点疼痛就会山呼海啸般叫出来的人。   c原憋着笑,勾着松田的脖子走出了校医室:“你刚才说对讲机有问题是怎么回事?”   松田捂着c原的嘴,二人找了一个没有人的台阶坐下。松田充分发挥了自己拆东西的天赋异禀,三下五除二的把对讲机拆了个稀巴烂。   在对讲机的最里面,埋着一枚绿豆大小的白色闪灯金属颗粒。   c原捏着端详了半天,冲松田比划了一下手势,意思是:“这是什么?”   松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随后看到c原脸色有些不对。   这是监听器。   有人在六个对讲机里放了监听器,一直在监听着六个人这次出去的所有行动路线。   所以小川教官和鬼冢教官应该是早就知道他们六个人旷课的事。但是没有来抓他们,就是默许他们旷课查案。   包括白天在警署里面,小川教官对有栖桑月说的那番话也是。   那个所谓的“选中”恐怕也能说明这次查案,真的是有人安排的一个任务。   最开始这个任务本该是松田、降谷零和有栖桑月三人的事。但又被另外三个人意外得知,于是就变成了六个人的任务。   可是……是谁呢?   松田用最快的速度把监听器又放了回去,揣着恢复如初的对讲机和c原回到校医室的时候,鬼冢教官开完会回来。   “虽然你们抓到了‘雨夜抢劫犯’,但是旷课这件事不可饶恕。”多余的责骂鬼冢教官都懒得说了,他指着校医室外面的操场。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从现在去跑,跑到明天的太阳漏出第一缕阳光为止。”   “啊?”五个大男孩的脸都垮了。   现在才晚上10点啊,跑到第二天,岂不是要跑六个多小时?   会死人的啊!   那边夏山迎刚把纱布缠好,桑月的整个左手像是一个白色的蚕蛹,被裹的严严实实一点血丝都看不到。   刚才小川教官和鬼冢教官不在的时候,桑月简单的跟夏山迎解释了一下他们旷课主要是去了杯护游乐中心。   夏山迎以为他们是跑出去玩碰巧撞见的杀人案,还在想办法要不要让自己亲舅舅出面给说个情。   可没想到这六个人旷课一天,竟然只是被简单的罚跑步而已。   小川教官站在桑月的身后,伸拳在她脑袋上轻拍了一下:“你也去!”   “我是伤员啊教官!”桑月晃着自己的左手撒娇,嘟嘴卖萌。2“可不可以少跑几圈,我失血过多了低血糖……”   “我看你好得很。”小川教官抱着手臂破口大骂。“刚才在楼下就听到了你的叫唤,铿锵有力完全没事!”   在小川教官的腿踹在屁股上之前,桑月老老实实地跟在鬼冢组五个人后面朝着楼下走。   真的要跑啊qaq   “没关系的。等一会儿教官们回去,你可以坐在旁边休息一会儿。”景光在她前面,侧目安慰。   他的侧脸在星光下如白玉般温润,声音犹如兑了糖的啤酒泡沫,让人心情舒服。   前面的四个人都已经进入的接受惩罚的状态,桑月也只能跟在队伍后面呼哧呼哧地往前跑。   一开始绝对不能跑的太快,要保留体力到天亮。   有栖桑月的身体素质很强悍,这一点并不需要担心,就是她自己想要安静地梳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从发现超忆症到喝酒会看到本尊记忆,以及在有栖桑月的记忆里看到的gin……还有那个名字。   纱月爱丽丝。   降谷零之前曾开过玩笑叫着“爱丽丝”这个外号,不会是他知道了什么吧?   桑月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降谷零的背影,夜色深重,他的肤色更染了些许性感的魅力。   在目光抬起的时候,刚好和前面那个微微侧身也在看她的人交织在一起。   月光不染紫灰色的瞳孔,只有满天繁星可入其中。   桑月坠入瞳海,下意识地满了脚步。   “duang!”   后面的松田没看见她,直勾勾地撞了上来。   二人一个捂着后脑勺一个捂着额头都疼得蹲了下来。   小卷毛疼得睁不开眼,他眼冒金星地看着前面那个女孩也揉着脑袋:“喂,你没事吧。”   “好疼……”桑月揉着后脑勺,感觉自己的脑袋里犹如一团浆糊似的混在一起,稍微一动就是脚软头昏。   这家伙的脑袋是什么做的啊,痛死了。   再一睁眼,眼前又闪过那个在有栖桑月记忆里看到的男人。但只是一瞬,就像是被刮花了的录像带一样,播放的时候闪烁着青光斑驳的色调。   目光瞬移,在记忆的最后,那个男人递给自己了一把枪。   那是一把勃?朗?宁。   日本警方专用配枪的型号之一。   “你没事吧?”其他人的关怀如约而至。   桑月摆摆手,说了声“没事”,她捂着被装肿的后脑勺握拳怒骂:“你头也太硬了吧!”   “你干嘛忽然停下啊!”小卷毛的额头也红肿一块。   “喂――”鬼冢教官的声音站在操场指挥台上,挥舞着棒子怒吼道。“你们还敢偷懒,是想再加练吗!”   六个人赶紧排成一字长队,由伊达航带头往前奔跑,绕着操场一圈又一圈。   其他的警员有路过围观的,也被鬼冢教官骂跑。   远处的办公大楼里,两者一盏灯。   那灯火明亮,犹如一双眼,在瞧着操场上伴着教练口哨一步接着一步奔跑的年轻人们。   小川教官和百田陆朗中间前方,那人的身影完全嵌入黑暗之中,背对着二人。   那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六人中的女孩子身上。   “她就是有栖桑月?”   “啊,是她。”百田陆朗点点头,毕恭毕敬。“想必他们六个人这次查案的过程您也都听到了。虽然这六个人都很出色,但只有她最合适。”   “底子干净吗?”那人问。   小川教官点头:“调查过了,不过她似乎对做警察不敢什么兴趣,可能没有这么大的心气儿接受长官们的委任……”   那人沉吟少许,目光挪到队伍前面一点:“那个金发的年轻人叫什么名字?”   “是鬼冢教官组的降谷零。”   那人笑笑,撑在腰间的指骨轻轻错了一下光滑的金属纽扣,明明没有任何装饰的指尖却修剪地满是贵气:“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最是容易怦然心动的时候。”   百田陆朗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跟小川教官对调了一下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地颔首退下。   “百田。”那人轻声唤道、百田陆朗顿时立正站好,恭恭敬敬:“是。”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选中她?”   “您看中了有栖桑月,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能力突出,而且还因为她最懂罪犯的心。”百田陆朗回答道,却看到站在面前的这位没有什么赞同的回应。   难道……他说的不对?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转身走向更黑的地方。   一轮明月在空中悬挂,繁星围绕。   桑月被c原和松田拽着往前面跑,伊达航还在卖力地喊着口哨。   降谷零和景光并肩而行,彼此的臂膀依靠,一整天的奔波再加上一晚上的惩罚,等到第二天日光晕染云朵,才被鬼冢教官放行。但时间也到了早上四点,再过两个半小时就要集合点名。   五个大男孩看了点天边冉冉升起的地平线,各自回宿舍准备稍微收拾一下。   桑月被鬼冢教官叫住,连带着降谷零也被留了下来。   “有件事要跟你们两个人说。”鬼冢教官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他们两个去了教官办公室。   桑月打了一路的哈欠,困死了什么事啊。   小川教官也没有休息,抬起乌青的眼皮:“有栖,之前倒是我小瞧你了。”   桑月规规矩矩的听训,抬头看到小川教官的手伸向了自己办公助抽屉,从里面掏出来两张表格,递给桑月和降谷零。   “这个东西,你们两个填好。六个月后会有一次笔试和体能测试,你们准备一下。”   桑月接过,瞧了眼表格上面的字。   ――【国家搜查官特等考试报名表格】   “这是什么?”桑月一头雾水。   小川教官喝茶的手抖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她。降谷零压低了声音,在耳边跟她解释。   “这个是警备部的特招考试报名表。”   桑月还是没听懂,他们不是考上警校就是警察了吗?还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嘛啊。   小川教官放下茶杯,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桑月:“这个表格之后,可以免除面试,只要笔试通过就可以入职警察厅警备局的公安岗位。”   “嗯?”桑月。 第32章   公安两个字在桑月的心里像炸开的烟花,她像触碰到什么烫手的高芋一样把那张表格差点没扔出去。   她不仅扔了自己的表格,甚至还很想扔掉降谷零手里的那张表。   小川教官的脸肉又皱起来了:“有栖,警察厅是全国警察最高存在,提前特招比中六(he)合彩还要难,很多人考了一辈子也没能考上。我现在把这个表格给你,你半只脚已经踏进警察厅了。”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啊。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桑月察觉到自己最开始的第六感是正确的。   什么所谓的调查“雨夜杀人犯”的都是一场考验。   一场在六个人里面选取合适公安人才的考验。   如果不是她的出现。   这张表格……是不是就落到了诸伏景光的手里?   每一年警察厅、警视厅旗下的各部门都会来警校秘密挑选人才,所有部门都会给警察厅警备局让道,让警备局的领导先选。   但是今年比较特殊,前不久警备局发生一场意外。所以亲自来挑选人才的是一位重量级人物。   那位目前还不能告诉眼前的这两个小年轻,否则传出去不太好。   降谷零倒是不用担心,就是有栖桑月……   小川教官的血压又有些不太稳定,他耐住性子好声好气道:“有栖,每年全国几万名警员里出身职业组的千人。而这千人里面也仅有为数不多的几个能进入公安部。如果说职业组是警察里的精锐,那么公安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在告诉有栖桑月。   进入警察厅警备局,是一个日本警察最引以为豪的事情。   “是吗?”桑月指着自己。“这精英中的精英为什么是我?我只是一个警校垫底啊。”   “呃……”小川教官的血压快要爆表。“那自然是因为长官看到了你的能力。”   桑月切了一声:“不会是一直监听着我们的办案过程吧。”   血压管彻底爆裂,小川教官怒吼道:“你填不填吧怎么这么多废话!”   说实在的。   桑月很不想填。   公安这个职业在很多日本刑侦剧里面,可以说是臭大街的存在,也就是安室透这个角色给公安进行了不少的美化。但实际上,霓虹公安的口碑在霓虹警界虽然地位很高但名声极烂。   在某个剧场版里面安室透为了让小柯帮助自己,栽赃毛利小五郎逼柯南出手并不是师出无名。   在公安的眼里,为达目的可以牺牲一切人事物。他们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意,更何况部分平民。   但是桑月眼角微瞥,瞧见旁边的降谷零流露出异常感兴趣的眼神。   她长叹一口气,这该死的命运啊可怎么办呢。   “小川教官,让我们考虑一下吧。”桑月抓着降谷零的胳膊,把那张被自己扔掉的报名表就捡了回来,她把降谷零往外面推。“明天!明天给您答复!”   小川教官看着她离开,揉着发酸的眉心。   他这辈子。   因为有栖桑月。   第一次觉得当警察的教官这么辛苦。   下一届的一定要好好管教……   桑月在听到“公安”两个字之后,整个人都不困了。   她看着降谷零,踌躇不安:“你要去吗?”   “精英中的精英,很酷不是吗?”他额前的金发交织,浅搭在鼻梁之上,连带着那眸底也染了点细碎的金光。“我也很想看看自己能不能达到这样的高度。”   桑月不说话了。   她知道降谷零一定会去。   但只要景光不去,他就不会因为身份暴露死亡,这也算是件好事吧。   如果她不去的话,这个名额会不会落到景光的头上呢?   难道拯救计划里面的第一步,从现在就要开始了吗?   “你的手要小心,不要沾水。”降谷零忽然换了个话题,他看着桑月的左手,纱布都已经有些开线,里面的血丝还没渗出来。   桑月点了点头,乖顺地低头看着脚尖的路。   她似乎没有理由拒绝。   可是这样的话,降谷零之后一定会成为安室透,那么她呢?会不会也和酒厂打交道?   桑月又想起了在有栖桑月的记忆里看到的那一幕。   gin端着手(shou)枪,好像还说了什么,是什么呢?   她“看”不到了。   有栖桑月的回忆真的很特别,好像也有触发条件,上次是喝了酒才……   “桑月。”他小声念道。   桑月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叫自己的名字:“哈?”   阳光穿过走廊的大玻璃,狭长的光线斜斜地照射在他的身上,而他就站立在光带之中,微微颔首。   “实不相瞒,我感觉和你的默契仿佛与生俱来,我想这辈子可能出了景之外,我再也找不到这么契合度的伙伴了。   如果你觉得我也很合适的话,或许我们未来还可以有更多的合作。当然,这个合作不仅限于在同一部门,我也希望能一直和你保持联系。”   这句话说的……   桑月感觉到了光线的挪动,照在她因为心跳过快而转变成绯红色的脸颊和耳垂。   他没有说“请你一定和我在一个部门”,而是让她遵从自己的内心选择。   桑月挠了挠头:“你似乎忘记了,我见到血会失控,做警察都成问题……”   “这也不难。”   他上前一步,伸手捂住桑月的眼睛。   眼前被他麦色的掌纹挡住,阳光穿过他的掌心,把边缘肉染成红色。   而他的身上,沾有风露的甘甜和独特的气韵。   他金色的发丝低垂,和她茶灰色的长发交织。   女孩纤长的睫毛在他的掌中颤抖,他像抓住了一直迷路的小兔子。   “这样,不就解决了?”   他俯首轻念,隐约存在的体温和轻柔的呼吸侵袭着桑月的魂魄。   从这个家伙身上好像流淌出某种蜜糖罐倾洒的气味,在四面八方的空气中犹如点燃了般炸开。   救命。   这家伙太会了。   回到宿舍里,桑月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有栖桑月的钱包,钱包里面有一点零钱,她一直都没有花。   现在不花也得花了。   跟夏山迎说了一声身体不太舒服,让夏山迎帮忙早点名请个假,然后马不停蹄的跑到楼下的便利店,店里有一些为警校生们提供的日常便利品,找了一圈,她都没有找到酒。   跑到前台询问了一下店长,店长却以“警校有规定禁止学员饮酒”为由,告诉桑月店里只有酒精纯度非常低的酒精饮料。   桑月抱着罐子,看了眼上面的成分。   只有05的酒精纯度,这点酒精度对人体几乎造成不了任何影响,基本就是还没怎么样呢就变成尿液排出体内。   桑月握着犹如糖果纸一样好看的果酒罐子,呼啦把最外面一栏全部都收入袋子里到收银台结账。   她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就像是为了变大而喝老白干的小柯。   坐在寝室的床上,她拆开了一个绿色的饮料,里面的泡泡冒着汽水的香甜,完全没有任何酒精的气味。   这点程度应该不会像上次那么严重了吧,少喝一点,只要能看到有栖桑月的回忆就可以了。   红红绿绿的饮料看起来非常的可口诱人。   里面的白色小气泡翻涌上来的时候,好像在对桑月说“快点来品尝我吧”。瞧着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甚至还很美味。   桑月视死如归地喝了一小口,那苹果甜的液体流淌入胃部,口唇留香。   什么嘛,这根本就不是酒。   汽水翻涌,桑月打了个嗝,满嘴都是汽水味道。   她有些失望,又闷了一口果酒,这个跟国内的芬达有什么区别啊,还没芬达甜……真是……   她一口接着一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响起来的召集号角。   很多警员们都穿着制服,前往操场集合准备早点名。而她像一个孤独的浪客坐在窗户边欣赏天边景色。   天边有一水线似的云层,覆盖在湛蓝的天际。   那乳白色的云近在咫尺,好像触手可及。   每一朵云都揉成了一团棉,漂浮在桑月的面前。   桑月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眼前的云层,却摸到了冰凉的玻璃。   身体莫名开始发烫,好像不知道在喝那一口的时候,就有点上头。   不行了,不能再喝了。   这个度差不多了。   有栖桑月的大脑神经和正常人不一样,稍微喝一点就能起到醉酒的效果。   她站起来,不小心碰到旁边全空了的罐子,“哗啦”一声罐子全部倒地,而桑月眼前一片发白,好像抓不住重心似的仰面倒地。   她不知道自己倒在了那里,但意识已经开始浑浊无力。   撑开眼皮也只能看到天旋地转。   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她好像抓到了什么东西。   似乎是某种卡片。   眼皮奋力撑起的时候,她瞧见自己的手里抓着一叠贴纸。   是阿姆罗的贴纸。   视线逐渐合成一条缝,彻底睡死过去。   每天六点半的早间点名是集合的重要一环,每一天都是在集合点名后开展各项警校学习内容。   鬼冢组和小川组的刚好站在旁边,点名结束后就是打扫和早餐时间,夏山迎正准备去食堂给桑月带点吃的就被一个人拦住。   “小迎酱,月月酱怎么没有来。”c原探着脑袋,在小川组的女警员里面看了一圈,没有找到有栖桑月。   他还有点事,关于那个对讲机里面的监听器想要问一下有栖桑月。   夏山迎抓着上衣口袋里的钱包:“桑月有点不舒服,可能是跑了一晚上吹风发烧了。我现在正准备去给她打点吃的、买点药。”   “这样啊,那刚好小阵平也缺ok绷,顺道我们一起去校医室吧?”c原冲她眨眨眼,满脸笑容让人不好拒绝。   “啊,好的。”   景光听训结束后,回头看了一眼侧首看着远方的降谷零,拍了下他的肩膀:“走吧,zero。”   降谷零收回放在远处女警宿舍的目光,点点头。   c原性格非常适合和女孩子们打成一片,夏山迎不禁想起进入警校好就性格大变、和每一个男警都玩到一起的有栖桑月。   他的每一句话都合乎礼仪却又让人觉得心情愉悦。   “小迎酱未来一定很适合去交通部。”他说。   “哈?为什么啊,其实我想考邢事部来着。”她双手搭在身前,礼貌的回问。   “因为交通部需要和更多人们打交道,而小迎酱的亲和力很强啊。”   夏山迎脸一热,低下头来:“也没有啦。”   “不过,小迎酱和月月酱的关系真的很好哎。我觉得像你们这样的相处方式,应该是我和小阵平那样从小一起长大才会有的这么亲密的关系。很难想象你们是进入学前训练营才刚认识的。”c原忽然栖身靠近,他的长发散发着好闻的松木香,沁入人心。   “总感觉,小迎酱在这段友谊里面对月月酱是弥补式的包容。之前小迎酱说,你当警察是想要找到一个人,对她说声对不起。那个人……不会是月月酱吧?”   夏山迎后退一步,抬眸时少了几分笑意多了几分严肃:“没有的事,我就是觉得她人很好,很想和她做朋友而已。”   “吼?”c原扬起眉角。“但据我所知,月月酱在学前训练营里的时候独来独往,甚至对身边的人异常冷漠,这样也叫……人很好?”   “不,你们都不懂她。”夏山迎抓着衣角,别过脸去。   “呃……”c原嘴角的笑意微微散去,他看到夏山迎略淡的眉眼里满是愤愤。   为什么,这么悲愤?   她的眼里犹如被浇筑了一层死灰般的混凝土,仿佛在念着某种咒语般,喃喃自语:“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们都不懂。”   c原看着她背朝自己,走向暗处的样子,心头微堵。   夏山迎对有栖桑月的看法,竟然是另一种方式的极端。   他更好奇了。   在有栖桑月的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夏山迎拎着早餐和退烧药回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   她微微蹙眉。   警校是不允许警校生喝酒的,便利店也没有卖酒啊,谁在喝酒?   “月月酱?月月酱?”她站在桑月的房间门口,两只手里都拎着东西腾不出手,只能用脚尖轻轻的踢门。   门内没有人回应,那股酒味反而更加浓烈。   她暗叫“糟了”,放下手里的东西,又砸了几下门没有回应后立刻后退几步用肩膀撞向木门。   门板撞的她肩膀发酸,但夏山迎没有停止,后退一步继续撞去。   “咣当”。   门应声而开。   桑月身上就穿着她睡觉的那身吊带衬衫,乳白色的内裤勒着她圆润的臀部,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冰凉的地上。   每一下呼吸都吐出浓烈的酒气,旁边散落着乱七八糟的果酒罐子。   那是几乎相当于没有任何酒精的饮料。   但却让桑月醉意滔天。   “月月酱,你怎么了?”夏山迎吓坏了,她蹲过去把桑月扶起来,却发现后者根本连意识都没有。   桑月哼唧一声,躺在夏山迎的怀里叫都叫不醒。   “月月酱!月月酱!你醒醒啊,你别吓我!”她拽着桑月,怎么也扯不起来。   这个时间点,寝室里的其他人还在食堂吃饭,就她一个人。   夏山迎急的快哭出来。   这可怎么办啊?   “夏山――”   窗户外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听声音很耳熟。   夏山迎把桑月扶上床,走到窗边向下看去,窗户下面站着那位警校第一。   “她怎么了?”   降谷零抬头看着三层楼高的窗户。   因为矗立太久的缘故,清晨的露阳凝聚在他金色的发梢,将那柔顺的金色发丝当作船只,载浮载沉。   夏山迎扁扁嘴,哭了出来。   “月月酱失去意识了。”   早间集合结束后降谷零说不饿让景光一个人去吃饭,到了八点升国旗的时候景光来找他,就看到自己这位从小到大都没和异性有过交道的挚友一头扎进了女警宿舍,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旁边的伊达航擦了擦眼睛:“那是降谷吗?”   景光抬头,看到三楼的打开的窗户听着里面夏山迎念叨着桑月的名字,心下了然。   “伊达班长,有栖可能出事了,我们也去看看吧。” 第33章   降谷零的速度很快,有几个打饭回来的女警都没看清楚是什么,就只看到了后来的伊达航和景光。   “啊啊啊啊――你们怎么可以进入!!”一个女警指着二人尖叫。   女警宿舍是不允许男警进入的。   听到声音的其他女警迅速跑了出来。   伊达航个头最高大挡在前面集中了几乎所有的火力,他摆摆手:“误会误会,我们是……”   伊达航的话被轮着扫把出来的女警们堵住。然后又被齐刷刷砸过来的内衣内裤袜子抹布赶了出去。   降谷零站在三楼女寝门前,拉开桑月房间的门。   刚站到门口就闻到滔天的酒气。   夏山迎正抱着桑月,奋力摇晃桑月的肩膀企图让她恢复意识,可是桑月整个儿已经完全醉死过去,连最基本的回应都没有。   夏山迎听到脚步声,看着拉开门的降谷零目瞪口呆:“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桑月的上身就穿了件极薄的吊带衫,肌肤在酒精的催动下而微微泛红起。   那粉的几乎快要呈现半透明的身体软无力的瘫软着,很像在运动过后而血管扩张。   降谷零走过去,轻怕桑月的脸颊:“爱丽丝?爱丽丝?”   没有回应。   她的身体发热。   满地的空罐子乱晃,发出叮叮咣咣的声音。   降谷零瞥了一眼,是酒精饮料。   她怎么又喝酒了?   “夏山,我带她去校医室。麻烦你跟小川教官说一声,就说她……”降谷零蹲在她旁边,抓起她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微微用力把她背在身后。   “就说她休息不足突发高烧,再加上喝了点冰饮,所以病情更重了。”   “好,但是……”夏山迎犹豫着,桑月整个人都贴在降谷零的背后,她的脑袋依靠在降谷零的右肩。吐出来的气息都带着浓烈的汽水酒香,吹红了他的耳尖。   她的身体就像是没有任何支力的玩偶,挂在降谷零的身上往下掉。   降谷零只能双手别着她的腿,触手是让人心跳的质感,他深吸一口气闻到的都是她吐出来的酒香。   夏山迎摘了自己身上的制服外套,披在桑月的腰上:“内裤内裤!月月酱的内裤!”   降谷零刚才没有想的这么多,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回忆起自己背上的这个人上身也很清凉。   那软肉服贴着男性结实的后脊,她身体里传递而来的温度,让他胸膛里发出地震般的轰鸣。   她好软。   浑身像是没有骨头似的。   “降谷君,月月酱没事吧,她不会有事吧?”夏山迎扶着桑月,不让桑月从降谷零的身上掉下来,可摸到桑月身上的时候,却感觉到她如火炉一般的体温。“她的左手伤口还没好呢,这样对伤口会有影响吗?”   夏山迎没见过桑月喝醉的样子,她以为桑月是得了什么重病,吓得一直流泪。   “她没事,但请你跟小川教官说的严重点,让她多注意一会儿。”降谷零背着她往楼下走,夏山迎跟在身后。   这样桑月醒过来之后,就不会受到太严重的责问。   夏山迎心神领会:“好,我会的。那麻烦你了降谷君。”   二人刚到楼下,就看到被抹布、袜子砸出来的伊达航,景光站在旁边没有受到波及。   看见降谷零背着桑月,景光走过去:“有栖怎么了?”   “喝了酒。”降谷零奔向校医室,伊达航紧跟其后。“虽然喝的是酒精饮料,但也让她醉酒不醒。不知道会不会和上次那样酒精中毒,先去校医室看看比较好。”   三个人没有耽误,依次护送桑月去校医室。   夏山迎被叫了回去稳住小川教官。   他们刚旷课一天,桑月就因病去校医室里挂水。小川教官看着夏山迎红彤彤的眼睛没说什么,有栖桑月这个不稳定的因素已经磨练出了他的耐心。   “有栖没事吧?”他问。   夏山迎带着哭腔说:“鬼冢组的降谷背着她去校医室了。”   又是降谷。   听夏山说得很严重。小川教官也没耽误起身朝门外走:“知道了,我去看看她,你先去上课。”   其实在最一开始,小川教官真地不看好有栖桑月这个人。   她完全就不是一个做警察的料,他本来觉得有栖桑月恐怕坚持不了几个星期就会因为忍受不了警察学校的作息和课程安排而退学。   不管是对身为警察的那份责任心、还是正义感。   都没有在她的身上体现出来。   可是在警校开学的第一天,警察厅的那位先生居然指名道姓的询问这一届的警校生里,是否有一位叫有栖桑月的女警。   小川教官虽然诧异但还是听从鬼冢的提议,让有栖桑月参与调查“雨夜抢劫犯”的事。   她表现的确不错,所展示出来的能力也是与众不同。   倘若安分一些,会是警校的荣光。但是……   执教多年,小川教官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学员。   也算是开了眼了。   有栖桑月的大脑神经在酒精的刺激下逐渐开始天旋地转般扭曲,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好像都被火灼烧了般难受,呼吸进入肺部的气息也变得炽热。   眼前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听到有人在耳边对她说话。   ――【爱丽丝、爱丽丝……】   ――【我可怜的孩子,我对不起你,你怪爸爸吧,都是我的错。】   爸爸?   桑月苦笑,自从爸爸娶了后妈之后,她再也没有叫过这个词。   眼前的,是有栖桑月的父亲。   这个声音,和第一次梦境里面那个让她一定要成为警察的声音一样,都是那样的焦灼而又恳切。   眼前的视线逐渐富有颜色,桑月“看到”自己的手在被人紧紧地拉扯着。   她的视野不受自己限制,而是跟着有栖桑月的视线而转动。   有栖桑月在看着对方的手。   那只手是中年男人的手,很粗糙,却异常冰冷,毫无温度。袖口是非常昂贵的衣料,但是却沾满鲜血。   梦里的有栖桑月见到血的时候没有那么兴奋。但是心跳依旧狂烈,或许是有栖桑月对自己身体把控的更加熟练吧。   ――【当年是我错怪了你,对不起,爸爸一直都在找你。】   ――【我也没想到,你我时隔十年再见,竟然是这样的形式。今日我是必死的了,但我只求你一件事。】   ――【你一定要考上警校,一定要成为警察。】   ――【这是我对你最后的恳求。】   桑月感觉到这具身体的痛苦哽咽,也听到了自己的哭声。   “她”说:“我不要,我不要,为什么你们都在逼我,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一切,我为什么不能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   ――【听着,爱丽丝。】   他捧着“她”的脑袋。   桑月看到了那个人的长相。   是一个年过半旬的中年男人,鬓角灰白,脸上的纹路以不再年轻但眉眼却有着慷慨赴死的坚决。   和有栖桑月长的很像,但眉眼更加深刻老态,他脸上沾着褐色的血。   是他的血。   他的左肩膀上中了一枪,染红了上半身的制服。   ――【这是我们纱月家存在的使命,也是存在的意义。我们身负纱月的姓氏,便要履行纱月家的职责。   我从未觉得你是怪物,我只怕你不会使用自己强大的记忆力、控制不住这记忆能力所带来的的并发症。你这可怕的脑袋,将注定了你的与众不同。】   ――【纱月家的所有人为此付出了一切,你的母亲也因此丧命,我们已经回不了头了。】   “不!”“她”摇着头,像一个孩子嚎哭。“倘若你真的把我当作孩子来爱护,十年前你就不会那样对我,你是怕我让你丢脸、你怕我成为你心心念念纱月家最大的耻辱!说了这么多,你就是希望我背叛他,我绝不!”   ――【你只是他养大的杀人工具。清醒点吧,如果他真的在意你又怎么会让你一个人支身来到中央指挥部?】   桑月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可是她能感觉到在那个情境之下濒临崩溃的心情。   有栖桑月在被两个力量拉扯,她的心脏就像是要爆?炸似的难受。   “你不懂。”“她”低着头,泪珠滴在衣襟,固执地说。“这十年,我和他经历过什么你根本不知道。在我受到并发症折磨的时候只有他让我有活下去的信念,他是我的一切。在我心里,他已经超脱了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我绝不会背叛他。”   ――【既然如此,他让你潜入警察队伍的时候,你为什么还要故意落选?】   “她”抬起头来,透过泪珠错愕而又惊诧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伸出手来,抚摸着“她”的脑袋,好像交代什么临终誓言似的,一下又一下温柔的摸着“她”的脑袋。   儿时,“她”经常见到邻居家的父亲这样温柔的对待自己的孩子。   可是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从来都没有像一个父亲这样抚摸过“她”的头,对“她”说“早啊爱丽丝,今天天气真好”。   这样的场景,只有在“她”的梦里面才会出现。   ――【你还没有完全被他带入黑暗,回来吧爱丽丝。】   他递给了有栖桑月一把枪。   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他毅然决然。   ――【他找人伏击了我这么久,今天我是必死的了,与其这样我不如死在你的手里。宁肯自杀也绝不死在罪犯的手里,这是纱月家的尊严。开枪,我的孩子,爸爸会为你骄傲的。】   ――【杀掉对我的恨意,重回这个国家。】   ――【这个国家需要你,纱月家需要你。】   ――【求你了,爱丽丝。】   “她”的抗拒、她的挣扎。   完全成为了一根紧绷着的弦。   始终无法扣动扳机。   桑月能够感觉到,总是“她”放了这么多的狠话,可是“她”始终爱着自己的父亲,无法动手。   在另一个人的出现,彻底成为了“她”崩溃的根源。   “呦,瞧啊,我们抓到了什么。”   那人站在月下,手里的枪口对准着有栖桑月的位置,他的一头银发如水倾洒,被月光染得更加寒烈。   发尾拂动,和那黑衣相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记忆在这个瞬间发生了剧烈的扭曲变化,似乎是因为有栖桑月本人心情起伏的浪潮而让记忆成为地震核心。   桑月什么都看不到了。   世界一片混沌。   耳边只能听到父亲的一句话。   ――【你就是那个恐怖组织里的成员吧,前几天派了不少的人来伏击我,今天你终于亲自出马了,gin。】   gin。   桑月的耳边轰鸣。   gin没有说话,世界里只有一声枪响。   ――【砰!】   一切堕入死寂。   降谷零背着她一路狂奔,肩膀却莫名潮湿,微微侧首,他看到流泪的桑月。   她的泪珠一滴滴滚落,声音呜咽,犹如流浪的小兽。   她在说什么?   降谷零听不清,到了校医院的时候校医奔走忙碌给她做检查,可她死死地抓着降谷零的手,好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声音低弱,眼泪在脸颊上挂着仿若水晶般冰冷。   “你在说什么?”他凑近,听着她喃喃念着一个词,一个仿佛刻入她灵魂深处的字眼。   “gin、gin……gin……”   她的脸色被酒催出了红晕,眉毛拧在一起。她抓着降谷零的手,那种绝不放开的力量尤为清晰,好像在透过他抓着另一个人。   降谷零坐在床边,伸手摸着她滚烫的小脸和脸颊的泪珠,感受着她对这个名字痴迷般的疯狂。   看她的这个反应,gin这个词似乎是一个人。   她……   在因为谁流眼泪?   在梦境里面,桑月只看到了开枪的gin,和满目的猩红。   她的世界好像都被红色填满,再无其他。   只有gin那狭长冷漠的眼眸,在氤氲的梦境里凝视着她,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他没有展露在阳光下的极白肤在月色下更显薄透,好似暗夜里的白骨。随着月色的凝重而显示出自己的面目。   有栖桑月有一个父亲,被gin杀了。   她没有死。   这是在这场回忆里面,桑月收获地最有用地一条线索。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窗外的天色已经变成了橙色的夕阳。红色的夕阳光芒穿过校医室的玻璃窗,折射到她的身上。   虽然得到了线索,但是宿醉的感觉也是真的难受。   桑月一抬手,感觉自己整个胳膊都像是被泡在酒水里一样发酸。   床边只有夏山迎一个人,看到她醒了,夏山迎赶紧凑过来:“你还好吗?校医说你就是喝醉了。现在应该酒醒了吧,还难受吗?”   桑月摆摆手,一张嘴干沙晦涩:“小川教官来过吗?”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看样子下次还是要调整一下,不能喝这么多。   “来过了,看到你没事也没说什么就走了。”夏山迎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降谷也刚走噢。”   “啊?”桑月闷了一口热水,又重重地躺了回去。   两眼冒金星。   头痛欲裂。   “我说,是鬼冢组的降谷把你背过来的,他在这陪了你一整天。我被你的样子吓到六神无主的时候,他真的超级可靠的。”   夏山迎坐在床边,伸手摸她的头,一脸坏笑。“我刚来还看到你一直抓着他的手呢,月月酱,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切,你还跟我装傻,就是你们俩在交往的事啊。”夏山迎捧着脸嘻嘻笑。   “你都没见到,他听说你昏倒之后那个样子,直接就从女警宿舍闯进来了。”   “你别胡扯了,我们俩没交往。”桑月缓了缓神儿坐起来,接过夏山迎给她递过来的衣服套上,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自己在警校的这几天真的是,没有一天不闯祸的。   小川教官没把她开除,真是奇迹。   夏山迎满脸不信,见她起身要出门跟在后面问:“你去哪儿啊?”   “图书馆,查点资料。”   “你才刚醒哎。”   夏山迎不放心她,一直跟在桑月的身后。   桑月睡了一大觉,整个人酒醒了之后状态看起来还不错。酒气全部都散了之后脸色还挂着少许妃色,就像是浑然天成的腮红十分俏丽。   图书馆里没什么人,只有几台电脑闪着荧光,空着的很多。   桑月随便找了一台坐下,她在浏览器里面输入“中央指挥部”的时候弹出来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讯息。   在梦境里面,桑月明确的听到了有栖桑月的本名。   ――纱月爱丽丝   纱月这个姓氏并不多,听回忆里面那个自称是“爱丽丝”爸爸的男人所说,他应该是这个国家很重要的人才。   他们父女二人十年前离散,似乎是不久前才重见。   那么这十年里面,女儿去哪里了呢?   “咦?”夏山迎凑过来。“你找公安的信息干什么?你要考警察厅的公安吗?”   “什么?”桑月差点忘了,她可是警示总监的外甥女,关于警察的事情一定知道的比网络上更加详细。“这个中央指挥部是公安?是警察厅的那个公安?日本公安?”   听着桑月再三确定,夏山迎保证自己没有听错:“没错,就是警察厅警备局所管辖的日本公安。”   “那跟中央指挥部有什么关系?”   “警备局的工作地点就在中央指挥部啊。”   桑月怔住,飞速在大脑里消化消息。   有栖桑月去了中央指挥部,在那里见到了自己的父亲。那么……   夏山迎见桑月一脸疑惑,立刻拍着胸脯跟桑月科普:“我舅舅告诉我,公安分设诸多部门,其中有两个非常绝密的组织,具有情报科底和间谍性质,在其中的公安会完全抹除掉原本人生而换成另外崭新的身份。   全国的公安里会挑选最精英的人才,分别纳入到这两个绝密组织里。而其中一个,就是隶属于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划课旗下,代号为‘zero’。”   “呃……”好嘛。   终于切入主题了。   是熟悉的味道。   “而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划课的所有人员都由情报第二担当理事官领导。”   “呃……”桑月。   夏山迎满脸向往。“想要成为公安难上登天,要么是家里有人在公安部可以开辟绿色通道,要么就要通过地狱级的特考。   成为‘zero’也必须是这些公安里面的拔尖,从不出现在任何同僚面前,非常神秘,说不定哪天在路边餐厅里打工的服务员,就有可能是隐藏的秘密‘zero’。”   “呃……”桑月。   原来真正的预言家是你啊,小迎酱。   但如果这样说的话。   有栖桑月的父亲,是中央指挥部的人,那就是……公安了?!   “哎,说到中央指挥部,之前出过一件大事来着。”夏山迎捏着下巴,思索着。   “我还是听我妈妈讲的,不知道准不准确,但如果是真的话就太可怕了。”   桑月心提了起来:“是什么?”   “就是啊,警察厅警备局本部长,也就是全国公安们最大领导。被杀了,是枪杀。据说是被恐怖分子袭击,这件事一直被国家压着没有外传。”夏山迎可惜的叹气。   “那可是纱月家的最后一位了,你知道纱月这个姓氏吗?是我国从开国时期就存在的姓氏,所有纱月家的后人,从小就是国家重点培养对象,你也知道的,国家非常害怕混入他国间谍……”   桑月当然知道。   日本的很多重要官职因为害怕泄露机密的缘故,无法交给空降兵,所以一般都会给予某位大人的后代。   “我觉得吧,可能是还没找到继任警备局本部长的人,为了避免国家动荡,一直没有对外发丧。   但是这件事真的很可怕哎,公安在警界那可是神一样的存在、而神的领导居然就这样被伏击枪杀了,这不是太恐怖了吗?说明我国的治安……哎,桑月你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可怕?”   桑月坐在电脑前,她耳边听着夏山迎的话,手指点在鼠标上面。   仿佛有刺骨的寒风拂过桑月的眼底,她的瞳孔冷冽空白,犹如被冰冻住了一样。   电脑的荧光洒在她犹如亡灵一般死灰的表情上。   在电脑屏幕上面,呈现着一个人的照片。   那个人穿着一件海蓝色的警察制服,肩膀上顶着代表警视长的警衔标志,模样和有栖桑月记忆里的那个男人一摸一样。   而名字的那一栏里,写着。   ――【纱月真一郎】   没有错了。   这就是在有栖桑月口口声声以“父亲”自居的男人。   是有栖桑月……不,是纱月爱丽丝的父亲。   十年前,纱月爱丽丝为什么会和父亲分开?   分开之后,纱月爱丽丝又去了哪里?   桑月被要求去调查“雨夜抢劫犯”,是不是公安们发现了她是纱月家的人?想要勘查她的能力?   按照回忆里面纱月真一郎自己所说、以及夏山迎的描述。   纱月这个姓氏在国家那边一直都颇受重视,从纱月真一郎对国家对态度来看,也的确不愧于国家对重托。   所以gin才要处理掉他吗?   纱月真一郎口中所说的“十年前的误会”又是怎么一回事?这父女二人到底在十年前又发生了什么?   可是,纱月家并没有因为纱月真一郎的死亡而彻底消失。   有栖桑月,就是最后一位纱月家的人。   所以、所以……   桑月猛地站起来,她看着自己的这个身体。   纱月真一郎死了。   她为什么可以完好无损的从gin的手里离开?   在回忆里面。   纱月爱丽丝口口声声说不会背叛的“他”又是谁?   不会是……   “噢对了。”夏山迎拽了拽桑月僵住的肩膀。“刚才啊,降谷在走的时候还问我知不知道gin是谁。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喊这个名字呢。你不是不能喝酒吗,怎么对酒这么痴迷啊?”   “呃……”桑月。   卧槽。 第34章   桑月缓了半天,才从自己是个官二代的震撼里反应过来。   可是那口口声声念着的“gin”是怎么回事?   最后那个枪声是谁开的?   还有梦里,有栖桑月在看到gin的时候,那种痛彻心扉的心情……   之前桑月一直觉得gin才是名柯里最大的boss,所有的坏事儿都是他去做的。   虽然银发遮挡住了他大部分的脸,但桑月总是有一种执念觉得琴酒的颜肯定能打。   事实证明。   她是对的。   他这个时候大概才24、5岁的样子,银发才刚过肩膀。   整个人站在黑夜里面,就像是悄悄降临的冰霜。他的眉眼是狭长而又深邃的冷漠,抓住猎物时兴奋的笑容很想让人被他杀掉给他助助兴。   最重要的是。   桑月能感觉到这个身体在看到gin时发生的情绪变化。   有栖桑月,在离开父亲的时候有栖桑月只有12岁,应该是刚上国中的年纪。   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呢……   所以当初,到底是谁让有栖桑月考入警校?   夏山迎没有注意到桑月情绪的变化,她以为桑月是刚刚酒醒心情不太好,便抓着她的右手来回晃:“桑月你今天没有去上课不知道,大后天是我们的轮休日,我们可以出去玩啦。”   “我没有心情。”   桑月关掉了浏览器,闭目沉思。   电脑上面显示的残影还在脑海中轮转,有栖桑月的记忆就像是一层层薄雾,笼罩在她的脑海中。   所有乱七八糟的记忆,犹如拼凑起来地拼图,并不完整还需要很多重要的内容。   “可是我刚才去电话亭里跟我男朋友通话的时候说,想要介绍我最好的朋友给他认识来着,他大后天会开车来警校接我们。”   夏山迎先斩后奏的抱着桑月的肩膀,可怜兮兮的哀求。“求你了,一个月只有一次轮休呢,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你们俩出去玩干嘛叫我啊,我不想当电灯泡。”   “那你可以叫上那个谁嘛。”夏山迎疯狂跟她挤眼睛,先斩后奏。“反正你还没醒的时候我就跟他讲过了,他也同意了。”   桑月差点没伸手掐死她:“你疯了吧,干嘛无缘无故喊上他啊。”   “我觉得你对他不一般。”夏山迎指着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桑月的眼睛。“你看他的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样。”   桑月打开她的手指:“你前几天还说我看池田组的那个吹石君的眼神不一样呢。”   “切,少转移话题。”夏山迎拉了个凳子坐在旁边,捧着笑脸冲着桑月笑。“我都知道了,你还想瞒我。那你可瞒不住,我精着呢。”   桑月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夏山迎又说出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夏山迎笑嘻嘻地歪着脑袋:“小川教官想让你去考公安对吧?而鬼冢组是看上了降谷。特招可不是年年都有的,这说明警备局观察你们很久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以后你们要是同部门的话,肯定接触的机会更多。”   “你怎么消息这么灵通……”桑月战术后仰。   “我舅舅跟我说的啦,他之前问我打算申请那个部门的时候也想让我考公安。可是我感觉我肯定考不上,他就问我你的想法,还问我你有没有透露过想要去那个部门什么的。”夏山迎抖着浓密的睫羽,笑容满面。   “如果你不想去公安的话,跟我一起考刑事部吧?桑月,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绝对不是个普通人,我舅舅也很欣赏你,我们在警视厅也一定大有可为的!”   桑月没有搭话,她现在脑袋里乱七八糟。   刑事部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就她这个见血失控的体质,到了案发现场恐怕比尸体更吓人。   对于有栖桑月的这个身份是像一团乱麻,越来越理不清。   小川教官那个样子好像也不像是知道的,可能他还觉得桑月是走了狗屎运才被警察厅的看中吧。   八点的晚自习时间到了,图书馆里面的人越来越多。   “你还有要找的资料吗?”桑月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离开,“没有我们就走吧。”   “好。”夏山迎跟着站起来,黏在桑月的身上念叨。“怎么样?大后天一起出去吧,是京都癸海寺。听说晚上还有艺伎巡街、歌舞表演、泡温泉喔!是纯天然的火山石牛奶温泉,对皮肤超级好的!”   夏山迎扒着桑月的耳朵,笑容像是一朵单纯盛开的花,小声说:“还有鸳鸯浴池……”   “嗯?”桑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佛家重地,居然满脑子这些东西,真是……   怪让人兴奋地。   “艺伎真的是从事那方面的工作吗?泡温泉的话是不是要穿泳衣?岂不是会有很多果体帅哥?住宿的话不会是混住吧,这晚上我要是不小心摸到了那个男孩子的床上怪不好意思的。”   夏山迎瞧她亢奋地样子就知道一定是心动了,赶紧趁热打铁:“京都癸海寺是东京最大的寺庙,附近还有很多休闲区。两天一夜足够我们玩的啦,而且刚好是上班时间客流量不会这么多。平日里票也很难买的,我我们平时训练这么累,难得出去一次一定要好好放松一下。”   桑月挠了挠脸:“去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帮我问一件事。”   “你说!”夏山迎立马站好准备洗耳恭听。   “是这样的,我对公安非常感兴趣。但是小川教官说以我的资质很难考上。所以我想要在到时候给警备局的领导们留下好印象。   你可以帮我去问问警备局本部长被伏击的事情吗?到时候不知道对方会不会问我‘怕不怕牺牲’之类的话,我想提前准备。”   夏山迎点点头:“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这个是机密件,我尽力吧……”   “那拜托啦。”桑月喜滋滋的关掉电脑。   作为国家级的部门,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把资料展露在外面,网络上根本找不到这件事的相关资料。   “最近本土真的不太平,出现了好几个乱七八糟的恐怖组织。”夏山迎叹气。   “不知道警备局本部长是被那个组织的人给暗杀了,肯定是因为掌握了那个组织的关键证据……”   桑月很不想说,就是马上都快要整个日本开飞机大炮的黑衣组织。   如果有栖桑月是纱月家的人,那么为什么还会进入组织呢?   组织在招揽她的时候,没有调查清楚她的底细吗?   再逆位思考一下。   如果警备局真的观察了有栖桑月很久,难道不知道有栖桑月是组织里的人吗?   从有栖桑月对gin的态度来看,恐怕这俩人的关系没有这么简单。   gin……   桑月感觉天昏地暗,gin和阿卡伊的年纪应该差不多吧?现在可能也就25岁左右的样子。齐肩发的gin帅倒是挺帅的,就是帅的太有杀伤力。   从图书馆回去之后也差不多到了该休息的时候,桑月回到宿舍看着已经被夏山迎打扫干净的地面,捡起桌子上没喝完的半杯果酒又少喝了一口。   这次喝的非常非常非常少了。   应该没事了吧。   桑月躺在床上,合上被子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酒意还没上来,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明知道吃了药会产生抗药性、但还是不停尝试地死神小学生。   可她没有人家这么伟大。   小柯每次吃药都是为了爱情,而她是为了回忆这个身体的秘密。   闭上眼睛,脑海中全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犹如排山倒海般侵袭而来。   整个世界随着困意袭来而逐渐开始扭曲。   梦境里面,那银白色的头发长过了肩膀,gin月光白的肌肤在黑衣的衬托下冷峻又}人。   可是一个人却捂住她的眼睛,用他那砂糖般的声音安抚着桑月躁动不安的情绪。   ――“不要看,是血。”   再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清晨了。   被夏山迎的敲门声喊醒,但是坐起来的时候她又头晕目眩地跌了回去。   头,剧痛。   比往常任何一次醉酒都要痛。   或许是喝了酒精的后遗症,也或许是酒精度不够的缘故。   桑月什么都没有“回忆”出来。   她揉着肿胀地太阳穴,摸着挂在墙上的制服套在自己身上,眼睛睁开的时候仿佛被强光照射过的疼痛难忍。   “桑月快一点,小川教官在催了!”夏山迎的声音在门口传来。   警察学校的第一天,从六点半的早点名开始,这也是每天的必修课。   桑月一推开门,就听到夏山迎大叫一声:“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睡好。”桑月打着哈欠下楼,路过镜子的时候看到镜子里面一个脸色煞白的女人也吓了一跳。   浑然没有一点血丝,仿佛是某古堡里面飞出来的吸血鬼,只有两眼的血丝尤为明显。   看样子。   只有烂醉如泥的那种程度。   才能看到“回忆”。   可是她这几天不能再喝了。   每次喝完,头都很疼。   “你是不是又喝酒了?”夏山迎闻到她身上有淡淡的酒气,整个儿都无法理解。   “你知道自己不能喝酒吧?为什么还总是要喝呢?开学典礼那天也是,你喝了一大堆的酒第二天也是这个脸色……”   桑月反应慢半拍:“什么?”   开学典礼?   那岂不是她刚来的时候?   “那天……我也喝酒了吗?”桑月指着自己,对着夏山迎再三确定。   “是啊,那天晚上你好像很难过的样子,抱着一大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酒,还是很烈的那种程度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怎么敲门都不开……”   桑月没有搭话。   如果说她是不知道有栖桑月不能喝酒误喝了第一次也就算了。但是有栖桑月应该是明确知道自己身体情况的吧?   她……还喝了很烈的酒?   光喝一口米酒就酒精中毒的进医院了。   她想自杀吗?   “自杀”这个字眼出现在桑月脑海里的时候,仿佛在她心口长满了燎泡,疼痛难忍又挠不着。   “反正你以后绝对不可以再喝酒了,你都不知道昨天你有多让人担心……”   夏山迎碎碎念地在前面走着,桑月在后面跟着。   操场已经聚集了大部分的学员,离远看犹如一道蓝色的汪洋大海,中间的几个空位零零散散地开始进学员。   教官们还没有来,所有学员必须提前五分钟过来等待。   所谓早点名,也就是站在这里听教官说几句而已,顺便看一下有没有偷懒晚起的。   桑月头上戴着警帽,帽檐遮住了少许阳光,没有让那刺目的清晨光线扎进她的眼睛里。可是尽管如此,她的身体还是有一股头重脚轻的感觉。   “有栖。”   小川教官走过来,站在她的旁边。   “嗨。”桑月立正站好。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这是第二个说她脸色很差的人了,桑月双手贴在两侧,一字一句道:“大概是没睡好的缘故,过一会儿就好了。”   小川教官伸手拍了拍她头上的警帽,叉腰道:“好吧,昨天跟你说的那个事儿你考虑的如何?”   “我……”桑月扁扁嘴,感觉到四面左右其他的警员好像都若有若无的在看她。   人的好奇心是本性。   “如果决定好了,就在今天12点之前把表格放到我的桌子上。”小川教官叹了口气。“超过十二点没来,我就算你自动放弃了。”   “好……”桑月想,这是又多饶她半天的考虑时间吗?   “对了,你家里人给你寄了银行卡,正好趁着今天的校门开放时你可以去取点钱了。”小川教官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桑月。   桑月接下的时候一头雾水,这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有关于她家人的事情。   那边的总训话的教官说着今天晚上的校门开放时间,每一周有一天会开放四个小时的校门,警校生们可以出去采买一点生活用品。   但是时间不长,从18点到22点就要回来。   桑月回头小声问夏山迎:“警校里有自动取款机吗?”   夏山迎小声说:“没有,需要出去取钱。”   “附近的取款机在哪里啊?”   “这个……我也没去过。”   训话结束,教官转身刚准备离开,两脚忽得一软,差点往前跪倒。   有个人倚在旁边,架住了她的身体。   “你没事吧?有栖同学。”   桑月被他一扶,身体稳了稳。她和太阳之间的接触被垄断,首先入目的是这个男警员胸口的“川崎组”标签。   不认识。她不认识。   但长的还不错,白白净净的,发型也很利落,不像叛逆五人组。   “谢谢。”桑月站稳,道了谢后听他自我介绍。   “我叫西川上谒,附近的取款机刚好我也知道在哪里,不如晚上我们一起去吧?”   因为迎光的缘故,阳光把桑月的小脸映照地没那么苍白了,她笑笑:“可以啊。”   西川上谒脸颊绯红,害羞挠头,忙不迭地保证:“好,那晚上见。”   见西川上谒离开,夏山迎凑过来:“桑月,你真的和之前不一样了,以前遇到这样的要求你都不理会的。”   “偶尔也要拓展一下人际关系嘛,毕竟未来都是同僚。”桑月随口回答,准备回宿舍洗漱。   日本就这点不好,干什么都要先沐浴一下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桑月完全没注意到旁边鬼冢组里投来的目光,笑嘻嘻地跟夏山迎开着玩笑。   夏山迎咂舌道:“真好啊,你这个长相再加上受人欢迎的性格,以后肯定也会经常受到追求者的示好。”   桑月得意忘形地大笑几声:“嗨呀没有啦,这种示好太多也会让人苦恼的啦。”   “总感觉是在炫耀……”夏山迎笑着戳她。   如果说桑月是女生堆里的万人迷,那么男生堆里的万人迷就是鬼冢组的那位了。   每次看到有女生成堆的时候,里面一定站着c原研二。   但是今天稍稍有些不太一样。   三个女警围着金色发丝的年轻警员,脸上的表情都是女生们懂得内容:“降谷君,今晚的联谊你会去吗?”   “联谊吗?”降谷零颔首轻笑,嘴唇贴了一块非常小的ok绷,和他麦色的肌肤相得益彰,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和c原研二没什么区别。“我倒是很感兴趣。”   “太好了。”她们小声尖叫。   桑月抓着染上了心情不太美妙的发丝从降谷零旁边经过,歪着头看另一侧的风景。   夏山迎拽拽她:“降谷要去联谊哎,不如我们也去吧?就算你不能喝酒,在旁边吃点东西也好呀。”   “不要。”桑月大声说。“我要出去取钱。”   她也不知道跟谁置气,大步流星的离开操场。   降谷零收回放在桑月身上的目光,微微敛眸,不好意思地看着面前的几个女警说:“不过很可惜,我和人约了晚上去健身房训练体能,抱歉了。”   “啊?太可惜了……”几个女警悻悻离开。   一只胳膊架在降谷零的脖子上,c原研二撩着长发惋惜:“让女孩子失望的男孩子很差劲哦。”   松田抱着手臂嘁笑:“你什么时候和人约了去健身房?晚上我们都要去联谊,连hiro都不在。”   降谷零摘下头上的警帽,轻轻弹了下上面根本就没有的灰尘,歪头轻笑:“我只是觉得那样的氛围不太适合我,直接拒绝又不太好。”   c原耸肩:“也好,不然风头都被你抢走了。”   这家伙长得这张异域风情的脸确实更吸引人一点。   松田看着降谷零嘴唇上的胶布,好奇道:“你这嘴巴是怎么回事?和别人打架落下风了吗?”   降谷零耸肩:“没什么,回去吃点维生素就好。”   c原看着已经完全消失的那个茶灰发色的女孩,歪头笑的时候眉眼嵌入长长的斜刘海阴影里:“你跟教练挪了后天的休假日,是为了去参加夏山说的那个癸海寺吗?我要提醒你喔,那里可不太平。”   “嗯?”降谷零眸底微抬。   c原面色凝重,咬着音节一字一句说。   “那里闹、鬼。”   “呃……” 第35章   与此同时,在小川组上课的教室里,夏山迎也在跟桑月讨论这件事。   “闹鬼?”桑月趴在教室的桌子上,歪头看旁边的夏山迎,满脸“你没事儿吧”:“我可没听说过佛寺里面闹鬼的。”   “是真的,听说每天晚上到了凌晨一点都会有类似于猫咪叫的哭声。”   “知道闹鬼你还去啊?”桑月漫不经心的摆弄自己左手的纱布,稍微有些松了。   耳边夏山迎还在念叨,兴致盎然的跟她科普:“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就是因为那是附近有名的阴阳道,所以才会在附近盖一座佛寺镇压。而且旁边还有很多盲巫居住,经常和寺庙里面的僧人一起参禅悟道。”   “盲巫是什么?”   “就是一些民间的纳婆,知晓通灵之术的神人。”   桑月之前才不信这些神鬼之类的东西,她一直都认为人死如灯灭,所有的神怪不过都是人类臆想出来的而已。   但是自从她死于火灾变成灵魂来到这名柯世界里,就稍稍多了一重敬畏之心。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什么善良的人,但也没少做好事。   或许是平日里积德行善才给了她重生的机会。   见桑月起了兴致,夏山迎又压低声音说:“癸海寺里供奉的是火狐狸,狐狸是最忠贞的神兽了,诚心祈祷的话可以和相爱的人……”   她冲着桑月眨巴眼。   桑月没理她,别过头去,把脸埋在臂弯里准备小憩一会儿。她稍稍动了一下桌子,一个小药盒从抽屉里掉了出来。   她抬起头,捡起落在自己脚边的药盒,看成分好像是维生素之类的。   “这是什么?”桑月把药盒摆在手里检查。   这个桌子只有她一个人坐,里面的东西是谁给她塞过来的吗?   药盒有拆开的痕迹,桑月打开纸盒看到里面有一个用黑色记号笔画的标记。   夏山迎瞥了一眼:“这是什么?圈圈?”   桑月嘴角弯弯,挂着心情愉悦的笑容把药丸倒出来就着水喝下。   什么圈圈。   是“零”啦。   每天课程有五节,每节课是80分钟。 第一节 课是生活安全课程,主要以各种职务伦理的素质教育、宪法、刑事诉讼法等系列等专业知识为主,还包括一些地区交通安全法之类的警察实务内容。   虽然男、女警分开训练,但是学习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给她们讲课的是一位女教官,这位女教官特别喜欢随堂抽考,每次都抱着一摞厚厚的试纸伴随着满场的哀嚎声让班长发下去。   夏山迎看着满满当当一堆字的试纸发愁:“没想到我都大学毕业考上公务员了,还要考试呜呜呜。”   桑月倒是无所谓,对她来说考试就是补觉的时候。她就是看着自己绑着纱布的左手有些犯愁,这一晚上过去,里面的白色纱布里稍稍渗出了少许红丝。   在为数不多的三次看到血的过程里。   桑月对那种疯魔的状态十分在怀。   每次看到血。   都能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低语。   她得赶紧去换纱布了,不然一会儿血渗出来了的话……   女教官站在讲台上,一板一眼道:“听着,这次考试我会把不及格的狠狠修理一通,所以请你们严阵以待。”   “嗨――”回应的声音起此彼伏,但痛苦的占大部分。   这才开学不到一个月。   专业知识学习的是最多的,很多都是硬背的知识点,很多人还没完全背熟那些书本。   吃了药感觉舒服多了,脑袋也没有那么晕,桑月飞速把题目填好之后,起身把试卷交给女教官:“报告教官,我写完了想去卫生间。”   其他同学们还陷在苦于考试写字翻书的刷刷声。   女教官瞥了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试卷。   上面的字写的很潦草也很敷衍。   有栖桑月是小川组有名的学渣,这次不及格的名单里肯定有她了。女教官也没管她,点头让她离开。   桑月路过夏山迎的座位,看见她正盯着一道题急得抓头发。于是故作好像被绊倒了一样栽向夏山迎的座位。“哎呦哎呦”两声之后,在夏山迎的题目上飞速落下两笔。   夏山迎下意识地站起来扶她,却看到桑月对着自己挤眉弄眼。   再一低头,那两个怎么也想不出来的选择题已经填好答案了。   “夏山,继续答题。”女教官站在讲台上督促。   “啊,是。”夏山迎坐回来,抬头冲着桑月使眼色,意思是你去哪儿啊。   桑月指了指自己的左手,告诉她去校医室,然后拎着包出来。   女教官看着她扬长而去的背影摇头叹气,低头在她的试卷上扫了一圈之后脸色由最开始的鄙夷变成了疑惑,最后又变成了诧异。   ……全对?   桑月转身出了教学楼之后,听到楼上有下楼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稳健平稳,好像是在这里站了很久。   她一回头,看到金发仿佛蜜汁被阳光融化了一般,流淌到桑月的心里,他说话的时候嘴唇上贴着的ok绷也跟着张合。   “你怎么在这儿?”桑月诧异。   降谷零晃了晃手里的扫把棍:“被教官罚过来打扫卫生。”   他朝桑月招招手,这种像唤猫咪一样的手势还真让她迈腿走过去。   降谷零从制服口袋里拿出一卷纱布和没拆封的酒精药棉,摘掉桑月左手上已经快渗透的纱布,另一只手掰过去她的脸。   “不要看。”   桑月听话地看着远处天空,阳光很刺眼,照的人身上暖烘烘的就像刚晒干的草莓干。   “近期不要碰水,禁辛辣刺激的食物,每天都需要换药,大概一周能结痂。还有……”   他顿了顿,温柔地握着桑月的手腕,把纱布一圈圈缠在她的手掌里。“不要见风。”   这最后一句怎么感觉意有所指呢。   桑月回过头来,手已经被重新包扎好了。   松弛合适,一点也不勒手但是也不会让纱布脱落。   纱布上都沾染着他的气味,好像从现在开始,他就如影随形的跟在她的身边……那种没有来的安全感,很让人信赖。   这个时候的他还不是公安,还没有三重身份。   还可以以他本名出现在朋友身边,完全展现自己善良的一面。   “那个……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他忽然说。   降谷零没有说是什么事,两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报考公安部的事。   桑月抬头看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降谷君,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以什么样的形式死亡?”   降谷零顿顿,看着她难得的认真。   桑月走向阳光,依靠在教学楼的栏杆处,看着外面蔚蓝色的地平线。她伸出左手,盛着一捧阳光。   “我当初并不想做警察这个你知道的吧?直到现在我对这份职业也没有那么的狂热。这一行除了工资稳定之外,没有任何稳定一说,就连生命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丢掉。我很怕死,也怕身边的人死。”   “呃……”   “zero。”她转过身来,阳光在她茶灰色的发尾跳动。   她的眼角低垂,面色平静但却犹如画报般深刻。   “其实大野长河的那种心情我挺能理解的。”桑月微微昂首,让阳光尽数洒在自己面容之上,稍稍给她过分苍白的脸熏出少许血色。   “从小因为和正常人不太一样,所以被当成异类。老实说,我没有朋友这件事是真的,不仅没有朋友,甚至连家人也是形同陌路。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没有人来救我,我又拿什么样的爱去救别人呢?”   她收回手,把那温暖的阳光挥散在空气中。   “zero,你是空无一物的零,我没有你这样的勇气。”   这句话降谷零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才明白她所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但是此时此刻,他觉得这个女人远比他所观察到的更加疲惫。   她能来到这里,也只是因为当初选择来拯救警校五人组,来作为复活的条件而已。   降谷零看着她有些出神,良久轻笑道:“这样逞强可不好。”   桑月昂首挺胸:“我哪儿有。”   他伸手,点了点桑月绑着纱布的左手。   “那个时候你明明很想松手,可为什么没有?”   阳光照在她眉头皱起的竖纹上,桑月哑口结舌,这家伙会读心术吗?   降谷零微微弓起身子,趴在栏杆上,他的金发被渲染成了更加尊贵的颜色,下颚和侧颈舒展,喉结如山峦般在微微隆起的血管肌肤里滚动。   “明明松开了手,你的伤口就不会被扎的这么深。”他看着桑月的眼睛,好想能从桑月的眼睛里看到另一个灵魂。   “那个时候你也很痛苦吧,和自己做拉扯,那种感觉我不能体会。但是我知道一个会用自己当诱?饵抓‘雨夜抢劫犯’的人,绝对不是一个冷漠的人。”   她的肌肤很白,就像是白蜡一般宛若新生,眼睛里面的阴翳散去带着少许期许:“降谷君,你不要被眼前的假象欺骗,说不定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呢?那样的话你会逮捕我吗?”   他手臂搭在栏杆上,歪头笑道:“那就请你完成一场完美犯罪,不要被我发现。”   “切。”桑月被逗笑,心里的郁结散去不少。   所以说,还是会抓她吗。   真是无情的国性恋。   那天的阳光很美,把整个天边都染成了金黄色。   桑月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了时间的停滞感,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开始归零。   中午桑月去找小川教官的时候,小川教官正坐在桌前,捧着一杯降血压的茶一副恭候多时的样子。   见桑月来了,小川教官放下茶杯问:“填好了吗?”   桑月挠挠脸:“考公安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想问一个问题……”   小川教官闭了闭眸,猛灌一口茶。   别人都是削尖了脑袋想要进公安,这个家伙居然还有条件?   茶喝的见了底,小川教官瞪着她:“问。”   桑月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询问:“就是……警备局既然要特招我的话,那么他们对我的家庭背景之类的一定是做过调查的吧?”   小川教官的眉毛皱的就像被啃坏了一样:“当然。”   “那他们……”有没有调查出来什么不对劲的呢?   小川教官手里转着一支笔,把笔帽摁的嘎吱嘎吱响:“他们调查出来自然也不会告诉我,我只是负责上报合适的学员。但他们既然选中了你,自然是看中了你某方面的能力。”   “唔。”桑月若有所思。   那这样说的话,她的身份大概率偏红方一点,警备局的人一定是查出了她有可能是纱月家的人,所以才给她开辟了一条绿色通道。   小川教官见她不说话,拽着旁边的教棍对她脑袋拍了一下:“想什么呢,到底决定好了没有?没有的话这个名额就给别人了。”   “给别人?谁啊?”   “那可多的是,警备局的领导对鬼冢组的诸伏也很满意。但是很可惜,特招只有两个名额,如果你不要的话……”   “我签,我这就签。”桑月赶紧接过小川教官手里的笔,在表格上面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   只要景光不当公安,就不会去卧底,那也就不会死于那件事了吧?   桑月在纸上面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递给小川教官。   小川教官接过她手里的表格,仿若松了口气似的说道:“好了,接下来你好好准备考试吧。考试的时间和警校毕业的时间差不多,还有五个多月,考试的资料图书馆里面都有,你有空多去看看或者去请教鬼冢组的降谷……”   他叮嘱着面前让他头疼欲裂的女警,一抬头的时候发现桑月正在游神,那口气又差点没憋住:“我说有栖,你在听吗?”   桑月头如捣蒜:“在听在听,我会努力备考的。”   “那预祝你成功了。”小川教官起身,带着桑月出去,低头看了眼她左手上的纱布:“你伤好多些了吗?”   “恩恩,快好了。”   “夏山说你后天和她一起请调休假是吗?好好出去玩一趟,放松一下,回来后好好备考。这次机会很难得,你是特招的所以面试不会有问题,只要笔试过了就行……”   “是……”桑月跟在小川教官身后,脑袋里面杂七杂八的思绪犹如一团乱麻。   所以这就是本该属于景光的路啊,现在变成了她的。但是……   “小川教官。”她快步上去,和小川教官并肩。“除了特招之外,还有别的什么方式成为公安吗?”   “当然有了,想成为公安就要参加全国甲等特级资格考试。但是每年都有定性名额,基本都是警备局自己去找人特招。   再然后就是全国乙等特级资格考试了。不过后者的考试基本没有什么用,每年都有几万人报考但能入公安的只有一两个人。”   “啊,这么难啊。那岂不是说,想通过乙等考试岂不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了?”   “不然你以为呢?公安哪有这么好进。”小川教官回头恨铁不成钢的看她,但是瞧着她这幅虚心请教的样子又有些心软,语气也软了一些。   “你这家伙,警校垫底被公安特招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以后如果真的到了警备局,可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那里不比警校……”   桑月忙不迭地点头,笑嘻嘻跟在小川教官身后:“我一定忘不了教官的指导、也忘不了警校的栽培!”   小川教官也难得的心情好:“油嘴滑舌……”   对面也走过来一个教官,带着他的学员。   桑月瞧着站在鬼冢教官身后的降谷零,笑容灿然如花地指了指自己手里的表格,对方也投之以笑嫣。   莫名其妙要成公安了。   桑月捧着手里的报名表,宛如捧着一只沉甸甸的手(shou)枪。   嗯,一只打穿景光心脏的手(shou)枪。 第36章   下午,夏山迎垂头丧气的来宿舍找桑月。   “我尝试性地问百田舅舅,但是他不告诉我,还让我不要过问这件事。”她垂头丧气的趴在桑月的床边,“我真的很努力的去帮你问了……”   “没事,不管你有没有问到我都决定后天陪你去癸海寺了。”桑月翘着二郎腿横躺在床上,手里抓着一把夏山迎买的零食往嘴里塞。   夏山迎简直就是一个完美闺蜜。   不仅每天给桑月投喂各种零食,而且还经常担任早上闹钟的职责。   既然夏山迎第一次跟她提出请求,答应一下也无妨。   “耶,你真好。”夏山迎欢呼雀跃后立刻坐正了身子,跟桑月如实禀报。   “不过我还是听我妈妈讲了一些内容,听说是跟最近一个非常恐怖的组织有关。那个组织好像也是近两年的时候兴起的。   国家对这个组织了解不多,但只知道他们的人员在迅速增长。纱月本部长就是因为查到了这个组织的一些线索,所以才被这个组织灭口的。”   “这个组织……”桑月心里有些揣揣。“有什么特征吗?”   “这个不清楚了,不过好像说那个组织里面的人对黑色有着很痴迷的执着。”   黑色。   那就对了。   梦里面看到的也是这样,纱月真一郎是被gin杀掉的。   “听说这个组织在做着各种违法交易,纱月本部长被杀之前还给首相发了一通非常重要的电报,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但很有可能是把自己找到关于那个黑色组织的信息回报给了首相。”   桑月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面盘算。   作为公安的最高领导,居然能被一个恐怖组织随随便便的杀掉,这对整个国家来说都是一种寻衅。   所以现在公安对选拔人才这么迫切。   夏山迎见桑月不说话,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拉着桑月的手:“你决定了吗?你要考公安吗?”   “嗯。”桑月点头。“考着玩吧,万一过了呢。”   “我想跟你一个部门哎,但公安真的好难考,我一定连面试都过不去啦呜呜呜。”   夏山迎被“考着玩”这三个字凡尔赛到,她扁着嘴巴叹气。“听说鬼冢组的诸伏对公安也很感兴趣哎,下午我去图书馆的时候看到他也借了一堆考试资料书呢。”   桑月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不是吧!?”   “你干嘛一副见鬼的样子?哎,你要干嘛去啊?”   桑月飞速穿好衣服,踩着鞋往门口跑:“图书馆。”   “你不是跟西川上谒约好了出去吗……”   夏山迎的声音被桑月甩在脑后,她现在脑子里面那里还有什么搏西川上谒。如果景光还是考上了公安那岂不是又走了老路?   这可不行,那她考公安还有什么意义?   到黄昏还有一定的时间,但是天边彩霞薄云已经开始浮动遮天,要不了多久整个天色就会暗下去。   桑月来到图书馆里的时候,很多警校生都站在书架前寻找自己需要的书籍,而部分人则坐在自习的桌子上温习功课。   图书馆分为静音区和轻音区。   所谓轻音区就是允许小声讨论的区域,很多人会和好友一起到轻音区里彼此辅导学习。   门口的伊达航换上警校运动服,正在卖力的清理走廊,见到桑月的时候打了声招呼。   桑月好奇道:“伊达桑,你怎么在这里啊?”   “啊,今天是校门开放日。教官找不到人打扫卫生,我身为班长责无旁贷,要为警校做点事嘛。”他老好人的解释。   这种牺牲奉献精神真是不得了,桑月才不会做这种事,她只会躺在宿舍睡大觉。   寒暄几句以后,桑月一打眼看到有一个背影笔挺的少年端正的坐在床边,借着外面天色倾洒而落的夕阳,身上亦如披了一层彩霞般如画美妙。   她随便从书架上摘了一本书,径直朝着他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空位上落座。   “嗨,诸伏。”   景光抬起猫儿眼,笑意染上微微上挑的眼尾:“好巧,有栖。”   不巧,我奔着你来的。   桑月心里说,但脸上还是挂着惊喜的笑容:“哎?你也在看甲等公务员的考试题目啊。”   “是啊,零说想考公安,所以我也跟着看一看,万一也能考过呢。”他谦逊的笑着,停下手里的笔。   桑月瞥了一眼他的笔记,上面已经密密麻麻记满了一堆东西,光看那些字都看的眼疼完全不像是随便写写的样子。   您可太谦虚了。   这不是万不万一的问题,而是你肯定能过的问题。   “可以把你笔记借给我看看嘛?”她说。   “当然,喏。”他大方的把自己辛辛苦苦摘录了一下午的笔记递给桑月,然后一副好学生的样子道。   “你有不懂的话可以跟我讲,不过以你的能力这些题目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看着他这样善良的样子,如果要是“一不小心”把水泼上面毁掉他的笔记的话……   桑月心想,那我可真不是个人。   算了。   她翻了两下景光的笔记,故作好奇道:“诸伏的哥哥在长野县做刑警吧?我还以为你更想和哥哥一样,为什么会想要考公安呢?”   “啊,这个啊,是因为……”景光眼里的视线被另一个东西吸引,语气微顿。   桌子旁路过两个结伴的同僚,其中一人手里捧着一本书。   而那本书的封面是一个带花纹的高脚杯。   这个高脚杯好像成了剪断景光理智的剪刀,在那一瞬,桑月看到他蔚蓝色的瞳孔里好像被寒风清洌,表情瞬间冻住。   桑月心微微骤紧,看着景光这种应激的反应,忽然有些同理心泛滥。   在警校篇的故事里面。   十五年前的那天晚上。   小景光他看到了父母死亡的过程,却又因为受了太大的刺激而遗忘。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努力的回忆吧。   唯一记住的,就是凶犯手臂上的高脚杯纹身。   所以,是为了找到当年的凶手,所以才想要成为公安吗?可明明刑警才有更多机会参与调查这种案件吧。   景光的情绪恢复,如果桑月没有看到他那骤然变化的情绪,根本不会想象这张笑容可掬的脸上会出现这么可怕的表情,他又挂上了温柔的笑意:“那是因为,公安的制服比别的部门更帅气。”   “呃……”桑月没忍住,喷笑出来。   hiro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太有趣了吧。   不过,如果能找到杀景光父母的人,他会不会改变考公安的想法呢?   凶手是谁来着,警校篇有画过,可她当时没有怎么看。   桑月越想越头痛,急得开始扯头发,早知道那个时候就应该把警校篇都背下来的。   她就记得好像跟一个手臂上戴着高脚杯纹身的男人有关……再然后呢……啊啊啊想不起来了。   景光见她忽然苦大仇深的样子有些诧然:“有栖,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觉得活着好难。”   她这幅精疲力尽的样子让景光的同情心应然而生:“千万不要这么说,就算拥有超忆症的人可能会因为并发症的缘故寿命短暂,但是你也不能这样提前放弃。”   很好,更难受了。   “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让你觉得难以解决吗?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他更担心了。   桑月很想说,你放弃考公安我立马活蹦乱跳。   但是又不可能这么直接。   她歪了歪脖子,站起身来叹气:“没事,我自己可以解决。啊,对了。我和人约了要出去买东西来着,先走咯。”   “好的。”景光无意间瞥到她手里拿着的那本书,书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单相思的第365天。   “呃……”景光,有栖这是为情所困吗?   他翻阅着自己的书籍,在最下面有一本日本东京游令大全,其中刚好翻阅到癸海寺的简介。   ――【作为东京最具代表性的寺庙之地,除却人杰地灵的地理位置和仙境般的环境之外,附近还有艺伎歌舞、杂耍表演、火山石温泉以及首次面世的绝彩伶杯展览会。】   而在最后一页上,每一页都挂着形态各不相同的高脚杯。   虽然和他十五年前在凶犯身上看到的不同,但也让景光面色凝重。   不知道看了多久,他缓缓合上书本,起身离开。   桑月到学校教职工通道门口的时候,西川上谒已经换上便服在门口等很久了。   见到桑月,他嘴角处浅浅一笑:“有栖同学,我以为你不来了。”   桑月抓起头发,在脑后绑了一个马尾。身上也换了件黑色衬衫,领口微敞露着性感的半截肩膀:“抱歉,有点事耽误了,让你久等了。”   西川上谒挠挠头:“不会,我也刚来。”   “那走吧,我们快去快回。”   她的笑容有着不输给春日浮云的璀璨,仿佛带了把锁一样,能够牢牢锁住所有男性的目光。   很多人知道有栖桑月这个名字实在那个鸡飞狗跳对开学典礼,而西川上谒更早一点,是在学前训练营里的时候。   他观摩了那场伊藤泽美和有栖桑月的格斗赛。   有栖桑月完败,但是却在那样严重伤势之下竟然独自一人站着走下了场。   他看到了一个身心俱疲的人,默默的收拾好自己所有的东西,踩着满场为伊藤泽美的喝彩声离开搏击馆。   他鬼使神差的跟了出去,看到有栖桑月站在水池旁手心里攥着一捧水,轻轻拍打在自己的脸上,好像要把浑身的浊气洗掉似的。   西川上谒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可没想到她竟然还能踩着警校线被录入。   “听说你抓到了‘雨夜抢劫犯’。”他鼓起勇气打破宁静,由衷赞叹。“真厉害。”   “也没有啦,并不是我的功劳。”桑月歪头谦虚道。“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是当初教官让我们偷偷去调查的来着。”   “我父亲刚好在杯护中心医院里担任icu的主任医师,所以对渡边来岁的遭遇略有耳闻。”   “这样啊。”桑月心道,还怪巧呢,教官说这件事要保密结果还被别人知道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犯人都找到了。她怀着一颗关心同僚的心情询问。“渡边的情况如何了?听说现在还未苏醒,伤势重不重?”   “啊,伤口扎到了大血管,造成的失血性休克复苏很难。”   “这样。”   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沉了,夜幕上挂着细碎的星辰,在不久前这样的一个夜幕下,原本的有栖桑月失去了她的父亲。   警校外面没有什么商场,要往北再走十分钟。   沿途的路上有一些小吃店,路过门口的时候会散发出食物的香气和酒的芬芳。街面上一片寂静,就显得那些店里面推杯过盏的酒客们很热闹。   星辰把街角的三个人衬了出来。   两个醉醺醺的男人围着一个金褐色短发的混血女人,她的长相更偏向西方人一些,脸颊瘦长又五官立体,很漂亮。那两个男人嘴里说着下流的话,对着她动手动脚。   那个女人身上穿着一件饭店的围裙,手里还有一捧没发完的传单,吓得面容失色,求救地看着身后的玻璃门内,希望能有一个同事能来援救她。   可是玻璃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被门外的目光所吸引。   “来嘛,进来跟我们喝一杯,这不是你这种女应侍生该做的吗?”醉醺醺的男人抓着她的胳膊,往另一边的酒桌上扯。   而另一个男人则是伸手摸向她煞白的脸,嘻嘻笑:“看啊,这是什么颜色的头发,怎么这么奇怪?”   一只手抓住男人无耻的爪子,紧接着“啪”地一个耳光落在男人的脸上。   男人被一股怪力打地整个脸转了90度,耳朵嗡鸣。   另一个男人酒喝的不多,看着立在混血女人面前的桑月,挥着拳头朝着桑月冲了过来,嘴里还呜哇呜哇的乱叫。   桑月抬脚踹在他的膝盖上,他的膝盖骨仿佛被人踹碎了一样“扑通”跪在桑月的面前。   桑月毫不留情的让他的脸“亲吻”自己的鞋底,把他的脸踩在旁边的墙壁上。   他伸手掰了两下脸上的脚,反而被那只脚踩的更加用力,左脸和墙壁贴合的更加密不可分。   桑月弯腰架着手臂撑在自己弯起来的腿上,歪头笑:“我说,像你这种借酒撒疯的垃圾被踩到泥里不是应该的吗?噢,对了,你的长相也很奇怪噢,不如蹲在家里不要出来吓人,对不对呀?”   “你这个混蛋……”被桑月扇了一巴掌的男人反应了过来,捂着嗡嗡作响的耳朵又想冲过来。   西川上谒横在中间,冷眉道:“我们是警察,袭警是什么罪名你们应该知道吧?”   二人瞳孔破碎,酒醒了大半,屁滚尿流的跑了。   “谢谢。”白发女人朝着二人鞠躬,眼眶含泪。“你们……是警察厅直属警校的学生吗?”   “嗯。”桑月点头。   “那、你们认识伊达航吗?”她的短发剪的十分温文淑女,就像一个非常标准的贤妻良母,眉眼也是非常让人舒服的妥帖。   桑月低头看了一眼她脚上和伊达航一样的情侣鞋,想了起来:“你就是娜塔丽小姐吧?”   “是,我是娜塔丽?来雯。”她很惊喜,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我跟他们组的组员都很熟,经常听伊达提起你,每次说到你这位女朋友他都非常幸福呢。”   桑月打量了一下她身后的餐馆,好奇道。“你在警校附近打工吗?”   “是,我想离他更近一点。”娜塔丽微微红脸,伸手揉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让开一条道。“太感谢你们刚才的帮忙了,要不要进来吃点什么,我请客。”   “好啊。”桑月一点都不客气,她笑着跟着娜塔丽进了餐馆,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和西川上谒面对面坐下。   整个餐馆的人并不多,生意稀少所以显得稍微有些空。   墙壁是复古式的石切外墙,屋顶悬挂着圆形的玻璃灯,照在人身上暖和和的。   桑月看了一眼菜单,随便点了点小吃就把菜单交给娜塔丽。   娜塔丽从口袋里掏出一叠信封递给桑月:“可以帮我把这个给他吗?”   “当然可以,不过这是什么啊?”桑月接过信封,里面沉甸甸的好像放了一摞东西。   “是我们的订婚照片,刚洗出来的我留了一份,还有一份一直想交给他来着。本来说好他今天可以出来的,但是到现在还没有来……”   警校没收一切通讯工具,只能在公共电话亭里可以跟外面的人通电话。   所以娜塔丽肯定也不知道为什么伊达航会爽约。   “这样啊。”桑月把信封揣在怀里,想着今天早上伊达航被安排去打扫监察室仪器时的反应,又看着面前娜塔丽的反应瞬间明白,“伊达今天被教官安排任务要打扫卫生走不开,他也很想出来和你见面的。”   “原来如此。”娜塔丽挂上了笑容,一扫愁容。   桑月有些心酸,多好哄的女人啊,只是知道自己男朋友是碍于工作才没出来就不会难过的性格。所以才会在得知伊达航车祸身亡第二天也跟着殉情吧。   娜塔丽送了他们一份餐前甜点粥,红着脸去招呼其他客人。   西川上谒舀了一勺蜂蜜放在粥里,慢慢搅动着,好奇道:“有栖和鬼冢组的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连他们的女朋友都知道哎。”   “是啊,全校前五都在鬼冢组了,优秀的很难让人不想认识。”桑月脸上挂着某种特别的骄傲,好像在夸奖自己似的高兴。   西川上谒的心里冒起了一层滚烫的泡泡:“有栖的理想型是这样的吗?”   桑月觉得这个问题也很奇怪,谁会不喜欢优秀的人呢?   西川上谒的表情很踌躇,桑月能读懂他的意思,这种示好从小到大一直都在桑月的身边出现。   她也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轻笑了一声。而这一声落在西川上谒的耳朵里,就是娇俏的犹如小猫般的轻哼。   他正打算抬起头来继续询问,却看到桑月的脸色被室内的橙色灯光映照的发白。   她眺望着窗外的夜景,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保时捷,整张脸仿佛被蒙上了白纸毫无血色。   gin!! 第37章   那个老古董的车辆型号非常少见,全世界开的人恐怕都没几个了。   可是那辆车只是从这个餐店的窗外街道飞驰而过,一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尽管只是一瞬间。   可桑月还是能感觉到那车窗里面香烟烟雾里一双冷彻人心的双眼,目光如刀一般在她的身上清清亮亮地掠过。   这种感觉就像是沿着一条直通地狱的梯子,一点点的往下面攀岩,所经途中四面八方全是鬼魅的视野在紧盯着自己。   夜幕宛若深海一般不可勘测,到处都藏匿着静寂的危险,这种可怕的寒意犹如一根绳子绞在桑月的喉咙,仿佛要把她吊死在这种可怕的深夜。   看着桑月的脸色变得很白,西川上谒给她面前空了的茶杯里续上一杯水。   “你没事吧?”   全世界的男孩子都是一样的,看到女孩不舒服第一件事就是叮嘱“多喝热水”。   桑月有事,当然有事。   那辆黑色的车就像是一枚子弹,穿进夜幕之下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   gin没有看到她吗?   桑月没有吃饭的胃口了,她从凳子上站起来,扔下一句:“抱歉,我刚看到了一个朋友,先走了。”   西川上谒被她扔在餐馆里,桑月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娜塔丽打声招呼,拉开餐馆的门站在四下无人的街道。   黑色的车已经完全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桑月看着两侧明亮的夜灯,她的影子被无限拉长到扭曲。   不见了?   几个人欢声笑语的交流声从街道另一边传来,这个笑声里面有男有女。但都带着少许的酒意和玩笑话,似乎氛围非常好的样子。   “咦?月月酱?”c原身边站着几个女孩子,他的瘦高个在里面显得十分扎眼。“你怎么在这?”   桑月回过头来,看着面前一男四女谈笑风生的和谐场面,这是联谊结束了?   她定了定神,看了眼黑车已经完全消失的地方,随口答道:“我出来取钱。”   “提款机在那边。”c原朝自己身后指了指,随后捏着下巴瞧着她。“你别走错了。”   桑月拉了拉衣领,让身上的寒意稍稍退去,朝着c原点头示意:“好,我知道了,多谢。”   “我陪你去吧。”c原跟其他四个女孩说了声抱歉后,摆手送那四个女孩离开,“听说你后天要和降谷去癸海寺,我和阵平也很感兴趣,正好我也要去取点钱买入门票。”   看着那四个女孩兴致缺缺的样子,桑月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破坏了氛围的罪人。   也不知道附近还有没有组织的人在,桑月总觉得这里是是非之地。   她拉着c原往提款机那边走,催促道:“那快点吧,马上到22点要关校门了。”   c原倒是不慌不忙,他笑道:“很少见到你一个人,小迎酱没有跟着你吗?”   “她在宿舍里收拾卫生。”   c原探头打量着桑月,他额前有一捋刘海遮住鼻梁,漆黑如夜的瞳孔里映着桑月绑着纱布的左手:“这是降谷给你绑的吧?”   桑月捂着左手:“你怎么知道?”   “这是他特有的包扎方式,就是一层盖一层不会限制手部骨骼的活动。”   c原伸手撩了一下额前的刘海,露出笑容恣意的眉眼。“你们现在都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吗?”   四周的气温高升,掌心里面的伤口有些痒,她伸手抓了抓纱布里面的伤口抬眸瞥着他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胡乱说话烂嘴巴。”   c原举手投降状,环视着安静的街道和旁边的行道树:“月月酱,之前我和小迎酱聊过一次。”   顿了顿,他接道:“关于你。”   风浮动他略长的发尾,稍稍遮住了些他的下颚线和侧颜,从桑月的角度看不到他的眼神,但是能感觉到他的好心情。   “我?”桑月挠挠脸,讨论她干什么。   “她说,我们都不懂你。”c原穿着一件乳白色的休闲西装,束腰的设计勒着姣好而又高挑的身材,他是五个人里面最高的,也是最具有亲和力的。“我还蛮好奇,月月酱真实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桑月有些茫然,她也知道夏山迎对自己的过分热情,但一直都当做是夏山迎的性格使然。   毕竟是夏山迎自己说的嘛,她们俩人认识不过是在学前训练营之后。   桑月得体一笑,不以为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也不会像个小孩子一样赤诚直白地把完全真实的自己都展露在别人面前吧?”   “是,但是能够完全隐藏真实的自己的人不是更厉害吗?”c原眨巴了一下眼睛,脸上挂着笑意。“不过我绝对相信善良的月月酱,毕竟我们都是过命的交情了。”   他手握拳,锤了一下自己心脏的位置,朝着桑月眯眼笑。   桑月瞥他一眼,看着前面的自动取款机径直走过去,拉开提款机的玻璃门。   从怀里掏出小川教官给的银行卡,在信封里面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银行卡的密码。   ――112935   为什么是这个数字呢。   桑月的手指按在数字键盘上,随着每一下按下去之后,心里稍稍明白了些许。   1、12、9、3、5,刚好是alice在英文字母表上的排序。   给她这张银行卡的人知道她的名字。   随着取款机屏幕上跳动着“密码正确”的数字进入倒计时之后,桑月点在了账户余额一栏,随后被上面弹出来的数字惊住。   1、2、3、4……卧槽,八位数!   三千万?!   这么多钱?!   桑月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她又数了一遍,没有错,是三千万。   是谁?   给她寄了这张银行卡,还在里面放了这么多钱?   桑月瞥了一眼自动取款机里的时间,距离关宿舍门还有半个小时,她随便取了十万元放在身上备用,然后拔掉银行卡放在兜里出去。   刚一推开自动取款机的门,旁边呼啸而过一道引擎的摩托车声,顺带着席卷一团湍流地疾风而来。   紧接着,一道白光卷着疾风而来,桑月下意识地后撤一步没有被那利器划伤。   摩托车上的一个人一手拿着刀,另一只手拽着桑月的口袋。   摩托车的加速带着一股怪力,把桑月的口袋扯烂,里面的东西也紧跟着尽数夺走。   “怎么了?”c原听到动静,推开旁边的一扇玻璃门。   那两个摩托车上的人是惯犯,一个负责骑车一个负责专门盯着进出自动取款机的客人,进行抢劫。   他看着桑月脸色犹如被冻住了一样惊骇,随后伸手摸自己身上被刀划破的地方。   “没了!”她大叫一声,脸色煞白。   c原心提起来:“被抢了多少钱?”   “娜塔莉的照片没有了!”桑月抓着c原的手臂,瞳孔里的燃烧着愤怒和暴躁。“他们把娜塔莉的照片抢走了!”   “呃……”娜塔莉给的那个信封很厚实,估计是被那两个劫匪看到桑月一个口袋厚、一个口袋薄,就误以为娜塔莉信封里的钱更多。   c原不知道娜塔莉是谁,听到照片的时候松了口气,以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刚想跟桑月说,照片而已丢了就丢了吧。   但是,他却看到桑月拔腿跑向街道。   她要干什么?   这群王八蛋,居然把娜塔丽的照片抢走了。   抢警察的东西,找死!   桑月甩开c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速度冲到最近的派出所。大厅里面没什么人,这个点被送进来的一般都是醉鬼。   桑月推门进去之后直接站在前台对着值班人员先报了自己警号,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后要求调取最近的监控录像。   c原跟过来的时候看着她正站在十六个分屏的大监控荧幕前,目不转睛地盯着每一块屏幕。   每一个屏幕里面都是街道的监控视频,到处的人流车辆就像是密密麻麻的蚂蚁,在街道里面以倍速挪动。   那些屏幕里细碎的光映照在她的瞳孔里。就像跳动的雪花碎片,一点点流入她的脑袋里。   还有半个小时关校门。   在这之前,一定要把娜塔莉的照片找回来。   “你……”   c原刚一开口,就看到桑月抬起手来做了一个“暂停”地手势。   她在“记录”的时候,不能分神。   “快一点。”桑月说。   旁边调监控的巡查愣住了:“啊?”   “调到36倍速,往回倒!”她说。   时间紧迫,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c原明白了,他不是在找那两个劫匪去了哪里,而是找那个劫匪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找到窝点,就能知道这两个人抢走了照片之后会回到什么地方去。   监控视频里面的时间从晚上倒回黄昏,又从黄昏倒回下午,又从下午倒回了中午、清晨。   正常人无法接受这么快速的播放速度。但是这些播放的内容在桑月的脑袋里就像调了慢速一样,一切都非常清晰。   “停。”她大喊一声,眼睛死死地那十六个分屏里面其中一个。“就在这里。”   c原看着她手指的那个屏幕,那是一个林江山下面的监控,而屏幕上右下角有两个男人,一高一矮并肩而行刚从山上走下来。   桑月十分确信:“就是这两个人,绝对不会错。”   调监控的巡查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他们二人从林江山下来之后一共进行了四次抢劫,我是他们今天的最后一次。时间已经很晚了,不会再有人出来提钱所以他们肯定今天收手。”   桑月一巴掌拍在巡查面前的桌子上,豪气云天地一点不客气伸手。“借我们一辆摩托车!”   “呃……”c原。你这个态度怎么跟阵平一样,一点商量的意思都没有完全都是在命令嘛。   警校有摩托车技能训练课,这是每一个警员必备的技能,桑月抓着巡查递过来的摩托车钥匙扔给c原。   “你来开。”   c原莫名其妙被桑月塞到了摩托车前座上,而桑月坐在后座上,指挥着巡查:“你们准备出警,十分钟后去林江山上逮捕两个会被我揍扁的抢劫犯。”   巡查愣头愣脑的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浑身都是气场指挥自己的女警,连一点反抗的意念都没有就想着完全按照她的指使去做。   等到摩托车踩着尾气消失在街边之后,巡查挠了挠头反应过来。   这两个人是谁啊。   c原拧着油门,按照桑月的指使直奔林江山而去。   桑月指着前面十字路口的右面大声道:“这个路的路灯刚好是绿灯,从这而走。”   c原拧了一下油把,心里感慨,好厉害,只是看着监控里面的记录就能掐算出来路灯的时间。   风吹在两个人的身上,一头扎进黑夜里面,直奔桑月所说的地方而去。   路边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桑月耳边皆是马上要打架的飒飒风声。   后座的桑月摘下来摩托头盔,套在c原的脑袋上。   c原嘟囔了一句:“这个不舒服。”   “不舒服也要带。”桑月理都没理,给他从后面扣上扣子。“如果以后你要是死了,穿个防护服至少还能给你捡回来个全尸。”   “呃……”c原,这个人是怎么用37度的嘴说出了这么冰冷的话呢?   在桑月的指挥下,每一个路口都赶上了绿灯,一路上畅通无阻不到十分钟就骑到了林江山下。   山上有一个亮灯的小木屋,桑月带着c原摸到了屋门口,趴在门外面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听谈话的内容,就是针对今天一整天的四场抢劫而庆功的话语,顺便俩人还准备了一下明天的计划。   他们的作案点就在一些偏僻取款机旁边,蹲着从里面取钱出来的人。   她给c原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c原在门口蹲着等她指令。   c原有些无奈,但还是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桑月弯着腰,错开一切有窗户的位置摸到了亮灯的位置,探脑袋往里面看。   那两个抢劫犯就在里面,正数着今天抢夺的钱财。嘴里还念念叨叨的听起来很开心,似乎在为了自己的胜利果实而庆祝。   桑月打量了一下整个房间的布局,给c原比手势。   ――高的旁边有一根木棍,矮的旁边摆了一把小匕首,其他的地方就没有杀伤性的武器了。   c原点点头,给桑月回了手势。   二人商量好战术之后,竖起手臂一起从“三”比到“一”的时候,c原踹门而入第一件事先去擒住高个子的手,把他摁在桌子上。   而桑月翻身跃进窗子,拿起桌子上的匕首横在矮个子抢劫犯的脖子上。   两个抢劫犯抢完东西刚回来没多久,板凳上的屁股还没做热呢,下一秒就被两个警察摁住。   他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听到桑月那放大了的怒容。   “照片呢?你们把照片扔哪里了?!!”   等到巡查带着几个警员赶到的时候,那两个抢劫犯果然被打地鼻青脸肿,五花大绑地扔在了房间里。   在来的时候,两个劫匪抢了一摞很厚实的信封以为里面会有很多钱。但没想到拆开之后发现居然是一叠不值钱的照片。   所以这两个抢劫犯也没带回来,随便扔到了附近的一个垃圾站。   那是杯护中心医院扔废弃器材的地方,到处都是一些针尖和碎刀片,还有一股很刺鼻的化学试剂味道。   星河流淌如河水,照在漆黑的垃圾山上。   一男一女,站在旁边面色凝重。   c原看得眉头紧锁,伸手拍了拍桑月的肩膀:“算了吧,这里的针头、刀片、注射器不知道是什么病人使用过的。如果你要是找的话万一被针尖或者刀片划伤感染……”   桑月捡起旁边一个肮脏破旧的手套,一边给自己的双手戴上、一边说:“你别管了,我弄丢的东西一定会找回来的。”   那是娜塔莉和伊达航的订婚照。   是娜塔莉拜托她交给自己未婚夫的照片。   轻薄的照片上,承载的是两个沉重的生命。   “月月酱……”c原看着她,站在那脏乱的垃圾堆里,弯着腰用破旧的手套去扒拉着的样子,实在无法理解。   他好言相劝:“只是照片而已啊,又不是没有底片,完全可以再去重新洗出来。你真的没必要这样,为了找回照片抓到两个抢劫犯已经可以了,伊达班长不会怪你的……”   “你不懂。”   桑月头也没抬,她把手插在针管里面,感受着那些尖锐的物品隔着已经破旧不堪的手套所带来的危险性。   一下、又一下的往最深处翻找。   明明戒指被车碾碎了还能再买,可是伊达航还是毅然决然的折返回来拿他要向娜塔莉求婚的戒指。   明明伊达航去世还很年轻的娜塔莉,没有选择重新找一个爱人而是上吊殉情。   人生这条道路上,有的人有刹车,而有的人只有勇往直前的油门。   她的母亲病逝之后,头七都没过父亲就带着后妈上门让她叫妈妈。   桑月找的不是照片,而是两条生命。   也是两个心心相印,赤诚相爱的心。   c原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被月色染得瘦弱的身影,天边夜幕凝重的滴墨,星光苟延残喘地挂在云层后面,一点光都看不到。   垃圾山上的臭气漫天,桑月用手臂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把破了个洞的手套上拧了个结继续找。   “时间已经很晚了,你先回警校,我……”她一回头,看到那个大男孩也找了两个布条缠在自己手上,埋头站在垃圾堆里和她一起翻找。   c原站起腰来,冲桑月眨了下右眼:“这件事不要告诉阵平喔,被他知道警校最帅的我去翻垃圾一定会笑话我的。”   看着他这吊儿郎当地认真,桑月噗哧一笑。   好吧,今天的你最帅。   那些乱七八糟瓶瓶罐罐的药瓶全部都被扒拉到一边,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危险性的针头、刀片,给寻找的时间加大了难度。   桑月的鼻腔里已经被各种化学试剂气味塞满,连呼吸都十分难受。高高堆积的垃圾里面她几乎什么都见到了,就是没有见到照片。   好不容易找到一摞厚实的纸张,还是杯护医院里的文件袋。   她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搜找地速度慢了下来。   牛皮纸袋上面写着渡边来岁的名字。   她记起来,西川上谒说过渡边来岁就在杯护医院里面接受救治。   拆开牛皮纸袋,里面有一搭渡边来岁的体检报告,她眼角余光看到c原还在扒拉垃圾堆,悄悄拆开资料在上面扫了一眼。   渡边来岁,22岁。大血管严重割伤,失血性休克,3月29日恢复生命特征从icu转到普通病房。   “找到了!”c原喜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桑月扔掉手里的牛皮纸袋,回头看着他朝自己晃着手里的一叠照片。   照片里面,娜塔莉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一身白色西装伊达航的手臂,二人笑容幸福且灿烂。   那笑容在桑月的面前无限放大,她伸出手臂高呼。   “c原万岁――”   她的小脸脏兮兮的,犹如可爱的暹罗猫,月光下只有一双圆又明亮的眼睛弯成天边的月牙儿。   白皙的手臂在月光下如玉瓷般巧夺天工,随着她的跳跃而左右摆动。   c原看到月下的女孩,脸上脏兮兮的却眉眼意外清澈。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怪物呢?   照片终于找到了。   c原载着桑月赶着最后一秒关校门的钟声回到了警校,站在警校里的时候桑月长舒了一口气。   “天哪,活过来了。”   幸亏没有被关在外面,不然一定会被小川教官骂死的。   c原捧着那摞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照片,伸手拂了一把自己的长头,伸手拍了拍桑月的肩膀:“我会把照片交给伊达班长的。”   “谢谢你喔。”桑月抓着他的手,高兴地来回摇。   二人一左一右,朝着男宿和女宿分开。   桑月走宿舍楼看到夏山迎单间的门还虚掩着,后者听到脚步声就走了出来,看见桑月一身脏泥吓了一跳。   “你跟人打架了?”   “差不多吧。”桑月回屋收拾洗漱用品,肩膀上扛着一条毛巾朝着一楼的澡堂走。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浑身脏兮兮的自己,脸上还挂着五花八门的药剂,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上去。   镜子里的那张脸,是有栖桑月的脸、也是她的脸。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么的陌生。   渡边来岁的文件袋里内容她熟记于心。   3月29日,那也就是一周前就已经脱离危险了,为什么渡边来岁到现在还没醒呢? 第38章   桑月来到警校里之后,难得有一天没惹祸。   小川教官早点名的时候看她的眼神都友善了很多。   解散准备去吃早饭的时候,伊达航站在桑月面前跟她道谢:“昨天听c原说,你遇见了娜塔莉还为了帮我找回照片抓了两个抢劫犯,真是太感谢了。”   “没事啦,也不是什么大事。”桑月摆摆手,一副呆胶布的表情看着伊达航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我们一起去食堂吧,降谷他们在哪儿占好位置了。”   “好啊。”桑月朝夏山迎招招手。   夏山迎凑过来搂着她的手臂,三个人说说笑笑的朝着食堂的方向走。   “你昨天见到伊达君的女朋友了啊?”夏山迎戳着桑月的腰肉,“你怎么也没跟我说,是在哪个饭店里打工的啊?下次我们一起去吃顺便照顾一下那里的生意嘛。”   “也是凑巧碰到的。”桑月的脸迎着淡金色的初阳,看着自己的影子被往前拉长。   伊达航挠头笑笑:“听c原说,他们也打算明天去癸海寺游玩,我也打算带娜塔莉去那边玩两天。但是不知道怎么买票……”   “这个没问题。”夏山迎拍胸脯。“我中午去给我男朋友打个电话,让他帮忙再买两张票就好啦。”   “那多谢了。”伊达航很是高兴。   桑月叹了口气,这下好了,这个癸海寺可热闹了。   轮休日可以去申请拿回自己的手机,桑月跟着夏山迎去教务处把手机领回来的时候,夏山迎脸上露出了犹如刚从作业堆里解放出来的轻松笑容。   “太好了,终于可以和外界联系了,这几天在警校像坐牢一样真是憋死人了。”   桑月从教务处老师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时有些诧然,手机是很昂贵的那种型号,在这个时间点翻盖机盛行时期,她就用上了最新的黑色三星半触屏。   手机里面非常干净。   别说联系人是空的了,就是邮件箱都是空的,连一个垃圾邮件都没有,仿佛就是一个被世界隔绝了的手机根本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桑月酱,走啦。”   夏山迎在走廊的尽头,手握成喇叭喊她,清晨的阳光犹如洒下来的薄雾,披散在她的身上。   桑月应了一声,跟了过去。   夏山迎的男朋友开了车在警校门口等待,她邀请桑月和降谷零一起上车,其他人因为坐不下只能坐电车和地铁前往癸海寺。   “这次我们到哪里是两天一夜,那边酒店里面住宿的物品都有,所以不需要带什么东西。”夏山迎伸着手指跟桑月将行程安排。   “稍微带一点现金和手机就可以啦,我们上午先去吃海鲜自助、然后再去参拜神社、正午还有花魁游街……听说是近年最受欢迎的花魁,长的非常漂亮,好想见见长什么样子有没有你漂亮……”   “得了吧你。”桑月拉着她的手,笑嘻嘻地朝着校门口走。   其他人已经先出发了,只有一个人还在警校门内,昂首遥望苍穹另一色几缕海洋色的天空。   夏山迎坏笑一声,把桑月从降谷零的身旁推。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着黑色的夹克外套,下身乳白色的长裤贴合着他修长而又笔直的双腿,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金贵和少年气。   这个时候的降谷零,身上还有着向日葵般干净纯粹的气质。   他嘴唇上面的ok绷揭了下来,里面是红褐色的一小块痂。   人长的帅,就算脸花了一小块也好看。   “早啊。”他笑着打招呼,手里拎着一个纸包袋,递给桑月。“吃早餐了吗?早上和hiro买早餐的时候顺便给你买了一份。”   桑月说了声“好”接过,好奇道:“你的嘴巴怎么了?前几天我就想问了,难道又和人打架了嘛?”   降谷零伸手摸了一下嘴唇上的伤口,笑笑:“算是吧。”   “难得有人能让你吃亏。”   “说的是啊。”   降谷零递的面包还是热的,桑月掰了一半分给夏山迎,夏山迎摆摆手:“我在宿舍吃过了,你吃吧。”   随后,在等夏山迎男朋友河野流开车的时候,降谷零看着她把面包咬在嘴巴里塞得满满当当,像一只可爱的小兔子,心情也跟着变好。   耳朵里传来夏山迎和桑月的聊天声,讨论着马上要来的夏山迎的男友。   一个银行的职员,收入稳定,比夏山迎大三岁。   夏山迎备考警校的时候很喜欢去一家咖啡厅,刚好在哪里认识了自己的这位男朋友,之后二人就经常约着一起去咖啡厅。一来二去就熟悉了起来,在加入学前训练营之前才确定了关系。   桑月瞧着夏山迎容光焕发的样子,调侃道:“戴安全措施了吗?”   “啊?什么啊?”夏山迎没反应过来。   “不是说癸海寺有住宿的套间吗?你们俩应该订一间房了吧?”   看着桑月了然于心的坏笑,夏山迎捂着脸大叫:“哎呀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河野流的蓝色本田停在警校门口,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和桑月想象当中有些不太一样,她本来以为夏山迎会更喜欢活泼外向的阳光型的男孩。   但河野流穿着一件文质彬彬的白西装,头发也打着很整洁的发蜡往后梳,五官白白净净地很像是大学教授而不是一个银行职员。   夏山迎依次介绍了一下河野流和桑月。在说到降谷零的时候,她红着脸看向桑月,暗示桑月来介绍。   降谷零没有把这个尴尬的机会推给桑月,大大方方的朝着河野流伸手:“你好,我叫降谷零,是夏山和有栖的警校同学。”   河野流礼貌的伸出手,两个男人两手相握,四人一起上了车。   降谷零点开自己的手机,摁在键盘上来回拨动几下后说:“hiro他们已经上了电车。”   “那我们也走吧。”夏山迎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和自己的男朋友坐了进去。   桑月和降谷零坐在后车厢里,听着夏山迎在副驾驶座上和河野流聊着警校的生活。   “流,我妈妈建议我考公安,所以之后有这方面的打算。”   “为什么?你不是想要考刑事课吗?”河野流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拨动这手机,好像在跟谁发着消息。   “月月酱想要考公安嘛,我就打算考试试咯。如果要是能考上的话我就去申请警备局的外事情报部,这样就能经常和你一起出国了。”   桑月听到了涉及自己知识盲区的字眼,好奇道:“外事情报部是做什么的?”   降谷零解释:“也在警备局管辖范围里,属于经常会和国外情报局人员交流情报的公安人员。”   “这样。”桑月点头。   河野流感觉兴致缺缺,对夏山迎喋喋不休的话语都是三句回一句。但手机还在不停地闪烁似乎消息不断的样子。   路程进行到了一半,车停在路口边等红灯。   桑月看着外面犹如折纸一般高低不一的建筑物,路边还有很多行人都好像怀揣着很多秘密似的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前进。   夏山迎“吖”了一声,打开副驾驶座上的一个储存箱,从里面拿出来两瓶绿色罐装的饮料递给后座:“喝点东西吧,路程还有半个多小时。”   桑月刚想伸手接下,一抬头瞧见一直麦色肌肤的手把罐装饮料推了回去:“谢谢,不过有纯净水吗?”   “有的。”夏山迎反应了过来,她拿的是酒精饮料,随后她在储存箱里翻找一会儿,找到两瓶纯净水:“啊,忘记了月月酱不能喝酒精。”   降谷零给桑月递过来的时候,一律如同手电筒的阳光照射到他麦色的指尖,她牢牢地接住冰水,拧开瓶盖闷了一口。   抬头看着夏山迎坐在左前方冲着自己挤眉弄眼:“降谷君好贴心啊。”   “呃……”桑月别过脸去,装看不见。   夏山迎没完没了的跟降谷零聊:“降谷君之前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吗?不应该呀,你这样英俊的外表应该很受女孩子的欢迎吧?”   降谷零干笑两声:“可能是我太迟钝了吧,没有感觉到有女孩子的示好。”   “那肯定是降谷君择偶的标准太高了,普通的女孩子你都看不上吧?”   夏山迎侧过身来,乌黑的短发松松垮垮地别在耳后,人生最大的目标似乎就是解决桑月的恋爱大事。“桑月月的择偶标准就简单多了,她……”   夏山迎感觉到了一股杀气腾腾的目光,顺着那个目光看到了桑月的脸,在桑月要吃人的眼睛里闭上了嘴。   降谷零侧目而笑:“是什么呢?我很好奇啊。”   桑月百般无赖地转过头来,俏皮而又玩笑道:“好奇先生,你这么充满求知欲,不去当情报间谍太可惜了。”   “我觉得这个工作可能不太适合我,至少如果要是遇到你的话,我套不出来任何线索。”他说的十分真诚。   你要是不适合都没有人更适合了。   桑月把笑容隐藏在眼里,顺便给夏山迎使了一个颜色,暗示她再敢胡说就死啦死啦。   夏山迎吐吐舌头,脑袋缩了一回去和自己男友闲谈。   听他俩聊的内容,大致都是一些很普通的日常,比如工作安排和什么时候结业之类的。   不知道为什么,桑月看着前面的驾驶座和副驾驶座,总觉得夏山迎和她的这个男朋友之间还客客气气,一点儿都没有热恋期的那种甜蜜感。   按理来说,刚交往不应该很热络嘛?   性格稍稍内敛的河野流笑问后车厢的两个人:“你们之后都要做警察吗?”   “是啊,毕竟我们都是同期嘛。”夏山迎心情愉悦,说话都带着笑意。   降谷零手臂搭在左侧的车窗前,稍稍拉开了一点车窗,外面的风儿吹扬他额前的金发,好心提醒:“河野先生,那个酒精饮料超过了驾驶可饮用的度数,您开车的时候可别误喝了。”   桑月被车厢晃得昏昏欲睡,听他这样说,心里有些好笑。   操的心还挺多。   “啊,这是我朋友之前烧烤聚会的时候落在我这的,我平时也不怎么喝酒。”   河野流转着方向盘进入新干线,他从兜里掏出一只烟来,咬在嘴里伸手往身上摸打火机。   “啪嗒”一声,火星点燃了烟丝。   河野流摇下车窗,让白色的烟雾飞出窗外。   再过一个一个路口就到了。   桑月看到旁边的降谷零正四下打量着这个车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种随时随地都能进入推理模式真让人羡慕,桑月就做不到,她现在被这车厢里奇怪的香薰味再加上河野流的烟味熏得头晕。   景光、伊达航他们已经在癸海寺的入门口等着了,离得老远桑月就瞧见了那几个穿着自己的便服、一看就气度不凡不普通的几个人。   四月份的天空晶莹透亮,虽然不是旺季,但是癸海寺的门口聚集着一群准备进入参拜的旅客。   雕刻了一些很漂亮梨花图案的红木柱子上标着“癸海寺”的名字,两侧的樱花树上挂着五颜六色的玻璃风铃,铃铛被风一吹,带着一种大自然的乐章,在整个世界里奏响。   听着这种声音,很容易让人的心情放松。   果然是度假的好地方。   河野流把车停在了门口的停车场,车位里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找了半天才找到能停车的地方。   推开车门,娜塔莉和伊达航先走了过来。   娜塔莉朝着桑月微微鞠了一躬:“听阿航说你为了找回我们的照片,不仅去找抢劫犯而且还在很危险的医疗器械里翻找,真的太感谢你了。”   桑月摆摆手:“本来就是我弄丢的嘛,找回来也是应该的,不用放在心上。”   伊达航拍拍娜塔莉的后背,和没见过自己女朋友的降谷零、夏山迎做介绍:“这位就是我的女朋友,娜塔莉。”   桑月捂嘴偷笑:“应该是未婚妻了吧,订婚照都拍了。”   伊达航和娜塔莉脸一红,被赶过来的松田和c原起哄闹着去取票。   这次买的是两天一夜的自由票,里面所有的设施都可以随便玩,到前台提供票卷之后就可以领一个属于自己的号码牌。   号码牌可以套在手上,腕绳也很结实不会弄掉。   桑月接过白色的0字号码牌的时候,瞧见旁边降谷零的手腕上也套着一只相同数字的白色号码牌。   而其他人的就是单个的号码,除了同样是情侣的伊达航和娜塔莉、夏山迎和河野流。   她忽然有一种好像被算计的感觉,朝着夏山迎的位置看去,瞧见夏山迎也在晃着自己的手腕对自己笑。   嗯,很好。   这家伙买的是情侣票,所以发的号码牌是相同数字的情侣牌。   “号码牌是磁卡,可以在景点处刷磁卡游玩,请一定要收好。”前台的服务员耐心的对着这几个人一个个解释。   桑月有些尴尬,看着自己和降谷零手腕上一样的号码牌,调侃道:“都是0号,和你的名字一样呢,真巧。”   降谷零笑着自嘲:“就是我这个肤色戴上白色的不太好看,这个颜色比较适合hiro那种……”   “没有啊,更有男人魅力了哎。”桑月夸赞。“很多男人还专门去把自己的肤色晒得黑一点会更性感呢。”   降谷零微微颔首,金发遮住了他大部分的表情,只有似笑非笑的嘴角在上扬。   “这样吗?”   那边的c原和松田正在为了去吃日料还是西餐而进行着巧克力猜拳。   三局两胜之后,松田以剪刀输给了c原的石头,半蹲在地上挠着头叫唤:“啊啊啊应该出布的来着。”   c原走过来,拍着降谷零的肩膀,眼睛扫过桑月和降谷零手腕上的号码牌不动声色的笑:“要不要一起去吃旋转寿司啊?”   “好啊,正好我饿了。”桑月忙不迭的点头,在松田不情不愿地哀嚎声中朝着西南方向的旋转寿司店走去。   c原看着她熟门熟路的样子,伸手捏了捏耳边的长发:“吼,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癸海寺的图纸记住了吗?”   松田嘴里还念叨着他心心念念的西餐,跟在c原的身后抄着口袋扁嘴巴:“诸伏去哪里了?这会儿一直没见到他。”   “好像说是找了个什么展览馆之类的,刚才还在这里呢。”c原探脑袋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在人群里看到景光。“小阵平,给他打个电话,问他要不要去吃旋转寿司。”   “真是的。”松田抓着头发,掏出手机没好气的按了几下放在耳边听着忙音。   c原冲着桑月晃了下手机:“小月月,你的邮箱号码是多少?”   桑月哪里知道,她反问:“我加你吧。”   两个手机碰在一起,彼此交换了一下对方的邮箱号码,桑月瞥了一眼c原手机里弹出来的号码记住了自己的邮箱号。   “你怎么用黑色的手机啊?”c原瞥了一眼。   桑月抬眼尾:“手机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通讯工具,好用就行不需要好看。”   松田那边和景光通完了电话,跑过来指着旋转寿司店说:“他就在店旁边的展览厅里观摩,让我们先去寿司店等他。”   桑月走在最前面,一打眼就看到了站在展示柜前的那个瘦高的身影。   景光的手摸着柜台上的玻璃,里面的灯光映照在他发白的表情上,每一个柜子里面都有一些看起来非常华丽的高脚杯。基本上造型都被设计的非常华丽,和他儿时见到的那个并不一样。   在展览厅最中间,有一个半人高的火狐狸造型高脚杯。   通体以特殊的彩色玻璃材质练造,尾巴犹如火焰一般绽放着,在满场聚光灯的照射下散发着霓虹般的色调。   很多人围观着这个巨大的火狐狸高脚杯,发出对造型完美的赞叹声。   景光对这些倒是不怎么感兴趣,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心里稍稍有些失望,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感觉自己肩膀一沉。   回头看的时候,黑色卷毛下的帅脸横在他眼前。   “呦,景老爷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吗?”松田咂舌,看着这些柜台里面的高脚杯。   “这些都属于老古董了,随便一个就要几万块,就我们目前这些少得可怜的工资,就别想了。”   “随便看看。”景光笑笑,被松田勾着肩膀送进旁边的旋转寿司店。   客人并不多,旋转寿司店里还有很多空位。   但是一大半都被认识的人坐满。   桑月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旁边刚好有一个空位,景光落座之后看着桑月还缠着纱布的左手慰问:“伤口愈合了吗?”   “结痂了,等痂自己掉就好啦。”桑月晃了晃左手,伸筷子去夹远处的一份“海洋军舰”。   筷子还没碰到,景光小声提醒:“海鲜容易让伤口发炎喔。”   “啊?”桑月悻悻地收回了筷子,那算了吧,纱布绑着手太不方便了,还是赶紧养好伤把纱布拆掉得了。   凡是海鲜类的寿司都吃不了,那就只能吃点素的了。   c原坐在几个女孩的旁边,在她们面前畅聊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是不是传来几人的欢笑声。   而松田在旁边埋头大吃,塞得嘴巴里满满当当,卷发下面的小耳朵听着旁边c原和路人女孩门的闲谈,表情不屑。   “小姐,你需要酱料吗?”旁边一个男客人自来熟地坐在桑月的另一边,他捏着一瓶天辣酱,配上熟络地笑。   桑月摇头:“抱歉,我不能吃辣。”   “那我请你喝杯冰饮吧。”他指着前台摆放的一排红红绿绿的透明饮品,满脸期待。   “抱歉,这是我的位置。”降谷零端着一盘水果过来,横在两个人中间。他的袖子撸到了小臂,露出了和桑月一个颜色的号码牌。   水果摆在桑月的面前,盘子落在桌面上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个搭讪的男人撇撇嘴,扔下一句“什么嘛有男朋友了”失望地离开。   桑月看着他麦色手臂上挂着的白色腕带,脸颊发烫,装作没听见那人的嘟囔探头朝着门口看:“小迎怎么还不来啊。”   松田咽下一口汤,勺子夹在手指里像硬币一样来回滚动:“小情侣自然有小情侣的活动区域啦,你没见到伊达班长也不在吗?”   “谁说我不在,这不是来了吗?”门口传来伊达航中气十足的声音,跟在他身后的还有穿着小香风式格子套装a字裙的娜塔莉。   娜塔莉和桑月互相打过招呼后,坐到了旋转寿司桌的对面空位。   看着伊达航和娜塔莉坐在一起,桑月感觉就像画报上一样般配,二人彼此说着悄悄话后露出甜蜜的笑容,那种感染力很容易让人心情愉悦。   桑月也跟着不自主的笑了起来。   真好啊,感情这么和睦真让人羡慕,不枉费她冒着人身安全去医疗器械垃圾堆里翻找那些照片了。   降谷零和景光面前都倒了一杯请酒,二人碰了一杯随后一起饮下。   酒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引得桑月馋虫大动。   她自己本身还是能喝点酒的。   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买点啤酒和隔壁的狗子哥吃撸串。   现在……   桑月愤愤地咬下一口沾了芥末酱油的寿司,那窜鼻的清凉辣的她两眼流泪。   “水!水!水!”她站起来朝着自己的嘴巴扇风,眼泪珠从脸颊一颗颗滚落,满脸被呛得通红。   桌子上乱成一团,降谷零和景光翻找着她能喝的水。   桑月端起桌子上好几个装水的酒杯,都是酒味冲鼻的请酒,她的整个呼吸道都快被这股辣味窜得无法呼吸,窒息地快要死掉。   娜塔莉在满桌凌乱里面不慌不忙地递过来一杯蜂蜜水:“喝点这个能缓解。”   桑月接过来之后,吨吨吨地猛灌,甜沁的水冲散了辣味之后,她才躺在椅子上顺过来气。   啊,活过来了。   “谢谢你啊,娜塔莉小姐。”桑月把芥末往前推,再也不肯吃一口。   娜塔莉不好意思的挽了一下耳畔的短发,笑道:“我打工的店里客人被呛到都是喝这个的,蜂蜜水对芥末很有效果。”   桑月这边刚缓和过来,伊达航准备去付账,路过c原那边的时候那几个围着c原的几个女孩也准备散场。   c原起身笑着送她们离开之后,神秘兮兮地朝着其他人招手,他半眨着眼好像怀揣一件很重要的秘密似的,压低了声音说。   “我刚才听她们说了一个很有趣的传说,有关于……这个寺庙里供奉的火狐狸。”   他话还没说完,寿司店外面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啊!!”   桑月猛地站起来。   是夏山迎! 第39章   降谷零是第一个冲出去的,桑月紧跟其后。   夏山迎的叫喊声就在门口,一行人出门就能见到她正花容失色的站在自己男朋友面前。而她的男朋友河野流手里正停靠着一只白色羽毛的鸽子。   “拿开、快拿开!”夏山迎缩在墙角,大声叫喊着。   她看起来是真的害怕,整个人像个鹌鹑一样躲在角落里。   河野流挥了挥手,那只白色的鸽子飞往高处,回到了旁边自己的鸟笼里,看起来是经过特殊训练供游客玩赏的白鸽。   那只白鸽没有任何杀伤力,甚至还很温柔扑腾到天空里的时候,掉落两根白色的羽毛,随风轻扬落下。   桑月走到夏山迎旁边,伸手拍了拍她瑟缩地肩膀:“你怕鸟啊?”   夏山迎听到桑月的声音,把脸从臂弯里露出来,“哇”地一声扑到桑月怀里:“我最怕这些尖嘴的东西了,呜呜呜。”   尖嘴恐惧症。   有的人害怕一切尖嘴生物,见到了都能魂飞魄散   就比如此时此刻夏山迎的状态。   “对不起,迎,我不知道你怕这个。”河野流走过来诚恳地道歉。   夏山迎把脸埋在桑月的怀里,身体还在发抖,但还是强撑精神的说:“没事没事,你也不知道。”   桑月有些不悦,身为男朋友不知道自己女朋友害怕什么东西吗?怎么可以这样。   她带着夏山迎找了个没有尖嘴生物的树下入座,接过景光去自动贩卖机买的一瓶水喂夏山迎喝下。   见夏山迎脸色恢复了少许,桑月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问:“你们真的是男女朋友吗?”   “是啊。”夏山迎茫然地抬头,在桑月审视的目光里低下了头。“其实今天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约会。”   “所以你才把我喊出来吗?”桑月问。   夏山迎不好意思的点头:“嗯,实不相瞒,我们甚至连手都没有拉过呢。而且……我不知道该怎么和男孩子相处……很害羞,所以想让你陪着我,我能有点勇气。”   桑月有些无语:“你很喜欢他吗?”   夏山迎红着脸,手指撮在一起十分拘谨:“嗯……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很自在也很舒服。”   桑月看着她脸红成柿子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只能友善提醒:“我觉得如果是恋爱双方的话,相处的舒服自在当然很重要。可是最重要的是你要明白自己的需求。”   “啊?”夏山迎懵懵懂懂的,不明白桑月在说什么。   “就比如说,你要明确知道自己喜欢他什么,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确定的话……”   桑月话没说太满,夏山迎也不傻,明白桑月话里有话,她跟桑月保证:“我会在这短暂的两天搞清楚我的心意,到时侯我会跟他说明白的。”   桑月揉了揉夏山迎的脑袋,看着夏山迎已经晃过神来的脸色稍稍松了口气。   夏山迎抱着桑月的腰,把脑袋依靠在桑月的肩膀上:“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你在我就很安心。月月酱,你简直就是我命中注定的一样。好喜欢你喔――”   桑月把她往外推:“好恶心啊,离我远点。”   “不要嘛,今晚我们住一个榻榻米吧?”   “我要一个人睡。”   “可是听说这里闹鬼哎!闹鬼哎!你都不在怕吗?”   “平日不做亏心事,我怕什么?”   桑月和夏山迎坐在树下打打闹闹,旁边几个大男孩看着她们两个人,心情也跟着开始变好。   景光看着降谷零若有所思的样子,碰了碰他的肩膀:“zero,你觉得夏山喜欢她的这个男朋友吗?”   降谷零还没开口,旁边的c原竖起一根手指来回摆动:“根据我的判断,是一点都不喜欢。”   松田表示不服:“怎么会,不喜欢为什么会交往呢?”   “你这种木头做的脑袋是不懂啦。”c原眨巴了一下右眼,“据我获取的情报得知,这应该是夏山的初恋。女孩子很容易会把舒适感理解为心动,女孩子真正喜欢一个男孩不是这样的表现。”   “你这家伙又懂了?”松田嗤之以鼻。   “不如赌一把?”c原竖起一根手指。“一周的午饭。”   松田燃起了斗志,跟着加注:“好,我输了就请你一周的饮料。”   伊达航带着女朋友从旋转寿司店里出来后,拍了一下松田的脑袋:“不要乱拿同僚当赌注啊你们。”   见到娜塔丽,夏山迎也很自来熟的凑过去:“这位就是伊达同学的女朋友吧?你好,我叫夏山迎。是有栖桑月的好朋友、警校同学。”   娜塔丽友好又温柔的抱以轻笑:“你好呀,夏山。”   “我刚才在那边看到了很漂亮的折扇,我们和月月酱一起去看看吧?”夏山迎挽着娜塔丽的手臂,开心的像一只花蝴蝶。   “好啊。”娜塔丽点头笑道,回头看向自己男友。“那我们暂时分开一会儿吧,阿航。”   伊达航点点头:“玩得开心。”   三个女孩手拉着手朝着寺庙里面卖小饰品的摊位走去,降谷零回头看了一眼c原,问到:“你刚才说的那个火狐狸的传说是什么?”…   夏山迎扯着桑月的胳膊,给两个人科普癸海寺的传说。   “狐狸是最忠贞的动物,而火狐狸就是由忠贞幻化出来的神兽,所以来癸海寺参拜地基本都是情侣。   而且根据传说中,所有来参拜火狐狸的情人如果有一方出轨或者劈腿的话,就会接受火狐狸的惩罚。”   夏山迎的声音在人流里面显得有些虚无,桑月漫不经心地左耳朵听、右耳朵出,她对这些东西向来不屑一顾。   看着整个寺庙街道的风景,还有两侧摆卖着各种小玩意儿的摊位,桑月很快被那些和风的小装饰品吸引注意力。   倒是娜塔丽对这个传说很感兴趣,连忙问:“那会怎么样呢?”   “会被火狐狸的圣火焚烧致死。”夏山迎严肃地说。   娜塔丽脸上顿时露出了害怕的表情,桑月忍不住了:“不是我说,为什么一个佛寺里面闹鬼还有花魁、舞伎啊?”   “这里也不是完全的佛寺了,而是更偏娱乐性质一点的地方啦。”夏山迎冲着桑月挤眉弄眼。“很多人附庸风雅然后又想体现自己社会地位……”   嗯,好,明白了。   通俗来说就是衣冠禽兽们披着“艺术”俩字儿行苟且之事。   见桑月漏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夏山迎就知道她想岔了:“看你想到哪里去了,现在花魁和舞伎都不做那种事啦,已经朝着观赏性发展了。”   娜塔丽点点头:“我有听阿航讲过,现在的花魁和舞伎们主要以正常的服务为主,有一些出众的舞伎还会因为舞技卓越而朝娱乐圈发展呢。”   桑月恍然大悟,果然是岛国的风格。   不过也确实是了,培养一个舞伎和花魁不仅要耗费大量的金钱,还有非常久的时间,很多女孩子在孩子时期就会被送到楼里训练舞蹈、姿态、礼仪和涵养。   如果不做那种事的话,靠自己的技艺吃饭也值得尊重。   “啊!这个好漂亮,很适合月月酱。”夏山迎跑到一个发簪摊位前,拿起一只细工樱花流苏发簪,在桑月的头上比比画画。“我买下这个送给你好不好,很好看哎。”   “确实很适合有栖,整个气质都温柔甜美了很多。”娜塔丽点头表示同意。   桑月摆手:“不要啦,我头发太短戴不起来。”   “没关系啊,以后从警校毕业了把头发留长就可以带了。”夏山迎顺手拿起旁边的两只,连带着把娜塔丽的礼物也一起买了。   警示总监的外甥女,不仅是个官二代还是个富二代。   桑月看着夏山迎慷慨付钱的样子,不由想起了同样拥有超能力的铃木大小姐。   收到了礼物的桑月有点过意不去,她揣着夏山迎送的发簪说道:“那晚上的温泉我来请吧,你不是心心念念那个火山石温泉很久了吗?”   “好耶!”夏山迎开心的直跳。   桑月瞧着她开心的样子,想起了那个被夏山迎扔掉的男友:“你的男朋友呢?”   “喔,他说见到了同事,过去跟他同事聊两句,一会儿电话联系我。”   桑月觉得更不对劲了:“你见过他的同事吗?”   这个问题让夏山迎有些局促:“啊,刚才打了个照面。不过我也不太想和不认识的人一起说话,还是跟你们呆着更自在。”   看着夏山迎这幅大大咧咧的样子,桑月也没多说什么。   如何快速拉近女人之间的友谊,那就是一起shopping。   第二次见面的娜塔莉很快就在这方面和年纪差不多的桑月、夏山迎熟络起来,三个人几乎每一个摊位门口都要停留一会儿。   有了手机之后交流就很方便。   娜塔莉给伊达航打了个电话,说是这群男孩子们找了一个棋牌室玩将棋,松田输红眼了差点和降谷零打起来。   夏山迎捂嘴笑:“之前降谷和松田俩人脸上就经常挂彩,男孩子真是容易冲动。”   “真的吗?”娜塔莉诧异。“我以为警校生已经脱离这种拳头说话的过程了。”   桑月笑笑:“一个人的成长和年纪无关。”   “那和什么有关呢?”娜塔莉好奇。   “经历。”桑月。   这个问题过分哲学,娜塔莉和夏山迎没有理解。但是在桑月的脸上看到了犹如山间绿意一般豁达的表情。   现在的警校组还都健在,降谷零还没有蜕变成波本。   22岁到29岁之间,先后失去所有的好友,戴着三幅面孔生活,仅能依靠在警校这短暂六个月的生活来回忆。   “你怎么了?”夏山迎戳了戳桑月的小脸。“这么悲痛的表情。”   桑月伸了个懒腰,看着自己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朝着储物柜的地方走。   癸海寺里有专门给客人准备的储物箱,需要腕带磁卡可以打开柜子。   三个女孩好像坠入了一个花瓣早就的世界,漫天地粉色花瓣随风飘扬,散落在脚边的地面,走在上面,就像是踏入婚姻殿堂一样浪漫。   旁边的人流也在天南地北的游荡,三五成群的几个孩子身后跟着自己家的大人,走在路上举着云朵棉花糖散发着悠然自得的快意。   孩子堆里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有栖姐姐――”   这个熟悉的声音让桑月站住了脚步,一回头瞧见一个非常卡哇伊的小姑娘挣脱开大肚男的手朝自己跑过来。   桑月笑容满面,蹲下来揉着小兰的脑袋:“这么巧啊。”   那边头发还很乌黑没秃顶的阿笠博士带着小新一也走了过来,阿笠博士疑惑道:“兰,你认识的人吗?”   “啊,之前有帮助过我们班的田中老师。”小新一背着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小兰仰着头,笑颜如花:“有栖姐姐也是来这里玩的嘛?上次那个帅气的大哥哥没有来吗?”   夏山迎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什么大哥哥?”   “就是那个金色头发的大帅哥。”小兰伸着手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指向性非常明显。   看着夏山迎“你什么时候和降谷认识的这个小孩”的八卦眼神,桑月干笑两声,捏着小兰的脸:“他也来了,不过现在不在这里啦。你们老师身体好多了吗?有没有回去上课啊?”   “嗯嗯,已经回学校跟我们上课啦。”小兰还想跟桑月聊几句,但是在阿笠博士的催促下,赶往喷泉池观看表演就和桑月摆手告别。   桑月看着小新一和小兰手拉手离开的样子,有些欣慰。   幼驯染真是一个不管是谁都会戳中萌点的设定啊。   “吼。”夏山迎顶了一下桑月的肩膀,一脸嘿嘿笑。“这件事你也瞒着我,快老实交代,是什么时候和降谷认识的这个孩子?不说的话,我就‘逮捕’你哦!”   桑月瞥她一眼,没说话。   娜塔莉好像发现大消息一样,也跟着好奇起来:“降谷就是那个金色头发的警官吗?有栖和他是那种关系吗?”   “现在还没确定,不过之后就不一定了嘻嘻嘻。”夏山迎和娜塔莉咬着耳朵,两个人表情欢喜地看着桑月,好像结局已经定了似的。   桑月用“你又开始了”的眼神瞥了一眼夏山迎,夏山迎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忽然捏了捏桑月的腰肉:“说到这个,你上次在宿舍喝醉被降谷背到校医室的时候,口中还一直喊着gin还是阵的。月月酱,你跟我交个底吧,你心里是不是还藏着另一个男人啊?”   “你住口吧。”桑月头开始痛起来了。   夏山迎能听到的,降谷零肯定也能听到。   不过降谷零一直没有问她,桑月也一直当这回事儿不存在。   现在被夏山迎提醒,她得想个办法把这个东西圆过去了。   “那就是有咯?”夏山迎秉着否认即确认的思想,继续逼问。“那个人是谁啊?”   桑月还没想清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迎面走廊的人群忽然一忽拉的散开,自动让出了一条道。   一抬头,看到街的对面走过来三位身穿和服、面涂白(bai)粉,打扮的犹如瓷娃娃一样精致的艺伎。   她们怀抱着三味线、尺八太鼓琵琶和日本琴,踩着非常优雅的碎步而来。   “游廊这么早就营业了哎。”夏山迎的注意力被三位艺伎吸引。   路过她们身边的时候,桑月闻到了非常好闻的脂粉香,并不是很甜又腻人的气息,而是惨杂了花香和水果香的清甜。   桑月侧头问:“什么是游廊?”   “就是培养花魁和艺伎的地方。”夏山迎兴致勃勃地跟桑月科普。“这三位艺伎应该是有人请她们,所以她们正在前往会客的路上。”   “原来如此。”桑月表示明白。   “我们也去游廊看看吧?”夏山迎好奇心迸发。“艺伎们用一生的时间来学习舞蹈、茶道、侍奉表演。如果遇到喜欢的,我们也请几个艺伎好不好?”   桑月一脸你没事儿吧:“我们都是女的,请艺伎做什么?”   娜塔莉和夏山迎对视一眼,二人都笑了,娜塔莉解释道:“艺伎现在都不从事那方面的服务,以饭桌上侍奉为主,她们都极具察言观色能力、斟茶、陪酒、布菜以及为客人歌舞表演助兴,还必须会各种逗乐的小游戏。   客人开心,她们会让你更开心,客人郁闷,她们就会想尽办法让客人愉悦的离开饭桌。   不管男女,都是艺伎们服务的对象啦。不管客人多失礼,都会耐心并且温柔的对待每一位客人,把客人当成恋人,在短暂的用餐时间事无巨细的服侍客人。”   “这样啊,听起来确实还不错。”桑月想象了一下被一群打扮的很漂亮的小姐姐围绕,轻声细语的宽慰心情样子,“那我们去看看吧。”   口袋里的手机“滴滴”响了两声,伊达航的电话来临,娜塔丽接通之后听着电话里面伊达航的声音:“你们在哪儿呢?”   “我们……打算去游廊看看。”娜塔丽被夏山迎和桑月拽着往前走,拨开人群迎着脂粉香而去。   “喔,那刚好,我们就在游廊附近。需要占位置吗?”   “需要,我们有三个人。”   “ok,那,一会儿见。”   电话挂断,桑月一路上听夏山迎科普着请艺伎的费用。   基本上至少要两万日元起步,花魁就更不用想了,至少要在游廊里面三次大消费之后,才有资格和花魁喝杯茶。再想要和花魁进行下一步,还要花魁点头挑客人。   桑月忽然觉得自己提的这五万日元好像不太够。   巷子越往里面走,越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味,穿过精心栽培过的丛林花草,人流涌流聚集在一座日式庭院门口。   阳光照射在宽敞的院落里,门口站着两位面涂白(bai)粉的短发红衣女孩,她们看起来还很稚气,个子矮矮小小的说话时还带着童音,年纪应该不大。   “这个就是秃。”夏山迎解释道。“是游廊里面等级最低的,也可以理解为实习生。”   桑月站在门口,两个“秃”毕恭毕敬地朝着她们行礼,并依次迎接她们进入园内。   五个人已经在观众席里盘腿入座,旁边空出来了三个位置,河野流也在。   “咦?你也来了?”夏山迎坐在河野流旁边,看着合上的红色幕帘。   河野流应了一声,笑道:“和同事分开后正好遇到他们,他们说你们也要过来,我就跟着一起来了。”   桑月坐在第一排的蒲团上,整个演艺厅都是四四方方的殿堂,没有窗户只有四周悬挂的黄色纸质灯笼。   灯光略微暗淡,但光线并不弱,照在人身上的时候朦朦胧胧地尤为好看。   c原坐在桑月的身后,身子往前倾在她脑后小声说:“我们很lucky噢,一来到就赶上花魁表演。”   听到花魁两个字,桑月顿时肃然起敬。   就算请不起,见一面也不错了。   夏山迎在旁边满脸期待:“真的吗,听说游廊培养了几万艺伎里面只有几千可以升级为舞伎,而舞伎里面的no1才可以做到花魁。”   整个观众席的人并不多,只有三四十人左右。   乐曲声响起,是非常清脆的筝声。   满场的人都安静的等待,红布慢慢拉开,从一条缝逐渐露出整场的布置后,站在红布后面的是两个戴着两个厚重头饰的舞伎,她们背朝观众,身着华丽而又拥有秋天元素的和服。   枫叶的条纹交错在她们身上,有一种渐入秋季的舒爽质感。   她们挥舞着手中的折扇,踩着鼓点舞动着身姿。   每一下都极尽优雅,仿佛一个布娃娃。   厚重的和服里面,她们需要一边屈膝一边舞动身姿,每一下都必须和鼓点融合。   在乐曲进入到鼓点的时候,舞伎身后荷叶装饰的屏风撤掉,露出了屏风后面的花魁。   满场倒吸一口气,看着花魁背朝大家裸露出来的鲜嫩后颈和肩膀而迷醉。   花魁手中拿着红色的折扇,随着乐曲的声音而挥舞着身上厚重的“棉被”,身上的衣服也是非常华丽的绸缎、灯笼烛光撒在上面,都是亮眼的炫金。   花魁头上的饰物更多,银白色的吊饰加上一头高的发髻,能保持头颅不弯都已经很不容易了。   乐曲叫《游女泣》,是游廊最经典的曲目之一。乐曲也忽高忽低、随着弦音的改动时而高昂时而低垂,宛如女子哭泣。   讲述了女子被心爱的人抛弃后,临终前独自一人跳舞,在美丽中死去的场景。   桑月虽然有点看不懂日本舞,但是觉得这位“花魁”每一个举止虽然缓慢但是却极尽到位,仿佛浑然天成般将自己的舞蹈融入到音乐之中。   她就像是一个任音乐摆弄的布偶,下的那张脸顾盼神飞,每一丝微笑都定格在它该有的角度。   旁边的夏山迎抹着眼泪,被悲戚的音乐代入到共情。   桑月无语地看着她,忽然眼角被一个火光闪到瞳孔,她顺着火光看去,瞧见一根绳子不知道为什么落在了旁边的纸灯笼里面,火烧过麻绳点燃了整个厅堂最上面的红布。   只听到“咣当”一声,支撑着幕布的铁板向下倾砸。   “不好!”桑月大叫一声,起身扑向表演台上的花魁。   而鼓点刚好在收尾的时候,花魁弯身捂着心口作垂死哭泣状来结束这一华美的表演。   一个女孩的影子冲上台,扑在花魁的身上。   旁边的工作人员以为是闹事的客人,刚准备冲上来的时候,看到铁板被几个男孩撑着没有坠落,而原本坠落的位置是花魁应该站着的地方。   随后另外几道影子也冲上来,顶住了摇摇欲坠的铁板。   “啊――”   几个舞伎吓得花容失色,而花魁的状况更差。   她的发髻歪斜,衣敞也被扯乱,被桑月压在身下,白(bai)粉扑盖着她姣好的面容,一双眼尾上扬的凤眼错愕地看着桑月。   “这是怎么了……”   “她”一开口,桑月觉得有些不对劲。   目光顺着花魁的脸往下移,瞧见了“她”的喉结。   卧槽,花魁是个男的?! 第40章   他看着桑月,桑月也看着他。   隔着厚厚的白色粉饰,桑月看到他被打扮地异常精致的五官,被他那含羞带笑的表情看的有些脸红。   他的眼窝用红粉色的眼影描绘的犹如樱花瓣般娇艳,此时此刻发髻歪斜,他的身上并无一点儿男人之气,更多的是让人面红心跳的百媚娇态。   他可怜楚楚地看着桑月,涂着娇红色的嘴唇半张,眼里闪烁着异常明亮的光芒:“谢谢你。”   降谷零走过来,把桑月从“花魁”的身上搀扶起来:“桑月,你没事吧?”   桑月摇摇头:“没事。”   花魁站在桑月面前,整理身上歪斜地衣物,眼含深情地看着桑月:“桑月是你的名字吗?”   桑月点点头。   他笑颜如花,画成了新月的眉毛舒展:“很美丽的名字,就像酿了月亮的美酒。”   桑月看着他温柔的笑,在昏黄的烛火里面毫无瑕疵的完美。虽然脸上涂了厚厚地白?粉但是却能看到阴柔美丽的五官,被发挥到极致的美丽。   这个笑容,犹如特写镜头一般,逐渐放大而又深刻。   这场意外很快被工作人员平息,几位秃依次跟和客人们致歉。   小插曲结束,没有影响几个人的心情。   夏山迎吆喝着要去泡温泉,其他人也同意了。   下午跑完温泉之后晚上再喝点小酒就可以准备休息。   时间很紧凑,但也很充实。   一行人正准备离开,桑月被两位“秃”拦下来。   “这位客人,请您晚上8点务必前来。”   “干什么?”桑月下意识地反问。   “‘花魁’想请您就餐。”   桑月捂着自己口袋:“可我请不起啊。”   两位“秃”面面相觑,笑着转身鞠躬离开。   娜塔莉和夏山迎笑成一团,夏山迎戳着桑月的腰肉:“笨蛋,人家都说了是‘花魁’请的!”   桑月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别是仙人跳什么的吧。”   “不会的啦,花魁是有这个权力的,他可以选择自己心仪的客人免费就餐。但一个花魁一生只有一次机会,他用在了你的身上噢。”娜塔莉笑着说。   夏山迎捏着下巴,故作羡慕道:“花魁是绝对不可恋爱不可婚假,她们一生都奉献给了游廊。一辈子只可以和心爱的人有一次并肩吃饭的权利,非常非常非常――的珍贵噢。”   “可那是个男花魁啊,你们没说过花魁会是男人啊。”桑月不理解。   “他刚才粉扑的这么厚,还穿了女人的和服,举手投足我一点儿没看出来是个男人。”   “我也没见过男花魁,但刚才近距离看的时候长相很精致哎,好美。”   夏山迎握着娜塔莉的手,酸溜溜地看着桑月。“我能不能一同前往啊,就坐在你们对面,保证不打扰。”   “呃……”桑月。   “说到这个。”景光快步走上来,长腿迈开的时候压过满头花枝。“我听说花魁每一次会客,都会有‘花魁道中’的大场面。他会穿上最华丽的衣服、化上最精致的妆容,踩着美丽的外八字步,把几百米的路程走上半个小时做足场面的来见客人,以表达对客人最崇高的尊敬。”   “呃……”桑月,我怎么担待得起。   一个人影越过走在最前面的桑月,背朝所有人走向阳光下,两侧的花瓣飞落却挨不到他的肩膀。金发柔顺地贴在后颈,背影莫名有种不为所动的背离感。   “zero,等等我。”景光追上去。   降谷零头也没回,以一种无声的疏离,走向人群之中。   桑月被他走过时刮起的风吹扬发尾,冷飕飕的自脖颈升起,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干嘛啊,忽然甩脸色。   温泉池的人并不多,很多人都喜欢晚上的时候过来泡温泉然后睡觉。   但是听说癸海寺晚上有一场盛大的火狐狸祭祀活动所以把泡温泉提前。   泡温泉之前要洗澡,女澡堂和男澡堂一南一北的分开。   桑月站在一排泳衣前,听着夏山迎和娜塔莉一左一右的问自己。   “月月酱,你真的不打算去吗?”夏山迎有些可惜。   “不去。”桑月随便选了一个乳白色的比基尼,到前台付款。   娜塔莉选了一件蓝色的短马甲泳衣,跟在桑月的身后:“可是花魁把人生中唯一一次会面心上人的机会给了你,如果有栖不去的话……”   “是啊是啊,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投河自尽。”夏山迎说地义愤填膺,跟在娜塔莉身后准备付款的时候忽然想起来的叫了一声。“我知道了,月月酱是怕那位不高兴吗?”   桑月没理她:“我就是觉得蛮奇怪的,为什么铁板会莫名其妙掉下来,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毕竟今天还见到了某位小学生。   天噜啦,她只是想好好的度个假。   左手的伤口还没长好,但是如果没有碰到水的话就没什么关系,泡温泉的时候注意一点就行了。   “哎?难道你怀疑这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吗?”夏山迎捧着泳衣的手有些颤抖,她正色地看着桑月。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更应该去了,问问那位男花魁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毕竟我们是警察啊!”   “呃……”桑月,我可没这么说。   娜塔丽虽然年纪和她们差不多,但在这方面是个很成熟的恋爱中女人,她俯首贴耳询问桑月:“有栖是不是怕自己抵挡不住那位男花魁的魅力?毕竟的确是个风情万种仪态翩翩的美男子……”   桑月笑出声来:“怎么可能,我生在红旗下长在阳光里,我坐怀不乱坦坦荡荡正人女子不为所动……”   “红旗”两个字听的夏山迎和娜塔丽面面相觑。但二人只当是桑月随口说的一个玩笑没有放在心里,三个人一路上就桑月要不要赴约这件事讨论了一路。   桑月的态度也很坚决,不去。   不去说不定还不会出事,去了百分之百出事。   柯学定律。   桑月站在更衣室里,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准备换上新买的比基尼,整理了一下左手上套着伤口的纱布。   旁边换衣室里的夏山迎满腹可惜:“那位男花魁一定很难过吧,自己的心上人这样拒绝了自己,当他一个人跪坐在饭桌前做好一切准备的时候,却等不到自己的客人……呜呜呜好可怜啊,就像《游女泣》里歌唱的那样……”   桑月:“……”干嘛说的跟我是个负心人一样,奇怪。   “哗啦”三个更衣室的帘子拉开。   娜塔丽和夏山迎看着桑月尖叫。   “天呐,有栖好性?感!”   “没想到月月酱这么有料。”   桑月很瘦,瘦的就像是一个皮包骨似的,穿最小码的衣服也很空。但是胸口被白色的罩杯包裹的犹如两团肉般圆润的线条明朗。   这样反而显得身上的肉更少,呼吸的时候肋骨在白嫩如乳的肌肤里轮廓分明。   所谓泡温泉,最值得期待的就是这个时候。   女人可以尽情的释放身材曲线。   夏山迎看了一眼自己虽然不小但是和桑月比稍微有点其次的肉肉,朝着桑月伸手:“快让我摸一下手感,不能便宜别的男孩子。”   “去死啦。”桑月捂着胸口后退。   “不要这么小气嘛,大不了我也让你摸。”   “谁要摸你啊,heitai!”   三个女孩闹做一团,手机被放在柜子里和私人衣物一起锁了起来,娜塔丽指着温泉大厅的钟表说:“四点了,我们约好的温泉池已经开放了,走吧。”   整个温泉大厅里的人不多,想要泡温泉需要提前预约,很多温泉池有4到5人的大浴池也有单个的小浴池。   跟着一个领路的工作人员往前走的时候,桑月迎面能感觉到温度升温。   火山石温泉里面的石头据说都是从地壳运动较多的地方搬过来的石头,池水每日更换,里面还会泡着很多对身体好的药材,导致整个水面看起来都呈现出一种类似于牛奶的乳白状。   娜塔丽穿着一件海蓝色的小马甲泳衣,事业线在领口展露无遗,她害羞地捂着胸口:“阿航跟我约了3号温泉池,我先走啦。”   “去吧去吧。”桑月笑嘻嘻地跟她摆手离开,随后扭头问夏山迎。“你不去找你的男朋友吗?”   “他说自己对高温不适,就没来。”夏山迎搂着桑月的手臂,抚摸着桑月滑腻腻地皮肤,依靠在桑月的肩膀上叹气。   “我刚才看到降谷君好像有点醋意的样子,还把你从男花魁的身上捞起来,第一件事先问你有没有怎么样。   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跟他更近一步啊,说实在的,我觉得降谷君不是伊达君那种肉食性的男孩子,或许你主动一点也可以啊?”   桑月没支声,耳边听着夏山迎继续碎碎念:“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就是上次你在宿舍里喝多了降谷君把你背到校医室,他在校医室里陪了你一整天。我下课去找你的时候,看到……”   “看到什么?”桑月起了兴趣。   夏山迎脸通红:“看到他在摸你的脸,很温柔的那种像在摸恋人一样。”   桑月脸也红了,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真的假的。”   “真的,他说他在摸你有没有发烧,还叮嘱我让我跟小川教官把你病情说的严重点,这样你可以多睡会什么的。”夏山迎信誓旦旦地拍胸脯。   “你信我,降谷君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有责任心的人一般也会是个居家的好男人。”   桑月信啊,她当然信。   从降谷零之后身居公安高位,但还能面面俱到的照顾好家里的狗以及在酒厂里面应对自如,如果不是非常有规划的布局怪,绝对做不到这点。   可是……   “啊,我看到那边有自助饮品,我去给你拿,你要喝什么?”夏山迎指着温泉池单个隔间尽头的一个写着“自助饮品”的标牌,扯着桑月的胳膊。   “随便吧,普通的水果汁就好,只要没有酒精就行。”   “好,那你去4号温泉池等我。”   桑月目送着夏山迎快快乐乐地扑向饮品机,环顾了一下四周,找到数字为“4”的房间。   这些温泉池都是单个分开的,她们俩人约了一个中包池,约莫能坐进去3、4人的样子。   每一个温泉池外面都是推拉门的设计,轻轻拉开就能看到面前被热气腾腾萦绕的乳白色泉水。   另一头还是漏天的设计,最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圆形泉眼,整个温泉池呈圆形设计用巨大的原生石隔离开每一个“包间”。   桑月还能看到对面的娜塔丽和伊达航在冲着自己招手,她也同样朝着那二人挥了挥手。   奇怪,娜塔丽和伊达航在“3”号,怎么和这个“4”号屋隔得这么远?   桑月的脚踩在温热的泉水里时,那股舒适的温度应然而生,灌溉在她浑身上下每一处细胞。   随着身体下陷,乳白色的泉水蔓延在她精瘦的肩膀处,她把自己的头发包扎成一个小丸子头别在脑后。   身体轻飘飘地犹如坐在云端之上,这种被温暖包裹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她依靠在滚热的石头上,看着天边渐入黄昏的天色闭上了眼。   啊,好舒服――   夏山迎刚才说的话还在耳边萦绕。   脑海中的记忆轮番上演,犹如走马观花一般呈现在眼前。   很多时候,那些不经意被她放在脑袋里的记忆,在空下来的时候会再在脑海中上演一遍。   可什么都没有那只手所带来的触感更强烈,他的掌心里有很厚的枪茧,覆盖在她眼睛上的时候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桑月来到这个地方最一开始的想法非常简单,就是完成系统的目的,拯救警校组然后让自己也能活下来。   如果非要说谈恋爱的话……   耳边传来拉开门的声音,桑月没有睁眼。   “小迎啊,我还是没想明白。”   夏山迎没有说话,她站在门口,好像愣了一下,轻轻把门拉上。   桑月往后又躺了躺,胸口泡水太久了有点发闷,让上半身稍稍漏出来一点。   乳白色的泉水半遮半露着她的胸?口,水流在她的软肉上聚成团又很快散开。   “我也不是不可以主动,但问题是我要去主动吗?”   水流微微上升,夏山迎好像走了下来,朝着桑月的位置挪动。   水波轻柔抚过她的身体,就像恋人的亲吻。   “老实说,降谷零那种类型完全长在我的审美上。不管是性格还是长相都是万里挑一的优秀。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优质的高质量男性呢?可是很多事在现在来说的话都太早了,现在我和他有什么进展的话结果都很坎坷,对我和他来说都不好。”   按照原着的走向。   降谷零会变成安室透,那就意味着他必然会跟女友分手去做卧底。   根据桑月对降谷零的了解,这个国性恋的家伙肯定会把大爱放在小爱前面的,儿女情长什么的对他来说都没有保护这个国家更重要。   而她,就是喜欢降谷零这一点。   可如果真的开始了又以分手告终的话,她会很有奉献精神的不生气但会很难过。   既然早知道结果,为什么还要开始呢?   桑月丧了一下之后又跟夏山迎开起玩笑:“不过为什么你会觉得他是食草男啊,我倒觉得他是肉食男来着,还是霸王龙那款的,别小看没有恋爱过男人哪方面的能力啊。”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专属于降谷零那独特而又雅致的声音犹如泡泡一般在耳边传来。   “我做了什么让你有这样的认知呢?”   桑月眼瞪如铃,呆若木鸡地看着依靠在自己旁边的那个大男人。   卧槽!   他站在水中,泉水刚刚漫过他腰眼的马甲线和清晰的肌肉线条,降谷零手扶了一把额前被热雾沁湿的金发,别在耳后。眉眼里全是“我抓到你秘密”了的笑意,和饶有兴致地探索。   热气滚烫,熏红了他的耳尖。   桑月在他犹如风助火势般带有入侵性视线里愣了一秒,捂着胸尖叫。   很好,除却小兰对着小柯和新一表白之外,又多了一个社死瞬间。 第41章   警校第一的反应真不是盖的。   降谷零在她的叫声惊天动地的时候立刻伸手做投降状,半眨眼真诚地说:“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桑月欲哭无泪,心里面只有一个想法。   这个时候死亡是不是更轻松一点呢?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桑月依靠在石头壁上,踩着满地的火山泥,两腿发软脚底打滑,差点没站住。   降谷零站在泉水里,漏出精瘦有肉的上半身,他指着门口非常诚恳:“这里是我和hiro、松田、c原约的地方。”   “这不是4号吗?”   “这里是9号。”他认真的回答。   桑月头晕目眩。   她回忆了一下,是了。数字9上面和最下面的横杠掉落,让桑月误以为这里是4号温泉池。   怪不得娜塔丽和伊达航在对面的位置。   桑月整个人都快被热水泡软了,她有气无力的趴在石头上,背朝着降谷零。   死吧,现在就去死。   一点活下去的意思都没有了。   丢死人了。   女孩瘦莹地肩膀缩成一团,柔弱且无助的样子让降谷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降谷零瞧着她被热水泡的有些微微粉红的肌肤,心情就像被融化了的奶油,流淌到每一处的感知觉里。   “桑月。”他说。   桑月低着头:“求你了,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吧。”   “如果我说,不要呢?”他尾音含笑。   桑月认命地闭上了眼:“那我就去死。”   他没忍住,放声笑了出来:“对不起,老实说我现在真的很开心,虽然你忘记了很多事。”   桑月的头低的快要埋到胸口:“什么啊。”   降谷零走过来。   水流被他的身体灼烧地又更了几个度,那些随着他走过来而泛起涟漪,桑月的身体被他掰正。   桑月捂着脸,不敢看他。   “那天你在警校喝醉,被我背到校医室,你做过什么还记得吗?”   做过什么?   喊gin吗?   他的声音穿过桑月捂着脸的手,一字一句的落在桑月的耳朵里。   “你亲吻了我。”   “嗯?”桑月。   时间归宿到那天的校医室。   降谷零把完全失去意识的有栖桑月放到校医室的病床上,她的嘴巴里吐出果甜味的酒气,明明这么喊都喊不醒可手却一直牢牢的抓着他的手。   再来的路上,她口中一直喊着gin这个字眼。   而现在,gin这个词好像换掉了。   “桑月?桑月?”降谷零坐在床边,轻轻摇晃着床上女人的肩膀。   她的嘴唇半张着,所说的内容气若游丝,降谷零把耳朵贴在她唇边,才勉强能听到几个字眼。   “爸,救我。烫,好烫……”   “你怎么了?”降谷零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那炽热的温度让他有些心慌。   发烧了吗?   “疼,好疼,火,烧的好疼……”她的眼帘里滚落着的泪水,没入枕头里。   校医过来给她做了个检查,说是喝多了拿来几片醒酒药让降谷零喂下就去忙别的事了。   本来喝多了睡一觉就好,但是桑月的体质特殊,没次喝酒都像大病一场。   “爸,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要扔下我,爸……”她抓着降谷零的手,就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用尽所有的力量。   她浑身抖得厉害,好像被烈火灼烧一样蜷缩着,每一块骨头都被斧头砸过一样痉挛着。   降谷零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病症,他被桑月紧紧的抱着,好像只有他的体温才能稍稍平复下桑月的疼痛感。   她身上就穿了一件很单薄的吊带,来自于女性的那种特殊柔软贴在他胸前制服的一排排纽扣上,被桑月的体温染得滚烫。   桑月的头埋在他的肩膀上,犹如小兽一般轻声低啜。   她身上的味道太好闻了。   在酒精的催化下就像是一朵努力盛开的花。   降谷零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以一种不自然的频率狂烈的跳动。   桑月的脑袋微微挪动,好像很不舒服的找着能让她降温的地方,她的眼帘微张好像看到了降谷零但又好像把降谷零当成了另一个人。   她开始分不清,到底哪个是有栖桑月的记忆,哪个又是自己的记忆。   浑身热的想要是涨开,只有抱着眼前这个男人的时候,才能让呼吸变得更顺畅。   而这远远不够,她需要更多的降温。   “安室……”她昂首亲吻着降谷零震彻的瞳孔和嘴唇。   很冰,很软,也很有质感。   灼痛的肌肤有了片刻缓解。   她像是溺水太久的小动物终于呼吸到了氧气,啃咬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嘴唇。   他被咬得疼哼一声,却怎么也不想推开这个借酒强吻的女人。   没有接过吻的降谷零伸手环着桑月的腰,慢慢引导着她暴力的啃咬,她头发里的香味像是一根根藤条,紧紧地捆着二人。   她享受的喘息,变成了催情的毒?药。   降谷零的心口要炸开了难受。   这种感觉。   他好想进行下一步,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降谷零告诉自己。   她喝多了,不可以。   主动的家伙心安理得的借着酒劲睡了过去,而他坐在床边一瞬不瞬的看着桑月……   时间拉回到此时此刻。   桑月半坐在温泉池水里,降谷零站在她的面前,硬朗结实的上身线条上流淌着少许水流,没入他绑在腰上的白色浴巾。   她满眼都是那像定格海报一样性感肤色的肌肤和乳白色的泉水,脸烫得已经超出了正常温度。   是了,她忽然想起来在自己醉酒第二天早点名的时候,降谷零嘴角却是贴着块ok绷来着。   她还以为这家伙又跟谁打架了,难道……   可她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啊啊!   桑月怒极锤自己的脑袋。   酒精害人。   降谷零的目光一直看着她,毫不掩饰。   在这火一样注目礼下,桑月开始装病大法:“对不起,我有点难受。我能先出去一会儿吗?”   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降谷零站起来,水流从他身上哗啦流下,腰间的浴巾随着水流而也稍稍往下滑了一点,漏出让人喷鼻血的腰间骨。   他朝着桑月伸手:“你扶着我。”   “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走。”桑月摆摆手,站起身来的时候没注意到自己腿已经软了。   她脚面一空,整个往前栽去。   很多时候,日漫摔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这温泉池里的地板是真的滑……   降谷零好像早就准备好了一样,伸着手臂接她。   桑月手撑在他光滑而又结实的肩膀上,那隆起的臂肌环在她的腰上帮助她稳住身形,目光下移过他线条扎实的胸肌,就连那两个点点都是让人面红耳赤的粉。   她的瞳孔放大。   他的肤色这么黑居然点点是粉的。   天呐。   肌肉的手感也很好,被水一沁,滑得不像是风吹日晒的警校生。   桑月脸要炸开了。   “喂,金发你这家伙也太会享受了,来得这么……”松田拉开推拉门,他看着温泉池里的两个人,六目相视,默默的又把门和上了。“研二,我们换个房间……”   “不是不是不是……”桑月整理了一下表情,在水里扑腾着抓着旁边栏杆网上面走。   事情不是这样的走向不是不是不是!!   夏山迎在真正的4号房里等了半天没等到桑月,出来找的时候看到桑月横在温泉大厅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一个白色的浴巾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月月酱,你、你怎么了?”她走过去摇了摇桑月。   “死掉。”桑月魂离肉(肉)体,满脸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夏山迎吓了一跳:“啊?你说什么呢?”   “我说死掉,我!快点死掉!”桑月把浴巾盖在脸上,在长椅上开始打滚。“我活不下去了,真想快点死掉啊啊啊!”   “刚才娜塔莉告诉我,说你好像和降谷碰到了,你俩是发生什么了嘛?”   桑月的脸在与浴巾疯狂摇动:“没有没有没有!””……“夏山迎,这幅表情没发生什么就出鬼了。可是她的脑袋,是不会遗忘的。   莫名其妙的告白、莫名其妙的亲吻、莫名其妙的日漫摔……   他被雾化了的沾满水汽的眸子。   以及那在脑海中怎么也挥散不去的身材……   她去死吧就现在。   桑月坐起来,把浴巾盖在头上,抓着夏山迎的手,满脸超脱了尘世的看淡人生:“小迎酱,你能帮我买一瓶老白干吗?想来想去,就这样的死法最优雅了。”   “你要自杀啊?”夏山迎坐在她旁边,安慰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觉得如果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的话,就主动一点试试嘛。”   “这已经不是主不主动的问题了,而是……”桑月竖起耳朵,听到温泉池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而这些声音里面刚好有那个她现在没脸见的人。   “哎,刚好,降谷来了……唔……”   夏山迎被桑月捂着嘴拖到女士更衣室,夏山迎完全挣脱不了桑月的怪力,一路上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落地的时候已经站在女更衣室里了。   “月月酱我真的搞不懂了,你不会是真的……”夏山迎捏着桑月的肩膀,义正言辞。“心里还有另一个人吧?”   桑月深吸一口气,无比严肃的问:“小迎,我问你。如果你知道自己和这个人未来一定会分手,还会和他交往吗?”   “当然不会。”   桑月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这样。”   夏山迎还是没听懂:“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你怎么就确定自己和降谷交往了会分手呢?”   她怎么知道?她当然知道。   降谷零当上公安一定会被安排去“zero”做卧底,她可抢不过国家这个恋人。   而且,有栖桑月和gin之间的关系还扯不清呢。   “那你打算怎么办?不会要一直躲着降谷吧?”见桑月不说话,夏山迎问了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桑月的表情又垮了。   夏山迎想起什么似的,抓着桑月的手用力一握:“这样吧,我们晚上去找巫女占卜怎么样?”   “我不信这个……”   “就试一下嘛,也没什么损失。”夏山迎伸手指朝着天空指了指。“听一下神灵的声音,就当作个参考嘛。”   桑月丧里丧气的被夏山迎安排好了。   说实在的,她不是那种乐在当下的性格。   她每天都开心的笑、交很多的朋友,和每一个身边人都搞好关系,做一个善于交际的人。   好像她只要笑,心里就真的很开心。   可是桑月永远都忘不掉被烧成黑炭的自己。   桑月明白,任何人都会抛弃她即使是自己的血肉至亲。   她不想再体验一次……被抛弃的滋味了。 第42章   换好衣服的时候,娜塔丽也清清爽爽的洗干净过来换衣服。   “快要八点了有栖。”娜塔丽提醒道。“你真的不去和那位花魁会面吗?”   本来桑月就没什么兴趣,现在更不想去了。   娜塔丽可惜道:“阿航喊我去游廊来着,说他们在哪里订了一桌。”   桑月嘴角抽搐,夏山迎拍了一下手:“那降谷也去吗?”   “嗯那,他们都要去的。”   桑月收拾自己的东西,默不作声。   这些家伙这么有钱吗?虽然警校也发工资但不是都还没正式工作吗?打三份工的那个也还没结业啊。   她的发尾沾了点水,有些潮气。随意伸手梳了一下把发尾散开,披在肩头上。   等娜塔丽换好衣服一起出去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被火烧云填满,云层里面一团压着一团,映在眼里的都是炽热的火团。   桑月摔了摔发尾的水珠,正准备朝着夏山迎所说的巫女占卜社走,却被夏山迎拽住。   “月月酱,你听。”夏山迎指着游廊方向人群聚集的地方。   桑月屏气凝神,听着人流里面那铃声踏地的吆喝声。   “咦吼咯――”   这个声音有男有女,女音清脆、男声洪亮,伴随着还有木屐踏地的声音。   响一下、顿三下。   这是日本有名的花魁道中。   就算客人不会来,但花魁也会早早的备好一切,隆重的等待自己的客人。   人群散开,漏出了迎面而来的游廊队伍。   为首的两个男人举着棍铃,为后面的花魁开路。   ――“可是花魁把人生中唯一一次会面心上人的机会给了你。”   娜塔丽的话语萦绕在耳,桑月有些羞愧。   如果她不去的话,这位男花魁会不会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呢?   花魁的脚上踩着十厘米高的黑色木屐,男花魁的衣物和女花魁稍微有一些不同。   他的头上没有绑着很高的发髻,而是梳了一个非常高的高马尾,脸侧有两缕公主切,马尾上插?着诸多花纹华丽的金黄色发簪。   脸上的粉饰也不是很苍白的白,而更贴合肤色一些,远远望去犹如亚欧混血般瓷白。   身上的和服也是偏中性一些的海蓝色,金色布条围绕在他的腰间,束着倒三角的身材。   马尾极长,随着他的步伐完全没有乱晃的感觉,反而每一根头发丝的摆动都极尽优雅。   “哇,他好美。”夏山迎赞叹。   花魁的眼中饱含万种风情,里面仿佛带着把钩子,勾动着无论男女任何人的欲?望。   他踏着外八字步,头顶赤云烈火。走到桑月的面前停下,瓷白的手伸出来合并在一起,对着桑月微微拘礼。   “让您久等。”   他的声音温润至极,多一分太高、少一分太弱。   旁边的路人皆是羡慕之言,看着桑月这位被花魁选中的客人。   桑月有些惶惶:“可我还没去啊。”   “所以我来了。”他说。   旁边的夏山迎抓着娜塔丽的手,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天呐,他好温柔。”   “游廊备好了一切,请您前往。”他低眉柔声,眼尾点缀着艳红色的花钿,像一只忠贞不二的火狐,等着自己的爱人。   “其实你真的没必要这么隆重,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桑月挠了挠脸,看着这位男花魁屈膝静待的样子,只能点头。“好吧,我去。”   桑月在前面走着,他在后面换上了正常的木屐跟随。   见桑月顿步等他,他也跟着停步。   旁边的夏山迎科普道:“游女不可以走在客人的前面,这很失礼。”   于是,白嫖了花魁的桑月以最高礼仪被送进了游廊。   这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盘丝洞的唐僧。   游廊的门口张贴着游女们的介绍,其中最大的那个照片就是跟在桑月身后的这位男花魁。   苏我千城。   连名字都这么温柔。   他默默地跟在桑月的身后,跟着桑月的每一个步伐,踏进十角游廊里。   白天来的时候只在观众席坐了一会儿,现在再来这里以就食的客人身份,才发现整个游廊有五层之高,每一层都有十间小屋,其中第五层是整个儿的大包间。   花魁会客是最高等级的,自然都是在第五层,整个游廊风景最好的地方。   一楼观众席的铁板已经修好了,一点都没有白天破损的痕迹,似乎那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桑月走在上楼的台阶,四周的装潢都是日式古风的雕梁画栋,如果是白天来到这里的话,或许很多阳光还会从这些雕花木窗里落下。   但她每一步,都走的十分不顺畅。   有一道目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一直放在她的身上,让她不敢施展。   本来把桑月送到游廊里的时候夏山迎就要离开,可是两个叫“秃”的小女孩拦住她:“游廊给您也留了位置。”   “我也可以去吗?”夏山迎指着自己,有些狂喜。   不仅夏山迎能去,甚至伊达航、景光和松田、c原……包括降谷零,都在五楼大厅里入座。   就连夏山迎的男朋友,也在里面入座。   “他们都是桑月的朋友吧。”苏我千城含蓄地笑笑。“所以我就一并邀请了。”   连带着客人的朋友们也会一起邀请,给足了客人的面子。   这是花魁的权利,也是他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权利。   桑月被那紫灰色的眼睛盯得浑身发毛,看着苏我千城脸上那瓷白的肌肤,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笑的表情。   一屋子,四个浓妆艳抹的艺伎跪坐在每二人之间。   长桌之上,桑月和苏我千城坐在门对面的主位,右手边是夏山迎和河野流,苏我千城左手边是娜塔莉和伊达航。   河野流的旁边坐着降谷零和景光,他们对面是c原和松田。   客人都是盘腿坐,但艺伎不可以,跪坐是基本礼仪包括花魁也是一样。   游廊的妈妈端着茶水先上来,由身边的艺伎来负责为客人斟茶。   她们都是学过斟茶技术的,茶水的颗粒和温度都刚刚好。   苏我千城跪坐着,身子微微前倾,端着茶壶用手挡着热气。   热流落入杯中,他端起茶杯,笑容百媚千生地送到桑月嘴边。   “请用。”   桑月感觉满屋子的视线都放在自己身上,她如坐针毡的差点站起来鞠躬,茶杯接到手里都有点发抖。   其中有一个目光格外凌厉,如针尖一样锋芒毕露。   在这些目光里注视着,桑月仰头灌下满满当当的一口茶。   “谢谢。”她哆嗦道。   苏我千城期待地询问:“这是我自己晒地茶叶,桑月觉得如何?”   房间里的光线是用烛火点就,所以光线不足的情况下他瓷白的肌肤就没有那么的突兀了,甚至还有一种滑腻嫩白的质感。他笑起来的时候,新月眉微弯入鬓,眼尾都跟着上挑。   桑月竖起大拇指:“沁人心鼻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真的吗?”他很高兴,又给桑月斟了一杯。   屋子里的其他艺伎从发髻来看等级并不高,应该是趁着这次机会来跟花魁学习的。   见花魁给客人斟茶,其他艺伎也跟着为左右两边的客人倒水。   那有模有样的学习,桑月轻轻抿着口中的茶水,偷瞄了一眼坐在右下角的降谷零。   他没有看桑月,而是在和旁边的艺伎说笑。   桑月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唯有金色的发丝尤为清晰,坐他旁边的那个艺伎捂嘴直笑似乎说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似的。   切,还挺能聊的嘛。   桑月桌子下面的膝盖被人轻踹了一下,她顺着力道看到了右手边的夏山迎,夏山迎疯狂给她挤眼睛,捂着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月月酱,人家在问你要不要喝酒。”   “啊?喝酒?”桑月茫然的回头,看着旁边正张望自己的苏我千城,意识到自己的走神没有听见这位男花魁在说什么,她转头摆手。“我不能喝酒。”   “是很甘甜的花酒,不会醉人的。”苏我千城的手端着茶壶,身为男人的手骨却异常轻柔,指骨仿佛浑然天成的瓷器一般。   桑月端着茶,捧在手心里:“我喝茶就行,酒水给我的朋友们喝吧。”   苏我千城轻声说了句“好”,伸手拍了拍提示门外候着的人上酒。   他的广袖长衫花纹豪华,还点缀着金色的枫叶丝线。繁杂的衣襟丝毫不影响他的举止优雅。反而更能体现出来一个游廊耗费巨资培养出来的花魁水准。   他撩开袖子,微微垂首让一头乌黑的长发像装饰品一样垂落:“桑月,别动。”   “什么?”桑月端着茶杯停住,然后看着他的指尖朝着自己的脸颊摸来。   他的指尖温热,在桑月的唇边轻蹭:“茶水。”   满桌的轻笑熏得桑月脸颊发热,她抹了抹嘴:“我我我自己来。”   花酒端了上来。   艺伎分别为身边的客人们倒酒,一桌的酒香四溢让话语都变得多了一些,尤其是c原那边的说话声最多。   菜肴也很快依次端了上来,先从最简单的凉菜开始到正餐。   艺伎们尽职尽责的在旁边服侍,主要工作也就是以布菜为主,顺便介绍每一道菜的制作过程和材料。   那些轻声细语和满桌让人食欲大动的菜系果然让人心情愉悦。   桑月夹了一块西蓝花送到嘴巴里,细细品尝,里面放了沙拉酱,去掉了西蓝花的草汽更加爽口。   整桌基本都已西餐为主,只有客人能够享用,艺伎是不可以动餐点的,除非客人主动投喂。   而被客人投喂,是对艺伎最大的褒奖。   苏我千城替她加了一块果汁肉,轻轻放下筷子渴望地看着桑月:“还和胃口吗?”   “嗯非常好吃啊。”桑月囫囵吞咽着,想着赶紧吃完赶紧走人,盘腿坐着吃饭实在是太难受了。   “很想尝一尝,桑月品尝过地筷子夹过的食物味道。”他无比认真的说出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桑月一口气没咽下去,差点直接喷出来。   卧槽,这么直接的吗? 第43章   苏我千城期待地看着桑月,他的声音被压得很低,温柔而又缠绵,就像被挑动的烛火。他的眼睛是狭长地丹凤眼,勾勒着温暖粉红的眼影也跟着上扬。   桑月被他眼睛盯的脸颊发烫,桌子上所有的视线都放在桑月和这位男花魁的身上。   他的身上有一股非常淡雅的香气,不像某种香水制品带来的味道而是用各种香料熏在衣服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香气越有若无,很想让人把头埋在里面细细嗅闻。   但是,桑月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她总觉得有一个“你喂他一口试试”的目光充满威胁性地在盯着自己,桑月求救地看向夏山迎,夏山迎接收到桑月的目光,赶紧打圆场:“月月酱,我也想尝一口你的果汁肉,可以拿我的蔬菜沙拉交换吗?”   桑月忙不迭地把自己面前的果汁肉送到夏山迎的面前,夏山迎接过来,用叉子插了一块肉丸粘着特制肉酱冲苏我千城笑笑:“月月酱比较喜欢吃素菜。”   “原来如此,是我大意了。”苏我千城立刻道歉,又伸出涂抹着白?粉的手掌轻拍。“请换一套蔬菜沙拉。”   门外候着的人应了一声,随后传来哒、哒、哒往楼下走的脚步声。   那边c原和艺伎聊的就很自在了,他特别的社交能力似乎可以随时随地和任何人都敞开心扉的交流。   “说起来癸海寺的生意还挺不错的,明明不是休假日但是人流量却很多呢。”他拿起酒杯,和旁边的一位粉衣艺伎推杯过盏。   艺伎娇俏地捂嘴笑:“是啊,多亏了千城,我们这儿要比任何一家游廊都要客满。”   桑月慢吞吞地喝着茶水,这会儿一点东西都吃不下去,全靠茶水压饿了。   说的也是啊,男花魁举世罕见,肯定会成为招揽客人的最大亮点。   艺伎们见这桌的客人颜值都很高,也跟着特别放得开,端茶倒水、布菜交流,整个氛围都有一种欢声笑语地舒适感。   “我们从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游廊里学习如何成为一名游女。”坐在夏山迎和河野流中间的红衣艺伎轻声说道。   “每一个人都是从‘秃’开始,至少要有五年的时间才可以成为艺伎,再然后就是舞伎。”   最高等级且只有一人的,才能成为花魁。   如今这位花魁就坐在桑月的身边。   在很早很早之前,日本的游女已经不从事哪方面的服务了。   但价格却更加高昂。   或许就是因为拿捏住了吃不到是最香的心理吧,很多社会地位较高的人更喜欢这样的方式。   她们极具察言观色,在看到桑月打了个哈欠的时候,苏我千城立刻正经危坐:“您觉得无趣了吗?我们可以给您们舞一段小曲助兴。”   “不用不用。”桑月赶紧摆手,她就想着赶紧把这顿饭吃完拉倒,被人盯着吃饭真的一点都不舒服啊,为什么有人还愿意花重金来这里呢?   她实在有些想不明白,端起茶杯又续了一口。   只要桌子上的客人茶杯空了,下一秒就会有人立刻斟茶。而且客人茶杯里的茶水不允许变冷,要保持最合适爽口的温度。   这些游女真不容易。   桑月心想。   和自己身边艺伎聊天的降谷零忽然说了句谁都没听懂的话:“有栖不是很喜欢食肉性动物吗?原来喜欢吃素食啊。”   “噗咳咳咳咳……”桑月被一口水呛到,水杯端在手里都没握住。   苏我千城的视线一直放在桑月身上,他立刻伸手去接滚烫的热水,防止茶水烫伤客人,却在热水烫红了手掌的时候拿纸替桑月擦桌子。   “真对不起。”他柔声致歉,明明不是他的错,但好像让客人呛到是他罪该万死似的。   他手上的被茶水冲淡了一些,漏出原本的肤色。   虽然没有瓷白那么白,但在男人的肤色里面已经算是很白了。   “对不起,我去补个妆,失陪一下。”苏我千城示意道,捂着手离开。   他前脚刚离开,桑月后脚跟着松了口气,旁边夏山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笑屁啊。”桑月咬牙切齿地小声骂了一句。   夏山迎用脚轻轻戳了一下桌子下面桑月的腿,桑月附耳过去,听夏山迎说。   “你知道吗,刚才降谷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你。你要是敢喂那个男花魁一口,下一秒他都敢直接把你们扭送到派出所以‘性?骚?扰’控告。”   “你神经啊,谁骚?扰谁啊。”桑月揉着自己的手掌,上面还沾着苏我千城身上的脂粉。   “我这辈子都没想过会见到你这么宓难子哈哈哈哈。”夏山迎捂着肚子,憋着笑。   桑月捂着头,唉声叹气。   孽缘,孽缘。   艺伎们咯咯笑开,跟着调侃桑月:“这位客人真卡哇伊呐,是不是不经常来游廊啊?您不需要太拘谨,请尽情享受我们的服务。”   “是啊,如果我们太拘谨的话,她们也会不自在的。”c原朝着桑月眨眼。   “不过啊,小月月你当时是怎么知道他有危险的?你看到了什么吗?”   桑月撑着脸叹气:“就看到支撑着幕帘的绳子着火了,所以就下意识地帮了他一下。”   结果就被花魁看上了。   “说到这个……最近千城确实总是遇到这些事哎。”娜塔丽和伊达航中间的绿衣艺伎开口,惆怅道。“上次还差点被人推下游廊的天台呢。”   “哎?有这种事吗?”伊达航的正义感立刻燃烧。   粉衣艺伎嗔怪道:“不要在客人面前说这种事啊。”   “没关系的,说来听听,或许我们美丽可爱的小月月还能帮助花魁先生呢。”c原撑着脸,看着桑月半眯着眼。   桑月半月眼,你们干嘛老把我推出去啊。   绿衣艺伎手附在膝盖上,柔声说:“也不知道是不是诅咒,自从上个月跑走了一个更衣之后,千城就总是被各种麻烦事缠身。先是被奇怪的客人用蜡烛烫伤了手背。   然后就是出去游街的时候差点被花盆砸到、上周也是站在游廊天台上练声的时候被人推下游廊,摔伤了膝盖。今天又……”   “更衣是什么?”桑月好奇。   夏山迎补充道:“就是负责游女们衣物和化妆等一系列的游廊工作人员。”   景光捕捉到关键的话语:“那这一系列的事情和那个跑走的更衣有什么关系呢?”   “啊,那个更衣喜欢千城,但是千城明确的回绝了之后她就扔下一封诅咒信从游廊里跑掉了。妈妈找了她很久,但也没有下落。”   “诅咒信?”娜塔丽抓着旁边伊达航的手,微微瑟缩。   “啊,就是希望千城快点死掉,被火狐惩罚烧死之类的。”红衣艺伎跟着补充。   “不过也很奇怪啦,千城早就说过对她没有什么兴趣来着,是她钻牛角尖。”   桑月记得,夏山迎之前说过火狐狸是忠贞的化身,会惩罚背叛爱情的那一方。   “哗啦――”推拉门被人拉开,苏我千城站在门后,他及腰的长马尾披撒下来数不尽的风情万种。   “不要跟客人说这些扫兴的事情,会影响客人们的食欲。”他走到桑月身边坐下,身后还跟着两个红衣服的“秃”。   “秃”的怀里抱着一个三味线,在递给苏我千城之后二人就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我新练了一首曲子,桑月可以帮我听听看吗?”他怀里抱着三味线,手轻轻捻在琴弦上。   悦耳的乐曲声缓慢而来,前调轻柔活泼,很适合吃饭的时候来听。   他手上的妆补上了一层,遮盖住了原来的肤色,手指灵活的在琴弦上拨弄。   苏我千城的两只手无名手指都和中指一样长,所以很适合弹乐曲。他的乌发倾洒,两手配合的优雅而有有力。   桑月看得有些出神。   苏我千城弹着乐曲,抬头冲着桑月害羞一笑。   桑月看着他净白地脸,莫名觉得他的身后还站着另一个人,那人抱着一柄贝斯冲她温柔的笑。   桑月晃了晃头。   降谷零现在还不会弹贝斯呢,她怎么回事啊。   在那款大的广袖里,他的手臂上若隐若现着一片猩红,桑月等他一曲弹完之后朝着他招招手。   苏我千城像一只乖巧的狗狗,朝着桑月跪走而来。   她撩开苏我千城的袖子,端详着厚厚下面的肌肤:“你这是过敏吗?”   苏我千城有些不好意思,他低着头:“是的,刚才回去补妆的时候发现起了疹子,吓到您了吗?”   桑月蹙了蹙鼻子,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而味道的来源在于苏我千城的袖子上。   “这是什么……”她细细地闻了一下。   夏山迎也凑了过来,从苏我千城的袖子里捏出一点白色的颗粒状,和桑月对视一眼后,夏山迎捏着颗粒在鼻尖轻嗅:“好像是满天星的花粉。”   c原凑过来:“满天星的花粉对部分人会引起皮疹,这是有人故意弄在这件衣服上的吧?”   桑月和夏山迎对视一眼。   刚才艺伎们说的那些事,也和这件事对上了。   桑月抓着他的手臂,看着那手臂上充满少年味的柔和线条,猩红的皮疹就像是完美艺术品上的一道裂痕:“你没有报警吗?”   “报警太小题大做啦,或许是什么恶作剧吧?”   降谷零放下茶杯,侧颜在烛火里意味不明:“这种程度已经不能算是单纯的恶作剧了,我国宪法明确标注,凡对公民造成一定身体或心理上恐吓行为,皆可进行逮捕拘留,口头或罚款教育。”   阿sir在线普法。   桑月跟着点头。   不仅如此,这个人一定还是非常了解苏我千城体质的人,知道苏我千城对满天星的花粉有反应。   苏我千城拉上袖子,和善地笑笑:“没关系啦,如果我这样能让他心理舒服一些也没什么的。”   艺伎们纷纷叹气。   “千城,我们报警吧。”   “虽然我们是游女,可我们也不能这样忍气吞声。”   “是啊是啊,万一那个人更过分怎么办呢?”   苏我千城抬眸,眉眼流淌着很淡的释然:“真的不需要,我也不想让客人为我的事操心。”   桑月觉得很纳闷。   苏我千城这个态度好像知道是谁似的。   一顿饭吃的差不多了,艺伎们跟他们讲起了晚上的火狐游街会,桑月听地兴致缺缺满脑子都是什么时候离开这个让她如坐针毡的地方。   “游街会的时候整个癸海寺和附近的花街都会点上橙色的灯笼,艺伎们会在街边灯火下跳舞。   孩子们会在天空中放明亮的风筝,祈祷未来顺风顺水,整个夜晚星空都会被风筝点缀地亮如白昼。”红衣艺伎捂嘴轻笑,“寻求爱情的客人会换上和服,站在灯笼下游走,遇到了心仪的对象也可以勇敢上前。如果彼此都有好感,就会站在灯笼下拥吻,再也没有比这个更浪漫的了。”   娜塔丽红了脸。   夏山迎疯狂给桑月递眼色。   桑月冲夏山迎做了个抹脖的手势,暗示她闭嘴。   苏我千城看着桑月,忍不住夸讲:“桑月长得这么漂亮,我有一件非常适合你的女式和服,当作是你救了我的礼物送给你吧,我来亲自为你上妆。”   “你太客气了,倒也不……”   桑月刚要婉拒,粉衣艺伎羡慕地拍手:“千城的化妆技术是整个游廊里最好的,好羡慕你啊。”   “要的要的,请务必把月月酱化得好看。”夏山迎把桑月往苏我千城的位置推。   桑月满脸拒绝,不要啊我不想化得满脸瓷白。   苏我千城好像看出了桑月的想法,柔声笑道:“放心吧,日常的淡妆我也很拿手。”   桑月闭上了眼,好吧。 第44章   饭吃得差不多了。   松田揉着圆鼓鼓地肚子,打着哈欠拉开推拉门,在门口一排“秃”的目送下开开心心的离开。   走的时候c原扒着他的肩膀,附在松田耳边嘟囔几句。   松田抠了抠耳朵,歪着眼睛回头看他:“什么啊?你确定吗?”   c原点头:“去看看,我感觉小月月看到的那根被火烧的幕帘和钢板不太对劲。”   “哈啊,好吧反正也没事做。”松田跟在他身后,抓了一把困意十足的脸,打起了精神。   桑月被苏我千城带进了游女们的化妆室,刚一进去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脂粉香,仿佛整个人都坠入花乡里面。   苏我千城的模样非常的年轻,看起来和桑月差不多大。他扬起自己拖地的广袖,拿起桌子上一把卷尺,在桑月的身上拉长比对。   从头到脚、从肩宽到手臂的长度。   他就像是一个非常认真的裁缝,在比对着桑月身上每一个比例和位置。   最后,他露出了了然于心的笑容,走向衣柜前捧出一件藏紫色银线花边的和服,轻轻用手摊开在桑月的身上笔画。   “很合适啊,桑月酱。”   他笑容虔诚。   桑月伸手摸了一下那个和服的料子,触手湿滑,犹如新生婴儿的肌肤。她长叹一口气,问了一句非常煞风景的话:“这个很贵吧?”   苏我千城笑笑:“再贵的衣服也要漂亮的人相称才能体现出它的价值。”   桑月被夸得心花怒放,捧着和服进入了更衣室。   整个化妆室非常大,花魁独用一间,到处都摆放着琳琅满目的衣物和发簪,整个儿就像是一个商场似的应有尽有。   和服并不难穿,套上内衬和外衫之后再榜上腰带,后面贴着的靠枕拖着脊椎,可以让整个人的身板气质都上升一个档次。   苏我千城看着她把紫色穿出了一种华贵的气质,由衷地赞叹:“你会成为今晚的焦点。”   “多谢夸奖。”桑月拨弄了一下袖口,坐在化妆镜前。   苏我千城净了手,露出原本的肤色,他指甲修剪地很干净,捏起粉扑沾着清爽的粉拍在桑月的脸上。   桑月从来没有化过妆,不管到那里都是素面朝天,以前是没有这个经济条件现在是警校不让。   她闻着粉扑的香味,看着镜子里稍稍装饰过之后肌肤更粉嫩的脸,任由苏我千城摆弄。   他捧着桑月的脸,仿佛捧着一个昂贵的艺术品。   指尖轻轻挪动,捏着化妆笔在桑月的脸上轻轻骚动。   化妆是游女们从进入游廊就要学习的技能,桑月看着镜子里五官逐渐开始变得精致的自己,有些兴奋。   她长得很好看这件事是桑月从小就知道的。但是化过妆之后五官更加立体鲜明,整个人看起来都神采奕奕起来。   精巧的化妆技术会在原有的容貌上进行增色,而不是减分的涂鸦。   桑月赞叹道:“你好厉害啊。”   “一定要让桑月美丽地去见自己的心上人。”他说。   “什么?”桑月愣了愣。   “桑月很喜欢今天饭桌上坐在右下角的那个男孩子吧?就是头发是金色的那位先生。一个小时的就餐,你每隔两分钟就会偷瞄他一眼,那应该是桑月很喜欢的人吧?”   嗯,察言观色是游女们必备的技能。   桑月眼见四下无人,索性也不装了,开起了玩笑:“是啊,那你还干嘛跟我这么亲密,这让我怎么跟我的心上人交代啊。”   “因为我也很喜欢桑月。”他站在桑月身后,轻轻用木梳梳着桑月的头发,用木夹别了一个后髻。   “很小的时候,我的母亲也这样保护过我。但她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   “哎?这样吗。”桑月触动了心事。“我妈妈也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她在世的时候也很疼我的。”   “我的妈妈是自己上吊的。”他笑着说。“或许是觉得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太辛苦了吧。”   “两个孩子?”桑月好奇道。“你还有兄弟姐妹吗?”   “啊。”苏我千城梳头发的手微微停滞,换了一个话题。“桑月呢?没有兄弟姐妹吗?”   “有一个弟弟。”桑月语气轻松。“不过他从来没有叫过我姐姐,而是和我后妈一样叫我‘没妈的孩子’。”   “怎么可以这样,太过分了。”他替桑月愤愤不平。   “我才不在意这些呢,反正我也没把他们当成亲人。”桑月凑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挤眉弄眼。   “我从来没化过妆,如果我妈妈在的话,她或许会教我怎么化妆。”   苏我千城没有说话,他温柔地看着桑月,一双上扬地眼尾里瞳孔聚焦在那个绝美的女子身上。   她真好看。   好羡慕那位先生。   是他一生都无法享有的福气。   气氛有些低沉,桑月打算结束这个让人难过的话题,她眼睛一瞥,瞧见桌子上摆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面的一张照片,是一个面容非常清秀帅气的男孩,从年纪看大概七、八岁的样子,但头发很长绑了一个高马尾在脑后。   但是照片是被裁过的,整个画面都偏向右面,在照片的后面有一个类似于博物馆的建筑物。但是因为没有照到全貌而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这是你吗?”她拿起相框,赞叹道。“卡哇伊哎。”   他没有化浓妆的样子很有少年气,非常白净的一个男孩子,就是脸上没有笑容。   苏我千城一根一根地抚顺桑月的发丝,柔声道:“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很想用这人生中唯一一次可以和心爱的人亲近的机会,来让我在你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会给你添麻烦吗?”   “没有啦。”桑月放下相框,身手拨弄着自己身上的和服宽袖,小声嘟囔。“反正我也没有跟他确定关系。”   她听到苏我千城轻笑一声,笑音微苦,忽然想起夏山迎曾说过的游女不可以恋爱更不可以结婚,除非从游廊离开。   “如果你不做花魁的话,应该还是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吧?”她小声问。   “游女可以,但花魁不行。”他拿起一直蓝色花穗的发簪,别在桑月右额上的发髻。   “游廊花费了巨额资金和时间培养一个花魁,花魁的一生都要奉献给游廊。”   “这很不合理哎,你可以收集证据去控告他们啊。”   苏我千城没有说话,他坐在桑月的面前,广袖遮住了膝盖,只有眼底含着纯水的眸子弯弯笑着:“从我当初来到这里的那一刻,我就没想过要离开。”   桑月没听懂,但是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玻璃质感的冰冷。   这个冰冷好像本不应该出现这么美丽的笑容里,所以转瞬即逝。   他们是被装裱起来的瓷娃娃,每一个举动都要为了取悦客人而存在。   早就没有自己选择的能力。   妆容结束。   桑月踩着一双平底人字拖木屐,站在帘子后面。   帘子拉开。   她的发髻上简单的别着一只蓝色的流苏发簪,在烛火下闪烁着银色的光,垂在褐色眉尾处随着她的动作而轻摇慢晃。   略施粉黛的面容犹如初开的花蕊,粉嫩而又娇俏。   脖颈下的银边丝线泛着碎光,衣衫右侧是手工绣地白色雏菊,趁得整个气质都温润如兰。   站在烛火下的女人是最美的。   那种朦胧的状态,会把整个环境烘托成最佳的气氛。   夏山迎和娜塔丽也换了两套和服,期待满满地看着桑月。她俩一个穿着青色、一个穿着蔚蓝色,把桑月夹在中间来回转。   “太好看了,这要是回警校,恐怕小川教官都认不出来了。”夏山迎连连赞叹。   桑月伸手扶了一把额前乱晃的流苏:“有这么夸张吗?我妆也不浓啊。”   “不不不,是气质。”夏山迎捧着自己的小脸,羡慕道。“现在的你完全就是温柔挂的那种,我如果是个男人一定想尽办法娶你回家!”   “你也不差啊。”桑月捏着她圆润的娃娃脸。   这次出来本来就是情侣活动。   夏山迎被她的男朋友带走,而娜塔莉自然也要跟着伊达航一起出去游玩。   三个女孩子,就剩下了桑月一个站在游廊的正门门口,左右两边站着两位“秃”。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对着藏紫色和服的桑月行注目礼。   游廊来新的花魁了?   娜塔莉在离开之前,小声跟桑月说:“我刚才听阿航讲,那些男孩子买了几幅鱼竿,准备去临川河钓鱼。”   夏山迎对娜塔莉竖起大拇指,莱雯小姐很上道。   临川河就在花街的尽头。   沿岸有很多风景,人流攒动,每一个人都像是满天的繁星在闪烁着萤火光泽。   桑月站在人群里面,四下无人。   两侧有一条在流动的河,岸边停靠着点着红色烛火的灯笼。烛火倒映在河面上,就像是恋爱中少女的瞳孔一样明亮又深邃。   她站在桥上,推辞了很多前来搭讪的人,天空里面悬浮着许多放飞的风筝,那些风筝形态各异。但是都点着闪烁的明火,似乎使用特殊燃料造成的长明状态。   很漂亮。   可是那些明亮的灯火,她已经不敢再去触碰了。   被火灼烧的滋味,真的很疼。   世人都以明火为暖,唯有她深知其滋味。   癸海寺的旁边分东、西、南三条街,其中一条就是通往临川桥、一条通往游廊的花街、还有一条通往闹市街。   闹市街里面有很多好玩的小游戏和摊位,贩卖着诸多烛火气的商品。   还有很多人流聚集在那里,有男有女,还有很多抓着风筝线乱跑的孩子。   “哎呀,新一,我的风筝挂在树上了怎么办啊?”旁边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落在桑月的耳中。   桑月顺着声音看去,瞧见了站在树下手中拽着一根风筝线的小兰。   新一坐在旁边抱着手臂,一副在想办法的样子。而阿笠博士也看着被挂在悬空的氢气球上卡住拽不下来的一只亮着明灯的风筝。   “拿不下来了吗?”桑月踩着一双黑色底的木屐走过去。   小兰穿着一件童装的粉红樱花和服,辫子扎了一个可爱的低马尾,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桑月惊喜道:“啊!是有栖姐姐!”   旁边的新一枕着手臂,听到小兰喊出这个名字也顺着朝桑月的方向看过来。   阿笠博士听两个小家伙讲了在田中杏子家发生的事情,对这位漂亮的年轻女人也很有好感。   一个大人两个小孩朝着桑月走过来,桑月很想蹲下摸摸小兰和新一的脑袋。但是身上的和服贴合的非常紧,完全弯不下腰去。   “有栖姐姐打扮的好漂亮啊,上次的那个大哥哥呢?白天不是还在一起吗?现在怎么就有栖姐姐一个人啦?”小兰抓着桑月的手,来回摇晃。   “他啊……”桑月伸手挠了挠脸颊,有些悻悻。   新一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吵架了吗?”   “呃……”桑月,这家伙怎么这么直白啊,她揉了下小新一的脑袋,一副“小孩子你不懂”的表情看着小兰笑。   “如果使劲拽的话,会把风筝上面的竹签给扯坏的,再拿下来的话就不好放飞了。”   “好……”小兰乖乖的松了手。   桑月环顾了一下四周,旁边有一个弓箭射击的摊位,旁边的箭筒里面还放着崭新的箭矢和箭羽。   从箭弓来看,是很普通的那种款式,所以整个生意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   “我要试一下这个。”桑月走过去,指着箭矢说。   老板报了价格之后,桑月付好钱拿起旁边的弓伸手掂量了一下。   警校里面的特殊活动课会教身为警察需要的各种技能,其中有一次就教了弓射课。   但警校用的是钢制的弓箭要比这个塑料弓有分量。她又弹了一下箭头,箭杆也是很软的估计会收到很多风向的阻碍。   桑月眯着眼,看着距离自己约莫5米的前上方。   嗯,距离也差不多。   试一下吧。   新一和小兰目瞪口呆地看着桑月撸起自己的右手袖子,露出手臂把弓箭架直。   “嗖――”   箭头冲向氢气球,擦破了气球的表皮。   “蹦!”气球破掉,风筝的位置稍稍往下面掉落一些,但还是被其他的氢气球夹住。   小兰崇拜地拍手:“哇,好厉害。”   旁边有一些路人被吸引,围聚过来看着桑月又拿出了第二支箭羽架在弓箭上。她拉开弓弦、瞄准第二支氢气球。摆架、拉弓、瞄准。   “嗖――”第二支弓箭射穿了第二个气球。   风筝失去支撑力,轻飘飘地伴着小兰的欢呼声掉落下来。   桑月把弓箭还给老板,顺便掏出钱包准备支付被自己射穿的那两个氢气球钱。   气球老板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帮我吸引了不少的客人,这个钱就不用给啦我这里也不缺气球。”   桑月看了眼刚才还没什么人、但现在人流聚集的弓箭摊,在小兰和新一的称赞声里扒开人群走出来。   “刚才他们看到有栖姐姐射箭的样子,都被吸引住了。”小兰抱着风筝,可爱的笑脸呈现在风筝后面。   里面的烛火已经被风吹得熄灭了,阿笠博士把两个孩子拖给桑月看管,自己跑去买新的打火机。   新一见小兰抱着自己风筝开心的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桑月,小声说:“那个……”   桑月低头看他:“什么啊?”   “你们……是警察吧?”   小新一试探性的语气让桑月微微弯起嘴角,吼,开窍了嘛小侦探。   她故意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呢?”   “刚才勾弦的手法很特殊,是警察学校会教的三指勾弦。而且弓贴嘴角的时候你也会下意识的微微垂首,那是射击的瞄准方式。”   小新一越说越脸红,想起上一次信誓旦旦地指着降谷零说他们是媒体记者,脸颊滚烫。   桑月轻声笑道:“不赖嘛,有进步噢。”   小新一的脸更红了,他下意识得看向旁边抓着风筝的小兰,瞧着那小姑娘稚气的盘发造型和身上粉嫩的和服,又看了眼面前的桑月,不知道小兰这家伙长大以后穿上和服是不是也这么好看……   桑月看着他故作镇定地又把视线挪到旁边,心里坏笑。   真好啊,还是孩子的感情比较纯粹。   阿笠博士买到打火机回来,小兰和新一热情的拉着桑月,要和她一起放风筝。   风筝上面有一个特殊防风燃料,阿笠博士把打火机点燃的时候,那猩红的火苗窜得很高。   火星闪烁着橙黄色的光,映在桑月破碎的瞳孔里。   桑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离那微弱的火光远一些。   那种火焰灼烧皮肤的疼痛感,她再也不想承受第二次。   小兰在拽着风筝线的时候,回头看到桑月站在八丈远的位置,她把手里的风筝线让了出去:“有栖姐姐,我们一起放吧?听说把心愿放在风筝里,放的越高就能把心愿放的越高,神灵就会听到我们的心愿哦。”   “不用啦。”桑月笑着摆摆手,准备转身走。“我去别的地方逛逛,你们玩吧。”   小新一抓着风筝线,风筝随风飞起,在空中画着一个三角形的轨迹,他叫住了桑月:“不等一会儿吗?那位哥哥很快就会过来了。”   “哈?你在说什么啊小鬼。”桑月抬头看着被他拽着地那根风筝线。   风筝在夜幕里画着一个非常奇怪的三角符号,桑月一怔,低头看着小新一瞠目结舌。   这家伙……真是……   一整天的奔波忙碌,大家俩上都有了一点倦态。   c原非说换件和服更显得整个人的气质温柔、也很适合此时此刻的氛围,便拽着所有人跟他一起去换。   降谷零随便挑了一件海蓝色带浅白条纹的和服,束上腰后踩着木屐在换衣室外面等他们。   伊达航不在,但屋子里还是因为另外几个家伙而吵吵闹闹的。   “这是什么啊娘死了,我不要穿。”松田骂了一句,随后传来“咚”的扔东西声音景光随后跟着:“不要乱扔东西嘛松田,摔坏了怎么办?”   “哎呀呀,没想到我们小hiro的身材也不错嘛,这个大背肌一看就是平时偷偷练习过啦。”c原嘻嘻笑。   降谷零安静地坐在门口,调整自己的鱼线和鱼钩,侧目看着满空放飞的明灯风筝。   亮如白昼,尤其绚烂。   就是,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松田第一个走出来,换上了一件黑色碎金和服,打着哈欠嘟囔:“我可不会钓鱼,不过你们一会儿如果钓上来的我倒是可以帮你们消灭掉。”   “嗨、嗨。”c原拿起自己靠墙的鱼竿,当成了击剑在手里来回挥舞。“我也没有掉过,一会儿得跟我们金发大师好好学一学。”   “好啦,钓上来的晚上留着清蒸,太多油腻对身体不好。”穿着素蓝色和服的景光站在月光下,手指着旁边空无一人的临川河。   河边没有护栏,看起来有些危险,所以很多人都不往这边走。   降谷零站起身来,脚上踩着男士的木屐,踩在外面的石子路上,听着旁边松田的调侃。   “干嘛这幅心不在焉的样子?有栖不在你都不爱说话了。”松田抄着手,一脸嫌弃。“还是你觉得,跟我们在一起都变得无聊了?”   c原大笑:“阿嘞嘞?小阵平这是吃谁的醋啊?”   路边有潮湿的水汽,街边的风吹拂在河面上时会带着河水独有的清爽气息而来。   降谷零的声音像是被清透的水洗涤似得轻扬:“是啊,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啊?”景光侧头问。   “为什么每次跟她在一起都觉得很有趣呢?”降谷零拿出自己的鱼竿,依靠在墙边用干粉擦拭着握杆处,抬头瞥了三个豆豆眼的同僚,笑道。“所以为什么呢?你们这三个无聊的家伙。”   “你这轻薄地金发混血……”松田笑骂。   景光打圆场:“好啦,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他今天晚上在温泉池还抱人家呢。”松田举手发誓。   “什么?!”c原精神了。“什么时候啊?噢,你说今天下午我们去温泉池结果有栖捂着脸从里面冲出来的时候嘛?”   降谷零没理他们,自顾自地架着鱼竿找准角度朝着河面一甩。   鱼钩落入水中,泛起涟漪。   他手臂端的很稳,鱼钩落在湖面里面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耳边还传来c原和松田的调侃,整个儿话题都围绕着桑月和那个男花魁。   “哎你说有栖不会和那个男花魁做点什么吧?虽说现在游廊不让做哪方面的事了,但是你说孤男寡女的……”   “不会吧,花魁价格很贵的哎。我们小降谷也不错啊,有栖没道理去外面花钱吧?”   “今天吃饭都是花魁请的,他诚意很足哎,对有栖也很上心。”   降谷零一直没说话,他背朝着三个人手端着鱼竿。   头顶悬空的诸多明灯风筝,光线略微昏暗但是却把整个世界都衬托得红彤彤。   他的金发被那些明黄色的灯光染成了炫金色,整个背影都有一种独立于世的了然。   忽然,降谷零松开了自己手里的鱼竿,转头对正热聊着的三个人说:“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下。”   c原和松田的声音被降谷零甩在脑后,他俯身冲向烟火之下,璀璨的星光在他飞扬地金色发丝上跳动。   景光目送着他离开,眼角余光瞧着对面的闹事街有一只明黄色的风筝在空中画着“三角形”,一下顺时针、三下逆时针。   这是……   警用的求救信号?   是有栖还是伊达班长?不对,应该不是求救信号,如果是的话zero不会不让他们跟着。   所噶,是她啊。   是那个人在召唤zero。   景光看着被明火风筝映照通红地天空,心里面仿佛也有一团火在微微燃烧,展览室里没有他想找的那个高脚杯……   桑月看着小新一拽着风筝线的样子,有些无奈:“你这小鬼怎么知道警用的召集方式?你父亲告诉你的吗?”   “有栖姐姐怎么知道是我父亲而不是我母亲呢?”小新一抬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风筝线,把聪明的后脑勺朝着桑月。   “上一次在田中老师的家里也是喔,有栖姐姐好像早就认识我和小兰一样。”   “没有证据的推论是无意义的。”桑月抱着手臂嘲笑。   你有证据吗你?小柯柯。   “今天会有很多女孩子把自己都打扮的很漂亮,换上和服在癸海寺附近等待着和命中注定的那个人邂逅。”   小兰站在新一旁边,稚气的笑脸被明晃晃的灯火映照的十分明艳。“有栖姐姐打扮的这么漂亮,也是为了在等心里的那个人吗?”   是吗?   是吧。   桑月也不知道。   她看着年幼的两个小可爱,心里跟着惆怅。   这种幼驯染的感情,要远比任何情感都要纯粹。   望着这被明火点燃地长河,桑月沿着河的另一头看到了隔海相望遥远的那个城市,思乡情切忽然应然而生。   她本就是一个死人。   死在漫天大火里,来到这里就是借着有栖桑月的壳来拯救那四个本不该死的人,顺便来完成自己的重生。   “等待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啊。”小兰仰着笑脸,染上了这美丽的橙光。   桑月不懂:“等待很美好吗?”   “等待到了相见的那一刻,不是会把所有的不愉快都变成了幸福吗?”小兰稚气的童音,伴着满树的风铃传来。   尤其……是双向奔赴的时候。   桑月曾在熊熊烈火里面挣扎,为了活下去而想尽一切办法。她甚至用手指抠着或许还能跳出去的窗户。但是窗户被焊死,她把自己的指甲盖全部抠翻也没挪动半分。   即使如此,那也没有火烧在她身上时候的疼。   看着楼下已经逃生出去的人们,身后是火,楼下是怜惜同情又庆幸自己跑出来的一个个冰冷目光。   她知道等待的滋味,然后等待带来的结果却是死亡。   那个时候,她那样哀求着、恳求着,冲着父亲的背影大叫着,希望能有一瞬间的转身,哪怕是一秒也好。可是都没有,他抱着自己宝贝的儿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的那么干脆,又那么无情。   就像平日里说的那样,她是这个家里多余的人。   桑月抬头看着漫天星空,明灯闪烁着温热的蒸汽,把整个天空都渲染地雾蒙蒙的。   耳边是孩子们放风筝的欢声笑语,风儿吹过,带着无数的欢声笑语而来。   但是这里面的快乐,没有她。   连最亲的亲人都抛弃了她,她拿什么样的爱来回馈这个世界?   哒、哒、哒……   木屐奔跑的声音在桑月的身后戛然而止。   桑月的心跳随着狂咚,再回头的那一瞬,她脑海中没有别人。   他的一头金发向后飞扬,并入耳畔之后,露出那张帅脸。   看到了风筝的求救信号,他一路狂奔未曾停歇。   灯红朦胧里面,降谷零的侧脸因为狂奔而面色微微透明,他的下颚线往下是滚动的喉结,从耳后到脖颈的线条硬朗而又肤色性(性)感。   一路踏着烛火气而来。   他们在漫天明火的夜幕下相见。 第45章   桑月感觉自己的脸颊微湿,一滴泪珠滚落,在略施粉黛的精致面容上犹如珠玉白瓷般惹人心动。   看到这个泪的人,也心动了。   降谷零看着她,一步步朝着她走过去。   距离拉近,他看到了那双茶灰色瞳孔里的动荡和山呼海啸地破碎,泪珠从她眼里滴落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难过。   麦色的指尖轻轻地蹭掉她脸上的眼泪,温柔至极的声音抚平着她内心的疮疤。   “爱丽丝?”   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零,如果那个时候你在,你会来救我吗?   你会的,对不对?   桑月的面容被灯火映照地非常美丽,就像一艘漂浮在海上的帆船忽然找到的岸港,露出了笑容。   可她看起来不像是没事,泪珠像冰冷的雨一样坠落,声音就像一个孩子一样撒娇。   “我没事啊,就是很开心。”   “开心……什么?”他身上穿着的和服领口微敞,露出里面麦色精瘦的肉感,模样在夜色下逐渐清晰。   桑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心。   她就是觉得,自己好像才是被救赎的那一个。   现在又哭又笑的样子,应该很像一个笨蛋吧?她想。   见她不说话,降谷零以为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下意识打量了一下她有没有受伤。   她穿着的这件藏紫色和服,就像一朵盛开的鸢尾,在夜空下恣意开放。   比漫天繁空、樱花飞散还要好看。   桑月嘴角微微扬起,泪珠凝聚在她光滑的下颚线上,悄然滴落。   “零,如果以后我有危险了。你一定要来,我会撑到最后一刻等你的,千万不要扔下我。”   降谷零看着她,目光坚定,喉结微动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声音被她的亲吻堵住。   桑月踮足了脚,手撑在他结实的肩膀,心中的火焰燃烧,化作一团糖果味的亲吻。   如果说上一次是醉酒之后的无意识,那么此时此刻她是真真切切的在亲吻着面前这个男人。   他的唇瓣上的伤口还未长好,但是水润地让人颤抖。桑月的鼻尖贴着他的脸,能闻到来自于他金色的发丝里犹如夏日烛火般清爽的气息。   似乎是没想到桑月的举动,他的鼻尖发出轻轻的类似于笑声地呼气。   降谷零的个头太高,桑月的踮脚站不住往下坠的时候一只手拦住她的腰。   她被降谷零的手臂拉入怀中,紧密贴合。   他的指骨拖着桑月的后颈,掌心带火,烧红了桑月的肌肤。   桑月整个支撑点都依靠在他的身上,听着他因为自己而跳动的心跳,醉死在了那天降谷零温柔的怀抱里。   耳边的风铃声,轻轻摇晃着她满是烧疤的心。   旁边的小兰和新一面红耳赤,被博士捂着眼睛拉到了一边。   桑月和他看着彼此,都低下头害羞的笑。   “桑月,只要你需要我,不管跨山大海、四岳五川,我都会去找你。”   他支了一个军礼,十分认真。   “我以樱花起誓。”   桑月高兴地在他脸颊上奖励了一个亲吻。   好吧。   这是国性恋最诚恳的保证了。   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刚好有一个电话进来,是夏山迎打过来的。   这个乐曲很耳熟,似乎是一首儿歌的前奏,但让桑月魂飞魄散。   ――“乌鸦啊,为什么歌唱。”   ――“因为在那高山上……”   ――“有最可爱的孩子在等她回家。”   乌鸦……桑月心脏猛颤。   降谷零把她的邮箱地址储存好之后,听着一直在响着歌的手机,抬头看到嵌在黑暗里表情非常复杂的桑月。   “你不接吗?”他问。   桑月端着手机的手有些发抖。   这贯彻了整个名柯里面的《七个孩子》,是黑衣组织里高阶成员们都会用的手机铃声。   有栖桑月的手机……为什么……也是这个铃声?!   她像是握着一枚八个蛋,觉得烫手又不能扔,抓着手机机械地按下了接通。   “月月酱!这里有巫女占卜哎!你快来!占卜的超级准的!”夏山迎兴奋的叫喊声在手机里面传来,完全没注意到手机另一边桑月的情绪。   “就在闹事街这里,往被走……哎?我看到你了!我在街这边,我去找你噢!”   电话挂断。   桑月捧着黑色的手机,摸着那冰凉的金属质感,脑袋里面浮现出在有栖桑月回忆里面见到的gin。   一只手盖在她僵直的肩膀上,把她的身体掰正。   “你怎么了?”降谷零心脏微微紧缩,被她这幅三魂丢了七魄的样子弄得有些不明白。   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   桑月的脑袋犹如被击碎又重组的镜子,乱七八糟各种信息全部萦绕在脑袋里的时候,她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如果说,gin当时去中央指挥部是为了伏击纱月真一郎。   而按照纱月真一郎所说的,他已经无路可逃的动了必死的念头,说明gin也是做了完全的准备。   那么,为什么有栖桑月没有死?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栖桑月是组织里的人,是gin的人!   所以,纱月真一郎才会说,有人让有栖桑月潜入警校、有人让有栖桑月支身前往中央指挥部刺杀纱月真一郎。   纱月真一郎的那句,时隔十年再见,说的就是有栖桑月潜入中央指挥部的那一天。   有栖桑月……是为了去杀他的?!   十年前,有栖桑月12岁的时候,她离开了自己的父亲、离开的纱月家。   将自己纱月爱丽丝的本名倒置过来,称作有栖桑月……加入了组织?   但是,桑月明明记得,在动漫里面这《七个孩子》的乐曲是boss的邮箱地址,为什么会成为她的手机铃声呢?   如果她真的是组织成员加入警校的话,目的就非常复杂了。   就连纱月真一郎都看出有栖桑月是故意卡分落选警校的,有栖桑月本身也是不想成为组织手里面的一把刀,可是却还是阴差阳错的……   不对!   有栖桑月是因为渡边来岁被“雨夜抢劫犯”捅伤,所以才把那多余的名额挪到了有栖桑月的头上,但是当时“雨夜抢劫犯”的口供明确说了,自己并没有把渡边来岁伤的很严重,也没有夺走渡边来岁背包里面的东西。   那这样的话只能说明,有人借着“雨夜抢劫犯”完成了一个非常完美的“顺风车作案”。   “桑月?桑月?”降谷零握住她冰凉的手。   她的表情就像一只破碎的人偶,被那只炽热的掌心握住的时候,桑月才反应过来。   好像察觉到了降谷零的视线,他那双紫灰色的瞳孔里明暗交加这星辰和深夜,比任何以往都要温柔。   桑月下意识地抽出被他握住的手。   如果有栖桑月是组织里的人,那么降谷零的处境就非常危险,不知道会不会有眼线一直盯着自己。   如果是被组织里的人发现她一直和这五个人在一起,降谷零之后无论如何都无法再进入组织。   夏山迎一路小跑而来,看着降谷零和桑月,顿时漏出了心神领会的笑容:“降谷桑也在啊?”   降谷零打了声招呼,又看向桑月,瞧着桑月的神情稍稍恢复了一些之后才跟着松了口气:“你……”   桑月抢先回答:“我没事,就是刚才好像有点低血糖。”   虽然知道降谷零可能不会信,但是桑月也不能这么明确的告诉降谷零。否则这位专业间谍一定刨根问底问个清楚。   河野流跟在夏山迎的旁边,两个人手里拎着各种小吃,似乎是刚刚进行了一番血拼消费的样子。   小情侣之间最好的沟通方式就是购物,很容易能促进感情。   桑月见他俩之间的互动也没有之前那么尴尬了。   “低血糖啊,那刚好,给你吃这个。”夏山迎掏出一串糖球递给桑月。   桑月接下来的时候感觉和本土的糖葫芦没什么区别,里面是三颗山楂外面裹着白色糖霜。但是上面撒了一些彩虹颜色的糖豆,看起来更吸引小孩子一点。   “看起来不错啊。”降谷零自然而然的抓着桑月的手,附身笑着说。“我们一会儿也去买一点吧?”   桑月脸一红,听到夏山迎都掖不住的笑:“哎呀呀,这样吗这样吗,那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啊,真对不起了降谷桑。”   降谷零心情很好:“你刚才说的那个巫女在哪里了?我还没有见过,听c原说很有趣。”   “哦哦,我们刚从哪儿来。”夏山迎推着河野流,往前面带路。   桑月的左手被他抓着,隔着纱布感觉到他炽热的掌心,那股热浪顺着肌肤流淌到心脏各处,带动着心跳加速。   她攥着糖球的竹签,含了第一颗噎在嘴里,漫不经心的咀嚼。   降谷零没有用力,可是却因为伤口正在愈合而略微发痒,桑月有些不舒服的动了动手指,他好像随时在关注桑月每一个举动似的松开了手。   “我抓疼你了吗?”   桑月摇摇头,情绪因为刚才听到的那个铃声而异常低落,她想起夏山迎说过的,自己在警校里喝多了而念叨着gin的名字。   恐怕gin和有栖桑月之间的关系也非同小可,说不定这十年里面,有栖桑月就一直生活在gin的身边。   警校虽然是全封闭式的地方,而且再加上是警察厅直属学校,附近就是各种番属警局,现在的组织还没有那么发达应该不敢明目张胆的监视在警校学习的有栖桑月。   但是凡事都有万一……   “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如果不想让我担心的话。”他的声音夹着两侧的铜铃声,虚无而又深刻。   桑月动了动嘴唇,喉咙发干,一个声音都说不出来。   她现在就像是一个时刻保持警惕的兔子,任何动静都能让她一蹦三尺高。   “到了到了。”夏山迎指着一个雕刻着太阳神巨大标志的门牌,对着桑月和招手。“我提前订好了号,刚好轮到我们啦。”   “你去吧,我在这等你。”桑月站在门口。   夏山迎一跺脚:“哎呀我就是给你们叫的号嘛,知道你不相信这个,去看看当作玩了嘛。”   正说着,夏山迎把桑月往门上面的黑色幕布推,顺便还朝着降谷零招手。   桑月站在幕布后面,闻到一股非常好闻的香薰味,满屋没有灯,点亮全部都是用的蜡烛。   有一个穿着黑色纱裙的老婆婆坐在正中间的一个红色沙发上,她的头上戴着一只黑色纺纱的头巾,半遮住她的上半张脸。   “请坐。”她的声音异常苍老且沙哑。   满地摆满了各种颜色的香薰蜡烛,微弱的烛火导致可视范围非常微弱。   在地面上摆放着两个蒲团,桑月和降谷零依次坐了过去。   “丁零。”巫女婆婆手里握着一只铃铛拐杖,她轻轻晃了一下之后念了一段桑月听不懂咒语,随后在桑月和降谷零面前的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摊开了一叠被洗开的牌。   “你们二人,一人抽取三张。”   “吼,这个机关倒是蛮有趣的。”降谷零的玩心骤起,开始研究那一叠被洗开的牌。   桑月只想赶紧弄完赶紧走,她有些受不了这种压抑的环境和满眼的黑色,很容易让她想到那个地方。   随便抽了几张,依次摆开在巫女的面前。   降谷零那边也抽了三张,六张桑月看不懂图案的卡片摆放在眼前。   巫女沉默片刻,又晃了一下手里的铃铛拐杖,好听的“丁零”声在窄小的区域里回响。   “乌鸦。”她说。   桑月背一寒,坐直了:“什么?”   “有乌鸦的存在,所以你们会因此而结缘。”巫女的眼睛被黑色纱巾遮盖,完全看不到她的视线。“但是你们之间,又有人是猎人,专门捕杀乌鸦的猎人。”   桑月差点叫出声来。   卧槽,好准。   她急急忙忙询问:“那结果呢?是乌鸦赢了还是猎人赢了?”   巫女没有说话,她微微侧目,脸正对着桑月沉默。   桑月静待着巫女婆婆解答,她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那纱布里面的眼睛,是只有白色瞳仁没有瞳孔的双眼。   在医学上,这是先天性的缺陷。   这位巫女婆婆是盲人,但是却能看到人看不到的东西。   在良久的静默之下,巫女婆婆忽然用铃铛拐杖指着桑月:“你为什么还活着?”   “啊!!”桑月。   “你的肉壳被痛苦腐蚀的疲倦难忍、奄奄一息。但你的灵魂却异常顽强,就像是一团火……啊,是了,是火,你是从火里重生出来的。真耀眼啊,真耀眼,也只有这样的灵魂,才能拯救这样的肉壳。你是被她选中的人……”   “呃……”桑月的情绪被摇曳的烛火晃动的十分漂浮,她还想再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传来熙熙攘攘的吵闹声。   好像附近有人群聚集,在讨论着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所有人的声音夹杂在一起,熙熙攘攘,隐约能听到几个“玻璃柜”、“花魁”、“火狐狸”之类的字眼。   降谷零先从地上站起来起来,紧接着夏山迎的声音在屋外面传来。   “月月酱!你快出来!出事了!”   撩开黑色的幕帘,外面的人流异常地多,所有人都聚集在这个花街和闹事街交界的地方。   正对面有一个八角塔,这本来是一个观赏性的建筑物,附近经常会养着一群白鸽飞到上面停歇。   而此时此刻,在那个八角塔的最上面约莫10米左右的高度,吊锤着一只四面透明的巨大玻璃柜,用两个管子支撑着玻璃柜上面和下面,保证玻璃柜在空中悬空。   玻璃柜里面躺着一个人,被反手捆绑嘴唇贴上了胶布。那个人昏迷着,似乎一点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夏山迎拽着桑月的手,指着那个玻璃柜:“那不是苏我千城吗?”   桑月一怔,站在玻璃柜下空往上看,瞧见了一个绑着长马尾的男人,他穿着一件男士的和服也没有涂抹非常夸张的妆容。   似乎是听到了身边有嘈杂的异动,所以才稍稍从无意识状态下转醒。   他撑开眼皮,看着下方围聚着的诸多人群,先是露出错愕的神情随后呜呜大叫着,想要站起来但是玻璃柜里面的空间又过分窄小,只能半坐起来。   桑月看到了他的脸,虽然嘴巴被胶带封住但是那双很漂亮的眼睛就是他,他也看到了桑月。   “呜呜呜呜!!”他冲着桑月叫喊,想要说什么但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桑月抓着夏山迎,看着满街聚集的人群。   夏山迎摇头:“我也不知道,本来说八角塔这里有烟花表演的,所以大家都过来了。可是有一块黑布遮住了原本放烟花的储存柜,工作人员把布扯下来的时候发现烟花柜变成了这个玻璃柜。而游廊的花魁,苏我千城就被锁在里面。”   “那块黑布在哪里?”降谷零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在这!”景光的声音从人群里面传来,紧跟其后的还有c原、松田,以及刚从闹事街听到消息一同赶过来的伊达航和他女朋友。   游廊花魁被锁在玻璃柜里,这是极其重磅的恐怖消息。   “大家不要围在这里!”伊达航高高挥手,企图散开人群。“这里非常危险,请大家不要聚集!”   可是人的好奇心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消失的。不管伊达航喊破了嗓子但也没能让聚集的人群挪动半分。   “让开!快让开!”人群里面传来一声急躁的嚷嚷,一个绑着精致花髻的年老女人在两个和服艺伎的搀扶下走过来,她鬓角发白,灰丝搀着白发,满是皱纹的脸像泡开的树皮,“天哪!怎么回事!”   松田正在协助伊达航清散人群,见到这个欧吉桑还在往危险的地方走,伸手拦住:“喂,我说你看不清形势吗?都说了这里很危险,你……”   “千城啊!千城!!”她歇斯底里的哭喊,抹着眼泪。   桑月走过去,打量了一下这位阿婆:“你是游廊的主人吧?”   “是的,这是友林妈妈,我们都是游廊的艺伎。”旁边一个粉衣服的艺伎开口,她认出了桑月。“我们晚上还在一起就餐,您记得我们吗?”   不仅这个粉衣服的很眼熟,旁边蓝衣服的艺伎也是晚上一起就餐的,桑月点点头:“你们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就在晚上10点30分的时候,我们都在准备12点钟的花魁游街,千城说他有些不舒服让我们先化妆,等我们化好了再叫他。   然后11点钟的时候去他房间里找他,他就不见了。再然后就听到外面的人说,有人被缩在了八角塔上面,好像是千城,所以我们就都赶过来了。”   “报警!快报警!”友林妈妈抓着桑月的胳膊,用力的抓着,长指甲嵌在桑月的肌肤上抓出一道划痕。“你们不是警察吗?快点帮帮我们啊!”   “不能报警。”降谷零的声音在一阵嘈杂里如冰棱穿过,他和景光一人举着一头黑布,对着月光看到上面用褐色的血渍写下来的字。   ――【倘若有其他警察进入癸海寺区,受害者将会立刻死亡。】   桑月看着黑布上面已经干掉的血,她的心脏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回事?她不怕血了?   不,不是。   之前见到的那些,会让她疯狂的血液都是流动的、新鲜的。   而此时此刻,写在黑布上面的血是干涸的。   桑月捂着自己的心脏处,抚摸着平稳跳动的那颗肉所在位置,抬头看着被关在玻璃柜里情绪崩溃的苏我千城。   他半坐在玻璃柜里,用头、用身体去撞那些玻璃,拼了命的想要从里面挣脱出来,可是都没有用。   桑月看着他满目绝望,身上还穿着花魁的厚重和服,两只手被绑在身后,像一个无助的羊羔对站在下面的人们报以哀求的痛苦眼神。   没错了。   就是这种眼神。   她也曾这样哀求的看着那些楼下已经安全逃生的邻居们,奋力的拍打窗户,希望能有人来救自己。   可是却只能感受到那炽热的火舌舔舐着自己的肌肤,把她的生命消耗殆尽。   那些冷漠的人、看戏的人、议论的人。   不把生命放在重要位置的人!   ――“所有人迅速撤离到对面的那个街面!!”   嘈杂地人群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厉喝,她犹如一个撕开了昏暗的阳光,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胜过伊达航声嘶力竭诸久的话语。   附近的人群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   人群总是有从众心理,一小片的人安静了下来剩下的人也会跟着安静。   所有人目光好奇地看着那个找了一个高位站着的女人,她目光如刀,扫过面前所有看戏的人群,高声报出自己的警号。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全部聚集到西街的桥上,那个地方足够保证你们的安全。现在凶犯未知,很有可能隐藏在你们中间,但是你们都不用担心。我们是警察,可以保护你们所有人的安全。”   桑月字句入耳,铿锵有力。   很多群众愿意配合警察,但也有极个别人嚷嚷。   “可我们就是路过这里啊,怎么可以把我们当成犯人?”   “我们辛苦的缴纳税金,难道就是这样无理由的被当成嫌犯吗?”   桑月看都没看这几个人一眼:“我们没有把你们当成嫌犯的意思,你们现在所有人都是警方保护对象。嫌犯的目的还不明确,不知道他潜伏在哪里是否还有攻击性。如果有个别人不怕死非要先行离开脱离我们警察保护的话,请便好了。”   人群顿时安静,老老实实的根据伊达航和c原的指引,朝着安全的地方走去。   桑月说的那个位置刚好是一座拱桥,能容纳这附近的一百多位群众。   而伊达航和c原刚好一人堵在桥头、一人堵在桥尾,可以防止有人先行离开。   夏山迎崇拜地看着桑月:“哇,你好有气派。我上次见到这么有气派的人,还是我舅舅……”   “为什么他们这么听有栖的啊?”娜塔丽站在旁边,看着那一个个顺从的脸,完全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好像格外信任警方似的。   松田抬眉看着被吊在高空中的受害者,解释道:“那是因为人都有求生的本能,小矮子第一时间告诉所有人他们都有危险,而警方可以保护他们的安全。所以他们会非常信任警方,自然就会按照小矮子所说的去做了。”   桑月反应了半天,才明白松田说的“小矮子”是自己。   这欠揍的家伙。   站在五个一米八的大高个里面,有栖桑月的确显得有点“娇小”,但是刚才她指点江山的气魄让景光大开眼界。   “真不得了啊,有栖。”景光真诚道。“等到逮捕模拟课的时候,你一定是女警组里的第一。”   “多谢夸奖,不过我们现在需要知道犯人的目的到底想做什么。”桑月撸起自己和服的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她看着娜塔丽和河野流说:“这里太危险了,你们也去群众里面。”   娜塔丽点点头,河野流有些不放心的抓着夏山迎的手:“你小心一点啊。”   “嗯嗯,我会的。”夏山迎立正保证,把河野流推向人群里面。   降谷零站在玻璃柜下面,看着上空悬挂在两根铁管柱子中间的那个玻璃柜,漏出大事不好的表情。   “是燃料。”他说。   燃这个字仿佛一颗炸?弹在桑月心里爆(bao)炸。   最上面的那个罐子里一只流淌出腥黄色的燃料液体,正在往上蔓延。   苏我千城被关在里面,动弹不得,他两眼灰白毫无生机,眼泪在他好看的上挑眼尾里滚落,没入华丽的和服里,就像一朵即将枯萎被焚烧的花。   受害者的情绪在这种时候异常焦灼,最难熬的就是等待死亡。   人群里面钻出来一个小男孩,他远远的把伊达航甩在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紫外线手电筒一路跑跑跳跳。   “我知道怎么救他!”   桑月回过头去的时候,心头一喜。   啊,是小柯! 第46章   小新一挣脱开了阿笠博士的手愣头冲在最前面,这个不安分的小脑袋敏锐地察觉到了案件的气息,从人群里面硬生生地挤了出来,直奔着桑月而来。   而伊达航跟在后面,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抱起新一:“小朋友,不要往这么危险的地方跑。”   桑月冲伊达航招招手,大声喊:“没关系,我认识他,让他过来。”   新一身后还跟着小兰,二人跑到桑月的面前停下,小新一的手里握着一个超强光的手电筒,似乎是很重要的东西。   虽然现在的小新一还没成长为未来的高中生侦探。但是多少还是有点主角buff加成,桑月倒是很想听听他的见解。   小新一先是把手电筒摆在桑月的面前,降谷零、松田和景光都凑了过来。   他按下手电筒上面的一个紫色按钮,从手电筒里折射出一道发紫的光,高高的举着手里的手电筒对着所有人说:“这是阿笠博士给我们的紫外线手电筒,本来是我和小兰抓萤火虫的时候用的。但是刚才我发现,在这附近的一些花花草草和建筑上都能看到荧光。”   小新一随手一指,在玻璃灯笼垂直下方被紫外线灯光照射到的地面上、旁边的花枝上,果然起了荧光反应。   松田一拍脑袋:“哎?这些不是荧光剂吗?”   荧光剂主要成分是氧化钙,很多时候都用于染料、纺织、造纸等里面,被紫外线照射会呈现出荧蓝色的光泽。   小新一发现也是巧了,本来还在奇怪,为什么这里这么多荧光粉现在他才明白。   紫外线的灯光照距离很长,顺着新一的小手往上抬,照到了关着苏我千城的玻璃灯笼上。   在玻璃上面,赫然呈现出了一行荧光剂涂抹的字!   ――【本场游戏的名字叫猜心游戏。】   夏山迎惊呼出声:“天哪,这个罪犯是想要挑衅我们吗?”   桑月“嘘”了一声,带着新一在整个儿玻璃灯笼里面来回转动,灯笼一共有六个面,就像是一个被精心雕琢的六棱柱,在这暗夜里尤为扭曲。   除了正北方的那面上写着游戏的名字之外,其他下面人能看到的五个面上,每一面都写着一句话。   ――【背叛之人】   ――【自私之人】   ――【忤逆之人】   ――【自卑之人】   ――【鬼话之人】   在灯笼的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请对应之人站在灯笼的那一面】   伊达航和c原在守着围观的群众,就剩下桑月、夏山迎和其他三位面面相觑,怎么就这么巧?刚好剩下五个人。   一种被人监视着的感觉莹然而生,所有人把警惕拉满不敢松懈。   松田揉着头发,看着灯笼上面的字迹,心情很差:“这个家伙到底想搞什么?”   景光蹙眉沉思:“难道是想让我们承认自己的性格缺陷吗?”   降谷零摇了摇头:“不,他既然说了是猜心游戏,那么就是让我们去猜,这些人丢失了什么样的心。”   松田一拍手:“没错,那么‘背叛之人’丢失的就是忠心;‘自私之人’丢失的就是爱心。”   马自达先生起了一个很好的头,夏山迎也不笨,很快就跟着看了出来:“我知道了!‘忤逆之人’丢失的就是孝心;‘自卑之人’丢失的就是信心,还有‘鬼话之人’,丢失的就是……”   桑月非常自觉地站在了“鬼话之人”的那一面。   没错,她丢失的就是诚心。   来到警校的有栖桑月,满口都是谎言,欺骗着身边的人和自己喜欢的人。   桑月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打量,两眼直视着被关在玻璃灯笼里的苏我千城。   他已经完全没有挣扎的意念了,似乎是刚才耗费了诸多的体力,现在只能虚弱且绝望的依靠在玻璃上看着站在地面上的人。   这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能听从罪犯的指引,来企图让自己活的久一点。   降谷零看着她,为了抵消心里面的疑问,而是看向了旁边的景光:“hiro,你觉得呢?”   桑月高声说道:“都听我的,诸伏你去孝心那里,松田你去爱心那里,小迎你去信心那里……”   她顿了顿,冲着降谷零扬眸一笑:“零,你去忠心那里。”   零。   她的声音像碎金子一样清脆落地。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好听的了,降谷零想。   所有人按照桑月的指示站好了自己的位置之后,从降谷零的哪个位置能看到比漫天繁星还要璀璨的一双眼,一双犹如宝石般嵌在桑月脸上的眼睛,寒风凌烈。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桑月这个表情。   认真到极致。   桑月自信自己没有错误,降谷零这个国性恋就不用说,景光一直执着于父母的死亡,而松田能做到舍自己而救更多的人,夏山迎经常念到自己考不上公安……包括她。   可是。   就是这样,她认为没有任何错误的情况下,关着苏我千城的玻璃灯笼里忽然燃起了大火。   红色的火焰犹如一汪熔浆。   滔天的火!   迅速吞噬掉了苏我千城。   就是这一瞬间的事情,熊熊烈焰完全包裹住了在里面无法逃脱的受害者!   所有的理智崩塌,苏我千城的求救声犹如鬼泣一般呜咽震鸣。   他在里面挣扎,大叫,求救!   毫无作用。   站在地面上的人们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那个被火焰席卷的灵魂。   熊熊烈焰,牵动着桑月骨子里的某个记忆。   那是在很平凡的一天晚上,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她听到有人喊“着火了”的时候,自己的卧室里已经完全被火焰吞并。   所有人都跑了出去,只有她被浓烈的火焰挡住了去路。   那种被烈火灼烧的疼痛、在死亡里挣扎的悲戚,被至亲抛弃的恐惧。   是至死不忘的阴影。   好像有针,在挑动着她每一根神经,桑月被那冲天的火刺痛了眼睛。   她痛哼一声,捂着脑袋想要睁眼,可是看到火焰却又让大脑停滞。站在她旁边的降谷零第一个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疼……”桑月低声啜泣,两只手用力摁着脑袋好像要把大脑藏起来一般。   他问:“你那里不舒服?”   她说不出话来,那种疼痛感已经完全掩盖了她的语言组织能力,失声痛哼:“啊啊啊……”   “有栖!”   “月月酱!”   “小矮子!”   所有人都在喊她的名字,但是那些声音全部都被熊熊烈焰掩盖住,她的身体像是被融化的蜡油疼得每一块骨头都裂开来。   降谷零抱着她,抚摸着她颤抖的身体和崩裂的灵魂,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眼眶里滚落,她目眦尽裂,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好像被掉上岸的鱼。   “疼、疼、疼……”她大声喊着,浑身上下蜷缩地可怜。   降谷零紧紧地搂着这个喊着“疼”的女人,抬头看着那玻璃灯笼里面已经被火焰充盈地已经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了,苏我千城也早已没有了声息,满世界只有游廊妈妈撕心裂肺的嚎叫。   “我的花魁啊,我养了十五年的花魁――”   有的人在哭自己培养了十五年的赚钱机器死亡,有的人在惊慌失措的大声尖叫,有的人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脑袋浑身痉挛。   桑月整个人蜷曲着蹲在地上,双臂抱着脑袋,头上戴的那只精致的发簪流苏也在颤抖着。   夏山迎吓坏了,她走过来:“月月酱,你怎么了……”   “别过来。”降谷零低声道,喝住了夏山迎。   她就像是崩坏了的易碎品,稍微一碰就会支离破碎,无法遭受任何刺激。   焦尸、焦尸、她的焦尸……   在赤红色的火焰里父亲抱着弟弟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被丢弃的……她。   火烧了很久。   而被困在玻璃灯笼里的受害者已经早早的没有了声音。   松田和c原撞了半天八角塔的大门,也没能挪动半分。   人们尖叫着、被眼前的惨案震撼。   有人报了警、有人想要逃窜、有人骂骂咧咧、有人为死者哭泣。   所有的声音,都在一声巨响后加重。   “咣当――”   关着苏我千城的玻璃灯笼坠落,玻璃四分五裂破碎开来,露出了里面已经烧成了黑炭的焦尸,火焰随着散开的玻璃、尸体和烧的残破不堪的衣物而蔓延开来。   桑月大叫一声,瑟缩在离火更远的地方。   赤红色燃烧着她的身体每一处,那种身临其中被灼烧的疼痛感铺天盖地。   桑月觉得自己好像又死了一次。   伊达航和景光找了旁边一个喷火剂把火焰熄灭。   在那股炽热消失之后,桑月的身体温度才稍稍回温。   四周散发着焦尸的浓臭,很多围观群众离得老远还是呕了出来。   桑月抓着降谷零的手臂,抖栗地肩膀频率逐渐恢复正常。可是她两眼猩红,泪珠滚落,妆容全部都花了连苏我千城费心为她绑的发簪也全部歪斜。   降谷零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心疼不已:“没事了,火已经熄灭了。”   火已经熄灭了。   风夹着炽焰的余温,入侵着桑月的每一寸肌肤。   松田担忧地看着面目全非的尸体:“他已经死了。”   桑月的喉咙发痒,作呕感让她捂住了嘴巴,可是呕了半天也没呕出来。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这不是你的错。”见她神志稍稍恢复了少许,景光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柔声安慰。“有栖,你不要太自责,我们一定会把犯人抓出来。”   “不、不,不对……”桑月摇着头。   她不会有错的。   是对的,人站的地方是对的。   那是哪里出错了?是哪里?   和罪犯的博弈多么冷酷。   稍不留意就是死亡的代价。   猜心游戏。   猜的到底是谁的心?   凶手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癸海寺刚好坐落在东京都市圈里的北侧福岛县附近,从三个警车里下来的七、八个警部补和两个巡查部长,为首的是一个年纪较大的秋山警部满脸挂着不愿意,一副受到领导调派不得不过来的模样。   伊达航作为代表跟福岛县前来的秋山警部简单说了几句整件事的发生和经过,秋山警部指挥两个属下去挨个询问人民群众、筛选不相干人员,自己走到碎玻璃渣里的焦尸旁边驻足。   秋山警部用懒洋洋的视线扫了一眼几个警校生:“你们都是警察厅直属学校的学生吗?”   “是。”伊达航规规矩矩地答道。   虽然他们也算是警察了,但是还未在警校结业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同僚。   福岛县的人手不足,秋山警部自己管辖范围内的事情都让他焦头烂额了,这边缘区域里还被上级领导也划归到他业绩里面了,真的是……   “你们虽然是在轮休,但是把这个案件算作你们的毕业考核分数如何?”秋山警部眯着眼打量这五男二女。   “我会给你们教官打通电话的,借他的人手一用。调查清楚的话,我会手写一封表彰信给你们警校作为毕业考核的加分。”   桑月感受着降谷零身上传递过来的体温,死死抓着降谷零的手臂把他当成那唯一的救命稻草。被他抱着的时候,才会有那种让人信赖的安全感。   他微微低首,轻吻了一下桑月的发间。   二人没有说话。   旁边有一个巡查正在训斥阿笠博士怎么可以把小孩子放到案发现场里,阿笠博士一边道歉,一边一手拉着一个准备离开。   桑月的声音在降谷零的臂弯里传来,带着失去原本音色的颤抖:“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她的声音颤栗而又清晰,所有人看到桑月指着一脸不甘心差点被拽走的小新一。   “我要这个孩子留下。”   整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了。   没有给任何反应的机会。   那边游廊的友林妈妈还在嚎哭,为她失去了赚钱工具而流眼泪。   桑月脸上的妆容都花掉了,夏山迎和娜塔丽正拿着湿纸巾帮她擦。   清清凉凉的水在她脸上轻柔地擦拭着,抹去了苏我千城精心装饰的这张脸,露出了她无限苍白的面色和灰白的眼神。   “月月酱,你别这样。”夏山迎哽咽。“我害怕……”   自从决定和有栖桑月成为朋友时那一刻起,夏山迎就完完全全把她当成了自己毕生最好的挚友,无论做什么都会想到这位朋友。   有栖桑月也在无形之间,成了夏山迎的某种精神支柱,好像只要跟着她,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夏山迎这是第一次,见到桑月情绪崩塌的样子。   那么的……可怜。   擦了半个小时,旁边的刑事们也调查了半个多小时。   桑月的魂回来了三成,她木呐地转着脑袋,看着和刑警们交流的那五个人,又看向和警方做着笔录的人民群众们。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视线所能看到的一切景物。   好像要把这些东西完全记入到脑海中似的。   忽然。   桑月直挺挺地站了起来,把夏山迎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桑月直奔被警察们扔在一旁抹泪的那位友林妈妈而去,她站在那位已经年老但还是涂抹着精致妆容的女人面前:“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警察?”   友林妈妈的小拳头正难受的捂着心口,听到有人劈头盖脸这么问自己,她怒极反喝:“你们这些无能的警察!是你们害死了千城!”   粉衣服的艺伎拉着情绪崩溃的友林妈妈,安抚道:“友林妈妈,您别这样,我相信警察先生们也不想这样,他们不是也在努力想办法救千城了吗?”   蓝衣服的艺伎见友林妈妈的情绪太激动,就代替友林妈妈跟桑月解释道:“是千城说的,在就餐结束闲聊的时候,我们讨论你们在餐桌上的可爱表现,千城说你们都是警察来着。我们还夸奖他察言观色的能力,连这也能看得出来。”   夏山迎也听出了不对劲,她小声俯在桑月耳边问:“你跟苏我讲过我们的职业吗?”   桑月摇头。   没有人说过。   苏我千城是怎么知道的呢?   “你好些了吗?”景光在旁边买了一瓶水,走过来递给桑月。   桑月摆手:“我不喝,我现在没事了。”   如果说之前对酒的身体反应和对血的应激反应是有栖桑月的身体,那么对火的恐惧就是她桑月本身的心魔。   人死的时候,疼痛是最绝望和无助的。   桑月知道那种被火舌灼烧的死寂。   这是属于她的,灵魂深处的恐惧。   “说到这个。”松田揣着兜忽然出现,他站在桑月和夏山迎的身后。   “我和c还去调查过那个被烧坏的板子,发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桑月回头:“哪里不对劲?”   “固定了铁板的那根绳子很松,有明显地手动解开痕迹。”松田伸出手来,在桑月的面前比比画画着。   夏山迎没听懂,但是桑月听懂了:“所以铁板掉落只是因为绳子松了而不是被火烧断的缘故?”   “当然了,被火烧只是因为那根绳子碰巧松开掉到了旁边的油灯上面而已啦。”   松田半眯着眼,眼刀掠过妆容精致的友林妈妈和那两个艺伎。“喂,我说,做这个恶作剧的应该是游廊里面的工作人员吧?”   “怎么会?”两个艺伎小姐姐被他一吓唬,瑟缩地捂着嘴巴。   友林妈妈站起来,怒不可遏:“这就是警察吗?居然冤枉无辜的老百姓!怪不得千城平日里对你们也非常不满和排斥。”   不满和排斥。   这两个字完全吸引住了桑月的所有注意。   事到如今,桑月才反应过来自己当初在听到苏我千城说有人对他进行恶作剧的时候,为什么苏我千城坚持不报警,就是因为他对警察的敌视吗?   如果苏我千城知道他们是警察的话,为什么要非要宴请她呢?   桑月目光扫到那个已经气体二氧化碳浇灭的尸体和那些被燃烧殆尽的衣襟,有几个刑勘人员穿着白色的衣物蹲在旁边进行着拍照和简单的现场勘查。   降谷零和景光站在一旁,两个人的视线都放在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上。   夜雾凝重、万籁俱寂。   只有警方手里端着的照相机,在发出“咔咔”地声音。   黄色的警戒线拉开了一条安全的距离,一个小男孩穿梭在诸多警员看着在一堆碎玻璃里面成焦炭的尸体。   “阿勒勒,为什么这个衣服为什么没有烧完啊?”   降谷零和景光一怔,困扰诸久的思绪仿佛在这一刻被打开,二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景光问旁边的警员借了两副手套,和降谷零一人一个,拉开警戒线弯腰钻了进去。   “让一下。”降谷零对旁边拍照的一个勘察人员说,腾出靠近焦尸的地方。   焦尸上还散发着滚滚浓烟和恶臭味,人在被烧死的时候,会形成斗拳状蜷缩,那些被烧焦的皮肉组织和骨骼,就像是餐桌上的食物。   切开外面的焦肉,还能看到里面没有烧到肌肉。   “hiro,帮我按一下腿。”降谷零站在尸体上半身部位,两只手摁着尸体的臂弯。   景光接收到请求,默契地往尸体的腿部走。   两个人一起用力,一个摁着肩膀、一个摁着膝盖,口中喊着“一、二、三”后一起用力。   “咔哒”一声脆响。   被烧焦的骨骼摩擦过后,发出了类似于咬在脆骨上的声音。   “喂,你们别乱碰尸体啊。”旁边一个巡警盛气凌人。   松田走过来揪着他的领子:“你说谁乱碰呢?”   “松田……”伊达航赶紧上前劝和。“别这么粗鲁嘛,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巡查,水平有限不知道降谷和诸伏是为了更好的勘察尸体每一个细节,但你也不能这么没礼貌。”   “呃……”c原。伊达班长,你说的岂不是更过分?   景光蹲在尸体旁边,观察着所有尸体的每一寸细节位置,他对面那个金色头发也趴在尸体上,用鼻尖轻轻嗅闻尸体的味道还有所有被烧焦的地方。   两个人一言不发,尸体上面散发出来的味道仿佛有独立意识似的,在往每一个站在附近的人鼻腔里面钻。   苏我千城。   那精致而又美丽的脸此时此刻已经变得残缺扭曲,连最基本的五官位置都快要辩不清了。   降谷零蹲在旁边,他的金发微垂,遮住俊秀的眉眼。   没人看得到他的眼神,只有景光的角度能瞧见他紧绷地神情,是一种陷入了困境的沉思。   在每天的第一节 课里面都有非常标准的勘察课知识,课程里面有说过该如何进行现场勘查。   景光也是熟门熟路地带着手套,捏着一根镊子,把旁边还没烧透的衣襟碎片捡起来放在一次行的证物袋里面。   一片、两片、三片……大概有七八片的样子,从花纹上来看,就是苏我千城被烧死时穿的那件宽大地花魁游街的华丽和服。   花魁游街是不亚于花魁道中的大场面。所谓游街,也是为了凸显一个游廊的能力所以会把花魁打扮的非常华贵和雍容。   而苏我千城虽然穿上了和服但是还没来得及化妆就被掳走。   “为什么要在他穿上了那厚重和服的时候,把他掳走呢?”降谷零半蹲在地面上,指骨套在白色手套里,来回磨搓着指腹。   景光点点头:“是的,花魁每次游街的时候都会套上20多斤的衣物,行动很不方便。”   降谷零站起身来,看着远处游廊和八角塔的距离,约莫一公里的长度。   在这么长的距离里面,凶手是怎么做到可以把一个穿着如此厚重衣物的男人给带过来的呢?   又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非要当着大庭广众之下,烧死苏我千城?   “这个猜心游戏,猜的不是罪犯的心。”小男孩清清爽爽的童音在警戒线外面穿来。   几个大人都看着他,看着这个小家伙歪着脑袋一板一眼的说道。   “我爸爸告诉过我,当罪犯选择人群最多地方作为作案地点的时候,说明他最终的目的并不是杀人。”   降谷零的紫灰色瞳孔里略有火焰燃烧,却又很快平息,他从尸体旁站起来用平等的视角看着这个孩子:“那是为了什么?”   新一负手而立,朗声说道:“为了让事态最大化呈现在所有舆论面前。”   而能煽动舆论的。   就是市民。   市民们除了报警之外,自然第一时间还会给自己的亲朋好友打电话发邮箱。   而自己的亲朋好友就会再告诉另外一个人。就像癌细胞在人体里的作用,会不同的复制繁殖,一直到蔓延全身。   而最后,所惊动的……就是媒体。   “不能惊动媒体!”桑月几乎是尖叫出来。   夏山迎被她吓了一跳,抓着桑月的手臂用力:“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能!”桑月咬着后槽牙。   这要是惊动了媒体还得了,被组织看到她和这些家伙在一起,以后降谷零还怎么卧底?   景光知道,在降谷零扔掉鱼竿离开之后他和桑月之间大概率发生了什么,不然桑月不会把称呼变成了“零”,他真心为自己的挚友高兴但同时又觉得疑惑。   有栖桑月身上的迷雾太多,就像是被荆棘包裹住的钻石,美丽但是又充满危险。   其他人也不懂。   不懂为什么桑月对媒体曝光这件事反应这么大。   降谷零微微昂首,看着天边凝露的夜轻声说道:“好,那就在媒体赶来之前,尽快解决这件事。”   桑月肩膀触动,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降谷零竟然一句话都没有问她就这样顺从的选择了相信。   他,降谷零,有着一双少年般清澈而又坚定的眼睛,不惨杂任何多余的杂质,只是因为相信而相信。   有恃无恐的偏爱,最让人心动。 第47章   伊达航作为代表去和警部商议如何把媒体们拦在外面的事宜。但是私人媒体还好说,可官方媒体就不行了。   在此之前,最好能够把事件解决,他们几个警校生可以功成身退,让福岛县的刑事们去和媒体沟通。   见桑月的状态恢复差不多了,c原附身盯着桑月的脸色:“我说你啊,真是千金的身子警察的命。这么多灾多难的身体,怎么想起来做警察了呢?”   谁说不是呢。   桑月揣着手叹气。   “所以你为什么这么怕火?心理阴影?”c原问。   桑月随口胡诌:“家里有对我很重要的亲人死于火灾。”   “这样……”   降谷零踩着夜色过来:“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和她去一趟游廊。”   “去游廊干什么?”桑月起身。   “苏我千城最后是在游廊失踪的,总要去看看找点线索什么的。”   降谷零拉着桑月的手,把现场留给景光他们,二人朝着游廊走去。   他的手很大,握着桑月的小手,风中夹带着他身上的气味,犹如烛光里桑叶的气息。   “如果你下一次害怕的话,就告诉我。”他的声音夹风而来。   “什么?”桑月懵懂。   “不管是什么,酒也好、血也好、火也好。我总得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她害怕和恐惧什么,这样到时候我才不会方寸大乱。”   他微微侧首,笑容嘴角里带着一抹湿润的水汽。“你说是吧?tsuki?”   很好。   她的称呼从alice变成了tsuki。   桑月脸一热,快步上前抱住他结实的手臂,用力握住他的手,低头看着他手背上淡青色血管在麦色肌肤下若隐若现的样子。   他鲜活的存在于自己的面前,身处于人群之中独立于世。   桑月扬着脸,再三确定:“你真的不会因为我这奇怪的身体而感觉到很麻烦吗?真的吗?真的不会吗?”   她孩子气的恳切刺中了降谷零的眉眼,他伸手捏了一下桑月的脸:“这叫什么麻烦啊,笨蛋。”   笨蛋。   多么宠溺一个字眼。   桑月心里被这两个字化作的烟花炸了个对穿。   星芒洒在游廊的红旗墙壁上,复古的五层房屋在这个世界里屹立着,朦朦胧胧。   外面有几个巡查在看守,防止有路人游客进入,外面也拉了一个警戒线,作为疑似第一案发现场管控起来。   外面聚集着几个看热闹的路人,但很快也被巡查赶走。   降谷零停在门口,逆光而站:“tsuki,你还记得苏我千城的化妆室在哪里吧?”   “当然。”桑月昂头挺胸。   降谷零刚要进入游廊,但手却被身后的女人拉住。   “等一下。”   她闭上眼,头微微低垂着,她的肌肤犹如出浴之后的干净明艳。   化妆之后的五官尤为精致,但是素面朝天的时候也毫不逊色。   她的眼睛紧闭,眼球微微转动,在那闭上眼之后的一片黑暗之中,“伸手”推开了图书馆的大门。   无数本有关于“记忆”的书籍在脑海中失去重心般的悬空着,她左右环顾,找到了最近的“记忆”书籍,在翻阅的过程当中,桑月看到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   从进入癸海寺、温泉池、花魁道中的过程、前往游廊的就餐……   “他,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苏我千城呢?”桑月口中轻声念叨着,似乎看到了很奇怪的事情。   在游廊五楼的那个长桌上面,降谷零和夏山迎以及夏山迎的男友刚好坐在平行线上,他看不到河野流的表情,可是桑月可以。   她看到。   在苏我千城因为桑月不小心打翻茶水,用手去接热水的时候,河野流的嘴角紧抿着隐忍的角度,眼睛紧紧锁在苏我千城的身上。   “苏我千城有一个兄弟姐妹。”她说。“我在他化妆台上看到过一个相框,相框里面的照片明显是裁过的。边缘贴着苏我千城的左臂裁掉,他的旁边应该还站着一个人。”   她看着“回忆”里面的那张照片。   在苏我千城的身后有两个影子,紧靠在一起,从个头来看差不多应该也是一个孩子。   桑月回忆归溯到现在,二人直奔着游女们的化妆室走去。   化妆室里依旧呈现着下午桑月来时的样子,满室的脂粉香扑鼻,就像是洒在面包上的花粉,让人身心舒适沉浸其中。   可是在苏我千城化妆桌上的照片消失了。   “明明就在这里的……”桑月指着化妆镜后面的空位,“但是现在不见了。”   是被人拿走了吗?   “那个照片上面有没有什么比较明显的建筑物?”   桑月点头:“有!有一个非常高的信号塔。”   二人找巡查警官借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搬了两个凳子凑一起,在网速有些卡地网络里冲浪。   “如果说是上午的话,阳光把照片里面影子往左后方拉,那么那个建筑物的位置大概在太阳照射到的西南方向。”   降谷零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着,四个眼睛都盯着荧光屏幕里面蹦出来的字眼。“信号塔的话……是这个吗?”   整个日本有一个最大的信号塔,叫晴空塔。   是为了降低东京市中心内高楼林立而造成的电波传输障碍。而建造的一个取代东京铁塔的发射站。   桑月看着显示屏上显示出来的模样,点点头:“很像,照片里面的话因为距离的有些远,看起来很模糊,但是和这个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   降谷零继续挪动光标:“在晴空塔附近西南方向……博物馆建筑物……”   桑月碰了碰他的肩膀,提醒道:“你要搜门朝着东北方向的博物馆,因为苏我当时是站在博物馆的大门口来着。”   “唔,好。”降谷零删掉不必要的关键词,重新输入上去。   夏山迎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月月酱在这里吗?”   桑月高声答道:“我在。”   短发女孩飞了进来,凑到二人身后,脑袋摆在中间:“你们在查什么呢?”   “一个门朝东北方向的博物馆。”桑月随口答道。   “查博物馆干嘛啊?”   “苏我千城应该有一个兄弟姐妹。”   夏山迎不懂:“这个和案件有什么关系吗?我以为你们会去往那个给苏我发恐吓信的更衣方向去查呢。”   桑月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夏山迎说“我怀疑你男朋友认识苏我千城”,便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说:“怎么?你有那个更衣的线索?”   “那当然了,所以我第一时间跑过来告诉你了。”夏山迎语气得意。   “我刚才询问了一下游廊的妈妈和那两个艺伎,她们告诉我一个惊天大秘密。”   “什么?”   “那个给苏我发恐吓信,诅咒要烧死苏我的更衣是个男人!”   “呃……”桑月,降谷零。   见二人反应平平,夏山迎有些失望:“你们怎么一点都不吃惊啊?”   “这个信息很需要让人吃惊吗?”桑月反问。   “可是那个男更衣喜欢苏我哎!而且还纠缠苏我很久!甚至还因爱生恨发恐吓信!根据我的推理,我认为这个凶犯肯定是游廊里面的人!   不然不会对苏我的行踪了解这么清楚,说不定他一直利用自己对游廊的熟悉暗中监视着苏我!哇,想想都好变态!”   夏山迎语气强烈,企图带动一下桑月和降谷零惊讶的情绪。可是俩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显示屏里面卫星定位系统。“你们到底在看什么啊……”   桑月忽然抓了一下降谷零的左手臂袖口:“就是这里,放大!”   降谷零轻点了两下鼠标,点进了一个野生动物园的定位里,桑月非常确定的指着屏幕说:“我在照片里看到这个信号塔就是这个角度!就是这里!”   “可是这里是动物园……”降谷零疑惑着,忽然恍然。“对了,苏我今年应该22岁吧,照片如果是15年前拍的话那么说不定这个动物园是新盖的。”   桑月忙不迭点头,不愧是我男人真聪明!   动物园在浏览器上显示的确是十五年前新盖的,而十五年前,这里是一个……   “青水搏击俱乐部?”桑月看着上面显示的字样,喃喃念着。   夏山迎勾着她脖子的手臂忽然一僵,桑月察觉不对看向她的时候,发现她的面色在明暗交错的灯火下又些发白。   “怎么了?你知道这个地方?”桑月问道。   夏山迎很快缓过神来,冲着桑月摇头:“不、不知道啦。”   她的这个反应不像是不知道的,桑月又问一遍:“那个更衣除了是个男的之外,你还有别的什么线索问出来吗?”   “没、没有。”夏山迎看着桑月苦恼地笑。“我太笨了,别的都没问出来。”   桑月没有追问,把这个搏击俱乐部记在心里。   松田的爸爸好像也是个拳击手来着,当初他爸爸涉及的那个案子死者还是一个前拳击手来着……   “那,你们在这里找吧,我去看看伊达桑、诸伏桑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夏山迎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地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驻足,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明明还没到夏天,怎么就有蝉鸣了呢?”   桑月和降谷零面面相觑,总觉得夏山迎好像在暗示什么。   四月份的季节哪里来的蝉?   夏山迎从游廊离开之后,忽然又些茫然失措,她耳边听着嗡鸣的警笛和到处走来走去的警员,那些手里提灯所带来的微弱光芒照在暗处的时候,雾气在她心里散开。   是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抬头看了看天边白色的月牙儿,又回头看了一眼游廊虚掩的门,坚定不移的走向黑暗。   黑色的世界里面隐藏着很多丑陋的灵魂,它们幻化成人形,伺机而动。   身后有一个人在跟着,警校课里有讲过反侦察和反跟踪,夏山迎洋装不知的往最黑、没有人的地方走。   走到了灌木丛里,她回头看着夜色下的那人,抿了抿嘴:“果然是你。”   那人哼笑:“知道是我,为什么没有告诉其他人?”   “我想给你一个机会。”夏山迎深吸一口气,小脸在月色下苍白而又坚定。   “机会?”那人嘁笑,手里弹出一把弹(tan)簧刀,冲向夏山迎。“我早就不需要什么机会了――”   夏山迎面色微凌,侧身躲过刀光,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抵肩,扭腰往后一甩,漂亮的过肩摔把他制服在地。   她虽然体力一般,但好歹也是在学前训练营里前几名考入警校的女警。   夏山迎夺走弹(tan)簧刀,收起刀刃,嘴里失望的念叨着:“我现在以谋杀罪对你进行逮捕,你……”   “嘎吱吱――”一道电光闪过,那人左手摸出一个电击棒稳稳当当地落在夏山迎身上。   电流迅速和人体皮肤接触,那种酥麻的眩晕感直击大脑,夏山迎痛哼一声,栽倒在地……   路过灌木丛的人隐约听到在丛林深处传来OO@@地声响,他们以为是有小动物在里面爬行没有多在意。   倘若有人往暗处看一眼的话。   或许能看到在完全没有光线最黑暗的地方,有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人影悖逆着月光,手里拖着一个完全没有意识的女人,慢悠悠地往地狱深处走…… 第48章   桑月站起身来,心里不安尤为强烈:“小迎刚才的状态不对劲,我要去看看。”   降谷零拉住她:“我现在才明白,那个猜心游戏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啊?”桑月提心。   “凶犯不是为了让我们猜他的心,而是为了让我们互相猜彼此的心。”   桑月想了想:“你是说,它知道我们都是警察,故意弄了个这个所谓的游戏就是为了挑拨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   “是的,忠心、诚心、信心、爱心、孝心,这都是警察所需要的品质。这个人,憎恶警察,在他眼里,警察完全不具备这些品质。   所谓的‘猜心游戏’也只不过是想让我们内讧争吵的筹码,只是它可能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找好了对准的人。”   桑月听到这里大概懂了:“所以那个时候不管我们站在哪里、位置如何,都救不了苏我千城吗?”   降谷零点头:“没错,它之所以找了一个这么多人会聚集的时间点,以这样的方式来布置犯罪现场,就是为了引起围观群众的注意。   而那个‘不允许别的警察进入癸海寺附近’的黑布,也是因为想要看我们七个人因为‘猜忌’而彼此争吵。”   “哇,这个狗东西……”桑月捂着心脏,开始难受。“我以为我把苏我害死了,我……”   她话音刚落,看着降谷零瞧着自己似笑非笑,桑月的面色一顿忽然想起什么来:“等一下,等一下,该不会、该不会……”   降谷零笑容加深,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可是这样的话,那死的是……”桑月暗灰色的瞳孔微微凝结成影。   “走吧,我们去查一查那位更衣的事情。”   粉衣艺伎带着桑月和降谷零朝着一楼的内隔门走,整个儿建筑偏日式和风所以屋檐也很低,桑月的身高倒是无所谓但是降谷零得时不时的低个头。   “那位更衣先生姓长谷川,一个月前忽然从游廊消失了,就留下了一封给千城的诅咒信。”她手里提着一盏灯,走在最前面。   整个游廊都用油灯点亮,到处灯火通明但是却总有光线找不到的缝隙。   在那些缝隙里面,关着的是一些女人的岁月。   粉衣艺伎没有穿鞋,踩着白色的棉袜小步往前走着,一边走一边跟桑月闲聊:“长谷川是我们这里工作最久的更衣,小的时候因为出了车祸导致右脚有点跛,可为人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我们都能理解他爱上千城,毕竟他和千城从小一起长大,而且千城确实比女人还要美。   但是我们却很难相信,他竟然会走极端的诅咒千城,两位刑事大人,您说真的是他因爱生恨烧死千城的吗?”   “这个目前还无法判断,我们也不能只因为简单的诅咒信就主观臆断。”桑月答道。   “这样啊,真是让人心安的警官小姐。怪不得千城一直对你称赞有加,说你和其他的警察不一样,还说他从你的身上看到了日本警察未来的希望。”   桑月有些不好意思:“我受之有愧。”   降谷零鼻尖轻笑出来:“你知道为什么苏我这么讨厌警察吗?”   “啊,好像是因为警察害死了他的妈妈吧,他父母都去世之后就被友林妈妈收养了。”   “花魁一生无法结婚和恋爱是真的吗?”桑月问。   “嗯哪,这是所有游廊的规矩,每一个游廊里面只有一个花魁,这个花魁是游廊妈妈耗尽一生心血培养出来的结果,耗费的不仅仅是财力还有所有的精力。神奈川那边就有一个游廊花魁想要离开游廊,结果被游廊的妈妈杀掉了,唉,真可怜啊。”   见后面的两个警官都不说话,粉衣艺伎好像察觉自己说错了话,捂嘴叫道:“我绝对没有暗示友林妈妈是杀人犯,请你们千万不要误会。”   “怎么会呢?”桑月轻声笑道,跟着粉衣艺伎的脚步往前走。“千城死掉你应该挺高兴的吧?”   “哈?”粉衣艺伎脚步微顿,脸上涂抹的粉质是蔷薇色的俏丽,只是在微微暗淡地提灯烛光里有些诡异。“您们在说什么呢?”   降谷零上前一步,走到更衣室门口停下,他回头朝着粉衣艺伎提灯的手指努努嘴:“alice的意思是,你的指甲缝里有满天星的花粉。”   粉衣艺伎手一松,提灯差点没拿住。   她脸上的妆容犹如破裂的面具,兜不住刚才优雅的笑容:“什、什么啊?”   桑月上前一步,抓起粉衣艺伎的左手,鼻子凑在她指缝里轻轻一嗅:“嗯,还有花粉的味道呢。需要我带你去派出所的鉴定科里查一查吗?”   “我、我……”粉衣艺伎哀求着。“是我在千城的衣服里放了花粉,但绝对不是我杀的人,千城失踪的时候我还在化妆间里呢,其他姐妹都可以给我作证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桑月冷着脸吓唬她。“你应该知道千城对这个东西过敏吧,你想做什么?!”   “我就是想让他出个丑,在客人面前丢脸而已,我真的没有要杀他。”粉衣艺伎快哭出来了,她哀求着。   “求求你们,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友林妈妈,你们问我什么我都会如实告知的。”   桑月眼睛一转,心生一计:“我们也不想怀疑你,但是你的确有杀人倾向,毕竟花粉过敏也是会死人的。”   “我真的没有……”   “之前千城说自己的手被客人烫伤、还被人从天台推下去,不会也跟你有关吧?”   粉衣艺伎拼命摇头,头上好看的花簪都乱成一团:“不、不是我!千城从天台摔下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一楼就餐呢。”   “你怎么这么确定?”桑月。   “因为我当时负责分餐啊,我记得很清楚,整个游廊的人都在一楼就食。所有人都可以给我作证的,我真的只是在他衣服里放了点满天星的花粉而已。”   桑月和降谷零对视一眼,这就对了。   那些所谓的恶作剧和恐吓,其实根本没有人在苏我千城的身边见证过。   降谷零见粉衣艺伎已经被桑月吓唬得差不多了,趁热打铁:“那封所谓的诅咒信在哪里?”   “我知道,我去拿给你们看。”粉衣艺伎从腰带里面摸出一串钥匙,打开了面前一排木门里最靠里面的一扇。   “这里是长谷川之前住的地方,自从他走了之后这里就没有人住了。咦?门锁怎么是开着的?”   降谷零站在门口,伸手轻轻一推,门应声而开。   里面的尘土气味扑面而来,但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浓郁,陈旧感还算新鲜似乎刚刚有人开过了门。   室内堆积成灾,到处都是扑面而来的尘土,提灯光线照到空气里飞腾的细尘。   降谷零挥了挥眼前的秽物,大致扫了一眼整个室内的陈设,只有一个通往后院的玻璃门虚掩着,而玻璃门也没有上锁。   “没错了,就是这样。”降谷零合上了门,他退出房间,看着室外冰冷的空气和远处不知名的鸟鸣。“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动机呢,到底是什么……”   一回头,他看到桑月面色凝重。   “zero,这件事或许和松田有关。”   松田?   为什么她会突然提到松田呢?   松田的父亲就是职业拳击手出身,因为经过一场凶杀案的过程而被误认为是凶手逮捕,而死者就是一个前职业拳击手。   可这二者看起来似乎并没有直接联系,tsuki……是怎么知道的呢?   本来以为是一场恶意寻衅警察的大型谋杀事件,可没想到很有可能会牵扯出15年前的一件案子来。   夜雾浓郁,很多排除嫌疑的群众已经被警方疏散,只留下来几个完全目睹了案发经过的目击证人,但能说的东西也很少。   桑月和降谷零回到案发现场的时候,小新一正抱着一个饼干盒摆弄。   “你在看什么?”桑月走过去,附身看着他手里拿的的一个长筒饼干盒,正在来回拉扯。   饼干盒的塑料拖盘和纸质的盒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小兰蹲在他旁边,抬头看着桑月:“有栖姐姐,新一说他想要搞懂这个‘魔术’。”   “魔术?”降谷零也被吸引过来,他摸着新一的脑袋,蹲下身看着新一手里的饼干盒。   两个脑袋一大一小、一金一黑的凑在一起。降谷零问道:“是什么样的魔术?”   “是这样喔!”新一把饼干盒的盖子盖上,水平放直端在所有人面前。   “这个魔术的名字叫做‘变饼干’,首先呢大概盖子,我把饼干托盘抽出来的时候你会发现,里面并没有饼干。   但是我把饼干托盘再塞回去,然后对着里面吹口气,再打开的时候,里面就会出现满满当当的饼干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这样做。   随着饼干盒的第一次拉开里面空无一物,到第二次拉开里面满满当当的饼干,小兰在旁边露出“好神奇”的表情:“天呐新一,这是怎么做到的?”   降谷零轻笑一声,洞察出了这个魔术玩具的妙宗:“那是因为这个饼干托盘有两层啊。最上面那层有饼干,但最下面那一层没有。第一次拉开的时候拉的是下面这层饼干托盘。   而第二次拉开的时候把第二层藏在第一层的下面,利用视觉死角就会造成饼干凭空变出来的假……”   对了。   视觉死角,假象!   原来如此。   降谷零紫灰色的瞳孔化作眼刀掠过人群,最后锁定在其中一人的身上。   没错了,就是他。 第49章   这边降谷零在进行着推理,另一边桑月反应了过来,她环顾四周,抓着景光问:“小迎呢?”   c原在旁边搭话:“她不是去找你了吗?”   “可她找到我之后就离开了啊。”桑月急了。   “她去找你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景光看着桑月动荡的瞳孔,安抚道。   “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你别着急,我让伊达班长给她打电话。”   桑月松开景光,直奔着人群中去。   所有人知道了一个风风火火的残影,杀气腾腾的抓着河野流的领子,伸手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河野流顺着力道跌倒在地,捂着脸错愕地看着握拳准备挥第二下的桑月。   “你疯了?!”他震惊。   桑月破口大骂:“你个混蛋,把小迎弄到哪里去了,你想对她做什么!”   “你这个疯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河野流反驳。   伊达航和c原反应很快,一人架着桑月一条胳膊。   “你怎么了这是?”c原抓着她左肩膀,瞧着她正常的眼睛没有充血。“也没有血液刺激到你啊。”   “冷静点有栖,难道你觉得这事儿跟夏山的男朋友有关?”伊达航死死拖着桑月的右胳膊。   “可他一直都在这里,我们能给他作证,他一步都没有离开。而且刚才警方做笔录的时候,夏山也可以证明她和自己的男友一直也都在一起,没有时间作案的。”   “那是因为,这个家伙用了孙子兵法里非常有趣的一招。”降谷零踱步上前,眼神掠过捂脸从地上爬起来的河野流,侧首看向景光。   “hiro,蝉在变成成虫的时候会褪去身上的一层壳,留下一个假身迷惑敌人,这个叫什么来着?”   景光:“啊,哥哥是有讲过,这叫金蝉脱壳,意思是事物会在根本性上迷惑敌人,用错误的观念来洗脱自己嫌疑。”   桑月被伊达航和c原拽着,无法再对河野流动手,但嘴巴却没被捂住:“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靠近小迎就是为了等待着这一天吧?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害她不可?你们和青水搏击馆是什么关系?”   “我听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河野流吼了回来。“刚才他们也说了,我一直都呆在这里一步都没离开过!”   “苏我千城和你应该是兄弟吧。”降谷零挺枪直入,他上前一步,抓住河野流的手,把河野流的五根手指摊立在众人面前。   “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看到苏我千城在弹三味线时,他的中指和无名指一样长,而你……”   河野流的手指蜷缩着,那长度几乎一致的中指和无名指被袒(tan)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你的手指也是这样,这在基因学上来说,只有血脉关系的遗传才会如此。你们应该是同胞兄弟吧,父母有一方也是这样的基因。”降谷零收起了笑意,这种认真让他眼里的锐利更加深刻。   明明是兄弟,却在吃饭的时候假装不认识。   甚至在桑月问到苏我千城有没有兄弟姐妹的时候,避开这个话题不谈。   “什么啊……”河野流打算装傻到底,他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脸色愤怒且苍白。   “小迎不见了我也很着急,但你们也不能这样污蔑我,你们到底有什么证据?”   “证据多的是。”松田自黑暗中走过来,他抓着河野流的领子往自己面前提。“堀北三尾是你们什么人?”   堀北三尾。   这个名字非常陌生,完全没有在《名柯》里面出现过。但是松田却非常熟悉,可以说是铭记于心。   “15年前,青水搏击馆里的前职业选手和俱乐部的合同没有谈妥而发生争执后,前职业选手被杀害,而凶手的名字就叫堀北三尾。”松田立起眉峰,面色凝重。   c原有些疑惑:“小阵平,你是怎么知道的?”   松田朝着那碎成了渣子的玻璃灯笼和焦尸努努嘴:“八角塔一共有八个角,偏偏这个玻璃灯笼面朝北纬35度,刚才被小矮子一提醒,所以联想到了。”   在日语里面。   三尾和三五的发音相似。   夏山迎在走的时候有给过桑月这个提示,她比任何人都提前看透了真相,在瞧见青水搏击馆的时候就大致猜到了事情的经过。尽管没想明白凶手的手法,可也知道对方是奔着自己而来。   夏山迎这场人生意义上的第一场恋爱,在最一开始就是引君入瓮的杀局。   目的。   就是警视总监的外甥女。   百田陆朗一生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唯一疼爱地就是自己这位外甥女。   “你们是堀北三尾的孩子。”降谷零一字一句,说出了让河野流表情崩坏的话语。   清淡的星光。   看着这个土地上发生的罪恶,也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罪孽摊开。   松田嘁笑了一声,他上前抓着河野流:“果然杂碎的儿子也是个杂碎。”   “你胡说八道!”河野流浑身绷得像枯树,一碰即碎。   “你的父亲杀了人还妄图陷害给别人。”   “不,他没有他没有!”   “杀人犯的儿子果然最后也会变成杀人犯。”   “你给我闭嘴!”   昏暗之中只有松田的声音清晰可见,他和河野流你一句我一句的争掇在这冬日寒意未退的佛寺外,牵扯出了15年前的那宗杀人案。   c原看着河野流歇斯底里的叫喊模样。他知道,这家伙的心理防线被松田击垮了。   河野流的眼睛里黑沉沉的没有一点生气,他怒吼着:“15年前,明明是那个人该死!他卷走了我父亲所有的钱!你们警察为什么不管?!我父亲那样跪在你们的面前,哀求你们找回他的钱财,你们为什么不管为什么他杀了人你们反而要管?!为什么!!”   他承认了。   他就是十五年前,那场前职业拳击手死亡事件、杀人犯的儿子。   他流不出眼泪,15年来这些眼泪早已流干,河野流所剩下的就是满腔愤怒和仇视:“我们每个月一分不少的缴纳税金,我父亲那么的信任你们警察,无数次的说你们会帮我们家把钱追讨回来。   可是呢?你们这群税金小偷都做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做,根本没有为我们努力过!哪怕一次也没有!!”   那些诅咒之言,如数入侵着头顶的樱花。   花瓣掉落,却被河野流视如敝屣。   青水搏击馆倒闭了,家里的房子被抵押。   母亲绝望自杀,父亲带着两个儿子无助地看着这个繁华的世界。   那天晚上,父亲一夜之间好像老了很多。   他们再也没有了栖身之地,父亲孤注一掷地找到了那个卷走了他们所有钱的合伙人,却又被对方恶劣的态度激怒。   刀子没入对方身体的那一瞬间。   也杀掉了两个孩子原本应该平安快乐的人生。   他们在仇恨中长大,一个被送进了孤儿院、一个被游廊的主人苏我友林收养。   “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错。”河野流漠视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些警察。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他早就把这群偷市民血汗钱的家伙们全部杀掉。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这些警察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他杀了人?   他可是一直都有不在场证明啊。   苏我千城被烧的时候他和夏山迎在一起,夏山迎失踪的时候他一直都在人群之中。   就算他承认自己是堀北三尾的孩子,那又能怎么样呢?   “啊嘞嘞。”小新一趴在警戒线旁边,看着已经被清理掉的玻璃残渣,指着其中一块还没有被完全摔碎玻璃块说道。   “有栖姐姐,这个是不是和我们刚才玩的那个魔术游戏很像哎,玻璃中间有分层呐。”   小男孩的这句话如苍白的日光灯,照在河野流的脸上。理智和清醒完全脱离,他的瞳孔破碎,反应开始变得迟钝。   “没错,就是分层。”降谷零走到玻璃碎渣下,抬头看着原本吊锤着玻璃灯笼的巨大连接管,直径约莫一米左右刚好能让人钻出去。   “玻璃灯笼里面有分层,燃烧的是外面的那一层,而里面的那一层并没有着火。苏我千城就躲在里面那层的玻璃,我们从外面看似乎感觉整个玻璃灯笼都燃烧着,但实际上真正烧灼的只有夹层部分。”   他之前一直都在想。   为什么犯人不嫌麻烦的把身穿厚重花魁服饰的苏我千城绑走,原因就是那个犯人本身就是苏我千城自己,他需要厚大的和服来保证自己和滚烫的玻璃隔离不被烫伤,顺便还能……   ――藏住真正被烧死的尸体。   “本次案件真正的死者,是那位一个月前就失踪的游廊更衣。”   降谷零看着脚边被白色粉笔画出来的扭曲形状,想着在这里不久之前曾消失了一个生命,眼底的空洞跟着变得冷然。   景光抬头看着高悬在夜空里的白色月牙,呼出一团薄薄的气:“所以在火完全覆盖住玻璃的时候苏我千城再顺着上面的管道爬出去,把衣服和焦尸留在玻璃内层,然后再把内层的衣服点燃。   我和zero检查尸体的时候发现尸体被烧的非常透,连腋下、膝盖内层都被烧灼到了。但苏我千城的衣服却还剩下一些没烧干净的衣服碎片。”   火最先烧灼的是人的衣物。   没道理尸体被烧得这么透彻,但衣服却没烧完。   那些所谓的诅咒信,也只是为了混淆视听的一种噱头。所以苏我千城坚持不报警,假装自己根本不在意。   “而苏我千城知道我们是警察,也是你告知的吧。今天一整天你都没有和夏山在一起,完全不像情侣约会的模样,反而是苏我千城要完成自己的死亡事件,你反而把夏山迎叫走让她给你做不在场证明。我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你车厢里摆放了那么多浓郁的固体香薰,但现在我知道了。”降谷零耸肩,眼锋如刀。   “当时那个尸体,就藏在车的后备箱里,香薰包括抽烟,都是为了遮盖尸体的味道。”   桑月后脊梁一冷。   那也就是说……她当时背后就靠着一个焦尸?而她还茫然不知的和夏山迎开着玩笑?   卧槽,这个死变态。   苏我千城独自完成所谓的“自焚”过程,在离开时让玻璃灯笼带着尸体坠落,玻璃摔碎后,也可以做到销毁证据给破案增加难度。   这样既能保证了河野流的不在场证明。而在夏山迎落单的时候也由苏我千城出面将她掳走。   河野流只需要安安静静的站在人群里面,他就能实现一场完美犯罪。   没有人会怀疑他,更没有人会想到掳走夏山迎的是一个“死人”。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今日的一切。   为了绑走这位,曾经亲手逮捕自己父亲了警视总监的外甥女!   “王八蛋。”桑月被伊达航和c原拉着,没办法冲上去,只能干骂着。“今天小迎有什么事,我一定做了你,我保证!”   ――猜心游戏。   猜的是身为警察,是否具有为民的那些心。   这些还没从警校毕业的家伙们似乎还听有能耐的嘛。   河野流笑了,他笑的牙床都快要合不上,桑月甚至能看到他伸出来的舌头。   他在鼓掌,为这群警校生完成了自己的初级考验而鼓掌。   “看样子警察里面也不完全都是吃白饭的嘛。”河野流揉了一把自己的面部表情,嘁嘁地笑。   “不过那又怎么样?你们再也找不到她了,千城会把她藏得很好。作为礼物送给七天后那位警视总监大人从警二十周年纪念日。”   连百田陆朗的从警纪念日都知道,看样子是做足了调查和打算的。   夏山迎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这位男朋友,甚至还在为自己是否喜欢他。如果提了分手会不会伤了对方的心感觉到愧疚。   这么善良的一个人。   完全没有伤害过河野流的一个人。   桑月很想上前痛扁这家伙的脸,可是有一个人早就在旁边听的心烦意乱,速度比她更快。   松田把河野流从地上拎了起来,一拳、两拳、三拳打在河野流的脸上。   那头卷毛背对着桑月:“你别过来,这家伙出血了。”   河野流的鼻腔像打开闸的水龙头,满脸是血。   松田抓着他的脖子,眼里盛着积攒了15年的怒气。   “我也憎恶警察,曾经想着警察如果全部死光就好了,反正都是一群没用的混蛋。”   “我的父亲被警察误认为是杀人犯逮捕走的时候,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当时喊得话。”   ――“我没有杀人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你们不是警察吗,你们伸张的正义在哪里啊?谁来救救我……”   “从那儿以后我就知道,警察都是一群冷血的笨蛋。可该死的是,我大学毕业后还是想都没想的考了公务员成为了警察。那是因为,我,想要成为――”   “站在法律范畴里为受害者伸张正义的警察。”   “可我永远也无法为我的父亲伸张正义了,他的人生彻底被毁掉,再也没有可能。”   “那个为了完成你们完美犯罪惨死的更衣做错了什么?和15年前那件事完全没有关系的夏山迎做错了什么?我那个差点替代你父亲进监狱的父亲又做错了什么?!!”   松田一字一句地诉说那件给三个家庭都带来沉重负担的惨案。   河野流眼里皆是松田的怒火,他被这团火燃烧成灰烬,信念崩塌:“你、你是……”   杀人犯的儿子最终还是成为了杀人犯。   无辜之人的儿子最终成为了警察。   命运之轮的转动并非无人推动。   能推动它的人,必然是自己的心魔。   桑月深吸一口气,歇斯底里的大喊。   “小迎到底被你们弄到那儿去了,说啊!!” 第50章   天空飞着诸多点燃了明火的风筝。   漫天光彩犹如晚霞一般叱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火狐神社上空燃起了一层雾团状的烟雾。   那些烟雾在桑月的眼睛里形成了一种极恐怖的色调。   不是吧,不要……千万别,求你了。   河野流看着火狐神社的位置,目瞪口呆:“我没有让他放火啊……”   他们的计划也很简单,先是借着今天把夏山迎绑走,等到百田陆朗从警20年纪念日的当天,在完成一场完美的谋杀。可是千城为什么……为什么……他想提前杀掉夏山迎吗?   河野流被福岛县的警视扣押,其他人赶往着火的火狐神社。   神社在火山石温泉的旁边,是一个独立于湖面之上的一个占地并不大,只有1000平米左右。   但是因为建造的非常有特点四面环水,只有一座木桥通往所以对人流量要求很高。   神社闭园的时间也很早,晚上10点之前所有的僧人和巫女都离开神社回到岸上自己的房屋休息。   发现着火的是最后走的一位僧人。   他指着门缝里闪烁着火光的神社拍腿大哭:“天呐,这里面还有人啊!”   古老的神社上面雕刻着狐狸尾巴的图案,正对门上面的狐狸头已经因为被火烧灼而脱落下来,有一个人站在神社的屋顶上,立于烈火之上。   火苗窜天,他的长发倾洒,发尾被火苗撩到的时候发出滋滋地声响。   身上披着一件纯黑色的斗篷,他的乌黑长发和斗篷融为一体,像极了星夜里面最没有灵魂的空洞生物。   可他浑然不觉得四周温度升高的滚烫,站在清冷的夜幕下似乎在等着谁。   岸上的人群越来越多,那些看戏的表情亦如十五年前,他们从不在乎身处危险之中的人多么绝望。   只有一个人,在钢板掉落的时候保护他的眼神是那么纯粹而又干净。让他心动、也成为了他的心魔。   岸上有人认出了他。   “天呐,那不是游廊的男花魁吗?”   “什么?他不是死了吗?我亲眼见到他被火烧死的。”   “刚才警察们已经说了,真正死的人不是他。”   “我的天哪,原来他才是凶手啊!”   那些流言蜚语是无穷无尽的黑暗,苏我千城一直在等着一个人。   他看到了。   “桑月。”苏我千城嘴角弯弯,笑容开怀地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桑月站在岸边,火光降临,每一簇火焰都犹如一根针扎着她枯萎的神经。   那种蚀骨地疼痛感又来了。   她藏在降谷零的身后,咬着嘴唇,牙床颤抖。手死死地抓着降谷零的胳膊,不敢抬头也为自己的懦弱感到羞愧。   苏我千城换上了男人的衣物,他干干净净的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干干净净的脸上没有任何粉饰。   他看起来那么的年轻又富有活力,赤红色的火焰将他的侧脸映衬地朦胧且唯美。   在他的脚下,有一个犹如废墟一般即将化为灰烬的建筑物。   神社三楼的玻璃窗内,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身上,穿着一件蔚蓝色的女士和服。   是夏山迎!   夏山迎完全没有了意识,她躺在地板上,火焰像是蛇信子似的慢悠悠地朝着她的这个方向而来。   很快,她就会完全被烈火吞并,感受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死亡。   火,是苏我千城放的。   人,是苏我千城掳走的。   提前杀夏山迎,是因为她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这个人不能留。   “快去叫机动队……”伊达航冲着身边的伙伴们大喊。   景光摇头:“来不及了,火势已经很大了,只能靠我们去救夏山。”   而唯一通往火狐神社的木桥被人砍断,神社四面环水也只能游过去。   “那还等什么。”松田骂了一句,开始伸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准备跳入水中。   桑月抓着降谷零的手臂,浑身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着火了,为什么……   她为什么这么胆小,为什么不敢面对自己的过去,为什么这个时候这么懦弱!   可是,灵魂深处的恐惧是无法压制的。   她真的没有这么强大,她不是神,她做不到……   可是小迎,小迎怎么办……她可怜的小迎啊。   “怎么办……”桑月舌尖抵在后槽牙,手掌捂着喉咙,满脸痛苦的喘息。   那种被浓烟入侵喉咙、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非常人不能忍受。   ――“你的肉壳被痛苦腐蚀的疲倦男人,奄奄一息。但你的灵魂却异常顽强,就像是一团火……”   ――“你是从火里重生出来的。真耀眼啊,真耀眼,也只有这样的灵魂,才能拯救这样的肉壳。”   巫女婆婆的话萦绕在耳。   桑月的身体抖得发冷,有一个东西,从她腰间的口袋里掉出落在脚尖。   是一枚流苏发簪。   夏山迎送给她的。   在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   摆在家门口的灵堂都还没撤离,父亲就带着另外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回了家。   很多人都说,男人三大幸事,升官发财死老婆。   桑月深信不疑。   所以才会这么羡慕伊达航和娜塔丽这种纯粹的爱情。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礼物。   这是第一个。   是那个说着“命中注定的友情”的笨蛋家伙送给她的。   小迎……   深不见底的恐惧就像蟒蛇的嘴巴,啃咬着她曾经被火社撩动的肌肤。   死在火焰里面的人多可怜啊,小迎那个家伙最臭美了,她怎么能允许自己被烧成黑炭呢?   不行、不行……   不行!!   “没有用的!”她下意识地喊出了声。   声色稍稍归于正常。   她从梦魇中醒来。   火焰犹如海浪一般噼里啪啦作响,炽焰的温度焯烫着满天星空。   她大口大口的喘息,平复颤抖的身体说:“火是从楼底下传来的,这就像一个大蒸笼,最先燃烧的是第一层,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或错愕、或诧异。   桑月深吸一口气,满腔都是从湖中神社里传来的废墟燃烧气味,发苦且烫喉。   “你们不用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个‘家伙’。”   桑月的头发松松垮垮垂下,她伸手捋了一个简单的马尾用绳子绑起来,眉眼尽是收纳所有烈焰得干脆。   夏山迎一点都不笨,她比任何人提前推理出了真相。   她明知道对方的目的是自己,可还是去了。   “这个笨蛋。”桑月叹了口气,看着天边的寒星,目光落在了旁边脸上同样犯愁的小男孩身上。   “阿笠博士,你之前不是研究了一个很有趣的攀岩绳吗?或许可以帮帮他们。”   “啊,那个啊,但是那个……”阿笠博士摘下身上厚重的旅行包,在里面翻来找去。   桑月一拍脑袋,对了差点忘记还有个发明家在这儿呢,她抓着小新一:“是什么攀岩绳?”   “就是之前我爸爸拜托阿笠博士制作的一个超强弹力攀岩绳,有特殊的伸长按钮,按下去之后就可以无限伸长至一公里的超远长度。”小新一指着岸边的游廊,“如果从游廊的五楼挂着这个攀岩绳,然后从对角线像摆钟一样借着惯力,从物理学上来看是可以到达火狐神社最顶楼的。”   桑月瞬间了然。   柯导牛逼。   c原挠头,看着小男孩:“天老爷,你真不得了。”   “给我看看。”桑月一点不客气的朝着阿笠博士伸手。   “带了是带了,但是这个攀岩绳还没有研制完成,承重只有不到40公斤……”阿笠博士一边说着,一边背包里面把攀岩绳掏出来。   攀岩绳有两个扣,是背带的设计,而后面有一个银色的按钮和卡槽型的伸缩带设计。   很好,这是伸缩腰带的前身。   桑月二话没说套在自己身上:“这个东西警方先行征用如果这次夏山迎能够救下来的话,你就去问警示总监百田陆朗要专利奖金。”   阿笠博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这个女人带着自己还没研发完全的发明风风火火的拨开人群。   “太危险了。”伊达航跟在桑月的身后,“如果一不小心的话,你和夏山都会没命的。”   “来不及唧唧歪歪了,火势是不会给我们废话时间的,只有我最符合这个称重,这件事由我去做最合适。”   “不是我说。”松田加快速度和她并肩。“你怎么这么信任那个大肚囊啊,他是什么人啊?那个小男孩又是什么人?”   “不是什么人,就是之前在一次事件里认识的。”桑月随口答道。   耳边是奔跑的风,她一步都不敢放松得奔向游廊。   “那你就这么相信那个小鬼啊?”c原也无法理解,他一回头,看到桑月用非常严肃的眼神看着自己,他被那个冷静至极的目光看的心里一惊。   桑月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不管是聋子瞎子瘸子智力残缺还是老年痴呆,只要他在做着帮助警察的行为,身为警察也要相信市民。”   “呃……”松田。   “呃……”c原。   干嘛忽然这么严肃。   伊达航没有再赞同的了:“有栖说的对,信任是相互的,市民信任我们、我们也要信任市民!”   几个人奔跑的速度非常快,游廊很快就到了,友林妈妈正坐在门口还没哭够,看到几个人气势滔天的冲过来吓了一跳。   “你、你们还想干什么?”   景光好声好气的朝她微微鞠躬:“请把五楼的钥匙借给我们。”   友林妈妈被着儒雅书生气的大帅哥拜托,哭花的老脸微微一红,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钥匙。   “c原,麻烦你去接一桶水。”桑月把c原往后院一推,指着里面说。“井就在那里,木桶就在旁边。”   “好。”c原答道。   降谷零看着她,有些不放心:“你……还好吗?”   桑月拍着胸口:“我很好,非常nice。”   “可我总觉得……”   “不要露出这种眼神啊零,显得我怪弱鸡的。虽然我是个警校垫底,但也不至于这么丢人吧。”   桑月把攀岩绳往腰上又缠了几圈,保证绳子不会脱落之后,接过景光拿过来的钥匙打开天台的大门,她转头对伊达航说。   “你在三楼等我,回头我会把攀岩绳挂在天台的最上面,然后把绳子拉长到三楼,你们拽着我往后跑,我自己会找好角度着陆的。”   “天呐,你可真够疯狂的。”松田被她这天雷地火般的行动能力惊呆了。   c原抱着满满一桶的水泡上来,桑月顺手抓起天台晾的一件轻薄的女士和服泡在水桶里面满满当当地沁湿在水里给自己披上,然后再拎着水桶愣头直淋。   水在她身上浇了个透,夜风一吹,桑月后脊梁泛起一层冷麻质感。   伊达航已经在三楼等着她了,桑月把攀岩绳挂在天台的栏杆上,整个人身体腾空悬在天台外面。   降谷零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的时候她脚踩着墙壁慢慢的往下面挪动。   夜幕里面都映入了她的影子。   风燃起来的时候,把她身上那件好看的藏紫色和服的衣角吹得摇摆。   她手抓着攀岩绳,一点点的按着银色按钮让自己的身体慢慢下滑。   “tsuki,惯性不一定能支撑着你到火狐神社。如果绳子断裂的话你很有可能会掉到湖里。”他的紫灰色瞳孔映入星辰。   桑月朝着他扬眸一笑:“那你得去水里接我啊,我可不会游泳。”   “有栖同学的命令,降谷零一定遵守。”他眸底微微动荡,流淌着让桑月身体构造发生变化的光泽。   桑月整个人悬在三楼,朝着伊达航伸手,伊达航拉着她向后跑。随着跑得距离越远,那个弹力攀岩绳就拉扯地越紧绷。   “三、二、一!”桑月倒数着,在说到“零”的时候,伊达航猛地松手,她像是开膛的子(zi)弹飞了出去!   火焰在她的眼前越来越浓烈,所有的生命都犹如化为灰烬一般。   说不怕是假的。   在柯学世界里面的很多时候,桑月都会梦到曾经身处大火之中的场景,而她也被那烈火灼烧成灰烬的样子。   直到这个时候桑月才明白。   杀死她的不是火焰。   ――而是背弃。   在这个时候,她面对的不是熊熊烈焰,而是属于桑月的心魔。   风从耳边飞驰而过,她整个人失重般的借着弹力从游廊飞向那湖中的神社,水面倒映着猩红色的火苗,窜天的火焰已经从门缝里滚滚而出。   不行,弹力太足了。   她要被弹飞到更远的地方。   桑月伸手摸向系在腰间的系带,按下开关让自己垂直掉落。   整个世界仿佛断裂的骨头和焦黑的木块,中间还夹杂着噼里啪啦的火烧声,她依靠着地心引力一头栽到火狐神社的屋顶之上。   她一身骨头快要摔个粉碎,屋瓦叠着的屋檐咯在她的身上,炽热的温度十分灼烫。   桑月从屋顶上爬起来,看着站在屋檐另一头的那个身披黑色斗篷的青年。   苏我千城就站在她的面前,漂亮地上挑眼怜爱地看着桑月:“她知道了你的身份,救了她,你会很危险。”   桑月一张嘴,呛了一嘴的热浪:“咳咳,你、你说什么呢……”   苏我千城漆黑的瞳孔里充满深情和渴望,最后化作一抹饱含深意的笑容:“我们还会再见的,你这迷人的酿了月亮地美酒。”   他纵身一跃,从房顶跳下没入后面的湖中。   湖面泛起水花,黑色的斗篷飞扬,在水中破碎成团消失不见。   桑月顾不得管他,反正岸上还有松田、c原他们呢,先救夏山迎要紧。   屋顶已经有很多地方被火气冲破,桑月扒开瓦片看到纵横交错的钢筋和躺在地板上完全陷入昏迷的夏山迎。   她钻过钢筋,跳到夏山迎的面前。   四周已经被火气灌溉,桑月被呛了个满面灰尘,她的胸腔里面也好像被火灼烧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桑月摘下身上沁了水的和服拍打着旁边着火的地板,然后盖在夏山迎的身上来回摇晃:“小迎!醒醒!小迎!快醒醒!”   夏山迎哼唧一声,眼皮沉重只睁开一条缝,她的嗓子发干声音细弱蝉闻:“我、死了吗?”   “咳咳,咳咳……”桑月捂着嘴巴,屏住呼吸。“就快死了。”   “我不想死我还没结业呢……”夏山迎意识已经混沌了,她嘴巴里说着乱七八糟的话,一边说一边流眼泪。   桑月把她从地上捞起来,拖到玻璃窗前。门框幸亏是融了一些木制在里面的墙泥,已经被火烧的极脆。她一伸手,便扒开了门把。   “你清醒点!”桑月咳了几声,伸手去掐夏山迎的脸。   疼痛感让夏山迎在半昏半醒的状态下复苏,她被桑月抱在怀里,眼睛被火熏得看不清东西只能听到桑月的声音。   “小迎,你醒一醒,我们要跳下去了。”   “跳……哪儿啊。”夏山迎的头挂在桑月的肩膀上,背朝着冲天烈焰,面前是还算新鲜的空气。她好像恍惚了一些,眼睁开的角度也开阔了一些。   求生的欲望空前巨大,夏山迎几乎是下意识地恢复了大半神志。   对了。   她是察觉到了苏我千城和自己那位男朋友的关系,知道了苏我千城“假死”的秘密把他引了出来然后……被他掳走的。   “我、我还没死啊?”夏山迎憨憨地问了一句,她眼前的视线稍微清晰了很多,看到桑月捂着自己嘴巴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来。   “如果我们再不跳的话,不仅你死定了,我也要跟着你一起死。”桑月抱着夏山迎的腰,一字一句说。“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跳,三、二、一!”   “哎?!”夏山迎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回头看到有一块房檐承受不住跌落下来。   正准备大叫一声让桑月小心,结果下一秒她被桑月一把推入湖中。   那根房梁砸在桑月的头顶,一滴浓血在她的额顶滚落,将桑月那张美丽的脸用血渍一分为二。   “月月酱!”夏山迎伸手去抓桑月,但是整个身体悬空垂直掉落水中。   桑月已经听不到声音了,她的脑袋嗡嗡作响,里面就像有豆汁一样来回晃荡。   眼花缭乱,头晕目眩。   脑袋里好像有赛博斑纹来回晃荡,上一秒眨眼的时候明明还是癸海寺的长湖,下一秒又变成了那夜持枪对峙的夜晚。   记忆错乱翻飞,桑月忽然意识到,并不是喝酒才会看到回忆,凡是对大脑有刺激行为的都可以。   譬如被小川教官罚跑步的那天晚上和松田相撞、譬如调查“雨夜抢劫犯”时不小心把头嗑在门上……   她伸手摸了一下脸上滑腻的液体,猩红色入目的时候,她心脏犹如雷劈一般剧烈跳动。   咚、咚、咚……   她眼前发黑,耳鸣作响,身体不受控地向水中载去。   坠落之后,冰冷的水包裹着她的身体,一只手抓住了她把她往水面上拖。   昏死之前她看到水被她的血成一缕缕的红丝,抓住她手的那个人。   是零。 第51章   有栖桑月的大脑太过特殊,刻在大脑深层里面的记忆收到过分的刺激就会回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回忆的过程当中,桑月看到的是有栖桑月的所有视角,她无法调控,只能跟着有栖桑月走完自己的一生。   时间线还是那天晚上,可是形式却逆转了,原本被纱月真一郎塞在她手里的枪因为gin的出现又被纱月真一郎拿走,他把枪口抵在桑月的头上,一只手别着桑月的脖颈看着夜色下的那个银发男人。   可是那个男人笑容轻蔑,甚至连看他的意思都没有,他手上戴着黑色的皮夹手套冰冷的没有温度。   “怎么?你以为她能要挟我?你们这些公安应该没有这么天真吧。”   桑月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在发出渴望的跳动。   她能完全感觉到有栖桑月当时的心情,好像在心里呐喊:gin,你就说一句,哪怕一句也好,就说不要伤害“她”这样的话,都不行吗?   可是gin没有。   他冰冷的按下了扳机。   子(zi)弹出膛,直奔着有栖桑月的头颅而来。   但那个口口声声说着绝对不能死在罪犯手里的纱月真一郎,在最后的时候一把推开了有栖桑月。   子(zi)弹穿透了纱月真一郎的头颅。   有潮湿的液体迸射到了有栖桑月的脸上,“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上一秒还告诉她让她一定要考入警校的男人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血以一种非常缓慢的趋势蔓延到了她的脚边。   桑月听见了有栖桑月的心跳,声声如雷,但是她似乎很懂得怎么克制自己“发狂”的状态,只是浑身犹如木偶一般被牵动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尖叫,更没有逃跑。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已经死亡的男人,眼前潮湿。   耳边传来脚步声,有一个持枪的人在朝她走来。   “这是十年来我第二次见到你哭。”他的声音是极端的冷静也是极端的磁性。   桑月看到自己的视线,从死亡了的父亲身上慢慢转移,最后落在那个说话的人身上。   他收回了手里的枪,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   瘦削的下颚线紧绷着的嘴角,每一寸都是未经日光照耀的象牙白色,那是一种阴冷孤寂的白,他好像完全不需要从黑暗中走出去。   桑月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不可思议:“gin,刚才,你要杀我?”   “不是的。”伏特加上前一步解释。“刚才那家伙拿你做要挟,大哥只是吓唬吓唬他而已……”   “是又怎么样?”gin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摸向口袋,摸出一只烟盒在嘴里咬出一根,空盒被他随意扔在地面上,打火机点亮他脸颊边缘的时候,将他那头银发同样映照出冰冷的星火。“我以为你早就做好了这样的觉悟。”   是啊。“她”早就应该做好这样的准备,所以,到底还在期待什么呢?   桑月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绞痛,是被千万把刀子同时扎进去的疼痛,痛到她的眼泪停不下来。   gin站在“她”的面前,雾白的烟丝成团的飘升,好像有生命力似的钻入有栖桑月的心里。火星掠过他的嘴角。他伸出手,指尖摸去桑月脸上的泪珠。   桑月闻到了他指尖上的皮革手套气味和烟草的苦涩,看着他犹如淡灰色枯草般死寂冰冷的瞳孔。   “都这么久了,哭的还和十年前一样丑。”他说。   可是gin不知道的是。   他的那颗子弹打穿的不仅仅是纱月真一郎的脑袋,还有有栖桑月这十年来所有的坚持和信念。   有栖桑月的心间死寂一片,寸草不生。   “大哥,她考入警校为组织探取警方情报任务失败了,我们回去吗?”伏特加提醒道。   “谁说失败了。”gin搓了搓沾有有栖桑月泪珠的手套指尖,伸手撩开有栖桑月额前的头发,皮手套的粗糙感在她的脖颈滑动,缓慢而又用力。   烟丝萦绕,他嘴角拉长。“警校里面学员这么多,随便做掉一个,那人的名额就是你的,希歌尔。”   希歌尔。   意大利用冰皮葡萄提炼出来的至纯白葡萄酒,入口无味却后味辛辣。   这是她的代号。   这是十年前,gin带她进入组织,亲口向boss提议的代号。   她一直引以为豪。   是了,十年前,因为误会和父亲决裂的纱月爱丽丝化名有栖桑月加入了组织。   十年后,她受到组织任务和gin一起前来中央指挥部刺杀警备局的本部长,却发现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父女相见,一死一生。   暴雨之夜。   千代田盛行的“雨夜杀人犯”在第四次作案之后,抢走了渡边来岁的钱财仓皇逃开。   渡边来岁的酒醒了大半,她捂着后腰的伤口一步步的朝着路灯下走去,她很想高声大喊“救救我”,可是却没有喊出来的力气。   身后又传来脚步声,渡边来岁捂着伤口,回头看着来人露出了哀求的神色:“救、命……”   那人袖口里弹出一把阴森森的尖头水(shui)果刀,扎破了渡边来岁满是求生欲望的瞳孔,完全没入“雨夜抢劫犯”在渡边来岁身上留下来的伤口位置。   一下、两下、三下……   数下之后。   渡边来岁倒地不醒。   雨水冲刷着满地的血腥气,那人顺手摘走渡边来岁背包里面的东西,把渡边来岁的手机扔到了下水道里。那人踩着满地的雨水顶着暴雨倾盆,一头钻入黑暗之中。   在旁边不远处的电话厅里,那人拨了急救电话。   桑月听到了“她”自己的声音,压得非常非常低,原本的音色都快要听不清楚了。   “喂,千代田三号街第四个路灯下面有人被捅伤了,请快点派急救车前来搭救。”   “好的,请问您的联系方……”   “滴――”   “她”把电话挂断,桑月看到电话厅镜子里倒映着的。   是有栖桑月的脸。血珠犹如梅花一般,烙在她精致美丽却又犹如木偶一般死气沉沉的脸上。   “她”推开电话厅的门,伸出满是血垢的手接了一捧雨水。   看着掌心里面的雨水积聚地越来越多,桑月听到“她”发出嘁嘁地干笑声。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所有的行为和思想都又不得自己。   可这又怪得了谁呢?   十年前,遇到了gin,她就再也没有了自主思考的能力。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再也没有任何别的选择。   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希望她能考入警校。   好啊,那就如他们所愿吧。   至于她愿不愿意……   还有谁在意呢?   是了,是有栖桑月做的。   原来如此。   组织让她进入警校成为卧底,但她并不愿意故意落选,却在因为父亲死后选择占用原有警员的一个名额。   桑月的浑身发烫,脑袋痛得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里面啃咬,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嘎吱嘎吱地刺痛。   耳边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有松田、有伊达航、有景光、还有不认识的人……   其中,夏山迎的声音尤为清晰,她声泪俱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对不起,月月酱,都怪我……如果当时我没有那么胆小、没有那么懦弱……像你一样的勇敢就好了。   我有去跟他们解释可是他们都不相信……都怪我,是我的错。你一定恨死我了,我该怎么做才好,月月酱……”   桑月被吵得脑子疼,她很想睁开眼问问夏山迎,在因为什么跟有栖桑月道歉。但是她实在是睁不开眼,浑身滚烫的像是要被融化了一样。   浓黑的夜幕中没有人把她拉扯出去,空气中的消毒水和酒精气味冲鼻难闻,她的身体比任何时候都要潮湿。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黄昏了。   赤红色的夕阳把她的眼帘拉开时,趴在她床边睡着的那位金发青年也跟着醒了过来。   “tsuki,你醒了。”他站起来,伸手抚摸着桑月的脸颊和她额头的纱布。   “医生说你没有伤到头骨,就是皮开了。真是万幸,养两天就能好。”   桑月眨了眨眼,窗外夕阳的强烈色彩刺得她眼疼。   降谷零起身把医院的窗帘拉上,他坐回到床边看着床上女人苍白如灰的脸色,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头还疼吗?”   桑月没说话,她感受着降谷零粗糙的掌纹在温柔的抚摸着自己发烫的额头,他的手指如凉砂一般的温度,和回忆里面gin的触感完全不同。   怎么办。   怎么办啊。   一直以来在寻找的真相,罪犯,原来是有栖桑月。   她怎么用这幅身体,再对降谷零说着温柔的情话。   夕阳浓烈的色调在他麦色的肌肤上形成一种怦然心跳的温度,他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就像璀璨的曜石,温柔和深情全数倒入他的眼中,里面也包含了桑月的无助和木讷。   “不用担心,事件已经很好的解决掉了。”他以为桑月在为警校的事担心,轻笑着诉说着桑月昏迷期间发生的事。   “河野流被正式逮捕,小川教官那边也给你延长了两天假期。但坏消息还是有的,我们明天都要回警校只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顿了顿。   他有些可惜:“不过苏我千城不见了。”   “什么?”桑月回了回神。   降谷零闭了闭眸,英俊的脸上挂着无奈:“不过你真的对他的事很上心嘛,我刚才说了这么多你都没有什么反应,说到这个名字才理会我。讲道理,tsuki,虽然有些小心眼,但我真的很,不,高,兴。” 第52章   桑月被他这样一说,有些发懵。   她看着降谷零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乳白色夹克,领口搭在他深陷的颈部锁骨,他右颈露着古铜色的精瘦肌肉线条,上面有一道已经结了疤的伤口,看样子已经很有年头了。   他的语气十分意味深长,桑月看着那半眯起来的紫灰色眼眸似乎应该哄一哄他。但是她却伸手抱住了降谷零,没有说话。   额头的伤口疼痛感异常清晰,她隔着纱布听着降谷零胸膛里的心跳声。   降谷零的心尖融化,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脊:“你不用担心,夏山也没什么事,她醒的比你还早。苏我千城虽然逃跑了,但是想必也跑不了多久,警方已经在各种交通路线上进行追捕了。”   桑月没有说话。   苏我千城抓不抓得住和她也没什么关系。但是苏我千城的那一句话让桑月实在无法理解。   ――“她知道了你的身份,救了她,你会很危险。”   这句话一语双关,除了口中所说的“她”是夏山迎之外,其他的话语桑月一个字都听不懂。   所谓的危险,指的是身处在黑方里的危险还是红方里的危险呢?   追溯的记忆里,桑月只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她在组织里的代号。   希歌尔。   她是组织里的成员的话,为什么纱月真一郎还要她一定成为警察呢,为什么替代了渡边来岁考入警校之后,在开学典礼的头天晚上还要买一大堆的酒水呢?   有栖桑月,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记忆停止了。   但是桑月始终能记得,在gin朝着有栖桑月开枪的时候。虽然子弹没有打在有栖桑月的身上可是却打穿了有栖桑月的灵魂。   子弹穿膛而过的温度,灼烧着有栖桑月的脸颊。   “她”的脸上迸射着和她血脉相传地父亲的血。   如果不是纱月真一郎推了她一下,那颗子弹百分百会穿破有栖桑月的脑袋。   “她”差一点就死了。   不想死在罪犯的手里是身为全日本公安最大领导本部长的骄傲,最后死在了罪犯的手里是身为人父对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   在那把刀子捅入渡边来岁身体里的时候,有栖桑月当时在想什么呢?   她想的是竟然一点安危都不顾朝着自己开枪的gin,还是临死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回归红方的父亲?   桑月肚子里面有很多的疑问,但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   gin,你没有心。   “出血了。”降谷零的声音,把她从有栖桑月的回忆里面拉扯回来。   桑月的脸被他拖着,他粗糙地手指捏着桑月的下巴,把她的小脸托起左右掂量着,右手轻轻揭开桑月头上的纱布,白色的纱布成团的揭下来被他很快扔到垃圾桶里。   他脚上穿着棕红色的皮鞋,轻轻踢了一下垃圾桶的盖子把带血的纱布合上。   “不要动噢。”降谷零拉开旁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药水和棉球,熟练地捏成团沾上酒精擦在桑月头上被砸破的伤口里。   药水进入伤口,凉的发疼。   “嘶。”桑月倒吸一口气。   擦药的手微微顿了顿,桑月看着他被傍晚夕阳染地朦胧而又过分迷人的脸颊,微微凑近。   她能闻到降谷零身上木叶般的香气,和他鼻尖呼出来的特殊气韵。   “怎么了?”她半眯着眼,忍着额间的疼痛。   降谷零的指腹揉搓着她的脸颊,嘴角拉长上扬:“你刚才发出的那个奇怪声音,让我想起了昨天晚上风筝下面发生的事。”   “呃……”桑月脸滚烫。   她眼前的视线被遮盖,金色的发丝轻扫在她的鼻尖,他的唇瓣远比上一次更加柔软有温度。   桑月的脸被他的手指捏着,固定着一个上扬的角度,满腔冰冷被温暖和潮湿的嘴角包裹,尝起来就像美妙而又绚烂的梦涡令人心跳如擂。   前两次都是这家伙主动,但身为男人总也要做一点行动吧。   降谷零的眼睛温柔至极,舌尖滚动的时候也包含着温暖和男人体温。   桑月的脑袋发懵,推开降谷零伸手用手背抹嘴,“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脚步声停在病房外面,夏山迎好不识趣地推门而入:“月月酱醒了没有啊,哎!你醒了啊,怎么脸这么红?还发烧吗?”   降谷零和桑月对视之后,前者笑而不语,后者臊得低头,他伸手替桑月继续包扎额头的伤口,一圈绕一圈,夏山迎跑到床边,抓着桑月的手来回晃:“怎么办啊我没跟小川教官请下来假,他不让我晚上在这里陪你,大家都要回警校了,你一个人可以吗?”   夏山迎的态度和平时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对劲,她满脸担心地看着桑月额头上的伤口,心疼的掉眼泪:“这可怎么办啊?不会留疤吧,留疤可不行啊这么大一块……”   “你别絮叨了,睡觉的时候就吵得我脑袋疼。”桑月恨不得拉上夏山迎的嘴,她恶狠狠地瞪着夏山迎。   “谁让你一个人行动的,不知道危险吗?你差点死了你知道吗,你这个笨蛋知道谁是真凶为什么不跟我说……我这个疤要是去不掉了我跟你没完!”   “我错了嘛,当时我没想这么多,就是觉得想要把这件事尽可能的弱化到最小影响……”夏山迎委屈巴巴地跟桑月撒娇。   “谢谢你救我,我都听诸伏他们说了,月月酱你真是我的卡密,我爱死你了呜呜呜呜。”   药换完了。   降谷零起身收拾药箱,出去给桑月交医药费,房间里就剩下了两个女孩。   桑月捂着头又躺了回去,坐的这会儿也有些体力不支,浑身上下像是散架了一样难受,估计是摔得那一下磕青了身体。   “小迎。”桑月捂着被降谷零缠上的脑袋,纱布绕在额头上,伤口的位置有些发热。   夏山迎起身给她倒水:“啊?”   “我昏迷的时候你在我耳边说什么对不起我、你的错、你又去解释了他们不相信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没有啊,我没说啊。”夏山迎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递给桑月,满脸诧异地打量着桑月已经稍稍恢复正常脸色的神态,伸手摸了一把桑月的额头。“你真没发烧吗?怎么还产生幻觉了呢?”   是幻觉吗?   桑月闷了口水,翻身准备继续睡觉。   虽然活下来了,但是身上因为剧烈运动而产生的疼痛感还没消失,她整个人散在床上骨架之间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夏山迎在旁边给她收拾东西,絮叨着明天什么时候来接她。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回去吗?”桑月把脸埋在被窝里,“我困死了你让我安静会儿。”   “好吧好吧,那我先去找大家了,他们还在警局做笔录呢晚点一起来看你噢。”   耳边传来脚步声,夏山迎蹑手蹑脚的退出去。   在病房的门发出“嘎吱”地一声闭门声,桑月才打开自己的眼帘,她看了一眼窗户外面琥珀色一般的夕阳,红棕色的夕阳在天边越来越沉最后没入黑暗。   回忆和现实的记忆交织,桑月有那么一瞬间差点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身处在柯学世界里还是身处在有栖桑月的回忆里。   有栖桑月的大脑,具有超忆症的病痛和能力,也容易让患者产生记忆和现实的错乱,从而让大脑的负担变得更加沉重。   桑月摸着心脏的位置,感觉到里面传来的跳动感。   有栖桑月当时的灵魂就像破碎的玻璃杯,被子弹穿破砸碎,疲倦不堪。   组织现在还在起步阶段,但是苗头还没刚露出来就被日本公安注意到了。   gin受到boss指派带着有栖桑月潜入到了中央情报局,杀掉了警备局日本公安的本部长,毁灭掉了中央情报局对组织所调查到的一切情报。   但这个时候组织心里也非常明白,红方里面不能没有自己人。   有栖桑月十年来一直养在组织里面,接受着各种特定的指导和训练还没有来得及出任务,背景清白非常适合。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之后考公安岂不是正中了组织们的下怀?   她撩开被子,踩着地板下了床。   头还在发懵,但基本不怎么影响行动。   桑月站在窗户边撩开垂地的窗帘,看着窗外的三面草坪和外面矗立的白色建筑物,有几只围绕在天空下的小鸟停在红十字下面的医院名称上。   ――【杯护中心医院】   夏山迎推门出去的时候,轻轻合上了桑月病房的门,走廊外面没有什么人,只有稀稀两两的几个医护人员推着工具走来走去。   车轮刮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犹如一把刀子在夏山迎的心头来回拉扯。   她的手摸向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面有一枚胸针是自己在和苏我千城搏斗的时候,从他衣服上面拽下来的。   那枚原型胸针是黑色鎏金的浮雕,上面印着一只乌鸦头的图案。   从这个图案上面,夏山迎能感觉到一种来自黑暗力量的拉扯。   她的眼眸落在禁闭的门上,呆了半晌后,夏山迎又把胸针放回口袋头也不回的离开。   笔录做的很快。   整件事情刑事们和福岛县的警视都在场。所以只需要补充一些细节的东西即可。   几个大小伙子眼睛熬得通红从警视厅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   头顶盛着夕阳,伊达航向往地看着身后那威严耸立的樱花图案,斩钉截铁:“未来我也一定要在这种地方大放异彩。”   松田外套披在身上,一脸惺忪:“没想到出来度个假还能发生这种事,小矮子不知道好些了没有。”   “刚才小降谷给我通过电话了,说小月月没事,脑ct也做过了头骨没有受伤就是头皮破开,养好就没事了。”   c原握着手机在空中抛来抛去,回头看着跟在后面的景光。“哎诸伏,你跟鬼v教官告假了吗?”   “啊,告假了。哥哥难得来,我要去和哥哥见一面。”诸伏景光掏出手机在键盘上摁了一会儿,和哥哥确定地点之后朝着其他的伙伴们招手。“在这里分开吧,我先走了,明天警校见。”   “好,路上小心。”伊达航叮嘱道。   c原勾着松田的脖子,往自己的身边拉了拉:“刚才做笔录的时候你听到了吧,河野流的证词上面好像有些不对劲。”   “啊,是啊。”松田打着哈欠点头。   伊达航也跟着点头。   根据河野流的供词所说,在母亲去世、父亲入狱之后,兄弟二人的命运也完全不同的被分成了两个部分。   哥哥虽然进入了孤儿院,但是后续被经济条件还不错的人家收养,弟弟就相对而言没有那么的幸运。   因为长得太过清秀、像个女生,他被游廊的妈妈收养,从小当作花魁调养。   是赚钱的工具,而不是一个孩子。   从早到晚,每一个言行举止都像一个瓷娃娃被高度规范着。倘若有一丝一毫的错误就是鞭笞惩罚。   他从一个孩子,变成了一个装饰性、供人取悦的娃娃。   当这个娃娃15年后找到自己哥哥的时候,看着已经完全没有小时候样子的弟弟,河野流瞠目结舌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弟弟。   很美。是女性的那种美。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帽子盖着他纤长的黑发,每一个抬眸和微笑都是高度的优雅和精致,声音犹如银铃般带着少年音的清爽和温吞:“好久不见了哥哥,当年我们一家人的痛苦和父亲的仇恨你应该都没忘记吧?我有一个计划,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呢?”   河野流没有拒绝,按照他所说的是,警视总监和警视总监外甥女的所有资料都是苏我千城提供的,就连夏山迎在备考警校学前训练营常去的图书馆,也是苏我千城告知的。   他问过苏我千城,这些资料都是从哪里来的,苏我千城也只是说,他花费很多时间调查出来的。   长谷川更衣也是苏我千城带到了他的面前,两个人找了一个废旧的汽车场把汽油点在受害者的身上。   火焰之下。   尸骨无存。   计划就是这样开始的,只是唯一的错误就是当时夏山迎提议说要把自己最好的朋友也带上时,河野流没有拒绝。   他本来想的也很简单,多一些人反而多一个不在场证明的证人,就没放在心上。   可没想到苏我千城竟然为了那个叫有栖桑月的女人,要提前杀掉夏山迎。   警示们问过河野流,为什么苏我千城会动手,河野流也不知道。但似乎是夏山迎发现了苏我千城一个隐藏的身份。   在问到隐藏身份是什么的时候,河野流实在是说不出来。因为他也感觉到弟弟和小时候完全不同了。   河野流作为完全吸引警方的注意力,而苏我千城就可以做到全身而退。   在听到苏我千城逃离了警方围堵之后,河野流的情绪非常崩溃,他知道自己也被算计其中。   “多可怕啊,竟然能完全逃脱警方们的追捕,看样子这个男花魁的身份不简单。”   c原换了件黑色背心,后背的肌肉发达,露着好看的肌肉曲线,他伸手抓了一把长发抬头看着天边晚霞。   “苏我千城、夏山迎和我们那个可爱的小月月之间,或许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呢。”   夕阳斜斜地打在三个人的身上,把影子往身后无限拉长。   景光和哥哥挂断电话之后,上了最近的一辆出租车。   刚好哥哥约的地方就在杯护医院旁边,zero和有栖都在附近,他跟哥哥说会介绍自己一个好朋友给他认识。   三个大男人也没有什么可以多聊的东西,降谷零跟着景光赶到会面的咖啡馆时,见到了景光那位气度不凡的上野县刑警哥哥。   他有那么一瞬间很期待hiro再过几年的模样,会不会和诸伏刑警一样。   闲聊几句,诸伏刑警就被同事们叫走,还没来得及寒暄警校的生活呢,诸伏刑警临走的时候给景光递了一张酒店的房卡,说是给他准备的房间,明天兄弟二人要趁着这个机会一起去祭拜去世的父母。   三个人剩两个人,两个大男孩面对面坐着品尝面前的咖啡。   景光询问道:“有栖情况怎么样?”   “嗯,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一会儿我就要回警校了,明天我和夏山告假出来接她。”降谷零拿起旁边的一张报纸,漫不经心的翻动着。   他很少看报纸上面的新闻,总觉得像上了年纪的人会做的事。   但是刚才见到诸伏刑警捧着报纸的样子,竟然觉得意外的很搭。   诸伏刑警在看什么呢……   【中央指挥部造暴力入侵,重要信息销毁の恐怖事件】   这……倒是没有听说过呢。   “啊,时间差不多了。”降谷零扫了一眼手机里的时间,起身对景光抱歉道。   “鬼冢教官让我7点之前回警校,你一会儿能帮我去给tsuki送点晚餐吗?她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东西,普通的素食就好。”   “可以啊。”景光笑着点头,“难得见你心情这么好的样子,果然对于男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事业和家庭了呢,看样子你已经完成了一半。”   “别调侃我了,hiro。”降谷零笑着伸拳在景光的心口锤了一下,半眨一只眼。   “这个是秘密喔,先不要告诉松田他们,等到tsuki回警校了再吓一下他们。”   “好。”景光目送着自己的幼驯染起身套上外套朝着门外离开。   真好啊,这二人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   看来五个人里面的人生赢家除了伊达班长之外,又多了一位。   景光放下咖啡杯,掏出钱包去前台付钱的时候顺便给桑月买了点热粥和三明治,有栖在杯护医院的哪个病房来着……刚才忘记问了,算了到地方问问前台值班的护士们吧。   杯护中心医院是东京很有名的医院,里面的权威专家很多,旁边也围绕着许多住宅区。   白色的医院就像是独立于这个世界里的城堡似的,拥有着许多生老病死的灵魂。   景光问到了病房号之后,拎着食物上了三楼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认识的背影,好像是警校里的同学……是川崎组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西川上谒手里捧着一束很漂亮的白色雏菊站在病房门口的时候,整理了一下妆容深吸一口气,似乎鼓足了勇气推门而入。   在他进入的时候,景光微微上前,听着虚掩的门里桑月惊喜的声音。   “西川同学,你怎么来了?”   “我今天刚好是轮休日,本来出来是来见见我父亲的,结果听说你出了点意外刚好在这家医院救治,所以……顺便来看看你。”   西川上谒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把手里的花束轻柔的摆放在床头立柜上。   桑月瞥了一眼被包装地非常精致的花束,感觉不像是随便来看看的样子。   但也没太较真的冲着西川上谒扬眸一笑:“谢谢你啊,西川同学,我没什么事的就是头被砸了一下,很快就能回警校上课了。”   西川上谒挠挠头,两手局促地搓着膝盖憨笑:“没什么没什么,不用这么客气。”   他被桑月这明媚的笑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和记忆里面学前训练营里见到的完全不同,后者孤立于世宛如一朵从不被人发现的高岭之花。那种孤决而又漠然的气质,就连骨子里的阴沉都尤为特别。   也不是说现在这幅开朗爱笑的模样不好。但是西川上谒总是对当时那个独自收拾东西离开的背影念念不忘。   明明是同一张脸,可为什么给予的感觉却完全不同呢?   西川上谒想来想去,还是开口询问:“有栖同学或许忘记我了,但是学前训练营选拔结束后,你去洗手的时候我给你递过纸巾。”   “呃……”桑月头开始疼了,好家伙又是一个没有回忆到的记忆点。   她只能装傻充愣地笑了几声:“啊,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被修理的太惨了,感觉实在很丢人也没跟你多说几句话。”   见她还“记得”自己,西川上谒心里没有来得高兴,顺便自嘲道:“和鬼冢组的那五位比起来,我确实太过平庸,有栖同学不记得我也是应该的。”   “你别这样说,西川同学能考上警校已经是学前训练营里三千多人里面很优秀的了。”   西川上谒脸一红,被她那洋溢着亮莹莹水光的眸子盯的抬不起头来,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是个很有亲和力的同期,但那双眼比教官还让人不敢直视。   “不过话说回来,有栖同学的个性真的变化很大呢。学前训练营的时候,你还非常生气地让我滚开,让我不要靠近你……”他挠头不好意思。   桑月一噎,有栖桑月的性格这么恶劣吗?也是了,不然渡边来岁不会说她是个怪物来着。   她替有栖桑月道歉:“真不好意思了,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会这样,太失礼了抱歉。”   “没有没有,我并不觉得什么,但是……”西川上谒试探性地抬头看着桑月,看着那个犹如蔷薇一般粉嫩的面色和娇嫩的五官,怎么看都和当时看到的一样,可却又有很大的不同。   “就是觉得有栖同学现在的性格很好,但是以前的有栖同学其实……”   桑月见他低着头,耳根子滚烫的样子,心下了然:“其实什么?”   “其实也很吸引人。”西川上谒的声音低得都快要听不见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仓惶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起身冲着床上的女人鞠躬。   “对不起、说了很奇怪的话,真对不起。我父亲找我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他匆匆忙忙的来,匆匆忙忙的走。   景光站在医院的拐角处看着西川上谒逃跑似飞奔而去的背影,把身体完全隐藏在暗处。   原来是在警校之前有过交集的啊,景光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快凉了的三明治,为自己偷听的行为感觉到羞愧。   正打算进去跟桑月道歉的时候,听到病房里面传来下床走动的声音。   桑月推开门,身上穿着一件病号服,头上还绑着一圈白色的纱布。景光刚要开口叫她,忽然瞧见她四下环顾片刻后,朝着楼梯口而去。   有栖……这是要干嘛? 第53章   西川上谒前脚刚走,桑月后脚就跟了出来。   出来也不是为了跟着西川上谒,而是为了去找医院三楼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的渡边来岁。   之前为了给伊达航寻找照片的时候,在医疗废弃药材垃圾堆里看到过渡边来岁的病理袋,上面有渡边来岁的病号房。   三楼的病房很多。   整个医院走廊里面是冰冷刺骨的消毒水味,桑月脚上踩着医院的一次性拖鞋,薄薄的鞋底能够明显感觉到来自于瓷砖地板上的冰凉质感。   三楼的尽头越走越寒冷,渡边来岁的病房是独立起来的,在整个走廊最没有阳光照耀到的地方。   门口没有什么人,甚至连路过的医生护士都没有。   桑月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了一下,玻璃窗是磨砂制的里面东西什么也看不到。   她蹲在门旁边,四下看了一眼附近的人,这里的位置特别偏僻,没有人注意到。   桑月从口袋里拿出两根铁丝蹲在旁边,把铁丝塞进锁孔里耳朵凑在旁边听。   警校里有教过如何开锁,很多时候如果想要蹲犯人或者上门搜查,需要运用到开锁技能。   降谷零之后化名为安室透曾经在小柯和毛利小五郎面前展示过自己开锁的能力,桑月倒没有他开的这么快。但是铁丝在里面勾来勾去的时候倒是勾到了锁芯。   景光站在暗处看着她,影子投在他身上的蓝色连帽衫,和眉心的疑惑不解。   “啪嗒”一声。   门开了。   桑月收起铁丝揣在兜里,轻轻推开病房的房门站在门口发出疑惑的“嗯?”了一声。   门里面竟然没有人?   渡边来岁的床上,空无一人。   旁边摆放着的各种医疗器材,但所有的器械全部都是关闭状态,桑月走过去摸了一下器材上面的灰尘,至少有半个月没有使用了。   如果把时间从归溯到半个月前,从医疗器械垃圾堆里翻到的文件袋中可以知道,刚好是渡边来岁从icu推出来的时候。   但是为什么。   这个病房里面,没有人呢?   桑月摸了一下病房的床,确定没有被人躺过。甚至整个病房里面都没有任何居住过的痕迹。   “奇怪了。”桑月小声嘟囔,人去哪儿了呢?   她眼睛一瞥,瞥见有一个倒影印在病房的磨砂玻璃门外,顿时警觉起来。   “谁?!”   那人听到动静,转身跑开。   桑月追了出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脑袋上的伤口见了风,开始撕痛起来,口袋里的手机又传来那个恐怖的铃声。   ――“乌鸦啊,为什么歌唱,因为在那高山上……”   是陌生的号码,从号码来看应该是警校电话亭的。桑月按下接听键,降谷零的声音在电话另一头传来:“我到警校了tsuki。”   “啊,嗦嘎。你背下了我的号码啊。”   “不过,你的声音听起来为什么这么疲倦,我让hiro去给你送了一点吃的,他到了吗?”   桑月听到hiro这个字眼的时候,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和身后没有人的病房,心下了然。   她整理了一下语气笑着说:“刚才出门转了一下,发现身体好像因为摔倒而疼痛,果然还是太逞强了现在准备回去。我没见到诸伏,可能刚好错过了吧。”   两个人闲聊几句,大多数都是和警校有关的内容。   小川教官没有让桑月赶紧回去的意思,可能也是觉得这个家伙实在是太能惹事儿了,能晚回警校最好,也省的他操心。   “不过听说神奈川那边的警校要来我们这边交流学习,所有教官最近都在集中精力准备。”降谷零那边声音非常安静,似乎是躺在室内的样子。   现在时间还没到去晚上去图书馆的时间。   桑月没听说过会有别的警校警校生来的消息,可能是从这一届刚刚开始的。   警察厅直属警校一直都是全日本最好的警校,要是放在种花家那就是某清某北的存在,不管是占地还是师资和器材都是最好的,自然有很多其他附属警校的学生想要来参观学习。   “tsuki,你是我第一个通电话的人。”他忽然岔开了一个话题。   桑月正准备回自己病房,踩在下楼的台阶上顿住:“哈?”   “那些家伙们经常跑到电话亭和家人通话,hiro和长野县的哥哥、伊达班长和自己的女朋友、c原和自己交通部的姐姐、松田那家伙会跟自己的父母。”   桑月听到这里,从他语气里面听到的是轻松地调侃,但她心里却跟着难受。   这个家伙,从小就一个人生活,在某种程度上和她竟然有些相似。虽然她有家但早就不把那个地方当成家了。   她开启了玩笑:“吼?真的吗?那诸伏没有跟你通过电话嘛?伊达、松田他们都没有吗?”   “意义不一样啊笨蛋,这代表着从此以后,你将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的‘通话’对象,知道吗?”   阿sir训人地语气也很温柔,桑月开怀一笑:“知道了,知道的可清楚了。”   “那就先说到这了,伊达班长叫我去帮他搬东西,明天见。”   电话挂断,桑月捧着手机,心脏一沉一扬。如果要是让他知道了有栖桑月这个身体做过的事……   那可怎么办。   不知不觉,桑月走到了自己的病房门口,里面已经有人坐着了。   她深吸一口气,佯装不知道的推门而入:“咦?诸伏?你怎么在这里啊?”   景光等她半天了,拎着手里的三明治和豆浆起身笑道:“zero拜托我给你带点东西,我也刚到。”   最后一句话说的十分诚恳,一点都听不出来谎言的意味。   桑月也跟着他装傻:“这样啊,那辛苦你跑一趟了。”   “你好些了吗?刚才没有在病房里,你……去哪里了?”景光站起身来,他身上穿着的海蓝色连帽衫也染上了夕阳的颜色,整个人看起来都文质彬彬地。   桑月随口答道:“病房里太闷了,随便出去转了转。”   “我说呢,刚才怎么没看到你。”景光笑笑。   她打开景光递过来的塑料袋,里面的三明治还是热的。但已经不够软了,显然是二次加热过后的状态。   看到这三明治,她忽然想起来之后波洛餐厅会大卖的那款。虽然模样看起来不太一样但是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景光没有要走的意思,桑月眼角的余光看到他好像一直在打量着自己和整个病房。   看样子刚才那个人就是他了。   桑月漫不经心地吃着三明治,动作缓慢而又冷静。   房间里面的氛围有些微妙,景光感觉到了她的不慌不忙,和来自于她身上的某种压迫感,从前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个看起来瘦弱而又没什么强悍体格的女人其实是很有气场的。   尤其是在癸海寺的时候,她好像瞬间能够知道该如何把每一个人的作用发挥到最大化。   换句话说,有栖桑月非常了解他们,甚至多过他们了解自己。   景光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那束花,但是没有开口询问。   桑月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估计是西川上谒来的时候他就在了,打破了沉默:“诸伏,你知道渡边来岁也在这家医院吗?”   见她主动开口,景光有些错愕:“啊?嗯,知道的。”   她刚才是去找渡边来岁吗?   “之前我帮伊达班长找订婚照片的时候,无意间在杯护医院后面的废弃材料上面找到过一个渡边来岁的病理袋,上面说渡边来岁3月29日的时候就脱离了生命危险,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但是我刚才去她的那个病房找了一圈之后,发现她并不在里面。”   “这样。”景光点点头,若有所思,可如果是这样的话直接正大光明地去不就好了?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啊?   “我觉得这件事很奇怪,从‘雨夜抢劫犯’的那个时候开始,我老有一种感觉就是渡边来岁的案件和其他三位受害人的略有不同。   但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奇怪,所以想要过去看一看渡边来岁的情况,没想到去了的时候发现那位被警方报道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受害者竟然不在这家病房里。”   听着桑月的碎碎念,景光也陷入了沉思。   这么一说,似乎确实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虽然桑月看到了有栖桑月的记忆,知道渡边来岁是被有栖桑月捅成重伤的。但是按道理来说渡边来岁应该是看到了有栖桑月的脸。   等到渡边来岁醒过来之后,肯定会指认有栖桑月。   可此时此刻,渡边来岁人都不见了。   如果是被组织里面的人控制起来,为什么新闻媒体没有报道?如果是被渡边来岁的家人或者警察带走,那么她还处于昏迷状态为什么要置她的安危与不顾呢?   “诸伏的哥哥是刑警吧?可以帮忙问一问这件事吗?毕竟是曾经的同僚,如果不问清楚的话我总是良心难安,毕竟我占用了人家警校生的位置。”桑月说的非常诚恳。   景光没有拒绝,点头说了声:“好。”   门被医生推开,两个白大褂走进来对桑月的伤口进行了初步检查之后,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了便说道:“再去做一遍脑ct,确定没有头骨受伤或者内部淤血,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好。”   桑月站起身来,景光也跟着起身,他看着桑月头上隐隐约约又开始渗血的伤口:“有栖,你一个人可以吗?”   “没事的,就是去做个扫描而已。”桑月跟在医生后面,冲景光摆摆手。“我刚才说的那件事,拜托啦。”   景光应了一声,看着桑月跟医生朝着隔壁的楼梯口往楼下走,他思来想去随手抓了一个旁边的医生询问:“脑ct可以查出超忆症患者和正常人的大脑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医生被他问住了,想了想摇头:“超忆症是神经系统的病变,脑ct是查不出来的。而且这个病症全世界都仅有几例,目前的医学还无法对这种病症进行探索。”   “那么,超忆症的并发症有可能自愈吗?”   医生果断地摇头:“那是不可能的,因为神经系统没有遗忘的能力,这对大脑的记忆储存来说是非常巨大的负荷。它伴随着的一些记忆和现实错乱,所带来的是永久性的心理伤害。”   “这样,我大概了解了。”景光微微拘礼,表示感谢。   桑月已经消失在走廊里,他掏出手机给自己哥哥打了个电话:“明哥,我今天晚上先不回酒店了,嗯,有点事……放心,不用担心安全啦。那明天见,我会准时前往墓园的。” 第54章   桑月躺在ct床上,看着面前的几个白大褂围着自己说一些乱七八糟的注意事项,她跟着回应了几句之后感觉到身体下面的床在微微往前挪动。   白色的光圈扫在她的头颅上,她的大脑发出一阵嗡鸣。   啊,对了。   这也是会对脑神经产生刺激的方式。   桑月的反应比任何病患都要强大,她的眼前出现了复古老旧电视机会出现的某种雪花斑纹,脑袋里面好像有一些支离破碎的拼图在随之缝合起来。   那些属于有栖桑月的记忆碎片,在“空中”乱飞着。   隐约好像是一堆奇奇怪怪的文件库,乱七八糟的在有栖桑月的面前呈现,“她”手里端着一只手电筒,在这些文件档案里面翻来找去。   “她”猫着腰,是训练有素的敏捷,完全避开了所有监控和巡查人员所能看到的地方。   似乎之前对这里做过调查,“她”的目的性非常明确,直接找到了最顶楼的一个叫做“本部长室”的地方。   门是特殊铝合金打造的三防密码门,“她”走过去,输入了四位数密码0428之后,听到门非常轻的拉开了一条缝。   有栖桑月潜入了自己父亲的办公室?   “她”要做什么?   0428又是什么数字?   “她”环顾了一下整个本部长室的构造,看到被分配地非常整洁明了又性(性)冷淡的装潢,连一点点多余的绿植都没有,到处都被各种乱七八糟的文件装满整个柜子。   从这个办公室的感觉来看,这位纱月家的后人对工作是极端地痴迷。   所有日本公安的信息,全部都被放在他的保险柜里。   作为警备局的最大领导,他的电脑也设置了多重密码。   有栖桑月有一个不会遗忘的大脑,或许是很小的时候见过父亲输入密码吧,于是一直记到了现在没有忘记。   第一个密码:akiraalice   啊,是纱月爱丽丝的罗马音啊。   桑月有些欣慰,看样子父亲还是记挂自己女儿的,也不知道有栖桑月看到这个密码的时候是不是也会高兴一些呢。   第二个密码:0428aa   两个a应该是纱月爱丽丝的罗巴音前缀,那么这个0428……   桑月想了想。   对了,是纱月爱丽丝的生日。   两个密码都和自己的女儿有关,桑月想起在第一次追溯记忆的时候,纱月真一郎对女儿的忏悔和歉意以及对女儿回归国家的期盼。   或许真的像纱月真一郎说的那样,这十年里面他一直都在找自己的女儿。   只是没想到十年后再见,女儿竟然成了自己一直在调查的恐怖组织成员,还受到该组织的命令前来刺杀自己。   纱月真一郎的电脑被打开之后,里面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一些各种语言夹杂着的文件,有日文、也有英文、还有意大利文。   整个室内只有有栖桑月面前电脑屏幕闪烁着荧光,那种强烈而又污浊不堪的光泽,落入“她”的眼睛里、大脑中。   乱七八糟的各种字符在上面,看的人眼花缭乱。   “她”握着鼠标,在上面点来点去,从一堆文件里面找到了一个文件夹点进去之后鼠标又下拉到了最底层,来回数次之后,桑月通过“她”的视角都看的头晕。   但最后,“她”好像点到了一个很重要的加密文件里面。   里面的内容是什么,桑月看不见了。   眼前的视线犹如被刮花的录像带,整个世界都跳跃着彩色的雪花纹。   桑月的大脑开始晕眩,从头到脚的如坠云端。   旁边的医生扶着她,问她有没有事,桑月摆摆手捂着脑袋干呕。   有栖桑月的身体对这种东西反应特别大,做一个ct检查被辐射地整个人都像喝了二斤酒。   “这位患者怎么反应这么大?”旁边的实习医生凑过来询问。   “身体不适是正常的,扶她在旁边坐一会儿吧。”主任医生忙着去拿单子,把桑月托付给了门外一直等着的一个人。   “你是病人的家属吧?她昨晚ct有点反应强烈,你照顾一下她。”   景光看着桑月脚底漂浮地被扶了出来,伸手接住了她:“有栖?你对辐射反应应激吗?”   桑月真是有苦难言,这个身体到底是好是坏真是让人二丈摸不着头脑。   景光的手背滴了一滴冰凉的泪珠。   书上说,人在伤心的时候眼泪是极冷的。   果然如此。   那滴眼泪顺着他的手背滑落,带过一道冰痕。   “呃……”景光手都不知道该怎么好了。“你、你怎么了?”   桑月哭了。   不,准确来说,是有栖桑月的身体在哭。   在回忆里面,有栖桑月看到纱月真一郎发了一条非常重要的报告书,那个报告书的内容就像一根绳子,死死地勒住了有栖桑月的咽喉。   随着力量慢慢用力、慢慢地用力,直到把有栖桑月的灵魂整个儿吊起。   桑月伸手揉着眼泪,揉掉一滴、新的泪珠又滚出来。   那种从记忆里面走出来的悲伤和绝望,在桑月的心里来回揉捏着。   有栖桑月看到的那个报告书上写的内容,桑月没有看到。   就很巧,在她快要看到的时候,她被推出了ct室。   “你不是走了吗……”她声音低低贰   “我、我还有点事想问你来着,所以就没走。”景光看她这个样子,也顾不上问什么东西了,他把桑月扶到旁边的座椅上。   单子很快就出来了。   从上面看,桑月的脑袋没有任何问题,就是简简单单的被砸破了皮。   医生站在走廊外面,指着ct单说:“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那个钢筋砸下来怎么也得对脑袋有点影响。但是她真是上帝保佑,你看,脑袋里连淤血都没有。   可能是对辐射的反应比较强烈吧,有的病患做完扫描就会出现头晕、干呕的情况,缓一缓就没事了。”   “好的,您辛苦了。”景光收好ct单,转头看着桑月半死不活地躺在横椅上。   她揉了一把脸,满脸都是眼泪,坐起来的时候脑袋里面好像有水在来回晃荡。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有栖桑月啊有栖桑月,这可能就是命吧。   我借用了你的这个身体重生,就要负担起你这个身体的一些应激反应。   但是憎恨父亲也好、对gin失望也好,为什么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摆脱这一切呢?   桑月深吸一口气,然后又把这口气吐出来,在景光“你还好吗”的目光里站起来:“刚才的事可以不告诉零吗?”   “可以。”他翩翩君子地答应。“但是我可以问一句为什么吗?”   桑月抓了一下自己头上快掉的纱布,随口说:“就当是不想让他担心吧,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顿了顿,她补充道:“嗯……是一些暂时还不想告诉零的回忆,等之后我走出这个阴影了或者是这件事对我的伤害不大了,我会告诉他的。”   景光点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对于景光的承诺,桑月一点都不担心,这是一个正义感爆棚的人答应了别人的事就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誓言。   他坐在桑月的旁边,看着她脸上稍稍恢复了一点红润之后,再三思虑还是问出了声:“那天的‘猜心游戏’,有栖为什么这么直接的就站到了鬼话之人那一面啊?”   小太阳的这句话还有另外一个意思。   他是想问桑月到底有没有对着大家说谎。   桑月装傻:“啊?那天不是说谁具备了那些优秀的品质吗?我可是非常的诚实的人啊,从来不说谎。”   “呃……”景光怔了怔,被她无比真诚的模样差点骗了过去。   是了,当时大家都站在了一个对应着自己优秀品质的地方,不过……   “有栖好像很了解我们的样子……”景光试探性地又问了一句。“我家里的事,零有跟你说过吗?”   “之前有听小迎说过长野县的一件入室杀人案来着,后来听说你的哥哥在长野县做刑警所以做了一个联想。”桑月双手合十,非常严肃。“如果你觉得我冒犯了你隐私的话,我跟你道歉。”   景光顿时坐正:“倒也没有这么严重啦,有栖你太客气了。话说回来,我们大家都是这么要好的关系,彼此的信任都是应该的。”   就是……   “如果有栖有什么难处的话请一定要告诉大家,我们每一个人都会尽力帮忙的。”   “当然,一定。”桑月重重地点头。   “滴滴”,门内的医生拿出来一只黑色的手机递给桑月:“这是你的吧?刚才一直响,好像有人给你发了个邮箱。”   给她发邮箱?   这个手机干净的就只有几个人知道,降谷零和夏山迎的手机回学校之后都会被上交,谁能给她发邮箱呢?   桑月下意识地感觉到一丝不妙,她接过手机,打开屏幕的时候心脏都跟着不规律地跳动。   手机屏幕被点亮之后,随着邮箱上面的滚轮转动,里面的字迹呈现出来时,刺痛了桑月的眼球。   没有署名,甚至连邮箱的名字都没有,点开地址ip显示的也是一团乱码。   在看清了上面的内容后。   桑月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后背好像有毒蛇在爬动,那种凉飕飕地感觉仿佛四面八方都有眼睛在死死地盯着自己。   这种特殊的邮箱地址、被完全保密起来的方式。除了组织之外没有别的地方能做到这一点了。   景光还在她旁边坐着,接收到奇怪的目光之后,桑月捂着自己右额头上的伤口:“我回去睡觉了,头怪疼的。劳烦你给我送吃的,辛苦了。”   这个逐客令下的很直接,景光点点头目送着她离开。   桑月捧着手机,一路小跑回了自己的病房,她看着外面已经入夜的天空紧紧地关上了门,掏出手机来回翻看这部手机。   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邮箱,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信息。   内容也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逃跑的爱丽丝,准备好被红皇后抓走了吗?】 第55章   躺在警校宿舍床上的降谷零看着外面的夜色睡不着,他翻了身起床,换了一身全黑的外套戴上一顶黑色鸭舌帽推开了宿舍的屋门。路过c原房间的时候,被这个同样没睡的夜猫子发现。   “什么事让你这位一天只睡四个小时的家伙,连宝贵而又难得的短暂睡觉时间都放弃掉?”   c原站在门口,压低了声音不吵醒其他人,他上下打量降谷零的衣着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吼,这身看上去不像是要去便利店的样子,请容我八卦一下,你干嘛去啊?”   黑帽压了压金发,帽檐下的眼眸微垂:“去趟医院。”   “如果我没想错的话,是杯护中心医院吧?”c原摇头叹气。“看样子我们五个人里面又要多一个脱单的人生赢家。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啊,怪让人羡慕的。”   “别胡说了。”   “哦?我胡说吗?那我去追小月月咯?”c原在杀人般的眼刀里摊手告饶。“开玩笑的啦,我还是更喜欢像兔子一样柔弱卡哇伊的女孩子。”   “一会儿教官晚点名帮我答‘到’,我先走了。”   “喂喂喂,你着什么急嘛。”c原勾着他的手臂,“现在封校了,你又没有教官的出校批准,怎么出去?”   看着降谷零意味深长的表情,c原瞠目结舌:“不是吧不是吧?你可是警校第一公认的优质生,你居然想要偷溜出去?哎呀呀,爱情的力量可真伟大。”   “呃……”降谷零终于知道夏山迎在Tsuki的身边,Tsuki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这家伙怎么这么欠扁。   “如果说是这样的话,怎么少的了这个家伙的帮忙呢?”c原一拍手,一头钻进旁边的宿舍里面,把正呼呼大睡的松田捞起来。   “嗯?”松田。   ?   午夜的警察学校校园里一片寂静,只有四五个巡逻的教官,看着那里还没有老老实实回寝室的家伙。   黑暗处,三个人躲过所有教官猫着腰沿着墙一直摸向后门。   降谷零保证:“我会在天亮之前回来。”   c原默念了一声阿门:“被鬼冢教官知道我们三个都要被劝退的。”   “警校的门可不好开啊,得给我一点时间。”松田咬着一根手电筒,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工具”来。   降谷零附身看着松田撬门,c原在旁边一边望风一边唉声叹气:“警察手册上面不让干的事儿我们几乎都干一遍了,现在刚好把仅剩下的一个偷溜出警校的大处分也做到了,你圆满了小降谷。”   “呃……”降谷零,你们好像还挺骄傲?   “小声点,我听不到锁孔的声音了。”松田聚精会神地看着铁钩伸进去的位置。   人的肉眼是看不到里面的构造,只能通过听的方式来感知自己是否勾到了锁孔的卡槽,如果蹭到的话会发出“嘎吱”的清脆声。   锁孔里面已经插(插)入了七八根铁钩,还剩最后一下。   “呦西,再别一下就可以了。”松田一边说着,一边把铁丝伸进去,手指轻轻一转。   门,应声而开。   松田嘴边咬着手电筒的尾巴,朝着降谷零竖起大拇指和食指:“你得多感谢我有一双灵活的手指。”   这句话得亏没有被桑月听到,不然一定会被想歪然后原地嘿嘿笑。   降谷零站在门边拉了一下头顶的帽檐,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四周都是厚重的夜,他的一身黑完美融入液中:“如果鬼冢教官发现了的话,你们就完全推到我身上。”   “这么不讲义气的事我们可做不出来。”松田朝着门外努嘴。“快点走吧你这家伙,心都飞出去了。”   “我们会在这里给你看着的,回来的时候就从后门进吧。”c原撩了一下头发,出人意料地可靠。   “但不会替你守太久哦,超过五个小时你就等着鬼冢教官请你谈话吧。”   降谷零脸上的笑意逐渐清晰,朝着两个同样大胆的家伙点点头后,转身离去。   ?   桑月看着手里的邮箱,整个人都处于一个精神高度紧张状态。   她终于明白雪莉每次看到组织里成员是什么样的心情了,她此时此刻有过之而无不及。   窗户外面是一间间被夜晚染成黑色的建筑物,鳞次栉比的犹如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生(sheng)殖器,看起来有一种恐怖的压抑感。   外面的街道有很多灯火,其中西南方向的一条街聚集的人最多。   桑月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好像是有几个玩偶扮演者在哪里派发玩具,吸引了很多的孩子。   她想起自己和那五个家伙去杯护游乐中心的时候,也曾经扮装成公主和王子的样子。   但是这些玩偶扮演者身上穿着奇形怪状的衣服,看起来……非常像爱丽丝梦游仙境里面的兔子、公爵、青蛙团、疯帽子还有白皇后。   ――【逃跑的爱丽丝,准备好被红皇后抓走了吗?】   红皇后悲惨的一生,都源自于妹妹白皇后当初的一个谎言。她自始至终都只是想要让白皇后承认当初的一切,让自己的委屈得以平复。   纱月爱丽丝的存在,也来自于谎言。   “滴滴”、“滴滴”、“滴滴”手机里又弹出了好几条邮箱,桑月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她的手指划了好几下才把邮箱打开。   ――【游戏开始了。】   ――【三、二、一……】   ――【零!】   “咣!”病房的门忽然被人踹开。   走廊外面的灯照在它的身上,它猩红的爱心型头发和电影里的一摸一样,脸上涂着白漆一样的白、还画着蓝色的夸张眼影,明显是戴了个头套。   “你是谁?!”桑月厉声质问。   那人不说话,从模样和身材来看应该是个女人,她踏着走廊外面的灯光朝着桑月走过来。   桑月警惕拉满:“你是组织里的人?”   “红皇后”举起一根棒球棍,冲着桑月临头而来。   桑月闪身躲过,棒球棍在她身后的玻璃窗上开了花。   碎片掉落,发出死亡的声响,一只腿以迅雷之势横扫向桑月的头骨,她下意识的向前翻滚躲避,脑袋里只有一个疑问。   是谁?谁要杀她?!   是组织?还是公安?   翻滚在地之后她迅速起身奔向门外,真应该感谢有栖桑月这个训练有素的身体,可以让她有足够的体力逃跑。   整个杯护医院都没有什么人,白天的时候还人流济济、晚上就已经静寂一片。   “救命啊!”桑月大喊着,可是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回事?   整个医院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全部都消失不见,不管桑月怎么喊叫都没有人回应。   走廊的尽头拉长了一个人影,从影子来看并不像是正常的人类!   糟了!   阴影里站出来一个兔子头的玩偶,它手里握着一个电击棒,发出电流的声响在桑月的腰间蹭过,她弯起膝盖朝着那兔子头猛击而去。   兔子头套里面闷哼一声,似乎也是女人的声音。   怎么回事啊?这些来杀她的都是女人?   兔子头和红皇后很快都稳住脚步,紧跟着桑月而来。   她没命的跑,朝着医院的街道外面人群最多的地方而去,可是又被两个青蛙头套的人堵住了去路。   桑月回头看着马上要追上来的红皇后和兔子头,咬牙换了一条边朝着略黑的巷子奔去。   身后跟着的这四个人,明明身上穿着奇装异服但是动作缺异常迅速,明显是经受过特殊训练的,手里面拿着的东西也都是具有危险性的武器。   目的也非常明确,就是桑月。   不,准确来说,是有栖桑月。   有栖桑月到底什么时候招惹的这群人啊,我的老天。   桑月闷着头往前跑,耳边全是飒飒地风声,面前的人群横倒对她来说犹如山高水远的另一边,左侧站着一个小丑装扮的“疯帽子”,他脸上画着诡异的条纹,身上穿着红白相间的小丑服。   又来一个!   他们就像是被纸扎出来的魔灵,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紧追着桑月不放。   “疯帽子”的手里拿出一把长刀,直直的朝着桑月捅了过来,刀锋刮着桑月的喉咙而来,她转身摆拳击打在“疯帽子”的手臂上,正中他的臂骨。   可如果不是“疯帽子”的袖子里套着厚重的海绵挡住了桑月大部分的力道,或许那把刀就能被击落下去。   “飒――”的一声刀划,划破了桑月的上衣。   她肚子一凉,看到被化成两瓣露出肚脐的上身病号服,伸手捂了一下被划破的衣服和没有受伤的肚子,庆幸道:“差一点就开膛破肚了,好险好险。”   白光闪烁,朝着她的脑袋而来。   桑月歪头侧闪,听着冷兵器砍破风的声音落在耳边,其他四个“玩偶”也紧跟而来,他们手里拿着棒球棍、电击棒、斧头还有长刀。   每一个都危险至极。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桑月步步后退,它们步步紧逼。   身后是无路的小巷,面前是五个步步紧逼不知是什么身份的敌人,压迫感犹如龙卷风一般侵袭而来。   阴森而又没有半点人气的五个“玩偶”完全无视掉桑月的话语,逐渐拉近和桑月之间的距离。   “搞什么啊,你们就是杀我也要让我死得明白点吧?”桑月嚷嚷着,眼角余光开始环顾四周,寻找有没有能用的武器。   有栖桑月的身体非常强悍,如果说是她自己掌控的话眼前这五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桑月悔恨不已,早知道逮捕课和搏击课的时候就好好练习、好好运用有栖桑月的这个身体了。   不过情况也并非完全不可逆转,或许……   桑月看着自己左手掌心里已经结痂的伤疤,心里面有了个大胆的计划。   实在不行,也就只能这样了……   “刷!”一道影子从旁边两米多高的巷子顶上跳了下来。   他的蓝色连帽衫染着星光,后脊梁绷的笔直。尽管桑月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却能感觉到他如临大敌时的慷慨赴义。   “诸伏?”桑月瞠目结舌,“你没走吗?”   “他们是谁啊?有栖。”   桑月那里晓得:“我不知道,它们莫名其妙要杀我。”   景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如刀锋般锋利的沉稳气场,这是平日里完全见不到的质感,他也并非是不食人间烟火少爷而是烈日炎炎的炽阳。   “我报警了,你们最好束手就擒。”景光立在昂月面前,星光的影子投在他笔挺的连帽衫上。   可是“报警”这两个字完全对那五个人不起作用,他们好像被点燃了某种好斗的狂热,裹着一种恐怖而又肃杀的特殊气息冲向无人巷子下面的一男一女。   这些人二话不说就直接动手。   桑月忽然觉得好像不一定是组织里面的人。   这种行事作风完全不像是组织里的风格。   讲道理,在有栖桑月的回忆里面,“她”和Gin最后并没有闹翻,而且记忆还截止在了“她”按照Gin的意思,成功顶替了渡边来岁的名额进入警校。   如果不是组织的话,那这群怪物们又是谁的人?   “小心!”景光大喊一声,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桑月的眼前飞过。   红皇后手里的棒球棍擦着桑月的头皮而过,她额头上的纱布因为剧烈运动而散落开来,伤口完全暴露在风中。   疼痛感侵袭,桑月撩腿踢飞旁边“青蛙”手里拎着的一根长斧头。   斧刀刚好落在景光附近的地面上,发出冰冷的撞击声。   景光捡起来,轮着极重的斧柄觉得有些不顺手,他抬脚跺碎了连接着斧刀的那一头把棍子留下立起横在自己面前。   他握着棍子的另一头,面色严峻。夜色投在他身上的连帽衫,举着棍子的手势像极了剑术课,非常标准。衣裳包裹着他紧绷的脊背肌肉,没有退缩地意思。   桑月在被三个人围堵的时候只有防守的份,她腰间的衣服被划了个口子,冷风嗖嗖朝着她肚皮上吹。   那些刀刃和棍棒在她身边以毫米距离进攻着,桑月憋着一口气,反身横踢,衣襟纷飞在空中掠过飒飒声,腿蕴含着巨大力量以非常迅雷地速度正中“疯帽子”的心窝。   到底的声音犹如墓碑跌落,传来黑暗角落里的一声鬼泣。那些脸上画着诡异图案的怪人们,没有任何回答,它们的视线死死盯着桑月,把她当成了胜利的果实露出势在必得的凌然。   被桑月完全踢倒的“疯帽子”闷哼一声倒在身后的“白皇后”身上,二人连带着一同倒地。   桑月迅速用脚勾起地上的长刀稳稳接住刀把,刀刃抵在“疯帽子”的喉咙:“都不许动,再动我就在他脖子上开个口子!”   形势逆转了,其他人全部都停了下来,一片肃杀顷刻间稍作安静。它们看了一眼彼此,停下了进攻的动作。   桑月厉声质问:“你们这些妖魔鬼怪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   它们面面相觑,似乎没有得到命令,都不敢先开口。   景光握着手里的棍子正准备挪到桑月的身边彼此保护,眼角的余光看到桑月头顶掠过一个很高的影子。   那个影子像是章鱼的爪子,一点点盖住了桑月,没入景光的眼中。   景光大喊一声:“有栖,小心身后!”   桑月浑身一僵,刚要回头的时候后脑勺被重重一击。   嘣!   头晕目眩,她一头栽倒。   这群王八蛋能不能放过她的脑袋啊!!   脑袋中的雪花斑纹跳动,回忆和现实参杂。桑月跪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后脑勺浑身疼得痉挛,像是被火烧灼的锡箔纸慢慢蜷缩在一起,耳边还有景光歇斯底里的大喊。   “不要伤害她――”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看到了一双皮鞋,鞋子瞧上去是非常昂贵的鳄鱼皮,沿着裤腿网上看是漆黑的长筒西装裤和手里握着的一根铁棍。   这个铁棍就是刚才落在桑月后脑勺上的东西。   她整个脑袋嗡嗡作响,就像是有辗压机路过一样,把她的神智和精神力全部打散。   电流声参杂在景光的大喊声中,桑月硬撑着眼皮,听着耳边的一段对话。   “多出来的这个怎么办?”红皇后的声音是个女人。   “都带走。”打了桑月一棍子的男人说。   她眼前一黑彻底昏倒在地。   ?   降谷零从警校里跑出来之后,顶着满天的晚霞星空直奔杯护中心医院而去。   刚走到门口,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白天走的时候,外面门口还人亭若市,到处都是窜动地人群,现在怎么寸草不生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推开医院的大门,看着默默做自己事情的医生和护士们,直奔桑月的病房而去。   门大敞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还有碎了一地的玻璃。   怎么回事?!   她去哪儿了!   抓了几个医生和护士问,都说不清楚,他没有带警官证也没有权利调监控。   他狂奔到电话亭,拨通桑月的手机号码。   接电话,求你了,Tsuki,接电话……   ?   银灰色的天空下面,“她”背着背包走在星辰里面的街道边,路灯一段一段,拉长了“她”的影子。   桑月“眼睛”里看到的一切景物都十分高大,和平时看到的视角不太一样。   在目光往下放的时候,桑月才意识到,此时此刻的回忆处于有栖桑月孩童时期的时候。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国中学校的制服,身后背着一个棕红色的卡哇伊背包,头上戴着一顶黄色的太阳帽。   脚上穿着一双看起来非常昂贵的皮靴。但对于这个不到12岁的孩子来说却异常沉重。   “她”一步步,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   最后,停在了一个门牌上写着――“纱月宅”的门口停下。   “她”推开门,里面有一个老仆人在等着她。   “爱丽丝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先生因为您拒绝了司机接送非常着急。等了你很久等不到已经离开去工作了,您知道的,先生现在是升职最难阶段没办法把多余的时间放在别的事情上面。   但是他给您特地订了六层蛋糕,庆祝您今天12岁生日和升到国中第一天呢,是您最爱吃的蔓越莓口味。”   老仆人从“她”身后接过背包,但是却始终保持着和“她”之间的距离,似乎十分惧怕“她”的样子。   “她”没有说话,默默的朝着里屋走去。   纱月宅豪华的像是一座宫殿,外面的墙壁用着特殊的材质涂抹,在月色下无光自亮,就像是公主的水晶宫,囚禁着一个孩子的童年。   正屋里面到处都摆满了玲琅满目的新鲜食物,散发着诱人的芬芳香气,和令人馋虫大动的一人高蛋糕。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百人宴会的标准,但实际上品尝的只有“她”一个人。   是了,一直都只有“她”一个人,每年都是这样。   “原来我的生日,是‘别的事情’啊。”小爱丽丝的声音低低弱弱,却又成熟气息的自嘲着。   老仆人慌不择乱:“不不不,对不起爱丽丝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先生真得很重视您12岁生日,从下午三点一直等到8点多钟。也真的是巧了,他才刚走五分钟您就回来了。”   “她”没说好,径直走向那个点满蜡烛的巨层蛋糕前,看着已经快要燃尽的蜡烛一言不发。   旁边的帮佣站了满屋,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谦逊有礼的笑容,站在和“她”足够安全的距离,仿佛“她”是一个随时会爆发的炸(zha)弹。   老仆人有些欣慰地站在身后:“爱丽丝小姐,您许个愿望吧。”   “许愿吗?好的。”“她”双手握拳,站在蛋糕前闭上了眼睛,朗声说道。   “12岁之前,每一年的生日我都在许愿,许愿能让我变成一个正常的孩子。我不想要这个奇怪的大脑,如果能让我和其他孩子一样,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可是为什么总是在辜负我呢?每一根蜡烛明明都听到我的祈愿,为什么完全无视掉了我的愿望?所以今年不一样了,我要换一个愿望。”   呆在这样的家里,每一分钟都是永无止尽的孤独和负重前行,“她”永远都无法成为父亲想要的那种孩子。   “她”大声说:“我希望……我能尽快死掉!”   “哗啦――”“她”伸出小手,一把推翻蛋糕。   奶油和蛋糕胚散了一地,精致的蔓越莓果酱散了一地,连带着在蛋糕最上面用巧克力制作出来的“生日快乐”也跟着摔了个粉碎。   蜡烛没入奶油里面,升腾起一丝犹如生命消失之后的青烟,便完全熄灭。   “她”大步流星地走向旋转楼梯,回到自己的卧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对这种情况早已见怪不怪的佣人们准备收拾残局。 第56章   这是桑月又一次因为脑袋受到刺激而回忆起有栖桑月的记忆。   但是这一次的记忆要远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久远。   是有栖桑月小时候的记忆。   在12岁生日的那天,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重要的内容。但是从有栖桑月当时的心境能明显感觉到。   那个时候,有栖桑月和父亲纱月真一郎的关系已经非常恶劣了。   六层的蛋糕对于有栖桑月来说,并不是她最想要的东西,甚至是一种过于沉重的负担。   在推到蛋糕的那一刻,有栖桑月云淡风轻,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件很过分的事情。   旁边的佣人们对于这种行为也是司空见惯。反而她这喜怒无常的暴虐行为早就有所准备似的。   那个家里,所有人都怕“她”。   ――“我希望……我能尽快死掉!”   “她”用着非常天真响亮地童音,大声的说出了这样冰冷的字眼。   “死亡”这个年头在年仅12岁的有栖桑月心里面出现过多少次呢?   桑月是不知道的。   她只知道在那个时候的有栖桑月心如死灰,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引起她的乐趣……   就像是抑郁症患者,被压抑在恐怖的冰冷气泡里,外面的人所说的话永远无法走进她的内心,她的所有心事也不被外人所理解。   有栖桑月的灵魂精疲力竭,就像一个年迈体弱的老者,已经没有力气再对着外面的世界求救招手。   或许她也曾尝试过,想要让外面的人来救一救自己。但是那些人都像满屋子的帮佣一样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   这是超忆症的并发症吗?   之前资料里面有说过,超忆症会有各种应激反应,很多伴随着的也有狂躁症、焦虑症和抑郁症。   有栖桑月刚才推蛋糕的举动倒是和焦虑症很像。可是却在推到蛋糕之后完全没有任何愉悦的心境,更多的是死一样的满心灰白。   脑袋里面的思绪越来越混沌,眼前各种重影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五光十色的错乱和斑驳痕迹。   耳边有人走路的声音,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桑月的头嗡嗡作响,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和记忆里面窝在卧室里面一言不发的有栖桑月混乱交织。   她的眼皮开始能够睁开了,头顶上的血流淌进了眼睛里,悬在头顶的鼓风机一吹,眼球里面的血结了血痂似的迷地她眼球发酸。   她是被水呛醒的。   “咳咳咳……”鼻腔里面呛到了满满当当的冷水,桑月瞬间清醒了过来,头上两处伤口疼得她眼冒金星。   这群混蛋,八嘎呀路!   眼前的白影翻动,红皇后的头发赫然屹立在最贴脸的地方,桑月打了个猛缠,她下意识地想要动动身体却发现自己的双手都被麻绳捆住沁在水中。   而自己身处在一个半月牙状态的游泳池里,池水呈粉色被桑月额头的伤口鲜血染红。   眼前的人影像幽灵一样来回晃。   这种情况下,胆子小点的人不被打死可能直接被吓死。   桑月牙床打颤,整个儿呼吸里都是血腥味:“你们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景光被捆在游泳池边,他的嘴巴被胶布贴住发不出声音,但是能看到桑月被沁在冰凉的水里。   头上那个伤口还在渗血,脸色像是冻肉一样白色吓人,在这么下去她绝对会因为低血压而昏厥。   “我们自然是那里的人。”红皇后伸手抓着她的头发,指骨慢慢用力。   头发勒着桑月的头皮,疼痛感让桑月睁不开眼,只能看到化着浓妆的红皇后在阴森森地笑:“那位让你潜入警校,刺探警校情报,但是这么久了你一点信息都没有上报,那位非常怀疑你的忠诚。”   所以……是组织里的人吗?   这个游泳池看起来有些年头,天花板上面的白炽灯管围绕着几只苍蝇,嗡嗡乱转。   桑月头皮被拉扯的发麻,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整合身体都像是被冰刀摩擦一样:“你在说什么啊,警校是全封闭式的你们不知道吗?我也是……咳咳,刚刚才出来的,还没来得及联系……”   “是吗?”一个兔子头蹲在景光旁边,手里的刀指着景光错愕和疑惑的目光。“那他呢?是警察吗?”   景光的猫儿眼里隐隐绰绰都是震撼和不解,他眼神里的迷雾挖着桑月的灵魂,不信任的怀疑就像倾塌的山,压着桑月那颗发抖的心。   很早之前桑月就知道,在她看到了有栖桑月的回忆之后,接收到此时此刻景光所给予地那种匪夷所思的视线是早晚的事。   只是没想到,这个眼神投来的时间会这么快。快到她还没有做好跟这些家伙们坦白的准备。   她也顾不得景光怎么想自己了,桑月仰着头努力让自己站直,她的脖子以下已经被水泡的麻木,连挺腰都非常吃力。   坐以待毙不是桑月的风格,只能暂时稳定这些家伙们了。   至少要保证,景光不会死。   桑月扬着脸,看着池边上站着的那五个人:“他啊?才不是警察呢,这家伙白天莫名其妙非要我的联系方式,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浪荡子,跟了我一整天。结果还被你们发现了……呜呜呜……”   桑月的头被红皇后的手摁进水里,她满满当当的呛了一嘴的冷水。冰冷的谁堵住了她的呼吸道,窒息感犹如死亡的手勒紧了她的喉咙。   景光的猫儿眼里质疑破碎,变成了不可思议地慌张。   这是什么意思?   潜入警校?难道有栖是某个恐怖组织派出来的吗?   但是此时此刻。   有栖……在保他?   景光的嘴巴被胶布贴着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那个被摁在水里的女人痛苦挣扎,气泡上升的时候她憋得满脸憋红被拽了上来。   红皇后嘴巴贴在她耳边,又问了一遍:“他,是、不、是警察?”   “咳咳,你有病吧,我都说了不是了,你们这么对我Gin知道吗?咳咳咳、你让他出来见我!”桑月准备赌一把。   在有栖桑月的记忆里,Gin伸手替她抹泪的时候,那双冷到极致的眼眸稍稍有些回温。   桑月不相信Gin对有栖桑月完全没有别的方面想法。   在说到Gin这个字眼的时候,桑月看到岸上的这几个人对视一眼。   那眼睛里面交流的眼神,是非常奇怪的迷惑。但这种迷惑很快转瞬即逝又变成了凶神恶煞的质问。   “如果他不是警察,为什么会逮捕术?为什么会来救你?”   “八嘎,我的怎么知道啊。”桑月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开始慢慢解开自己手腕上的麻绳。   麻绳系得很紧,被冷水浸泡之后更紧,完全没有办法挣开。灯光暗淡,照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桑月身后在自己背后上面摸索着,摸到了一块瓷砖片,她摸到了缝隙手握成拳。   一拳、一拳,假装自己在挣扎的样子用拳头砸碎了一块瓷砖。   在瓷砖碎裂的时候,桑月假装很难受的大叫着掩盖瓷片碎裂的声音:“放开我放开我!”   她捏着一小块瓷片,轻轻滑动紧扣着自己手腕的麻绳。   见桑月不说,红皇后再一次摁着她的头埋进水里。   茶灰色的头发像帷幔一样散开,肺部里面的气体成泡泡飞升。桑月就像是被玩弄的猎物一样任由对方折腾,她的肺腔越来越瘪,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红皇后的力气极大,从桑月嘴巴里升起的气泡咕噜咕噜的上升着,那代表着她生命的泡泡也随着肺腔里的氧气消失而即将殆尽。   景光眼里升起雾霭,带着某种苦痛和哑然的杏仁白。这满池的味道犹如充满铁锈味的那天晚上,母亲对他说,无论如何都不要发出声音。   在窒息昏迷前,红皇后把桑月的头从水里捞了上来。   桑月像一只被钓上来的鱼,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整个脸因为额头的伤口失血和缺氧而非常青白,她的两眼充血犹如刚刚被人剁烂的碎肉一般残破不堪。   “我再问你一遍,他是不是警察?”红皇后贴着桑月的耳朵,声音犹如毒蛇般凉飕飕地。   桑月勉强睁着眼,斜眼瞥红皇后。就在刚才,她感觉到了整件事的不对劲。   如果是组织的人,他们是怎么做到能把杯护中心医院的所有人都撤离掉的?   桑月在逃跑的时候,那样大喊大叫,一个人都没叫出来。   组织现在还只是起步阶段,应该没有这么猖獗和这样的能力吧。   再者,如果按照组织的风格,在有栖桑月没有明显叛逃组织的行为之下,不应该是让有栖桑月杀掉景光以正清白吗?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逼问自己,景光是不是警察?   不对,一切都不对。   包括在这里的人,那个打了桑月一闷棍的男人呢?为什么不在?   在她昏迷之前,听到的那段对话。明显这群人是奔着自己来的,景光只是一个意外顺带被带走的对象而已。   最重要的是,有栖桑月应该没有告诉酒厂里自己的本名吧?   那通邮箱里面明确说的是爱丽丝,她的本名……   桑月闭了闭眼,认命地大口喘气,对着红皇后说:“好吧,我说。”   红皇后蔑视地瞥了一眼桑月,得意之情尽显,可没想到从手里伸出一只拳头直击自己的面门。   她被桑月的拳头打中鼻梁,整个脑袋发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桑月拽下了水也尝了尝窒息的味道。   “哗啦――”水花四溅,其他人迅速冲上来把桑月团团围住。   桑月借着水花爬上岸,她咽了口苦水,两腿因为浸泡在水中太久而麻木僵硬,骨骼都发出了犹如机械装置一般互相咬合的声音。   没办法了,她捏着瓷片,在左手掌心里用力按下。   瓷片越扎越深,在原本刚刚长好的伤口里又拉出了一条血痕。   血珠滴落,犹如融化的红雪。   她要干什么?!   景光的眼睛越瞪越大,忘记了呼吸。那个女人的眼睛随着血流出来而逐渐充血的样子,竟然有种孤注一掷的绝美。   或许谁也没能走进这个女人的内心,看到她隐藏在骨子里的孤寂感和奉献之心。   她的左手流过两次血,第一次是在杯护游乐中心的登高台上,第二次就是现在。   每一次都是为了救他。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可是双眼却异常明亮。即使被血丝充盈地像是熬了几个月没睡觉的人。但还是有一种略含忧伤的旖旎令人抓心刺骨。   咚、咚、咚!   心室的震颤是猛烈且狂热的,浑身上下的所有冰冷感瞬间驱散,心脏在胸膛里的廓张是酸麻而难受的,只有更多的血才能抚平这种感觉。   所有人都看到桑月的表情变得诡异而又邪旎,眼里的主意识就像一颗破碎的星,她嘴角拉长露出了白白的牙尖。   因为浑身泡在水里过分冰冷而导致声音瑟瑟如风,从牙缝里流淌出来。   “宰了你们。”她说。 第57章   几个玩偶人看到桑月脸上挂着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立刻训练有素地摆开架势准备进入警惕状态。   景光的手脚都被束缚着,可他的视野却很开阔。   这些人感觉像是经过特殊训练,她们全部都井然有序地围着桑月,甚至不需要什么交流的知道该如何进攻。   在充血的应激反应下,桑月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劲儿,她动作迅速只是眨眼的功夫就“飞”到了兔子头的面前。   兔子头脸上戴着头套本身视觉就稍微有些阻碍,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一黑,迎面而来的重击让她整个头颅都像是被摆锤击中了一样,神经垄断之后连防御动作都忘记了做。   旁边的青蛙头摆腿过来帮她,却被那个“疯”女人抬脚踹中膝盖。   “嘎吱”一声响,膝盖骨好像被踹裂了。   好像有电击顺着膝盖骨往上蔓延,青蛙头大叫一声迎面跪倒在地,疼痛至极的麻木就是濒死的痛苦。   桑月的神智已经被血充盈,她的心脏以一种痛痒地幅度猛烈地跳动着,这点血远远不够,需要更多的血才能满足这种狂躁的状态让她的心脏得以平复。   疯帽子从后面攻击,勒住桑月的脖颈,用力极重瞬间遏制住桑月的喉颈往后拖拽。   人一但被锁喉,基本上就相当于被拿捏住了命门。   可是在应激状态下,桑月完全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身上好像爆发出来一种使不完的劲。   这股劲犹如烈火燎原,顷刻间包裹着她冰冷的身体。   其他人一拥而上,桑月抬起腿踹中正对着自己的白皇后,借着惯力整个人压在疯帽子的身上。   疯帽子吃重跌倒,手臂还没有松开桑月的脖颈。   桑月竖起手肘,猛击疯帽子的小腹,一下打得她穿肠肚烂哀叫连连。   黑影压过,桑月翻身躲过红皇后自上而下的一根铁棍,顺势转身飞踢,踹飞红皇后脸上的面具。   红皇后“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水倒地。   这种惨叫声犹如曼妙的乐章,而桑月就是那个握着指挥棒的艺术家,完美地掌控了所有的惨叫声,让这些人变成自己屠杀里的快乐。   心脏的跳动更加震耳欲聋。   看着满场倒地的人,桑月半撑着身体,她嘴巴大张着,脸上血珠和水渍一起流淌,滴在她脚边的地板上。   还剩一个人。   被捆在旁边的景光。   桑月站起身来,抓了一把头上的湿发,朝着景光一步步走去。   景光看着她发冷的瞳孔,随着距离的拉近越来越清晰,在那双眼睛里,充血地可怕。   有栖,你……景光很想对她说点什么,这么长时间的疑惑在这个时候得到了答案。   所谓的性情大变、和他们做朋友、警校一个多月来发生的事情,那些舍身相救的仗义行为,倒地是出于什么目的?   桑月停在他的面前,手里握着一把刀。   握着刀柄的手在微微颤抖,刀尖从景光的胸(胸)膛慢慢上移,他的胸膛里面埋着一颗在跳动的心脏。未来或许会被一颗子弹打穿,但是现在还是鲜活的。   顿在景光的喉咙处。   他下颚连接着脖颈的喉结微微吞咽,眼尾浓密的睫毛上扬着一个沉重的角度。   要杀我吗?   景光看着她握着那刀尖最后落在捆着自己手腕的麻绳上,刀刃轻轻一挑,挑开景光手上的麻绳。   “嗯?”他的双手离开了禁锢,伸手揭掉嘴巴上的胶布后看着桑月微微垂眸的样子,觉得十分可怜。“有栖……”   这一次控制的时间比上一次还要短暂。   桑月明确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完全可以控制发狂的时间。   她看着在流血的左手,伸手揪掉卡在伤口里面的一些细碎瓷片,疼得倒吸一口气。   小太阳我这受伤可都是为了救你啊,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再怀疑我了。   桑月叹了口气,把手上的血在潮湿的衣服上蹭了蹭。   血水在蓝白色的病号服上划过了一道血痕,素淡之中又多了浓郁的血腥感。   或许有栖桑月本身也能够稍加调控吧,只是因为之前的几次,桑月刚进入这个身体不久没有掌握好这个度才会一次次的控制不住自己。   桑月没有说话,她只是看到景光的眼眸在疑惑不解里又多了一丝震撼。   而他的目光就放在刚才一直逼问桑月的那个“红皇后”身上:“怎么是你……”   桑月回头,看到被踢掉的红皇后头套掉落在旁边。   而头套里面的那个脸,是原本应该躺在病房里面昏迷不醒的……渡边来岁。   “嗯?”桑月。   她是不是应激反应没有消失,出现幻觉了?   那几个戴着玩偶头套的人都揭掉了面具,一张张女人的脸露了出来之后,年纪看起来都非常的年轻,和桑月看起来并差不多。   在看到渡边来岁后,桑月下意识地心虚,脚步都开始往后退。   “你、你不是……”   毕竟是这个身体把人家捅进了icu。虽然渡边来岁现在看起来好像没事了,但是做贼心虚这个词不是闹着玩的。   渡边来岁揉了一下自己嘴边的血,没有说话,垂着眼和其他人一起站在旁边一排。   那些人有的被桑月踢碎了膝盖骨,有的小腹受到重伤,站都站不直但还是尽力地保持身体的板正。   正对着游泳池另一边的铁锈大门发出巨响,有人在外面拉开一条门缝,走进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桑月和景光都认识。   就是夏山迎的舅舅。   百田陆朗。   他跟在另一个鬓角发灰的老者身后,身上穿着黑色的西装,面沉如水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但是目光下移之后,他脚上的鞋子和桑月后脑勺挨了那一下昏迷前看到的鞋子一样。   “卧槽……”桑月除了这句话之外,说不出任何字眼。   这……这尼玛是……   “有栖,这位……”百田陆朗开口的时候眉眼多了点笑意,似乎对她刚才的表现非常满意,隆重地向桑月介绍。“是警察厅首长,恭喜你,通过成为公安的最终考验。”   警察厅首长,又称之为警察厅厅长,全日本警察最高长官。   由国家公安委员会经的内阁总理大臣担任一职。   景光瞬间明白了这一切的事情经过,大概是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为警察厅选拔人才而设置的一个考验。   每一个间谍都要经过反审讯训练,由红方安排人员伪装成犯罪分子,对间谍人员进行各种逼供和毒打来套取情报。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绝对真实和不会被间谍知晓的前提下,如果该间谍能够渡过这关,那么就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间谍被送往卧底行动。   就比如说,今天被从医院带走的桑月。   包括原着里面被送去卧底的降谷零和景光,自然也都要经历这样的一个反审讯测试。   桑月之前交过公安特招的报名表,她本来以为只需要参加笔试或者体能测试就可以了,为什么莫名其妙安排了这一场反审讯测试?   难道……   桑月笑了,她朝着这位全日本警察最高长官竖起了一个国际手势。   “你们真的太搞笑了,把我当什么了?Temee的公安,一群下三滥的家伙,你祖父活不过十八岁没人教你们拉屎拉裤子。”   “呃……”景光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他伸手想要捂住桑月的嘴,但是却被她反手拉住往门外走。   都什么狗屁玩意小人王八蛋。   百田陆朗被这个手势刺得笑容完全僵在了脸上,胡须根根冲天,下意识地去看面前长官的表情,生怕长官发怒直接吊销有栖桑月的警官证把她开除警察队伍。   这可是比殴打教官还要严重一百倍的行为啊!!   桑月气得浑身发抖,脑袋上、身上的疼痛都顾不得了。   如果这就是公安的话。   她很为自己当初填写公安表格而感到后悔。   差一点,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死过一次的她非常痛恨这种行为,为什么要拿人的生命开玩笑做什么考验呢?   景光是非常懂礼仪的好家教高质量男人。不管怎么说刚才那种失礼的行为他是做不出来。最重要的是对方……一个是警示总监、一个是警察厅首长。   警察届的天花板都在这里了,有栖、有栖……   她是真的生气了。   可是,那位被侮辱了家人的首长大人不气不恼,声音温吞如水的从身后传来。   “爱丽丝,我和你的父亲是四十年的至交。虽然你没见过我,但我一直都在关注你。”   父亲这两个字顿住了桑月的脚步,她额头上的血都快流干了,理智也因为“爱丽丝”这三个字稍微回了回神。   这还是个未完全成熟的女人,还有点小孩子的暴躁和易怒,可是刚才的表现的确非常出色。   准确来说,不仅仅是刚才的表现。   从她进入警校,以劝退为由让她去调查“雨夜抢劫犯”、到癸海寺发生的事情,都在他们的观察之内。   “你父亲在逝世之前,将你的所有事情都汇报给了内阁。虽然你曾经误入黑暗,但是我相信你现在已经回归国家了。”   首长大人不愧是首长大人,说话都慢声细语的让人听不出来情绪。“如果不进行这场反审讯测试的话,内阁其他人没办法信任你,希望你能理解。”   景光在旁边疯狂接受信息量,他看着那位气度不凡的首长大人,心里的疑云在这一瞬间无限缩小。   那些之前没想明白的,在此时此刻都理出线头。   桑月讥笑道:“怎么?因为我刚才宁死都不说出自己的同伴。所以让你们觉得我这个12岁加入组织,成为里面成员的家伙好像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良心,还可用是吗?”   桑月可以理解,毕竟纱月爱丽丝这个身体离家十年,加入了黑衣组织。   国家有顾虑、担心她是不是二五仔很正常。可是她也确实有一种被耍的愤怒,或许是因为死过一次吧,她实在不想经历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了。   最重要的是……景光可能会被她连累。   似乎已经猜到桑月会说这样的话了,安在首长声线里藏了一丝叹息,没有任何命令的意思更像是一位长辈地痛心疾首:“纱月爱丽丝,国家选择相信你并不是因为你临死也没有暴露同伴。而是因为你已经克服了年幼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暴戾和嗜血的行为。   你知道吗,一郎在的时候最怕的,就是你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去伤害别人,他希望你能离开黑暗回到这个国家。”   ――你还没有完全被他带入黑暗,回来吧爱丽丝。   ――这个国家需要你。   ――你一定要成为警察,这是我对你最后的恳求。   这种话,纱月真一郎也对“她”说过,对自己的女儿纱月爱丽丝,诚恳的请求着。   一直以来,桑月都很奇怪,纱月真一郎为什么要对女儿一直道歉。或许纱月真一郎直到十年后才明白,自己的女儿并不是天生的罪恶,而是因为超忆症的并发症影响,对血有应激反应会产生亢奋的反应。   纱月爱丽丝,在景光的心里烙下了更深的印记。   这是……她的本名吗?   纱月,纱月……原来如此。   那个传说中,所有后代都会成为国家培训对象的姓氏。   桑月终于明白了,在12岁的那个回忆里面,为什么小爱丽丝会推翻那个奢侈的蛋糕,把父亲的祝福一并毁掉。   父亲或许是爱她的,但是却并不是完全的信任她,信任这个孩子已经在很努力的克制自己的疯狂。   纱月爱丽丝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奢侈的东西,而是父母身边朋友们的信任和关心。   “身为国家人员,你们的确值得倾佩也足够优秀、面面俱到。”她转过身来,直视着两个警察厅的巨头。   嘴角拉长,是一个晚辈对前辈们的不屑和冷漠。“但你们也够狠。”   百田陆朗和安在首领都没有说话。   “12岁之前,我每一年生日都会诚心的祈祷,祈祷我能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你们谁都不懂,不懂超忆症的并发症有多么的痛苦,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抑郁和焦虑、每天晚上都会因为这无法遗忘的大脑而分不清现实和回忆,整个人就像个疯子一样失眠。”   桑月指着自己的脑袋,她大声质问,问出纱月爱丽丝、有栖桑月一直以来想要控诉的话语。   “12岁之后,我的愿望变了,我希望自己能尽快死掉。这样的话,我就不会在承受并发症的折磨。   而我的父母也不用担心我什么时候会突然‘发狂’去给他们添麻烦。毕竟我的父亲是正义的公安,做女儿的总不能当个罪犯给他丢人吧。”   可是,纱月家的大小姐最后还是成为了罪犯。   简直就是命运的诅咒。   桑月忽然有点害怕,害怕纱月爱丽丝这个夹在红黑之间、不上不下的身份非常危险。   这也注定了她不选红就选黑,倘若选中间地位,两方的人都不会放过她。   景光看着她紧绷的肩膀,听着他颤抖的声音,心腔跟着一同颤抖嗡鸣。   纱月爱丽丝,才是她的名字。   怪不得,她会主动站在玻璃灯笼“鬼话之人”的那一面。   这个家伙,一直都隐藏着这样大的心事吗?   Zero知道吗?   此时此刻的桑月已经完全被愤怒充盈。如果降谷零在这里的话她甚至都能在盛怒之下连他一起骂。   “十年前,超忆症这个病症世界罕见,拥有这个病症的人不到三人。所以大家都不知道,原来超忆症还会伴随着这么多的并发症,这的确是那个时候的我们对你的歉意。”   安在首长叹了口气,他说不上有多年轻,甚至头发都已经灰白了。但是身板却很干瘦,很难想象是整个霓虹国警察最大领导。“一郎一直都很懊恼,当初没有给你足够的信任。”   “迟来的歉意最廉价。”桑月冷哼。   纱月爱丽丝已经听不到了。   安在首长一点都没有不高兴,他负手而立:“你知道她们是谁吗?”   他朝着旁边站了的那一排女人示意了一下。   桑月眯着眼,扫过鼻青脸肿的渡边来岁,没有说话。   “她们,都是‘樱’的候选人。”安在首长笑道。   桑月眉毛又横起来了:“‘樱’个屁,我听不懂。”   “‘樱’?‘樱’?!她们是‘樱’?真的有‘樱’?!”景光在听到这个字的时候,眉眼都舒展开来,瞳孔里的错愕和惊诧不亚于发现渡边来岁醒过来、更不亚于听说桑月的真实姓名。   百田陆朗挡在长官和桑月的面前,清了清嗓子跟桑月解释。   “警察厅警备局设有两大神秘组织,一个是隶属于企划课旗下的‘Zero’,一个就是隶属于外事情报课‘Sakura’,二者同样具备收集情报、打击国际犯罪和卧底性质。二者不同的是,‘Zero’只招收男公安,而‘Sakura’招收的……是女公安。”   “所以?”桑月。   “所以,她们都是你的下属。”安在首长笑容微微收起,他微微宽地脸颊紧绷时,少了一些和气多了一点威严。   “一郎死前给内阁发了一通电报,他以警备局本部长身份坚定地举荐你为……警察厅警备局外事情报课‘樱’的组长。   而你完美通过了所有‘樱’的考验,现在的你不需要等到警校毕业可以提前入职,这些‘樱’的成员全部听你派遣。你将会成为全日本首位最年轻的女课长。”   “嗯?”桑月。   “啊!”景光。   “虽然你因为这次反审讯训练害得你朋友担惊受怕而生我们的气。但我作为和你父亲多年的挚友,可以向你保证,不管你愿不愿意成为“樱”,国家都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安全。   你的并发症我们会请最好的心理医生、最权威的专家帮你诊治。但是作为全日本警察厅厅长内阁大臣一职,这个国家的守护人、市民们唯一能信赖的警察,我忠心地希望你能加入公安。”   安在首长看着桑月,字句温柔,像一个长辈看着前途无量的后辈,慈爱而又真诚。   “在这条路上,我们真的牺牲了太多的同伴,国家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失去了。”   这位年过花甲的首长,朝着桑月轻轻颔首。   桑月看着他已经完全发灰的鬓角,心沉如石。   有个大官爹,到底是福是祸呢。 第58章   有栖桑月的回忆里面,纱月真一郎临死的时候确实苦口婆心地说着希望自己女儿能够回归国家,字句之间都透露着对女儿当年误会的歉疚。   纱月真一郎临死之前,在那通发给内阁的电报中,应该也把纱月爱丽丝如何成为了有栖桑月的事,尽数都告知给了内阁大人们吧。   纱月真一郎死亡的第二天,纱月爱丽丝持刀捅伤了渡边来岁,紧接着国家立刻接收替纱月爱丽丝稳住了渡边来岁。   以景光的推理能力,很轻松就可以通过这些对话把整件事理个清楚。   总归一句话,桑月不是坏人,这就足够了。   但是此时此刻,他的手紧紧抓着桑月握拳的手腕,能够非常清楚的感觉到来自于桑月身上那股子执拗的坚持。   就像是一团火,烧的他掌心发烫。   如果说,可以不用等着警校毕业的话,那么……她是不是就要提前离开大家了?   可桑月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些所谓的荣耀对她来说就是似纸薄的云沙,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渡边来岁早就醒了,她被警备局收纳进了警察厅独立的“皇家警察本部学校”作为“樱”的候选人培养,作为被有栖桑月捅伤的补偿。   而她也自愿隐瞒雨夜里的那件事,以此来保护有栖桑月在警察学校顺利就学。   而“樱”刚好也可借着渡边来岁昏迷不醒为由,给渡边来岁换个身份方便日后送去卧底。   国家为了拉有栖桑月回来,给足了诚意。不仅出马稳定了渡边来岁,而且在这期间暗中一直保护有栖桑月的身份不被外得知,在对讲机里放了监听器督促全程。   由警察厅首长亲自开出了官职作为条件,只要桑月点头,她就可以完全熬过任何一位职业组警察必经的警衔之路。   身为警视总监的百田陆朗站在二人中间,看着两个小年轻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山迎曾经向百田陆朗疯狂举荐有栖桑月,声称有栖桑月不管去三厅哪个部门都能大放异彩。   而事实上,百田陆朗觉得确实如此,但是也像小川教官说的那样,这是一个非常不稳定的因素。她不惧死亡、却又贪恋生命;   没有国家大义的觉悟,却又对同伴赤诚相待;   堕入黑暗,但同样心存阳光。   这种正义与邪恶穿插的矛盾体,比任何警员都野性难驯。   但是刚才在被“红皇后”挟持的时候,有栖桑月竟然利用身边一切细微事物扭转局势的雷霆手段。   这些“樱”都是在皇家本部大学校以最严格训练方式教养出来的间谍专业人员,全部都很轻松的被有栖桑月解决掉。   之前在警校里面,安在首长问过他,看中了有栖桑月的什么。那个时候百田陆朗说不出来,但现在他知道了。   就是这种随机应变的头脑,不仅适合做卧底,还适合做一个管理者。   成为“樱”的管理者。   也成为拯救这个国家的樱花。   桑月也没想到,刚才桑月对首长的行为非常恶劣。但看首长的意思似乎一点生气都没有,反而还……有点满意?   桑月叹了口气:“我就问一个问题。”   “请问。”安在首长微微昂首。   “如果刚才不是因为我解开了绳子反抗,她们是不是会用非常恐怖的手段来对我进行‘审讯’?溺水只是其中之一点而已。”   “并不想骗你,按道理来说是这样。”安在首长点头。“如果真的进入卧底行动被发现的话,死亡反而是最轻松的结果。”   是了。   所以在那个晚上的天台,景光这么毅然决然地朝着自己心脏开枪。   间谍啊,本来过的就不是人的日子。   见桑月露出“果然如此”的眼神,里面火气散去了不少,安在首长黑沉沉的眼睛里泛起笑意来:“你不用这么快给我回复,回去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无论是年薪、官职、还是任何你有需要的条件都可以提,我们无条件答应。外面我给你们叫了一辆房车,里面有医生为你们清理伤口。”   他看着桑月,附身轻笑:“你的眼神像你爸爸,但五官更像你美丽的妈妈。我是和你父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你妈妈去世前还开过玩笑让你做我的干女儿,私底下你就叫我阿津叔叔吧。”   百田陆朗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小声附在安在津耳边说了一句别人听不见的话,安在津没有回答,而是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桑月。   那个眼神。   好像能通过桑月的身体和五官看到另一个与她十分相似的女人。   那个女人在桑月这个年纪还是个会因为工作上的问题捧着一堆文件跑到自己的面前,一脸苦恼的喊:“阿津,这个案子我没有头绪啦,早知道做公安这么难,当初就不跟你和一郎一起考警备局了。”   你的女儿现在已经很出色了。   她从来没有因为案件难而像个孩子一样抱怨着。   安在津想着。   安在津前脚刚走,百田陆朗后脚叮嘱道:“不管有栖你之后愿不愿意加入‘樱’。这件事绝对不可以让除了你们两个任何人知道。‘樱’是国家培养的秘密人才,你们在这里见到的一切都彻底消失在此时此刻。   从这里离开之后,你们要完全今天晚上的这件事埋在肚子里。否则,将会影响你们以及知道这件事的人未来的所有前途,甚至还会搭上这些‘樱’未来的性命。”   顿了顿,百田陆朗看着桑月说:“包括小迎。”   “呃……”桑月,这种意有所指是怎么回事。   她还很想问,夏山迎知不知道她是组织成员这件事,以及知不知道她是纱月家人的这件事。   但是看百田陆朗的这个意思,夏山迎大概率是不知道的。   但……也或许夏山迎把所有人都骗了,对于桑月的这些身份她什么都知道,但谁也没跟说。   桑月的脑袋已经不够用了,今天晚上的超负荷事件让她整个人现在浑身脱力,什么事儿都不想做、一步都不想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景光扶到了公安准备的那辆房车,一推开门,里面就有两个医生等着她。   车里面的空气非常好闻,是淡雅的雏菊味道,空气中都弥漫着让人放松心境的温度。   二人坐在非常舒适的真皮沙发上,眼前两个医生正准备着擦拭伤口的药酒和棉球。   房车的门被人推开,渡边来岁站在门外走到桑月面前停下。   桑月没有坐直身体的力气,半眯着眼有气无力地问她:“干什么?”   “我是来跟您道歉的。”她垂着眼,声音细细温温。   这是桑月第一次见到渡边来岁,之前一直都是在照片里或者是报道的新闻里,本以为见到的会是个病怏怏的植物人。但没想到却活灵活现的站着,这种时差感让桑月有些无语。   早知道捅她的人是自己,桑月当初就不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真的是自己抓自己可还行?   “之前在学前训练营里因为不了解您超忆症的病痛,和身边的朋友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真的很抱歉。”渡边来岁朝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算了算了,我捅了你四、五刀,就当抵了。”桑月没有抬手的力气,半闭上了眼。   “不过你之前应该跟伊藤泽美说过我是‘怪物’这句话吧,你也别多想我这个人很通情达理的,不会跟你翻旧账。主要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是看到我做什么了吗才会觉得我是怪物?”   “额……”渡边来岁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我晚上有起夜喝蜂蜜水的习惯,好几次路过你寝室门口的时候,都能听到你在说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我要怎么样才能成为像她这样的孩子。”   桑月后脊发寒,有一种忽然就和纱月爱丽丝共鸣的一种拉扯感。   纱月爱丽丝所说的“她”,应该就是指的桑月了。   桑月忽然想起来在癸海寺里,那个巫女说的话。   ――“也只有这样的灵魂,才能拯救这样的肉壳。你是被她选中的人……”   是那个,站在每一根蜡烛前许愿的女孩,把桑月召唤了过来。   桑月所要拯救的,不仅仅是警校的那五个人。   还有一个,被病痛折磨得已经疲倦不堪的女孩。   “这是您的手机。”渡边来岁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被塑料袋封起来的黑色半触屏手机,递给桑月。“手机已经没电了,我去给您拿充电器,长官。”   长官?   “你喊谁长官啊。”桑月的视线被一个医生挡住,视线之外的地方渡边来岁早就下了车。   “当然是你了呀。”景光身上没什么伤,就是衣服要换一下,他稍微擦了擦身上的一点擦伤就准备去换一件干净衣物。   桑月闭上眼,让医生擦脸上的血,嘴里嘟嘟囔囔:“我可没说要去警备局,今天这件事我是看明白了,公安啊果然都是一群黑心窝的斯文败类。怪不得能跟国际罪犯斗心眼,这城府比国际罪犯还要深……哎呦喂轻一点,疼死我了。”   身上没有什么伤,就是脑袋上的两处伤口比较严重,后脑勺的只是肿了起来,额前和左手的伤口就比较严重了。   额头的伤口在冷水里这么久,血都快被水洗干净露出里面白色的肉。   “不过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藏着这么多大的秘密,有栖……不,那个,纱月?”   景光感觉称呼怎么叫感觉好像都不太对。不管是和爱丽丝音译的有栖还是和桑月音译的纱月,都感觉像是在叫她的名字一样亲昵。   桑月捂着被包扎好纱布的伤口,随意道:“还是叫我有栖吧,刚才那位尊贵的警视总监大人不是说了吗,今天发生的这件事除了我们两人之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纱月爱丽丝早就死掉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桑月,有栖桑月。”   出人意料的。   她居然这么指顾从容。   景光点点头。   桑月接过医生递过来的干净衣服,准备去后面的隔间换上。一回头看到景光站在车厢的橙灯下,光在他的发梢间落下淡淡薄影,那些影子将他浓密的睫毛映衬得更加深刻。   “不要用这种很抱歉的眼神看着我啦,本来今天跟你也没什么关系的,说到底你还是被我牵扯进来的。”   桑月端着衣服进去,身上那件湿漉漉的病号服换上了一件很干净的克莱因蓝格子衬衫,下身一个松松垮垮的白色南瓜裤裹着臀部和大腿根。   一双白而修长的腿爽爽利利地露在外面,肌肤被水泡的发白,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稍稍缓和了很多没有刚才那么虚弱。   身上的所有血垢都被擦拭干净,左手又绑上了纱布,缠的比上一次还要多。   桑月正拿着吹风机理潮湿的头发,渡边来岁拿着充电器过来把桑月的手机续上电,屏幕刚亮起来里面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Tsuki,你去哪里了?”降谷零的声音尤为急迫,他喋喋不休地说了大半天,电话从两个小时前打到了现在。   去派出所立了案、也问过医院的所有工作人员。   没有人说见过桑月,就连派出所的监控也看不到桑月的踪迹。   桑月慌了:“你、你不是在警校吗?”   “因为担心所以拜托松田和c原帮我跑出来,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他语气里的不可置否让桑月心猿意马:“我啊,我现在在……”   这可怎么办,桑月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啊。 第59章   她看到旁边的景光,抖了个机灵:“啊,我现在跟你的幼驯染在一起呢。他晚上给我送的食物太少了,不管饱。我们俩刚好出来一起吃点东西,又碰巧手机都没电了所以让你担心啦抱歉抱歉。   现在正好一起吃完了东西准备离开,医院那边我不准备去了,一肚子消毒水味我睡不着……”   “这样,你们吃过了啊。”   降谷零的语气里面多少有点可惜的意思,桑月揉着自己的肚子,站起来的时候刚打过一架浑身酸痛,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居然快到凌晨了,这家伙这么大胆敢溜宿啊。   “你不回去吗?如果被教官发现的话,你就死定了啊。”桑月抓了抓已经吹干的头发,手机连着充电器可活动区域比较少。   “嗯……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无论如何我也要见你一面。”降谷零的声音轻扬,一扫刚才的急迫和焦躁。“这样吧,半个小时后,我们在杯护游乐中心门口见。”   杯护游乐中心这个地方对于桑月来说是一个还算有点开心回忆的地方,她看着房车窗户玻璃里面倒映着的自己的脸,怎么看都有些虚弱的样子,并不适合约会。   但,男朋友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拒绝。   “行吧,那半个小时后见。”   电话挂断后,桑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热水猛灌。   热水喝完之后,小脸稍稍红润了一点,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给自己打气:“打起精神来!绝对不能被零看出不对劲的地方,你的演技是天下第一!”   “呃……”景光。   桑月给自己打完气之后,又跟景光提前串供:“反正不管怎么样,你就按照我刚才的那些话来说,我们晚上只是一起吃了顿饭聊了点琐事。然后因为手机都没有电了所以才没有跟他联系上,这样。”   景光点点头,他指着桑月的手:“那你这个怎么解释呢?本来伤口都快要好了,但是现在更严重了……”   “这个啊。”桑月挠了挠自己的左手掌心,里面新伤盖旧伤,恐怕没有半个多月是好不了了。   “就说是吃饭的路上遇到了个小毛贼,顺便帮忙抓了一下又弄伤的吧。”   “这样说倒是没什么问题。”景光没有拒绝,他见桑月没什么危险了,便起身准备离开。   “你和Zero去见面的话,我就不参与了。明天跟哥哥有约,时间也挺晚我就先走了。”   “今天真的很感谢你了,把你牵扯进这种事很抱歉。”桑月非常诚恳地说。   虽然不知道小太阳留在杯护医院没走,到底是出于一个怀疑的目的还是保护的目的。但最后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就足矣让桑月感激。   “不要这样说,我们大家都是伙伴,如果Zero在的话想必他会比我做的更好。”景光笑笑。   “你也很优秀,真的,在我看来你们五个人不分伯仲。”   “不分伯仲?”景光鲜少听到这样的形容词,很像哥哥的风格,他谦逊地朝着桑月点首。   “那么,今天也算是我和有栖拥有了同样的一个大秘密吧,我会很好的跟其他人保密的,纱月小姐。”   看着景光下了车,桑月抠了抠脸。   纱月啊,这可真是别人梦寐以求而本人却嗤之以鼻的姓氏。   房车上面有睡觉的床,桑月躺在上面小小的休息了一下,感受着车辆朝前行驶时的微微震动整个人像是躺在摇篮上一样舒适。   门外站着两个“樱”,一直等着她睡醒。   到地方的时候,其中一个人敲响门:“长官,杯护游乐中心到了。”   桑月挠着头从床上坐起来,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难受,她长吁一口气走到门口,拉开推拉门:“不要叫我长官,我又没同意加入公安。”   “是。”两个人纷纷答道。   长相都是很普通的漂亮,放在人群里面并不怎么显眼的那种。但是脸上的亢气却是从警察堆里走出来的端正。   其中一个应该就是之前扮演“白皇后”角色的人,她被桑月踢中鼻梁,鼻根股上已经贴着厚实的纱布,眼球都有些发青。   这群人刚才还出手很辣,一副要杀死桑月的样子,现在就换上这种毕恭毕敬的态度。   怪让人……害怕的。   另一个“樱”递过来一张电话卡:“这个是百田长官让我们交给您的,这里面有所有’樱‘的联系方式,您可以直接联系到每一位……”   桑月不高兴了:“干什么干什么?赶鸭子上架?威逼对我没用所以准备利诱了?”   “不不不,长官是担心您的安全问题。如果有需要的话您就调遣全日本的‘樱’出面,解决一些您身份阻碍无法解决的问题,这样会更方便您日后一些行动。”   “即使我没有加入公安?”桑月扬眉。   “是的。”   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但是按照公安那群家伙们的强盗思维,恐怕是个仙人跳。   先以保护桑月为由,把这群“樱”硬塞给她,事后又以调遣了“樱”为由让她成为公安。   可是……清理酒厂是小柯的任务啊!关她什么事啊!!   怪不得拯救五人组的任务这么艰巨,从来到柯学世界到现在,她都差点死多少次了。   回头这五个人没救回来,她差点先嗝屁了。   话又说回来,如果能够借用“樱”的力量保护那五个家伙,是不是这个拯救的过程会更轻松一点呢?   桑月这个身体不可控性太多了,而且还有希歌尔这个酒厂代号身份在里面,很多事确实不太好出面去做。犹豫再三,桑月接了过来揣在兜里对着那两个”樱“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现在就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去做。”   “您请说。”二人恭恭敬敬。   桑月朝着门外努嘴:“把门口停的那辆白色迈巴赫赶走。”   两个人面面相觑,看向窗外的那个车牌号,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那是安在首长的车啊。   桑月捏着电话卡趾高气昂的下车,路过那辆白车的时候目光径直略过。   纱月爱丽丝,你当初选择了我,是不是也代表着希望我能替你履行这个姓氏所赋予你的责任呢?   或许你自己也很想,但你做不到,所以迫切的想要让一个能做到的人来替代你,是吗?   桑月在这几次的追溯回忆过程当中,很多情景下面能和纱月爱丽丝产生某种共鸣。   她知道,纱月爱丽丝绝对不是一个恶人。相反的,她是一个同样身负正义感和善良的女孩,只是控制不住超忆症并发症所带来的狂躁和易怒,在每一次的伤害之后她比谁都更愧疚难过。   在无法控制和懊悔难过里面,纱月爱丽丝开始期待自己的死亡。因为她觉得,这样对自己和家人来说或许都是一件好事。   房车停在一个非常隐秘得地方,四周别说是人了连个普通生物都没有。   公安们做事都非常谨慎,桑月并不担心。   她下了车之后,夜风吹拂着她的双腿和额头前的纱布,桑月心情没由来的愉悦。   压在桑月心口很久的那块巨石瞬间撤离之后,满心的欢喜犹如放出笼的金丝雀,马不停蹄地让她朝着游乐中心大门口奔去。   降谷零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可桑月这么也不知道这个日子到底有多特殊。   她跑到杯护中心门口的时候,因为前段时间闹了个杀人案和“雨夜抢劫犯”,游乐中心的生意并不是很好,为了留住客人每天都会晚闭园三个小时。   现在刚好是快要闭园的时间,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桑月站在门口等了三、四分钟,头顶的夜幕格外清澈,一点多余 的云朵也没有,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到头顶的星空。   忽然,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这个掌心的温度很熟悉,带着一种温润冰凉的粗糙感,让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干嘛啦,你要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吗?”桑月嘴角带笑,被痒刺弄了脖子,感觉到有男人的气息吞撒在脖颈之间。   “先别睁眼,我带你去个地方。”降谷零的声音自桑月的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有着让人心跳加速的魅力。   桑月被他带着往前面走,麦色的指缝里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迈着脚一点点按照他的指引前行。   走了没几步,他的手停住,桑月的脚步也跟着停下来。   “我数到‘零’,你就睁眼。”他说。   “三、二、一……”   零。   桑月在心里面念这个字。   那种舌尖轻弹在上齿的碰撞感,就像唇和唇的摩擦一样发烫。   捂着她眼睛的手松开,桑月看到地上摆放着一排很漂亮的烟花,火在她睁开眼的瞬间点燃,霓虹般璀璨的绚烂烟和天边的暮色融合。   长河般的烟花自地面上升起,她被这美丽的亮磷灯火点燃了心境。   知道自己不是坏人了的喜悦感,足以让桑月一扫所有心中氤氲。   降谷零的头依靠在她的脸颊,他的手环在桑月的腰间,凉凉的吻落在她的耳边:“生日快乐,Tsuki。”   “生日?”桑月的眼睛被烟火点亮,温暖的亮光把她的灵魂都染成了彩色的。   啊对了,纱月爱丽丝的生日是4月28日,今天是……   “今天是4月27,明天就是你22岁的生日了。”降谷零头一低,看着她缠着纱布的手。“你手怎么了?”   桑月把和景光对好的答案如数讲了一遍,顺便把抓贼的过程描述的非常宏大,自己如何如何神勇、歹徒如何如何凶险。   降谷零“唔”了一声没有质疑,对她描述的场面进行了好一番夸奖之后,低头看着她一身崭新的衣服:“你新买的?”   “啊是啊,好看吗?”桑月借着生日这个由头,开始胡诌。“毕竟是22岁的生日嘛,给自己买了件新衣服,好看吗?好看吧!”   她像是一只快乐的金丝雀,不受任何牢笼的限制欢呼雀跃的在他面前蹦蹦跳跳,心情看起来非常好的样子。   降谷零点点头,没有细问,她不管穿什么都很好看,不过……   “我更喜欢你穿警校制服的那一套。”他很正经的说。   一簇烟花飞起,在半空中炸出红黄绿掺杂的碎光。   这炸的是烟花吗?   不,这炸的是桑月的芳心。   浓重的午夜在地平线上蔓延着,但是桑月的面前所有一切都是明亮的、温暖的。   她已经不再恐惧火焰,因为身后有一个男人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脊。   降谷零的鼻尖也被烟火染上了一层亮光,他的下颚线蹭在桑月的脖颈,深深一吸。   桑月被他弄得有点痒:“干嘛呀。”   “你身上怎么有一股游泳池的消毒水味?”   “哎?有吗?”桑月吞了吞口水,伸手抓了一下自己的发尾。   “你刚洗过头?”他的脑袋埋在桑月的头发里,像一个小动物一样微微拱了一下。“还有点潮湿?”   “你……”   “你这里怎么了?”降谷零搂着她腰的手臂松开,抓着她的右手臂往上举。   桑月的臂骨蹭到了打架时碰撞的地方,一股酸得要死的疼痛感让她倒吸一口气:“啊,好疼。”   她的手臂内侧有一块淤青,之前没有发现。但是随着时间推移皮下组织的淤血已经浮现出来。   桑月揉着自己的肩膀,委屈巴巴:“就是抓小偷的时候动了点手,不小心磕碰的啦,喔对了,我还不小心掉进游泳池里面,或许那个时候沾上的味道吧,出来之后顺便买了个新衣服这样。”   降谷零的眼睛显得不是完全信任,但是对于桑月的解释暂时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他的目光从桑月的眼睛挪到了她的额头:“你的伤口碰水会发炎。”   “去医院处理了一下,没事啦真的。”桑月拽着降谷零的手,指着旁边一个还没打样的蛋糕店。“还有半个小时就是我的生日了,我要吃蛋糕!”   降谷零看着她天真无邪地笑容,两个多小时没有联系上的紧张被她明媚的笑声驱散。   手被她紧紧地拉着,她身上那件蓝色格子衬衫裹着纤瘦的腰肢,每一寸衣褶都包裹着她姣好美丽的身材。   蛋糕店里面的员工正准备收拾关门,见到有客人来停止了收拾的动作。   “抱歉,我们要关门了。”   见到桑月有些兴致阑珊地表情,降谷零站在柜台前,依靠在玻璃冰柜旁,帅气地五官绽开一个非常迷人的笑容:“真对不起,我女朋友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过生日了。这是我陪她过的第一次生日,附近只有你们这一家蛋糕店,可以麻烦帮我们定制一款奶油蛋糕吗?多少钱都可以。”   这种嘴角上扬的角度、温柔的语气都是跟c原学的。每一次c原对女孩子露出这样笑容的时候,都不会被拒绝。   事实证明,人长的帅确实有特权。   服务员小姐姐脸红得低下了头:“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店里的鲜奶真的不够了,只够做一块非常非常小的……”   “没关系!”桑月兴奋的趴在柜台前,一脸期待。“多小都没关系!”   “好的,那你们稍等一会儿。”服务员小姐姐重新戴上手套,走到后面的制作室里面。   外面的两个客人兴奋地打量这个蛋糕店的环境,柜台上面的东西已经卖的七七八八了,只剩下很少一部分没卖出去的散装饼干。   整个空气里,都散发着一种非常浓郁的烘培香味,闻起来让人心情愉悦。   降谷零歪头看着旁边开心地像小花似得女人:“你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   这家伙肯定是不知道的了。   本来差点觉得自己要死掉,但是却死而复生的喜悦远比任何事情都让人开心。   而且最重要的是,桑月知道自己不是黑方的人也没有洗不掉的污点,可以放心大胆地调戏这家伙了。   真的,很让人开心。   “这家店马上要关门了,我们不会要蹲在街边吃蛋糕吧?”桑月指着不远处的一家酒店。“我不想回医院,一会儿我要去开间房好好休息一下。”   要洗个澡、要躺在柔软的床上、要不用担心第二天铃声早起去操场早点名的一觉睡到大天亮。   如果旁边有个……嗯,就更好了,嘿嘿。   降谷零这家伙好像完全没有听懂桑月的暗示,他只担心桑月的伤口:“真的不需要再去趟医院吗?如果发炎的话会好得很慢,后续警校的训练内容还很繁重……”   桑月捂着脑袋上的纱布,一脸痛苦:“求求你阿sir,生日头天可以不说教吗?我是成年人了,你应该相信一个成年人对自己身体健康的掌控和负责。”   她扁着嘴巴,两眼可怜兮兮地簇着小眉毛,没什么肉的小脸鼓起来的时候分外可爱。   看的,就像是一团软乎乎的棉花糖。   这是只属于对降谷零对撒娇,他实在没忍住,在她脸颊轻轻捏了一下。   脸皮极薄,也没什么肉,但是手感非常好。   “但你今晚不接电话真的吓到我了,以后我的电话必、须、接。”降谷零不可置掇地语气让人下意识地无法反驳。   桑月忙不迭地点头。   主要是用这张帅脸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没有必要抗拒啊。   桑月红着脸等到了服务员姐姐把蛋糕端出来,是用一个非常非常小的小盒子装着的,比巴掌大不了多少。   “真抱歉,实在没有奶油了只能做这一点点。也不需要太多费用,就按照蛋糕盒子的价格来算吧。”   服务员姐姐站在柜台前,计算了一下价格后收了降谷零递过来的钞票,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根拐棍糖形状的蜡烛,塞到盒子里对桑月说。“祝您生日快乐。”   “谢谢――”桑月捧着小盒子,勾着降谷零的手臂大步流星的朝着门外走。   这个家伙应该没有这么木吧?   稍微微暗示一下应该能懂吧?   如果说得太直接了会不会显得她有点轻浮啊?   桑月心猿意马,推开旁边酒店的大门直奔前台。   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一男一女这个点进来,顿时心下了然:“我们还剩下一个双人大床的房间,您需要开多长时间呢?”   “单人间就好,她住,我要先走。”降谷零说出这句话之后,桑月的脸都垮了。   这么好的时机、这么好的氛围、这么难得的两个人相处的时间。   很好,这家伙错失了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   见旁边女朋友的气压变低,降谷零接过房卡解释:“双人房存在安全隐患,很多凰色交易都会选择双人房的楼层进行。特殊活动课上开锁内容里也讲过,酒店双人房的房门安全性普遍比单人房的要低……”   他的意思是,c原和松田还在帮他守着警校后门,得赶紧回去防止他们被发现。而且不能让女朋友靠近危险的边缘,哪怕一点点。   桑月的意思是,行啊你坐怀不乱你柳下惠,好一个国性恋的三面男公安。反正你这家伙以后求我,都没有用了!   俩人上了电梯,桑月别过脸去洋装不在乎的样子,攥着蛋糕盒的手骨暗暗用力。   降谷零侧头看着自己女朋友的后脑勺,不知所以。   “叮。”电梯门开了,桑月一脚踏出去把降谷零甩在电梯厢内。   “Tsuki?”降谷零上前抓住她的手,声音非常非常柔小地询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你不要回警校吗,你走吧。”天底下所有女孩子在生气的时候都不会明确告知,她气哼哼的从降谷零手里抢过房卡,刷在自己的房门前。   房门前亮了一条绿杠表示已开门,桑月拉开门钻进去,关门前一只脚抵在门里。   降谷零手撑着门框,附身钻进她的瞳孔。   轻吻落下,咬住了她的满口疑问。   她的怒火被吞了个满当,金发上盖着的黑色帽檐抵在她的发间,她的灵魂好像被拽出去似的紊乱,鼻子里只能嗅到来自降谷零身上那好闻至极的木茶香。   加速的心跳被掩盖在深深的呼吸里。   桑月半睁着眼,只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金色发梢,男人的手臂揽着她的腰,压倒性地入侵而来,把她摁在玄关的墙角。   桑月露出来的长腿被他用膝盖抵住,蛋糕盒没有抓住,掉到一半的时候被他伸手捞起。   降谷零微微昂首,逆着玄关头顶微弱的光,鼻尖蹭着她轻颤的眼睫,语气更软,像一只小兽低咛:“说好要陪你过生日,还有十分钟呢。”   桑月被亲了个五迷三道,她堕入紫灰色的温柔和深情里,脑袋里面的荷尔蒙充盈贯彻全身,嘴唇软得说不出话来又被他的手托起脸吻住。   她的心化了。   手臂抬起,环在降谷零的脖颈处,慢慢用力、把他拉得更加贴近自己。 第60章   桑月怂了。   她很想和降谷零做这件事,但是真的到了面前的时候,却浑身上下都按耐不住的紧张。   在这个方面桑月完全就是一个菜鸟,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情形比当初被苏我千城摁在旁边就餐还可怕。   她看着降谷零饱含笑意的眸子,露出了与之相配地羞涩笑容。   “先吃蛋糕吧。”桑月换了一个话题。   “刚好,还有三分钟。”降谷零拎着小蛋糕盒进屋,这家酒店的单人间并不小,床是可以在上面翻滚的那种。   旁边摆着一只奶蓝色的圆形茶几,桌面摆着一只盛水的小花瓶,里面插着一只非常鲜活的黄色向日葵。   花瓣生机勃勃,看起来就像朝阳一样鲜活。氛围因为略暗的灯光而更加暧昧。   降谷零用脚勾了一只凳子过来坐下,桑月坐在他对面的床边,捧着脸看他拆开蛋糕盒。   里面有一只巴掌大的圆形小蛋糕,但是上面摆着非常精致的水果曾,草莓和芒果红黄交加,中间还立着一排小巧的“生日快乐”祝福语。   桑月忽然想起有栖桑月记忆里面那个很奢侈的六层大蛋糕。可是完全没有自己眼前的这个小蛋糕来得让人开心。   很多时候,重要的不是东西而是此时此刻的心境。   蜡烛插在奶油里面,降谷零摸了一下口袋好像早就准备好似的拿出打火机点亮了烛火。   火光被两边的呼吸挤得微微颤抖。   “许愿吧,Tsuki。”降谷零抱着手臂坐在对面,烛火映在他的脸上斑驳闪烁,眉毛有些弯下来的温柔。   桑月双手合掌,大声说:“我希望新的一岁能吃能喝、睡眠好身体好心情好。呼――”   蜡烛熄灭,对面的金发帅哥笑容有些灿烂:“你的愿望这么单纯啊?”   桑月总觉得他换了一个中性的形容词,这个单纯的近义词是傻。   “那不然呢?人要知足常乐。”她捧着脸,歪头笑。“我能活着就已经很高兴了。”   降谷零被她那认真而又明亮的眼睛逗笑,连尾音的小小叹息都带着无尽的宠溺:“说的是哪。”   两个人头碰着头,手里拿着小勺子一点点舀着吃,顺便闲聊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很简单的事情都变得让人开心,就连没什么云的天空都成了两个人探讨星象的话题。   聊着聊着,桑月有些可惜:“如果这个时候来点红酒什么的就好了。”   “我可不想让你再去医院了,毕竟我们接下来还要做很重要的事情。”他一本正经的说着。   桑月咀嚼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她到底没敢抬头看降谷零,捏着勺子的指尖都有些心跳加速地抖意。   明明事情好像在按照自己的想法在走,怎么……她……忽然有点不知所措起来了。   “我去洗澡。”降谷零起身朝着浴室走。   “啊?”桑月咬着勺子,牙齿尖尖碰着塑料勺,看着他站在磨砂浴室区域里,并非全透明的玻璃映着他换衣服的动作,那一幕就像电影海报里面的镜头似的,有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性(性)感。   水声哗啦,波动着桑月的每一根神经。   她那里还有吃蛋糕的心情,坐在床边开始局促。   水声从大到小,秒针滴答流逝。   不行,不能这么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要拿出老司机的风范来!   桑月重振旗鼓,幻想着回头朝着降谷零勾勾手指拉着他裤腰带走向床的样子。   没错,就要摆出那种风情万种的美艳感,绝对不能被看扁!桑月一边想着一边继续拍脸,不小心用力过度拍到了左手的伤口。   “好痛……”桑月小声嘶了一口,门后传来推门声。   “伤口裂开了吗?”降谷零伸手抓了抓头上的湿发,浴巾裹在他的腰窝,角度很低里面……什么都没有穿。   桑月拼命摇头:“没有没有。”   降谷零坐在床的另一边,他伸手拍了拍床面,眼睛是极温柔的荧光:“我会很小心不碰到你的伤口的。”   “呃……”桑月。   “过来。”他说。   又想又怂说的大概就是此时此刻的桑月了,她像个木头一样坐在床的另一边,手指抠着床板。   这家伙之前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吗?正常情况下,男女朋友的第一次不是应该彼此都扭捏一下,先搂搂抱抱一会儿说点甜言蜜语的情话,然后在……他怎么这么熟练啊!   见桑月没反应,那家伙先行动了起来。   桑月把脸埋在枕头里,快哭出来了:“你可不可以把灯关上啊?”   “为什么?”他轻笑。   “我……”   他的头抵在桑月的脖颈处,沿着她的锁骨往下:“为什么要关灯?”   “我……”桑月被他拉入身下,她捂着烫得要炸开的脸大叫。“关灯吧,求你了。”   衣服掉落在地上混着关灯的清脆声。   降谷零把他自己当成生日礼物,送给了心爱的女朋友。   ?   之前警校的生理课上有说过,人的肌肉分为深层和表层两种肌肉。   能够熟练调动这两种肌肉的人体,是一个运动怪物。   桑月瘫在床上,像一条被刮完鳞片的鱼,对此深信不疑。   降谷零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梢,他俯身贴着桑月的耳朵,小声说:“我要走了,c原和松田还在等我。”   桑月把脸埋在被褥里,浑身骨头每一块都又酸又胀,腿根那块皮都要被蹭破了。   说好了不会弄疼的,大骗子。   “在走之前,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做一次复盘。”他的声音在被褥外面传来。   桑月露了一双眼,瞳孔里攒了一捧潮气未退的湿润:“复什么盘啊?”   她的声音有些哑,嗓子里面像是有羽毛轻挠般痒痒的。   警校第一不管干什么都喜欢复习吗?这么奇怪的习惯。   降谷零的肩角肌是非常漂亮的三角形,上面有几道咬痕。是桑月疼极了的时候留下来的,她一点儿力气都没留,听到降谷零的痛哼简直比任何声音都让人亢奋。   “总要每次都彼此交流一下才能保证下一次……”他的手伸进被窝,精准的抓住她的腰部轻轻一挠,看着被褥里的女人缩成一团的样子笑道。“更加愉悦。”   桑月云里雾里地哼了一声:“这次挺好的。”   降谷零笑音轻柔:“是吗?那你刚才为什么哭啊?”   “疼啊!”她撩开被子,露出脸气哼哼地瞪着降谷零。“你这家伙看我哭好像还更来劲了,如果不是该回警校你是不是没完没了啊。拜托,我又不是受(shou)虐狂,你也好歹照顾一下……没有什么经验的我吧?”   降谷零捏了捏耳边的金发,歉疚挂在脸上的时候,反而让那双眼的眼位更下低垂,好像受了极大委屈似的:“真对不起,明明平时的时候完全没办法看到你喊疼的样子。但是刚才……反而有点控制不了自己。你说,我是不是也产生了某种应激反应?”   你这不是应激,是……霸王龙看到了弱小猎物的狩猎反应吧。   桑月沉浸在荷尔蒙爆棚地氛围里,看着他犹如少年般纯净的目光,里面没有惨杂着任何欲望,反而是最纯粹地心动。   “你赶紧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她把降谷零往床边推,整个人光溜(liu)溜地缩在被窝里,半撑着脑袋哼道。“别被教官发现,这可是要被辞退的大过啊。”   “好,你好好睡一觉,明天警校见。”他坐起来,捞起地上的衣服披在身上,肌肉曲线裹在衬衫里面的时候,侧脸和桑月说话的时候睫毛被头顶的灯光染成了生动的棕色。   这种性“性”感的颜色,在用力时颤抖的频率真的……很……致命。   临走之前,他走到床边撩开被子,查看了一下桑月的额头发现没有再出血之后又检查了一遍她的左手。   “万幸,没有再出血。”   桑月任由他摆弄自己的手,他像是检查一件昂贵的艺术品似的轻柔又细致。一瞬间,她竟然有一点点的恍神。   现在警校的其他几个人还没死亡,他还是心怀正义、不谙世事的降谷零。   还不是那个,为了探究FBI下落不惜开车撞无辜市民的日本公安。   昨天她是真真切切的见识到了日本公安的办事风格,不惜任何代价只为达成目的。   纱月真一郎为了国家奉献出了自己的一切,甚至于女儿,他临死的时候想的都是自己的国家。   国泰民安的时候这种品质固然是好,但生逢乱世的时候呢?   降谷零呢?   “怎么了?这一副要哭的表情。”降谷零盘腿坐在床上,床上还有着凌乱的余温,还有他留下的痕迹。   “这是我第一次过生日。”她说。   降谷零被她这幅表情揉酸了眉心:“之前你的家人都没有帮你庆祝过生日吗?”   纱月爱丽丝倒是有父亲给她过,但是桑月没有。   “对我来说,爱我的人都是我的家人,不爱我的人都是陌生人。所谓的血缘也只不过是生物学上的一种称呼罢了。”   她云淡风轻的笑着,开心的捏了一下降谷零的臂肌。“今天,我的家人就在帮我过生日啊。”   降谷零总觉得她这种大彻大悟的懂事里面还流于一些少女的伤感,怪让人心疼。   恋爱的第一次生日,过的这么仓促有些说不过去。   降谷零把她摁在床上盖上被子,披上外套朝门外走:“以后每一年生日我都会陪你过,睡吧。”   他的声音干净清爽,犹如临水长泉。   桑月乖乖地“嗯”了一声,听着他关门的声音,随之闭上了眼。   ?   警校后门。   松田抓了抓头发,大声嘟囔着:“困死了困死了,那家伙还来不来啊,马上天都亮了。”   “再等等吧。”c原也打了个哈欠,竖起耳朵。“哎,有脚步声来了。”   黑帽檐下压着的金发闪过门缝,帽子下的脸挂着抱歉的表情:“不好意思,出了点小意外。”   “来了就好,趁着教官还没发现赶紧回去吧。”c原合上了门,终于松了口气。   这五个小时俩人在这边提心吊胆,一会儿担心有起夜的教官、一会儿担心有巡逻的门卫。   降谷零走在最前面,背影都挂着某种轻扬地愉悦。   松田眼睛熬得通红,嘟囔着:“这家伙怎么出去一趟回来之后心情非常好的样子?”   心情好的感觉很欠揍。   c原耸肩:“谁知道呢。”   降谷零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退了回来:“c原,之前Hiro有跟你讲过一些甜点的制作方法吧?”   “啊,是啊。”c原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眯着眼打量降谷零。“你要干嘛?”   “做蛋糕。”   c原和松田对视一眼,嘁笑出来。   “就你这水平,蛋糕对你来说太残酷了吧。”   “还是放弃吧,你跟谁有仇啊要这么毒害他?”   降谷零懒得理这两个单身可怜男人,男朋友做的蛋糕再难吃,那位容易满足的女孩都会幸福感爆棚的。 第61章   白雾茫茫。   今天的天气稍微有一些浑浊,站在满是雾气的街边,很容易让人的心情也变得沉郁。   景光手中抱着一捧白色的花束,清清爽爽地站在站台下面,手里握着手机查看时间。   街面的另一头传来引擎的声音,出租车蒙上了一层穿不透薄雾的朝阳行驶而来,停在景光的面前。   哥哥从车里走下来,兄弟二人打了一声招呼后,便朝着墓园的大门走去。   “祭拜完之后就回警校去吧。”诸伏高明走在最前面,他身上穿着一件非常肃静地黑色西装,雾气铺在他的发间是浓郁的淡雅。“清扫任务就交给我了,你不要耽误学业。”   哥哥的声音里流着疲倦,刚才下车的时候两眼充血明显也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想必是又困于成山般的案件了吧。   这个城市里的罪犯,为什么这么多呢?   “哥哥。”景光抱着花束,上前一步。“没关系的,我跟教官请假到今天下午,你工作繁忙的话交给我也没事……”   “警校的每一分钟都很珍贵,不仅仅是因为可以学到未来成为警察的专业知识,还有就是你身边的这些朋友。”   诸伏高明侧身看了一眼身后还很青涩的弟弟,略微沙哑的声音里面尽是怀旧的思念。   “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会发现,曾经和自己生活在同一个校园里的那群仿佛永远也杀不死的家伙们,很轻易的就会离开你。人的生命,就是这么脆弱。”   二人停在父母的墓碑前,景光久久不语。   父母亲的照片被贴在冰冷的石拓上,随着年纪的增长,景光都快要忘记他们的模样了,每次都只能通过哪些定格的照片来回忆。   哥哥从警这么多年,昔日的那些好友很多都把自己的生命定格在了年轻的岁月里。   景光忽然有些恍然,想起昨天晚上那个愤怒的女人。   她比任何人都珍惜生命,而这生命当中并不仅仅包括她自己的,还包括她视线之内的任何人、任何事。   从杯护游乐中心里面对那个“雨夜抢劫犯”所说的那些话就能看得出来。   她憎恨一切夺走别人生命的行为。   景光背影修长且笔直,他把手里的花束摆放在父母墓碑的中间,拿起旁边的软毛刷,轻轻扫去石碑上面的灰尘把死者的姓名和逝世时间袒(tan)露出来。   杀害父母的那个家伙还没有找到,景光目光的聚焦定格在遥远的地平线上,良久,他笑着在父母面前问哥哥:“哥哥,你说我之后考那个部门比较好呢?要不要去刑事部,跟你做同事啊?”   “你从小就很有自己的主见,这种事情你考虑就好不需要问我。”   还是和十五年前一样的冷静,景光嘴角拉长,绽放一个轻松的笑容来:“那……我去考公安怎么样?”   “公安?”诸伏高明侧过身来。   刑警和公安向来是水火不容,在刑警眼中公安都是一群只会躺在女人肚皮上谈案件的败类,在公安看来刑警都是只能抓到臭鱼烂虾的废物。   这种不和的关系已经持续很久了,从警察厅成立起,就是如此。   景光在哥哥眼里看到了疑惑,他笑笑:“我想要看到更黑暗的世界。”   公安处理的都是国际犯罪事件,却是如此。诸伏高明眼中的疑惑变成了了然,他颔首闭眸:“随你吧,不过不要成为让我讨厌的那种公安,否则我照样跨部门修理你。”   “放心吧,哥哥。”景光朗声道。   当年目睹父母死亡经过的那个孩子,现在已经长成了独当一面的青年。   诸伏高明看着天边已经快要散去的雾色,心里也跟着豁然开朗起来,嘴角弧度染上第一缕阳光,为父母感到高兴。   ?   桑月转醒的时候已经快到下午了,她结结实实地睡了一个懒觉,身上的倦意稍微散去了不少但是起来的时候还是因为骨头松软又跌了回去。   稍微动一下,昨天晚上的那种拉扯感就会让她身体里每一寸肌肤都记得发生了什么。   摇晃的金色发尾就像融化了的蜜糖,包裹着她颤抖欢愉的身体,还有……捂着脸流泪还嗯嗯啊啊的声音。   救命了,桑月抱着自己的脑袋打滚。   这不会遗忘的大脑就是这样,一次运动,无数次回忆。   缓了半天,桑月才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找自己的衣服套上。   正对面的玄关鞋柜上多了一个粉色的礼物盒,她心里欢喜,跑过去拿起的时候看到上面贴着一个便利贴。   ――【22岁的第一天,既是零也是月。】   “什么啊。”桑月藏不住的笑意拆开礼物盒。   里面非常有仪式感的用拉菲草埋着一个小巧的项链盒,盒子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着好看的装饰型花纹,就像他的头发一样好看。   里面躺着一枚圆月粉水晶吊坠,水晶里面错位来看还有一律六芒星的彩虹眼,看起来梦幻而又少女。   她捧着吊坠在房间里转圈圈,转到镜子前在脖颈处比比划划。   粉色的圆形水晶和她白皙的肌肤相称,衬出一抹好看至极的蔷薇色,连脖子上的草莓点都显得像樱花瓣一样好看。   原来如此。   既是零也是月,是这个意思啊,都是圆形的呢。   她高高兴兴的飞进浴室里面,看着凌晨那家伙洗澡时留下来的未干水渍,踩在地板上淋着热水一边哼着歌一边揉搓着身上的各处吻痕。   昨天她没有说实话,其实哭不完全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极致的快乐而催动泪腺导致。   但是,她不能直接说,省得那家伙觉得自己好像在这方面已经很强了。好吧,她承认自己就是得到一次满足之后下次会恶劣的想要更多。   吹好头发穿好衣服、桑月戴上这枚粉水晶圆月吊坠,揣着自己的手机出门准备回警校。   人逢喜事精神爽,路边的枯草看起来都富有生气、桑月等地铁的时候,摸着灯笼裤后面口袋里的电话卡,犹豫再三还是把它塞进了手机的备用卡槽里面。   那个电话卡是明显经过处理的,在绑定手机里面的时候弹出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对话窗。   ――【欢迎进入警备局内部绝密频道,正在进行手机频道内网细化,请勿关闭手机……】   ――【细化完毕,您此电话卡的绝密号码为:3#DF????884,请熟记于心。打开浏览器输入该号码,即可进入专属于您的特殊暗网,查看“樱”组公办文件和行事蒲等任务。】   ――【电话卡可拔(ba)出销毁,感谢您为国家的付出,一切平安。】   “呃……”桑月。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或许就像是某种属于公安的特殊联系频道吧,组织里面也会有这种特殊邮箱,被特殊的网络保护着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毕竟像“零”和“樱”的这种绝密组织,自然所有的任务和执行者都是非常秘密的。   为了防止日后突增什么麻烦,桑月把电话卡从手机里面之后从中间把磁卡掰成两半后,一个扔到厕所的抽水马桶里、一个扔到了地铁站里的垃圾桶。   警校的大门口有警号输入仪,桑月把自己的警号输入进去之后,小门“叮”地一声打开。   和门卫巡查打了声招呼之后,还没刚走两步就听到夏山迎的声音隔着几千米开外冲着自己喊。   “月月酱――”   然后,一道风扑了过来,整个盖在桑月的身上,在桑月的身上乱蹭:“我好想你啊!”   桑月把夏山迎往外推:“你搞笑呢吧,昨天刚见过。”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哎?你的左手怎么了?之前的伤应该好了吧?”   桑月只能把昨天跟降谷零编的那个故事再讲一遍,夏山迎“唔”了一声,目光锁定在桑月脖子上的吊坠上:“这个好漂亮啊,还有彩虹眼哎!水晶里面带天然彩虹眼很贵的!”   桑月得意起来:“你很有研究嘛?”   “这么少女的东西以前国中的时候和同学们讨论过啦,快说快说,谁送你的?”   “为什么非要是别人送的,我自己买的不可以吗?”   “少来啦,今天是你的生日对不对,肯定是有人送你的生日礼物。”夏山迎一脸“我很聪明你骗不到我”的表情,从口袋里摸出一瓶包扎的很漂亮的六棱形香水。“呐,我也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从来没过过生日的桑月今天着实被感动到了,她接过夏山迎递过来的香水,闻到了一股非常淡雅的樱花香味,很甜但不腻人,是完完全全的花果香。   很好,不枉费她冒着再一次被火烧死的闯进火狐神社救夏山迎了。   “走吧,大家把小食堂包下来了,有人给你准备了一中午的场地。”夏山迎勾着桑月的胳膊往西南方向里拽,一脸兴奋好像过生日的是她似得。   迎面走过来一个穿着短衬衫制服的青年,夏山迎一眼就认出了对方,高声打招呼:“嗨,川崎组的西川同学,今天是月月酱的生日,要不要一起去小食堂聚餐呀?”   西川上谒自那天和桑月在杯护中心医院小小告白了一下之后,见到有栖桑月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半天的脑袋,硬是没憋出一个“好”字。   旁边还走过来了几个面熟的男警,他们也热情的跟桑月打招呼。   “嗨,有栖,这两天没在警校见到你,你去哪儿了呀?”   “我们组的那家伙现在天天把你挂在嘴边,你要再不回来他可能都无心毕业了。”   “你额头怎么受伤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是哪个大胆的家伙让你受伤了?”   桑月被四五个男警围着,她捂着嘴在人群里面谈笑风声:“没有啦,就是顺手解决了几个小毛贼而已,我这是光荣的受伤。”   知道额头伤口真正来源的夏山迎笑而不语,默默地看着在几个男警中间侃大山的桑月,几个男警被桑月自己“描述”出来的事迹完全吸引,各个流露出赞叹和不掩饰的夸奖。   气氛非常好,这欢声笑语里面吸引了几个路过的其他组警员,看到被那几个男警围着的桑月又露出“是她啊”的表情离开。   这个警校垫底之前有几天没来警校,还以为被辞退了呢。   现在人家不仅好好的回警校继续就读,而且听说小川组的教官还多批了她几天假。甚至还同意把小食堂拨给她借用一天……不会是什么关系户吧?   真?关系户?有栖桑月笑颜如花,额头上绑着的纱布丝毫不影响她的笑容,甚至还有一种战损之后的天真烂漫。   所有男警都不由自主的被这种笑容吸引,跑过来和她闲谈。   这种奇怪的凝聚力,不仅仅是来自于她的颜值,更多的还有她开朗的性格。   西川上谒站在旁边看着犹如被众星捧月般围绕着的桑月,心里总觉得好像空了那么一块。   那个笑容很美,可是他始终对那个时候孤决洌艳的眼神念念不忘。   明明是同样的一张脸,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呢?   那个时候,她好像遗立独世般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虽然只和西川上谒说了一句话,而且是非常厌弃而又不耐的一句话。   但西川上谒永远都记得她破损的嘴角呈现出来的一种隐忍和绝美的冷漠。   此时此刻的桑月是很适合做朋友的那种类型。可是她现在的笑容越甜美,他的心就越空。   有一种,再也见不到那个高岭之花的空虚和难过。   “呦,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一个少年音穿过桑月和男警们的嬉笑声,桑月的笑容定格在了降谷零危险的似笑非笑里,她像是被抓包了的坏学生立刻拽过来旁边的夏山迎顶罪:“小迎酱在说我们这次去癸海寺的事情呢。”   “嗯?”夏山迎。   两个女孩挤眉弄眼。   夏山迎,我不会说谎啊月月酱。   桑月,快点承认不然弄死你。   夏山迎只能妥协点头:“啊,是的,我们刚才随便说了几句,真的,就几句。”   降谷零收了收目光里的危险性,随后落在桑月脖子上的那枚吊坠,声线稍稍抬起:“戴上了啊。”   旁边的男警们酸溜溜地捕捉到了字眼:“哎?降谷知道是谁送的吗?”   降谷零耸肩:“不知道呢,或许是有、栖男朋友送的吧。”   他在桑月姓氏里面停顿了一下,一脸的故意。   桑月在注目礼当中捂着脖子上的吊坠,读懂了降谷零的“你最好说出个让我满意答案”的暗示,正打算隆重介绍一下自己和降谷零之间关系的时候,小川教官挥着警棍敲在外圈男警的头上。   “都聚在这里干嘛呢?警铃都响半天了,快点去午休!”   人群散开,就剩下降谷零和夏山迎陪着她。   桑月看到小川教官有点感动,明明就离开警校两天半,莫名怀念小川教官的训诫。   小川教官应该还不知道纱月爱丽丝的这个身份,就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偶然间被公安相中的运气家伙而已。   小川教官立在桑月面前,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这个让自己头疼的警校垫底,最后叹气起来:“你这家伙怎么就不能安分一点呢?不就是出去度个假吗,又弄了一身伤,再这样下去你也不需要做警察了,不然早晚死掉。”   真直接啊。   桑月扁着嘴委屈:“我这可是为了逮捕罪犯才受的伤,光荣的伤!”   “得了吧你,我这几天忙着神奈川警察学校的事情没功夫管你,你可别给我找事儿。”   小川教官把丑话说在前面,目光扫过旁边的降谷零后,他脸上挂了点成年男人都懂的笑容。   “今天是你诞生日是吧?庆祝可以,但不要太吵闹。如果职工跟我举报你们的话,就等着被处分吧。听到没有!”   “是!”桑月嬉皮笑脸地送走了小川教官,然后回头开始哄自己这位醋王男友。   降谷零走在最前面,桑月跟在后面装可怜:“哎呦,我肚子疼。”   醋王先生果然吃这一套,退回来问她:“吃坏东西了?”   “啊,是有奇怪的东西跑进来过吧。”桑月捂着小腹,冲降谷零眨眼。   降谷零秒懂她的意思,可是不对啊,昨天做了安全措施的。   夏山迎憨憨询问:“真吃坏东西了啊?去医务室吧,让校医开点药什么的。”   “没事没事,缓一缓就好了。”桑月叹了口气,一脸哀怨地看着降谷零。   “不过如果下次那个‘东西’再顶来顶去的话,我就真的要去看医生了。”   “呃……”降谷零嘴角有些绷不住的上扬,别过脸去的时候耳尖发红,没让桑月看到自己的表情。   夏山迎没听懂桑月的“黄”腔,真以为她有点不舒服。   警校里面有好几个食堂,小食堂在靠近搏击馆的地方,位置也有一点偏平时没有什么人去。但是会有很多人打好饭跑到小食堂就餐。   小食堂的占地面积也不大,约莫和一个教室差不多大。   桑月推开门的瞬间,里面传来“嘭”地一声拉花滋开的声音。   然后,满头彩色的拉花散落,稳稳当当的盖在桑月的头上,门里几个声音同时喊响。   “Happy Birthday――”   其他四张帅脸左右各两个冲桑月振臂高呼,食堂正中间摆着一个很奇怪的两层“食物”。   从外形上看勉强能辨认出是一个蛋糕。但是明显蛋糕师的水平有限没有把蛋糕抹匀,导致整体看上去有些异形。   再者,上面摆放的草莓片、西瓜球、火龙果肉、芒果片,红红绿绿的色调完全看不出任何美感,甚至还有一点随心所欲的凌乱。   旁边的一些小菜应该是从学校食堂里直接买过来的,明显色香味要更好一点。   桑月感动地捧着脸开心叫:“谢谢大家,我好幸福!”   五个帅哥给她过生日,真不枉费她舍身跑过来拯救这些家伙。   “这可是我们熬了一晚上给你做的,连伊达班长都没有被降谷放过,唯一会烹饪的景大爷也没比你早来多久,所以看起来很奇怪。味道应该没什么关系,小阵平替你试吃过了。”   c原走过来,肩膀顶了一下桑月的肩膀,顺便拿出了自己的礼物。“也没时间准备,请最可爱的小月月收下。”   他递过来一个粉红熊玩偶,松田这个低情商的家伙也不知道买什么,就听了c原的建议买了个和粉红熊玩偶登对的小熊。   伊达航有女朋友出谋划策,送的礼物是一个非常少女心的粉色腕表。   对比之下竟然是景光准备的居然更直男一点。   “这个傻瓜相机之前我哥哥有一个,我觉得还挺不错的,女孩应该会更喜欢拍照一点所以就买了一个同款。”   景光把那个有点笨重的类似于柯南元年后拍立得相机递过来的时候,睫毛浓密的眼尾微弯,补上了大家对桑月的祝福。   “今天对你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一天,希望有栖能把生命里每一个重要的时刻都记录下来。”   这句话很有深意。   景光是知道纱月爱丽丝对生日的执念。   桑月高高兴兴的全部接过,在夏山迎的许愿催促下,她直接撩开手准备开吃:“不用了,我许过愿了。”   “哎?你什么时候许的愿望啊?”夏山迎不依不饶。“那你许的什么愿望,好想知道!”   “我许的是啊……”桑月故作神秘的小声说,趁夏山迎不注意的时候,伸手摸了一下蛋糕的奶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抹在夏山迎的脸上。“不告诉你!”   “哎呀,坏死了!我也要抹你!”   困得在旁边打瞌睡的松田来了精神,加入战局:“抹蛋糕大战吗?算我一个!”   c原第一个躲到旁边,看着松田把一整块奶油蹭在降谷零的身上。黑皮上面染着白色,松田指着降谷的黑脸大笑:“你好像夹心巧克力。”   伊达航准备以“不要浪费粮食”的良好品质准备训诫松田和降谷的时候,不小心整个脑袋都被误伤变成“白色”。   c原抹过摩丝的头发被飞来飞去的奶油嘣到之后,也没能幸免索性直接放弃,把景光也拉入战局。   作为战争的拉响人,又是这次生日宴的主人,桑月集中了所有的炮火。   奶油进到了她的嘴巴。   很甜。   是参杂了友情和爱情作为调味品的甜。   “我给你们拍张照吧!”夏山迎看着满屋子的“蛋糕人”,抹了抹脸上没干的奶油,捧着景光送给桑月的照相机,对着大家说。“快,我拍照技术可棒了!”   桑月被推在中间,几个大男孩围着她,镜头就在面前。   “咔嚓――”   虽然今天不是桑月的生日,而是纱月爱丽丝的。但是对于桑月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这是最棒的生日了。   在镜头照不到的地方,降谷零握住了她满是奶油的手。   那朦胧的暧昧就像是融化了的奶油,流淌在桑月的心里面。 第62章   几个人身上脏兮兮的沾着各种奶油果酱。但所幸还是剩了一点,没有完全把几个大男孩忙了一夜的成果浪费掉。   桑月捧着一小块蛋糕,脸上头发沾着奶油贴在脸颊,像个小丑一样坐在旁边舀着上面的蛋糕胚。   嗯……有点老,应该是火候太久了,奶油倒是还不错就是没有打开,里面还剩一点没弄匀的砂糖颗粒。   不过,如果是男朋友第一次弄的话,倒是还不错啦。虽然说不上是美味但是不难吃就对了。   旁边的夏山迎一边吃一边唉声叹气:“我什么时候能吃到我喜欢男孩子给我做的蛋糕呢?”   桑月瞥她一眼没说话,癸海寺发生的事情对夏山迎来说好像没有造成什么影响。甚至夏山迎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被初恋暗算了之后而感觉到难过。   “对了,苏我千城把你带走的时候有没有跟你透露过什么讯息?”桑月一边吃着蛋糕,一边歪头看着夏山迎。   夏山迎摇头:“没有啊,他什么都没跟我说。”   桑月眯着眼瞥她,那苏我千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她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夏山迎被桑月看的心里发毛,伸手去抠自己脸上半干的奶油:“怎么了啊?”   “他到现在还没被逮捕呢,你别隐藏什么信息啊小迎酱。”   “哪有啊,我笔录全部都如实告知了。”夏山迎信誓旦旦。   桑月没有继续追问,她看着满地狼藉:“这可怎么办?一会儿教官过来看,肯定要发火的。”   伊达航已经拿着扫把准备开始清理了:“这里就交给我们男人吧。”   几个身上同样到处都沾着奶油的大男孩抡起拖把和毛巾,一副大干一场的样子,桑月和夏山迎被几个人推了出去回宿舍收拾了一点洗漱用品去好好的弄干净。   下午还有搏击课,桑月额头和左手的伤口不能碰水,她洗起来更加费劲。   夏山迎已经吹好头发了,桑月才刚刚从洗漱间里走出来准备穿衣服。   “哎呀,你这里是怎么弄得?”夏山迎像是发现了非常重要的证据一样,兴奋的指着桑月的脖颈上草莓点。“你这是皮下组织破裂产生的瘀斑啊!”   桑月正打算跟夏山迎解释一下,结果夏山迎非常严肃的拉着她的手:“你出轨了?”   “嗯?”桑月。   哦,对了。   昨天降谷零是偷跑出去的,连教官都没有发现,夏山迎肯定也不知道。   所以,她以为……   夏山迎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方是谁啊,你这样可不好,虽然法律定义不了这样的行为但是道德是不允许的!降谷还不知道吧?你去主动向他坦白认错,他肯定会原谅你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桑月打开她的手去穿衣服。   昨天她没回警校,夏山迎顺便帮她把那件薄蓝色的长袖肩章制服扔洗衣机里一起洗了,今天有一股非常好闻的阳光味道。   桑月站在镜子前,看着锁骨往下的点痕,下次不能让这个家伙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了,不过话又说回来……   男寝那边的洗漱间是大浴池,她留在上面的应该更容易会被瞧见吧……   夏山迎喋喋不休了太久,一直劝桑月坦白从宽,桑月实在被烦得不行了:“行了行了,你要抓得那家伙刚才还跟我们一起吃蛋糕呢。”   夏山迎的表情更不对劲了:“天哪,降谷的幼驯染你也敢啊?!”   “呃……”桑月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就是零啦,降谷零!他昨天晚上偷跑出去了。”   夏山迎眨了眨眼,从震惊到疑惑最后到恍然大悟,然后又变成了暗含深意的嘿嘿嘿:“那你们昨天带保护措施了吗?”   “八婆啊你,还需要我把细节告诉你吗?”桑月拉上领子,把脖子上的点点藏起来。   夏山迎跟在她身后出洗漱间,俩人清清爽爽的收拾好东西准备去上下午的课,外面的阳光升上来之后都暖洋洋地烘着潮湿的头发。   两个女孩手挽着手,朝着阳光下面走。   对于癸海寺发生的事,夏山迎表示非常豁达:“当年那个案件,是我舅舅全权负责的。松田的爸爸调查清楚没有什么嫌疑之后就放掉了,那个时候有几个年轻巡查有点盛气凌人,当时确实跟松田爸爸发生了一些冲突。事后那些巡查也受到了处分被撤职,不过这给松田爸爸也带来了一定的影响。”   “所以这件事告诉我们,作为警察的话真的需要把握好中间的这个度。”桑月回头看着夏山迎,叹气道。   “如果执法太过强势会伤害无辜的人,但如果执法太过温柔却又不会被群众信赖。”   “当警察好难喔。”夏山迎挠了挠头。“神奈川那边过来的同僚就快要到了,说是要跟我们进行学术交流。但是啊我觉得有可能是为了争公安名额的。”   桑月现在对“公安”两个字很敏感,她眉毛皱起了一个隐忍地烦躁:“怎么又跟公安有关系?”   公安是什么好工作吗?怎么大家都在抢着挣着啊,奇怪。   “我听我舅舅说,国家最近到处都不太安全,警察厅、警视厅、检察厅三厅都很缺人。所以这次的公安名额,打算扩招。但也不会扩招多少,顶多就是再放宽一、两个名额这样子。”   “那干嘛来我们这里进行什么‘学术交流’啊?”   “当然是因为我们是警察厅直属学校啊,警备局每次都是先来我们这里选人的。如果他们能够碾压我们学校的学生,被公安选中的纪律自然更大啦。”   桑月虽然很喜欢这种别人争着抢着,而她只要点个头就能进入的感觉。但是对于公安这个工作她还是有些心情复杂。   如果公安名额扩招的话,那景光……   看样子也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很轻易的改变,还需要后续的一些推力。   如果她同意加入“樱”的话,是不是可以……介入一下景光考入公安的事、再或者可以干涉一下景光成为卧底?   但是“樱”的身份和“零”一样神秘,而且管理的方向也不一样,应该管不到男公安的范畴吧?   桑月想起自己身边有一个百事通,赶紧抓来问:“小迎酱,警备局外事情报课是做什么的?”   “喔,这个啊,就是顾名思义会和一些国外间谍交换情报的部门。”   “和‘零’这个部门除了招收的公安性别不一样之外,还有什么区别吗?”   “可以啊月月酱,你连‘零’只招收男公安都知道啊。唔……其他的我倒不是特别的了解啦,不过警备局旗下的警备企划课还分很多杂七杂八的部门,‘零’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主要是挑选非常非常非常优秀的人才可以进入,进入之后几乎就相当于是人间蒸发了。   听我舅舅说喔,基本上都是去参加了一些绝密的卧底工作、或者改名换姓潜入别的国家做间谍之类的,是绝对绝对绝对不能透露身份的工作。一但身份暴露,就代表着是死亡来临的时候。”   夏山迎和桑月的影子向四面八方散开来,被薄薄的阳光照耀的有些稀薄。   桑月耐心的听着夏山迎解释:“不过‘樱’啊没有‘零’这么绝密,但基本也差不多,也是非常非常非常优秀的女公安才会被列入其中,基本也会去派到什么恐怖组织、别的国家做间谍刺探情报。但是‘樱’拥有和别的国家间谍交换情报的权利。”   桑月听到这里稍微有些明白了:“‘零’不可以吗?交换情报不也是获取情报的一种方式吗?”   “交换情报是‘樱’独有的权利,其他的警务人员透露情报给别的国家间谍,是非常严重的错误行为。”   “这样……”桑月似懂非懂。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知道为什么‘樱’只招收女公安嘛?”夏山迎见桑月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也非常热情的跟桑月进行各种分析。   桑月摇头。   夏山迎嘻嘻一笑:“怎么跟你形容呢,就打个比方来说吧,你知道美国的‘FBI’、英国的‘CSI’吧?西方那边的人啊很擅长用某种运动交际来套取情报。而且根据我国的情报得知,这种方式还非常有效果喔。”   桑月露出了“你在跟我聊带颜色的东西吗”的表情:“此话怎讲?”   这个套路很耳熟啊,比如某个靠跟宫野明美谈恋爱进入组织的长发绿眼男?   “外事情报科的工作内容有很多是会和国外情报人员进行交流,而作为这个部门旗下的‘樱’又都是女孩子,所以更方便通过美色来获取情报。你知道的,龙家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英雄难过美人关。”   “呃……”桑月。“合法交际?”   “也没那么难听啦,和外国间谍谈恋爱套取情报也其中之一的一点点方式而已,并不说非要求一定要这样什么的。   不仅我们国家有外事情报科,别的国家也会有这种专门为了跟别的国家的情报员探听情报的部门。所以英国间谍和美国间谍结婚生出了个日本间谍的故事,一点都不稀奇。”   桑月开始摆烂。   好嘛,赤井一家妈妈是英国的、大哥是美国的、小妹是日本侦探的故事,一点都不离奇了呢。   “哎?那不是舅舅吗?”夏山迎忽然抓着桑月的胳膊,朝着左边跑。“百田舅舅――”   桑月正沉思着“樱”的关系,被夏山迎欢呼雀跃的声音震了震,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夏山迎拽到百田陆朗的面前了。   跟在百田陆朗旁边的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从年纪来看大概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二人瞧见夏山迎和桑月的时候,百田陆朗脸上露出了一点责怪的宠溺。   “你又忘记了,在警校要叫我长官。”   夏山迎吐吐舌头,嘿嘿一笑:“好的,长官。”   桑月端详着旁边站着的这位白大褂医生打扮的人,百田陆朗接收到桑月的视线,假装像彼此介绍一样说到:“这位是葵医生,非常权威的心理医生,硕博连读的心理学和精神方面的专家。请来在警校里,为警校生们做一些心理方面的疏导和咨询。”   百田陆朗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在桑月的身上。   接收到暗示的桑月洋装听不懂。   反正,大概率估计是在收到桑月控诉之后,这几个长官也打算关心一下桑月的心理健康问题了吧。   但他们都不知道,有心理健康问题的纱月爱丽丝已经死掉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另一个灵魂。   夏山迎打量了一下这位葵医生,“咦”了一声:“啊,我见过您,您之前因为催眠术上过报道的。”   葵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嘴角拉长的时候扬起漏出一个谦和的笑意来:“是的,‘催眠术’是能够直观掌握有心理疾病的病人们病情最好的方法了。”   “哎?那么真的像电视剧里说的那样,会操控人的身体和行为吗?”夏山迎好奇。   葵医生摇摇头:“那都是虚构的,催眠主要是为了跳过人的主意识去进入到病人的潜意识。因为很多心理疾病的患者,都是因为病人的理性没问题但心理上面出现了问题。   如果你们要是好奇的话,可以去心理咨询室里试一下,催眠没有你们想象当中的这么厉害和可怕。”   桑月自知自己的心理很健康,但是不知道这个催眠术能不能帮助她,看到一些纱月爱丽丝的回忆也好啊。   “我很感兴趣。”桑月站直了身体,“现在就去。” 第63章   几个大男孩打扫完小食堂之后,累得彼此依靠在对方身边休息。   伊达航手里抓着一根沾满了奶油的拖把,长舒一口气:“真不容易,赶在教官发火之前把这里打扫干净了。”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下午课,赶在此之前快点去洗个澡吧。”c原揪着自己身上满是奶油的衣服,冲着松田嚷嚷。“你这家伙也太来劲了吧,奶油就你扔的最多。”   松田挠了挠粘着奶油的卷毛,嘿嘿笑:“谁让刚好到了我的回合呢,这种游戏我不参与太可惜了。”   “话说回来,我们都给小月月送了礼物,你呢?”c原勾着降谷零的脖子,眯着眼瞧着他笑。“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表现一下,小心人家对你失望啊。”   降谷零拎着一桶脏掉了的水正准备出去倒掉,听见c原这么说的时候回头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笑了笑,然后心情愉悦得出去倒水。   景光没说话,谁都看到桑月脖子上戴的那个东西了,除了zero还能是谁送的呢。   “这个笑容好欠揍。”松田揭掉脸上干了一块的奶油,有点不爽。   c原点头表示同意:“我也觉得。”   景光笑笑,昨天晚上知道整件事经过之后,他心里多少也明白降谷零和有栖桑月之间的事情。   纱月爱丽丝,有栖桑月。   两个名字,倒过来之后就是另一个人生。   “你这是什么表情?”c原戳了一下景光的脸,调戏着小白肤的下巴。   “哎呀,怎么这么悲痛啊?难不成觉得你的幼驯染要被人夺走了感到难过吗?”   他总喜欢对男孩子们做这种奇怪的动作,之前还试图替松田擦嘴。   景光拍掉他的手,好笑地眨了眨猫儿眼:“别胡说了,如果Zero能够成为我们当中第二个脱单的人,那不是一件很好的事吗?”   “喔?这么大度啊。”c原咂巴了下嘴。   松田抱着手臂哼笑:“从昨天晚上回来之后这小子就莫名的心情好,好的让我火大。我跟c可是站在冷风里吹了将近六个多小时,他不知道跑到哪里温存去了,越想越生气!金发小子――过来跟我打一架!”   “不是我说,你这家伙也稍微收敛点这种性格吧,不然不会被女孩子喜欢的。”伊达航蹲在旁边收拾工具,“c原也是,这样轻浮会让女孩子没有安全感的。零和景光就很好啊,性格好、长相好、而且最重要的是都很有责任心。”   “我长得也不差好不好!”松田炸毛。   “我也很有责任心啊!”c原不服。   景光笑出声来:“伊达班长才是最有责任感的那种类型,真好啊。毕业了之后和女朋友结婚的话一定会很幸福的,我们大家都要向你学习啊。”   伊达“爸爸”和景光“妈妈”一人拎着一点东西,抓着闹腾的两个“孩子”准备回男寝。   降谷零提前离开的时候,刚好看到桑月和夏山迎在跟两个男人交流。其中一个,就是之前在教官职工室里见过的百田陆朗长官。   简单说了几句之后,桑月跟在那百田陆朗和白大褂的身后朝着校医室的方向走。   这是要去干嘛?   身体不舒服吗?   夏山迎想起自己还要给教官交资料,扁扁嘴有些可惜地跟桑月约好下午搏击馆见,她也好想尝试一下被催眠的感觉啊真是的。   “夏山?她去那里了?”降谷零拦住夏山迎,身上还挂着没换掉的衣服。   迎面而来一股奶油味道,夏山迎通过特殊的肤色和发色辨认出来这是降谷零,她捂着嘴笑:“哎是降谷啊,我舅舅举荐了一个很厉害的心理专家来,月月酱觉得蛮有趣的要去试一下,我因为有份资料要交给教官去不了。”   “这样。”降谷零和她点头示意,二人准备分开的时候,降谷零眼尾视线落在夏山迎上身口袋里的一枚黑色圆牌。   “夏山,这个是你在被她救下来之后,手里一直攥着的东西吧?你没有交给警方吗?”   夏山迎捂住口袋,面色微顿,笑道:“不是的啦,这是我自己的东西,长得很像吧?都是圆形的,哈哈哈哈。”   降谷零并没有说是什么形状,夏山的反应很奇怪,他笑笑:“这样啊。”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啦降谷。”夏山迎飞似得逃出警校第一疑惑的目光,跑到他看不到的地方松了口气。   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让她感觉到恶心的乌鸦圆形?胸针,强压着心中的反感,想扔但是又不能扔。   这是她的罪过。   她要留下来,时刻提醒自己。   ?   百田陆朗走在前面的时候,眼角余光瞧着跟在后面那个年轻女人吊儿郎当的样子,小声在葵医生耳边说:“这位就是首长交代的那位,你一定要拿出全部的实力,治愈她。”   葵医生点头:“明白。”   桑月隐约听到前面两个人好像在讨论自己,但是没有多加理会。   或许是被昨天晚上桑月的那些控诉话语刺痛了吧,这些家伙发现原来超忆症并不是什么超能力,而是一种痛苦之后,开始打算把这个坠入痛苦的灵魂拯救出去?   早干嘛了?   心理咨询室明显是整修过一遍的,里面的环境非常干净整洁,正厅里面摆放着一个白色的长椅,人可以呈45度躺在上面。   “请坐,有栖同学。”葵医生示意桑月躺在上面。   她乖乖躺好,然后看着葵医生从旁边的柜子里面拿出了一个白色工具箱,里面有很多乱七八糟的辅助工具,也有一些影视剧里面经常会看到的怀表和骰子。   “我需要做什么吗?”桑月问道。   葵医生声音非常成熟温柔:“不用,你只需要完全放松的状态跟着我的指引来就好。”   “如果要是催眠失败了或者是出现什么意外的话,不会对我的精神状态有什么影响吧?”她很惜命。   “不会的,您放心。如果催眠失败的话,您也只是从被催眠的状态下清醒过来而已,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就一切如旧。”   “好吧。”桑月被他的这个尊称弄的有点不好意思。   霓虹这边出了对年纪会有尊称之外,还会对官职和社会地位比自己高的人用尊称。   葵医生从工具盒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座钟,还有一个很漂亮的灯。   “现在,请您看着这个灯,告诉我是什么颜色。”他一边说着,一遍按下旁边的座钟。   钟声是非常清脆的滴答音,而那个闪烁的灯也是彩色的灯光,只有眼睛聚焦才能看清楚灯的颜色。   她说:“是红、不,黄色……不,还有绿色。”   随着眼睛越来越聚焦,那个灯的颜色在眼睛里越来越清晰,但清晰过后又非常高斯模糊。   灯光变成了像萤火一样的斑驳光圈,耳边的钟声好像催眠曲一般,让她开始逐渐困意袭来……最后,眼睛闭上。   葵医生的声音,在耳边清晰。   但她的意识却混沌凌乱。   ――“你听到了钟声吗?”   “嗯。”她应道。   ――“钟声会进入你的内心,它会让你想起你最难以忘怀的事情,现在请您睁开眼睛,告诉我,您看到了什么?”   桑月没有说话,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   她进入了纱月爱丽丝的记忆里。   ?   是水,冰凉的水。河水。   到处都是水,水蔓延到了“她”的腰,而“她”还像是不知危险似的继续往河流最中心的地方走着。   水,越来越深,到了“她”的胸口。   水面倒影出了“她”麻木空洞的表情,是一个12岁孩子的脸。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   “放开我!”纱月爱丽丝大叫着,像是被抓住了最后一点轻松的痛苦大叫着。   “不要死在这个地方。”一个少年清冷至极的声音,犹如刀片般挖着“她”的灵魂,让“她”的泪珠掉落,没入河中。   那是一个非常冷峻的少年,看年纪大概要比纱月爱丽丝大2岁的样子,剪着一头很利落银色短发,额前的刘海有点长了,半遮住他的眉心和眼里的嫌恶。   “你会弄脏我的河。”他指着脚下的河水,冷酷而又干脆。   纱月爱丽丝死在什么地方他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这条河是他最近很喜欢呆的一个地方。   如果有尸体浮在上面,会让他心情变差的。   纱月爱丽丝小脸被水泡的发白,她冷得牙床打颤说不出话来。   银发少年鼻梁又高又挺,但是表情也是真的冷酷,他的瞳孔是很冰的灰,没有一点温度。   在女孩抬眼的瞬间,这个银发少年好像在她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命运中相似的色调。   是毁灭。   纱月爱丽丝被他的眼神刺痛,用力甩开他的手,但是这个家伙力气大的可怕。但是她不怕,因为她可是“怪物”,随时会伤人的“怪物”。   那种想要摧毁事物的心情又涌了上来,纱月爱丽丝在和他拉扯的过程中,摸到了一块带棱角的石头,在银发少年的手臂上划出了一条带血的伤口。   他一声没吭,仿佛天然不觉得疼痛。   纱月爱丽丝攥着石头,眼睛被血染除了疯狂的红色,冲他大叫:“看吧,离我这种’怪物‘远一点!不然我真的会杀掉你!”   他的脸像是某种特殊血统的混血,皮肤白的发冷。但是眼睛里稍稍多了点笑意,不是温暖的笑,是冷到发寒的笑。   “为什么杀人就是’怪物‘?”他问。   “什么?”纱月爱丽丝心尖惊诧。   “喂,我在问你,为什么杀人就是’怪物‘呢?”他眼睛里冰雪化锋,清凉凉的落在纱月爱丽丝的身上。“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太过强大,而那些废物们太过弱小的原因吗?作为捕猎者,我们就是应该杀掉那些弱小的家伙们才对啊。”   “什、什么……”纱月爱丽丝瞳孔震颤,她的灵魂在这一瞬间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动荡。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她,不可以去伤害别人!不可以发狂!不可以成为让大家害怕的孩子!   这是所有人都告诉“她”的话,“她”也一直在克制这恐怖大脑所带来的一切副作用,忍受着嗜血的天性、逼迫自己不要去给别人的身体带来痛苦。   “她”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成为一个“好孩子”。   可是,真的太痛苦了。   “她”快要被这种感觉撕碎,痛不欲生,很想立刻死掉。   可是,这个人为什么告诉“她”。   “杀人者”不是怪物呢?是吗?“她”不是“怪物”吗?   他看起来很高兴,虽然是只有不到15岁的年纪。可是却十分高大、单薄的衣物裹着他已经颇有肌肉的身型。   “你很有趣,我喜欢你这种眼神。”他说。“我们是同类呢。”   血从他手臂上的伤口流淌出来,把纱月爱丽丝面前的水面染成淡红色。   这种红,是让纱月爱丽丝重燃生命意义的颜色。   “她”流着眼泪,又问了一遍:“所以,我伤害别人,没有错吗?”   “这叫什么错啊?”银发少年大笑着,“你看,我并不生气啊。有错的是那些人,明明是他们太无能、太低贱。”   可是,不是这样的。   “她”不想去伤害任何人,但“她”也真的快要坚持不住了。   在这个时候,这个银发少年的话,对纱月爱丽丝来说。   就是救赎。   “她”扑了上去,抱着银发少年放声大哭,在这个时候紧绷了12年的灵魂得到了一瞬间的释放。   女孩的泪水混着冰冷的河水,滴淌在银发少年的肩膀,很冷,但冷的让他兴奋。   他打横抱起这个女孩,往岸上走。   纱月爱丽丝依靠在他年轻的胸(胸)膛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心脏好像也跟着重新跳动了起来。   她看着少年精悍紧绷的下颚线,感受着来自他手臂的力量,把“她”从痛苦的深渊里,一点点带回黑暗的地方。   “不许哭了,丑死了。”他蹲在岸边,甩着手上的水珠,嫌弃得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我……”纱月爱丽丝深吸一口气,收起了脸上所有的卑弱和无助,看着面前这个一副不良少年打扮的家伙,擦掉了眼泪。   纱月爱丽丝死了两次,一次是警校开学典礼前天晚上,一次是10年前的那天。   死在那冰冷的河里。   从那以后,在和父亲大吵一架离家出走的纱月大小姐彻底人间蒸发。   而汇集着整个城市罪恶的下等人区非常有名的不良少年黑泽阵身边多了一个不爱说话的女孩,她说她叫有栖桑月。   ?   桑月猛地从梦境中醒来,她像是被人从水里捞起来似的,浑身发冷,冷的打颤。   百田陆朗和葵医生围在她的面前,前者很生气的质问催眠师:“怎么回事?不是说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吗?她刚才为什么差点没有醒过来?”   桑月耳朵里还在嗡鸣,就像是低血压患者强制进行高压运动似的,耳膜鼓颤。   葵医生拿起手电,检查桑月的眼膜:“有栖同学,你之前是不是有过被催眠的经历?”   桑月被手电的强光照的眼膜发疼。   有吗?她不知道,或者是纱月爱丽丝曾经被人催眠过吧。   “是的,应该是被催眠过所以才会对我的催眠有排斥现象。”葵医生非常笃定。   “而且对你进行催眠的那个催眠师非常暴力,他用的是永久式的无意识状态。”   桑月听着耳边百田陆朗和葵医生的交谈,心理乱糟糟的。   如果有人对纱月爱丽丝做过催眠的话,应该是组织里的人吧。   在10年前,人们还没有完全发现超忆症这一病症。   很多人都把这当成过目不忘的能力而已,从来不知道超忆症的并发症会让患者在不会遗忘的同时,容易产生回忆和现实交错的精神错乱,从而引发狂躁、焦虑易怒和失眠等各种精神疾病。   或许,纱月真一郎还以为自己的女儿性格太过恶劣吧,从未想过是超忆症的并发症。   当所有人都告诉纱月爱丽丝是错误时,那个对她说“你不是怪物”的少年成为了她的支柱。   因为他在地狱,所以“她”也不想回到人间。   “爱丽丝?爱丽丝?”百田陆朗轻声唤着桑月的本名,眼里担忧之色尽显。“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   桑月眨了眨眼,从回忆里走出来的时候,看着那个已经被摁停的钟说到:“我想再催眠一次。”   再看一看纱月爱丽丝的回忆。   “不行。”葵医生摇头。“我不能再对你进行催眠,至少现在不可以。得等到我能找到不会让你潜意识排斥催眠的方式,才可以。”   “如果强行催眠的话,排斥会造成什么影响吗?”桑月刨根问底。   葵医生说:“有小部分概率会沉睡不醒。”   桑月没知声,扔下一句“那你快点找找不排斥的方法吧”然后起身准备走。   两个人也没问她在被沉睡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就是叮嘱桑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葵医生是上面的人特别指派到这个地方的,目的就是为了方便桑月因为超忆症原因产生心理问题的时候能过来“治疗”一下。   虽然……桑月觉得自己来到这个身体里后,那些心理问题都消失掉了。   但她暂时不打算说,省得又要一堆乱七八糟的解释。   心理咨询室的时钟还有十分钟就到半点。   下午还有搏击课,桑月拎着自己的外套朝门外走。   催眠的感觉很平淡,就如葵医生所说的那样,只是简单地睡了一觉而已。甚至一点儿都没有脑袋挨打、喝酒后追溯回忆的难受。   刚走到楼下,桑月看到那个家伙站在阳光下,手里拎着叠好的空手道肤搭在左肩。   他怎么来了啊?   降谷零听到有推门的声音,回头看着门后的桑月,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大男孩变成了大男人,脸上多了点知性的沉稳浅笑。   “听说你去看心理医生了?”   “呃……”桑月,这意味深长的暗示是怎么回事? 第64章   撒谎已经成了人生里最大一个习惯的桑月立刻说道:“就是针对恋爱这一点觉得有点困扰,所以向心理医生进行了一点咨询。”   “哦?我能问一下是我那里让你觉得很困扰了吗?”他摆出非常诚恳的求知脸。   桑月挠了挠脸,哼道:“男朋友那方面很有经验是不是有可能谈过多次恋爱,这样。”   降谷零没忍住,笑出来:“可我真的只有和你交往过这样,hiro作证。或许是得天独厚的天赋吧,这一点上我真的没有骗你。”   “切。”桑月轻轻吐字。   “不过我觉得,按照你的性格应该不会问出这样的话来。”紫灰色的眼眸直率的看着她。   “连那个时候都会害羞的要求关灯的人,应该只会默默的跑到图书室里上谷歌搜索相关资料吧?”   这个家伙……   男朋友太聪明也不是件什么好事啊。   桑月开始扯各种话题跟降谷零打马虎眼,一会儿肚子疼、一会儿脑袋疼、一会儿左手的伤口疼。   这乱七八糟疼下来,降谷零一脸无奈的被她糊弄过去。但身为警校第一自然也不会这么轻松的完全相信。   总觉得,自己的这位女朋友藏了很多的秘密。   他拎着空手道服,腰带裹在白色的道服上别在肩膀上,歪头看桑月:“你们下午好像也有训练赛。”   “对哦。”桑月想起来。   每个月一次的训练赛。   不知不觉,来警校都一个月了,上一次的训练赛还恍如隔世,她跟伊藤泽美的那场……   两个人并肩而行,降谷零的影子侧后方包裹而来,没在桑月的身上就像一个淡薄的雾气。   桑月想着在记忆里面,那个抱着Gin放声大哭的女孩。在那个时候,纱月爱丽丝真的是把Gin当成了所有的精神寄托吧。   所以,在纱月真一郎死亡的那天晚上,Gin射(射)出的那颗子弹,对纱月爱丽丝来说到底有多么大的伤害。   如果不是纱月真一郎推了纱月爱丽丝一把,她就真的会被Gin杀掉。   陪伴了十年的那个人,那个把“她”从冰冷河里抱上来的人,却完全不在意“她”的死活。   桑月轻轻地叹了口气,被降谷零敏锐地捕捉到,他伸手捏了一下桑月的鼻尖,没有松手:“生日当天叹气会把幸运值都吹走的。”   “痛哎。”桑月打开他的手。   麦色的指尖孩子气的握拳又松开:“痛痛快飞走。”   桑月笑得肚子疼:“你太搞笑了吧,这么幼稚的行为难道是你家Hiro教你的吗?”   一点都没有日后统领“Zero”的领导风范啊,被风见裕也知道的话,会嘲笑死你的。   “那……痛痛飞回来。”   “嗯?”桑月。   很好,零零还是大男孩的零零,这么青春的样子很适合这么青春的警校。   两个人追逐打闹,桑月看着他跑动时摆动的金色发间,在樱花树下一前一后的跑到搏击馆门口。   里面已经有人在当中聚集了,桑月压着时间点进去的时候被小川教官批评了几句,赶去更衣室换空手道服。   夏山迎已经在里面换好衣服了,白色的道服用黑色的腰带裹着,里面就穿了件束胸的吊带衬衫,清清爽爽的把短发挽了一个小马尾在脑后。   “月月酱我先去了啊,你快一点。”   “好,我马上到。”桑月应了一声跑到自己柜子前,拿出自己的空手道服摊在旁边的长椅上,准备开始换衣服。   有几个女警也提醒桑月:“有栖,今天有警视厅的长官来观摩,不能迟到啊。”   桑月一边换衣服一边应着,她左手还有伤,单只手换衣服不是很方便,简单的一件空手道服穿了十分钟。   等她赶到搏击馆的时候,里面已经传来缗砼淼拇蚧魃。   什么情况啊?   怎么突然就开打了?   桑月顶着肯定会被小川教官骂成狗的心态,猫着腰撩开搏击馆门口被一分为二的“道”字帘子,映入眼帘的是一脚被踹飞的伊藤泽美。   小川组的女警们、鬼冢组还有川崎组的男警们纷纷倒吸一口气。   有一个同样穿着白空手道服的女人站在伊藤泽美的面前,手自上而下从胸口压到腰间,做出收式动作。   她空手道服的背面写着“神奈川警察学校”的字样,五大三粗、块头很足,剪着一头板寸中性十足的打扮。   而伊藤泽美捂着胸(胸)口,被那一脚力道踹中了心窝,摊在地板上缓了半天站不起来。   能一回合之内就ko警察厅直属学校女子组第一,所有人对这位看起来一点都不女人的大块头肃然起敬。   好强。   桑月被夏山迎拉到女子组最后面盘腿坐好,所有围观的人呈等边三角分开坐着,围观着正中心的搏击赛。   “这人谁啊。”桑月瞧着那位身高一米八的大高个女子,被那一身金刚芭比般孔武有力的身材吓到。   “就是神奈川警校派过来学术交流的女警啦,看,那就是他们的教官。”   夏山迎朝着五个站着身着警官服里面一个黑色武道服女教官努嘴。“就是她。”   喔,女教官啊。   这个女教官对自己学员刚才的表现似乎很满意,嘴角都挂着笑意。   百田陆朗也站在其中,作为最高领导审视着两件不同警校所培养出来的警员们,神奈川警校这次派来了三个警员,两男一女。   其中的这位女警员,正叉腿站好负手而立,等着教官继续发号施令。   小川教官看着被两个女警搀扶下去的伊藤泽美,目光落在夏山迎身上,高声喊道:“夏山。”   夏山迎立马站直身体:“是!”   “出列。”小川教官高声道。   夏山迎被派出跟这位大块头女警对战,她心虚的不行,低头看了一眼桑月满眼都是“我不行啊我打不过她她好猛”。   桑月跟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目送着夏山迎规规矩矩的走到所有人正中间站好。   百田陆朗面无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小川教官做了一个准备的手势,夏山迎拉开架势深吸一口气。   “预备――开始!”   神奈川女警碗大的拳头暴雨般侵袭而来,夏山迎侧闪挪步,跟那拳眼擦脸而过,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朝着她的下盘攻来。   一记横扫,夏山迎没躲过去,被踢中小腿肚整个跌地。   神奈川女警抬腿撩踢,夏山迎双手撑在面前接住这一脚。但力道实在太足踢到夏山迎手臂,她痛哼一声在第二个撩踢来临之前翻身躲过。   好痛啊。   夏山迎捂着手臂,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踢碎了。   可神奈川女警没有任何停手的意思,鬼冢组的五个人在旁边看的摩拳擦掌,替夏山迎着急。   “怎么办?帮忙吗?”松田先开口。   c原搓了搓手:“再等等,现在出手影响两校友谊。”   伊达航握拳暗地里给夏山迎加油:“摆拳、闪!攻!对!干得好!”   夏山迎被逼到角落,神奈川女警一个助跑外加直踹,眼看着就要踢中夏山迎的脸,一道黑影闪过踹开了差点落在夏山迎脸上的脚。   夏山迎都闭上眼准备迎接疼痛了,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反而是神奈川女警先大叫一声,往后跌去。   桑月把她扶起来的时候,夏山迎比见到了亲人还热泪盈眶:“月月酱……”   “有栖,回去。”小川教官冷着声命令。   桑月挺直腰板,高举着手:“小川教官,听说神奈川警校的同僚过来学术交流,这会儿有点技痒,请求同僚赐教。”   小川教官看见她就头疼,但夏山迎捂着手臂一副没办法继续打下去的样子,只能冲桑月点头。   这次神奈川警校的人来势汹汹,一副对公安之职势在必得的样子,还特地在百田陆朗在的时候对警察厅警校的人发出挑战,目的就是为了让警视总监看到神奈川警校的实力。   神奈川女警目光从桑月额头上的纱布、挪到了她左手的纱布,摇摇头:“我不和有伤的人比。”   胜之不武。   左手有伤的话,就代表着让了对方一只手,太没意思了。   并没有什么集体荣誉感的桑月摊手,那更好,还省得她费事了。   “美静子。”一言不发的女教官开口了,她年纪约莫三四十岁左右,和小川教官、鬼冢教官差不多大。   但是脸上的沉郁却让这个女人看起来死气沉沉。“难道以后你遇到了受伤的罪犯,哪怕他犯下了滔天的罪行,你也要因为对方身上有伤而放他一马吗?”   小川教官蹙眉:“金子教官,您这样拿警员比喻不太合适吧?”   “有何不可?我不希望自己教导出来的警员优柔寡断,全部都是一群会被同情心掌控的面包。”   金子教官抱着手臂,微微抬头的时候,桑月才发现她的左眼只有一个空白的眼球。   一身肌肉的金刚女警恭恭敬敬地立正站好称“是”,随后摆好架势准备进行下一轮的搏击赛。   桑月看了一眼鬼冢组成员里的金发,接收到对方“小心点”的目光后进入准备状态。   渡边来岁和夏山迎都受伤下场,主要是在力量方面没能拿捏得住这位金刚女警、警察厅警校的学生不仅要学逮捕术、空手道,还冗杂了一些其他风格的不同格斗术。   但是桑月刚才观察了一下这位美静子警官的格斗风格,偏西式泰拳一点。可能也就是因为打法风格如此,才练了一身的肌肉。   一米八多的大块头,和一米五八的有栖桑月。   呈现出盆地式的身高反差,小川组的几个女警抓手替桑月着急:“怎么办啊?有栖行不行啊?”   女警组第一都被打趴了。   夏山迎揉着手臂,满脸期待地看着桑月:“她行的!月月酱天下无敌!”   “呃……”桑月,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这个大块头不是软柿子,身上带点东西,桑月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力量贯彻全身,让浑身上下每一块筋骨都进入战斗状态。   美静子大喝一声,手握拳冲着桑月助跑过来,桑月抬臂挡住转身鞭锤往美静子的脸上进攻,一招一式皆在眨眼之间。   外面的人只看到了拳风鼓作,连彼此的进攻方向都没看清楚,二人就在对方进攻之下各退三步。   美静子脸上多了几分敬重,这个对手远比上两个都要强悍。   “赛高!有栖!”几个男警看的热血沸腾,握拳替桑月呐喊加油。   桑月摆开架势,两腿叉开双手摊掌,笑容可爱地冲着美静子勾了勾手。   这挑衅意味十足。   美静子助跑踢膝,腿风带着狠劲直逼桑月面门,桑月一个侧身没有闪躲而是以退为攻,双手别住美静子的脚踝,用肩膀一带把她整个甩了出去。   美静子跌倒在地,失去重心,桑月上前横扫,只扫了到了美静子往右一滚的空气。   有了前车之鉴,美静子不敢再跟桑月拼腿功,她只能拿起泰式拳击的标准上盘肘击和桑月拼力气。   二人对肘几下,谁也不让谁,脸上都露出了疼痛受阻的蹙眉和冷汗。   按理来说,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桑月更占上风。她左手缠着纱布,有伤不能使劲,完全相当于是先让了美静子一只手。   美静子擦了擦脸上中了一拳的地方,半张脸都被那拳头打的做不出表情来。但是眼前这个女人却没有一点事儿,好像才刚刚热身的样子。   桑月瞧她上气不接下气,心下了然。   她体力不足了。   百田陆朗拍了拍手:“好了,就到这里吧。”   警视总监发话,这场不是那么友善的交流搏击赛到此为止,这次没有出血,桑月对这个身体的运用已经是得心应手了。   纱月爱丽丝进入组织的时候只有12岁,这十年里面如何成为了这样一个完全天赋型的格斗专家,肯定受到过组织的特别训练。   她还没有完全发挥出这个身体的极致,但美静子就已经走向下风了。   夏山迎欢欢喜喜地在台下鼓掌,一点都不觉得手臂疼痛了,其他人也对桑月流露出赞许的笑容来。   谁都知道,这次神奈川警校的人是来砸场子的。   帮警察厅警校找回场子的桑月变成了功臣,小川教官看了一眼旁边的百田陆朗的脸色,没有摸清楚长官是什么意思。但是神奈川警校的警员会来三天,每天都设定了不同的考核内容。   今天就是这场搏击赛,明天……   “鬼冢组的降谷、诸伏、小川组的有栖、夏山留下,其他人解散。”   原本围在这里的几十人同时其身,跟教官拘礼离开,就剩下被百田陆朗点名的这四个人、还有从神奈川警校来的那三个人。   瞧见景光也被留下来,桑月心里大概了解是怎么回事了。   “你们明天都准备一下,我们在警校外面拉了一个警戒线,进行现场模拟勘察。上午八点,校门口见。”   金子女教官在传达这个命令之后,便带着自己的三个神奈川警员离开。   桑月一头雾水的回头问夏山迎:“现场模拟勘察是什么干嘛的?”   “噢,就是教官组会去设定一个命案现场,然后让我们模拟真实的杀人现场进行勘察,推测出真凶的身份、行凶的手法之类的。”夏山迎耐心的解释。   桑月“喔”了一声,抓了抓有些松散的头发,这有什么难的,推理就交给两个大男人吧。   最近有点用脑过度,急需休息。从小到大都很喜欢抄作业的桑月打算好好哄一哄自己的男朋友,到时候让他给自己放放水。   警视总监朝着自己外甥女招了招手,夏山迎跑过去的时候,挨了一顿熊。   “都告诉过你,平日里体能训练一定要加强,你看这次是不是在别人手里吃了亏?”   百田陆朗的声线不高不低,没有太大声斥责,但是语气也很严厉。“不要觉得你是女警就可以在这方面偷懒,今天只是遇到了你的同僚但是如果是罪犯呢?如果你想成为一个优秀的警察,体能训练重要,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夏山迎头都抬不起来,赶紧嗯嗯道:“我知道了,我会改进的。”   夏山迎一直都是小川组的优等生,平日里不管是学业还是训练都很认真,难得见到她被批评的样子。   反倒是经常被批评的桑月已经对这种形式司空见惯,她看到夏山迎红着眼跑回来的样子十分无语:“别哭了,丑死了。”   虽然是一样的话,但是桑月觉得自己的表情应该跟纱月爱丽丝回忆里面的琴酒还是有区别的。   夏山迎抽泣了一会儿,揉着眼稍微恢复了一点情绪。   桑月叹了口气:“所以为什么非要考公安呢?”   “你知道金子教官的眼睛为什么瞎了一个吗?”夏山迎反问道。   桑月怎么可能知道。   百事通?夏山迎跟她科普:“听说年轻的时候金子教官曾经潜入过一个毒(毒)枭组织,给里面的首脑做情妇。她的同伴卧底暴露,为了救自己的同伴她故意弄瞎了自己眼睛,栽赃给了组织里的其他人。”   桑月肃然起敬。   怪不得刚才对自己的教员这么严格。   “但这跟你准备考公安有什么关系吗?”   夏山迎无比认真的捧着桑月的手,目光诚恳而又坚决:“我想去帮助那些进入黑暗里的同僚们,让她在黑暗里的日子不要行走的这么艰难,虽然我能提供的力量很微薄。”   “嗯?”桑月,怎么感觉小迎酱的这个眼神怪怪的。 第65章   一只手轻轻戳在桑月的额头纱布上,疼痛感袭来,她捂着头低着脑袋:“好痛。”   降谷零叉腰瞥她:“出血了。”   桑月伸手摸了一下自己额头的纱布,感觉到了里面的一点潮湿,可能是刚才运动量太大导致的,伤口似乎又有一点裂开了。   夏山迎非常自觉的把时间留给这两个人。   桑月跟着降谷零去了后面的休息室,他拉开旁边的一个储物柜,里面是降谷零专用的医药箱,男孩子在很多时候要比女孩更容易受伤。   总是跑校医室也不太方便,所以就自己买了一个医疗箱在里面放了很多简单的药水。   桑月被他摁在长椅上,二人中间横着一个医药箱,降谷零揭掉她头上已经快渗透的纱布扔到垃圾桶里,随后那出一卷纱布用剪刀剪好叠成正方形。   他的手指是修长的好看,颜色又是小麦色的奇特,指甲盖也是好看的深麦色,摆弄纱布时就像在检查证据一样认真。桑月欣赏着他每一步的举止,都散发着让她怦然心跳的魅力。   这么高质量的优秀男人……警校毕业后,不知道未来何去何从的惆怅忽然萦绕在心。   中午看到的记忆里,纱月爱丽丝喜欢Gin是肯定的了,这十年里面Gin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和纱月爱丽丝……   啧。   这可要了命了。   明明这个身体之前属于另一个人,所作所为都跟桑月没关系。但是桑月还是很心虚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降谷零拖着她的小脸,让她的脸45度角上扬,捏着药水的棉球擦掉渗出来的血后,在上面又盖了一层纱布。   “明天的模拟勘察……”桑月眨巴了一下眼睛,眼睫毛扫在他的掌心里,“你能不能……”   “不能。”他拒绝的非常干脆。   桑月被一噎,想说的话没说出来,扁扁嘴:“我都还没说完呢。”   “我是不会给你放水的,未来成为警察的话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难题,你必须拥有相对可以应付的能力。”   阿sir说的头头是道。   桑月打了个比方:“那如果我要是成绩不合格,被淘汰了怎么办?”   “如果被淘汰的话,只能说明你的水平不够成为公安,换一个更安全点的岗位对你来说也是好事。”   降谷零剪掉胶布,轻轻贴在她的额前,冲着她无比温柔的一笑。“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桑月心里很甜,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但是还是非常傲娇的哼道:“少看不起人了,我就是想给你一个男友力man的表现机会而已,真当我是警校垫底笨蛋白痴啦!”   “想比吗?”他扬眉轻笑,饶有兴致。   “比就比,就拿明天的模拟勘察比!谁得分高,输的那个就请赢得那个这周五校门开放的时候看电影!”桑月大声说。   降谷零轻笑出声,对自己女朋友偶尔的任性一点办法没有:“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在收拾着药箱,桑月在旁边暗搓搓地给自己加油打气。   这家伙完蛋了,属于桑月的求胜欲被激发,一定要让他乖乖的掏钱请自己看电影!   不过话又说回来,景光也被警备局的相中了吗?为什么明天的模拟勘察也有他啊。   可是原着里他是警视厅的公安哎,警视厅公安和警察厅公安虽然都属于警备局管理。   但是警视厅公安一般都是执行明面上的公安事物,不具备卧底性质。   原着里把景光塞去卧底,是不是中间也有什么特招计划之类的……哎呀呀乱死了乱死了。   桑月晃了晃脑袋,抓着降谷零问:“诸伏确定要考公安了吗?”   “啊,是啊,他也递交了报名表。”   “不是说那个特招报名表名额很少吗?”   “他报的是正常考公安的流程,和我们的特招不一样。”降谷零把“我们”两个字的音节稍微沉了沉,他眼眸微垂,好奇地看着桑月。   “不过你好像一点都不着急这件事,还对考公安没什么兴趣吗?Tsuki?”   桑月想了想,是哦,景光为了考公安一直泡图书馆、夏山迎为了考公安也准备加强体能训练。   眼前这个金发黑皮先生是时间管理大师,也早就把日程安排的满满当当,好像就她一个人还天天四五不着六的混日子。   这种感觉就像是身边一群高考同学奋战熬夜,而她早就保送大学了。   好爽哦。   桑月伸了个懒腰:“不是你说的嘛,我要是能力不够考不上警备局对我来说也是件好事,省得以后在警备局被安排了个什么可怕的任务死掉,所以我就尽力而为吧。”   降谷零收拾东西的手停了停,金色刘海垂在高挺的鼻梁上,眼神有些晃动:“如果……我被安排去做了一个很危险的任务,你千万不要去找我。”   不找,她还平安无事的活下去。   找了,她就有可能被牵扯进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宁愿他的Tsuki永远都不要来找他。   “那你也是。”桑月收起了笑脸,认真的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还是别考警备局了。”至少不会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站在阳光底下你见不到我但我至少知道你安全,降谷零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是笨蛋吗?”桑月被气笑了。怎么还玩起了驰名双标呢?“怎么诸伏要考公安不见你这么反对啊?你觉得他就没有危险吗?”   你倒是去阻止一下你的幼驯染啊,你觉得这么善良的性格适合去卧底吗?!   降谷零抬眸,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桑月:“你怎么忽然提起Hiro了?”   两个小情侣之间对于危不危险的事情进行激烈探讨的时候,忽然乱入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即使这个名字是跟他关系非常好的挚友,但多少也有点吃醋。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问你,就是上次你在宿舍喝多了我送你去校医室的时候,你一直喊着那个名字‘Gin’是谁?”   之前是二人还没有确定关系,他也没有立场去问一个女孩为什么要喊别人的名字。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降谷零拿捏得非常到位。   然而,面前女朋友瞳孔微颤、向右上角看去、揉鼻子,一系列心虚表现在降谷零的眼里破绽百出的无限放大。   桑月知道,这是警校第一开始秋后算账了,她把早就编排好的腹稿托盘而出:“那个‘Gin’又不是什么谁的名字,谁会起这样的名字啊,难道父母都是酒鬼吗?我当时喊这个名字就像醉酒的人在喊‘酒、给我酒’的意思啦,我想喝‘Gin’酒不可以吗?”   “呃……”降谷零眯了眯眼,不是很信。   桑月也不管了,反正现在降谷零还不知道组织的事儿,她随口乱编先糊弄过去再说。   “你这个眼神让我很受伤,难道你觉得我会劈腿吗?”桑月痛心疾首,一脸委屈。   “那倒也不会,毕竟你那天的表现真的很单纯。”降谷零收了收怀疑的目光,挂上了笑容。   “呃……”桑月。   “单纯这个形容好像也不是很正确,应该用……初次笨拙会好一点。”降谷零起身把盒子放回柜子里。“一开始肌肉挛缩地夹得我很疼。”   “啊!?”桑月,你住口!   她捂着发烫的脸,又开始整个人都进入了羞愤状态。   那天刚开始的时候确实……他一直吸气着忍痛对她说:“放松点,Tsuki。”   “第一次的话我们都有很多不足之处,以后我们彼此改进吧。”他说。   桑月“敖唔”一声羞愤地夺门而出。   该死,又被他调戏了。   霓虹国的人真的对这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熟练吗?明明在这之前这家伙挺内敛啊。   回到教室里,下午的课桑月都没有心思上,她一边百般无赖地转着笔一边听教官在讲台上讲宪法知识。   每节课下课后,夏山迎也不来找她闲谈而是一头扎进资料书里各种背诵。   桑月摊在桌子上,大喊:“好无聊啊!”   有几个女警跑过来跟她八卦:“哎,有栖。鬼冢组的那五个帅哥跟你很熟吗?中午他们还帮你过生日哎,有没有还在单身的呀?给我们拉拉线嘛。”   她们脸上挂着害羞的笑容,满脸期待地看着桑月。   桑月抓抓头发:“好啊,你们相中谁了?”   “c原同学超级有亲和力的,上次还在便利店主动把最后一包压缩饼干让给了我!”   “那个卷头发的傲娇怪也不错啊,看起来凶巴巴的但是很帅呐是我的类型。”   “听说有一个的哥哥在长野县做刑警,当弟弟的肯定也不差,好想要他的邮箱喔。”   “你们不觉得那个金发帅哥更有味道吗?帅呆了!眼睛也是很迷人的颜色,和他对视会忘记呼吸的!”   桑月听着耳边女孩子的叽叽喳喳,降谷零和她的关系还没有公开,男方还没主动透露她直接宣扬出去也怪不好意思的,日后毕业了还不知道怎么说呢。   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桑月打算也先不暴露降谷零女朋友的身份和这几个女警扯西皮。   最能引起女人共鸣的除了化妆品就是男人,尤其是帅气英俊的男人。   “这周的联谊,有栖和我们一起去吧?叫上那五个人。”有一个女警提议道。   霓虹国的人真的很喜欢联谊,国中开始的小孩子就知道要定期举办小孩子之间的联谊。   但是桑月又不能喝酒,去了也挺没意思,她刚打算拒绝教室窗外就来了一个公子哥愉悦地声音。   “你们要约小月月去联谊吗?”c原斜靠在窗框边,饶有兴致。“这周啊,刚好我们都有空,不如我们约个时间吧?”   “耶!”几个女警身边泛起粉红泡泡,立刻扔掉桑月跑出去和c原闲谈。   桑月看着在一群女警里赤手可热的c原研二,托腮露出半月眼。   没错了,降谷零就是跟他学的这种世事洞明态度。   外面在侃大山,课间时间马上就要过了,c原才像想起来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桑月:“这个是我刚才去传达室,有人给你寄的东西,喏。”   “什么啊。”桑月接下来,里面的东西很薄,似乎只有一张纸。   在纸的最外面,写着一个很奇怪的名字。   ――【优胜者】   “这是谁给你寄过来的?”c原八卦道。   桑月一边拆信封,一边在脑袋里想,感觉应该不是红方的东西。如果是的话就直接通过百田陆朗告知她了。难道……   优胜者、优胜者……   桑月忽然顿住了拆信封的手,脑袋里面想起之前回忆起纱月爱丽丝记忆的时候,在那个纱月真一郎死亡的晚上。   Gin解决掉了那位警备局本部长之后,称呼纱月爱丽丝为……希歌尔。   而优胜者的英文也是,Siegar。   和希歌尔同音。   这是纱月爱丽丝在组织里面的代号。   没错了,因为警校是全封闭式的环境,组织目前还没有这样的能力可以把手伸进警校,所以只能通过寄东西给她传递信息。   这是桑月来到这个身体里面,第一次正面接触组织里面的东西,她的掌心冰冷没有体温。   c原见她压抑着思绪,停下了拆信封的手,非常绅士地也没有追问,踩着快要响起来的下一节课铃声回到自己的教室里。   桑月看着手里那捧薄薄的信封,就像捧着一个潘多拉魔盒,里面散发着恐怖而又骇人的气场。   阳光从玻璃窗渗入,但是却戛然而止地停在了桑月的手边,好像怎么也照不到里面的内容。 第66章   一下午的课桑月都精神恍惚,教官说了什么桑月一个字都没往脑袋里面进。   信封一直也没有拆,好像只要不拆,桑月就不会正视自己组织成员希歌尔这个身份似的。   这种逃避心理并没有维持多久。   桑月还是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拿出了信封里面的东西。   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了三个莫名其妙的信息。   ――【3.5叠小屋】   ――【反过来的木屐】   ――【老爷子】   “嗯?”桑月看的一头雾水。   这什么意思啊?   虽然知道肯定是组织里面传递信息的特别方式,可她又不是纱月爱丽丝、又不是希歌尔,她怎么知道啊。   这可疯球了,别回头错过了什么重要讯息导致组织怀疑她叛逃了啊。   也不能寻求脑袋好使的警校第一男朋友帮忙,否则到最后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桑月把视线放到了坐在自己隔壁的夏山迎身上,思来想去还是算了吧,小迎酱这个智商忽高忽低的,不然只能去请教……   ?   百田陆朗这几天都会呆在警察厅直属警校这里,上面下达了命令让他观察一下鬼冢组的诸伏景光。   心理咨询室里的葵医生也是国家安排过来,专门负责让他解决有栖桑月的心理问题,并且作为有栖桑月和国家上级的一个传话筒。   虽然有一些教官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堂堂警视总监呆在警校里不走,但是基本上也没有人敢问。   挑选公安是隐秘性行动,而让有栖桑月成为“樱”是更加绝密性事件,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除了那天,不小心知道事件的诸伏景光。   本来百田陆朗以为,有栖桑月对成为“樱”还有很大的抵触心情,可没想到有栖桑月居然会主动找过来。   “我要告诉你们关于那个地方的一些情报。”那个年轻女孩进来之后,开门见山的说道。   百田陆朗狭长的眼眸都亮了,他眼周少许的皱纹都跟着拉开起来,每一根纹路里面都是欣喜的表情:“你要告诉我们吗?”   “但是我所了解到的也不多,你们也别对我太抱有希望。”桑月实话实说。   “那是自然,介意我录音吗?”百田陆朗询问道。   桑月做出了一个随意的手势,百田陆朗从口袋里拿出录音器,点开录音按钮摆在两人中间:“请讲。”   “那个地方,没有一个明确的组织名称,我们私底下会称之为‘黑衣组织’,因为那里的boss钟爱黑色、核心成员都以黑色衣服为主。   除此之外,所有核心成员的代号都以酒命名。boss的信息我并不清楚,但是boss的几个心腹代号我都知道,组织的二把手代号为‘朗姆’,缺少一只眼睛;   还有一个叫‘贝尔摩德’是一个千面魔女擅长易容和变声,只要她想,随时随地可以易容成任何人的模样;   还有一个执行能力极强的男人‘Gin’,他是组织boss最信赖的人,也是当初引导我进入组织的那个人;而我的代号就是‘希歌尔’……”   “他们在研究这一款可以改变全人类命运的药物,但目前的时间……噢,目前来看还没有完全研究成功。除此之外,组织的主要经济来源是通过一些违法交易、恐怖袭击和勒索……”   现在时间线还在柯南元年前七年,很多原着里面的事目前都还没有发生,桑月酌情隐藏了一部分只是简单的把组织一些有名成员的讯息告诉百田陆朗。   随着她说的东西越来越多,百田陆朗的表情越来越兴奋和激动,他两只指骨叠在一起激动的揉搓着,两眼都是欣喜地光泽:“纱月你知道吗?你说的这些东西,需要我们折损多少位警官才能换回来这些情报。我代表警备局的所有公安,感谢你。警察厅首长许诺过,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随便提……”   “我倒是没有什么条件,就是需要你们想办法帮我破解一下这封信上的内容。”   桑月把怀里揣着的信封递给百田陆朗,百田陆朗接过去的时候满脸郑重,拆开这封信纸看着上面的内容也跟着蹙起疑惑的眉峰:“这个是……”   “应该是组织要跟我会面写出来的暗号。”桑月想了想,还是补充一句。   “葵医生也说过我之前接受过催眠,虽然我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但确实之前在组织里面呆过的一些记忆都丢失掉了,很有可能就是组织利用了催眠术让我‘强行’忘记一些记忆,所以我完全看不懂上面的内容。”   桑月撒了一个谎,把自己穿越过来的事丢给了纱月爱丽丝曾被催眠过。   对桑月说的这些话,百田陆朗一点没有怀疑:“好的我明白了,这些东西我会找人一起研究,有答案了就通过葵医生告诉你。葵医生正在想办法寻找不会让你排斥催眠的方式,等他想到了会去主动联系你。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心理咨询室,让葵医生来替你联系我们。”   回到警校之后,为了不被别的同僚们和教官们察觉不对劲,桑月和其他人一样把手机上交。   葵医生倒是一个不错的传话对象。   桑月随便应了一句准备离开,百田陆朗从背后叫住了她:“纱月,小迎对当年的那件事一直非常愧疚、”   “嗯?”桑月猛地回头,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像是浑身上下所有的骨骼都通电了似的酥麻。   好嘛,原来当时夏山迎所说的想找到一个人跟她说对不起,真的是纱月爱丽丝啊。   听百田陆朗这句话,看样子这件事还埋藏在多年以前。   观察微表情是每一个警察的必修课,多年老警察百田陆朗很轻松地从桑月的脸上读出了疑惑和震惊色调:“你不记得那件事了?”   不应该啊,超忆症怎么会忘记呢?   “是不是被催眠强行删除了这段记忆?”百田陆朗询问道。   桑月忙不迭的点头:“是的。”   桑月暗搓搓的想:这个理由找的可真好,屡用不爽,以后不管什么,凡是提到纱月爱丽丝的相关记忆她不知道的就用这个理由回答。   百田陆朗叹了口气,好像怕触碰到桑月心情似的,又提示了一下:“10年前,你转校到帝丹国中的第一天……”   10年前。   这个数字让桑月印象深刻,也是纱月爱丽丝父女决裂、遇到琴酒的那一天。   见桑月好像真的不“记得”了,百田陆朗徐徐开始,讲述了一段尘封在两个孩子内心的秘密。   ?   十年前,纱月爱丽丝生日的那天。   也是她第一次转校到帝丹国中上学,老师知道这是个非常有钱家的大小姐,给她安排了一个朝阳的位置,而刚好坐在纱月爱丽丝后面的,就是和纱月爱丽丝一样大的夏山迎。   纱月爱丽丝不爱说话,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书包和文具,而夏山迎是当时的班长。   作为班长,自然要关心一下刚转学来的新同学。   “你好啊纱月!今天刚好轮到我们这组值日,不过有一个同学生病请假啦,就我们两个人。”   小女孩站在纱月爱丽丝的桌子前,朝着纱月爱丽丝伸出友好的小手,手臂上别着一个红色的值日袖章,笑容灿烂。“不过内容不多,我们两个人一起努力完成吧!”   纱月爱丽丝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继续低头看自己的课本。   夏山迎有些尴尬,被纱月爱丽丝落了个冷脸,小孩子的自尊心受到了挫折后,气哼哼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一整天。   这个怪怪的转学生都没有跟任何人说话,有几个看她长的很可爱的男孩子凑过来想要跟她说句话,也被她孤僻到极致的性格吓跑。   黄昏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散在纱月爱丽丝瘦萦的小身板上,她穿着帝丹国中的制服、但是却像一个牵线木偶似的行动都很木讷。   也不知道这个刚转来第一天的转校生是怎么知道卫生工具在哪里的。   在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她径直去拿了扫把和抹布,默不作声的准备开始打扫卫生。   夏山迎虽然被她落了脸,但还是对这个孤僻寡言的女孩产生了兴趣。   “纱月,你为什么都不理大家啊?”夏山迎拉开教室的玻璃窗准备弹粉笔灰,回头的时候看到纱月爱丽丝正在清理地面上的纸屑。   “我希望你们都不要靠近我。”纱月爱丽丝的声音轻飘飘地在寂静的教室里回响,好像一缕清凉的烟丝,只是存留那一刻便立刻消失。   夏山迎没听清,回头看她:“啊?”   娇小的女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一个冰块似地站在暖烘烘的夕阳里面,怎么也融不化那股逼人的寒意。   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好像是谁落在地板上的,拥有超忆症的她记得……好像是靠窗第二排这个女孩掉落下来的。   “哇、哇――”门外飞来一只黑色的乌鸦,它直奔着夏山迎而来。   有尖嘴恐惧症的夏山迎浑身痉挛,尖叫着伸手去挥走乌鸦,乌鸦的爪子在她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后,飞进教室里。   小孩子大叫着,跌坐在地,脸色煞白捂着眼嚎哭。   血珠没入纱月爱丽丝的眼中,变成了奇异而又魅惑的色调,燃起她心里那颗暴戾的梦芽。   她像是超人一样,踩着凳子,一把抓住在教室天花板上乱飞的乌鸦。   然后……   一只手摁着乌鸦,另一只手拿着剪刀。   剪刀的尖柄一下、一下、又一下的没入乌鸦的身体里。   黑色羽毛的翅膀刚开始还扑腾着,可在第二下刺入的时候就彻底没有了动静。   乌鸦的血,染红了纱月爱丽丝的袖口,她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就像是屠宰场的主人看着自己的猎物,兴奋而又愉悦。   12岁的夏山迎已经吓傻了,年幼的孩子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除了哭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乌鸦的尸体被纱月爱丽丝扔出了窗外,就像扔掉一个垃圾似的无所谓。   满手是血的纱月爱丽丝站在嚎哭不已的夏山迎面前,简单的说着:“没事了。”   夏山迎不敢把手放下来,她死死地捂着脸,满眼都是血肉模糊的乌鸦。   哭声引来了值班的老师。   老师推门而入的时候,就看到夏山迎的手臂上有一道渗血的划痕,而纱月爱丽丝手里拿着剪刀、满手是血。   那天是纱月爱丽丝的生日,但是却因为这场意外被老师认为是反社会型人格会伤害同学的恶人。   夏山迎因为受惊过度,高烧住院,没有人替纱月爱丽丝解释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等夏山迎病情好转,准备了一大堆礼物想要感谢这位新同学的时候,得知纱月爱丽丝退学的信息。   “她没有伤害我,她在帮我!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误会她!”夏山迎手臂上缠着纱布,据理力争地向每一个人讲述当时发生的事情。   可是老师却告诉她,纱月爱丽丝已经退学了,不会再回来上学了。   是因为她,夏山迎想。   小孩子找到了自己做警察的舅舅,无论如何都要得知那位同学的家庭住址,她想要当面道歉。   可是,住址是找到了,但人却失踪了。   据说是因为老师打电话到了家里,孩子的父亲以为那个孩子又动手伤害同学,和女儿发生了争吵之后,那个女孩夺门而出再也没有回来。   ?   桑月听着百田陆朗讲述着10年前的那件事,那件让纱月爱丽丝离家出走遇见Gin,加入组织的事情。   现在桑月理清了,怪不得……怪不得夏山迎对自己说的那句奇怪的话。   ――“我想去帮助那些进入黑暗里的同僚们,让她在黑暗里的日子不要行走的这么艰难,虽然我能提供的力量很微薄。”   也怪不得夏山迎会独自一人去找苏我千城。   这个家伙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纱月爱丽丝10年前离家出走之后,可能遭遇了什么事情。   在癸海寺的那件事里,夏山迎比任何人都提前看穿了真相,她知道苏我千城可能和纱月爱丽丝都出自一个地方。所以夏山迎没有告诉任何人的去找了苏我千城。   她怕纱月爱丽丝的身份被其他人知道,想要把整件事的影响浓缩到最小。   这个笨蛋。   桑月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呈现出什么样的表情。   纱月爱丽丝应该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夏山迎,这不会遗忘的大脑,是不可能认不出来的。   夏山迎也第一时间认出了化名为有栖桑月的纱月爱丽丝,两个人揣着明白装糊涂,谁也没有直接挑明这一层关系。   桑月忽然开始有些难过。   纱月爱丽丝真的很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她在蜡烛前许愿自己能够立刻死掉,一把推倒了自己的蛋糕。   不仅仅是因为父亲没有陪自己渡过一年只有一次的生日,还因为自己今天在学校受到了巨大的委屈。   老实说,她当时真的很像把剪刀插在夏山迎的身上。   但是她忍住了,拿乌鸦作为替代品,释放自己心里的那股狂热。   ――“我要怎么样才能成为她那样的孩子。”   她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克制自己,不去伤害别人也不要变成人人害怕的孩子。   但从学校回来的路上,纱月爱丽丝知道,她这辈子都不能成为那样的孩子了。   作为旁观者的桑月无法体会那种不被任何人理解和信任的感受,但是她替纱月爱丽丝感觉到惋惜。   在所有人都告诉她要压抑住伤害别人的本能时,只有Gin告诉她,她没有错。纱月爱丽丝便不管不顾的把他当成了救赎,沉浸其中。   父亲临死之前还是把生的希望给了她;   如果夏山迎那个时候没有发烧的话,她凭借着善良耿直的性格或许真的可以和纱月爱丽丝成为朋友;   西川上谒真真正正的喜欢纱月爱丽丝的灵魂而不是这个皮囊。   纱月爱丽丝和真正的救赎擦肩而过,却每一次都没能抓住。   桑月怀着沉重的心情推开门的时候,有一个人站在走廊的尽头。   略微发沉的夕阳落在他肩膀上的肩章上,给那上面的樱花花纹增加了许多的沉重。   影影绰绰的身影被拉长而又虚无着散开,他个头很高也很俊秀,白白净净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双手抄在裤口袋里,融在夕阳里面,身周轮廓有些虚晃。   桑月和他对视一眼,彼此都没说话。   有一种温暖而又舒缓地色调从景光的眉宇间流淌,桑月朝他自然地笑笑,二人并肩一起下了楼。   “你不把这件事告诉Zero吗?”他问。   桑月也不知道景光是怎么听到她和百田陆朗在心理咨询室里的谈话内容,明明房间里的隔音做得非常好,可能是卧底DNA动了吧,他收获了很重要的“情报”呢。   “不能告诉他。”桑月想都没想。   “因为‘樱’是机密事件吗?可是你曾经的那些经历,没有必要瞒着他啊。”   确实没有瞒着的必要。   可那些经历也跟她没什么关系啊。   降谷零得知纱月爱丽丝人生之后的同情,也跟她桑月没有关系。   纱月爱丽丝想要的不是降谷零的共情。而是她心爱的那个男人黑泽阵的共情。   “事情都过去了,没有什么再说的必要了。”桑月冲着小太阳坦然一笑。   “那……你还喜欢那个Gin吗?”   桑月看着外面的天色,开始逐渐变得赤红和温暖,玻璃窗上倒映着她云淡风轻的表情,而通过这个倒影,桑月发现景光一直都在看她。   “我?我不喜欢。”桑月直截了当的回答,但是纱月爱丽丝……她就不知道了。   或许还喜欢着吧,也或许在那天的天台上,被Gin的那颗子弹打穿了吧。   “或许,你可以考虑警校毕业后直接顺势脱离那个地方,不做公安去考刑事部什么的也可以……”   “依照我对那个地方的了解,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桑月耸耸肩。   毕竟,有栖桑月可是Gin和组织培养了十年的人。   十年的心血,怎么会怎么轻易的就放弃掉呢?   纱月爱丽丝的事情可以说,但是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说。除非降谷零向她保证自己不会去组织卧底,桑月也可以跟着一起退隐。   但这位国性恋者,知道了有一个这样的恐怖组织存在,怎么会不去呢?   现在的降谷零还没进入“Zero”,对于公安来说,只是一个还没参加公安考试的警校生而已。   站在警察厅的角度,是不可以让这些非警察厅之外的人得知的。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任何人,让你知道已经是计划之外的意外了,这是以我的判断对所有人最好的安排。”   桑月非常严肃地看着站在夕阳里的景光,她站在阴影里,眼神坚定地像是有一座用坚强堆积起来的堡垒。“请你一定要答应我,景光。”   她的脸上,露出了能够穿破黑暗的犹如薄光般的笑容。   看似明亮的眼眸里却有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心事,也许是因为她故作轻松的语气里带有着仿佛诉说他人之事的距离感。   景光总觉得,她好像一点都没有再受到之前的事情影响,完全就是一个崭新的灵魂。   这是她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景光被她的骨子里流淌出来的温柔和强大感染,很难和孤僻冷漠的性格联想在一起。眼前的这个人有着强大的信念感,这才是真正的她。   其他的都抛开不谈,桑月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那封来自黑暗的信。   或许是因为“希歌尔”这个人离开组织太久,有一个天生没有情绪浮动的冰块家伙等不及,想要通过“希歌尔”获取一些警校线索了吧。 第67章   桑月对景光是绝对的放心。   她知道只要景光答应自己,就绝对不会再说出去。   别的桑月都不担心。   现在酒厂还处于起步阶段,唯一得知了一点讯息的纱月真一郎还被Gin干掉了。   国家对这个地方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虽然人少,但酒厂还是酒厂没有变成水厂,里面都是货真价实的真酒。   反正距离警校毕业还有不到五个月,这期间如果红方能依靠桑月提供的一些线索,直接在酒厂成型之前解决掉更好,还省得日后一堆乱七八糟的事,说不定工藤新一可以直接不用变小。   桑月越想越兴奋,再说不定……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完全不需要去卧底,大家皆大欢喜。   太好了,就这么办!   思路理清楚了之后,桑月回宿舍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很多,一推开楼层门的时候夏山迎正抱着一堆衣服准备去洗衣机,看到桑月她非常直接的询问道:“月月酱,你有没有要洗的衣服啊,我帮你一起送去洗掉。”   桑月看着她脸上挂着的笑容,心情复杂。   这个家伙,一直没有忘记纱月爱丽丝,成为警察,也是为了找到纱月爱丽丝,现在还为了纱月爱丽丝打算报考自己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的公安。   是笨蛋吗?   “干嘛啊?怎么一副要哭的表情看着我?”夏山迎有些扭捏,叮嘱道。   “明天就要外出模拟勘察了,你回头记得把外出的那套白色运动服和棒球警帽找出来啊。”   桑月深吸一口气,始终没有把那句“你不用抱着愧疚的这样对我了”的话语说出口。   她毕竟不是纱月爱丽丝,10年前那场误会也不是对她造成的伤害,她没有权利替纱月爱丽丝选择原谅。   但也不能这样享受着夏山迎因为对纱月爱丽丝产生愧疚而对她的好。   “我们一起去洗吧。”桑月笑着,和夏山迎并肩走在去洗衣机的路上。   夏山迎见她情绪不高,跟她讲了一堆警校流传的八卦,桑月依靠在墙边手里拨着夏山迎塞给她的一包干果,看着夏山迎熟练地运用警校洗衣机,一边吃一边说。   “小迎酱,不管友情还是爱情,都是很双向选择很纯粹的东西。”   “哈?怎么忽然跟我讲起了人生哲理啊?”夏山迎蹲在洗衣机边。   “老实说,我从小到大也没什么朋友。”桑月叹了口气,这句话她没有说谎,在这一点上她和纱月爱丽丝差不多。   但是纱月爱丽丝是自身原因,而她是家庭原因。“小的时候,我母亲去世的很早。人家都说没妈的孩子是根草,一点不假。别人父母双全的时候,看我这个没有妈妈的孩子就像是一个异类,只有邻居家一个小男孩愿意跟我玩。不过后来他试图让我跟他一起去偷超市里的东西、我就再也没有跟他接触过。”   也不知道夏山迎有没有听懂。   桑月索性把话说得明确一点:“我相信你选择成为警察,也不完全是出于对‘那个人’的愧疚,而是因为你也有一颗希望这个世界上再无冤屈的正义之心。这是一件好事,但是不要让你的情感动摇了这颗心,请一定要坚定下去。”   夏山迎没有说话,她手上的动作一点都没停下来,洗衣机发出转动的声音,好像把两个的心同时搅在一起。   良久,夏山迎声音轻松地笑道:“放心吧,我不会的。和月月酱成为朋友,是因为我在月月酱的身上也看到了这种正义感啊。”   夏山迎抬起头,笑容干净:“不管以前如何,我告诉过自己,一定要跟那个在火里把我救走的人成为一辈子的朋友。”   或许在那之前,夏山迎对这个身体始终抱有愧疚的心态。但从那以后她便把这份愧疚变成了坚定。   不是因为10年前的那件事、也不是因为任何情绪影响,只是因为夏山迎知道,当年那个控制不住自己暴戾的女孩已经浴火重生。   桑月心一软,伸着手臂勒住夏山迎的脖子,两个大女孩打闹起来:“说到这个我头上的伤口好像更严重了,你拿什么赔我!”   “哎呀好痛,我给你洗一个月的衣服还不行吗?那不然两个月?”   “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如果我要是留疤的话,你也得在身上留个什么疤来赔我!”   “不得了啦,降谷夫人要行凶啦!它斯克忒――”   “你小声点!”   “就不就不,我偏要大声喊,降谷夫人降谷夫人降谷夫人降谷――桑月――”   夕阳的光透过外面斑驳的樱花树,在洗衣间的木地板上留下了漂亮的投影,很像是一只大网,网住了所有隐藏在人性里面的谎言和罪恶。   桑月没有挑明自己是纱月爱丽丝的身份。不仅仅是怕解释起来麻烦,还有一点就是不想把夏山迎牵扯到纱月爱丽丝的故事当中来。相信今天她的暗示,夏山迎都能听懂。   桑月虽然不是纱月爱丽丝,但毕竟用了人家的身体,需要承担一些这个身体遗留下来的孽缘也是必然的。   比如……和某个……银发灵魂人物。   ?   模拟现场勘查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判断凶手的身份,一个是复盘凶手作案的手法。   四个人穿着一件蓝袖白衣的运动服,胸口有着自己警号的刺绣,双手背后规规矩矩的站在教官们的面前。   桑月头上戴着一顶深蓝色金色绣樱花警徽的棒球帽,帽檐盖在她额前的刘海上,面前的小川教官也患上了一件外出的深黑色运动服,左臂上绑着红色教官徽章,手里捧着四个调查表。   四个人来到警校后面的一座山。   这座山并不是很高,而且平常也没有什么人回过来,俨然是一座枯山,甚至连一些奇奇怪怪的小动物都没有。   古老的树枝坐在山上的时候,讲氤氲苍茫的林中雾气变成了好闻的森林气息。   闻起来有一种,心旷神怡的质感。   “这个表格,你们一人一个。复盘手法记得写的详细一点,不要遗漏任何现场细节。警察要具备像鹰一样敏锐的洞察力,以及探索真相的强大信念。”   小川教官一边说,一边把调查表分给面前的这四位警校生,最后停在桑月面前的时候,他伸手拉了拉自己额头上的警帽,又补充一句。   “有栖昨天表现很不错,继续加油。”   桑月眨巴了下眼,非常认真的昂首挺胸,接过小川教官手里的调查表。   不知道为什么,小川教官眼里竟然有一种老父亲的欣慰。   警校垫底居然是他带的这一届女警里面,第一个初见成材的。   真是他们家祖上积德了,回家得去神社里拜一拜还愿。   “模拟现场勘查有时间限制,为期30分钟,超时之后就算作废成绩为0。”   小川教官又从怀里递过来一个非常小的电脑笔记本。“这个电脑可以让你们通过引擎搜索一些相关知识,但是电量只有五分钟。用完之后,电脑就会自动关闭。”   三十分钟的现场勘查,五分钟的笔记本电脑电量。   时间非常紧迫。   小川教官让出了一条道,露出后面通往山上的石子路:“你们沿着这条道路往上走,就能抵达案发现场,30分钟后我会在这里等你们递交调查表。”   四个人规规矩矩地答了一声“是”,然后抱着自己的调查表和笔记本电脑,排成一字长队往山上走。   桑月跟在降谷零的身后,看着那件蓝白运动服被他穿出的一种杂志模特风格,目光移到他垂在腿边的左手。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摇晃着,好像在进行着“牵住我”的某种召唤。   模拟现场勘查是警校的必修课,定期会挑选部分警校生来外出进行勘察课程。   这不仅仅是为了锻炼警校学习过程当中,是否具备了能瞬间看透真相的洞察力,还要检验一个警察是否能够表现出对案发现场的掌控能力。   桑月倒是无所谓,反正真正的案发现场,她也去过好几次了。   走了没两步,最前面的景光忽然停了下来。   “到了。”他说。   桑月和夏山迎探出脑袋,看着正对面前的一个被吊起来的假人。   那个假人有点像某些商店里面挂着的人形模特,头上还戴着一顶栗色的短发,从模特的身材来看应该也是一个男性。   假人的脖子上吊着一根麻绳,麻绳的另一头连接在旁边的一棵树上。   假人的脚距离地面约莫一米左右,脚的旁边还踢翻了两块大石头。   “呦西,这是一场机械性死亡事件!”夏山迎非常兴奋的开始在自己的空白纸上面写写画画。   两个大男人也瞬间进入了推理状态,他们非常默契的一个去查看麻绳的绳结、一个蹲在石头旁边研究着石块的构造。   站在绳结旁边的景光说:“打结方式非常的粗糙,不像是精心拧好确定不会松开的绳结,倒像是匆匆忙忙绑好了快点离开的意味。”   降谷零从口袋里拿出一对白色手套,套在手上开始摆弄两块椭圆形的巨石:“石头的高度达不到‘死者’脚能踩到的位置,而且椭圆形的石头平衡性很差,旁边明明有更多的方形棱角石头但是却没有采用。”   很明显,这是一场伪造自杀的“案发现场”。   第一轮勘察结束,降谷零和景光配合着准备把尸体放下来。   桑月扫了一眼附近的环境,这个地界是很偏僻的地方,到处都是原生态的植被和丛林,没有任何人工改造过的痕迹。是什么样的人,会来到这样的地方然后被杀掉的呢?   她目光锁定在右侧郁郁葱葱的丛林,里面躺着一只手持摄影机的模型道具,应该是死者或者是凶手遗留下来的东西。   但是在这个摄影机上面还吊着一个粉色独角兽的挂饰,看起来非常的女孩子气。   尸体已经被放下来,横躺在几个人的面前。   假人的手感毕竟和真人还是不一样的,伸手一摸,有一种塑料的质感。   降谷零撩开死者上身的领口,露出里面两道一深一浅的勒痕。   这也应征了是有人伪造案发现场的答案,死者是被人从后勒死再吊到树上,景光解开死者身上的衣物,几个人凑在上面翻来覆去的查看,身体并没有其他伤口。   “‘凶手’一定是‘死者’认识的人!”夏山迎信誓旦旦的说道。“不然‘死者’不会这么放心的把自己背部露给对方。”   桑月拿出自己找到的摄像机,捏着粉色独角兽挂饰说:“有一个女人曾出现在这里过,不知道对方和‘死者’是什么关系,但应该是一个女人。”   “咦!那么说‘凶手’有可能是个女人啦?”夏山迎有些兴奋,这么快就要找到答案了吗?   降谷零摇摇头,目光从死者的脖子挪到了死者的手臂:“死者是一个男性,正常情况下来说如果女性想要杀害一个身体构造要强于自己的男性,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会采用下毒的方式。所以很多女性或老年人是凶手的谋杀案里面,基本都是毒杀。”   再换句话来说,一个女人如果想要从背后勒住男人,很容易会被对方挣脱甚至反杀。   降谷零看着假人的手指,隔着白色手套捏着“它”的手指,指甲缝里面很干净,没有挣扎的痕迹。   正常一个有意识的人,在自己喉咙被勒住的时候,第一件事情是挣扎着去抓脖子上的绳子、再或者去抓身边一切能抓得到的东西。   难道……是提前喂了安眠药吗?   作为降谷零的幼驯染,二人没有任何交流。但景光好像能够听到降谷零心声似的说道:“死者的鞋底和身上都没有拖拽过的痕迹,这里应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如果不是喂药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凶手有两个人。”桑月笃定的说道。“而且是一男一女。”   夏山迎惊讶地看着她:“月月酱,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桑月伸手捏着“死者”的手腕,把“死者”的一只手摊在夏山迎的面前:“你看,他少了一只扣子。”   “这个能代表什么呢?”夏山迎疑惑。   “一个人勒住死者的脖子,而另一个抓住了死者的手防止他挣扎。所以死者的指甲缝很干净没有抓挠的痕迹。而扣子是凶手之一抓住他的手留下来的。”   接着,桑月又从死者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酒店的入住票,指着上面的流水日期说道:“这个上面明确显示的是双人情侣套间,说明而入住的日期刚好也是昨天晚上到今天上午凌晨5点退房。   这么早退房除了要来拍日出,我想不到还能再去做什么事。所以凶手里面的那个女人是一个摄影师。”   “那为什么是一男一女呢?”夏山迎有些没反应过来。   景光示意夏山迎走到拴着马上的那棵树下,指着地面上一块泥泞说道:“你看这个鞋印。”   鞋印是教官们制作出来的,但是从鞋印的大小和花纹来看,明显和假人身上的鞋子不一样。   “43码的鞋子,一般不会是女人留下来的。”   夏山迎还有点疑惑:“那有没有可能这个摄影机是死者的呢?”   “不会,因为死者有空间半侧忽略症。”景光笑笑否认,他指着假人头上的假发,端起死者的脑袋给夏山迎展示死者一半凌乱一半被梳的很整齐的头发。   “你看,‘它’左半边的头发完全没有搭理,拥有空间半侧忽略症的人是无法关注到另一边的事物的,在它的视线里面,永远只有左半边或者是右半边。”   夏山迎一拍手:“我懂了!”   不仅是头发,而且还有死者的鞋子,左边的鞋子系着非常整齐的带子但是右边鞋子却松松垮垮着没有处理。   有空间半侧忽略症的患者,因为视觉忽略的缘故,是无法成为摄影师这个职业的。   降谷零端起假人的手,凑到鼻尖轻轻一闻。“他的手上有油墨的味道,左右手的每一根指腹上面都有一道黑色的划痕老茧,应该是印刷厂的工人每天换油墨和调整机器的缘故。”   很好。   基本上已经推理的差不多了。   这场命案现场是两个凶手犯下的罪行。   死者是印刷厂的员工,而女凶手是一个摄影师,假借要拍日出为由,把死者五点钟喊到这座山上,随后联合男凶手一起杀害死者。   男凶手勒住死者,女凶手攥住死者的手防止他挣扎,在勒死死者之后将死者吊到树上,造成自杀的假象。   杀人手法和凶手的画像模拟已经出来了,但是动机还不明确。   见降谷零分析的头头是道,桑月也不甘示弱,她放掉尸体朝着附近的环境走去。   这座山上的一些植被还保留着清晨没有散去的雾团,到处都湿漉漉的,有一小团阳光照在泥泞之中,让没有完全被埋在泥土里的一些线索展露在稀薄地气晕之中。   桑月走过去蹲下,土壤里有几张被揉成团的纸,见桑月发现了重要线索,夏山迎也跟着围了过来。   “这是六(he)合彩的彩票?”夏山迎也跟着伸手在土壤里轻轻拨了拨,旁边还有三张同样被揉成了团扔掉的彩票纸张。   四张彩票被摊开的时候,上面买下来的号码都是连着的,但中间少了一位数。   ――【3388???45】   ――【3388???46】   ――【3388???48】   ――【3388???49】   每一个彩票购买人都显示着同一个人的名字。   “47的那个彩票呢?”桑月疑惑地又在附近找了找,什么都没有。“对了!电脑!”   她兴致高昂的打开被放在旁边的笔记本电脑,用着为数不多的电量,点开了搜索引擎。   ――【六(he)合彩一千万开奖号码3388???47,请中奖嘉宾三天内前来兑奖】   在这条信息搜索出来之后,电脑那不足五分钟的电刚刚好用完。   没有错了。   “这是一场谋财害命,死者刚刚中了马奖。”桑月斩钉截铁道。   夏山迎高兴地鼓掌:“太好啦!我们可以去给小川教官答复了!”   不对,这件事还有一点点没有理清的地方。   桑月眼帘微微闭合,调动着脑袋里面的那座图书馆,大门清晰地浮现出来。   走进去的时候看着最近的一个记忆书籍,从小川教官递给她们调查表,到沿着石子路到达“案发现场”,最后到现在他们几乎推理出来了这场模拟勘察的真相。   一切都水到渠成,唯一有问题的地方就是……   嗯,她看到了。   桑月睁开眼,目光凉气逼人,嘴角咬着势在必得的笑容:“我们可以去交调查报告表了。”   降谷零看着自己小女友这幅认真的样子,有些失笑。   看样子是跟自己打赌的求胜欲很强烈呢。   下山的时候,小川教官还在原来的位置等着他们。   听到山上有脚步声,小川教官没有回头,眯着眼瞧着四个年轻人一字排开站在自己面前。   “这么快就调查清楚了?”小川教官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还有七分钟呢,确定没有遗漏任何细节吗?”   四个人异口同声答道:“没有!”   “好,那我就听听你们的报告。”小川教官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由降谷零作为代表,把之前四个人在“案发现场”进行的调查和证据的发现全部悉数汇报,小川教官听得频频点头:“很好,基本上和正确答案没什么分别。”   他扬着脸,颇有种老成的风范,笑眯眯的看着面前四个年轻人。   从小川教官的这个眼神里,总觉得有一种“就到此结束了吗”的意犹未尽。   桑月举着手:“小川教官,我有补充!”   小川教官的笑容微微收了收,虽然脸上没有笑意,但是表情却是非常的轻松:“请讲。”   桑月一把抓起站在自己旁边夏山迎的手腕,撸起夏山迎左右手的袖子,露出手腕内侧被画出来的“抓痕”:“小迎酱就是杀害了山顶那位‘死者’的女凶手。”   夏山迎被当场抓包,吐吐舌头:“被你发现了。”   这场模拟现场勘查除了要让他们调查事件真相之外,还要有绝对的洞察力。   从一开始上山的时候,夏山迎就有意无意的隐藏自己手腕里面被提前化好的“抓伤”,她代入了这场“凶杀案”的女凶手,藏匿在警察当中做内鬼。   而那位凶手之一的男凶手,就是……   桑月指着小川教官的鞋子:“教官的鞋子上面有棕褐色的泥沙,和山顶上‘命案现场’的挂着麻绳树下那个鞋印所踩到的泥沙颜色一样。所以,教官就是凶杀案的那个‘男凶手’。”   掌声从旁边的暗处传来,鬼冢教官和金子教官带着神奈川警察学校的那三位学员一起出现。   金子教官站在阳光和黑暗的交界线处停下,她失去了一只眼的上半张脸嵌在黑暗里。   而那健全的一只眼已经被黑暗重影入侵,仿佛再也不会看到光明了般的死气沉沉。   “哪怕是自己身边最值得信赖的人也会背叛自己,人心是永远不可洞察的东西。”   金子教练的眼睛,扫过面前的四个青年,从最左边的降谷零、到最右边的桑月,最后目光定格在桑月。   这个女孩的身上,有一股曾经在黑暗中呆过的痕迹,从昨天跟美静子交手的时候,金子教官就有很强烈的感应。   她曾经在毒(毒)枭组织里呆了好几年,那些人身上的那股劲儿她太熟悉了。   桑月总觉得这位只有一只眼睛的教官好像意有所指,那个眼睛落在身上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冷飕飕的。   那个眼睛里面的色调,就像是毫无层次感的黑布一样,散发着一种犹如丧服一般充满着吊唁的质感。   林间的风吹扬了桑月头上的帽子,帽檐有些松动,微微下垂搭住了她的少许视线。   尽管如此,桑月还是能感觉到金子教官的视线一直都放在她的身上。   这次的模拟现场勘查处理的非常好,金子教练称之为“完美的推理”,并以此训诫了自己神奈川警校的警员。   金子教官:"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放松警惕。警察要斗的不仅仅是大街上醉醺醺的醉汉、高智商的反侦察罪犯,甚至还有可能就是你身边的同事。”   指向性也太明显了吧。   曾经在黑暗组织里呆过的桑月默不作声。   金子教练留着利落的短发,从面部骨骼来看是非常英气的长相,不同于亚洲人的欧式立体,一个眼球虽然萎缩泛白,脸上肌肤甚至还有些细微的晒斑。但是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让人记忆深刻的美女。   金子教官的训诫,降谷零和夏山迎都听得非常认真。   模拟现场勘查结束之后,四个人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警校,桑月碰了一下降谷零的肩膀:“怎么算啊?”   “嗯?”降谷零抬眸看了一眼自己女朋友,被她脸上那娇横的表情逗笑。   他们一个找出了杀人手法,桑月揪出了两个“真凶”,正常来说应该是算打平。   但是看着女朋友一脸“到底谁输谁赢”的表情,降谷零笑笑:“你赢啦。”   桑月得意的笑了起来,勾着他的袖口,小声说:“小迎酱说最近上了一个很好看的爱情片。”   “知道啦。”降谷零冲她笑着,眼睛里面怀抱着温柔的笑意。“校园开放日是5月6日吧,刚好电影院附近有一个还不错的中餐厅,一起去吃吧?”   “中餐厅吗?好呀好呀!”桑月开心地说。   好久没吃中餐了,好期待啊。   “我要吃辣子鸡、蒜泥白肉、小笼包……”桑月掰着手指算。   夏山迎听到凑过来好奇:“月月酱,你对中餐这么有研究啊?”   “中餐很好吃啊。”桑月大声说,这几天在警校食堂里面吃了块一个月的咖喱,整个胃都快要被咖喱灌满了。   上一次轮休日是夏山迎组织的,这一次是两个人一起约好的――特殊约会。   看着四个年轻的警校生融入风景的另一头,消失在视线里的时候,几个警官默不作声的也准备一起离开。   伪装的案发现场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做准备,没过两周都要去设置一个崭新的“案发现场”然后挑选警校生来进行现场模拟勘察测试。   今天的测试结果,是三位教官都记录在案的完美。   “不愧是被警察厅挑中的人。”金子教官朝着两个女孩中其中一个努努嘴。“那个叫有栖的,成绩应该很好吧?”   小川教官嘴角的笑纹都快藏不住了:“噢她啊,是我们警校的垫底。”   “呃……”金子教官。 第68章   难得的清闲,日子安安稳稳的渡过了几天。   有栖桑月在小川组这里成了其他教官们基本上不怎么需要管的对象,明明看起来上课的时候似乎根本就不用心。但是提问或者是考核的时候却每次都能卡着及格线“艰难”渡过。   久来久之,那些教官们在跟小川教官多次交涉之后,都决定不去管有栖桑月,不惹事儿就已经是万幸了,其他的就随她去吧。   倒是小川组的夏山迎,不仅拥有着成为警察坚定的正义感、而且还非常的努力。   她原本在体能上面会稍微欠缺一点,但是最近好像因为加强了这方面的训练而且还没有放下文化课的成绩。   小川教官和鬼冢教官关系好,时长拉着两边的男、女警们一起进行各种模拟训练。   鬼冢教官负手而立,站在排排立正的警员们面前,来回踱步:“我们今天来进行巡逻现场的模拟训练,由我和小川教官来担任你们未来在街道上巡逻时,有可能会碰到的一些市民。诸伏,你先来。”   “是!”景光板正站好,走上前来。   小川教官假装自己是正走在街边的路人,景光拦在他的面前规规矩矩的行礼之后,非常标准的说出警察巡查时的话语:“你好,我是东京番地巡查诸伏景光,现在需要您打开您怀中的这个褐色文件夹,让我查看一下里面的内容,请配合。”   小川教官佯装非常不耐烦地大声说道:“嗦,你们这群没事儿找事儿的家伙,难道没有别的事做了吗?我的东西很隐私的,为什么要给你看!”   “根据我国《治安管理法》第三十六条。在警方要求的时候,身为市民有义务配合警方调查。”   “好吧好吧,给你看啦。”小川教官佯装配合的打开文件夹。“看吧,里面什么都没有。”   景光看了一眼,点头:“确实什么都没有,但您的手里……”   他顺势抓住小川教官的手腕,把一包白色粉末从小川教官的掌心里拿出来,“好像藏着不该藏的东西呢。”   全场掌声一片,为景光的机灵鼓掌。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下,从嫌疑人手里搜到了白(bai)粉之后就是正常的逮捕过程,但毕竟现在进行的是模拟过程,小川教官赞许地拍了拍景光的肩膀:“做的不错,诸伏。”   景光微微颔首,行礼之后退回了学员队伍里面。   鬼冢教官打算增加一下难度:“你们未来不仅仅会碰到难缠的个体,但也会遇到一切不明情况的群众,这个时候你们需要拿出绝对的控场能力和安抚群众的领导能力,谁要来试一下?”   这道题夏山迎会,她高高举手:“报告教官,我想试试!”   曾经在癸海寺里曾经见过桑月驱散人群的样子,夏山迎在桑月眼神鼓励下,自告奋勇。   小川教官点点头,让夏山迎走上前来,他和鬼冢教官假装是看到了命案现场不仅不愿意离开反而围在案发现场附近,给警方的调查过程增添麻烦的人民群众,夏山迎模仿着当时桑月在癸海寺里对人群说得那番话。   “从现在开始,请你们立刻退离警戒线外面的地方,那个地方足够保证你们的安全。现在凶犯未知,很有可能隐藏在你们中间,但是你们都不用担心。我们是警察,可以保护你们所有人的安全。”   夏山迎义正严词,非常认真的说出这番话。   这个态度和语气都非常合格,但是小川教官打算再为难一下自己的学员,便故意更大声的嚷嚷:“你们怎么可以怀疑凶犯在我们这里呢?我们可都是每个月会按时缴纳税费的良民!”   夏山迎想了想,当时的桑月是怎么说的来着?噢,对了!   她清了清嗓子,学习桑月当时的表情、神态和话语:“警方绝对没有把你们当成凶犯,反而现在正在调遣警力准备保护你们。目前嫌犯的目的并不明确,不知道他潜伏在哪里是否还有攻击性。如果有个别人不怕死非要先行离开脱离我们警察保护的话,请便好了。”   小川教官和鬼冢教官都非常满意的点点头,对着其他警员们说:“夏山的处理方式非常好,恩威并施,不能对群众进行太多的恐吓但也不能一味的顺从群众。毕竟凶犯也会隐藏住自己的身份,藏在无辜的群众里面进行一些煽动。”   夏山迎归队的时候,收获了身边不少警校生的赞叹和夸奖。   夏山迎吐吐舌头:“我这也是跟月月酱学的啦。”   “有栖!”小川教官忽然喊到桑月的名字。   桑月上一秒还在跟夏山迎挤眉弄眼,表扬她学习很快,下一秒就板正的站出去:“是!”   “现在换你,还是一样的前提,在案发现场的面前有一群人民群众在阻挠警察办案。”小川教官说出前情提要,和鬼冢教官继续开始演艺。   前面基本上都没有什么问题,桑月也循规蹈矩的开始进行“人群疏散”。   但是小川教官不打算这么轻易就放过她,故作醉醺醺地样子对着桑月推来推去:“混蛋,你可别糊弄我,老子现在就要走,你拦我的话我就去告你!”   其他人都提心吊胆,外出执勤的时候确实很容易会碰到一些“醉鬼”,这些“醉鬼”因为喝多了所以会做出一些自己控制不住的行为,所以根本也不会在乎警察说了什么。   这种时候往往是最棘手的时候,人在酗酒状态下是完全不受控的状态。   “这可麻烦了。”c原负手站好,小声地跟旁边松田咬耳朵。“小川教官这是故意刁难呢。”   松田露出看戏的半月眼:“如何是好啊,小矮子。”   桑月也没跟小川教官废话,从腰间抽出手铐,三下五除二把小川教官拷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嗯?”小川教官。   “嗯?”鬼冢教官。   “嗯?!”其他警校生们。   “我现在以阻碍警方执法为由,对你进行不超过8个小时的短暂行为限制。因为你现在处于醉酒状态无法控制自己,为了防止你伤害自己或伤害其他人还请你谅解。   一会儿会有警察来给你送吃食和热水,如果需要如厕也可以呼唤警察,等你酒醒之后自然会放你离开。”   c原看呆了:“这样也可以吗?”   伊达航点头:“可以,在面对妨碍公务的情境下,对于一些无法自控的人民可以进行短期行为限制,其中就包括醉酒、无意识、精神病患者等。   这也是为了保障这些人本身,因为醉酒的情况下可能会出现各种意外。所以短暂监控也能保护他们,是合法合理的。”   其他人纷纷点头,原来如此。   降谷零看着自己女朋友乖丽骄傲的小表情,偷偷地冲她竖起了拇指,桑月朝着他鼻尖轻扬,嬉皮笑脸着。   小川教官伸腿轻踹了一下桑月的小腿肚,好气又好笑:“还不快给我解开!”   桑月赶紧抽出自己的钥匙,把手铐从小川教官和桌子分开,然后一副乖学生的样子等待训诫。   小川教官瞥了她一眼,毫不吝啬地夸奖:“刚才有栖做了一个非常完美的示范,遇到醉酒或者是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市民,可以采取这种方式来暂时闲置他的行动。但是警察的任务也很重,需要做到看护市民的任务。”   所有人朗声答道:“是!”   上午的模拟训练结束,桑月被一呼百应地拥簇出去,所有男警也好、女警也好就像迷妹一样围着她转。   百田陆朗站在没人发现的角落观察完了全程,对桑月的临危不乱产生了浓厚的赞许,他回头看着站在身后的金子教官:“看,这就是得天独厚的天赋。”   金子教官虽然很想说点什么,但还是对长官的话点了头:“是,纱月家的血统,果然名不虚传。”   况且她还离家十年,如果打小就按照国家重要人物培养,恐怕现在已经身居高位。   年纪轻轻……前途无量。   “但是长官。”金子教官不得不给几个警察厅首脑泼冷水。“她没有那份热诚。”   百田陆朗点点头:“不愧是上一任‘樱’的组长,看人果然毒辣。纱月爱丽丝离家太久,还曾经爱上过组织里的成员,现在能弃暗投明都已经很不易了。”   这句话如果被桑月听到,她一定立刻摆明立场。   纱月爱丽丝爱上的人跟她桑月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金子教官和百田陆朗毕竟不知道,金子教官沉吟片刻:“爱情的确是会让人心智迷茫的东西,”   “我们公安里的青年才俊也不少。”百田陆朗忽然灵光一闪,双手一合,就这么办!   桑月被叫到心理咨询室的时候,还以为是葵医生找到了不会被排斥的催眠方法,结果一进去百田陆朗就坐在医生办公桌前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桌子上摆着几个男公安的资料和照片。   “干嘛啊?”桑月拉了个凳子坐在他面前,正准备跟夏山迎去洗澡休息呢,结果被截胡喊了过来。   “纱月今年22岁了吧?”他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年轻女人。   桑月瞥了瞥桌子上的照片,废话,我跟你外甥女一样大你不知道吗?   她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照片,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穿着西服面色严峻又老成的男公安上面,眉心微扬。   百田陆朗心理“哦?”了一声,顺着桑月的视线看到了那张照片,怎么?对这种类型的感兴趣吗?   桑月看着那张照片呈现出来略长而又四方的脸,心里笑。   这不风见吗? 第69章   百田陆朗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见到桑月指着风见的照片问:“这是新入职的公安吗?”   “是的。”百田陆朗点头。“今年刚进警视厅公安,还没有分配任务,叫风见裕也。”   风见裕也这四个字,桑月可太熟悉了。   名柯里面的伏特加、卡迈尔、风见裕也,二哥三巨头。   这三个“二哥”里面,既卡迈尔暴露了赤井秀一身份、并把赤井秀一假死身份透露给贝尔摩德;   伏特加遇事儿就会喊“琴酒大哥怎么办”之外。   风见裕也是唯一一个暂时还没坑过大哥降谷零的存在。但难保以后不会因为天天追在降谷零身后喊“降谷先生”而坑自己大哥一把。   现在降谷零还没毕业,风见裕也今年应该才23岁,年长降谷零一岁已经加入警视厅公安部。   年下上属和年上下属现在还彼此不认识,啧啧啧。   见桑月对这个青年很特别的样子,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没有挪开,百田陆朗露出了长辈秒懂的眼神,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餐厅卷递给桑月:“听小迎说你对中餐很感兴趣,这个是东京最好的中餐厅,刚好今天是一周一次的校门开放日,地方也不远你去试试看吧。”   桑月很想说,她今天跟降谷零约了看电影,但是这张卷好像很贵的样子。算了,拿去送给小迎吧。   她没有拒绝,伸手接下了那张餐券。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桑月,作为回报她决定透露一点信息给红方。   她推算了一下时间线,七年前,刚好是赤井秀一加入FBI的那一年,黑田兵卫也刚从医院里苏醒……还有……   “有一个叫板仓卓的人,他是一个软体设计师。”桑月凭借着看过原着的上帝视角,开始给这个警衔不知道高了自己多少的警视总监安排任务。   “今年应该是他刚刚成名的时候,很快就会被组织盯上,提前和他串通暗中保护他。未来他可以帮助我们打入组织内部。”   百田陆朗立刻拿起旁边的一个笔记本开始奋笔疾书,桑月说得每一个字他都没落下。   桑月继续喋喋不休道:“另外,你们去调查一下常盘集团这个公司,社长是一个女人叫常盘美绪,她公司里面一个叫原佳明的是组织外围成员还没有获得代号。   还有还有,有一个叫人鱼岛的地方,岛上有一个老婆婆叫岛袋弥琴,今年100岁,据说是因为误食了‘人鱼肉’而获得了长生不死的能力,组织boss对长生不死非常执迷所以才会研发A药,所以一定会去这个岛上的。”   嗯,柯南元年七年前的事情基本就这么多了。   “板仓卓、常盘集团、人鱼岛……”百田陆朗看着纸上的内容,跟桑月又确定了一遍。   “我可以问一下,组织盯上板仓卓一个软件设计师是让他做些什么吗?”   “为了开发一个……”桑月模仿者贝尔摩德的语气。“神秘软体,可以对世界带来危害的黑客软件。”   虽然现在时间还早,Gin带着雪莉和伏特加去人鱼岛是六年后的事;   五年后龙舌兰会潜入板仓卓的家里进行骚扰,逼迫板仓卓为组织开发软件。但是不能直接告诉百田陆朗省得自己穿越过来的身份被怀疑。   这么长的时间让公安在板仓卓的身边布控,完全来得及。   百田陆朗点头:“明白了。”   桑月给公安们布置完任务,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   灭酒厂的任务就该扔给这群为国为民的公安们嘛,没有什么国家荣誉感的她摆烂才是正常操作。   桑月安慰自己道。   “那个信封上的内容有眉目了吗?”她更着急这个东西。   Gin那家伙太恐怖了,总觉得在某种地方正如影随形的跟着自己。   纱月爱丽丝怎么偏偏跟这种家伙纠缠上了呢?   百田陆朗难得的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再给他们一点时间。”   “好吧好吧。”桑月指着面前这堆男公安的照片。“不过,你给我看这些照片干嘛啊?”   百田陆朗慈眉善目地看着桑月:“我之前跟小迎也说过,女孩子其实很有多接触异性的必要,增拓一些世界观和爱情价值观。很多时候,女孩子就是因为和异性接触的不多,所以会被一些坏男孩带入歧途……”   “呃……”曾经被坏男孩带入歧途?纱月爱丽丝的身体?桑月的灵魂听懂了。   这拉郎配是你们家的优秀传统吗?   夏山迎的这方面基因原来是跟你学的啊。   她和降谷零恋爱的这件事,只有几个人知道还没有大肆宣扬出去。桑月也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没有见谁跟谁说。   随便跟百田陆朗寒暄几句,督促百田陆朗尽快去办自己所说的事之后,桑月没有多逗留就走出了心理咨询室。   柯南元年的七年前发生的事情比较少,基本上都围绕着两年后的大量卧底进入组织展开。   桑月见这群公安好像很期待自己能给他们派活,那索性就未卜先知的先去埋伏吧,省的天天老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影响她谈恋爱。   恋爱过程的第二次约会时间很快就到了。   桑月把自己的私服拿出来一件件的摆放在夏山迎的面前:“来给我个建议,穿那个比较好?”   夏山迎因为看了一整天的公安资料书,困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被桑月抓壮丁,手里攥着桑月塞给自己的中餐厅卷,抱着桑月的枕头昏昏欲睡:“我觉得降谷可能更喜欢你不穿的样子。”   夏山迎你变了,你变色了。   桑月站在宿寝的落地镜前,拿着衣服一件件的在身上笔画,越看越庆幸纱月爱丽丝的脸和她一模一样。   这要是顶着另一张脸跟降谷零谈恋爱,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小迎酱,你真的要考警备局吗?其实我觉得你与其这样逼自己实在太辛苦了,公安不是什么天真善良的人可以进的地方。其实刑事部和交通部都挺适合你的,你……”桑月一边说一边回头看瘫在床上已经睡着了的夏山迎。   夏山迎神志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嘴里还嘟囔着没记住的知识点:“公安七手法,视察内侦、探听、埋伏、跟踪、动员、面试、投入……”   “呃……”桑月,这个笨蛋。   轮休日出去需要去找教官拿手机,桑月从教官办公室里走出来之后,碰巧遇见了站在走廊外面借着正好阳光看书的伊达航。   两个人打了一声招呼,她看到伊达航手里捧着一本装潢的书籍,好奇的询问道:“哎?伊达班长在看装修吗?难道是和娜塔莉小姐买好了新房?”   伊达航正看得入迷,听到桑月的声音挠头不好意思的笑:“啊,随便看看而已啦。”   “这又不是什么害羞的事情,我先提前恭喜啦。”桑月笑眯眯地背着手,“如果想要结婚的话,其实更早一点最好哦。”   这样就省得到时候因为捡戒指……   伊达航叹了口气:“有栖你也知道,警察这一行除了工资稳定之外,没有任何稳定一说。”   言外之意,希望日后警察道路平稳一点之后,再跟娜塔莉求婚。   桑月摇摇头:“伊达班长哎,你总得知道娜塔莉小姐更想要什么吧,或许她并不觉得不稳定是件坏事也说不定啊。”   伊达航非常虚心的听取了同样作为女孩子的桑月建议,他一本正经的跟桑月请教:“可我总觉得这样前途渺茫的时候就和对方求婚,是一件不怎么负责的行为……”   “伊达班长你太看不清自己了。”桑月拍胸脯保证。“我这个人啊看人是最准的,你一定会成为警视厅刑事部的灵魂人物!未来的工作内容一定会堆积如山越来越多,趁着刚毕业工作不忙就结婚对你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男人嘛,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   几句话把五大三粗的大男人说脸红了,他挠着头声音细弱蝉闻:“我哪有这么厉害啦,倒是降谷才比较出色……”   “不不不,在某些方面你比他强得不是一星半点。”桑月赶紧说。“比如说领导能力。”   降谷零可是一个被挑衅了就一定会回击的家伙,在零的日常篇里把下属折腾来折腾去。   原着中有一话,把年长的下属风见裕也从心爱的冲野洋子演唱会现场抓回去干活。   堪称降谷?周扒皮?零。   也幸亏风见欲也的脾气好,这要换成桑月啊绝对把文件一摔扔句“领导持帅行凶不仅对自己狠对下属也狠!这破公安工作没法干了!”扬长而去。   相反,伊达航和高木在后面的关系就处的非常好了,伊达航去世后高木都对其训诫念念不忘。   伊达航随便翻了翻书,笑道:“也没有啦,降谷的学习能力也很让我钦佩。”   “反正,不管怎么样如果伊达班长和娜塔莉小姐有乔迁之喜的话,一定要跟我和小迎说哦,我们可以去帮忙搬家。”桑月拍了拍自己瘦小的胳膊,笑容灿烂。   伊达航笑着点头:“啊,那我不会跟有栖和夏山客气的。不过现在房价太贵了,我的工资勉强付得起首付而已,1.62平方米就要50万左右,还是先不着急了……”   好家伙,人民币两万六啊,这么贵。   桑月咂舌着,摆手和伊达航道别。   上一次校门开放日的时候桑月和c原逮捕了两个抢劫犯,今天是第二次可以外出的日子,整个警校的学员们都散发着一种猛兽即将脱笼的喜悦感。   刚走了没两步,桑月的脚步忽然停在黑暗处,她的脑袋忽然犹如通电了一般酥麻。   日本的房屋计算方法基本上都是以叠的单位计算,一叠等于1.62平方米。   在那封来自黑暗的信笺中。   ――【3.5叠小屋】   换算下来。   5.67平方米。   是吗?   春日来临的时候只需要看到樱花在枝头上盛开,就知道温度已经逐渐上升了。   18点到22点的四小时外出时间,很多警校生都换好了私服朝着警校门口走。   桑月来的时候降谷零已经站在门口等着她了,落日余晖里面,他的身上散发一种澄澈的少年感和无奈:“电影要开场了。”   “抱歉抱歉,来的时候被小迎酱缠着搬了点东西。”桑月展开撒娇模式,跟等了很久的男友道歉。   “一会儿请最大度、最善解人意、最帅气的降谷先生吃沙冰好不好呀?”   降谷零看着她做着可爱表情模样,薄唇弯弯:“春天刚到,吃凉的对肠胃不好,热饮倒是可以。”   “那走吧。”桑月挽着他的手臂,两个人的影子贴在一起,在夕阳下面无限拉长。   地铁站门口有一家咖啡馆,桑月站在柜台前点了两杯香草咖啡,两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犹如撒了蜜一样的天色。   降谷零的腿慵懒地摊在圆桌下,长腿线络分明,很容易让格子矮的人心生嫉妒。   桑月坐在他对面,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香甜地咖啡蔓延在齿尖变成一句:“这个时间点喝咖啡好像会影响睡眠哎。”   只有四个小时的外出时间,按照上一次的时间来推算,根本来不及做一些成人之间运动嘛。   “说的是那,不过也很能让人的精神力提升。”降谷零双手叠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带着某种危险的信号。“不过倒是很可惜,不能提升一下我的领导能力。”   “呃……”桑月差点被热咖啡呛死。   这家伙怎么回事啊?是伊达航告密了?还是一直在偷听啊!   在降谷零有些委屈的语气里,桑月抬头坠入他迷茫的瞳海:“怎么办?很想成为女朋友心里的完美男友,Tsuki也替我解解惑吧,告诉我如何成为一个具有领导能力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在咖啡馆,桑月很想立刻钻进他的怀里大喊:“我错啦你最完美了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男朋友我就喜欢你没有领导能力的霸道样子!”   他撑着脸,歪头看着桑月满脸局促的模样笑得像个安室透:“听夏山说,你最近因为一封信感觉到很苦恼,不如说出来跟我听听?虽然没什么领导能力,但好在有点头脑。”   “是我家里人寄给我的信啦,就是说了些期待我快点毕业什么的,我也有点想家这样。”桑月咽了口咖啡,飞速开始编瞎话。   “这样啊,可你的父母不是在意大利吗?难道你毕业之后家里人要你去意大利吗?”   国性恋?公安姬要确定一下女朋友是否有离开日本的打算,并采取一定措施。   组织把有栖桑月送进警校的时候,捏造了一个父母都在意大利的身份。   所以降谷零也在这个线索基础上,对桑月提出了这样的一个疑问。   桑月一脸求饶地看着他,再三保证:“不会不会,我当初选择了考日本警校就没打算离开。”   这句话让降谷零眼睛里多入了一点夕阳的浅光:“总觉得Tsuki好像还有很多事瞒着我的样子,这几天也经常去心理咨询室,难道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他的声音很让人心动,有一种被自己心爱的人推开的委屈感。   那因为疑惑而更加下垂的眼角中抱有夕阳。   ――“可你曾经的那些经历,没有必要瞒着他啊。”   景光的那句话萦绕在耳。   桑月心跳狂速,被降谷零那攻势猛烈的目光看的毫无反手之力,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小兰逼问是不是新一的小柯。   明明平时可以隐藏的很好,但是被喜欢的人注视着就很想立刻缴械投降。   小柯是不想让小兰卷进组织的事件里。而她是觉得纱月爱丽丝的故事没有必要告诉喜欢桑月的降谷零。   而且,她还好几次无意识地喊Gin的名字,这件事要是让降谷零知道……桑月?大危机。   “我……”桑月忐忑不安的捏着咖啡杯,想着,纱月爱丽丝这个身份倒是可以说,隐藏一下进入组织的那十年不就行了。   她刚要开口,旁边桌的一个三口之家说笑声传到桑月和降谷零这一桌。   小女孩缠着爸爸明天带自己去游乐园,爸爸说很有可能会下雨。   小女孩脱掉脚上的鞋子,大喊一声:“木屐婆婆告诉我,晴天还是阴雨天――”   “啪叽。”   鞋子掉在地面上,是正面。   小女孩开心的大笑:“是晴天耶爸爸!”   爸爸有些无奈地宠溺,抱着小女孩嗔怪:“不要再公共场合这样啦,很失礼哎。”   小女孩的妈妈把鞋子捡起来,给女孩穿上:“你穿的这个是运动鞋不是木屐,用木屐来测试才会准啦。”   日本有一个习俗。   可以用踢木屐的方式来判断第二天是否下雨。   如果是正面就是晴天,如果是反面……   桑月表情在看到着明明非常温馨和谐的家庭氛围后,忽然表情瞬间发生了折射反应的大变化,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表的恐惧感。   但这个表情也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再抬头的时候,又恢复成了正常的模样。   变脸似乎已经快要变成她的绝活了。   降谷零被她这瞬息万变的表情惊住,更加确定。没错,他的女朋友有事瞒着他,还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第70章   ――【反过来的木屐】   下雨。   原来如此。   那么就还剩下一个信息了。   桑月端着咖啡杯喝完最后一口来掩饰自己的情绪,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又是单纯灿烂的笑容:“电影要开始了吧?我们快走吧。”   降谷零没有说话,他看着女朋友看起来好像很轻松但实际上却异常紧绷的笑容,仿佛一松懈就会堕入深渊一般,心疼不已。   是他的逼问,让她觉得难过了吗?   他没有再问,但时隔多年之后降谷零很后悔,或许那个时候多探究一下的话,未来很多事都不会发生。   也是从这件事之后,降谷零便养成了一定要把任何秘密都挖掘出来的习惯。   咖啡馆的外面有一片非常漂亮的油菜花田,金灿灿的花朵就像是一颗颗闪耀的金子,和降谷零发色一样的迷人。   看起来有一种蓬勃的生气,让人恨不得冲进去一头扎入其中。   桑月紧紧抓着旁边男人的手,十指相扣。   她感受着来自于零的指骨力量,好像只要用力抓住,就永远都不会分开似得。   0距离的亲密程度,东京这个城市繁华而又拥挤,到处都有着蜗居着的楼房。   很多人卷入生活的节奏里面,变成这场节奏里面被席卷的灰尘。而有的人想要脱离这种节奏的掌控,却完全抽不开身。   花粉的砂砾是带着甜蜜的香味。   路边有两个青梅竹马小孩子在追逐打闹着,女孩手里拿着一个扑蝴蝶的网。   而男孩骑着单车载着她一路沿着油菜花田的小石子路,奔向世界的尽头。   这个年纪的降谷零在做什么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情侣之间的心有灵犀,降谷零也问了同样的问题:“这个年纪的Tsuiki,在做什么呢?”   那两个孩子大概国中的年纪。   纱月爱丽丝在这个年纪已经加入了组织,过着很恐怖的生活。   桑月耸耸肩:“当然是跟他们一样啦,上学、回家、和伙伴们一起玩耍,这样。”   “真好啊,和很多女孩子都一样,过着单纯而又可爱的完美童年。”他语气里满是羡慕。   桑月忽然想起来之前自己在杯户中心医院里和降谷零通电话的时候,他说的那句话。   ――【Tsuki,你是我第一个通电话的人。】   ――【那些家伙们经常跑到电话亭和家人通话,Hiro和长野县的哥哥、伊达班长和自己的女朋友、c原和自己交通部的姐姐、松田那家伙会跟自己的父母。】   ――【意义不一样啊笨蛋,这代表着从此以后,你将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的“通话”对象,知道吗?】   尽管警校组其他人还健在,但零在某种角度来看,还是孑然一身的零。   桑月打算缓和一下有些悲伤的气氛,她把身体又靠近了点被夕阳染上了橙色的男人:“不啊,一点都不完美,因为没有过早的认识你。”   女朋友会说情话怎么办?   当然是拉到怀里亲吻了。   降谷零轻笑一声,她好像会魔法一样可以把坏心情全部变消失。   桑月踮起脚尖,指骨没入他的金发,微微用力。耳边听着的是他急促地哼声,醉死在他滚烫的呼吸中。   她想,零啊,暂时先瞒你一段时间吧,之后我全部都会原封不动的告诉你,我保证。   ?   东京最好的中餐厅内。   有一个刚进入公安部的新人公安穿着一件茶色西装,理着非常板正的寸头踏进门内,在服务员们的指引中走进了一个被提前包下来的单间。   长官说,今天要让他会面一个后辈警察,也要考公安。作为前辈要给予这位后辈一些指点,风见裕也义不容辞的点了头。   他端端正正的坐在位置上,整理着领口和衣袖,来的时候肚子里准备了一堆的腹稿,打算以一个非常严谨的形象来进行各种说教。   可是长官没有告诉他……来的是个女孩子。   还是一个,非常、非常在他审美线上的女孩子。   风见裕也红了脸,肚子里排好的腹稿全部变成了热蒸汽,熏红了他的脸。   夏山迎推门进来的时候大声喊着桑月的名字,一进来看到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我走错房间了。”   刚退出去,夏山迎又迷惑了,没错啊是个单间。   “那个……”风见裕也局促地站起,朝着夏山迎拘礼。“你是警察厅直属学校的警校生吗?”   夏山迎“咦”了一声,又站进来:“是啊,你是……”   “我是百田陆朗长官叫来的……我是你上一届毕业的警校生,现在在警视厅公安部工作……”   风见裕也看着她,眼神闪躲,脑袋发胀,挠着头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或许、或许……你没走错……”   夏山迎一听公安,顿时来了兴趣,她看着桌子上已经摆好的餐前甜点,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票根好像明白了什么。   “那我可以坐吗?”她指着风见裕也的面前。   风见裕也站起来,帮她拉椅子:“可以可以,随便坐。”   夏山迎坐在凳子上,双手叠在桌面。面前的这个男人看起来有点老成、像是30岁的样子,但是脸皮好像意外的很薄呢。   眉毛也很有特点、但是并不让人觉得讨厌的那种长相。甚至因为鼻梁上的那只傻傻的眼镜而显得呆的可爱。   风见裕也的手搭在膝盖上,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两只手在膝盖的裤腿上搓来搓去。   还是对面的女孩先开了腔:“前辈您好,我叫夏山迎,您怎么称呼啊。”   “不敢不敢,你叫我风见就好、风见裕也……”裤腿被搓热了,风见都没敢抬头。   长官真是的,早说对方是个女孩,他该买束花来着。   但是买花好像也不太对劲,彼此又不是恋人关系……第一次见面买花好像有点轻浮……   夏山迎非常有礼貌的站起来给前辈斟茶,风见半站起来端茶杯,二人指尖相碰。   视线在镜片以外的地方相撞。   夏山迎脸也热了。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   电影开场的时间是在19点钟。   这是当下最热的一部爱情剧,在电影院外面排队的观客们已经排起了长队,基本上都是小情侣。   男男女女的凑在一起,虽然人多,但是好像彼此的眼睛里都只有对方。   桑月挽着降谷零的手臂,二人站在一个壁橱前瞧着上面摆放的琳琅满目的零嘴,她指着最大桶的爆米花:“我要吃这个。”   降谷零从服务员手里接下来的时候,那一大桶爆米花快要比两个人的手加在一起还要大,旁边的取票机刚好没有人排队,降谷零过去拿票的时候一回头瞧见自己女朋友抓了一大把爆米花往嘴巴里塞。   她的小脸塞得鼓鼓囊囊,就像一个可爱的小仓鼠,还捏了一块递给降谷零。   降谷零怜爱地看着她,笑着推回来:“我不吃甜食。”   “但女朋友给的必须吃!”她难得霸道一次。   好吧,降谷零张开嘴巴,露出白皙的牙尖,爆米花颗粒在他唇边停住,桑月好像抓住了机会似得垫脚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这一吻让降谷零瞳孔里化成一汪温柔,化被动为主动,附身要去挽她的脖子再让那个亲吻持(chi)久一点。   桑月像是一个警惕性极强的猫咪,立着手摸口袋:“干什么干什么?你要袭警吗!”   降谷零无奈又好笑,摊手表示我没这个意思。   他的小女友也太会了吧,这么蜻蜓点水地撩拨一个正常男性的反应,会很、危、险、的。   桑月拿着自己的票,把降谷零往电影院里推:“我先去趟卫生间。”   “我等你一起吧。”他没挪动。   “难道你要跟我一起去女洗手间吧,先进去吧,我结束了就进来找你啦。”   桑月连哄带骗把降谷零推进了电影院后,笑容像是被人按了消失键一样在脸上荡然无存,她一头扎进旁边的安全通道里,朝着电影院外面的一个昆虫植物园狂奔而去。   就是这么巧,电影院刚好在组织信封上所暗示的会面地点旁边。   ――【老爷子】的线索桑月也破译了。   在日语里面,“老爷子”和“金龟子”同音,而“反过来的木屐”代表的就是下雨,下雨需要撑伞。   整个日本里面,有撑伞的金龟子这个建筑物的,就是电影院旁边那个叫“世创东京最大昆虫博物馆基地”的地方了。   桑月站在那个建筑物前,看着门口一个两人高的棕红色金龟子。而金龟子的旁边有一个巨大的荷叶宛如一把巨大的雨伞挡在金龟子的身上。   金龟子的身体下面,有一根黑色的乌鸦羽毛。   这根羽毛在桑月的心里面升腾起一株犹如荆棘般带着倒刺的植物,紧紧地捆住她的灵魂。   ――【3.5寸叠屋】解译出来就是5.67。   5.67、5.67……   桑月心里面默念着这个字眼,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辆车的引擎声,这个声音犹如恶魔地低语,在桑月的身后停下。   回头看去,一辆黑暗幻化的保时捷356A停在身后。   车窗没有拉开,看不到里面的人,浓郁的黑色阻碍了外面人窥探里面事物的视线,如果不是车门轻轻拉开,很容易让人觉得这是一辆无人驾驶的幽灵车。   一个黑色的皮鞋踩在地面上,沿着皮鞋往上看,那个男人站在车流如织的人行横道之上,身上流淌着一种死寂般的冰冷朝着桑月走来。   瞳孔里面,倒影着他越来越清晰的模样。   黑色的圆礼帽让他看起来像是英伦的复古贵族,白色的头发披在肩头,没入毫无感情的黑色高领之中。   他走到桑月的面前,眼睛在帽檐和银色的刘海遮挡下看不见其中色调。   但是冷冽至极的声音,却在这空籁俱寂的氛围里带着某种咬着齿间的笑意说道。   “想念我吗,希歌尔。” 第71章   是他。   是Gin!   桑月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她猜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Gin,但是没想到是在此时此刻。   原来如此。   5.67的意思是,五月六日晚上七点。   在撑伞的金龟子处见面。   这就是那封信的内容。   桑月没有说话,如临深渊的压迫感让她齿间发麻。   “你这是什么表情?”Gin的声音听不出来任何心情的变化。就像那个时候在天台刚刚杀掉纱月真一郎后,对着纱月爱丽丝说“我以为你早就做出了这样的觉悟”。   桑月看着他,眼神像是碰触到了寒冰一样凌乱。   这时候不能乱,必须要稳定!   但是Gin的这双眼睛,真的太具有压制性,在这个可怖的眼神里没有人能和他对视超过三秒以上。   从Gin的这句话能听得出来,他应该是还没有发现有栖桑月和警校五人组的事。   这也庆幸现在这个时间点人们的手机还没有这么先进,前几次在杯户游乐中心、癸亥寺发生的事情都被公安秘密处理掉了桑月的痕迹。   在此时此刻,Gin的眼里,有栖桑月还是那个十年前被他从水里抱出来的孤女。   十年里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帮助他进入组织成为boss心腹的好孩子。   “进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车里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贝尔摩德捏着一根烟从车里走出来,依靠在车窗边,她脸上贴着莎朗温亚德的人(ren)皮(pi)面具,看上去还有些老态。   虽然在人(ren)皮(pi)面具里面的,已经是自己不会变老的脸。但现在她还不得不以莎朗温亚德的身份出现在世人的眼中。   现在莎朗温亚德这个影星的身份还有用,很多组织行动都可以借用这个身份出面。   等过两年,她就可以宣布莎朗温亚德死亡。然后自己再以莎朗温亚德女儿克丽丝温亚德的身份出现。   贝尔摩德掐掉手里的眼,让驾车的伏特加去把车停在隐秘点的地方,带着Gin和桑月进入了昆虫园。   桑月跟在Gin的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要命的身板,身上的那件蓝色长披风随着他走路但一点摇摆的幅度都没有,整个人就像是钢琴上面的黑色琴键似得沉重。   她心神不宁。   想着还在电影院里等自己的降谷零。   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   这些家伙把她叫过来干嘛呢。   有栖桑月和Gin的相处模式是什么样的啊。   天哪,桑月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可是Gin啊,名柯里面最大反派,boss桑月都觉得不过尔尔,只有Gin才是反派之神。   反派之神?黑暗召唤者?还没有被卧底包围的Gin大哥走到昆虫园二楼观景台上,这里被贝尔摩德事先清理干净,没有人会过来,环境也很好一抬头就能看到凝液一般的天色。   Gin坐在最靠外面的位置,从怀里烟盒里捏出一根烟。昂贵的打火机“啪嗒”点亮烟火,凑到他咬着烟丝的唇边。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附身也含着一根烟,把烟的另一头凑到火苗里面。   两个人头彼此挨着,淡金色的头发和银白色的头发宛如定格海报一般在夜幕中呈现。   贝尔摩德轻吸一口烟丝,吐在琴酒的脸畔,伴随着的还有她玩世不恭的轻笑:“你的希歌尔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呢。”   还没适应希歌尔这个名字的桑月,身上冰冻住的体温稍稍恢复了一些,Gin的面前摆放着四个椅子,他和贝尔摩德二人一人做了一只,剩下的两个应该是留给伏特加和希歌尔的。   从贝尔摩德这句话来看,希歌尔和Gin的关系应该是很亲密的,至少组织地位不必伏特加差。   她也不管不顾了,拉开一张椅子坐到了Gin的旁边。   这个举动并没有引起Gin和贝尔摩德的错愕,反而在理所应当之中。   Gin喉结微动,一团白色的烟丝从他薄唇之中吐出:“警校生活如何?”   “一切正常。”桑月模仿着回忆里面纱月爱丽丝的语气,尽量让自己的话语变少、破绽变少。   “之前交代你的事都记得吧。”Gin捏着烟,轻轻弹了弹上面的烟丝。   桑月:?   当然不记得了!!   但她不能承认自己不记得,只能从鼻尖里哼出一个:“嗯。”   贝尔摩德坐在桌子上,修长性(性)感的双腿叠在一起,脚尖翘起一个性感的弧度:“当初那位先生就不同意你这个大胆的计划。毕竟你的希歌尔可是一个不稳定因素,万一被那些人发现的话,你可就失去了你心爱的小妹妹了。”   Gin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吮吸着烟丝。   这个时候的他看起来非常的年轻,还是一个25岁左右的青年,但身上却多着一种致死毒(毒)素般压抑的气场。   桑月心想,Gin这个家伙才不会关心有栖桑月的死活呢。   在追杀纱月真一郎的那天晚上,为了不被纱月真一郎威胁,这家伙还企图朝着有栖桑月开枪。   伏特加来了。   四个人全部集齐,Gin才讲出这次见面的任务。   他扔出了三张照片,摊在桌子上。   桑月被上面的内容吸引,心脏震颤。   是……是尸体!   是!她曾经见过的!在杯户中心医院里面把她带走的!变装白皇后、兔子头和疯帽子的三个“樱”!她们的尸体!!   天哪!   怎么回事!   明明不久之前,还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也就是几天前的事情!   怎么现在……就……变成了尸体?   三个尸体都是眉心中枪,眼睛死不瞑目地睁着,怨气藏匿在她们的眉骨之中变成了桑月心里的负罪感。   “皮克斯处理掉了三个母老鼠。”伏特加脸上挂着崇拜的笑容,毫不保留地夸奖着坐在桑月旁边的对象。   “也不知道这群家伙是怎么知道常盘集团里有我们的人的,也幸亏大哥情报得到的及时,在那群家伙出现在原佳明身边的瞬间就直接干掉。”   常盘集团。   原佳明。   是桑月告诉百田陆郎的!   也就是今天上午的时候而已,在桑月跟百田陆郎交代完之后,百田陆郎立刻就汇报给了警察厅,警察厅的动作也很快对桑月的话也非常信任地指派了三个“樱”去进行监控,下午就被Gin干掉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突然?   桑月可是因为看过名柯而得来的“未卜先知”啊!   但Gin是怎么知道公安会去提前布控的?!   Gin从哪里得来的情报?   难道……难道……   桑月越想越害怕,她闭口不言。   Gin轻哼一声,把烟头摁在其中一张照片纸上,刚好和照片里面渡边来岁额头的枪口重叠,化成一团烟灰熄灭。   “这三个家伙死前嘴倒是很硬,什么都不愿意说,就像是杀掉了三个尸体一样索然无味。”   桑月心好像被枪穿了个千疮百孔似得。   是她。   是因为她的话,这三个人才会去监控原佳明,才会被Gin暗杀。   “希歌尔,你这是什么表情?”贝尔摩德捏着烟,侧脸扫过桑月,笑容玩味。“是心痛吗?”   桑月没有否认:“是啊。”   “因为这三个女公安?”贝尔摩德笑容开始变得危险。   “因为你们好愚蠢,连女人的嘴都敲不开线索,这么无能以后我们大家可怎么办啊。”桑月耸肩。   贝尔摩德笑容一顿,咬着烟丝:“你这‘怪物’在说什么啊?”   桑月也不管不顾了,她心里开始疼,虽然很生气那场反审讯测试,但是死前绝不出卖同伴的烈士行为让她感觉到灵魂剧痛。她恶狠狠地看着贝尔摩德:“你想尝尝‘怪物’的厉害吗?”   “好了,不要再进行这种无聊的斗嘴游戏。”Gin打断两个女人的争吵,下颚微微抬起,看着桑月额头的纱布和左手绑着的伤口。“怎么弄伤的?”   原来你还会关心有栖桑月啊。   桑月别过脸去,轻哼一声。   Gin没有生气,朝着桑月伸手,他没说话,但意思是让桑月把左手的伤口递给他看。   如果是有栖桑月的话,有栖桑月是不会拒绝的,她爱Gin爱到了骨子里、爱到了是非不分堕入黑暗。   所以,桑月只能按照有栖桑月的性格,把手递给他。   Gin的手冰凉,像冰块一样捂不热。掌心粗糙里面纵横着很多老茧,枪茧、刀茧,在他这25岁的年纪里,身体已经是岁月痕迹一层盖一层着了。   “你见血的应激反应没有被他们看出来吧?”Gin拆开她手上的纱布,看着上面已经快要长好的伤口,问出了一句让桑月恨不得收回刚才心中所想“原来你还会关心有栖桑月”的那句话。   合着您还是担心有栖桑月组织成员身份有没有暴(bao)露啊。   Gin,你没有心。   “没有。”桑月冷冰冰的回答。   “那就好,等你结业从警后,之后我会让上次给你催眠的那个人继续医治你的应激反应。到时候,进入公安你就不用担心身份暴露了。”   桑月听到最后,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被吊了起来。   什么什么?进入公安?   Gin的计划,居然野心这么大?不仅仅局限于让有栖桑月成为警察,而是让有栖桑月去做公安?!   不愧是你,Gin,能把组织成员的作用利用到最大化。   贝尔摩德现在还没被Cool boy小柯、天使小兰感化,三瓶真酒坐在瓶子是真的但里面换成了水的桑月面前,开始讨论着一个月前的那场刺杀中央指挥部本部长事件。   “纱月家一直都是那位先生的眼中钉,解决掉之后,那位先生的心情很好。”   贝尔摩德指尖夹着烟,百般无赖得看了看外面的风景,犹如蓝水晶一样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慵懒。“但是我们已经引起了公安的注意,公安里面不能没有自己人。”   纱月家还没死绝的最后一人,纱月爱丽丝?桑月坐在其中:“公安可不好进。”   “这个你不用担心。”Gin说了一句让桑月疑惑的话语。   她还在等Gin开口,可这个冰块一样的家伙完全没有再往下说的意思,而是一根一根的抽着烟。   桑月离开快一个小时了,电影院里的降谷零肯定等疯了。   怎么办,Gin没说让她走,她能走吗……走了的话,这些人会不会尾随她?   桌子上的那三张照片,就像刀子一样割着桑月的良心。   飞溅的定格血液并不会出动纱月爱丽丝的应激反应,只有流动的血才可以,她伸出手捏着那三张照片,指骨握着一种隐忍的用力。   这件事。   她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桑月的信息没有错,常盘集团的原佳明确实是组织里面的一个边缘人物。   但是Gin居然提前得知了这个情报,并且暗杀掉了警察厅派过去的三个“樱”,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警察厅里有内鬼! 第72章   警察厅里有内鬼!   这是桑月脑袋里面如雷鸣一般轰响的话语。   没有错了,桑月是因为之前看过原着所以知道有这么一个边缘人物的存在。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存在,警方无论如何都不会注意到原佳明这个人。   Gin居然能预料到警方的行为。   除了有内鬼,绝对不会有其他可能。   但是有栖桑月的纱月爱丽丝身份却没有暴露,这说明给Gin提供情报的那个人可能信息并不完全,至少不是什么高层,所以还不知道纱月爱丽丝的身份。   尽管如此。   这种“内鬼”的存在就像是一个定时炸(zha)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bao)炸。   虽然桑月现在还没同意进入“樱”,甚至于桑月是纱月爱丽丝这件事都只有警察厅厅长和警视厅总监,以及碰巧得知这件事的诸伏景光。   景光自然是不用说了。   警察厅厅长这个职位是没有警衔官职的,由内阁大臣担任统帅,只有警察厅次厅长和下面的人才有警衔。安在津绝对没有任何嫌疑,他如果是内鬼的话红方没得玩了。   百田陆郎也不会,他知道有栖桑月的真实身份。如果是他的话,现在桑月早就被Gin打成筛子。   可是“樱”执行的任务,不是应该只有警备局才知道吗?   或许那个“内鬼”就是警备局的人。   没错了,一定是!   狗杂种,你完蛋了。   桑月脸难看地要命,面前其他三个人还在讨论着组织最近发生的一些琐事,无非就是在哪儿又干了一票、哪儿又发现了可用之才。   Gin没有对她起什么疑心,又交代了几句让桑月对考公安这件事上点心之后,便对伏特加示意:“送希歌尔回去。”   桑月摇头:“警校附近监控太多,容易暴露,我自己回去。”   Gin没有再坚持,但是却在离开前,驻足在桑月面前把她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遍。   25岁的Gin要比10年前更加成熟性(性)感,他那头短发开始留长了,发尾扫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强劲的夜风吹拂而来,将他肩膀上的银发吹散开来。   这是一个极具危险性的帅哥,在他的眼里只能看到两种生物。   一个是和他一样的“同类”,一个就是天生要被他践踏到泥里的“废物”。   而“同类”里面,也分三六九等。   有栖桑月对他来说,算第几呢?   他的希歌尔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会走过来拉着他的手,然后依靠在他的肩膀上亲吻他的脸颊。然后非常乖巧得依靠在他的怀里像一个饥饿的小猫似得听话。   可是今天,却分外冷漠。   还在因为那天的天台,自己朝着她开枪的事生气吗?   长大了之后,竟然开始学会记仇了。   Gin伸出手,撩开桑月额前的刘海,冷缩得瞳孔里面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好像在看到那纱布下已经快长好的伤口时,良久才稍稍挪了挪瞳孔的位置。   “你的身手退步了。”   桑月说抬眸看着他,他的指尖太冷,触摸到的肌肤好像被冻住一样僵硬。   Gin没说话,指尖下移,端起她的脸:“一个优秀的猎人是不会被猎物挠伤的。”   “呃……”桑月没说话,直视着他那双冰眸。   他已经没有了10年前那种少年的飞扬跳脱,现在的他尽管依旧年轻。   但已经是个非常恐怖且有城府的恐怖组织成员。脸上没有任何身为人类应该有的鲜活表情,只有凝聚着所有黑暗的锐利和悍戾。   Gin走了。   呆着贝尔摩德和伏特加,坐上了他的那辆保时捷离开。   世界归于宁静。   桑月依靠在栏杆处,浑身上下像是褪了一层皮似得无力。   不愧是Gin。   这种强大的气势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俯首称臣。   国家想让桑月成为公安,组织也想让桑月成为公安。   好嘛,现在她真成了双面间谍,比无间道还窃听风云。   桑月离开了两个小时,她拿出手机的时候里面的电话都快要被降谷零打爆了。   幸亏早就调了静音,不然肯定会被Gin当场抓包。   怎么办,得想个办法躲过男朋友这一关。   天无绝人之路,桑月下楼的时候刚好看到旁边的电影院门口有两个不良少年正在对着一个自动饮料机拳打脚踢,嘴里还乌拉乌拉的念叨着一些流氓话。   很多小流氓都会这样,故意砸坏一些自动贩卖机,偷取里面的东西。   桑月上去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了这两个小混混,然后才给降谷零打了个电话:“抱歉抱歉,我看到有两个地痞在闹事,没忍住就管了点闲事。”   “我现在就过去,你在那里等着我。”   降谷零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没有很生气,他叮嘱了这样一句话之后就没有再多问。   桑月踩着一个小混混的后背,凶神恶煞地摁着另一个小混混说:“听着,一会儿有人来的话就说我跟你们英勇搏斗了两个小时,听到没有!”   “是是是……”两个地痞哭丧着脸,一点不敢违背。   他们就是一时歹念,想捞点不要钱的饮料喝喝,怎么惹上了一个从天而降的警察呢。太倒霉了,一定是出门的时候踩到了狗屎。   降谷零来到的时候没有因为桑月鸽了自己看电影而生气,更多的是看到桑月身上没什么伤而稍稍松了口气:“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手机静音了,真的没有注意到,十分抱歉。”桑月双手合十,朝着降谷零再三道歉。   她的愧疚感爆棚,现在不管降谷零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和责怪,她都会全部答应并且照单全收的。   但是最后降谷零什么都没说,叫来了最近在巡逻的巡警把这两个毁坏公务的小混混带走之后,就拉着桑月的手朝街道外面走。   她抓着降谷零的手掌,看着他被星辰染的有些暗淡的颧骨和脸侧,微微上前依靠着他的手臂:“你生气了吗?”   “有一点。”他说。   “对不起啦,我真的不是故意鸽你的……”   “不是因为这个。”降谷零停下脚步,他表情严肃,显得原本很无辜的下垂眼有些严厉。   “我生气,是因为你不接我的电话,应该把我设置成‘特殊来电’才对啊。这样才不会错过我的电话和邮箱,毕竟你答应过我不会不接我电话的。”   桑月恨不得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把脸贴在他心窝里乱蹭:“好好好,我这就设置,你别生气啦。”   缓兵之计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之后遇到像今天这样的特殊情况,不能接的电话还是不能接。   早知道当初就不那么轻易的答应这家伙了,现在成了一个言而无信的家伙。   降谷零伸出手臂,用力挽着她的腰肢,然后把上身微躬将脸埋在桑月的脖颈间。   他的金色发丝挠在脖颈处的时候有些瘙痒,温热的肌肤贴着她的耳后,湿湿凉凉地亲吻戛然而止在她的耳垂处。   桑月听到他的声线下沉:“Tsuki,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烟味?”   “啊!”桑月。   麻了。   躲过了Gin没躲过自己男朋友。   这一个个的高智商份子,让这个游戏变得一点都不好玩了。   桑月一直都觉得很奇怪,纱月真一郎作为警察厅警备部的本部长,日本公安的最大领导,为什么会这么轻轻松松就能被Gin带领着人围剿多次?甚至还直接被杀死在中央指挥部里,在公安家里杀掉了公安。   这种对国家奇耻大辱的行为,除了有内鬼桑月想不到有任何的可能性。   包括日后景光卧底任务失败,虽然原着里面没有画,但是网络里面也流传着很多版本的猜测,其中呼声最高的就是公安里面有内鬼。   警察厅的那个内鬼不知道是谁、不知道是什么职业、不知道现在达到了什么样的高度。   更不知道那个内鬼认不认识组织成员“希歌尔”。   桑月微微侧脸,贴着他帅气的脸,心乱如麻。   良久的沉默,让桑月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她正在编排腹稿准备怎么解释的时候,忽然听到降谷零“嗯?”了一声。   “那个是不是夏山啊?”他松开桑月,指着不远处一个长椅里正在热吻的一对小情侣。   桑月总觉得是降谷零在放她一马,并没有任何不被追问的喜悦。而是顺着降谷零的目光看向了路灯下的两个人。   女的身形被男的几乎全部遮住,是不是夏山迎桑月没看出来,但是男的桑月认出来了。   是风见裕也。   二人只是轻轻的一吻,随后都非常害羞地低下了头,夏山迎脸烧得灼热正j豫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时,眼睛一抬看到了不远处也在看着自己的桑月。   夏山迎的屁股像是着了火似得猛地跳起,哑口结舌:“月、月、月……”   像是被父母抓到了早恋的孩子似得,夏山迎此时此刻恨不得立刻去死。   她低头的时候看到自己被风见裕也紧抓着的手,猛地抽出来像是隐藏罪证似得藏在背后。   桑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风见裕也。   一时之间喜大于惊。   “这么巧啊。”桑月笑眯眯的走过去调侃。   “我我我我……”夏山迎红到了脖子根,她一把抓起风见裕也,对着桑月和降谷零介绍。   “他们两个是我警校的同期,有栖桑月是我非常好的朋友,这位是她的男朋友降谷零……”   “噢噢,你们好。”风见裕也板板正正的站好,整理了一下衣服,脸和旁边的夏山迎比谁更红。“我是上一期毕业的警校生,风见裕也。”   奇怪,莫名的对面前这个叫降谷的后辈男人产生出一种骨子里的尊敬是怎么回事。   “你好你好。”桑月看了看初次见面的风见裕也,走上前去戳了戳夏山迎的腰,小声问:“你这速度挺快啊。”   “什么啊。”夏山迎低着头,伸手去推风见裕也,妄图让自己刚才的行为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我跟风见君刚认识……”   刚认识就啵啵啊。   桑月半眯着眼,像看着不争气的女儿似得啧啧两声:“刚认识啊?那你们再认识认识吧,我们不打扰你们先走啦。”   “不不不,我们一起回去吧。”夏山迎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时间,警校关门的点快到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呆呆傻傻地风见裕也,抿了抿嘴唇还是折回去跟对方说。“下次警校开放日,我们再约会吧。”   风见裕也嘴角憨厚地上扬,伸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镜片,对着夏山迎飞奔逃走的背影喊道:“好的夏山小姐,我会用心准备的――”   夏山迎的背影有些倾倒,抓着桑月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街道的另一边。   回到警校宿舍里。   桑月正因为今天晚上见到了Gin而心事重重,夏山迎直接推开桑月的房间门,趴在她的床上翻滚。   “月月酱,我完了。”   “什么啊。”桑月坐在书桌前,托腮看着外面的夜色犯愁。   夏山迎抱着她床上那个c原送桑月的娃娃,露出一双眼:“我坠入爱河了。”   “嗯?”桑月。那我应该恭喜你吗?   这次和上一次完全不同。   河野流那次没见到夏山迎这么亢奋,这一次直接像是个恋爱中的小女生一样在桑月的面前喋喋不休。   “他真的好可爱,吃饭的时候那副紧张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太有趣了。我问他是不是第一次和女孩子吃饭,居然连青辣椒都当成黄瓜片吃下去,把自己辣的一头汗,还跟我说多吃青椒对身体有好处。   然后他解释是因为跟我一起吃饭很紧张,还说怕在可爱的女孩面前出丑的,但是他一晚上都在出丑。   差点被门撞、走路的时候顺拐、还会结巴的样子,都好!可!爱!因为被他傻兮兮的样子可爱到了,所以也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的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结果他就不停地冲我鞠躬还说‘谢谢夏山小姐赏识’。”   桑月看着夏山迎在床上扑腾的样子,心情也跟着变好,像个老母亲一样笑着:“不错,他挺可靠的,很适合你。”   夏山迎喜不自胜,但还是从床上弹起来冲到桑月的面前,抓着桑月的手来回晃。“你也这样认为吗?”   “恩啊,看起来很踏实。”桑月。   “这可是我第一次和男人接吻,你不能告诉别人喔!”夏山迎捧着脸在房间里转圈圈。“怎么办,月月酱,现在才刚分开我又想见他了呢呜呜呜呜……”   这是真的喜欢了,和上次完全不一样。   桑月脸上挂着笑,无奈地瞧着夏山迎这幅得瑟的模样。   真好啊,这让人羡慕的纯粹爱情。   决定下一次校门开放日出去就确定恋爱关系的夏山迎,对考公安性质更加浓厚了。   “考不上公安就去死!”夏山迎身边燃烧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火焰,握拳发誓。   她拿起一个布条用红色的油漆笔在上面写着“加油”两个字,然后往额头上一扎埋头扎在资料书里一发不可收拾。   桑月困得要死:“喂喂喂,你能不能去你自己的房间刻苦用功啊?我还要睡觉补眠的!”   “我们一起背书吧,你不是也要考公安吗?资料书我这里全都有,你不用买了看我的就好!”   桑月心想,她又不需要背书,警备局求她去还得看她心情呢。   这句话不能现在说,会被陷入学海里的夏山迎暗杀。   桑月打着哈欠坐在桌子旁边,听着夏山迎嘴里念叨着:“公安的跟踪包括“直列式追踪”“循环是跟踪”“区角式跟踪”等等……   今天晚上和Gin的会面,得到了非常恐怖的线索。   桑月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告知一下百田陆郎,她起身换了一件运动服跟夏山迎说了句“我去图书馆搜点资料”然后推门而出。   百田陆郎好像早就知道桑月会来死的,早早的在心理咨询室里等着她。   “你来了。”百田陆郎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如丧考妣。   “我今天……”桑月刚要开口,就被百田陆郎开声打断。   “走吧,去送送那三位牺牲的同僚。”   他站起身来,走到桑月的身边,拍了拍她瘦萦的肩膀,在前面带路。   公安准备好了车在警校后门等着,是上次桑月和景光都坐过的豪华房车。   车内有着非常淡雅好闻的花香,可是桑月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去欣赏这些美丽的插花。   是非常漂亮的樱花,被剪裁成了好看的枝态。   金子教官也在车里,她抱着手臂听到了桑月上车的声音没有睁眼,而是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目着,好像在进行着某种哀悼。   虽然没有人怪她。   但是桑月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罪人。   都是因为她的安排,导致了那三位“樱”被组织的人反杀。   车辆在前面缓缓行驶,桑月的情绪低到谷子里,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头靠在玻璃上瞧着外面瞬息万变的景色。   金子教官没有睁眼,她声音平缓不带颜色:“这就是和黑暗斗争的代价,是生命化为脓血的代价。”   “对不起。”桑月说。   “她们不想听你说对不起,况且你也没有必要说对不起。”金子教官没有回头,一头板寸短发背朝着桑月,“她们临死的时候没有把你供出来,就是希望能留住你让你再继续向国家提供有用的情报,这样她们也不算白死。”   这句话听的桑月更难过了。   “你知道为什么国家的人这么希望你能加入进来吗?并不是单纯的是因为你姓纱月,也不是为了让你拥有多么大的情怀来奉献自己。   而是因为有你的存在我们可以减少同僚牺牲的几率,也可以让那些黑暗驱散的更快一些。当然,你要是实在不愿意也不会有人怪你。”   国家拿出了最大的诚意欢迎她回家。   哪怕她曾经堕入黑暗,成为组织里面的核心成员,也给了她无条件的信任。   车停在了一个偏僻的无人区。   组织里的人把尸体扔到了警察厅的门口以示寻衅。   公安们把尸体带到了墓园,准备葬入国家烈士园。   “樱”的身份,至死不能外泄。   她们悄无声息的开花,悄无声息的死亡。   三个白布盖着已经冰冷的尸体。   仿佛已经死去的枯骨。   她们“沉睡”了,沉睡在人生最美好的年华。   警察厅里面有内鬼。   她们不是死在奋勇杀敌的路上,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桑月的眼睛里面宛如有某种烈火灼烧,就像是被揉碎了又重组的冷冽和坚定。   她看着那三个尸骨,耳边好像能听到家人们嚎哭的悲戚。   这个年轻的女孩,被警察厅厅长认为是最适合做下一任“樱”组长的女孩。   身周散发着一共可以凝固冰块般锐利的气场。是一种看到了死亡的冷机质色调。   她的瞳孔里,好像发生了一场战争,里面烟火四起、尘土飞扬最后全部化为死寂,没有人赢也没有人输。   这一刻,桑月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公安这么不择手段的冷血和霸道。   因为他们见过了太多的死亡。   送走了太多的人。   桑月没有下车。   她的身份不允许,只能坐在房车里面,看着那三个白布下的尸体被两两个人抬进墓园。   百田陆朗和金子教官都下了车护送,整个房车里面就只有桑月一个人。   她看着外面布满了星空的天际,每一颗繁星都浮现在遥远的另一个世界。   小的时候,妈妈去世不久,家里一些亲戚会抱着她告诉她妈妈没有死,只是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那个时候的桑月其实明白,人死就是死了,变成星星只是一种把相思托付在另一个事物上的方式而已。   这些长官们心里也清楚,警察厅的公安里面有内鬼,这次来的全部都是警察厅厅长的心腹。   时间没过多久,百田陆朗去而复返,回来的时候他给桑月递来了一个很大的一次性口罩和大帽檐的圆帽,让她遮住自己的脸下车。   “首长想跟你说几句话。”   桑月点点头,戴上口罩和帽子下车。   她的身份很特殊,如果以后要以“樱”的身份潜入组织的话,提前的身份规避很有必要。   那三个“樱”毕竟也是为了执行桑月安排的任务才会牺牲,桑月下车去送一送也是应该的。   现在她这个希歌尔的身份是摘不开了,组织居然能在警备局里面安插内鬼,现在组织的实力远比桑月想象当中的要恐怖。   桑月下了车,低头的时候帽檐足够能遮挡住她的眼睛。   她跟在百田陆朗的身后,朝着墓园大门口走去,旁边矗立着几排同样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他们耳朵上全部都戴着无线蓝牙耳机,看起来像公安也像是首长的保镖。   墓园里面很清静,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安静的就像是所有人都睡着了似的,只能听到浅浅的脚步声。   没有想象当中那样一个个立起来的丰碑。而是更像是一个露天的教堂,最中间有一个救赎的十字架,两侧摆放着一个个被买起来的小盒,盒子非常精致,上面纹着很漂亮的花纹,里面应该都是火化了的骨灰。   那三位“樱”都被送到了火化场,明天应该就能埋在这里了。   这是桑月又一次近距离的接触死亡。   有一个男人弯腰走在每一个小盒前,手里拿着一只软毛刷,轻轻扫去每一个盒子上的灰尘,就像打扫自己珍爱之宝似的认真。   “你来了。”他开了口,声音有一些疲倦。   是安在津。   桑月轻声“嗯”了一声。   安在津停在一个木盒前,冲着桑月招招手:“这是你的父亲。”   桑月走过去,看着那个木盒上贴着的照片,是在纱月爱丽丝记忆里面一样的那个男人,他身上穿着本部长的银蓝色制服、胸前贴着他依随了一辈子的樱花警徽。   及时是黑白照,也掩盖不住他那眼里的正气和决绝。   这个是纱月爱丽丝的父亲,那个宁愿自杀也绝不愿意死在罪犯手里的警备部本部长。   他的女儿也死了,死在警校开学头一天。   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套着他女儿肉壳的另一个灵魂。   纱月真一郎的旁边还有一个女人的照片,那应该就是纱月爱丽丝的母亲了,从五官来看和纱月爱丽丝非常像。   甚至可以说像姐姐一样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岁月蹉跎过的痕迹。她的生命定格在了30岁,纱月爱丽丝6岁的时候。   只是照片上的这个女人,从下颚到鼻梁,有一道非常深的疤痕。   不知道是出什么任务的时候在脸上留下来的。   这一家三口都不在了,希望纱月爱丽丝下辈子能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那种普通的孩子。   桑月惋惜地叹了口气。   安在津一直没说话,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旁边的一个木盒上,一片寂静当中桑月隐约听到他沉重而又隐忍的呼吸声。   顺着安在津的视线,桑月看到了一个同样年轻的青年照片。   青年脸上还贴着一块创可贴,笑容玩世不恭且有恣意灿烂,身上穿着一件警部补的制服。   享年24岁。   安在沉。   “这是我的儿子。”旁边的安在津笑笑,声音中说不出的淡泊,但在尾音里却多了一份沉重。   “他是缉(激)毒途中牺牲的。那个时候,还是毛躁而又狂妄的年纪,心怀抱负又鲁莽冲动。如果他能有你的一半沉稳又懂得变通,或许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桑月没说话,也不知道该不该应和安在津对自己的夸奖。   她回头看了一眼高然耸立的十字架,上面挂着许多千纸鹤。   那些千纸鹤有的都因为风吹雨打而有些蔫了。但是最外面都会挂上新的,看起来在这种充满死亡的世界里多了一点生机。   之前原着里面有一幕,已经化名成安室透的降谷零到墓园里看望去世的伙伴,来的好像就是这里。   “这次的行动是谁指挥的?”桑月开口,她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我今天去见了Gin,他说有人给他提供情报,他们知道了这次的行动,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警察厅有内鬼。   这件事作为警察厅的最大首长,在纱月真一郎死的时候就开始警觉。   安在津的脸色像是一个巨大的钟摆,从沉思到凝重最后又变成了无奈:“你当时跟百田说的那几件事,分别都派了警备部旗下的不同部门前往,而原佳明是安排了几个新入职的‘樱’来执行任务。   外事情报科除了‘樱’之外,还有国事部、调研科。每一个部门的人员众多、指挥的层级也是逐渐递增。”   这句话的意思是,参与的部门很多内鬼不好找。   如果要一个个调查的话,恐怕还会打草惊蛇。   “这就说明,这个‘内鬼’就在警备局。”桑月咬牙切齿。   警察厅还分设诸多部门,什么乱七八糟的刑事局、交通局……但警备局是管理全国公安的地方。   那个内鬼也是一个公安。   安在津点头:“是的,我现在已经不能完全相信警备部的任何人,有乌鸦混入其中并且隐藏的非常好。”   “我会找出这只乌鸦,以‘樱’和希歌尔的身份。”桑月郑重的承诺。   安在津有些惊讶,他好像不敢相信的回头看着桑月。但眼睛里的欣慰和喜悦夺涌而出,思来想去他还是婉拒道:“这个时候我不能让你加入‘樱’,有了警籍就意味着你需要提交一份档案递交给警备部,你也需要和自己的上级汇报工作,接触的人越多就越危险……”   “如果我能跳过往上汇报的过程。直接和你进行任务沟通呢?”桑月提议道。   安在津有些诧异,这是日本前所未有的事情。   在等级分化极端严苛的日本警届,是不允许这样跨级汇报的条件的。   更何况对方是警察厅的厅长,掌管着几十个部门的本部长,本部长旗下又设立管理官、理事官等诸多官职,然后再是“zero”、“樱”这样的执行人。   这相当于跨了好几级,于理不合,但想法也很大胆。   在今日这件事之前,凡是知道桑月是纱月爱丽丝这个身份的人,全部都是金水。   包括哪些还未牺牲的“樱”。   桑月如果成为“樱”的话,至少手底下的人是干净的,放心可用。   “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我需要向首相申请。”安在津点了头,他看着桑月甚是欣慰。   “葵跟我做了报告,他说你可能之前被催眠过所以暂时还不能对你进行催眠医治,你刚好利用在警校剩下的时间先跟葵医生好好治疗。”   桑月点头。   刚好,现在的她还不适合回组织。   今天跟Gin见一面差点腿软。   完全不知道希歌尔和Gin平日里见面的方式,等到什么时候葵医生再对她进行催眠,看到纱月爱丽丝的回忆再说吧。   安在津想了想,提议道:“那边的人想要让你进入警方做内鬼,但是没想到把你又送了回来。等你进入警察队伍之后,那个内鬼或许会跟你接应……”   桑月沉吟片刻,说出了一个让执政的内阁官员都头皮发麻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内鬼不只一人?”   是的。   组织能把她塞进来,自然也能把别人塞进来。   组织成立的这么些年来,不会只动过这一次念头,能动一次就能动无数次。   柯南元年的时候虽然有很多红方潜入组织,但是一直没有朝着组织动手,说不定就是担心这一点。   组织的人也不是傻子,不会无缘无故的只等着红方的人潜入自己家里。   Gin让桑月潜入警校,目的也是为了让桑月能够在警察厅里面替组织提供情报,方便组织日后能够进行一些违法犯罪的行为。   “如果这个内鬼不止一个人的话……”安在津往上仰望,他鬓角好像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灰白了一些,“也许在警备企划课、也许在公安课也有可能在外事情报科……”   “‘樱’作为外事情报科旗下的一个绝密组织,或许‘内鬼’得到的情报只是说公安回去监察原佳明这个人,并不一定这个内鬼就在外事情报科之间,凡是参与过这个任务全部都有嫌疑。”   那范围就更广了。   监视原佳明这个人并不是绝密事件,所以保密性并不深。   公安执行事件要层层叠报,中间涉世多少人、经过多少手、太多了。   之后如果降谷零和景光成为公安的话,景光很有可能就是被那个内鬼出卖才会身份暴露。   能在公安的地盘上,杀掉警备部的本部长。   内鬼绝对不止一个。   反而因为这样,似乎最危险的组织更加安全一点。   那里的行事作风自由散漫,从今天和贝尔摩德、Gin的碰面来看,希歌尔这个身份的地位并不低于他们任何一个人,自由度肯定也高一点。   安在津明白了桑月的意思,她觉得回到组织似乎会更稳妥一点,思来想去安在津还是叮嘱她:“你和我今天所说的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在那个内鬼找出来之前,一切的行动都非常危险,这绝对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这句话意有所指。   公安暗中观察过桑月的最近行动,知道她和谁的关系比较好。   桑月自然明白,她总觉得这三个樱的牺牲是不是因为她提前透露了一些剧情线而引发的蝴蝶效应。   原本这三个人可以好端端的活着,但是因为她的介入而提前死亡。   或许提前透支剧情并不是一件好事。   桑月闭上了嘴巴,打算把这个秘密再往后藏。   在回去的路上,百田陆朗心情没有那么的沉重了,他看着桑月年轻的脸庞笑道:“小迎和你明明都同样大,但你很多方面都比她优秀很多。”   “话不能这么说,小迎也有她自己的优点。”桑月诚实的说。   百田陆朗有些叹息,自己外甥女的水平他最了解了:“小迎从小就是一个很没主意的人,之前考警校也是我让她考的,之后要考公安也是因为你打算考公安。在这一方面,我对她非常担心。过度的盲从,可能会影响她对很多事的判断。”   这一点桑月倒是非常认同。   之前就因为纱月爱丽丝这件事,导致夏山迎这家伙明知道纱月爱丽丝有可能是个什么恐怖组织的人,还不愿意告诉大家。   “这种性格之后会是非常典型的霓虹贤妻良母,和那家伙在一起的话在合适不过了。”   桑月说了一句百田陆朗二丈摸不着头脑的话,她也不打算说的太详细,等这位警视总监自己发现外甥女被下属拱走了再说吧。 第73章   这是降谷零第二次偷偷摸摸撬开警校的后门溜出去了。   第一次是为了去见在医院里的女朋友,第二次是为了探听女朋友的秘密进行跟踪。   两次都是因为他那个怀揣着诸多秘密的女朋友。   上次松田撬门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看着,松田也教了他一点方式。所以虽然有点生疏但降谷零还是没费什么力气的就把警校后门的门锁别开。   毕竟是女朋友夸奖过的学习能力,当然不会差了。   降谷零咬着手电筒,一束光照在被打开的锁眼里,心里暗暗的想。   可是站在后门外的时候,降谷零却什么都没看到。只瞧见一辆看起来非常豪华的房车缓缓发动引擎,没有在警校附近逗留多久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那辆车连什么型号都没有,似乎是某个大人物的私人订制,连车牌都被遮挡住。   桑月不见了。   降谷零心里面被这团迷雾萦绕的无法释怀,身后传来景光的声音:“Zero?你怎么在这里?”   是Hiro。   降谷零从门外退回来,他瞧着景光身上穿着警校黑白色的运动服,似乎刚刚从操场练完体能的样子,之前每次他都会跟景光一起去训练但最近因为桑月的事情似乎有些偷懒了。   “我刚才看到Tsuki好像从警校后门走了,所以过来看看……”   “哎?我刚才还瞧见她跟夏山回宿舍呢,你是不是看错了?”景光脖颈上挂着一条白色的毛巾,鬓角被汗水浸湿,粘在他瘦削立挺的脸侧。   见降谷零兴致不高,景光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快要关寝了,我们回去吧。”   降谷零刚想说不了,他在这里再等等,但是景光也没收劲地说道:“刚好有点报考公安的东西想向你请教。”   半拉半推的把降谷零拽走,景光看着虚掩地警校后门,有一种非常愧疚的秘密感。   虽然很不想瞒着Zero,但是有栖都那样说了,自己也不好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今天有栖被突然叫走,肯定是有发生了更严重的事情。   如果觉得有必要告诉Zero的话,还是由有栖来说比较好。   怀揣着一肚子秘密的景光觉得十分抱歉,他看着降谷零沉默不语的样子,没有人比他更懂零,这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这样。   “Zero……”景光忽然开口。   他站在楼梯间往下的位置,一脚踩在上面的台阶没入灯光之中,但其他的身体部位还在灰暗的地方。   被叫到名字的降谷零抄兜回首,迷惑地看着欲言又止的景光:“怎么了?”   “你真的很喜欢有栖。”景光这句话不是疑问也不是赞叹,而是一种肯定句。   这个肯定句让降谷零眼周的微蹙抵消成了一种了然的笑意:“是啊,除了松田那个缺根筋的家伙,其他人应该都看得出来吧?”   “但是如果之后考警备局的话,多少会因为工作的影响而自己的感情生活。就像伊达班长现在就在担心会不会因为之后的工作而耽误爱人,你……会怎么抉择呢?”   景光知道,这也是有栖桑月一直在意的事情。   从那天对安在津和百田陆郎的控诉就能听得出来,有栖桑月的之后的未来一定会牵扯到那个恐怖组织的秘密,而Zero……   降谷零眉眼微垂:“老实说,我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提醒我了Hiro。”   景光露出了“我就知道”的表情,他刚要开口,降谷零先一步回答:“不过我会采取Tsuki的建议,她对伊达班长说男人要先成家再立业,或许这是她的需求也说不定。既然这样的话,我也要早做打算了。”   景光有些哑然,这么突然吗?   你们才刚交往不到半个月啊。   这是景光始料未及的回答,他本来以为按照Zero这种性格,会担心自己未来的工作不安定而想办法让爱人等一等自己。   但降谷零接下来的这句话,让景光的心情更加低沉。   “总觉得Tsuki就像一根漂浮的风筝,我全靠着一根莫须有的线才能拉住她,但稍不留意,这根线就会崩断。而她会乘着风消失在苍穹的另一边,我再也找不到她。”   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态。   从未出现在降谷零的情绪里面。   他总是把可靠的一面袒露在所有人的面前,遇到任何寻衅都会立刻做出反击,这是景光第一次见到Zero露出这样手足无措的状态。   景光打算宽慰一下自己这个幼驯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露出这么伤感的好像快要被甩了的难过表情啊,有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她会有自己的考量和打算。”   反正不是一个恶人就对了。   降谷零笑笑:“说的是呐,我也不会输给她。”   然后,更努力的继续探索女朋友的秘密。   降谷零善于应对任何人投递过来的挑战书,其中也包括自己的女朋友,越是这样想要隐藏自己反而激发了他的某种兴趣。   ?   怀揣着巨大秘密的桑月被百田陆郎送回来的时候,她绕过了警校里面其他巡逻的地方,回到宿舍的时候夏山迎还顶着那个抹额跟书籍奋战。   “你怎么才回来啊?去那里了这么晚?”夏山迎头也没抬,手里比比划划地写着笔记。   桑月随便编了个理由,往床上一躺,头挨着软踏踏的枕头就开始沉思:“小迎,你舅舅一辈子都没有结婚生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还能因为什么啊,觉得警察这一行不稳定呗。所以干脆就不成家了省的家里人跟着提心吊胆。”   桑月没吱声,躺在床上看着空白的天花板,旁边的夏山迎还在认真学习,台灯的光有些黯淡,只露出非常浅的一小簇在天花板上闪烁。   她想起了Gin照片上的那三个去世的“樱”,最年轻的也就比她大个两、三岁。   这个城市还像是一个正在成长的孩子,外面的世界里面到处都充满着未知的危险。反而是这个孕育着诸多樱花的警校成了一个被完全隔离的乌托邦。   只有在这里,桑月才能稍微放下外面的事情。   距离警校毕业还有不到五个月,夏山迎已经把自己的时间全部都安排的满满当当,整天泡在如山一般的资料书里面头也不抬。   桑月难得的帮她去食堂买了一次中午饭,给她送到图书馆去。   图书馆里不让吃东西,她也只有买点三明治之类的方便就食。   “月月酱你来的正好,快给我讲讲这道题怎么理解,公安七法里面的视察和投入一般都运用在什么时候啊……”   桑月被她抓着手臂,头被摁在书本前里面,书本上面被各种带颜色的荧光笔涂抹地乱中有序,一看就是非常懂得钻研的好学生书本内容。   瞧着夏山迎手指的地方,桑月瞥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刚想开口解释,对面的隔间板上露出一个阳光温暖的笑容。   “视察是指公安伪装潜入到某个团体组织里面进行伪装,投入则是指需要和该组织的成员打成一片,来获取核心情报。”   景光轻声跟夏山迎解释,看着夏山迎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带着正午阳光般炫目笑容的目光落在桑月的身上。“中午好,有栖。”   桑月轻声跟他打了声招呼,心想,夏山迎还在埋头苦读七法资料书第三卷 ,景光就已经把全本通读了吗?也太厉害了吧。   果然,成年人的考试也非常内卷呢。   “很少在图书馆里见过有栖,两次都被我碰到了。”景光趴在隔间板上,看着别人面前都摆放着一厚摞、一厚摞的书。而桑月的面前摆着三明治的样子,嘴角带着某种有趣的笑。   不去图书馆是警校垫底的尊严,上次来也是奔着景光,这一次是为了给夏山迎送吃的。   桑月同样调侃回去:“偶尔也要看看书,拓展一下自己的文化底蕴。”   “这周校门开放日,伊达班长请我们去娜塔莉打工的餐厅吃饭,夏山也一起去吧。”   景光知道降谷零肯定会跟桑月说这个事的。但也不想让跟桑月关系要好的夏山迎被落下,所以非常绅士的也跟着邀请。   “我有安排好的约会,没有办法去好可惜。”夏山迎摇摇头,“月月酱到时候帮我跟娜塔莉小姐道个歉吧。”   知道夏山迎小心思的桑月笑而不语。   霓虹国的男生女生都很开放,这俩人亲吻了但还没有确认关系。虽然桑月作为龙家人无法理解但尊重。   看着夏山迎满脸幸福的样子,桑月有些惆怅。   不知道这周的校门开放日会不会被酒厂召唤走。但是不久前刚刚见过面,应该不会再这么着急了吧。   上一次看电影鸽了降谷零,虽然之后他也没有提这件事,可是桑月总觉得好像亏欠了降谷零什么。   心虚让人气短。   她不是一个爱说谎的人,但生活把她变成了一个谎话精。   如果说谎真的能让人长鼻子,她可能早就把鼻子长到意大利去了。   也不知道小柯当时吃药变小的时候,每次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到底都是怎么压抑住自己这份歉疚的呢?   人家好歹还能借着小身体,偶尔蹭蹭跟兰酱一起洗澡、睡觉、埋胸的好处。   她呢?   除了被男朋友审问和探听,没有任何好处!没有!!   桑月丧丧地摊在桌子上,听着耳边夏山迎写字和翻书的声音。   这种声音很容易让人犯困,桑月昏昏欲睡的时候看到坐在对面的景光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景光的怀里抱着一张最新报纸,在报纸的头条上面贴着警方最新消息。   硕大的一行字彰显在最上面。   ――【与罪恶の势力搏斗,英勇牺牲的三位警官】   不管是“樱”还是“零”,像这样的绝密性组织,要么是功成身退完成任务、要么就是死亡的那一刻,才会被天下人得知。   那三个贴在报纸上面的照片,是景光之前见过的三个“樱”。   景光一直也在关注这件事,他手里捧着那个报纸的时候,总觉得好像是在暗示桑月什么。   桑月稍稍来了点精神,扔下了句“我去趟卫生间”跟着景光走了出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朝着图书馆外面走。   昨天下了一场雨,空气当中散发着一股潮湿的水汽,天空湛蓝如洗,好像在冲刷着曾经遗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某种污垢。   天际地尽头很干净没有一点杂云,就像景光的瞳孔一样纯粹。   他停在图书馆后面的角落,手里还抱着那张报纸,回过头的时候看着身后的年轻女人:“她们去世了吗?”   “嗯,我去送了她们。”桑月简单地回答。   聪明的景光并不需要桑月说的很明确,大致讲的就是那天碰巧被降谷零发现的那天。   善良的景光有些无法接受:“太突然了……”   “是很突然,她们不是死在敌人的手里,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桑月头发松松垮垮地挽了一个小马尾,她额前的刘海低垂,柔顺的贴在恬退隐忍的表情内。“多有意思的一件事,警察队伍里面出现了内鬼。”   “内鬼?”景光咬着这个字眼,心情沉重。   景光知道这件事本身就是计划之外,桑月索性也干脆不瞒着他了。   主要是她觉得降谷零已经开始警惕起来了,她得像小柯学习拉拢一个大阪黑鸡,策反一个“内鬼”帮着自己打点掩护。   看着景光欲言又止的样子,桑月就知道他又在劝自己跟降谷零坦白。   先不说这个身体和Gin的爱情故事,再不提这个身体之前还差点捅死过人,景光肯定不知道自己这个幼驯染有多难哄。   昨天桑月就这个问题跟夏山迎探讨过。   论?女朋友曾做过对不起男友的事情?但在一起之后便回归正途?该怎么样让男友放下缔结。   夏山迎的回答是:“用甜蜜的爱情攻势先让男友坠入爱河,在最浓情蜜意的时候坦白,可以把危害降到最轻。”   桑月竖起大拇指:“言之有理。”   在景光的注目礼中,桑月唉声叹气:“你知道的,我之前曾经被警察厅厅长说服让我加入‘樱’,但是昨天我跟他一聊,发现在那个‘内鬼’没有被找到之前让我成为‘樱’可能会引起那个‘内鬼’的注意。   到时候我在组织里面就呆不下去了,这样的话我就更不能告诉零,他知道一定不会让我成为‘樱’,这样的话那三个‘樱’岂不是就白死了?”   这句话说在了景光的心尖上。   此时此刻的景光只知道降谷零要考警备局。但还不知道降谷零日后也会被分配到和“樱”一样绝密的组织“Zero”里面。   所以对景光来说,只知道有栖桑月的未来会很坎坷,不能把降谷零也影响进来。   如果她不成为“樱”,那她就是一个被组织安排进来的成员。   有栖桑月的身份很尴尬,因为曾经加入过组织十年,也注定了她非红即黑。   “可Zero已经开始怀疑你了……”景光把昨天晚上的事简单告诉桑月。   桑月一点都不意外,她的很多举止确实都很奇怪,被怀疑是早晚的事。   “等到实在瞒不住的时候,我会告诉他的。”   这是桑月对景光的保证。   但现在不行。   两个人的身后冒出一张脸,c原研二一脸八卦:“告诉什么?”   “啊!”桑月。   “啊!”景光。   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   他才最适合刺探情报啊草! 第74章   从c原研二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刚来没多久。所以只听到了桑月和景光的最后一段话。   但是这段对话的信息量也足够让这位花花公子先生好好揣摩了。   c原促狭的眼眸眯着扫过桑月和景光,一副不好好回答就会出卖你们的意味。   嘛得嘛得嘛得――   刚才的对话,就很像是出轨现场啊!   ――“可是Zero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等到实在瞒不住的时候,我会告诉他的。”   撒谎技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地步的桑月几乎没怎么费力气,就想好了解释的话语:“是我不打算考公安这件事,感觉自己好像无论如何也考不上所幸直接放弃好了。但是这件事还没有告诉零,毕竟他之前因为我要考公安还挺高兴的。”   这个解释倒是没什么问题,别人都在为了考警备局日夜奋战只有她天天吊儿郎当的什么书也不看。   完全不像是要成为一个合格女公安的模样。   似乎,这个理由说服了c原。   c原又瞧了一眼景光,修长的手臂伸出来揽在景光的肩膀上,他打量了一下两个人的神态和表情、顺便又看了一下二人整整齐齐的衣着,确实没有什么奇怪的行为。   “所以,你是怕小降谷对你放弃考公安的行为失望吗?”c原略长的黑发滑顺而又柔软,容貌清雅笑容耐人寻味。   “差不多吧,反正你们最好帮我保密,不然女人为了捍卫爱情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桑月做了一个抹脖的手势,先吓唬完c原再跟景光递话。“我当初进警校都是走了狗屎运了,学分够不够成功毕业还两说呢。公安这种又危险、又事多的部门,完全不适合懒懒散散没什么抱负的我。”   “那还挺可惜的,这几天见小迎酱一直埋头苦读的样子,还以为你们俩关系这么好早就说好一起去公安部了呢。”   c原有些惋惜地咂舌:“你可不是走了狗屎运进入了警校,以你的实力不管去那个部门都是那个地方的荣幸。”   “嘴这么甜,让人怪不好意思的。”桑月欣然接受c原研二的夸奖。   三人闲聊几句,准备下午去上课。   桑月跟在两个大男孩旁边,听着c原研二跟景光的探讨。   “前几天机动队有人来找过我和小阵平,想要特招我们进入处理班,小阵平倒是挺感兴趣的……”   桑月心里一咯噔。   松田阵平的拆卸能力是他的天赋,c原研二因为父母是开修车厂的所以从小对这方面也很有研究。   他们二人被机动部的人挑中也是意料之中,一般这种情况之后就不需要等学校分配或者再去自己心仪的部门面试了。   c原研二是五个人里面第一个牺牲的,在拆卸炸(zha)弹途中因为犯人报复警察而故意提前引爆(炸弹)而死亡,时间就在警校毕业的一年后。   桑月看着c原研二的眼神变得怜爱了起来,拯救计划第一个目标,你可得给我好好活着。   c原感觉到一股痒嗖嗖地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的后脑勺,下意识地伸手抓了抓脑后的长发,回头的时候瞧见跟在身后的那个年轻女人正观望着附近的风景,好像并没有在看着自己。   奇怪,这种被某种奇怪的光照耀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c原?被桑月拯救之光笼罩?还有一年寿命?研二一点都没有任何察觉。   回到男宿之后,c原研二看着躺在床上午休的松田阵平,伸手把他从床上捞起来:“别睡了别睡了。”   松田的美梦被吵醒的时候,刚想抡拳头对着c原研二一顿爱得制裁,睁眼却看到c原拉了张凳子坐在松田的面前,脸上是少有的认真。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啊。”松田立起膝盖,手撑在上面挠头。   “不知道,就是感觉我们几个人中间有人会出一件大事。”c原一脸严肃地看着还没睡醒的松田。“还是非常恐怖的事情。”   “嘁,你上次这样说的时候是出现了跟你抢女孩子的家伙。”   “这次不一样,你一定要相信我!”c原抓着他的肩膀,来回晃。   松田被晃得没有耐心了:“你最好说清楚有多严重,这将决定我会把你打成什么样子。”   “那你听好了。”c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中间,有人要结婚了!”   “啊!”松田,那的确挺严重的。   这几天的伙伴们好像都在忙着很奇怪的事情。尤其是某位黑皮金发的家伙,暗搓搓地好像进行着某种奇怪的调查。   今天白天的时候,c原瞄了一眼降谷零在看的东西,竟然是一本《著名的钻石》,里面记载着近年来诸多美丽的钻石戒指。   “他要结婚?他?降谷零?”松田坐正了身体,“跟谁啊?Hiro?”   c原差点没气吐血:“你这家伙的脑袋被炸(zha)弹线缠上了吗?小降谷跟小月月在谈恋爱你不知道吗?!”   松田一拍大腿:“这小金毛藏的够深啊!”   c原,我们五个人里面只有你一个人没发现而已,他藏的一点都不深……   之前鬼冢教官曾说过不许张扬校内恋爱,降谷零和桑月一直没有宣扬出去,这也是警察厅上面下达的指令。   毕竟是桑月的身份特殊,如果谈个恋爱大肆宣扬的话,以后出去了随便一个警员到处讲,都很容易会被组织里的人知道希歌尔在警校里和一个发色特殊的家伙谈了恋爱。   所以索性借着鬼冢教官的命令,让降谷零和有栖桑月都把这件事藏起来,反正俩人也不在一个组,平日里降谷零和桑月俩人也是跟着五人组和夏山迎一起成群结队的。   松田摩拳擦掌开始讨论如何在降谷零的求婚现场造势起哄,c原拉着松田坐在桌子前开始画横幅。   ――【恭喜警校第一向警校垫底求婚成功】   后面还配上了几个丑不拉几的简笔画笑脸,一个头发乱糟糟的是松田阵平、一个头发长长的是c原研二、一个猫儿眼是诸伏景光,还有一个国字脸是伊达班长。   降谷零怀里抱着伊达班长的钻石书籍路过的时候,还被c原以“禁止探听机密”为由推了出来。   “搞什么啊这些家伙?”降谷零端著书绕到了伊达班长的寝室,听伊达班长背诵自己的求婚词。   平日里对各种高难度的法律知识都倒背如流的伊达班长,竟然连最简单的一句“请你和我订婚吧”都说的磕磕巴巴。   降谷零坐在桌子旁,手撑着脸叹气:“伊达班长,求爱的时候请一定要坚定不移。”   “坚定不移……这样吗?”伊达航握着降谷零的手,把降谷零想象成娜塔莉,大声说。“我对你的心始终如一,请你一定要答应和我……”   “伊达班长你看看我们做的好东西,小降谷一定会……”松田抓着没画完的横幅冲进来,一推开门看到了这两个男人手拉着手,卷毛脑袋挂在门后面又退了出去。“对不起你们继续。”   “嗯?”降谷零。   “嗯?”伊达航。   “你们不要误会啊――”伊达航冲了出去,却看到了空荡荡的寝室。   ?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雨过初晴的时候外面天色还有一抹很漂亮的彩虹。   夏山迎等着今天的校门开放日已经很久了,早早的打扮好自己难得上了一点淡妆的开始看时间。   “怎么还不到点、怎么还不到点……”   桑月坐在她旁边的位置,看着夏山迎跺着脚数时间的样子,笑道:“你不如给自己套个蝴蝶结,当礼物送给风见得了。”   夏山迎脸红着回头看她,指了指自己手边的袋子:“我当然有给他准备礼物呀。”   “是什么?”桑月很好奇。   “是可以让感情升温的东西。”夏山迎拖着滚烫的小脸,抱着塑料袋不放手,好像抱住了自己未来的幸福似得充满期待感。   这让桑月更好奇了,今天应该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吧,第一次就啵啵了第二次难道就要本垒打吗?   这也太快了吧……   在警校里呆了一周,又到了校门开放日。   时间竟然意外过的很快,今天也是跟伊达航越好一起去娜塔莉打工餐厅聚餐的日子,桑月倒是没有这么着急反正那些家伙们还没下课。   “啊对了,今天你们是要去和娜塔莉一起聚餐吧?我给娜塔莉准备了礼物喔,你帮我带给她吧。”   夏山迎掏出一个装裱地漂亮的粉色袋子塞给桑月。“我先走了啊,风见君已经在等我了!”   “知道了。”桑月目送着她犹如兔子脱笼般的离开,看了眼那个香香软软地粉色袋子。   夏山迎真是人间小甜瓜,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想着给身边人准备礼物。   嗯,今天也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了第二次见面就要本垒打的男朋友。   桑月扫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用一个深蓝色的正方形盒子装着,外面还套着一个银色的蝴蝶结,袋子倒是很像给女孩子的怎么礼物盒更像是给男人的呢?   门窗被人敲了敲,小川组的一个女警喊了桑月一声:“有栖!鬼冢组的那几个人说跟你约了一起出去,他们在校门口等你了!”   桑月随便收拾收拾拎着包出门,那五个人各个面色诡异的站在校门口,其中松田和c原的表情最奇怪。   “今天真是一个不平凡的一天。”c原叹了口气。   松田跟着点头:“我们当中有人欢喜有人愁。”   “嗯?”桑月。   “嗯?”景光。   “呃……”降谷零和伊达航。 第75章   今天伊达航穿了一件很正式的衣服,他本身就浓眉大眼的看起来非常有福相。虽然长得很老成但是内子里还是一个刚成年的大男孩。   白色衬衫搭配着黑色的牛仔裤,警校五人组的身材都是非常完美的精瘦健壮,伊达航占着骨骼大会显得更壮一点,走在最前面非常拉风。   有几个认识的男警看着伊达航这个样子,都笑着调侃道:“你这是要去结婚吗?”   伊达航挠着头笑:“没有啦。”   只是先求婚而已。   c原和松田跟在队伍最后面,前者肩膀上别着一个黑色的斜挎包,里面鼓鼓囊囊地不知道装着什么。   娜塔莉打工的餐厅就在警校旁边,一行人走了没几步就到了地方。   听说是伊达航特地盘下来的一天,整个店里面就只有他们五个客人。   上次来的时候都没有好好的观察一下这个小餐厅。虽然地方不大但是整体来说的建筑风格很像欧式小庭院,最顶楼还有露天的小天台,摆着几只折叠椅中间围着一个圆形玻璃面的桌子。   旁边立着一只太阳伞,如果不是因为没有海,这就跟夏日沙滩一样了。   娜塔莉早早的站在门口等着,她穿着一件非常漂亮的奶白色田园围兜裙,里面是一件蓝色浅金碎花的泡泡袖衬衫,有一种非常恬静的英伦田园少女的感觉。   她的脖子上系着一个花边蕾丝的小蝴蝶结,配上一头浅金色的短发,本身就是混血加成就更加迷人绰约。   离得老远,桑月朝着她挥手打招呼。   娜塔莉满脸甜笑的走过来:“你们来了啊。”   “叨扰了――”松田和c原勾肩搭背地异口同声道。   娜塔莉跟桑月接触的最多,她亲昵地挽着桑月的手,两人有说有笑的朝着餐厅里面走。   一推开屋,里面弥漫着好闻的食物香气,令人馋虫大动。   餐厅主要的食物风格也是西餐为主,盛好的果汁在玻璃杯里冒着小气泡,厨房中散发着番茄酱的香甜气息。   天花板上吊着一个好看的六棱型水晶吊灯,布满了细碎的水晶流苏。   室外的黄昏把这个水晶灯光泽染成了好看的琉璃色调,站在下面就像是进入天堂里面一样梦幻。   “餐点还有一些没有备好,你们先去天台休息一下,很快就好。”娜塔莉引领着这几个人朝着餐厅南侧一个小楼梯间往上面走。   天台的区域和一楼大厅差不多,平日里是为了方便一些客人到这里拍照留念的。   因为位置很高,再加上附近没有什么别的建筑物。所以视线也很棒,极目远眺的时候只能看到露出彩虹色的黄昏线。   这次是娜塔莉和伊达航做东,其他人都是客人的身份自然不用沾手。   伊达航主动要求去帮娜塔莉准备,一对小情侣离开之后,剩下的那对就吸引了其他人的火力。   松田至今都没想明白,这个小金毛什么时候动作这么快。   c原戳了戳松田的手臂,示意他合适的时机就把背包里面的横幅拿出来。   松田心神领会,抱着c原递过来的包往怀里塞了塞,比抱着个炸(zha)弹还要小心。   桑月站在栏杆前,看着外面难得见到的原生态风景线,回头看着c原和松田二人意味深长地冲着自己笑。   干吗呢这俩人?   降谷零和景光在旁边闲谈着什么,俩人还特地把声音压得很低。   桑月和c原、松田都听不到在说什么。这幼驯染俩人窃窃私语了一会儿,只说了几句让两个人能听到的东西。   桑月的角度:景光不会碍于跟降谷零这么多年来的交情,把“樱”的事透露出去了吧?   松田、c原的角度:很好,这是在秘密商量着怎么求婚呢。   降谷零和景光角度……   “班长今天要求婚啊。”景光小声问道。   降谷零点头:“是的,钻石都看很久了,但是还没来得及买。”   “没有戒指怎么求婚啊?”景光不懂。   “伊达班长把银行卡给我了,托我帮忙去买,然后能给娜塔莉小姐一个惊喜。”   降谷零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伊达班长会故意放慢速度,让就餐的时间缩短。“我现在打车去附近的商城,很快就能回来。”   景光点点头:“那好,你跟有栖一起去吗?”   “不了,她刚才走过来也挺累的,我自己去就好。”降谷零和景光商量之后,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往楼下去。   景光跟他说了一声“快去快回”,然后目送着降谷零从餐厅的后门离开,消失在拐角的街道里。   桑月一打眼的功夫看到自己男朋友不见了,凑过去问景光:“他干嘛去了?”   “噢,去钻石商柜了。”景光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松田和c原的耳中。   知道今天伊达航要求婚的桑月心下了然,没有多问就依靠在旁边捧着一杯西瓜汁慢慢细品。   而另外两个家伙对视一眼,松田戳了戳怀里的背包,跟c原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可以拿出来了。   c原瞥他一眼:现在拿个屁啊,都还没看是求婚呢!   口袋里面的手机震了一下,桑月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加密号码给自己打过来的。   一般这种加密号码,不是组织里的人就是警察厅的人,但桑月更倾向于后者。   不管是谁打过来的电话,都不能当着这几个家伙的面接,桑月捧着手机,朝楼下一个非常隐秘的拐角走。   为了防止上次类似于c原偷听事件,她把嘴巴靠近对话孔,按下接听键后捂着嘴巴准备开口。   里面传来百田陆郎的声音:“纱月,首长说你上次提议的那件事内阁批准下来了,以后你所有的情报直接汇报给他。不过根据上次的三位‘樱’殉职可以看得出来,‘樱’里面是不存在内鬼的。所以那些人你可以放心的用,但为保万一,首长是给你请了一个老师。”   “老师?什么老师?”桑月疑惑。   “是一个精通易容术和变声术的专家,你学会了的话方便日后隐藏身份或者保命用。”   精通易容术、变声术……   桑月脑子里面只能想到一个人,贝尔摩德。   现在的贝尔摩德还是真酒,肯定不会和红方合作,那就只能是那个人了……   “知道了。”桑月低声回复。   二人简单沟通了几句,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事儿了之后桑月把电话挂断。   旁边不远处就是厨房,路过门口的时候能听到剁菜、烹煮和娜塔莉与伊达航的聊天声。   桑月也不想偷听别人的私房话,所以快步朝着楼上走,走到一半的时候想起来夏山迎给娜塔莉买的礼物还没转交。   她又绕到一楼放包的地方,把塑料袋拿出来的时候被里面的重物堆压着,粉色塑料袋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糟了。   桑月把黑色盒子捡起来的时候,里面绑着一块非常漂亮的巧克力,上面还撒着一些细碎的小糖豆,光看就觉得甜的腻人。   在巧克力的最中间还画了一个非常大的爱心,似乎是用特殊工具雕刻出来的,整个纯手工巧克力要多用心有多用心。   除了不太像是送给女性好朋友而更像是给男朋友的之外,没有别的毛病。   巧克力的最里面还有一个薄薄的正方形糖果色的包装袋,桑月拿起来的时候捏到里面圆形塑料薄膜似的质感。   “呃……”桑月,草,这是byt?   这八嘎家伙……礼物拿错了啦!   要是把这个巧克力给娜塔莉,还不丢死人了!肯定会被误会的!   “怎么了?是什么声音?”c原的脑袋从楼梯间探出来,他看着散了一地的东西,下楼帮桑月收拾。   桑月随便收拾了一下,把byt揣在怀里。   “你拿的什么啊?”c原眼疾手快,指着桑月不停往怀里塞的手势。   “没什么!”桑月推搡着,想要把c原的视线往别的地方拽。   c原没有那么好糊弄,他又看到桑月手里拿着的那个黑色爱心小纸盒:“这个呢?”   “你少管啦!”桑月一手抱着巧克力盒一手揣着兜里的小雨伞,开始闷着头往前走。   娜塔莉和伊达航听到动静都探头出来:“你们吵架了吗?”   “没吵架,就是月月酱拿了个东西不让我看,怪好奇的。”c原挠了挠脸,嘻嘻一笑。   伊达航半月眼:“你头是坏去了吗?人家不想跟你说就不要一直问啊,没礼貌!”   楼上忽然传来松田的一声大喊:“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随后松田和景光两个人的脚步声踩着木楼梯,直奔门外而去。   其他几个人紧跟其后,只让娜塔莉呆在餐厅等待。   松田刚才还站在天台上看着风景,耳朵里隐约听到了“噗通”一声,坠水的声音。虽然没有看到,但是却还听到了一声女人的大叫:“别救我!”   几个人跟在松田的身后,直奔目的地而去。   附近有一条没什么人会来的小河,河面上漂浮着几个绿油油的浮萍,黄昏落在河面上有着一种金灿灿的波光。   有一个女人在被另一个人拖着往岸上走。   降谷零是第一个案发的目击证人,他路过桥边的时候看到了这个女人一头栽进水里。   所以他也想都没想,钻进水里去救人。   那个女人身上穿着一件洁白的纱裙,上面全部被河水浸湿,湿淋淋地贴在她已经枯槁濒死的身体上。   在被降谷零救上来的时候,那脸上毫无生机,甚至还目不转睛的看着冰冷的湖面。   桑月看着她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纪,后脑勺的头发绑着一个很漂亮的蜈蚣辫,发尾还用蝴蝶结扎着,似乎想要用最美丽的一面迎接死亡。   这个女人的模样和回忆里面的纱月爱丽丝重叠。   那个时候,纱月爱丽丝也是这样了无生趣的朝着河面最中心的地方而去。   几个大男孩围着她,面怀关切。   “小姐,你遇到什么事了?”   生命诚可贵,千万不能寻死啊! 第76章   那个女人满脸写着了无生趣,就连面前这五个帅哥都没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反而目光落在桑月身上的时候,她好像灵魂从河水里面被捞了上来,看着桑月发呆。   桑月瞧着她眼睛里面的疑惑和探知,总觉得她好像认识这个身体。   “你、你是……”她喃喃开口,看着桑月的五官好像又有点不太确定。   “你认识我吗?”桑月主动询问。   那个女人摇头:“我好像认错人了。”   几个大男孩把她扶起来,见她情绪好像稍微恢复了一些之后,准备把她带回餐厅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女人被水泡的满脸煞白,旁边把她救上来的降谷零也浑身湿淋淋的。   娜塔莉找了两件员工的衣服给两个人换上,女人的情绪一直非常低落,桑月和娜塔莉挨着她,她身上顶着湿淋淋的衣服一点要换的意思都没有。   降谷零拿着娜塔莉递过来的衣服,走到旁边的更衣室里去换。   桑月作为女朋友,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查看男友身材是否有进步的机会,跟着降谷零一起进了更衣室。   他褪下自己身上的衣物,露出精瘦的后脊背部和健硕的身材,身上还散发着河水里面的潮气。   降谷零三角肌上面的咬痕已经完全消失了,连一点点浅浅的印记都没有。   发线金丝一般柔顺,配上一身黑色的餐厅服务员工作服,一点都没有亏欠这个好身材。   桑月看着他推门出来站在夕阳里面的样子,心脏咚咚直跳。   他站在镜子前,自下而上的系着身前的纽扣,回头瞧着桑月:“那个女人认识你吗?”   “不知道。”桑月耸肩。   就算认识,认识的也是之前的纱月爱丽丝。   纱月爱丽丝做的事情跟她桑月有什么关系。   桑月自我催眠着,那边娜塔莉从对面的房间里走出来,站在他们房间的门口轻轻敲了两下:“她不愿意换衣服怎么办啊?”   这个女人莫名其妙的投河、又莫名其妙的不愿意换衣服。作为几个已经从警但是还没正式入职的准警察自然不会放过这么施展正义感的机会。   而对方是女性的话,一般都是女警察进行交涉沟通比较容易让对方敞开心扉。   桑月当仁不让的推开了那个女人的门,看着她依靠在墙边垂着头。   乌黑的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面滴水。   她身上穿着的那件白色及膝盖的长裙也因为沾了水而下坠,这个女人长得很清秀、并不是很出众的长相但是却还算让人觉得舒服。   因为疲惫和倦意,她甚至连头也懒得抬起来。   桑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她的手里:“喝一点吧。”   在一个想死之人濒死的状态下,冒然进行各种询问反而会适得其反,桑月也不着急,反正这个女人现在呆在这里很安全。外面还有五个“保镖”看着呢,不会让她有什么意外。   这个女人接过热水,但是没有喝。   她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掉落,房间里面空调开的很足,把她原本被冷水泡的发白的脸稍微供给了一些温度。   桑月瞧她一直抱着自己的手臂,手臂内侧好像有一些淤青,眉心微微蹙起:“你身上有伤吗?”   那个女人眼泪掉的更足了,她闷不吭声的低声啜泣着,然后把伤口往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隐藏。   桑月蹲在她旁边,柔声说道:“如果有人欺负你的话,你可以选择向警方求助,我们会保护你的。”   那个女人还是没有说话,桑月循循善诱:“你不愿意说,说明那个人可能你认识,你想保护他?是你家里人吗?”   家里人三个字仿佛一个引爆线,把女人的情绪拉到了一个最崩溃的阶段,她放声大哭。   简单的了解之后,桑月推开了更衣室的门,对着门外五个好奇的脸解释道。   “这个女人叫四谷香子,和自己丈夫结婚不久之后遭遇了家暴,一时想不开就出现了今天的事情。”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民事纠纷。   但差一点就变成了刑事纠纷。   “如果四谷小姐发生了什么意外,那她的老公也承担责任的。”马上要成为户口本上已婚的人事,伊达航先生非常生气,握着拳头恨不得打在那个家暴男的脸上。“我觉得我们有义务前往对其进行某种方面的批评教育。”   其他人频频点头,又都看向了桑月。   桑月早就知道他们会闹着一处,提前把四谷香子的家庭住址给问了出来,刚好距离也不远,桑月作为最强大脑被几个人拽了出去。   娜塔莉留下来看着这个差点自(zi)杀的可怜女人。   桑月被五个大男人带出去,她看着降谷零身上穿着的那件黑色束腰服务员装,想着在原着里面他为了隐藏身份调查工藤新一事件、潜入到了波洛咖啡厅打工也是穿的服务员服。   时光交错的感觉,让桑月有些恍惚。   面前的几个大男孩还在讨论着如何教训那个家暴男,桑月默默的跟在后面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从跟那个女人的交流过程当中得知,二人是刚新婚一年。   按理来说正应该是关系最好的时候,可是婚前对她还不错的丈夫刚一结婚就立刻变了脸。   因为她辞掉了工作成为全职太太之后,就完完全全的把自己的老婆当成了出气筒。   在外面工作上的一些不顺心都会发泄在四谷香子的身上。   一开始四谷香子还会反抗、报警,可是后来每一次都会因为丈夫的道歉而心软。   “事实证明,家暴只有0次和无数次。”桑月说出了一句让五个大男孩都赞叹的话语。   “有栖,你这句话说的特别独到。”伊达航冲着桑月竖起了大拇指。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夸奖桑月这句话应该被列入警校宣传册的家庭矛盾里面。   桑月有些汗颜,这句话在本家网络上都快烂大街了,一看这些人就是不经常翻墙。   但是,桑月总觉得整件事怪怪的。   四谷香子想要自杀的那条河距离她自己家并不远,可以说是走路五分钟就能到的地方。   感觉反到不像是一心向死,而更像是为了被人尽早发现。而且从四谷香子来的时候那身打扮也能看得出来,是做了一番精心装饰的,有的人自杀的时候喜欢用最美的状态迎接死亡,会有这样的现象也很正常。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要选一个这么偏僻而且环境也很一般的河流呢?   “前面就是四谷香子说的他们家了,你们先去吧,我回去看一眼。”桑月觉得这五个人破什么案子都很轻松,她就不跟着瞎掺合了,心里想着娜塔莉还在餐厅里面呢,转身准备折回去。   她还没挪步,前面不远处的房子里传来一声男人的尖叫。   “啊!死人了――”   桑月心一沉,耳边闪过五道风声,直奔着尖叫声传来的地方而去。   她也没有犹豫,紧跟其后。   好像是被这几个人感染了似得,一个人的推理之心被燃烧起来之后,就完全顾不上别的事情了。   第一个发现尸体是附近的环卫工人。   也是他发出来的尖叫声,吸引了降谷零他们的注意。   有一个男人,头朝下,脑瓢开裂。   血珠迸射性以他头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流淌。   血已经干涸了。   就像被印在照片里的那三个“樱”一样,定格在水泥地面上,半张脸都已经被摔得骨烂如泥。   降谷零第一反应就是注意到了身边的女朋友,他看着女朋友面色如常、眼睛也没有充血。   接收到男友寻切的目光,桑月给他回了一个眼神,表示我很好。   “你需要回避一下吗?其实这里交给我们几个就可以,c原已经报警了。”   降谷零指着已经不需要任何安排,就已经开始彼此分配好工作的几个准警察。   两个人围在尸体旁边,两个人去询问那个案发现场第一目击证人。   桑月看着降谷零脸上挂着的轻松笑容,总觉得那笑容有些探询地温柔,她脑袋里面刚才的疑虑忽闪而来又忽闪及去,总觉得好像是自己想得有点多,她晃了晃脑袋:“没事,死者的身份确定了吗?”   “啊,景光刚才问了一下环卫工人。就很巧,是四谷香子的丈夫,那个害的她差点投河自杀的人。”   降谷零指着那个躺在地上,呈现着死亡形态的男人,调侃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前两次在案发现场的经验了。   这群家伙应该是为数不多的几次见到死者吧,一个个居然还挺淡定。   根据邻居的意思是,四谷香子这对夫妻结婚不久,吵架是经常性发生的事了,有好几次还惊动了警察过来调解。   很多内容也和四谷香子所说的差不多,都是男方因为一些生意上的事情而导致了情绪波动,平日里也很喜欢喝酒所以会借酒撒疯。   之前还跟很多邻居也都产生了矛盾,大家都觉得死者非常不可理喻,也懒得管这家人的事儿。   今天下午7点的时候也是如此,好像因为四谷香子做的饭菜不合心意,他们家里又传来摔摔打打的噪音。   紧接着没过多久,就传来摔门和女人的哭着跑走的声音。   再然后,也就是不久之前的半个小时,才传来重物坠落的声音。   所有人都没当回事,直到环卫工人发现了尸体才知道,原来是有人摔死了。   在刑警们到来之前,警校五人组已经对附近的所有居民都做过了调查。   邻居们的口径都非常一致,每一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似乎这真的是一场意外。   夫妻二人吵架,妻子先是夺门而出后不久,丈夫就跳楼自杀。   桑月看着现场的狼藉,和那有九层高的居民楼,看到了和自己一样脸上露出疑惑表情的其他五个人。   这五个家伙可能和她想的差不多。   整件事不太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纠纷。 第77章   九层楼的居民楼就像是一个大蜂巢。   上面密密麻麻的布集着诸多小窗户,每一个小窗户里面都探着头,或好奇、或嫌弃、或害怕。   人们没有见过尸体,尤其是平日里跟自己朝夕相处的邻居变成了一具尸体,难免会有更多议论的话语。   桑月抬头看着紧闭着的每一扇窗户。   刚才伊达航问了社区工作人员,四谷夫妇二人居住在八楼。但是八楼的窗户紧闭着完全没有打开的意思,说明死者不是从自己家里跳出来的,而是去了九楼上面的天台。   为什么呢?   明明八楼和九楼都差不多,为什么还非要多此一举的跑到天台上?   五个大男孩分成两拨,三个人去天台查看、三个人去四谷夫妇的家里。   桑月跟在降谷零和景光的身后朝着天台上走。   正对面有一个充满了沉静空气的教堂,天花板是非常漂亮的焦糖色,墙壁的乳白代表着纯白和肃静。   微弱的夕阳洒在上面,有一种烛火般不停摇晃的动荡感。   从死者坠楼的位置来看,死之前看到的应该就是这个教堂。   硕大的十字架并没有拯救这个死亡的人。   “他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教会的信徒。”景光附身站在天台旁,手上套了一个塑料袋,捏着被丢在旁边的一个手机。   手机里面没有密码,很轻松就能点开内容,其中通讯录里除了一些亲戚之外,还单列了一个分组就是“教会成员”。   桑月嘁笑:“别是信了什么邪xie教吧?”   降谷零看着远处的那个教堂,建筑风格和普通的有些不太一样。但是这些能正儿八经的开门迎接信徒的地方一般都是政府允许有过执照注册的。   但是也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邪xie教,以各种敛财为目的,到处招收信徒。   四谷先生到底是不是邪xie教信徒,伊达航带着他们搜到的线索找了上来。   “他们家里有很多奇怪的布偶、那些玩偶上面都用这红蓝色的线缠绕着,背部都写着奇怪的符号。”   伊达航同样手里戴着一个塑料袋,捏着一个从四谷家里找到的玩偶递到桑月他们的面前。   “他们还给这些布偶弄了一个祭祀样的木坛,不知道是为了祭拜还是为了供奉什么。”   桑月从伊达航的手里接过那个布偶左右打量,是一个红色鸟的形状。   现在每次看到有跟鸟相关的东西,桑月都会往组织那个方向去想。   但是桑月手里拿着的这个鸟布偶看针脚并不是很精致,不太像boss那种极致完美人物的风格。   在鸟玩偶身上缠绕的两根线也很奇怪,不像是不同的麻团而是某种塑料质感。   一红、一蓝……有点像炸(zha)弹线呢。   “这是什么流行的邪xie教吗?我没有听说过啊。”景光也凑过来观察这个布偶。   紧跟时事的国性恋降谷先生对此有话要说:“这是从俄罗斯那边流传过来的一个奇怪教会,名为‘Moitres’。这个教会以信奉火烈鸟为主,认为火烈鸟的祖先在3000万年前就分化出来,是非常长寿的生物。所以也以火烈鸟类似的英文作为教会的名称。”   景光听着他的分析,赞叹道:“不愧是Zero,连这个讯息都知道。”   这几个人里面,只有降谷零会经常观察国家实时动态。所以原着里面才会加入酒厂里面进行情报调查。毕竟酒厂杀掉了警备局的本部长,这已经是地狱级的危险程度了。   “说到长寿……”桑月喃喃开口,欲言又止。   酒厂的boss对长生不老和永生也有着非常痴迷的执着。   这个世界那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命运的齿轮怎么可能允许普通的人类长时间的存活呢?   所有人听到桑月开口,大家都看向了她,桑月先询问伊达航:“这个布偶能证明是四谷先生的呢?还是四谷香子的?”   都是在这个家里,说是丈夫还是妻子的,都可以啊。   c原有些错愕:“你觉得四谷香子……”   桑月点头:“她身上的伤痕很奇怪,不像是在扭打过程当中的暴力所致。”   所有人里面,只有桑月近距离的接触过四谷香子,她看到过四谷香子身上的瘀斑。   “你们知道性(性)暴力吧。”桑月一本正经的说出了让几个男孩子有些豆豆眼的话题。   “小迎酱之前给我看过相关的书籍,很多性(性)暴力过程当中,被暴力者几乎都属于自愿状态。   而自愿状态下是没有反抗迹象的,只有施加上去的痕迹。而四谷香子身上的那些瘀斑,基本都分布在手腕、脖颈、腿踝的位置,你们知道代表着什么吗?”   没有这方面经验的c原和松田摇头。   景光和伊达航对视一眼,也有些脸红尴尬。   降谷零一点都没有尴尬的意思,侧头看了看桑月:“你觉得这是性(性)暴力过程当中的捆绑造成的吗?”   桑月点头:“应该是的,而且如果按照邻居所说的那样,四谷香子和死者争吵推搡之后夺门而出,那么为什么还能绑着一个精致的发辫呢?而且她从河里上来的时候,身上的衣物也都非常完好、没有拉扯的痕迹。”   “你觉得家暴这件事有可能是假的吗?”c原一拍手,忽然灵光大闪。   “说到这个我也想起来了,刚才和几个附近邻居做调查的时候他们都说是听四谷香子讲的,她被自己丈夫殴打和虐待的事情。”   “什么什么?”伊达航忽然有些心里不安。“所有邻居都是听四谷香子说的吗?他们都没有亲眼目睹吗?不是说之前还惊动了警方吗?”   松田见伊达航情绪有些波动,解释道:“啊,是的。刚才c跟几个附近的巡查沟通了,说是之前出警并不是因为家庭暴力,而是丈夫报的警。报警的原因是说自己的老婆好像被人骗了什么的……”   “对了对了,他们家里的垃圾桶里还有很多六(he)合彩的彩票呢。”c原提醒道。   “我跟小阵平对了一下,发现从去年的4月份开始,基本上每一期都会买。”   去年的这个时候,刚好也是四谷香子和她丈夫结婚的日期。   在这样的一个家庭里,妻子的身上经常出现性(性)暴力的伤痕,而且一直渴望能够一夜暴富中大奖。   如果是四谷香子进入了那个邪xie教组织。而丈夫跟她争吵的主要目的都是因为自己妻子进入了这个里面的话。   那她身上的那些伤口是怎么回事呢?那她莫名其妙的要投河自尽又是怎么回事呢?   降谷零沉思片刻之后,面色也开始变得凝重:“我记得有新闻对这个‘Moitres’有过一些调查,说是里面的教徒基本都是一男和一女并和进入。如果想要加入这个邪xie教组织,就必须要带上自己的一个异性朋友。”   一旦牵扯到这种异性之间的问题,整个事情就会变得很奇怪。   四谷香子身上的瘀痕如果是性(性)暴力带来的话,是自己丈夫带来的,还是别的男人呢?   伊达航面色有些不安,他飞速跑下楼。   楼下围了几个来调查的刑事,因为都是同僚所以沟通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伊达航把c原摁在驾驶座上:“开车,回餐厅!”   c原被伊达航的怪力拉扯,还没反应过来就接过一个巡查同僚递过来的车钥匙。   他也没来得及细想,把钥匙插(插)在钥匙孔里一拧。警车现在已经用上了滑动离合,动力缓冲区极小没两下就开始启动。   后车厢里挤不下这么多人,景光骑着摩托车带着松田从后面跟着。   桑月坐在后车厢看着副驾驶座上伊达航面色冷峻的样子,紧张的面色有一种说不出的紧绷感,本来长相就有些老成现在不苟言笑的模样看起来更加让人不敢喘气。   桑月知道,他是真的着急了。   本来今天晚上是伊达航的求婚宴,为此他还做了很久的准备,也是听了桑月的话才决定提前求婚。   这一次,又是因为她。   上次就是因为她的提前预知,导致了三个“樱”的死亡,这一次也是因为她让伊达航提前求婚,才让娜塔莉……   娜塔莉千万不能有事。   桑月闭上了眼,开始在心里祈祷。   拜托了。   降谷零坐在她的旁边,手轻轻抓住她颤抖的手背。   耳边是车辆前行时的呼声,桑月紧张的太阳穴有些发涩,浑身上下每一处肌肉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如果不是旁边的人一直握着她的手,桑月觉得自己可能会神经紧张到无法调动脑袋里面的“记忆图书馆”。   在眼睛闭上的时候,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那座充满了“记忆”的地方。   所有的回忆在空中浮动,一本本厚重的册子全部都是被收揽起来的记忆点,只有桑月“动手”翻阅的时候,才会进行记忆的追溯和回忆。   她找出了从四谷香子进入餐厅之后的回忆,伸手“翻阅”的时候,感觉到了来自于记忆里面的某种清晰感。   四谷香子的身上除了有伤痕之外,还有一件湿淋淋的白色纱裙,她好像认识纱月爱丽丝的这个身体,跟桑月对视的时候,那个目光里面充满着疑惑和某种错愕。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呢?   怎么也想不明白,直到她看到了之前在癸海寺里面的记忆。   啊!   她想起来了!   错了,之前的思考全部都错了!   四谷香子见过的确实是纱月爱丽丝的这个身体。但并不是之前,而是桑月来到这个身体离职后!   就在苏我千城被“烧”的时候,那些被警方们疏散的人群里面就有她!   但是那个时候的四谷香子旁边站着的,并不是今时今日的死者,而是另一个男人! 第78章   当时那个男人和四谷香子两个人手拉着手,看起来非常亲密。   而那个男人的模样也很奇怪,留着略微凌乱的褐色长发,看起来就像是很长时间没有搭理过的那种,发尾遮住了小半张脸。   而另外半张脸露出来的时候完全不像是亚洲人的模样,肤白眼眸深,只有另外露出来的地方在阴测测得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   那是一张俄罗斯人的脸。   “四谷香子有外遇对象,准确来说应该不仅仅是外遇对象,两个人应该都是‘Moitres’的成员。   那个时候才是上个月的事情,四谷香子还在婚姻状态下和陌生男人外出。这个所谓的家暴……”桑月的语气耐人寻味。“恐怕另有隐情。”   而“Moitres”这个邪(xie)教组织就来自于俄罗斯。   这也确定了四谷香子和俄罗斯的那个有关系。   “说到这个……”降谷零跟着接了一句。“我在发现她的时候,她正站在岸边,是我喊了她一声之后她才跳了下去。”   换句话来说,做作的感觉很明确。   有一种好像故意在为了引人注意而造成的效果。   餐厅快到了。   车还没停稳,伊达航就推门而出。   其他几个人跟在后面一起朝着餐厅的大门而去,c原还没来得及把车停好,就见到几个人又折返回来。   娜塔丽不见了。   连带着那个女人,都不见了。   伊达航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娜塔丽打电话,可是电话那边一直显示的都是关机状态,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整个事件从自杀未遂变成了坠楼死亡又变成了绑架。   乱七八糟的一堆事堆在这里,变成了桑月眼睛里碾碎的光。   降谷零看着她不亚于伊达航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跟着惶恐,他走过去低声在桑月耳边安抚:“没事的,娜塔丽不会有事的。”   桑月听不进去安慰。   脑袋里面只有一句话。   因为她的话,导致了伊达航提前求婚,也导致了今天的这场意外。   c原看着她这副表情,指着桑月的小脸说道:“又是这副表情。”   松田没听懂c原什么意思:“什么这幅表情啊?”   “上次娜塔丽的照片被抢,小月月就是这幅表情,这幅好像欠了别人什么似的愧疚的表情。然后抓着我去看监控、还去抓了那个抢劫犯。甚至还跑到非常危险的医疗器械废材堆里面翻……”c原走过去,伸手捏了一把桑月的脸。“你不会又要……”   “调监控!”桑月大声的说。“只要能看到娜塔莉的踪迹,我们跟着监控找就能找到!娜塔莉小姐这么大一个活人,肯定需要交通工具带走!只要那辆车上了路,就一定能找到踪迹!”   因为四谷香子是死者的老婆,而四谷香子和娜塔丽又同时消失在了这个餐厅里。   再加上这六个人都是警校的同僚,申请调查监控的要求很快就批了下来。   因为失踪的时间比较短,监控也很好差,并不需要桑月的这个最强大脑。   她站在整个餐厅的最中心位置,观察着整个餐厅里面遗留下来的东西。   厨房里面还有着没制作完成的食材,整个区域内都散发着一股熟食和蔬菜的气息。   菜刀还被扔在一旁,煤气还烧着火,明显能看得出来,娜塔丽是在有自主意识到情况下被带走的。   而且对方也非常着急,没有进行现场的清理和打扫。   降谷零蹲在厨房门口,伸出指尖捏着门框旁边的地板上的一点泥土,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面色凝重没有说话。   “查出来了查出来了――”c原抱着这个餐厅里面备用的笔记本电脑跑过来,他端在桌子上,其他人凑过来跟着看。   “这个‘Moitres’组织是俄罗斯的一个以贩卖人口为主的团体,而贩卖的就是女人。   在最近的10年内,从附近诸多国界里面寻找了很多的女人作为目标贩卖到需要女人的城市,据说被查到的已经有五、六万受害者了,没查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呢。”   其他人也凑到屏幕面前,景光继续读下面c原没有读到的内容:“那就对了,‘Moitres’这个所谓的教会以一带一的形式邀请女人们加入教会,并诱导女性参与教会中的各种‘游戏’,其中就包括‘性(性)暴力’、‘捉迷藏’、‘祭拜火烈鸟’等,然后再以教会聚众的形式来掳走那些女人进行人口贩卖。”   贩卖人口。   女人。   娜塔莉,四谷香子。   所以当时在癸海寺的时候,有可能就是那个俄罗斯男人打算掳走四谷香子的时候,只是因为苏我千城的事件引来了诸多警察而没有下手。   这种跨国的恶件不太好处理。   牵扯的东西也比较多。   伊达航还在不停的给娜塔丽的手机打电话。但是所得到的反馈全部都是关机的忙音。   那边的刑事们带着几张从监控里面截取到的截图回来了,他们的面色看起来也有些犯难:“在你们所说的时间点里面,一共有三辆车经过这个餐厅,一个是海鲜冷冻车、一个是装木材的杂物车、还有一个是给高中生画材货车。”   几个人围了上去,从刑事的手里接过监控截图里面的照片。   照片都很模糊,但是基本也能看到整个车的大致模样和监控上面显示的路过基本时间。   在看到这三辆车的时候,桑月第一反应就是海鲜冷冻车。   这里毕竟是餐厅,要用一些食材是正常的。   但是降谷零手里沾着一点铅笔芯的木铅对大家说:“在厨房门口的那个鞋印上面有铅笔铅的石墨,犯人的脚上有花材的颜料所以才会在有水的厨房里面留下来。”   目标确定,几个人开始调取这个画材货车的线索。   桑月站在派出所的监控摄像头前,16格的监控画面全部呈现出来的时候,每一帧的画面看着都让人眼花缭乱。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默默地看着那些画面在不停的进入桑月的瞳孔里面幻化成深刻的记忆储存在她的大脑里。   这种恐怖的能力。   可以瞬间记住任何事物的能力。   所以才会有那些自身无法调控的一些并发症吗?   景光站在她的另一侧,看着她的面容被浅碎荧光渲染地十分朦胧的轮廓,在这种朦胧里面,景光看到了一种非常坚韧不屈的色调,尤为美丽。   那些并发症。   好像已经完全没有了。   甚至上一次,在公安们安排的反审讯测试里面,桑月好像对血的应激反应都没有最开始那么强烈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伊达航很内疚,他坐在一旁,也想记住那些监控里面的东西。但无奈正常人的脑子比不上超忆症的大脑。   这种很想做点什么但是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非常难受,他只能寄希望于有栖桑月。   上次追击那两个犯人的方式也非常适用于现在。   既然是大型的画材货车,肯定不能找一个随随便便的地方停放,所以专门的停车场就很有必要。   那些被32倍速同时播放的监控摄像头就像是跳动的虫子,其他人尝试性的看了一会儿之后,整个眼球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似得酸疼不已。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些跳动的监控屏幕,在桑月的脑袋里面形成了一根根串联起来的丝线,每一根丝线都变成一张巨网,这个网格把她困在里面变成了束缚住她的某种思绪。   那辆车……   “它在闪着奇怪的前灯,三下长、一下短、两下长、一下短……”桑月闭着眼睛,在脑海中进行着回忆。   尽管监控里面的视频非常快速,可是落入她眼中的时候就是非常缓慢的慢速度。   其他五个人面面相觑,这是摩斯密码?!   伊达航眼前一亮:“是娜塔莉在开车!我之前教过她简单的摩斯密码!”   “一下短、两下长、三下短、一下长……”桑月一边说,旁边的景光一边拿着纸笔在各种记录。   “四个男人在车厢里、一个男人副驾驶座上拿着刀,他们要去渡船。”景光一边听桑月说,一边在纸上面写娜塔莉提供的消息。   俄罗斯人和四谷香子都没有霓虹的驾照,只有娜塔莉有。所以她也能用这种车前灯闪烁的方式给他们报信。   可是渡船,他们要去哪里渡船呢?   整个霓虹的的船港这么多……   “东林口船港。”伊达航斩钉截铁的说道,从监控旁边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奇怪:“为什么是这个地方?”   “俄罗斯人都不认识路、这个船港是离这里最远的一个船港,娜塔莉一定会故意拖时间来让我们去救她。”   已经快要堕入黑暗的残阳落在伊达航立体的颧骨之上,把他的表情勾勒的非常认真。   “事不宜迟,那快点去吧。”c原揣着车钥匙,带着伊达航就往车上走。   东林口船港到这里只有一条路,如果加速的话说不定可以追上。   “以防万一,我们抄个近道。”降谷零从景光的手里接过摩托车钥匙。   桑月凑过去,从降谷零的手里抓过来一个头盔往自己的头上套:“我也去。”   降谷零看着她头盔戴的歪扭七八,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然后伸手拉下防风玻璃遮住她的眼睛,男人的手撑在头盔上轻轻点了点。   指骨和头盔发出好听的“叩叩”声,他的声音也被皮革稍微的隔离了一点分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对此觉得这么抱歉,但是我们大家都看到你在为了这件事拼尽全力。之前找照片的那件事,伊达班长一直都很感谢你。”   桑月的声音闷闷地从头盔里传来:“如果不是我撺掇伊达求婚,你就不会去商场买戒指,也就不会遇到这个案子了。”   降谷零的笑声从头盔外面传来,他的脑袋碰了一下桑月的头盔,笑骂:“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们大家谁都择不开,说到底求婚的日子还是我选的呢,我也有责任。”   桑月扁了扁嘴巴,然后被他一把抱起塞在后车座上。   他的怀抱永远都是这么温暖,好像躺在里面永远都不要担心会发生任何事。   桑月摆正了一下自己头上的头盔,然后看着降谷零坐在了自己前面,拧把的时候身下车辆嗡动,桑月伸手抱着他的腰。   腰线炽热,来自于他身上的温度,衣服的材质像是凉砂的质感。   桑月抱着的时候,脑袋里面的焦躁和难受一扫而空,只有坚定不移的往前直冲。   一辆巡逻车、一辆摩托车。   在朝着高架桥上行驶。   这是跨国性的案件,来不及再去跟警察协调,对方目的性这么强烈的想要直接渡港说明走的欲望很强烈。   妻子进入了,丈夫想要把妻子从里面拉出来。但是却发现妻子执迷不悟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这场婚姻了,最后没想到连妻子都没救回来,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   丈夫会被灭口,肯定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个教会的秘密。   是什么呢?   桑月闭上了眼睛,“图书馆”里面的书籍在脑海中飞舞着,记忆力一点点往前推进,再推进。   从发现四谷香子跳河、把四谷香子带回去、发现四谷先生坠楼死亡,再到四谷先生横躺在地上,血汁飞溅。   死者的手里好像紧紧地,攥着一个头发。   一根很长的黑色发丝。   那个长度不属于四谷夫妇二人,上一次桑月见到有这么长的头发……是苏我千城?! 第79章   耳边的风穿过头盔呼啸而过,桑月露在外面的头发被风吹的飒飒凌乱。   眼前黑暗的景色瞬息万变,降谷零在前面掌控着车把,摩托车稳定地往前前行。   入夜之后,这个城市的温度下降的有些厉害。桑月露在外面的肌肤都有些发冷,她紧紧地抱着降谷零,想要给他传递一点自己的体温。   好像感觉到了身后女朋友逐渐用力抱着自己的力量,降谷零骑乘着摩托车的速度并没有放慢。   从降谷零的视角能够看到,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高架桥上面有一辆灰色的大货车,货车的车厢后面还用颜料的笔涂抹着一些标志,就是在监控里面看到的那辆车。   车尾灯还在打着闪,三长一短、三长一短……这是娜塔莉提供的求救信号。   一路上娜塔莉都在偷偷地用这种方法来进行信息传达,终于在快要到船港的时候等来了自己的男朋友。   货车在高架桥上,用不缓不慢的速度前行着。   好像是看到了有一辆警车,副驾驶座上的人对娜塔莉下达了命令,要求她把车开到最快。   娜塔莉坐在驾驶座上,泪流满面,眼泪都干在了脸上,她看到了自己的男朋友,就像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的钱包被偷,伊达航也是这样横空出现的帮她拿回了自己的钱包。   从那个时候开始,娜塔莉的命运便和伊达航紧紧地拴在了一起。   阿航,我不会认输的!   娜塔莉咬紧贝齿,猛地打了一个急转方向盘,撞向左侧的高架桥栏杆。   驾驶座上的那个俄罗斯人骂了一句俄罗斯语,娜塔莉听不懂,只听到了几个字眼说是让她好好开车。   俄罗斯人的手里拿着一把刀,作为要挟娜塔莉的工具。但是娜塔莉在看到那辆巡逻车的时候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一下、又一下的撞向旁边的栏杆。   巡逻车里的伊达航瞬间明白了自己女朋友的意思。   他对开车的c原说:“副驾驶座上有人在挟持他,想办法处理掉那个人,娜塔莉就能把车停下来!”   “好!交给我!”c原瞬间打了一个急转,猛踩油门冲上前去。   车厢里面的其他两个人都因为惯性微微后仰之后,松田看到了同样骑着摩托车到达旁边的降谷零和桑月二人,冲着他们比了一个手势,降谷零和桑月二人顿时心领神会的点了头。   降谷零微微拧了一下摩托车,让摩托车靠近巡逻车。   桑月站起身来,踩在摩托车的后座上,她手抓着降谷零的肩膀让整个身体都呈现出站立的状态。   摩托车的身型娇小,货车看不到摩托车上的人。   c原把巡逻车微微降慢了一点速度,让桑月从自己的巡逻车上纵身一跃,借着巡逻车的车板作为跳板扒在车厢上。   “小心点啊,有栖!”景光坐在车厢里,看着旁边的松田拉开车门,伸手拖住桑月的脚。   桑月踩在松田的膝盖上,而松田半个身子都腾空在车厢外面,松田大喊一声:“c!快!”   c原踩了一脚油门,逐渐追上了货车的尾巴,松田一用力伸手拖着桑月的身体往货车上扒拉。   桑月的手抓在货车的定桩杆上,一点点的朝着车厢上面爬。   风吹翻了她头上的头盔,头盔坠落在地,被路过的车辆碾碎成粉末。   她的头发被全部吹扬开去,五官尽数落在疾风当中。   桑月半坐起来,一点点的往前面爬来维持自己身体的平衡,她眼光往下一看,c原已经开着自己的巡逻车准备进行零执里面的高光场景,降谷零跟他所学的那个有些玩大了的物理停车。   领口被疾风吹翻,桑月爬到了副驾驶座上的位置,对着巡逻车里面的c原比了一个手势。   c原研二瞬间心领神会,明白了桑月的意思。在桑月的指挥下,c原立刻猛踩油门,让巡逻车超出了货车的位置。   在这一瞬间,副驾驶座上的人只能看到巡逻车上的人,并没有注意到已经有人摸到了自己的头顶。   “咣――”   巡逻车的后尾顶在了货车的前面,c原猛踩刹车,逼迫货车停下。   一瞬间,所有人的耳边都被这车板相撞的声音贯彻。   震耳欲聋、飞沙走石。   桑月甚至都能看到在巡逻车里面c原那副陷入这种极速快乐当中的笑容。   家里是开修车厂的c原研二,从会走路的时候就开始跟爸爸学怎么开车,姐姐c原千速就是神奈川交通队的警员,一家子对车械这些东西了解程度就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c原完全掌握了这两辆车的机能,在保证所有人都不受伤的情况下,完美的物理停车。   没错了,降谷零那家伙就是跟他学的这一招。   因为车的惯性导致货车上的所有人都身体前倾,撞在了挡风玻璃上。   俄罗斯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刚想要拿刀挟持旁边的娜塔莉,忽然瞧见有一个人影盖在了货车的前玻璃上面。   是一个女人,她用脚踹碎了挡风玻璃,稳稳当当的落到了俄罗斯男人的脸上。   俄罗斯男人瞬间被这一脚踢到昏厥,手里面的刀也跟着被桑月夺走。   桑月伸手拨了拨自己身上的碎玻璃渣,看着旁边脸上有少许擦伤的娜塔莉,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没事就好。   娜塔莉的神经紧绷了这么久,见到了桑月的时候放声大哭。   两个女孩抱在一起,桑月伸手抚摸着娜塔莉抽泣的肩膀,安抚了几句之后把娜塔莉送到了自己男朋友的怀里。   其他附近的警察也紧跟其后而来,四谷香子也在车厢内。因为没有人质,所以他们也没有什么抗争的能力。   除了四谷香子之外,其他都是俄罗斯国籍的人。   在清理现场的过程当中,来了几个穿着西装革履的女性公职人员,对着来调查意外事件现场的刑事们说道:“这个案子现在交由我们公安处理,你们都可以走了。”   这种霸道的横刀直入,让几个刑事有些不高兴,双方争执了几句之后没办法,只能让给了公安。   松田在旁边听了几句,也跟着嘟囔道:“这群公安还是一如既往的一样啊,这么不讲道理。”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身边的朋友有三个未来都会成为公安。   那几个女公安在出示了证件之后,目光都落到了桑月的身上,所有人都面露恭敬和肃穆,朝着桑月走过来。   桑月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樱”里面的几个候选人,还没有正式入编“樱”,之前在房车上打过照面。   那几个女公安想上来跟自己的长官打招呼的时候,被桑月用眼神示意不要过来,随后只能冲着桑月微微颔首,算作礼仪。   景光看着那几个女公安的态度,又看了一眼注意力都在现场的降谷零,走到桑月身边小声说:“这件事被公安拦截,说不定可能和那个地方有关。”   四谷先生手里攥着的那根头发虽然很像苏我千城,但是又不能说一定就是。   全天下这么多长头发的人,保不齐是那个来自于美国的老渣男呢?   虽然他现在应该还没进组织、也还没留这么长的头发。   桑月换上了一副笑脸,主动走到那几个女公安的面前,捧着手笑道:“你们是公安吧?帅呆了,我之后也很想考公安呢,大概率之后会成为你们的同事呢。”   那几个女公安面面相觑,瞬间明白了长官的意思,纷纷开始互飙演技露出谦和长辈的笑容:“是吗,那你要继续努力了,很期待在公安部见到你。”   “他们都是公安的犯人吗?可以问一下他们都犯了什么事吗?我有朋友差点被他们绑架,作为朋友的立场很是担心,方便透露一下吗?”桑月顶着景光了然的目光,开始对着那几个女公安撒娇。   c原和松田都觉得桑月撒娇给错对象了,公安一直都是无情而又冷漠的,才不会跟无关紧要的人讲这些事情。   上一秒刚想把桑月拉走,下一秒就见到那几个女公安点头说道:“可以啊。”   “嗯?”c原、松田。   “呃……”降谷零。   但那几个女公安看起来好像只愿意跟桑月分享,三个人带着桑月走向了一个边缘的地方,声音都压低了不少。   “长官,让您受惊了。”一个女公安声音顿时敦肃起来,站在桑月的面前板板正正的矗立好。   桑月摆摆手:“简单明了的大概讲一下是怎么回事。”   “是!”几个人立刻开展工作汇报。“‘Moitres’这个组织来自于俄罗斯,进行着人口贩卖的违法交易。前不久才在我国里开展犯罪行动,公安部盯着他们已经很久了,发现他们和您上次说的那个组织好像也有一些牵扯,似乎是被组织并入其中了。”   桑月沉思着,和她猜测的差不多。   组织现在非常需要大量金钱,人口贩卖也是一个暴利的来源。   他们打着教会的名义到处招揽教徒,然后在对其进行洗脑并以教会出行为由,将女人贩卖到各种地方。   而四谷香子的丈夫,可能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秘密而被组织的人灭口。   桑月听着这几个女公安对自己进行的汇报,在汇报结束之后,她开口问道:“苏我千城这个人你们能找到吗?”   女公安面面相觑:“苏我千城作为癸海寺凶手一案,一直都是刑事部那边的工作。如果您需要知道他的下落我们可以强行介入。”   公安在日本的权利非常大,别说是跟刑事部抢个案子,就是把调查这个案子的刑事警部人员直接带走,让人家协助调查都没什么关系。   桑月点头:“那就把这个案子并入公安工作里面吧,务必把他找出来。”   “是。”   虽然桑月还没有正式入编“樱”,但是警察厅厅长都发话了,所有“樱”以及“樱”的候选人都自动把她当成了自己的长官。   上面的人也有交代,“樱”组的组长是绝密人物,所有的“樱”绝对不可透露只字片语,否则就以间谍罪入刑。   在保密这一方面,国家打击力度非常大。   和女公安们聊了几句之后,桑月又蹦蹦跳跳的回来,降谷零看着女朋友好像怀揣着很多线索的模样,微微潋眸:“Tsuki,那几个女公安好像很听你的话?”   “可能是被我可爱到了吧,她们还挺好说话的。”桑月指着自己的小脸,嘻嘻笑。   “呃……”其他人。   “那你有问到很重要的讯息吗?”c原好奇道。   桑月把刚才听到的简单跟几个人讲了一下:“基本上和我们推理的都差不多,就会是一个贩卖人口的国际违法组织。公安们已经盯他们很久了,四谷先生也是被他们杀掉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四谷香子营造不在场证明这样方便把四谷香子也带走卖掉。”   四谷香子被公安们带走的时候还不相信自己差点成了被贩卖的对象,口口声声的声称自己没有杀人、也没有绑架,把娜塔莉带走就是为了让娜塔莉加入教会什么的。   “这些邪xie教是真的会洗脑。”桑月看着四谷香子,感慨道。   “Moitres”这个邪xie教还剩下很多的教徒和党羽,全部都丢给公安们去处理了。   很多时候人们总是寄希望于一些神灵。而忘记了所有人的命运其实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娜塔莉这次是遭遇了一场人祸。   伊达航捧着她的手,开始自责:“都是我不好,让你遇到这种事。”   “这跟你也没有关系啊,你不是来救我了吗?”娜塔莉安慰道,她的额前有一些擦伤,还在往外渗血,但庆幸只是轻伤贴一ok绷即可。   桑月看着他们两个人在夜幕下贴在一起的样子,又看了一眼高架桥旁边栽种的一株樱花树,她走过去伸手掐掉一根枝桠,手指灵活的扭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小圆圈,然后又摘了一只樱花半开的小花朵别在上面。   趁着娜塔莉不注意的时候塞到伊达航的手里:“快去啊,快去啊!”   伊达航看着手里的樱花戒指,有些踌躇:“啊?这、会不会有点太没有仪式感了。”   桑月差点被这个木脑袋气死:“这怎么没有仪式感了?你刚刚英雄救美,现在最是有仪式感的时候,快去快去!”   伊达航捧着樱花戒指,漆黑的瞳孔里面有些沮丧:“她本该有一个安稳的人生,不需要活在这样惊心动魄的日子里。”   警察这一职业,太不安全。   这种不安全因素不仅仅是自己,还有自己身边的家人。   桑月严肃道:“伊达君,如果你要是这样说的话,就是对娜塔莉小姐的轻视!如果她要是觉得警察这一职业不安全可能会影响自己的话,就不会在你考入警校之后在警校附近的餐厅打工!你把一个等待了你这么久、一直想要 成为你最温暖后港的一颗心当什么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响亮,旁边的c原和松田都以为二人吵架,凑了一耳朵的时候也没听全,就听到了什么“轻视”、“等待”、“一颗心”之类的。   二人对视一眼,露出了大事不妙的表情。   难道伊达班长对降谷零的告白被有栖桑月知道了?!   伊达航被桑月训斥一顿之后,不气不恼,猛地站直了身体。他那浓眉大眼的英俊刚毅脸侧里尤为坚韧,好像面对着一件非常棘手的案件似的,越过桑月直奔不远处正在休憩的娜塔莉走去。   c原和松田赶紧围上去,生怕再发生什么意外。   可是他们却看到伊达班长从手里拿出一枚略微草率但很可爱的樱花草戒指,摊在自己厚实的掌心中。   娜塔莉看着自己的男朋友,有些疑惑:“这是……”   伊达航端着樱花戒指,满脸通红的朝着娜塔莉鞠躬:“对不起,本来我是让降谷今天去帮我买戒指的来着。但是今天发生了这件事也没有来得及。只能用这个、这个作为暂替了……”   娜塔莉眼中泪花闪烁,好像有些不太敢相信,她听着男朋友的声音,灵魂在这一瞬间扫去所有的恐慌害怕变成的喜悦的动荡。   “你、你愿意……”伊达航的手紧张的有些发抖。   明明跟降谷零做过好多次掩饰的,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呢?   娜塔莉抱住了自己的男朋友,二人唇瓣相贴,幸福的拥吻作为求婚的回应。   她愿意,她太愿意了!   从第一次见到阿航开始,她就一直等待着这一刻。   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定格,所有的画面都比不过相爱的恋人彼此亲吻。   旁边的c原和松田显得就像是个电灯泡,豆豆眼了半天等娜塔莉和伊达航亲吻结束才想起来红脸。   桑月感动的稀里哗啦,觉得自己这一晚上的奔波都有了结果,太感人了太感人了!拯救道路里面,伊达航解锁成功!   旁边的降谷零看着抹眼泪的女朋友,有些好笑和无奈。   他嘴角上扬着一种学会了的弧度,原来自己可爱的小女友喜欢这种调调的求婚仪式啊。   正想着,桑月朝着自己挪步走了过来,二人肩膀依靠着,桑月从口袋里摸出了个东西,悄悄的塞到了降谷零的手里。   降谷零掌心有点发痒,在接到桑月递来东西的时候低头一看,一个byt躺在他的掌心里带有某种暗示。   而自己的女朋友正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看着娜塔莉和伊达航的拥抱被感动着。   嗯,很好。   小女友主动的样子,真的要比她捂脸哭的时候还要有吸引力。 第80章   得知今天其实是伊达航和娜塔莉的订婚仪式,c原和松田回到餐厅之后把自己藏在包里面的那个写着“祝贺警校第一向警校垫底求婚成功”的横幅赶紧销毁掉。   餐厅里面一片狼藉。   也没有剩余的时间再吃饭了,只能稍微收拾收拾东西把餐厅恢复原样,毕竟明天这个地方还要继续营业。   桑月看着娜塔莉一脸幸福的样子,连洗碗的时候都把笑容挂在嘴边,她也套了一双塑胶手套帮娜塔莉清洗东西。   娜塔莉脸上还贴着一小块ok绷,也幸亏这几个警校的大男孩时常受伤,身上不缺这些胶布。   她看着桑月,笑容害羞:“听阿航说,是你鼓励他早点求婚的,有栖真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子,一定也会收获属于你的幸福。”   善不善良的,桑月自己倒是不清楚,不过她真心为娜塔莉高兴:“其实伊达君真的很喜欢你,只是他一直没有看透你的内心需求,很多男人就是这样,他们自认为对你最好的安排其实并不是你想要的。”   娜塔莉好奇起来,笑容清浅:“那有栖希望自己的爱人给你什么样的安排呢?”   “我啊?”桑月接过来一只盘子,放在水流里面冲洗。   冰凉的水隔着塑料手套,那种清清凉凉的质感很舒服,好像让人也身处在深海之中。   娜塔莉看她失神的样子,有些奇怪,轻声喊了一下她的名字,桑月晃过神来,迅速关掉一直流淌的水龙头。然后在旁边挤了一点洗涤剂在盘子上面揉搓起来。   “对我来说,活着就是最好的安排。”   桑月说了一句娜塔莉听不懂的哲理,娜塔莉也看不懂桑月脸上某种超然物外的笑容,似乎察觉到了娜塔莉的好奇,桑月笑容更深:“人只有活着才有可能拥有各种幸福,不是吗?”   娜塔莉被她灿烂的笑容感染,在桑月纯真的瞳孔中笑着点头。   是啊,活着才有无限的可能,才有享受幸福的可能。   桑月放下手里的盘子,忽然感觉身体里一阵异样。   小腹好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隐隐作痛,桑月说了声不好意思,然后捂着肚子奔去卫生间。   娜塔莉见她脸色有些不对劲,跟了过去,站在卫生间门口听到门内桑月垂门的声音连忙关怀:“有栖、怎么了?”   “娜塔莉,可以借我一个小面包吗?我例假来了……”   娜塔莉心领神会,捂着笑着的嘴角跑到自己的更衣室里面给她拿,桑月坐在卫生间里捶胸怒号、气急败坏。   byt白给了!!   ?   和夏山迎约完会回到家的风见裕也走路的时候都有些飘飘然。   夏山小姐真是温柔又可爱,说话的声音也像是蜜糖一样让人心情甜蜜,还给他精心准备了一个礼物。   真是……   风见裕也一到家就迫不及待的拆开礼物。但是在看到里面一个非常女孩子的粉色领结的时候有些……不知道该做出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   滴滴――   手机铃声响起,是分开的时候彼此交换的电话号码,风见裕也立刻肃然起敬的接通女朋友打来的第一通电话。   “喂喂,欲也君,我送你的礼物你拆开看了吗?”夏山迎跳脱的声音一点也听不出来不对劲,反而还有一种非常期待的语调。   风见裕也拿起那个粉色领结,边缘还有一些很漂亮的乳白色蕾丝边装饰,完完全全是女孩子的饰品。   但是毕竟是女朋友第一次送自己礼物,绝对不能做出任何不喜欢的态度。   他立刻让语气变得喜悦和开心起来:“看了看了,特别喜欢,很……别致呢!”   夏山迎的声音在另一边松了口气:“那、那下次再出来的时候你要带上喔。”   “啊?”风见裕也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应承道。“好,我一定带。”   夏山迎挂上电话的时候,害羞的一路蹦蹦跳跳进了教官的办公室里,把手机上交给小川教官之后看到同样回来交手机的桑月。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桑月,见桑月有气无力的走出来先是“咦”了一声:“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桑月丧目搭眼的瞥了一眼夏山迎:“我接下来的五、六天的心情都不会很好。”   因为,来了,例假。   因为,降谷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那副似笑非笑的调侃语气:“喔,这样啊,那等下次吧。”   什么嘛,搞得好像她很想一样!!搞得好像她很缺这方面的需求一样!!   有本事下次再做的时候她说可以了够的了的时候,那个家伙不会捂住她的嘴继续!!   夏山迎嘻嘻一笑,在桑月的面前像个花蝴蝶一样来回跳动:“但是我的心情很好,嘻嘻嘻嘻,太高兴了好幸福啊,好期待下次约会嘻嘻嘻嘻――”   “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就不会那么高兴了。”桑月腹黑地看着满脸绯色红晕的夏山迎。   “什么啊?”   桑月哼哼一笑,从怀里拿出夏山迎制作的那盒巧克力:“你礼物送岔了。”   “喔,啊?!”   下一次校门开放日的时候,很多警校生都看到了那个穿着非常郑重的茶灰色西装、发型板板正正的理着每一根发梢、鼻梁上戴着一只很严肃的黑框眼镜……但是……脖子上面却别了一个非常搞笑的粉色少女蕾丝边蝴蝶结。   他手里抱着一束满天星,在等待着自己刚交往不久的小女友。   路边的行人看着这一幕,频频转头行注目礼,憋着笑却又不敢笑的样子让风见裕也有些脸红。   但是不管了,既然是夏山小姐的要求!作为男友一定要办到!   桑月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在教室里面笑得肚子疼,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打滚。   救命啊风见,你怎么这么乖啊,领导和女友说什么你做什么是吧,你这样很容易把你未来的领导给惯的更加肆无忌惮、横行霸道啊!   夏山迎正在给自己抹口红,听到旁边的桑月笑声没停过,护夫心态勃发:“你笑的太过火了吧!”   “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桑月翻了个身继续笑。“哎呦喂,小迎酱我真的很羡慕你,如果我让我男朋友戴这种东西,他大概率会觉得我脑袋坏透了,哈哈哈哈……”   旁边有几个好事的女警凑过来:“有栖有男朋友了吗?”   桑月摆摆手:“没有没有,就是一种比喻、比喻啦。”   和降谷零的恋爱除了身边的几个人之外,其他人都瞒得死死的,毕竟希歌尔这个身份还存在。   夏山迎也没想到风见这么听自己的话,她跑到警校门口的时候看到风见裕也像是在执行任务一样庄重模样,一时没忍住也笑出声来:“你还真的戴上了啊,你是笨蛋吗?觉得奇怪你要跟我说啊,为什么不问我呢?”   风见裕也也不知道自己女朋友为什么笑,他伸手理了理脖子上的蕾丝蝴蝶结,非常认真的说:“其实我觉得还挺适合我的,夏山小姐的眼光真的很棒,我很喜欢。”   “真是个笨蛋。”夏山迎搂着他的脖子,伸手接过他送的花,踮脚亲吻在风见裕也的脸颊上。   风见裕也脸滚烫,挠头又要给夏山迎鞠躬道谢,旁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小迎?风见?”百田陆朗刚下车,就见到自己的外甥女在亲自己的下属,愣了半晌,见过大世面的警视总监还是黑了脸。“你们在干什么!”   百田陆朗自认为自己还算开明,外甥女都大学毕业了都没谈过恋爱,他本身是非常鼓励并支持的。风见裕也这个小子对待工作也非常认真,是个可靠的家伙。   可是……   “怎么能在警校门口做这种事!”百田陆朗劈头盖脸的把风见裕也臭骂一顿,尽管风见裕也是被亲的那个。   “还有你这个蝴蝶结,你是在搞笑吗?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风见裕也不停道歉。   那局促而又惶恐的表情让夏山迎十分疼惜,她挡在自己男朋友面前,大声辩解:“这个蝴蝶结是我送他的!舅舅你不要这么凶啊,现在他不是下班时间吗,你怎么可以端着架子训斥一个非上班时间的自由人呢!”   “不不不,这都是我的错,长官训斥的对……嗯?舅舅?”风见裕也后知后觉,看了看百田陆朗、又看了看夏山迎,镜片滑落。   也就是说……他泡了这位一生未曾婚育的警视总监外甥女?!   ?   桑月趴在教室的窗户上,教学楼距离警校大门并不远,以她的视力可以看到校门口发生的一切。   哦吼,谈恋爱被家长抓包了,这下小迎酱可麻烦了。   桑月捧着脸浅笑,这就是恋爱的代价啊。   虽然训斥了自己的外甥女,但是百田陆朗还要处理自己的事,说的差不多了就没在继续管。   他带着一个戴着浑身黑的男人走进了警校,警视总监靠脸就能进入警校,所以也不需要个跟门卫做记录。   桑月跟他们约了在心理咨询室见面,推门进去的时候百田陆朗带来的那个男人已经在室内等着她了。   见到那个一身黑的男人,桑月一点都不惊讶。   虽然在原着里面说他死于八年前,但是根据后续名柯里面衍生出来的《怪盗快斗》篇里面又讲,黑羽盗一其实并没有死,只是失踪了。   而这位被全世界的人都以为死掉了的第一代KID先生,竟然站在警视总监的身边,出现在了桑月的面前。   “这位就是警察厅为你请的老师,你就称呼他为黑羽先生吧。”百田陆朗指了指翘腿坐在旁边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对方头上戴着一个圆帽檐的黑色礼服帽,身上的黑色西装看起来也非常板正,样貌有些模糊不清但是从下颚线来看完全不是黑羽盗一的样子。   是易容了吗?   “你好,有栖小姐。”他站起身来,声音倒是和动漫里面的黑羽盗一很像。   微微抬头的时候,他的眼睛在黑猫眼下面露出了一小撮散乱的额发。   笑起来的时候,眼尾拉长的时候过分成熟和中年男人的韵味十足。   “鄙人稍微精通一些易容和变声,但是时间短暂,只有不到四个月的话可能没有办法全部都教给你。”   黑羽盗一摘下头上的帽子,立在自己的胸前,礼仪十分标准也很绅士。   桑月想了想:“那就变声吧。”   百田陆朗有些好奇:“我还以为你会选易容呢。”   “易容被人扯脸就会拆穿,不会变声的话也没有什么用。所以还不如只学变声,到时候打电话的时候还可以隐藏一下身份。”桑月的这番解释很有道理。   黑羽盗一打量了一下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孩,看起来很瘦萦但没想到居然还挺聪明的。   警察厅跟他做了一个计划,帮助他完成假死身份但要求他来成为一个女警的秘密老师,他没有拒绝。   之前贝尔摩德和工藤有希子跟他学了一年多都没有完全学会,警校时间还剩下不到四个月,能学会其中一项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个女孩也很聪明,门门会不如一门精,懂得取舍这一点非常重要。   在这段时间里,他自然会倾囊相授,就看这个女孩能学会多少了。   ?   从那以后,桑月去心理咨询室的次数越来越多。   跟黑羽盗一学变声术这件事连景光都不知道,夏山迎自然也是被瞒在鼓里。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桑月也只会在警校宿舍全部封寝之后才会才会偷溜出来。   变声术的教学刚进行了半个月就初见成效。   黑羽盗一也夸她学东西非常有天赋,可能也是有栖桑月自身的一个能力吧,之前在捅伤渡边来岁之后就曾经压低过声音报警。那个时候,有栖桑月就能稍微的隐藏一下自己的声音。   “人的音域是非常广泛的,开拓出来音域里面的不同音色,你就可以模仿任何人的声音。”黑羽盗一教会桑月模仿的第一个声音,就是男性的少年音。   这一点并不难,只要稍微卡这一点嗓子,把舌尖抵在上齿间就能做到。   “喂喂喂,是这样吗?”桑月一开口,音色就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虽然还带有一点她自己的腔调但声音已经完全不是自己的了,更像是一个在变声期的男孩。   黑羽盗一点点头,赞许的捏了一个响指:“就是这样,不过你平日里自己也要多加练习,音域需要自己去发掘。当你尝试到了不同的音色之后,对那些不同的声音都可以做到信手拈来。”   “明白了。”桑月弯唇一笑,用少年音道谢。   黑羽盗一眉梢微挑,脸上沾有一点易容,只是稍微改变了一点脸廓但是没有改动五官。   看到这个女孩,他想起了自己的另外两个徒弟,她们都没有有栖桑月的学习能力强。   但很可惜时间太短,不然除了变声术和易容术,腹语也可以教一教。   桑月是一个非常知足常乐的人,能跟第一代KID学会变声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贝尔摩德和工藤有希子的师妹了。   俗话说,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变声术要比易容术更需要学徒自己摸索,师父总不能拽着舌头一点点的教。   所以更多时候还需要桑月自己的钻研和联系。黑羽盗一也不经常来,毕竟这里是警察云集的地方,出现次数太多,总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不知道警察厅是怎么跟KID牵扯上关系的。但桑月也懒得管这些大人物们之间的事情了,她自己还一堆烂账没有梳理清楚呢。   时隔大半个月。   组织的第二封信又来了。   这次上面的信息就非常好读译,只有一句话【4叠寸屋】   6月4日晚上八点。   没有地点。   应该就是还是上次的那个地方。   刚好这一天又是警校轮休日,正常情况下一般这个时候有对象的都会跟自己的对象出去玩。   可是有对象的桑月不得不再一次鸽自己的男朋友去跟组织里面的人会面。   桑月非常抱歉的拿夏山迎出来当挡箭牌:“小迎酱说她想要去东区那边买个东西,一个人拿不了央求了我很久让我陪她去。所以这次没办法跟你一起出去了,真抱歉。”   “需要帮忙吗?”降谷零重点都在两个女孩要去很远的地方,两个人挨得非常近,他甚至能够听到自己女朋友因为说谎而稍微有些急促的语调。   桑月摇头:“不用不用,我跟她快去快回,很快就能回来。”   “这样,还真可惜啊。”降谷零拍了拍自己腰部后口袋。“上次你给我的那个,到现在都没有机会用。”   桑月脸一热,头低到心口:“下一次、下一次。”   下一次我任你摆布!   再一次对男朋友撒了谎的桑月愧疚值爆满,如果不是警校这种神圣的地方不允许,她恨不得立刻就现在跟零零做点什么来打消自己的愧疚。   降谷零身上穿着非常板正的警校制服,上面的对襟褶纹勾勒着他的手臂线条,袖口折在小臂处,露出精瘦的手腕和指骨。   他伸手拉着桑月的手,往自己的怀里轻轻一带,在她的手里放了一个东西。   “什么啊?”桑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是一包喉糖。“哎?你给我这个做什么啊?”   “这几天听你的嗓子有些沙哑,不知道是不是声带过渡劳损,吃点这个能稍微舒服点。”   降谷零微微颔首,伸手摸了摸面前女朋友的脑袋,温暖的掌心里面感染着她的心绪。   桑月被他这个温柔的能够融化沙硕的声音,弄得心猿意马。她伸手勾着降谷零的脖子,在他的唇瓣上轻轻亲吻。   他的舌尖很凉,但是唇瓣却炽热滚烫。彼此的呼吸铺洒在对方的鼻尖,二人亲近的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   弥漫在心里面的迷雾从浅红变成了炽热的灼红,仿佛能麻痹彼此的所有神经全部都变成湿黏的情感。   这种情感猛烈地可以刺激人的荷尔蒙和内心的跳动,让神志也搅动在一起。   桑月听到降谷零鼻尖喷出轻笑:“有进步嘛,Tsuki。”   她脸更热了。   外面有些起风。   总感觉在傍晚会有一场瓢泼大雨。   桑月换上了一件黑色的运动棒球服,走进了黑暗当中。   降谷零站在教学楼最下面的位置,看着桑月头也不回的朝着警校大门口而去,隐约总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她的影子在黑暗中越来越小,好像会永远消失一样。   降谷零手里牵着“风筝”的线,也越来越紧绷、拉长、很快就要断开似的。   迎面有几个女警有说有笑的朝着教学楼里面走过来,降谷零看到其中一人的时候眼前好像被镁光灯照射发白,他朝着那人跑过去:“夏山,你没跟Tsuki一起去”   不行。   就算Tsuki知道了生气他也要这样做。   降谷零跟着那个影子消失的地方,寻了过去。 第81章   桑月从警校一出来就知道自己这次多半是躲不过去了。   降谷零的那个眼神是藏不住的迷惑和试探,就算桑月使出浑身解数的撒娇,也逃不过警校第一的心里面拉响的警报。   果然桑月才出来没多久,眼角的余光就看到有一个金色影子在校门口出现了一瞬,便一点犹豫都没有地朝着自己的这个位置而来。   警校附近没有什么建筑物,街道空荡荡的也没什么人。   一片静默当中,桑月站在路边修剪整齐的高树下面,把自己的人影完全隐藏在耸张的树影之下。   外面的风很大,好像很快就会下雨。   桑月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相当于是狂奔的状态了。可是不管怎么走,都感觉身后的那个人一直如影随形的跟着自己。   警校第一的追踪术不是闹着玩的,她可不想领教一下。   桑月叹了口气,一路狂奔之后先是钻进旁边的一家男装店。   服务员小姐看到有客人来第一件事先围上来询问是不是给自己男朋友买,桑月随便摘了一下旁边一个模特头上的黑色高帽檐盖在自己头上,用少年音说道:“我给自己买。”   服务员小姐愣了愣,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女孩,满脸都是惊奇和错愕,不亚于桑月第一次见到苏我千城时的那种感觉。   长的这么漂亮原来是个男孩子吗?   桑月眼角余光看到了正在附近徘徊的那个金发年轻人,她随便挑了一件纯黑的外衫进入更衣室。   幸亏当初选了变声术,这要是易容的话要带一大堆更不方便。   她脱掉自己身上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把那件黑色的男装连帽衫套在自己身上,衣服稍微有一点大。   但是裤腿往里面卷一卷的话也不耽误行走。旁边有一个蓝色的一次性口罩,她套在自己的脸上之后把长发往里面卷了卷只露出一点发尾假装成男生的短发,前面的刘海也往前压,让自己的眼睛被碎发遮住。   很好,非常好,隐藏的几乎是无懈可击。   桑月推出门到前台付钱,少年音非常好用,听起来就像是高中生似的,她本来就身高偏矮而且身材很瘦弱。如果遮住了脸、光从外貌上看和高中男生没有任何区别。   “找钱您收好。”服务员小姐把钱递给她的时候,又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小男生”。   长的可以用漂亮来形容,星眸淡眉、骨相也非常柔美漂亮,一点儿都看不出来是个男孩子呢。   虽然声音有一点沙哑,但却是还是一个很明显的男孩子声音。   桑月收好钱之后就朝着门外走。   降谷零没有追上来,可能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女朋友变成了一个“小男生”。   只是一个拐角而已,桑月整个人好像都消失在了这个城市里面。   降谷零看着川流不息的城市,每一个人每一副面孔,都没有他想要找的那个人。   去哪里了?   是故意在躲着他吗?   他听着路边犹如吟诗游人的浅浅歌声,看着旁边商场的鳞次栉比。   上一次在电影院里,桑月中间离开了两个多小时,那附近并没有很多建筑物商场,当时……   她的身上除了有烟味之外,还有一点新装修的某种特殊颜料油漆味。   这种油漆味很特别,是惨杂了某种植物填料,一般植物园里面会采用这样的油漆来进行装饰。   植物园……昆虫……   降谷零站在路边,面色被冷风吹得有些发寒,他的唇齿边还残留着那种温存的余温,但是却紧绷地隐在黑暗中。   自以为甩掉了降谷零的桑月松了口气,直奔世创东京最大昆虫博物馆基地而去。   刚走到昆虫博物馆楼下,桑月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里面车厢已经空了,显然车里面的那几个人已经在楼上等着。   这次降谷零已经怀疑她了,无论如何都得快去快回。   桑月踏着楼梯走上去,每一步都踩在这个月光下的浅碎光泽里面,让自己从光明走入黑暗中的时候,桑月整个人好像都得到了某种程度的暗化。   上一次坐着的地方已经坐着人了。   贝尔摩德不在,只有Gin和伏特加,以及一个桑月不认识的鬓角灰白的老人。   “怎么这么慢。”Gin捏着烟丝,点点红色火光在他的嘴角像是被咬着的一团火,散发着血腥的红色。   桑月这一身男孩的打扮,让Gin的眉心微微蹙起:“怎么穿成这样?”   “身边都是一群警察,稍微改变一下妆容,省得被人跟踪。”桑月走过去,坐在Gin的旁边。   Gin没有说话,从桑月的角度来看能看到他笔挺的鼻梁在轻蹙着,薄如烟丝的烟气从他凌冽地唇角吐出。   大致像是在黑暗中呆的太久了,每一根发丝都带着一种来自于地狱里的冰冷。   伏特加朝着那个老人说道:“希歌尔已经来了,你帮她检查一下、”   检查?   检查什么?   桑月如临大敌,浑身上下都做出一种紧绷的警惕状态,她身上没有带防身的东西,如果一会儿要是打起来的话……她还真不一定能从Gin的手里逃脱。   她正心慌失措的时候,却看到那个白发老人从自己的脚边拎出来一个工具箱。   工具箱在打开的时候,里面拿出来一堆葵医生工具箱里也有的催眠用具,白发老人拿出一根羽毛和一只白色的手电筒,站起身来走向桑月的面前。   “希歌尔小姐,请你聚精会神的看着我手里的羽毛。”白衣老人右手拿着手电筒,左手端着那根羽毛,立在桑月的眼前。   桑月有些犹豫,现在应该被催眠吗?如果被催眠的时候说出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怎么办?   “这个催眠不会对我产生什么负面影响吗?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觉得有一些事记不太清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被催眠缘故的影响。”她别过头去,拒绝了白衣老人的要求。   之前葵医生给她做催眠的时候发现了她有过被催眠的经历,眼前这个白衣老人显然也是组织里面的催眠师,他肯定也能发现桑月也被催眠过的。   这样可不行,太容易被发现了。   白衣老人笑了一声,声音亲切而又温柔。但是在温柔当中却又有些诱导性的劝慰道:“没关系的希歌尔小姐,这只是为了帮助你继续加固脑海中的‘记忆宫殿’,方便你减轻记忆负荷。让你能够整理那些庞大的记忆,但并不会影响记忆力。”   记忆宫殿?   超忆症是一种不会遗忘的病症,对人体的记忆神经的负担非常重。而记忆宫殿可以帮助超忆症患者整理自己的记忆点。   原来如此。   桑月一直都以为这可能是纱月爱丽丝大脑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但是从白衣老人的这句话来说,“记忆宫殿”这个方式应该是组织里面的人发现了她大脑构造的与众不同,然后让组织里面的催眠师教会纱月爱丽丝的。   桑月刚想要开口拒绝,眼眸一抬,看到那个老人半浑浊的瞳孔时,好像被里面的旋窝吸引。   那里面拥有着让人挪不开的磁力,好像进入其中就无法自拔。   这要远比之前接受葵医生的催眠还要迅速猛烈,或许就是葵医生所说的,暴力催眠。   白衣老人手里拿着的手电,照在桑月的瞳膜里面。而那根白色的羽毛边缘被雾化起来,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异常虚无和模糊化,只有白衣老人的眼睛非常清晰。   她甚至能够看到里面的所有纹路,耳边的声音也像一种魔咒般让她的神志开始模糊。   天边的圆月成为了唯一的光源,也变成了纱月爱丽丝的记忆追溯。   ?   被那个叫黑泽阵的少年带回家的时候,纱月爱丽丝、不,已经更名为有栖桑月的女孩看到了一个和自己家完全不一样的环境。   到处都是散落的烟头、脏乱的塑料袋。路边也是醉醺醺的大汉和一群刺龙画虎的不良人士。   黑泽阵的家在一个非常阴暗而又照不到阳光的地方,他朝着门努努嘴,示意以后这里就是他和有栖桑月的家。   有栖桑月推开门,看着门里面在黑暗中跳动的浮灰,伸手擦掉台阶上的灰尘,爱干净的小女孩坐在最边缘的地方默不作声。   黑泽阵让她在这里坐着,自己出去了一趟之后没多久就拎着一个塑料盒回来。   “给你。”   他把东西扔给有栖桑月,有栖桑月伸手接住的时候里面是一个已经糊成一团的小蛋糕。   有栖桑月捧着那块蛋糕,抬头看着黑泽阵蹲在高墙上盯着阳光的样子,她问:“这是……”   “今天是你的生日吧,吃吧。”   这是黑泽阵对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有栖桑月心里跳动的频率非常急促,好像是某种生命重燃的质感。   她拆开蛋糕盒囫囵吞下,奶油沾满了她的嘴唇四周,甜甜的奶油味顺着头发上沾着的河水潮气湿淋淋的往下滴水。   “这是哪里来的?”有栖桑月一边吞咽一边问,他刚才明明没有带钱啊。   黑泽阵毫不在意地说:“抢的。”   “呃……”有栖桑月吃蛋糕的速度慢了很多,心里想,爸爸说过偷东西的行为这是不对的。   可是,她已经决定再也不回那个家了,那个人也不再是她的爸爸。   黑泽阵扔给她一件自己的衣服,少年的衣物上面散发着淡淡的苦茶气:“吃完换上,我带你去个地方。”   有栖桑月如获至宝,她穿着黑泽阵的衣服,是很长的一件黑色T恤,衣摆垂到她的大腿根。   她本来骨骼就要比同龄的孩子小很多,看起来也有一种营养不良的瘦弱感。   而这个少年只有15岁就几乎和成人差不多高大,衣服穿在有栖桑月的身上几乎和一件包臀裙没什么区别了。   黑泽阵带她去的那个地方是一个非常阴暗的黑色会馆,在那个会馆里面,有栖桑月见到了一群穿着黑衣服的人。   那些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可怕的气场,好像从未见过阳光的阴暗生物。   直到后来有栖桑月才知道,那就是组织的基地。   而黑泽阵是那个黑色人群里面的最大首领看中的孩子。   有栖桑月知道,黑泽阵想要成为这个组织里面的成员。而她,这个被黑泽阵从河里面捞上来的孩子是他看中的帮手。   如果这是黑泽阵想要的话,有栖桑月甘心成为一个被利用的工具,让自己不会忘记的记忆能力来帮助黑泽阵在组织里面的地位日益上升。   因为超忆症的存在和过渡记忆的疲劳,有栖桑月的并发症也越来越严重,失眠的情况也越来越严重。   她会一整宿都无法安睡。黑泽阵会在她的床边铺上一张床,让她拉着自己的手。   她睡不着,黑泽阵也会陪着她一起不睡,从那之后,他学会了抽烟来提神。   有的时候,有栖桑月会因为记忆和现实产生错乱而导致无缘无故的发狂和大叫,黑泽阵也不会阻止她更不会辱骂她,会任由控制不住自己的有栖桑月在家里乱砸东西。   如果是在纱月家,所有佣人都会把她当成“怪物”的远离她,并且向爸爸告状。而爸爸也会非常失望的把她关在卧室里,不让她出来。   黑泽阵不会。   他只会任由有栖桑月尽情的宣泄自己的所有狂躁,砸碎了的东西都会全部清理出去再换新的。   这种并发症的状况在黑泽阵的允许下也越来越恶劣,有栖桑月越来越渴望鲜血、越来越期待伤害。   很多来找茬的不良少年,都变成了有栖桑月发泄狂躁的对象。   那些落在对方身上的伤口和鲜血,成为了有栖桑月最喜欢的颜色。   黑泽阵欣赏着有栖桑月“屠杀”时候的样子,每次都会伸出指尖轻轻揉搓着有栖桑月脸上迸溅到的血珠,然后非常满意的揉着她的脑袋说。   “好孩子,就是这样。我们是捕猎者,不要压抑你的天性,这种完美强大的屠杀天性是你的优势。”   是吗。   只要有更多的杀戮,她就会成为阵眼睛里的好孩子是吗?   但没用多久,她的阵就变成了Gin。   她伤害别人的时候,Gin也会和她一起更加恶劣的犯罪。   而那个曾经为了她去偷蛋糕的少年,随着杀得人越来越多,眼睛里沉淀的冷漠也原来越冷若冰霜,他在组织里面的地位也越来越高。   很快。   Gin身边那个不爱说话的女孩也引起了boss的注意。   希歌尔,是Gin提议的代号。   他说:“强大的猎人是永远都不会输的,我希望你能够永远都站在我的身边。”   希歌尔,和英语胜利者Siegar同音。   这是Gin对她的期许。   有栖桑月希歌尔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Gin养出来的一个杀人机器。   她只知道,Gin需要她,她就在。   ?   催眠结束。   桑月从白衣老人的瞳孔里面清醒过来。她面色发白、两眼氤氲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当中,耳边只能听到组织催眠师的那句:“希歌尔小姐的‘记忆宫殿’已经成型了,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并且根据我的观察,她也能够做到自由操控,不需要我再定期的帮助她塑形。”   Gin“嗯”了一声:“那么她说自己有些记忆记不清了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在塑造‘记忆宫殿’的过程当中,产生了一些潜意识里面的抗拒。毕竟遗忘是人们保护自己的方式,‘记忆宫殿’本身就是为了能够对超忆症里面强大的记忆进行一个追溯和整理。   这也是变相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所以可能在催眠的过程中一些记忆力被模糊了。但是不会有什么大碍的,很快就能再回忆起来,这就是超忆症的特性。”   Gin的脸朝向没有任何变动,始终看着窗外人流如昔的风景,但是眼睛好像一直注意着桑月。   那双冷到极致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桑月的灵魂。   也不知道对组织催眠师这句话是信还是不信。   桑月轻轻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可能是葵医生的催眠方式比较温柔,没有被组织催眠师发现自己曾经被催眠过的痕迹。   Gin一只不动如山的坐在桑月的旁边,终于舍得稍微动了动角度,面朝桑月:“你应该没有完全失忆吧?”   这种时候怎么能说完全不记得呢,桑月通过刚才的记忆追溯,稍微找到了一点有栖桑月对Gin的态度,她故意让自己的声音低沉,佯装卑弱地样子细声细语着:“只是有一些记忆有些模糊而已。”   有栖桑月在Gin的面前,乖巧的就像是一个小绵羊,对待Gin的所有命令和任务从来都没有过忤逆的时候。   她模仿着有栖桑月的语气,说着有栖桑月会说的话。   “那你应该还记得之前告诉过你的‘Moitres’。”Gin故意用非常锐利地目光看着桑月。但是却在桑月的脸上看到了似曾相识的那种娇顺的表情。   桑月轻轻说:“嗯,记得。”   虽然桑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她的内心里面好像有滔天巨浪一般吞噬住她的所有端持。   “Moitres”果然和组织有关系,那么她和警校组那几个人抓住了“Moitres”的几个成员,是不是也会被组织的人发现呢?   见桑月没有任何情绪变化,Gin也没有继续说话,伏特加非常有眼色的跟着Gin的话往下面说:“‘Moitres’之前在俄罗斯那边进行着贩卖人口的生意,因为被俄罗斯那边的警察端掉。   剩下的一些成员有投靠我们的意思,Boss打算先观察一下他们的情况。   但是没想到不久之前被公安也查获了。幸亏尤格里提前发现,处理掉了一个家伙没有让我们的事也跟着暴露。”   尤格里?   桑月听着这个代号,在原着里面是没有这个人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酒厂隐藏的人物还是新加入的人物。   听名字有点像一个乐器,好像是意大利那边一个艺术家改行做了酒水之后而以此明明的酒名。   从伏特加这句话来看,“Moitres”确实和组织有关系,但是还没有完全加入组织,所以桑月的身份应该还没有暴露。   而那个尤格里……   伏特加看着桑月,露出了憨厚地笑容:“希歌尔可能还不知道,尤格里是贝尔摩德最近引入组织的成员,最近接了一个任务,就是杀掉察觉‘Moitres’和组织有关系的一个家伙,那位先生觉得他做了几个任务都挺不错的今天给他了这个代号。”   桑月松了口气,幸亏是刚加入组织的成员,纱月爱丽丝也不认识。   “本来尤格里今天是要过来的,不过他被贝尔摩德叫走做事了,下次再引荐给你认识吧。”   伏特加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转头看向了白发老人。“希歌尔的大脑构造和正常人不同,这可是组织的宝藏,千万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桑月没有说话。   这个脑袋不仅仅红方喜欢,连组织也视若珍宝。   他们都不懂这个大脑对纱月爱丽丝来说有多么痛苦,只知道利用这个大脑为自己做事。   组织催眠师连连点头,再三保证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希歌尔的大脑能发挥出最大作用。   在这次会面结束之前。   Gin站起身来,掐掉手里的烟丝。   烟灰散落在空气当中,他被擦拭地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踩在烟蒂上,淡色的唇毫不掩饰的抿着冷机质的色调:“警备局每年都会提前去警校特招,我希望在特招的名单上有你的名字,希歌尔。”   桑月潋眸:“知道了。”   他要走了。   虽然没有明确的说感觉到了桑月的不对劲,但是桑月觉得自己至少得做出一点和有栖桑月一样的举动。   她跟到了Gin的车边,在Gin进入车厢里的时候,从后抱住了Gin。   Gin的身上有黑暗的味道,一点都感觉不到Gin身上的体温,冷的就像是一个冰块。   她的头轻轻依靠在Gin的后肩,学着有栖桑月的语调充满爱恋地小声问:“Gin,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见?”   Gin没有转身,他牙尖咬着烟丝,连语气都像是被香烟渲染过的发苦。   “有见面的必要会有信封告知你。”   这个孩子好像又变成了那个依赖他的孩子。   但是在这种依赖里面,总觉得似乎多了一些演绎的成分。   Gin坐在车厢内,车窗拉了一半。   伏特加坐在驾驶座上,朗声跟桑月解释道:“现在组织里面加入的成员越来越多,调查那些成员们的背景和布置任务也很繁重,今天大哥也是好不容易才抽出了一点时间过来见你。”   伏特加知道希歌尔对Gin的一切感情,很多Gin不会解释的话,伏特加都会帮忙解释。   但Gin本人好像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他英俊而又危险的脸在车厢里只露出帽檐下的一点眼尾清冷,就连看着这个陪伴了自己十年的女孩,也没有任何温度。   他的笑容意味深长,散发着一种险恶而又充满危殆的气质。   “你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对吧?”   “希歌尔。”   桑月看着车窗逐渐上拉,逐渐变成了一条缝,然后密不透风的完全关闭。   她目送着保时捷离开,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个刚刚一路狂奔而来赶到的人影。   希歌尔。   降谷零只听到了这个名字。 第82章   警校里面有一门课会专门教警察如何凭借一个人走路的姿态来判断对方的身份,这种方式一般都适用于从录像里面寻找嫌疑人。   对于桑月的步痕姿势,降谷零再熟悉不过了。   那个被车里的人称之为“希歌尔”的少年,和有栖桑月的每一个举止动作都一摸一样。   虽然穿着一件男孩的黑色长衫和长裤。甚至连头上的帽子遮住的发尾看起来也像是男孩的短发。   但是一切都可以伪装。   “计程车――”那个“少年”张开手臂,朝着对面街边的一辆空Taxi招手。   降谷零走上来想要询问的步伐顿住,如果说身形一致的话那么这个声音却完全不是桑月的声音。   是一个男孩子的声音、像是刚刚处于变声期还带一点沙哑的干涩、又像是宿醉之后被酒精催化了的音带。   但绝对不是桑月的声音……难道……   “那个,等等……”他高声喊道,朝着那个“少年”快步走去。   但是却只能看着“他”拉开计程车的车门,然后钻了进去,就像是一只灵活的小松鼠瞬间消失在街面上。   桑月坐在后车厢上,她伸手拉了拉自己的帽檐,遮住口罩挡不住的眼睛,让自己整个脸都藏在暗处。   心脏在胸膛里面怦怦直跳,一种即将被抓包的刺激感让桑月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袖。   降谷零就近在咫尺,站在出租车的外面没有再上前一步。   “开车吧师傅。”桑月用少年音说道,催促司机赶紧开车。   降谷零的身影站在夜幕下,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支离破碎的美感,让桑月的心情沉重。   车窗隔绝了两个人,桑月承载的车辆渐行渐远。   降谷零看着那辆车,在自己的视线里逐渐变成一粒尘埃,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只有他一个人,现在路灯下影子被昏黄的灯光拉入黑暗之中,略显孤单。   低头的时候,他脖颈连接着的臂弯紧绷着一种陷入谜团的线条,里面弥漫着又去侵染了冷水般的雾气。再一抬眼,眼睛里面先出细微而又冷静的光泽。   降谷零看向了旁边的那个昆虫会馆,目光停留在会馆门口挂着的“暂停营业”的牌子上。   明明暂停了营业,为什么刚才还有人从这里走出去呢?   透过车窗,桑月看着外面犹如幽暗深海一般的苍茫世界,自己就像是一个浮游般在里面游动。   这次无论如何也藏不住了,她回到警校之后,就直奔心理咨询室而去。   百田陆朗和葵医生两个人都在,二人好像在研究着催眠排斥的资料,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就知道是谁来了。   “我要藏不住了。”桑月推门而入,直接开门见山的对百田陆朗说道。   “降谷零已经发现我不对劲,今天还跟踪我去跟组织会面。不过我用变声术把他骗到了,他暂时还没发现,可是之后肯定会就这件事怀疑我的。”   百田陆朗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之前公安的反审讯测试都没有见她这么慌张,也不知道那位少年对她来说怎么就犹如洪水猛兽似的可怕。   桑月的这个身份是国家准备安插到组织里面的秘密武器,目前整个警察厅就只有厅长和警视总监两个人知道。   如果被降谷零发现自己的小女友是被恐怖组织养大的。而且和这个组织里面的核心成员有十年的养育感情,说什么他都不会同意自己的小女友再回去的。   那么,她这个秘密武器,就算是没什么用了。   警察厅的那个内鬼藏得很深,不知道是警备企划课的人、还是外事情报科的人,再或者是别的部门的人。就是因为如此,才决定把桑月“樱”组组长的身份隐藏到底。   虽然桑月觉得大概率不会是“零”组的人,毕竟柯南元年的时候降谷零身为“零”课长,如果内鬼是“零”组的人,降谷零也不可能成功卧底。   但是现在毕竟又不是柯南元年,而是七年前的警校元年,万一那个人刚刚好就藏在“零”组里面怎么办?   再万一降谷零知道了自己女朋友的身份一时之间护妻心切要求提前加入“零”组怎么办?   那就很有趣了,桑月直接王炸暴露。   有了三朵“樱花”殉职和娜塔莉这件事在前,为了防止原定的故事在手心里牢牢握住,不会再衍生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祸事,桑月无论如何也不敢再提前透支剧情。   “其实……首长对那个年轻人也非常有兴趣,如果你们俩可以一起进入组织协助卧底的话,或许各方面都会简单一点……”   桑月摇头:“不,你不知道Gin这个人。纱月……我可是曾经跟他一起生活了十年的人,我的一举一动都是被Gin刻在脑袋里的。跟我纱月爱丽丝牵扯上关系,绝对不是件好事。”   桑月把自己代入到“希歌尔”这个角色,想起在接受组织催眠师的催眠时看到的希歌尔的记忆。   在那段记忆里面,有希歌尔和Gin少年时期的记忆。   Gin的存在对于希歌尔来说,是一切,是生命。   希歌尔对任何人、任何事的态度都是淡淡的,只有对于Gin的话才会顺从、服帖。   如果“希歌尔”喜欢上了另一个男人,别人桑月是不知道也不清楚。   但是站在Gin的角度来看就是“希歌尔”这个人的严重ooc,放到同人小说里面是从头到尾都会被刷负的存在。   Gin肯定会拿出所有的精力去打探降谷零这个人的一切背景,就像原着里面以为毛利小五郎是雪莉的情人时,那副纠缠不休的样子,到时候……   百田陆朗见桑月这么说,也没有反驳,毕竟人家是正儿八经在组织里面呆过的人,了解到的情报远比他要多。   “如果想要继续隐藏倒也不是不可能。”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黑羽盗一穿着一件黑色竖条纹西装走进来,手里抓着一顶黑色的帽子,他的表情像是放映机里面刻画出来的一样清晰。“由我出面,这件事就会迎刃而解。”   桑月燥乱的心绪瞬间得到了平复,差点没有扑上去叫恩人。   斗子你缺姐姐吗?   降谷零回到警校大门口的时候,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   其中那个声音非常熟悉,就是他找了一晚上的自己的小女友。   顺着声音摸过去,声音越来越清楚,藏在暗处的两个人身影也越来越清楚。   桑月故作难过地冲着自己面前戴上了人(ren)皮面具、伪装成另一个人的模样假装是自己父亲的黑羽盗一大声嚷嚷:“当初是你和妈妈非要让我考警校的,现在我考上了又非要让我回意大利,你们为什么总是要这样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安排我的人生呢?”   之前桑月曾站在小川教官面前胡乱乱造一个“被父母逼着考警校但是内心并不想当警察最后阴差阳错进入了警校”的伪装笨蛋人设,现在这番话也承上启下了起来。   黑羽盗一的演技没有桑月这么浮夸,这么多年以来的伪装已经让他掌握了各种人设,此时此刻把一个企图将“女儿”劝回意大利的无助父亲角色拿捏得非常到位:“桑月,我们之后都会定居意大利,你一个人在日本没有亲人相伴很多事都不方便,跟我们回意大利不是很好吗?”   回意大利这四个字落在降谷零的耳中,催动着他从阴影里直接走出来。   已经换回自己衣服的桑月看着自己男友抄兜悠闲的样子,心里知道这家伙肯定是来了很久了,听到自己要回意大利所以才赶紧出来摆一下身份。   降谷零先是喊了一声桑月,随后站在黑羽盗一的面前:“您是?”   “这是我的父亲。”桑月挽着降谷零的手臂,对着自己面前的“父亲”努嘴哼道。“看到没有,我交男朋友了,以后他会照顾我!他会保护我!”   “桑月……”黑羽盗一故作痛心疾首地模样,看着桑月拉着降谷零朝着警校门口走。   降谷零脚步一顿,小声在桑月耳边说:“第一次和伯父见面,这样太失礼了吧,我得去打个招呼……”   “不用不用,反正他以后都回意大利不回来了。”桑月拽着他往警校里面走,又不是不知道霓虹国这些人的各种礼仪,回头光鞠躬寒暄就要半天,她也不想费这个事。   虽然桑月这么说,但是降谷零知道自己不能这么没礼貌,他一把又把桑月拉了回来,桑月跟他拗着劲扯了半天没扯过他,又被他拽回到了黑羽盗一的面前。   “伯父,您好,我是Tsuki的男朋友。”降谷零视线瞥到对面“伯父”的下颚线,虽然觉得对方的脸型有些四四方方的和桑月的脸型有些不太像。   但也不能太没有礼数地直接盯着人家打量。“第一次见面有些仓促,但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您自我介绍一下……”   黑羽盗一摆摆手:“不用了,既然桑月决定留在日本,那我也不多说什么。这如果是你的选择,之后的路你也要自己走下去。”   桑月立刻大声嚷嚷:“你赶紧回意大利吧!自己走就自己走!反正我们早就切八段了!哼!!”   “Tsuki……”降谷零小声拉着桑月的语调,他虽然从小就是一个人生活,但是却比任何人都知道家人的重要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感觉桑月跟自己“父亲”的关系似乎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   黑羽盗一什么也没说,拉开自己旁边的车子钻进去之后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戏演足了,之后就看这个小丫头自己表演去了。   “父亲”前脚刚走,后脚桑月就鼻子一簇,从眼眶里挤出来两滴眼泪。   这两滴泪水滴到了降谷零的心窝里,他茫然失措地看着桑月揉着眼睛抽泣,手搭在她颤抖的肩膀上,小心喊着她的名字:“Tsuki?”   “讨厌死了,被你看到了,很丢脸吧。”桑月一边说一边哭,眼泪从指尖一滴滴落下。   “跟你说谎了真抱歉,今天我没有约小迎酱而是被我爸爸叫走……”   “笨蛋,那你应该告诉我啊。”降谷零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还想教训几句自己女朋友但是看到她这样低声幽泣的样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和爸爸的争执被他知道,所以才说了谎吗?   那么哪个身形姿态都跟她几乎一致的少年又是怎么回事?   是他多心了吗? 第83章   外面的天,果然还是下雨了。   桑月被降谷零送回了寝室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下的很大,犹如一个透明的雨帘自上而下。   “我去楼上给你拿伞。”桑月指着女寝楼上,让降谷零站在屋檐下面等一会儿。   降谷零摇摇头,伸手弹了弹桑月头上的雨珠:“你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男寝并不远我跑回去就好。”   “干嘛这么逞强,我上去一趟又不费什么事,等着我啊!”桑月转身要朝着楼上跑,手又被他抓住。   他的手掌厚实且掌心粗糙,指骨分明而又有力,非常适合握枪。   但桑月的手腕不是枪,被他抓着的时候他也没有用力,桑月回头的时候看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到桑月的嘴里。   “你的嗓子更哑了,吃颗糖就乖乖回去睡觉。”   他剥了一颗喉糖给桑月,清清凉凉地甜味塞满了整个口腔和齿间,她坏笑一下伸手环在降谷零的肩膀上,然后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些。   沾有喉糖甜味的亲吻就像是被揉碎了的薄荷叶,在耳边淅淅沥沥的雨声当中,带有独特的湿凉。   桑月是怀着撒谎之后的愧疚心态,给了男朋友一个亲吻。   男朋友看起来还挺受用的,他嘴角挂着笑意地摸了摸桑月的脑袋。温热的掌心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小脑袋摁在自己怀中附身在耳边轻声道:“最近不要用嗓过度,嗓子倒掉的感觉很难受。”   他之前跟这Hiro学习过一段时间的唱歌,但是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是这块材料。   桑月心化成一汪水,冲着他点头,然后看着这个年轻的少年一头扎进雨中,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金发和肩膀,浅蓝色的警校制服颜色变得有些深,就像大海的蔚蓝色调。   桑月舌尖舔了舔喉糖,糖汁顺着喉咙流淌到胃里面,变成了沁人心脾的甜香。   这几天练习变声确实有点用嗓过度了,声带都有些负荷过重而产生出来的砂砾感让她一直很想咳嗽,那种扁桃体发肿的感觉,就像发炎了一样不舒服。   那今天就给自己放个假吧,休息一天。   这次不管怎么说,也有惊无险的躲了过去,降谷零没有发现那个“少年”就是她,而她也借着黑羽盗一的帮助躲过了谎言。   但是谎言能维持多久呢?   桑月咬破了喉糖,正在上楼的路上听到夏山迎的寝室里面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刚走到门口想要和她打声招呼,忽然瞧见夏山迎眼眶红红流着眼泪的跑了出来。   “你、你怎么了?”桑月吓了一跳,伸手拦住夏山迎。   白天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虽然被自己舅舅骂了一顿,但还是开开心心的跟自己刚交的男友出去约了会。   怎么现在……一副失去了整个世界的痛苦表情。   夏山迎脸上还挂着泫然欲泣的泪珠,本来紧绷着的一点点理智在看到桑月的时候瞬间崩溃,她抱着桑月放声大哭。   “我、我父亲他……去世了……”   “什么?”桑月舌桥不下,怀里抱着夏山迎抖栗而又崩溃的身体。   她的耳边,是夏山迎的哭声,肩膀上是夏山迎不停滴落的泪珠。   夏山迎的父亲,夏山太然。   警察厅情报通讯部外事交流官,今天晚上22点,死于不明势力的暗杀。   因为警校组几人和桑月抓获了几名挟持了娜塔莉的“Moitres”成员,公安接手这件事之后,刚好情报通讯部的官员也需要了解此事。   而身为情报通讯部的夏山太然,作为情报交流人员前往和公安们的沟通,在沟通结束回来后遭遇不明势力的狙击手射穿头颅。   夏山迎从警校里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父亲蒙上白布,被雨水浸泡地湿冷的尸体。   桑月被警视总监偷偷带了出去,坐在公安安排的房车里面,她看到跪在地上趴在白布上面嚎哭的夏山迎。   哭声撕心裂肺,那偌大的雷雨声都没能掩盖。   夏山迎哽咽的咽喉让她挺起了背,仰起下颚让整张脸都迎接着满世界的冷雨,那些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划过,旁边的风见在给她打伞也被她推开。   泪水混着雨水,流淌在她浑身燃烧的血液各处。   “杀了他们,我一定要杀了他们!绝对、全部杀掉!”年轻的女孩在父亲的尸体前立下这样的誓言。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乌鸦徽章,好像要刻在骨子里一样深切。   绝对,不会原谅这些乌鸦。   那天晚上的雨不知道下了多久。   直到第一道光线穿过云层,照射在这片已经被雨水冲刷地泥泞不堪的世界,在一片死寂沉沉的悲伤当中,夏山太真的尸体被被送去火化。   夏山迎的妈妈是一个年轻而又美丽的女人,在尸体运输走的时候哭昏过去被送到医院输液。   夏山迎换上了一件黑色的和服、腰间系着同样色系的带子,心口处别着一朵白纸叠成的小花。眼泪干在脸颊处,早就已经和她的心境一样固化。   头发被水浸湿地还在往下面滴水,站在她过分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已经哭地猩红,她的状况非常差,整个人的身体冷得发抖但怎么也不愿意到旁边的休息室里休息。   夏山迎站在火化场前,旁边的风见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   疼爱了她22年的父亲,忽然逝世。   这一次不是死在敌人的手里。   又是内鬼。   调查“Moitres”这件事是警察厅安排给夏山太然的,当天的安排、当天晚上就被伏击暗杀,组织的消息快得简直让人害怕。   “小迎酱。”   身后传来一个女人低低地唤声,夏山迎离了肉壳的魂魄好像被叫了回来,她转过身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好友,眼泪有一次夺眶而出。   “月月酱。”她唇瓣发抖,表情崩坏泪如泉涌。   桑月的母亲去世的时候,她年纪太小,对死亡没有什么概念,情感都没有发育完全。   可是纱月爱丽丝在看到自己父亲纱月真一郎死亡的时候,桑月能够感受得到纱月爱丽丝那种悲戚的心境。   纱月爱丽丝爱着Gin,但她同样也爱自己的父亲。   对于纱月爱丽丝来说,父亲就是能够让她实现自我存在价值的一个重要人物,她比任何人都在意父亲对自己的看法。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死掉了,被自己心爱的人杀掉。   Gin开得那颗子弹不仅杀死了一个能给与自己肯定的人,还杀死了这十年里面纱月爱丽丝对Gin的眷恋和疯狂。   纱月爱丽丝谁也不怪,她只怪自己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不配享用普通而又平凡的人生。   可是夏山迎不一样,她是集万千宠爱长大的孩子,父母双方家里都是从警的红方人物。从小到大,她就在父母的呵护、亲人的关怀当中长大。   从她的个性就能看得出来,并不是娇纵的官二代,侧面也反应出这一家人的教养也是很优秀的正面。   夏山迎一直都在为十年前的事情自责,并为之以自己的方式表达歉意。   其实桑月能感觉得到,纱月爱丽丝早就把夏山迎这个人扔到九霄云外去了,如果不是在学前训练营里面见到了夏山迎,可能纱月爱丽丝根本就没把十年前那件事当回事儿。   纱月爱丽丝和自己父亲的隔阂早就根深蒂固,十年前那个误会只不过是引爆了炸(zha)弹的最后读秒而已。   只有夏山迎一直记得那件事,记得那个像超人一样抓住了在教室里面乱飞的乌鸦。   她明明是猎人,怎么会变成乌鸦呢?   都是她的错,夏山迎这样告诉自己。   桑月抱住了夏山迎的崩溃,夏山迎把脸埋在她的臂弯里,抓着她的手臂嚎哭。   夏山迎只能用哭泣来表达自己的仇恨,也只能用眼泪来让自己记住父亲尸体的温度。   “我一定,要成为公安。”   夏山迎跪在父亲的灵堂前高声说道。   然后,被父亲报仇。   “绝对不行。”夏山迎的母亲被几个亲戚扶着走出来,她跪坐在自己丈夫的灵堂前、女儿的身边,抓着女儿的手。   “我已经无法再承受每天为你们担惊受怕的心情了。小迎,你退学吧,不要再成为警察……”   “不,我一定要成为公安,这是我和爸爸的承诺。”夏山迎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乌鸦胸章,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愤怒和仇恨,第一次这样冷静而又坚强。   没能说服自己的女儿,夏山迎的母亲捶打着自己的哥哥,大声哭泣:“都是你的错,当初为什么非要让小迎去考警校,她明明做什么都很好、什么都好,为什么非要让我的女儿成为警察……”   警视总监百田陆朗面对妹妹的指责,一言不发。   灵堂里面因为死亡而显得压抑空洞、桑月陪了夏山迎一整天,晚上的时候才跟着公安的房车回了警校。   夏山迎的妈妈情绪恢复送桑月离开的时候,手里的手绢已经被泪水泡湿。   桑月和她彼此鞠躬行礼,夏山迎的妈妈拉着桑月的手:“你就是小迎经常提起的那位有栖吧,她真的很听你的话,请你一定帮忙,让她放弃公安。”   桑月看着女人熬红了的眼睛,满脸荒芜的淡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然后……点了头。   父亲去世,夏山迎请了一周的假。   桑月一个人坐在教室里面,看着隔壁空了的桌子发呆。   夏山迎的哭声这几天总是出现在她的记忆里面,夹杂着上一次和Gin会面分开时,Gin的那句――   “警备局每年都会提前去警校特招,我希望在特招的名单上有你的名字,希歌尔。”   又是一个,死于内鬼泄密的警察。   她眉目微危煞气腾腾。 第84章   夏山迎因为家里出了事,所以接下来几天都不会来警校上课。   一整天枯燥乏味的课程结束后,其他人都去自由活动了就剩下桑月一个人趴在教室的桌子上,侧着脸瞧着走廊隔壁空荡荡的课桌。   那是夏山迎的位置,已经三四天没有坐人了。   桌子上的书还摆放着前几天的思想道德课学册。   “叩叩。”   旁边的窗户被人敲响,桑月的脑袋从臂弯里面抬出来的时候,看着窗外站着手里抱着两个纸箱的景光。   他眼尾上提,带着某种温暖的惬意和舒缓:“要不要出来散散心?”   桑月的手臂被脑袋压着有些发麻,她站起身来抖了抖胳膊,说道:“好啊。”   两个人一人抱着纸箱朝着体育馆走去,里面都是一些羽毛球拍、各类球具等用品,并不是很重。   桑月跟在景光旁边,两个人走在还在上课的校园里,其他教室里面都能听到教官们授业的声音。私下寂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   “夏山还好吗?”景光先开了口。   桑月摇头:“很不好,才一天的时间她整个人都瘦脱了相。听她家里人说,她和自己父亲的关系很亲密。之前愿意考警校,除了自己舅舅的原因之外还有和父亲的鼓励。”   ――“爸爸说,希望能看到我穿警服的样子。”   这是夏山迎和她父亲的约定。   景光吞吐的气息有些惋惜,他也是失去过至亲的人,懂得那种无能为力的酸楚。   他几乎没有多费什么力气就猜到了:“是……有内鬼吗?”   看着桑月有些诧然地表情,景光就知道自己猜到了。   从警备局本部长被伏击、之前的三位“樱”公安殉职、又到了现在的夏山迎父亲死亡,如果不是因为警察厅里面有内鬼,再恐怖的组织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真聪明啊,不愧是‘孔明’的弟弟。”桑月由衷地赞叹,她伸手又拖了一下有些下陷地纸箱。   “组织安插了这个内鬼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只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能够手眼通天的连情报通讯部的讯息都能知道。”   情报通讯部虽然隶属于警察厅,但和警备局同级,并不属于公安范畴。   日常的主要工作是收集归纳一些由各地方官汇总的恐怖案件,来进行整理和归档。   这一次,是因为察觉到了“Moitres”和组织有瓜葛,所以才让夏山太然去进行收集。   “组织里面新来了一个代号叫尤格里的成员,他是杀掉了四谷先生的凶手,原因也是四谷先生发现了‘Moitres’和组织的关系。现在组织对自己的存在非常小心,会暗杀掉一切知道组织存在的人。”   桑月的这句话让景光坦然一笑:“喔?那这样说的话,我岂不是也应该在组织的暗杀名单上了?”   “是啊,如果我跟Gin汇报的话,你也死定了。”桑月看着他的笑颜,叹了口气。   体育馆里面没有人,搬过来的运动器材要放到仓库里面。   旧仓库的门没有上锁,但是缝隙很窄,两个人必须要一前一后进入。   推开仓库的门,正中间有一个八张大的旧桌子,上面摆放着一堆满是灰尘的哑铃、子弹射穿的靶子、虫蛀地无法继续翻阅的法律书。   “你在门口给我递东西就好。”景光撸了一下袖子,钻进了仓库里面。   飞扬的灰尘呛得桑月咳嗽两声,她端着纸箱抱给景光,二人讨论着关于内鬼的内容,却发现根据他们现在的身份,根本无从判断。   “你还没有被Zero发现吗?我以为你早就遭不住他的攻势缴械投降了。毕竟Zero的能力能被你瞒这么久,你也很厉害了。”景光露出调侃的态度,感慨道。   景光还不知道她会变声这件事,桑月一筹莫展地嘀咕:“险胜一筹,耍了点小手段把他蒙混过去了。”   她并不觉得骄傲,甚至还很难过。   如果降谷零知道了的话,大概率会发脾气吧。   虽然没有亲身经历的看到过降谷零生气的样子。但大概率应该不会像《纯黑的噩梦》剧场版里面跟美国老男人大打一架的那种程度吧?   桑月不得不非常认真的询问和自己男朋友一起长大的幼驯染:“诸伏君,按照你对零的了解,如果他知道了我……之前喜欢过另外一个男人的话,会不会……”   看着桑月吞吞吐吐的样子,景光的心里点燃一烛摇曳的火苗,撩拨着他的心弦和感情,末了他露出一个宽慰地笑容:“这个啊,之前Zero没有和女生交往过,我倒还真不清楚他是如何看待这一方面的问题。不过我觉得,一码事归一码事,Zero不会太纠结之前的事情。”   知道景光这是在安慰自己,但是桑月并没有心情好多少。   她已经做好打算了,之后恐怕还会做出让降谷零不高兴的事情。   景光这个可人儿也不知道是怎么猜出来的,光看桑月的表情好像就能猜到她的心声:“难道你想要继续回到那个地方吗?”   桑月站在仓库门外沉默了半晌后,说道:“是啊。”   “可是……为什么呢?”   “如果按照组织的意思留在警察厅,那么就意味着我的处境非常被动,需要提供警察厅的事情给组织来获取信任。   但如果我回到组织就不一样了,组织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内,我能够更好的窃取情报。”桑月想得非常清楚。   被动和主动。   她当然要选择后者。   景光站在仓库里面,看着外面的阳光照在她身周那种模糊的质感,桑月的声音就像空气一样残留在耳边。   这句话说的犹如微风轻拂,好像浑然不在意什么似的。   这句话,桑月也原封不动的告诉了百田陆朗。   百田陆朗来到警校的时候,身上也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制服,浑身上下都像是从墨汁里面站出来似的。因为多日来没有休息好整个人的脸色看起来都干燥枯黄。   他坐在心理咨询室的椅子上,揉着发色的太阳穴。   阳光透过背朝的窗户落在他有些疲倦的身体上,把他步入中年的柴色面容展露无疑。   “你决定了?”他问。   桑月点头:“这是最好的安排。”   百田陆朗似乎没想到桑月会这么快就做出选择,他本来以为这个孩子大概率会纠结很长一段时间,正想要开口的时候,站在自己面前的桑月又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要跟他们一起毕业。”   她要跟那些家伙们,一起渡过完最后的警校生活,一起顺利毕业。   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在这期间,桑月要尽快通过催眠的方式来“想起”纱月爱丽丝的记忆,熟练运用变声术来伪装成任何声音。   任务艰巨。   葵医生在听说了桑月提供的线索之后,大概明白了桑月之前被催眠的缘由:“那个催眠师为了减轻你大脑的附和所以在你潜意识里用催眠的方式塑造了一个‘记忆宫殿’,但这种方式很暴力,需要你定期接受催眠。所以我第一次对你进行催眠的时候,才会产生排斥现象。”   “那么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掉吗?”桑月指着自己的脑袋,“我希望能尽快接受催眠。”   “有,就是完全放松的睡眠状态。”葵医生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白色的药盒,递给桑月。“这里面是安眠药,成人服用的话每次一颗就可以了。”   桑月想都没想的接过药盒,从里面倒出一粒塞到嘴里。   她按照葵医生的指示,躺在心理咨询室的躺椅上,药效很快就来临,桑月的大脑沉重地像是灌了铅似的。两个眼皮在拉上的时候,看到葵医生的手里拿着一个怀表。   怀表上的指针在不规律的转动着,每一下跳动都和她的心脏频率重叠,最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另外一番景象。   ?   眼前是广袤地暗夜,纱月爱丽丝站在一个高高的废弃墙角边缘,抬头看着那个站在高处的少年。   他已经远比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更加成熟,脸侧的轮廓分明、立体,更像是一个成年人。   强劲的夜风吹开了他额前有些长的银发。即使隔着这么远,纱月爱丽丝都能看到他眼睛里极目远眺下的冷厉和不羁。   “看到了吗?希歌尔。”他咬着牙尖笑。   希歌尔,这是她的新名字。   纱月爱丽丝“嗯”了一声,其实她什么都没有看到,只看到了Gin那胜利的笑容,好像这个世界里的操盘手、掌控一切生命的主宰。   “未来,这个世界都是我们的。”他嘴角恣意地笑,让纱月爱丽丝的心脏狂热跳动,森白的牙尖露在他的笑容里,好像脚下踩着满是尸骨而不是一个残破的城墙。“没有人再敢抛弃我们、背叛我们。”   很多人都害怕组织里面的那位先生,但是希歌尔不怕。   组织里面的所有人都知道,希歌尔除了Gin的命令之外,谁的命令都不听。   尽管如此,那位先生还是把希歌尔并入到“七个孩子”当中。   “七个孩子”是那位先生的心腹,一共有七个人。   组织的二把手朗姆、贝尔摩德和Gin都在其中,希歌尔也是。   其他三个人就不清楚了,组织里面的很多成员都是秘密行动,彼此之间并不认识。   作为一只跟在Gin身边的希歌尔,她不再去学校,而是接受组织请来老师所进行的各种培训,其中一个就是由欧洲调配而来一个菲律宾籍女特种兵的搏击课。   希歌尔被培训了很多年,从未指派过任务,目的就是为了让她的背景干干净净的被组织送到红方里面。   Gin憎恨背叛和欺骗。   这是纱月爱丽丝认识Gin的时候知道的第一件事,他杀得第一个人就是在希歌尔面前动的手。   因为商量好的抢劫计划结束后,分赃的时候对方偷藏了一块金怀表。   后来那块金怀表Gin也没有要,而是割断对方脖子之后,把那个金怀表塞到了死者的嘴巴里。   “含着它下地狱去吧。”他说。   那是Gin第一次杀人,熟练地就像是屠宰场里的屠夫。   死的这个人,是Gin认识了六年的伙伴。   纱月爱丽丝看着他满身的鲜血,开始兴奋地浑身发抖。   Gin用沾满鲜血的手抚摸着纱月爱丽丝的脸,血痕蹭在她白如瓷壁的肌肤上,化成猩红的血丝涂满了她整个眼球。   ?   桑月从躺椅上醒来之后,大汗淋漓、粗气急喘。   Gin真的很英俊,像海(hai)洛(裸)因一样危险而又致幻的英俊,少年时期的尤为迷人。   他那双深邃而又冰冷的眼睛,是纱月爱丽斯的梦魇也是心魔。   “不要遏制你的天性,希歌尔。”   “背叛者,都要死。”   包括纱月爱丽丝。 第85章   日子一天天的过,很快又要到轮休日了,在这一天,警校生们有一天的放空时间,可以出去休息。   眼看着警校时间还剩下不到两个月。   桑月站在宿舍更衣柜前开始惆怅,上一次被葵医生催眠完之后状态不是很好,失眠了好几天,脸上顶着的熊猫眼把小川教官都吓了一跳。   葵医生说可能是大脑被刺激过渡导致的,不能频繁被催眠。   好不容易缓了几天,今天和大家约好一起去看望夏山迎。   距离夏山迎的父亲去世已经过去了七天,今天刚刚好是头七。   再过一天,夏山迎就能继续回到警校就读,她考公安的心情比之前更加迫切,好像成为人生当中必须完成的使命。   桑月也换了一身黑色的束腰套装小西服,里面的白色衬衫被熨烫地平整无痕,衣服地版型衬得她身形骨感瘦萦。去找小川教官要手机的时候,小川教官也托她问候夏山迎。   父亲殉职这件事,对夏山迎的打击很大。   漫天的白纸像是雪花一样翩然落下,风见着一身黑装站在夏山迎的身边,自己刚交往了没多久的女朋友家里遇到这种事,风见也直接请了假一直陪同。   他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女朋友家里的长辈,居然是这样的情景。   但是夏山迎的妈妈看到他的时候精神都跟着好了很多,对风见的状态也很满意。但是在听到风见说自己是公安的时候脸又垮了下来。   “我妈妈不想让我继续就读警校。”夏山迎跪坐在桑月的面前,因为哭泣而导致她的声带干涩地沙哑,嘴唇也因为脱水而干裂蜕皮。   她们找了一个无人清净的榻榻米面对面的就坐,“甚至不希望我和警察交往。”   “不至于吧……”桑月端着茶杯的手都有点震惊,闷了一口水,里面都有一种死气沉沉的冰冷感。“不至于迁怒的这么广泛吧?”   “怎么说呢,可能是不想让我步她后尘吧。”夏山迎幽幽然地叹了口气,头发被整齐的全部梳到脑后露出苍白没有睡好的面色。   “她一生都在做两件事,一个是送我父亲出门执行任务、一个是等待我父亲执行任务后回家。”   桑月心里一涩,忽然有些共情。   霓虹国很多女性在结婚后都会选择做家庭主妇,完全把自己奉献给丈夫和孩子,夏山的妈妈也是如此。   也不是说这样的选择不好,但的确会很容易把自己的人生记挂在别人的身上。   “可以理解,毕竟你母亲也是站在你的角度考虑问题,但关键是你是如何打算的呢?”   桑月安抚着夏山迎的情绪,不想让她过分被母亲的要求和自己内心之间被各种拉扯。   夏山迎想都没想:“我绝不放弃成为警察,也绝不会放弃考公安。我要给爸爸报仇,揪出那个家伙来,无论他在天南海北,我都要让他血债血偿!”   这是桑月第一次见到她这么认真的样子。   从第一次见面时,就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一样天天开开心心、没心没肺的笑着的孩子,在父亲的灵堂前一夜间长大。   伊达航他们去交了殡礼钱之后,和夏山迎打了个照面便依次离开了。   桑月站在记账的台前,把钱递出去的时候,看着簿子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名,全部都是来往的宾客。   满室的白色蜡烛有很多都燃了一半,蜡油滴在地板上,一层叠一层就像一座座隆起的小山堆。   从灵堂里出来的人,心情多少都不会太好。   夏山迎把桑月和降谷零送到门口,她双手搭在身前,微微拘礼,身上的那件黑色和服都带了一层倦意和锈气。   “我明天就会回警校。”她说。   桑月点点头:“好,我们警校见。”   夏山迎的妈妈面对自己丈夫逝世的悲痛已经无法再站起来,她像是一个被摆弄的枯槁灵魂,站在灵堂前面犹如一个提线木偶似的面对每一位客人。   她的头发沾着泪水,胡乱的黏在没有生气的脸上。尽管身边来往人群很多,但她好像身处在陵夷地荒芜之地。   桑月站在远处观摩了很久,没有走。   降谷零站在一旁,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往自己的怀里轻轻一带。   他的怀抱异常温暖,是让人心安的程度。   好像依靠在这里,上面都不需要担心,这也让桑月紧绷了很久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   “你的表情太悲伤了,看我的很难过。”他声音带着笑意的少年期,埋在桑月的发间。   桑月把脸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死亡不就是件让人心情悲痛的事吗?”   “而偏偏,你选了会经常跟死亡打交道的职业。”他说。   这个语气里面,带有一种可能连降谷零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落寞。   桑月总觉得他好像知道了什么,是c原告密了吗?跟他说了自己打算放弃公安这件事?   她轻笑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真的好想喝点酒。”   “你确定吗?”降谷零知道她在开玩笑,也跟着调侃。“我知道一个环境还不错的小酒吧,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就在附近。”   “听说酒吧是拓展异性缘的交际第一热门地点,偶尔去一次也不错。”桑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点没看到自己男朋友有些危险的眼神。   降谷零耸耸肩,歪头看着她嘴角拉长:“这倒是,不过Tsuki的异性缘一直都挺好的。哪怕不去就把这种场所也会随时随地的被男孩子追捧。”   桑月知道这家伙在说她跟警校那群男警们打成一片的事情。但未来这家伙成了公安之后,在波洛咖啡厅里被女客人们围绕时左右逢源的样子也不差啊。   今天的天气难得的多了点阳光,街上的人群并不多,只有稀稀两两地几个人。   伊达航带着其他人先行回了警校,最近东京这一片到处都不太安全,离结业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大家都在想办法赶紧把自己之前的学分再提升一点。   只有桑月这个已经被内定了的、降谷零这个填好了特招标的两个人整天悠哉哉。   降谷零说的那家小酒吧就在附近,从门面上来看并不像是很喧闹的地方。   整个屋顶被染成了珍珠白的圆顶形,有点像教的宗教风格,在阳光下面就像是一个漂亮的小珍珠。   站在外面的时候,能听到里面演奏队伍在弹奏的一首小清新田园风的曲调,里面就餐的客人有几个是外国人,推门进入的时候也听到了几句桑月听不懂的外文。   但是作为混血儿的男朋友注意力似乎被吸引过去了少许,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那几个外国人的交流语。   但是他的目光只在那几个外国人身上走一圈之后,视若无物地走向了前台要了一杯鸡尾酒……和牛奶。   桑月坐在高高的酒吧台上,看着自己面前的一杯纯白色的牛奶臊地脸通红:“你见过谁来酒吧喝牛奶啊!”   “那你要喝酒吗?”降谷零把自己面前的高脚杯往桑月的面前推了推。   玻璃杯里面盛着一汪猩红色的鸡尾酒,从味道和颜色来判断,大概率是用红酒和葡萄汁调出来的。   虽然桑月很想帅气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寻衅地冲着降谷零挑眉来彰显自己的酒量。但是理智告诉她还是不要跟自己的这幅身体过不去。   于是,桑月只能捧着杯子把脸埋在杯口,像个孩子一样一点点的嘬。   看着她这幅憨态可掬的样子,降谷零有些好笑:“热牛奶对声带有保护作用。”   他后面又露了一个口型,但是没有说出声音,桑月总觉得他在说“笨蛋”。   觉得自己一点都不笨的桑月瞥他一眼:“我觉得我声带挺好的。”   “喉糖吃完了吗?”   “还没有,剩很多。”桑月清了清嗓子,声音听起来真的很沙哑吗?没有人说过啊,而且她最近也没有让自己的声带负重太多。   这几天聪明如她。   除了能够熟练运用少年音了之外,还开拓了自己另外的一个音色,就是能让声音在男孩子的基础上更加通透,像是一个成熟的青年。   不过可惜的是,黑羽盗一忙于自己的事不再经常过来,否则说不定还能学点易容的皮毛。   “不喜欢那个口味吗?”他又问。   “不是,就是想不起来吃。”   降谷零看着她眼角地恃宠生娇,好像故意跟自己对呛的样子,眉心微微舒缓出一点笑意,只有在她真真切切呆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自己能够拉住这根风筝线。   见降谷零不说话,桑月觉得自己是不是玩过火让自己的男朋友不高兴了。   刚想回头哄两句的时候,忽然瞧见他面色微危酒气熏染过后的唇角绷着一个如临大敌的紧促。   “小心!”   他低声说道,伸手把桑月拉在怀里。   桑月整个人一歪,身体跟着倾斜,手里握着的牛奶杯也“咣当”掉在地上,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声枪响。   砰――   子弹射穿了整个大厅最上面的一个水晶灯柱。   玻璃破碎的时候,整整齐齐地掉落在桑月原来坐着的位置上。   枪声拉响了漫长的尖叫声、也让原本奏响的乐声暂停。   紧接着的,有三个人脸上带着恐怖分子批发的黑色面罩,只能露出两只眼睛、其他的部位完全遮住自己的五官。   “都不许动!”三个人当中的一人开了口,而旁边的两个人却用这非常小的声音和他简单交流几句。   桑月和降谷零面面相觑,是俄罗斯语。   又是俄罗斯人。 第86章   这三个人明显是抢劫这方面的新手,只有拿枪的那个俄罗斯人好像还有点经验,知道第一件事先把酒吧的吊灯给打烂,垄断客人们逃跑的路线。   玻璃灯掉在了靠近门口的位置,只要有人走在上面就会发出声响,这三个歹徒也能尽快做出反应。   侧面是不可能了,只能想办法智取。   桑月眼睛转了转,在跟降谷零对视的时候,二人想法几乎差不多。   并不难处理,只要把那个拿枪的家伙先制服就好了。   降谷零的手揽着她的腰,二人按照三个歹徒的要求坐在旁边一动不动,拿枪的那个正把枪口对准酒吧的老板,逼他打开收账的柜子顾不上其他人。   老板可能有点舍不得自己赚到的钱,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跟这个俄罗斯人语言不通,还是屈于威武的默默拿出口袋里的钥匙串。   然后哆哆嗦嗦地拧开柜子把里面的钞票全部都塞到这两个俄罗斯人手里。   看着人质的是唯一的那个日本人,他手里拿着一把长水果刀,刀尖指着手无寸铁的食客们耀武扬威着。   满屋子的酒水撒了一地,扇形的吧台上面也都是水晶吊灯坠地而散落的各种玻璃渣。   空气当中散发着一股果汁和酒水惨杂着的气息,一点也无法调动人的食欲,反而会因为这些呛鼻的酒味而更加肃杀难耐。   “都老实点!”日本歹徒拿着刀横扫在人质们的眼前,他脸上戴着一个黑色露眼头套。   也不知道是呼吸受到了这个头套的阻碍,还是因为之前没有进行过抢劫任务而导致非常的紧张。   他的呼吸就像是缺氧似的急促,握着刀的手都略显笨拙。   桑月的手被降谷零握着,有一个手指在她的掌腹里轻轻挠了几下。   她面上不动声色,假装很害怕的藏在自己男朋友的怀里,感受着那根手指在自己掌心里面滑动的痕迹。   他在给自己传递一个信号。   桑月了然于心地反过来手指,用指腹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两下。   两个人就这样暗自确定好计划后,由桑月扁扁嘴巴,呜哇一声佯装害怕地“哭”出来。   刚才做手语的时候桑月提议让降谷零来“哭”,但是得到了自己男朋友的严词拒绝并表示这样很丢人之后,只能自己做这件“丢人”的事。   真是的,以后都是要去做卧底的人了,提前也要练习一下哭泣的表演技能嘛。   桑月心里暗暗吐槽后,洋装很害怕的呜呜哭了起来。   “哭声”引来了那个歹徒的注意,对方凶神恶煞地拿着匕首走过来,匕首刀尖对着降谷零怀里捂脸“哭泣”的桑月:“哭什么哭!不许哭了!”   他话音刚落,一记横扫踢飞他手里的匕首,桑月出手极快,上一秒还在捂脸柔弱状下一秒就电闪雷鸣地栖身到歹徒的面前,这个悲催地歹徒也没反应过来。   桑月左腿迅速借着腰肢的力量扭转踢膝,膝盖骨磕碎了他的腹部。他瞬间整个人身体弯成虾型后,桑月双手合十握拳重击在他的后背。   歹徒闷哼一声,捂着肚子仰面倒下。   那两个俄罗斯人也反应了过来,持枪的那个立刻把枪口对准躁动的地方。   在他扣动扳机之前,一个金色短发的青年手里握着一个从地上摸到的强光手电筒,“啪嗒”一声清脆地声响打开了手电的强光对准他的眼球。   强光刺破了歹徒的瞳孔,他手里的枪口歪斜,子弹射到了无人区。   四周散发着硝(xiao)烟地气味,枪声经久不散。   降谷零的动作凌厉而又迅速,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反手握住他持枪的手,右手锁住他的喉咙后脚踢在他的脚踝骨,用力一带把这个俄罗斯人整个儿撩倒。   砰砰、又是两枪。   伴着群众们的尖叫声,降谷零握住他持枪的手,这毕竟是一个有杀伤力的武器,俄罗斯人的力气也很大,僵持不下的时候,第二颗子弹擦过降谷零的手臂射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血珠渗在他黑色的衣袖,降谷零也不再给对方机会,手肘垂直猛击他握枪的那条手臂最脆弱的臂肋。   另一个俄罗斯人拿刀想要冲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同伴已经一声惨叫后,枪被降谷零夺在手里对准了他的头颅。   整件事的发生就在一瞬间内,群众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这三个歹徒就被降谷零和桑月制服。   降谷零的手捂着自己手臂被子弹擦伤的地方,万幸就是一点皮肉伤没有嵌在骨头里,不然情况就糟糕了。   也万幸今天自己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衣服,看不见血珠低落。   他摘下自己领口的黑白色条纹领结,把擦伤的地方缠上不让血珠滴出来,然后拿出手机报警。   桑月那边把三个歹徒捆好之后朝着他跑过来:“我看看你的伤口……”   “不用,不严重。”降谷零咬着领带的另一头,拧了一个并不是很严谨的结扣。   桑月急了:“让我看一眼!”   “我报过警了,警察一会儿就来。”降谷零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让桑月看到血,他看了一眼自己左手和右手上的血垢,随便拿旁边的一块纸巾擦了擦之后扔到垃圾桶里。“一会儿弄点药水和纱布,我自己就能处理。”   他冲着桑月露出了少年般的天真笑容,犹如深海岛上的了望灯塔一样具有指引性。   桑月站在他的旁边,感觉到了一股自身独有的气息和血腥气,随着味道越来越浓郁,可他却把自己的右手臂始终藏在桑月看不到的位置。   之前也是这样。   捂住了她的眼睛,让她看不到血。   桑月矗在他的面前,听着耳边的警笛声,来的不是巡查而是上次调查“Moitres”那几个俄罗斯人的几个女公安。   不出意外的,今天来酒吧里抢劫的这两个俄罗斯人也是“Moitres”的成员,或许是公安盯着他们很久了,所以来的也特别的快。   双方认出来对方之后,有一个女公安过来跟桑月打招呼:“这么巧,又碰到了你们。”   桑月看了眼被公安带走的那两个俄罗斯人,跟女公安对换了一下眼神后,她用手点了点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女公安心领神会。   “感谢你们帮忙抓住了犯人,让你们受伤了也很歉疚,刚好附近有我们的办公点,那里有齐全的药材和休息的地方。针对今天发生的事,我们也有一些疑问想要你们配合提供。”女公安侧了下身,给二人让出一条道。   这种举手投足的谦卑感,很难不让人往奇怪的地方想。   降谷零捂着自己右手臂上的擦伤,冲女公安点头致谢之后,侧首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女朋友。   上次也是。   桑月好像跟她们聊了很久。   公安办理的案件一般都是国际性犯罪事件,为什么会跟一个还没有警衔的警校生交流呢?   尽管桑月的身份不能暴露,但是公安给她准备的场地都是最高规格的场所。   那是一个被特殊保护起来的小会馆,从外貌看上去就很奢华,像是有钱人家租下来办公用的地方。   门口并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物,似乎也是不想暴露这个场地使用的人员。   门口有一个巨大的石砌喷泉,水流已经停止了。但是在水面上还飘动着几片误落在上面的树叶。   正对入口的旋转门走在里面自动会转到可以进入的地方,降谷零捂着伤口的手感觉到了衣服越来越潮湿,他必须要在滴血之前处理好的自己的伤口。   “请往这边走。”女公安走在最前面带路。   南侧的回廊铺就这木地板,走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叩叩声,最里面的一扇门虚掩着,推开之后旁边有一个三人沙发和圆形褐色茶几。   玻璃面上摆放着一个医疗箱,里面满满当当的放着纱布和消毒酒精。   “我可以自己处理。”降谷零坐在沙发上,捂着手臂伤口的手没有松开。   桑月垂垂眸,说了声“那我去跟她们交涉一下今天发生的事”后,跟着女公安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时候女公安就要开口,桑月抬手打断之后,带着女公安朝着边角一个很静谧的地方走去。   女公安的脸上挂着谦逊表情,刚想开口跟长官汇报工作。但是一抬头却看到长官的脸上挂着忖度的表情:“你们不会一直都在暗中跟踪我吧?”   怎么就这么巧?   去个酒吧碰到了几个俄罗斯人,就还是“Moitres”的成员?   女公安赶紧解释:“不不不,我们真的是一直都在调查‘Moitres’,今天刚好收到刑事那边打来的电话说是有两个俄罗斯和一个日本人在进行抢劫。   现在我们对俄罗斯那边来的人都很警惕。毕竟前不久因为这件事,有几位同僚殉职。上面有命令,让我们用最快的时间围剿所有‘Moitres’的成员,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这也是上面的人动了大气。   想想也是了。   身边的同事一直因为这件事丧命,国家的警察们各个心里都有一股气。   女公安欲言又止了片刻后,还是说出了口:“不过长官,我们是一直都在调查‘Moitres’的事所以今天才会来到那里。但是跟着您的那位先生,是不是提前也知道一点讯息,所以才……”   她话没说下去,因为她看到桑月的表情越来越暗沉难讳。   “你什么意思?”桑月微微昂首。   旁边的四面墙壁被粉刷的发白,但没有她的脸色冷。   女公安知道自己说到了不该说的东西,赶紧低头致歉:“对不起长官,我是怕有人怀疑您……因为今天巡查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说,报案人怀疑今天的歹徒是‘Moitres’的成员,知道公安一直在着手这件事所以才让我们直接出面。”   桑月没有说话,面色铁青的把目光放到了窗外,刚好能看到那个石砌喷泉。   阳光把石砌拉得像指针一样,旁边的圆形蓄水池就是钟盘,时间在滴答滴答地流逝,她留在警校的时间也不多了。   从到酒吧、发生抢劫、制服歹徒,整件事的经过都不超过二十分钟。   降谷零是如何判断出他们是“Moitres”的成员呢?   难道他懂俄罗斯语?   那么,自己这位城府不浅的男朋友今天带她去那个酒吧,是无意的、还是蓄意为之?   如果是后者,他又想通过这件事来验证什么呢?   难道……他连把公安会出动的事也算计在内,目的就是为了看看公安对她的态度吗?   桑月忽然有一种血液逆流的惊愕感,这种被人好像暗中操控了一样的感觉,仿佛自己整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计划之内。   这是第一次。   桑月察觉到了还没有成为安室透的这个人骨子里具备的布局技能,仿佛独天得厚地优势,纵使是她,也深陷其中。 第87章   整个室内的环境都有点类似于酒店的装潢。但是空气里散发着好闻的樱花味空气清新剂味道,让这里的整个档次又上升了好几个度。   这里是公安的会馆,他们会把一些公安的重要证人安置在这种地方,进行保护和随时的审讯。   房间里面茶水、电视机、床铺、衣柜什一应俱全。   感觉不像是在这里接受保护,而更像是在这里度假。   整体的风格类似于维多利亚扬弃机械理性的美学,所有色调都以奶白色为主,天花板很高不会让人觉得压抑,但是四面的墙壁确实米白色的性(性)冷淡设计,可能也是为了居住在这里的人心情能够平缓吧。   降谷零摘掉自己手臂上的领带,扔到一边。   刚才没有好好的包扎导致伤口出血非常严重,在领带解开的时候里面的血已经完全渗出来了,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   这种味道,从小到大他品尝过很多次,早已习以为常。   或许是因为在警校里的生活太安逸了,好久没有受伤过,降谷零都快要忘记这种感觉。   子弹擦伤在他的手臂外侧,从伤口的深浅程度来看其实并不严重,但是附近有灼烧的痕迹就很难养好。   Hiro之前说过,久病成良医,似乎确实是这样。   降谷零熟练地拧开酒精瓶盖,用棉球浸泡在里面,吸得足足地之后开始擦掉伤口以外的血。   因为经常受伤,降谷零对各种伤口的处理方式都了然于心。   酒精渗入伤口里面,很痛。   是酥酥麻麻犹如蚂蚁在上面爬行的感觉。   在桑月来之前,把伤口的位置拿纱布缠好,保证一点血丝不留。   衣服已经被血浸湿了,他走到房间的右手边拉开卫生间的门,把衣服扔到洗手池里面拧开水龙头浸泡。   一会儿拜托这里的公安再给自己找几件衣服吧,这件衣服是不能再穿了。   上面……都是他的血。   他手撑在洗手池的边缘,头微微低垂着。金色的发丝半遮住他的上半张脸,镜子里面折射出他精瘦而又线条分明的前身,每一个肌纤维的轮廓都很漂亮。   上一次Tsuki爱不释手,抚摸了一遍又一遍,满脸的爱恋让他觉得常年的健身真的很有必要。   至少,他的小女友见到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蓄水池里的水余出来,蹦到了他的脚背。降谷零唏嘘了一下自己的走神,甩了甩脚背上的水珠走出来。   刚好桑月也推门进来,顺便把门栓挂上,见到降谷零手臂上缠好了纱布后直接奔着自己扑了过来。   “伤口怎么样啊?深不深啊?”   桑月看着已经被纱布缠绕地一层又一层的手臂,越看越沮丧,低垂地眉眼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小兽。   女朋友的关怀备至让降谷零有些好笑:“拜托,只是子弹擦伤而已。你干嘛露出这幅好像我得了绝症一样的表情啊?看,我这不是包扎好了吗?伤口还没有你之前在癸海寺留下来的伤口深呢,过两天就好了,不用太担心。”   她鲜少露出这种弱小无助的模样。   在别人眼前,她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极具有行事能力。   就连夏山迎都很钦佩她的这种做事风格。   或许是因为对方是降谷零吧,她可以完全放弃掉自己的所有精神力,让自己偶尔保持一个小女人的状态。   桑月婉转地叹气:“因为我这个讨厌的应激反应,都没有办法在我男朋友需要上药的时候给予帮助……”   她没有提刚才女公安说的那件事。   降谷零到底是试探她,还是怎么样的都不重要。   她是一个胆小鬼,已经不敢再面对降谷零眼睛里的试探和疑惑。   降谷零伸手把想要躲避的她拉了过来。   这种熟悉的手势和力道,和上次一摸一样。   桑月躺在柔软的床上瞬间就知道自己之后会经历什么,她眼前的光线被压,满眼只能看到耀眼的金色。   唇瓣附上的时候,她浑身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任由摆布。   降谷零舌尖轻舔,笑道:“这不就是在给予我帮助了吗?”   桑月脸红:“这算什么帮助啊?”   “帮助我转移注意力啊,笨蛋。”   她被降谷零温热的气息包裹,脸熏得通红。   手在碰到他手臂上的纱布时,稍微唤醒了一点理智。   “你的伤……”   他亲吻住桑月的气息,带着某种玩乐似地轻咬,在她嘴角咬出一道浅浅得白痕,然后看着白痕消失之后就是更加殷粉的红。   娇艳欲滴,宛若红梅。   这一下,是还第一次在校医室里对他的啃咬。   但是他舍不得用力,看不得她皱眉。   所以,小惩薄戒吧。   他从裤口袋里拿出上次桑月塞给他的东西,咬在齿间,然后俯首到桑月的唇边。   这家伙嘴角的笑意像是得到了认可的快意,一点身为警务人员的端持和自制都没有。   紫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热烈的邀请,那种色调完全不许桑月的拒绝。   桑月秒懂他的意思,伸手帮他拉开了塑料层。   好吧,看样子自己目前也只能做这件事了。   ?   时间过了很久,整个室内的空气都有些稀薄。   桑月横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眼前全是一片眩晕,浑身上下,累得就像是跟几百人打了一架似的。   而跟她“打架”的那个人正悠哉地横躺在旁边,摆弄着自己右手臂上的纱布。   好像有点出血了。   他起身准备给自己再换一层干净的纱布。   桑月很想帮忙,但是又怕一会儿弄巧成拙添麻烦,犹豫再三还是又躺了回去。   降谷零扔掉沾着血的纱布,重新拿起新的缠在伤口上。他嘶了一口起,回头侧首瞧着呈“大”字型横躺着的桑月,笑了一声:“这次很有进步喔,Tsuki。”   “呃……”桑月揉了一把脸上没干的泪痕,浑身难受转过身,没理他。   惹哭她,好像已经成了降谷先生的某种该死的乐趣呢。   知道这次自己好像玩的有点过火,降谷先生在她耳边腻腻歪歪的哄了很久、再三保证和一箩筐的许诺之后,桑月才稍稍平复了下满身倦怠,依靠在他的臂弯里有了困意。   但是降谷零显然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开始跟桑月翻旧账:“c原说,你好像对考公安没什么兴趣……”   桑月“蹭”地坐了起来,开始挠着床板。   八嘎呀路,这家伙嘴巴这么不牢实吗?   见桑月这个反应,降谷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之前你填公安的那个特招表时,表现出来的感觉就对考公安好像没什么兴趣。后来虽然同意了,但我总觉得好像有一部分我的原因在里面,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我一直都记得,你说你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爱去爱这个国家。其实你要是实在不想考,换个比的部门也可以……”   他这么善解人意,怪让桑月有些心理难受的。   “零,我问你。”桑月非常严肃打断他的话,用很认真地表情询问自己的男友。“你觉得,公安保护的是什么?”   “国家。”他坦诚地说出自己的见解。   这个回答并没有什么问题。   公安处理的全部都是国家性质的危险案件,所有国际性的犯罪分子都是公安们的调查对象。   桑月没有反驳,而是又问:“那国民呢?”   降谷零眼眸微潋,好像被自己女朋友的这个问题刺激到了,他摇摇头:“这个我没想过,我以为国民就包含在国家里面。”   “不,国民和国家是分开的。”桑月一字一句,说给他听。“公安们,一直都在为了保护这个国家和国民而身陷险境的奋斗着。和一切国际犯罪斗争、哪怕从事一些无法见光的任务也好、还是彻底丢失自己的人生也好,都是为了这个国土里面生活的人民。”   “可是,如果只是为了这个国家,只是成为一些掌权者的工具而忽略了这个国家里面的国民。   那么公安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公安们保护这个国家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就是为了成为掌权者们手里的刀吗?这样的公安,和恐怖分子有什么区别吗?”她说。   降谷零没说话。   现在公安的状况确实如此,他们极少会注意到一些平头百姓的死活、甚至连等级低于自己的同僚也不屑一顾。   “我不会成为那样的公安。”降谷零跟她保证。   他不会成为掌权者的工具,他有自己的坚持。   “我保护地是这个国家的国民。”他伸手撩开桑月额前的碎发,手指挽在她的脑后往自己的面前一带,亲吻着她。   温润冰凉的质感带着他如薄荷叶般好闻的气息,贯彻了桑月满身满心。   随后,他的气息吐撒在桑月的齿间。“和你。”   ?   桑月好不容易被降谷零放出来,准备给自己卖了力气的男朋友去买件衣服。   之前的那个衣服上面全部都是血,还被泡在水里很久,无法烘干也没办法穿。   会馆的大门口站着那位女公安,一直都没走,看到桑月走出来之后立刻围了上去。   “如果要买衣服的话,我们帮您去就好了。”女公安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领口里面的不明红痕,心下了然。   但是长官的事情,下面的人一向不会过多干涉。   身为公安每天有如山般的要事要忙碌,偶尔放纵一次释放压力也是应该的。   “没事,刚好我有点事要问你。”桑月走在又长的走廊里,朝着附近最近的商场而去。   她绕了一个小道,专门挑降谷零那个房间看不到的路走,省得这家伙上一秒还跟自己亲亲我我下一秒又开始观察自己的各种动向。   怪不好糊弄的。   女公安跟在她身后,上前快步走,跟桑月并肩而行:“您请问。”   “夏山太然调查到了什么内容,会被暗杀?”   “好像是跟组织里面的新成员有关。”   “新成员?”   “是,那个新成员一直都在处理‘Moitres’的事情,凡是和‘Moitres’有关的警方都会遭到新成员的暗杀。”   是那个叫尤格里的新成员吗?   桑月在心里面筹谋着各种规划,耳边听着女公安对自己汇报着各种最近公安搜集来的情报。   附近商场上挂着一个大横幅,上面张贴着黎明时分的天空作为广告背景牌,字体写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招商简章,看起来很吸引人的样子。   路过楼下的几个商铺,里面还放着很多日系小清新的歌曲,在迎接着附近来往的宾客们。   正对面就有一家男装店,外面模特身上穿着的衣服就很不错,吸引了桑月的目光。   这是她第一次给男孩子买东西,还是衣服这种类型,就以自己的审美随便给降谷零挑了一件迷彩式的棒球服和衬衫。   很像原着里面,降谷零身为安室透和小柯一起去破案的时候穿过的那件。   她一直都觉得这种军用服饰出现在降谷零的身上非常帅气,这个人的骨架好像天生就是为了成为卫士存在的一样。   “就这个了。”桑月塞给旁边的女公安,让她去付钱。   女公安接下来之后就往前台走,桑月站在门口等着她付钱回来。   嗨呀成为公安还是有好处的嘛,津贴比任何部门的都要多。   她可没有降谷零这位国性恋的政(政)治觉悟这么高,能花霓虹国的钱绝对不花自己的。   商铺的另一侧是一家西餐店,看门面好像是刚开的还没什么人。   门口一闪而过一道黑影,好像一直在瞧着桑月。   那种黏糊糊地视线粘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桑月感觉到了这束目光,朝着目光的来源看去只瞧见了微微晃动的推拉门和门口吊锤着的一个水晶流苏门帘。   那些透明的水晶在碰撞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叮咚响,好像有人刚刚进去或离开。   是她看错了吗?   女公安拎着衣袋走出来,站在桑月的旁边停下:“买好了,纱月长官。”   “走吧。”桑月接过袋子,朝着来时的路回去。   在桑月看不到的地方,黑暗中站着一个人影一直目送着她离开。   那人的视线,自看到她之后起,就再也没有挪到别人的身上过。   他头上戴着一顶暗色的鸭舌帽,帽檐遮住了上挑的眼角像一只邪佞地小狐狸一样,因为笑容而眼角拉长上挑。   好久不见。   好像更加诱人了呢。   桑月。   ?   夏山迎的丧假结束回了警校。   小川组的所有人都知道夏山迎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每一个人对她的态度都很小心,尽量在她的面前不要提及父亲两个字。   但是夏山迎对此好像并没有特别在意,她看起来就像是没有发生任何事似的,平日里跟身边的人继续有说有笑。要说唯一的不同,就是对学习方面的认真更加走火入魔了起来。   桑月这几天见到降谷零都躲着走。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养成的习惯,不管干什么都很喜欢复盘。   可能是警校第一对任何事物都抱有一种学习态度吧,从第一次的时候开始就把这一点拿捏得死死的。   这一次也是。   他恨不得让桑月从感受到最舒适的点都事无巨细的讲一遍,美其名曰是为了下一次更加愉悦,但实际上分明就是想调戏她。   臭流氓。   但是躲来躲去,还是没躲过一起打扫搏击馆。   桑月因为上课多次睡觉而被所有授课老师集体告状到了小川教官面前,小川教官对着她进行了一系列的怒斥洗礼之后,罚她一个人把搏击馆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正当她手里拿着抹布撅着屁股在地上从里到外的擦时,降谷零拎着一个干净的水桶和抹布出现在了搏击馆门口。   这个时候,降谷零比以往一次的时候都要帅。   “一个人很辛苦吧。”他把抹布浸泡在水里,把袖子撸到手肘上面,露出麦色精瘦的小臂。“你去旁边歇着,剩下的我来。”   “呜呜呜呜你是我的神。”桑月瘫坐在地,累地腰都直不起来。   男朋友卖力地帮她把剩余的地板擦完,他的速度很快。虽然身为警校第一不会在学业上面被老师训斥但是跟着那几个家伙常年混在一起,也挺能惹事儿的。   这种程度的惩罚,他早就熟练地掌握了如何快速解决技能。   没要多久,看着崭新光洁的搏击馆,桑月扑到降谷零的怀里对着他的嘴巴亲一口。   下次我再被惩罚的时候你也得过来啊。   桑月在心里说。   在警校里做亲昵举动的时候,降谷零会有点不好意思地僵硬,桑月看着他熏红的脸颊,掌握了调戏他的办法。   终于可以反将你一军了啊,零。   距离小川教官来检查的时间还很早,桑月打算抱着自己的男朋友在休息室里偷会儿懒。   很难得能跟他有这样一个短暂、而又不发生关心的暧昧时间,就算是抱着他都很有满足感。   “特招考试快开始了吧。”摸着降谷零衣服下面缠着的纱布,桑月询问道。   降谷零轻笑一声,低头看着她勾在自己肩膀上的小细胳膊:“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在意这个考试了。”   虽然她不在意自己,但是很在意自己男朋友去考啊。   “小迎酱最近为了这个考试已经疯魔了,诸伏也在认真备考吗?”她轻声细语地用手指缠在男朋友金色的发尾,没有用力的拉扯,而是非常温柔的捏揉。   “是啊,大家都很努力。”降谷零轻声说。   桑月总觉得他还藏了一句话,大家都很努力,除了她。   “那个女公安跟Tsuki很熟吗?上次聊了很久,可以稍微给我透露一点聊天内容吗?我很好奇。”他下巴微收,下颚线贴着桑月的手腕,侧头看她。   桑月被他眼睛看着,有些心虚,但还是露出非常可爱的笑容说:“她说下次我们不要把床单弄破。”   降谷零一怔,麦色的脸颊肉眼可见的又深红几度:“你骗我。”   “真的真的真的。”   知道是谎言的降谷零没有拆穿她,而是看着她撒娇的样子笑而不语。   好吧,她不想说。   降谷零没有继续问,但桑月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他稍微透露一点:“公安现在对那个叫‘Moitres’的恐怖团体非常在意,因为是从俄罗斯那边流传过来的,所以基本上都是一些俄罗斯人。   但也有一些日本人混入其中,成为里面的‘教徒’,进行的犯罪行为也很恶心,以贩卖人口为主。”   那些被贩卖的人群结局自然不必多说,这本身就是完全违反人性道德的行为、把人当成货品一样蔑视人的自由。   “这样。”降谷零若有所思。   桑月也意有所指地故作不懂道:“不过我们还真是很巧呢,你第一次邀请我去酒吧那种地方,就遇到了两个‘Moitres’的成员。”   她也在奇怪。   自己这个不能喝酒的体质降谷零不是不知道,怎么想起来带她去酒吧了呢?   虽然没有让她喝酒,但是也不至于把好不容易的一次约会定在酒吧这种地方。   降谷零也不想瞒她:“这几天看了一点新闻资料,听说公安最近一直都在调查各种俄罗斯籍的人,那个酒吧是我和Hiro大学时期兼职过的地方,老板就是一个俄罗斯人,本来也只是打算碰碰运气说不定酒吧老板知道一点这方面的讯息,结果没想到碰见了‘Moitres’的成员。”   桑月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吐槽,你这么诚实吗?就直接告诉了我确实瞒着我把我带去了可能会有公安出没的地方,想要试探一下我和公安之间的关系吗?   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降谷零。   是生气呢?还是嗔怪?还是对他说,看吧让你逞能非要搀和人家公安的事儿,结果害得自己还受了伤吧,活该我再也不会心疼你了略略略!   降谷零涟涟眸,眼睛里是被雾气蒙上的一层浅色疑惑:“不过最近Hiro好像也过分关心‘Moitres’的事,我好几次撞见他在查‘Moitres’的相关资料。”   桑月不以为然:“可能是因为上次娜塔莉小姐差点被‘Moitres’带走,作为伙伴产生出来的一种关心吧。我也挺在意这件事的,毕竟这也属于国际性的恐怖事件了……”   “不啊,我倒觉得Hiro关心这件事好像是因为你啊,Tsuki。”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桑月,端详着桑月略微震动的瞳孔,从里面读取出一丝诧异。   桑月表情有些崩坏:“你在开玩笑吗?”   “认真的。”他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啊,大概率是那次你从癸海寺手上进了医院,我没有联系上你的那几个小时。   从哪儿以后Hiro就经常会翻阅有关超忆症的事情。而且,他很想报考警备局外事情报科里的职位呢……”   桑月眉尾抽搐,哑口无言。   超忆症,外事情报科。   真的假的。   降谷零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将耳朵贴在她的脖颈大动脉处,听了半晌后,嘴唇贴着她的耳畔轻声说道:“你心脏跳得很快啊,Tsuki。”   桑月的心“哄”地一声炸了。   虽然知道他是在撩自己,但是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即将被看穿的罪犯,面对警察的攻势逐渐开始招架不住。   真的很难缠啊,零。   听脉搏是公安特训课里的一个特殊测谎方式,很多国际间谍都会用类似的方法。比如在原着里面水无怜奈就对捏过小柯的后颈脖测谎。   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呢?   桑月看不到,只知道他的呼吸开始因为她身体的味道而有些不对劲,今天中午洗了澡,用的还是夏山迎送给她的那个很好闻的樱花味沐浴露。刚才因为擦地板而有些出汗,让沐浴露的味道更佳浓郁。   不是吧。   “你不会想在这里那个吧……”桑月把他往旁边推。   他摇头:“这里可是警校,我不会的,这两种事不能放到一起,这是对你和工作的双重不尊重。”   桑月忙不迭的点头,你知道就好。   上次运动过后的那股劲儿还没缓过来呢,至少得缓个几天让她恢复一下体力再说。   “不过……”降谷零非常认真地说。“上次的那个尺寸有点太小了,我戴着很不舒服,你应该知道我的号码才对啊。”   桑月:“……”   藏了一堆秘密、跟公安好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就连Hiro都觉得她“不对劲”开始暗中观察,还买了一个不符合男朋友的尺寸号码。   你直接说我出轨不得了吗?   这家伙满眼都是“你不会找了一个不如我的家伙吧”的眼神,带着某种试探性地揣测,端详着桑月开始逐渐稀碎和凌乱地可怜表情。   桑月抓着他的肩膀大叫:“那个不是我买的啦!是小迎酱给她男朋友买的啊啊啊啊!你在想什么东西啊你!!”   夏山迎正准备来找她,一走到搏击馆门口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眯着最近一直在看书都有些近视了的眼睛,露出一个脑袋在休息室门口:“什么啊?” 第88章   虽然因为夏山迎的及时出现,打断了桑月被降谷零审问地后续过程。   但是这件事显然没有那么轻易就会蒙混过关,降谷零的警惕性可要比任何人都要强烈,连自己的幼驯染都不放过,啧啧啧,可恶!   桑月回头打量着夏山迎,她这几天的埋头苦读,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都非常不好,就像是马上要被熬干了的人条一样。   又瘦又瘪。   夏山迎在回警校的时候跟风见裕也说过,接下来的一个月都不会再出去的全身心备考公安。   风见也表示支持和理解,并愿意等待和夏山迎在公安部见面的日子。   桑月心里称赞。   不错,很有男妈妈的潜质。   桑月听着夏山迎一路上跟自己念叨着风见裕也、风见裕也、风见裕也,满脑子都是刚才降谷零在休息室里面说的那句――上次的那个太小了很不舒服,你应该知道我的尺寸吧?   她看着夏山迎的眼神都开始不对劲了起来。   夏山迎正念叨着,忽然察觉到桑月凉飕飕地表情在死死盯着自己,后脊有些发麻:“干嘛用这幅见鬼的表情看着我啊?”   “没什么,我就是挺欣赏你这种开放性的女孩子。”桑月由衷地表示。   为什么她就做不到呢?   每次都害羞地不知道该怎么好,像个木头一样被警校第一摆弄来摆弄去。   夏山迎更听不懂了:“什么啊?”   见桑月暗含深意地看着自己笑,夏山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薄薄的信封递给桑月:“又是你的信,这是第三封上面写着Siegar的信封了吧?”   一听到Siegar这个字眼,桑月就开始胃疼难受。   随着呆在警校的时间越来越短,桑月感觉这种与世无争的乌托邦生活也越来越短暂。   这次不出意外又是约桑月去昆虫馆会面的事,上次降谷零已经追到了昆虫馆楼底下,这次恐怕……   关键时候,桑月又要请外援了。   她跑到心理咨询室跟百田陆朗讲这件事,百田陆朗点点头,一副放心交给我们的态度:“到时候我让鬼冢教官给他安排点事情,把他留在警校里就好。”   桑月高兴的拍手:“那再好不过了。”   偶尔算计一下自己男朋友还挺让人心情愉悦的。   百田陆朗这几天状态也不是很好,他不仅要忙着自己妹夫去世的葬礼,还要顺带帮忙接手一些妹夫留下来的工作。   “被公安逮捕的那几个‘Moitres’成员,昨天晚上遭遇了毒杀,死在了监管室里。”   桑月被这句话彻底惊到了。   什么?!   在警察厅里,堂而皇之的下(xia)毒?还能瞒天过海的来去自如?   也太恐怖了吧?   居然连被公安监管着的犯人,都能做到杀人灭口。   那个内鬼……到底何方神圣?!   从这里也能看出来组织对这方面的态度,凡是跟“Moitres”沾边的人,几乎全部被杀。   不愧是组织里面“小心驶得万年船”的性格,不仅小心谨慎而且出手毒辣。   桑月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尽力问出那个内鬼的情报。”   必须要早点清理掉,否则就像蚂蟥一样在警察厅里疯狂吸食着警察的血液。   只几天葵医生给她做了一些浅催眠,稍微回忆出了一点和Gin生活在一起的细碎片段。   桑月的要求也不多,只要能大概了解一下和Gin之间的相处模式已经足够了。   纱月爱丽丝喜欢Gin,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但是Gin对纱月爱丽丝的感觉却莫名有种淡淡的,他对纱月爱丽丝的所有关心,都建立在纱月爱丽丝对他有用的基础上。   如果非要说喜欢,Gin对贝尔摩德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倒更像是喜欢。   在最近的一次被催眠当中,桑月看到了Gin和贝尔摩德的调(tiao)情现场。   贝尔摩德可能也有点故意的因素在里面,很喜欢当着希歌尔的面去暗搓搓的给Gin递交某种成人才懂的暗示。   她会用脚尖去戳桌子腿下面Gin的脚踝,还很喜欢跟Gin抽同一根烟。   在香烟上留下唇痕之后,再递到Gin的唇边。   而且这些举动,在希歌尔在的时候,尤为刻意。   Gin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完全接受,好像贝尔摩德做的这一切十分平常。   作为一个男人。   一个各方面功能都很正常并有需求的男人。   当然明白贝尔摩德的意思。   这种不拒绝的态度,基本上就相当于是默许了。   从纱月爱丽丝视角来观看这一切的桑月就很难受。   因为这不会遗忘的大脑,贝尔摩德对Gin所做的一切她都会深深的记在脑海里。   如果她能跟当时的纱月爱丽丝对话的话,一定会非常痛心疾首的劝纱月爱丽丝。   孩子,看到没有Gin他没有心!他根本谁也不爱!   但是纱月爱丽丝并没有因为贝尔摩德的存在,对Gin的态度有任何改变,依旧对Gin的任何话都保持着顺从态度、每一次都会站在Gin的身后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抓着他的手。   就像这十年里面,每一次纱月爱丽丝因为并发症失眠,Gin抓着她的手陪她坐在床边抽烟的样子。   桑月每一次从纱月爱丽丝的回忆当中醒来都会唏嘘不已,今天是去跟组织的人会面的日子。   桑月站在自己宿舍里面的衣柜中开始翻找,纱月爱丽丝很喜欢穿一些纯色的衣服,可能也跟超忆症的并发症有关,不喜欢太花哨的颜色。   但是她喜欢啊,她的衣服基本上全部都是一些颜色卡哇伊的小裙裙,只有一件偏黑色的polo衫可以穿,下面随便搭了一条黑色的包臀裤服帖组织的颜色。   一切准备就绪,桑月给自己打了个气准备出发。   今天的校门开放日没有多少警校生外出,或许是因为大家都在忙着面试自己心仪的岗位,在进行各种准备。   没有人注意到桑月的离开,她飞速钻出校门,看着门口的大叔只看到了一个残影掠过,然后就不见了该人的踪迹。   这一次降谷零被鬼冢教官留校,不会耽误她去跟组织的人会面,桑月到的非常早。   街道上的汽车像是一个个挪行的小盒子,在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道路上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行,有一辆黑色的古董型号保时捷停在了昆虫植物园门口。   桑月看着三个人从里面走下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依旧是那副傲然于世的模样,把自己的五官藏在大的夸张的黑色帽檐下、长长的银发里、和立起来的黑色高领。   他好像要把自己完全隐匿在黑暗中,却又因为过分高大的身型无法让人忽视自己的存在。   他的身上没有温度,即使嘴边咬着的那根烟在冒着火星。但是缕缕升起的烟丝也是冷到极致的白。   哒、哒、哒……   专属于Gin皮质鞋底地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   烟丝的味道也越来越浓烈,他很喜欢抽这一款像苦茶叶一样的烟丝,在爱丽丝的记忆里面桑月记得,Gin说这款烟最能提神。   当初会一晚上不睡陪着爱丽丝的阵变成了Gin。   而那个只要他出现目光就会跟随着Gin的爱丽丝也变成了桑月。   Gin径直在桑月旁边的凳子上入座,他没有抬头,伸手捏着口袋里的打火机准备再续一根烟:“你在看什么?”   桑月也没有回头:“看世界的另一头。”   贝尔摩德在身后嘁笑一声:“你怎么忽然这么伤感啊希歌尔,我以为你是个只有见到血才会有情绪变化的木头呢。”   她抱着胸坐在Gin的对面,这次来不是为了欺负这个动不动就会发狂的小怪物,而是兴师问罪。   “你之前为了考入警校杀过一个人吧?”贝尔摩德吊着语气,饶有兴致的问着桑月。   桑月回过头来,心尖乱抖,但还是绷着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隐藏自己的慌乱:“嗯,怎么?”   桑月真要感谢爱丽丝是个很少会有表情的人,她只需要摆着一张冷脸就可以。   贝尔摩德嘴角拉长上挑:“杀干净了吗?”   桑月心里又咯噔一下,糟了,这是露馅了。   Gin没有说话,咬着一根崭新的烟丝,打火机燎出来的火星点亮了他额前的银发:“希歌尔,那个人还躺在icu呢。”   “是么。”桑月心慌地发紧,看着Gin从怀里拿打火机都感觉害怕,生怕他下一秒掏出一把枪来对着自己的脑袋。   可是没有。   Gin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报纸,递给桑月。   桑月松了口气,从Gin的手里拿过报纸上显示的还是渡边来岁被捅伤昏迷不醒的讯息。   渡边来岁在醒来之后被收纳到了警察厅的间谍学校进行培训,朝着“樱”的方向发展,所以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渡边来岁已经没事了。   Gin现在拿出这个报纸来,目的只有一个。   “不能让她醒过来。”他咬着烟丝,右眼露了半截在帽檐下。   瞳孔里面被火星燎亮,带着湿冷的寒气。   他说:“她见过你的脸,希歌尔。”   桑月内心的荒芜布满苔藓,Gin的声音是再用力碾碎的不留余力。   对组织有任何威胁的不管任何人,都会用这种雷霆手段直接处理掉。不愧是你啊,Gin。   但是这次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简单能够蒙混过去。   桑月要是不把渡边来岁的头拎过来,可能都对付不了Gin和贝尔摩德这个架势。   痛定思痛?打算先入为主的桑月蕴含了一下情绪,死死地盯着Gin用非常柔弱而又悲戚的声音反问道:“难道你觉得我是故意放她一条命吗?Gin?”   Gin没有说话,可能对她这么大的反应有些没有料到,反倒是贝尔摩德又正了正身子,满不在意地说:“故不故意的谁知道呢?”   桑月冷笑一声:“好啊,那我就把她的尸体带过来。”   说完,她的小手紧紧攥着报纸,好像要把报纸当成贝尔摩德的笑脸揉碎似的。   贝尔摩德拿出自己的化妆镜,一边补着口红一边说:“你瞧你,生什么气呢?一会儿Gin又要跟我吵架了,他可舍不得让你去做这种事。毕竟未来,你可是要做‘公安’的人,背景得干干净净。”   公安,这两个字被贝尔摩德带有调戏意味的说出来后,很让人心惊动魄。   桑月稳了稳心神,学着爱丽丝的腔调,把声音咬得发狠:“就算我做的不好也轮不到你来说。”   爱丽丝不喜欢贝尔摩德,尤其是贝尔摩德黏着Gin的时候,最让她讨厌。   因为Gin从来都没有用那种性(性)爱的眼神看过她。   “尤格里今天怎么没来?”Gin忽然换了一个话题,打破了两个女人争论的场面,他的牙尖把烟丝咬出了一个痕迹。   Gin是有点强迫症的,以前少年时期就很喜欢把家里的东西全部都归类放置在一个位置,不允许有任何变动。   哪怕每次爱丽丝发狂砸坏了东西的时候,也会买一个一摸一样的再放到原来的位置上。   他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习惯,纱月爱丽丝跟他生活了十年都不知道。   贝尔摩德放下手里的化妆镜,镜面相贴的时候发出清脆的一声“啪”:“说是今天的形象不佳,不宜出门。”   Gin冷哼一声,鼻尖里满是不屑:“就让他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去处理掉那个躺在icu的尸体吧。”   这句话一说出口,桑月和贝尔摩德都不乐意了。   贝尔摩德:“为什么?尤格里这几天杀了不少人,已经引起警方的注意,我打算让他消停几天……”   桑月:“Gin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吗?那是我第一次杀人,出了点意外,但这次我不会再脱手了。”   桑月想的很明白,她出手的话还能搞点什么手段翩翩Gin;   但如果让那个叫尤格里的组织成员去杀渡边来岁,渡边来岁的脑袋可能就真的保不住了。   桑月非常严肃地走到Gin的面前,学着爱丽丝的样子蹲在他的脚边,像一只小猫咪似的把手搭在他的膝盖上。   他身上有着非常浓郁的苦丁茶味道,似乎因为有烟气的存在。而让Gin整个人都弥漫着一种生活了几百年的废墟感。   “我要证明自己,Gin。”她端详着Gin的表情,可是他把自己隐藏的太深了,高高的黑领遮住了他的下颚线和嘴角,只有帽檐下的银发微微转向她的位置。   他的眼睛太过凌厉,少了一些人气,里面藏着无人的深夜和桑月晃动的心。   “嗯。”他答应了。   轻飘飘的一个字节,让桑月悬着的心稍稍归位了一半。   贝尔摩德没有留太久,她跟Gin闲谈了一些最近组织里发生的琐事之后,就给自己涂抹了一个很亮的烟粉色口红起身准备离开。   桑月在旁边没有听到什么实质性的情报,无非就是哪儿哪儿哪儿又进新人之类的。   boss的手下有七个心腹,除掉她知道的这四个人之外,还有三个成员,各自都有自己规划的领域。   组织现在是起步阶段,自然要招兵买马。但是因为现在组织引起了公安们的注意也不能太大张旗鼓。   所有的新人都需要进行层层筛选,以及核心成员们的再三观察才可以获得代号。   桑月很想开口问一问跟“Moitres”有关的事,但是按照纱月爱丽丝的性格,她是对组织里任何情报都不感兴趣的一个人,只有Gin告诉她你要去做什么事,她才会按照Gin的指使去行动。   这种寡淡的个性,完全做不出任何主动的行为啊。   喔,除了对Gin很主动之外。   那就只能等Gin开口跟她说了。   等贝尔摩德走后,Gin没有要走的意思,伏特加心领神会的下楼给他们两个人望风。   桑月第一次面对面和Gin单独相处,他们二人的过去随着纱月爱丽丝的死亡已经烟消云散,现在坐在Gin旁边的这个人对他没有一点爱恋。   “还在生气?”他忽然开口。   桑月怔了一下,没明白Gin在问什么。   二人之间沉默少许,桑月看着他微抬的下颚,和那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忽然想到好像是在说杀纱月真一郎的那天晚上。   桑月低头,没有说话。   但是Gin朝着爱丽丝开的那一枪,确实对爱丽丝的影响非常大。   说不生气肯定是假的,这个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应。   Gin站起身来,朝着桑月走来。   他太高大了,站在桑月的面前就像一座乌泱泱地大山般具有侵略性。   Gin蹲在她的面前,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平整无痕的裤腿包裹着他的腿型露出一点点折痕。   他掐掉了手里的烟,烟丝在桑月的脚边滚到旁边的桌腿处,还冒着没有燃尽的白色烟丝。   他的手覆盖在桑月的脑袋上,迫使桑月正视自己。   Gin真的很帅,是充满危险性的帅气。他的眉眼没有任何裂口,却又好像布满了伤痕。   是这个世界留在他心里的伤痕,不为人知。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朝你开(kai)枪。”他的手比了一个枪的手势,食指抵在桑月的太阳穴处。   “优秀的猎人是不会被猎物抓伤的,这个道理很小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   “可优胜者也不是完全的胜利……”她学着爱丽丝的语气倔强地反驳。   “你要做到完全的胜利,你、我,我们。”Gin咬着最后几个字,目光沉淀着决绝和冷漠。“我们不能输,一次都不可以。”   “为什么?”桑月问。   以前的纱月爱丽丝不会这样问,Gin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但是桑月很想知道,这也是纱月爱丽丝一直想知道但是没有问出来的话。   Gin看着她,眼睛里面没有活物应该有的生机,只有寸草不生的毁灭和坍塌之后的萧疏。   “因为,我们不配。”   桑月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垠的黑暗和恐怖的世界。   这个孩子,从15岁的时候起,就这样暴戾而又极度冷静,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并会为之行动。   他的可怕建立在不为人知的过往。   像Gin这样高傲的一个人,是怎么样说出了“不配”这两个字?   抵在桑月脑袋上的那根手指,微微用力,戳在她的太阳穴处好像要让她把自己说的这番话牢牢记住似的。   “希歌尔,输的代价,就是这样。”   他戏虐的吐出一个音节:“啪。”   手指模仿开(kai)枪之后的后坐力,点在桑月的脑袋上。   他的指尖很冷,点透了桑月心里的阴暗位置。 第89章   黑黑的天空上面挂着繁星点点,桑月跟在Gin的身后下了楼。   他的头发长过肩膀,整个人都嵌在黑暗里面,把冰冷留给自己。   Gin停住了脚步,站在他的那辆古董车前。   这个人明明才25岁的年纪,但是却分外钟爱一些老旧的东西,他的这件黑色风衣也很像19世纪的哀悼服,高领贴着他的下颚线和脖颈,露出几缕银发扫在高领口处。   他侧首的时候,发梢随着他的转动而朝向另外一个地方。   黑暗交替在Gin的眼睛里,化作一抹稀碎地暗沉。   他伸手,抓了抓桑月的肩膀。   “你好像瘦了。”   桑月垂头,轻轻“嗯”了一声,他的手挪到了上面撩开桑月的额发,看着之前绑着纱布的右额角。   伤口已经长好了,只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伤害你的那家伙解决掉了吗?”他问。   桑月又“嗯”了一声。   Gin被她的这种淡淡态度感染,齿间笑出:“长大了呢,希歌尔。”   桑月看着他眼睛里犹如迷宫馆一样的色调,走进去会被里面暗含的险境陷进去。   Gin的这句话她没有听懂,但是也没有继续问,而是目送着他上了车。   车窗拉上的时候,也把他的脸隔绝在漆黑的车窗后面。   伏特加在驾驶座上开车,Gin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反光镜里逐渐变小的那个孩子。   15岁之前,他一个人在黑暗的世界里面徘徊。直到那年他看到了那个朝着河最深处走去的孩子,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为什么要选择被这个世界抛弃而不是抛弃这个世界?   15岁的黑泽阵不明白,他觉得那个想要自(zi)杀的女孩就是个蠢蛋。   但他也很高兴,因为见到了自己的“同类”。   有栖桑月这个名字很悲伤,舌尖会在上颚轻点三下,就像哭泣时的哽咽一样。   但是希歌尔不会。   伏特加见旁边的人一直不说话,主动开口:“大哥,希歌尔去了警校之后,好像有些变了。”   Gin没有说话,咬着嘴角的烟让帽檐遮住了自己的表情。   伏特加笑着调侃:“好像‘活过来’了的感觉,一点都不像以前,不管说话还是表情,都僵硬得就像个木偶。”   “嗯。”Gin的鼻尖吐出这个音节。   是啊,以前觉得就是一个包裹着灵魂的躯壳而已,眼睛都是死的。   但这几次见面。   她好像“活”过来了。   伏特加转了一下方向盘,速度很稳没有任何惯性的波动,他笑着说:“给希歌尔做催眠的那家伙说,塑造‘记忆宫殿’可以帮助希歌尔减轻大脑的负荷,这是不是也说明了负荷减少之后,超忆症的并发症也会跟着减轻呢?”   车厢里面是良久的沉默,也不知道旁边的这个人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这已经是大哥的惯性常态了,有的时候不想回复就会报以沉默。   就在伏特加以为Gin不会回应的时候,旁边的人好像在“沉睡”中醒来。   “也许吧。”他说。   明明已经22岁是个成年人了,但是还像个中学生一样瘦弱矮小。肩膀上一点肉都没有,还没有他的一只巴掌大。   就像是一个病榻缠身的人,骨子里的灵魂得了绝症。   ?   桑月卡着警校关门的最后一刻喊着“门卫哥哥等等我”冲刺进来,然后依靠着关闭的大门抚顺狂跳的心脏。   差点就被关在里面了,真是万幸。   迎面有个青年站在图书馆的门口,怀里抱着一摞书朝着桑月走来:“嗨,有栖。”   桑月抬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跟那人打招呼:“晚上好啊,西川。”   “好久没见到你了,最近还好吗?”西川上谒手里端著书,鼻梁上多了一个金丝边镜片,他近视度数不高平日里不需要戴,只有看书的时候会带。   桑月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书籍,非常眼熟。   是景光会看的那一套。   怎么这个家伙也要考公安啊。   难道对于霓虹警察们来说,考公安就像我家考公一样,是宇宙的尽头吗?   西川手里的书中夹着一个红色爱心的信封,桑月八卦之魂燃起:“哎?好漂亮的信封啊,是谁给你的告白信吗?”   西川脸一红,把那个信封往书里面又塞了塞:“没有没有,就是……”   他就是了半天,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桑月心领神会地背着手笑:“西川同学这种类型受女孩子喜欢的,可以理解。”   他的五官是让人觉得越看越舒服的类型。   霓虹的女孩子都喜欢温柔款的男生,西川上谒性格有些内敛,而且长相、气质品行各方面也很端正,就是不知道纱月爱丽丝喜不喜欢这种。   西川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没有抱住手里的书,书籍和笔记散了一地。   桑月帮他捡起来的时候,西川在不停的道谢:“之前听说你经常会去心理咨询室,你是那里有不舒服的地方吗?我爸爸认识不少这方面的权威,如果你有需要的话……”   他目光真挚,抱著书的时候微微用力,好像怕书再一次弄掉。   桑月耸耸肩:“没什么,就是有点失眠而已,所以想要去问问医生。”   “那……”西川垂着头,有些试探。“校医是怎么说的啊?”   桑月有些好笑,他不会真把自己当成精神病患者了吧?不过也是了,纱月爱丽丝确实有这方面的问题。但绝对不是普通的心理医生能处理的。   她笑笑:“医生说我压力太大了,给我开了点安(an)眠药。”   “安(an)眠药不能随便吃啊,会有副作用。”他拿捏着医生儿子的学识,来跟桑月掰开了揉碎了的讲安(an)眠药的构成部分。   桑月频频点头,二人一边闲聊着一边朝着寝室楼走。   “其实很多患者都会讳疾忌医,但如果不舒服了的话一定要去看医生,尤其是心理方面……的问题。”   西川越说越直接,侧头的时候注意到桑月含笑看着自己。虽然笑容很美但他还是意识到了自己话语的不礼貌。“对不起真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个意思?   说她心里有疾病吗?   桑月看着他拘谨地歉疚的样子,玩心大起,故作委屈地扁扁嘴:“你骂我有病?”   “我、我……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西川恨不得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全部收回来,怪不得父亲一再叮嘱他不管是作为医生面对病人、还是作为警察面对受害者,都要注意措辞。“不然,你打我两下?”   桑月喷笑出来:“我打你干什么?”   “我……因为说了让你生气的话……感觉很抱歉……”西川脸红到脖颈,好像下一秒就会变成水蒸气一样。   桑月指着自己的笑脸:“我看起来像生气吗?”   西川哑口无言,看着她灿烂的笑容,确实一点也不像生气,但……也不像是在学前训练营里见到的那个女孩。   明明长得都一样,但为什么……就是感觉不是一个人呢?   看到桑月没有生气,西川稍稍松了口气,再问的时候措辞就婉转了很多:“有栖是家里的独子吗?没有什么……姐妹之类的吗?”   桑月知道这家伙是在问纱月爱丽丝了,她故作可惜的说:“我也很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姐姐或者妹妹,陪我一起长大,但很可惜,我父母就生了我一个。”   “这样啊……”西川悻悻地低头,脚步都慢了很多,好像听到了让自己很失望的回答。   桑月看着他垂头不语的样子,涟涟眸好奇道:“其实我一直都很想要有一个姐妹,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彼此沟通一下心里话。这样的话,或许我之前就不会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接触而感到苦恼了。”   桑月巧妙地把之前纱月爱丽丝的奇怪行为,划分到了不懂交际方面。   想起在学前训练营里,见到的那个女孩,她一个人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背包、换好鞋子伴着满场对别人的欢呼声径直离开的背影。   其实,在走出门的时候,她有过回头。   回头看着那些一张张鲜活而富有生气的脸,在对着把自己打倒的那个人进行着各种夸奖和赞许,眼睛里面流淌着同样渴望的神情。   她也很想要别人的认可,想要成为被人围绕着的、被人赞许的孩子。   可是她做不到,她永远都成为不了这样的孩子。   西川眼神黯淡,“唔”了一声,安慰道:“其实不擅交际也没有什么不好,我很喜欢那种安静性格的女孩,会让人有一种心情都跟着平静下来的舒适感。”   就像一朵盛开在悬崖边上的白花,不知道什么时候盛开。但是香气却悄无声息地在附近山峦上徘徊,吸引着他的灵魂。   也不需要站在它的身边,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就很幸福。   但是,眼前的有栖桑月和自己心里的那朵高岭之花完全不同。   如果做朋友的话,这种性格再合适不过了,怪不得警校这么多男警都把她作为交流的话题。   桑月知道西川说的是谁,她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吗?我还以为西川同学对我有意思呢,看样子还是我的魅力不够啊。”   西川脸又红了,但只是被桑月的这句话弄得有些害羞,却没有怦然心动的炽热,他语诺了半天:“有栖同学在男警当中人气很高,魅力是公认的拔尖。只不过我比较喜欢灵魂相吸的那种……”   桑月了然。   原来真的有人不爱皮囊,喜欢一个皮囊里面的灵魂。   她对西川这个人的印象好感倍升,但又觉得触情伤感,如果西川早点认识纱月爱丽丝的话,纱月爱丽丝的结局会不会还能稍微好一些呢?   “可如果,西川同学再也遇不到那个跟你灵魂相惜的人怎么办?”桑月收了收调侃,以一种尊重的状态面对着眼前这个痴情汉。   西川摇头:“不知道,但不管她在哪里,我都希望她能懂得自己存在的意义,属于她自己不属于任何人。”   桑月被这句话感动坏了。   她很想代替纱月爱丽丝去拥抱一下这个年轻人。   看到了纱月爱丽丝的记忆之后,桑月知道这个女孩有多么渴望别人对自己的认可,可她也被自己逼到了一个死胡同里,忘记了人的生命是个体、是自己的。   但是她毕竟不是纱月爱丽丝。   纱月爱丽丝也再也听不到西川上谒的这句话。   只是在学前训练营里见了一面,西川上谒便对她念念不忘这么久,这就是那种灵魂相吸的感觉吗?   “谢谢你,我会把这句话转达给她的,西川君。”桑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然后在西川上谒错愕的目光中,转身钻进了女警寝室的大门,站在门内冲他笑着摆手。   西川眼眶微湿,看着女孩的摆手离开,心里被挖空了一块。   这算是最后的告别吗?   他再也见不到那个女孩了。 第90章   距离警校毕业还有最后一个月多,但是最后有两周是实习周所以浓缩下来的话也不到一个月。   倒数计时之下,所有警校生们好像没有刚来警校那个时候这么紧张。   可能也是马上就要面临正式就业,很多人都找到了合适的面试部门并且已经通过,大致方向确定之后自然都等着结业就好。   再过两天就是警备局的笔试。   夏山迎紧张的连觉都睡不好。   “考入警备局之后,还不知道会被分配到什么部门。但是大概率是警视厅旗下的公安部,也不知道会不会跟欲也一个部门……”夏山迎临考试前的头天晚上,盘腿坐在桑月宿舍的地板上。   她们在地板上铺了两块折叠的塑料软垫,横上面的时候就想躺在榻榻米一样舒服。   两个女孩面对面盘腿坐着,中间摆着一个折叠桌,桌子上都是拆了一半的零食袋。   桑月一边趴在桌子上往嘴巴里塞零食,一边听着夏山迎在耳根子里各种絮叨。   絮叨自己埋头苦读了这么久,就看明天最后一哆嗦了。   桑月用油滋滋地小手握拳替她加油:“你可以的。”   “真羡慕你啊,因为是特招所以不用笔试,直接去面试就好。”夏山迎灌了自己一口汽水,然后仰头打了一个嗝。   桑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能把喝汽水喝啤酒的效果,安慰道:“你可以的,就冲你这几天熬干了的头发,你一定能过。”   夏山迎捧着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脸乱蹭:“我为什么不能像你一样强大而又有头脑呢?”   桑月捏着汽水罐喝了一口,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相信我,你不会想成为‘我’这样的人的。”   这里的“我”指的是纱月爱丽丝。   桑月叹了口气。   “不啊,我很向往你。如果我能有你这样的执行能力,百田舅舅就不会为我的未来担心了,他现在被我妈妈说服,也开始觉得我不适合做公安来着……”   夏山迎又打了一个嗝,伸手抓了一块饼干塞在嘴里,呜呜咽咽地讲了一堆话。   桑月也没太听清楚,大致就是说如何如何崇拜自己、如何如何想要以她为目标。   多有意思的一件事。   纱月爱丽丝拼了命的想要成为一个最最最普通的孩子,哪怕笨一点也没有关系。   结果夏山迎竟然会向往有超忆症的“她”。   “老实说,我们还有不到一个月的在警校相处时间,未来还不知道会被分配到什么样的地方去。   我听欲也说,他当时的很多同期都已经找不到人了,有的被安排到了很远的警署、有的去做了很危险的绝密任务、还有的干脆请辞不做警察。   月月酱,说实在的我很舍不得你,你会把警察一直做下去吧?哪怕我们距离远一点也没关系,只要都在这一行早晚都还能见到……哎呀我在说什么啊,你都被特招进警备局肯定会做公安的啦,嘿嘿……”   桑月听着她念叨,总感觉话里有话。   是了,这个小笨蛋应该知道有栖桑月的组织身份,她在担心自己会不会继续回自己的老路呢。   桑月停下了吃零食的嘴巴,故作调侃地问道:“你就没想过有一天说不定我会做什么坏事吗?他们都说公安这一行,干好了进医院、干不好进监狱呢。”   “你不会的啦,你可是有、栖、桑、月!”夏山迎摆手笑。   “那……万一呢?”桑月收了收脸上的笑容,一顺不顺地看着浑然不当回事的夏山迎。   夏山迎被她的认真表情吓到,伸手捏了捏桑月的脸:“那我会亲手把你逮捕回来的。”   嗯,还行。   还是个有原则有底线不会被情感左右的家伙。   夏山迎又跟了一句:“然后给你请最好的律师,帮你脱罪。”   “嗯?”桑月一拍桌子。“你是白痴吗?我都犯罪了干嘛还要帮我脱罪?!”   “因为你是我认定的一辈子的好朋友。”夏山迎也非常认真的说。“我认定的人,绝对不会是坏人!就算你犯事了肯定也有苦衷,我坚信这一点!月月酱!”   “呃……”桑月。   虽然夏山迎这个借口蹩脚的可爱,但是桑月还是觉得有必要跟夏山迎传授一下如何跟罪犯勾心斗角的技巧。   夏山迎立刻做出认真好学的态度出来。   桑月举了一个例子:“公安分两个,警察厅和警视厅,警察厅的公安一般都是警视厅公安们的领导。倘若你被分到了警察厅,就会分配给你部分警视厅的公安作为下属。如果说,你的下属在执行某种卧底任务的过程当中出现了纰漏,你会怎么办?”   夏山迎想了想,严谨地回答:“我会想办法帮他找补错漏,把危害降到最低。”   桑月摇头:“不,你要把他辞退。”   “辞退?”夏山迎怔住了,“为什么啊?”   “公安不是普普通通的工作,能成为间谍的公安也不是普普通通的人。他既然出现了纰漏,就说明他的能力不足以支撑这份工作。辞退他,不仅仅是为了保住同样跟他一起卧底的间谍,也是为了保住他的性命。”   夏山迎听的似懂非懂,明白桑月是教她该如何成为一个具有雷霆手段的人,听完之后又捧着汽水,铁罐子贴着她的小脸,冲着桑月嘻嘻笑:“看吧,我说的没错吧。月月酱怎么可能会是个坏人呢?如果是坏人会来教我怎么做公安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桑月拿起葡萄汽水,跟她手里的水蜜桃汽水撞了一下。   两个小女孩一边闲谈一边喝着汽水,一边畅谈着未来的人生。   说到爱情观的时候,夏山迎看着桑月露出了女人都懂的笑容:“你和降谷也交往了四个月了吧?有没有想过更进一步发展啊?”   “更进一步?”   “就是结婚啊,我听鬼冢组的c原说,他最近一直都在跟伊达航讨论什么房子的环境、大小、面积之类的,好像要买新家呢。”   桑月哑口。   真的假的,他现在不是还没打三份工吗?这么有钱啊?   霓虹的房价非常恐怖,不是普普通通的人买得起的。   外面的天色沉浸在黑暗之中,寝室的门半开着,夜风在吹进来的时候让室内的温度变得稍微有些凉飕飕的。   桑月起身去关窗户,她略微有些疲倦的脸倒影在窗戢的玻璃面上。   外面的风被窗户挡上了之后,也挡住了外面的星火撒入室内。   光线暗了一点,但两个女孩就开着一盏小台灯。   夏山迎说,这样有种推杯过盏的豪情之感。   桑月说,你有点傻逼。   两个女孩笑成一团,夏山迎提醒道:“每年七月下旬,都会在东都的大文字山上举行送火祭,刚好是我们快结业的时候,倒是后一起去看吧?”   “什么是送火祭?”桑月又不懂了。   “嗨呀,月月酱,你真的假的?有的时候都感觉你不像是立本人,怎么连送火祭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夏山迎伸手戳着桑月的小脑袋,一字一句的跟她解释。“就是咱们国家很重要的节日之一啦,火祭又叫扇祭,自古以来火都是万物生存之根本,到时候会有很多船白衣服的壮汉把燃烧的火焰运输下来,在整个山上进行很有趣的仪式,目的就是希望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能够扫除黑暗、祈祷万物复苏。”   喔。   就相当于一种祈福的仪式嘛。   桑月心想。   但是她一点兴趣都没有,之前Gin让她解决掉渡边来岁,这件事还没有着落呢,眼看着Gin还在催她考公安……马上结业的日子也要到了。   她……也要离开了。   夏山迎见她表情淡淡的,以为她对这个不感兴趣,就使出浑身解数的像桑月描述每年送火祭的盛大状况。   桑月见她这么卖力,只能点头说:“好吧好吧,到时候去看看。”   “耶!”夏山迎振臂高呼。   整个寝室里面乱糟糟的一团,到处都是饼干碎屑和空了的汽水罐,到处叮咣作响的到处乱晃。   夏山迎帮忙清理垃圾,桑月揉着肚子往床上一趟开始掰着手指算日子。   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警校的乌托邦生活就越来越短暂。   伊达航这算是解救下来了,以后也不会因为捡戒指而被车撞,其他人啊……   c原是所有人里面最早牺牲的,也就是警校毕业后不到一年。   夏山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桑月说:“爸爸去世之后,我跟妈妈整理了一些资料,里面有一个U盘好像是警察厅的机密文件。百田舅舅说那个U盘是警备局本部长留下来的,很重要……”   警察厅,警备局本部长。   桑月提了提精神,但没有表现出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纱月真一郎是警备局的人,管的是公安,夏山太然是警察厅情报通讯部的人,和公安没什么交集但也会进行一些情报交流。   纱月真一郎临死之前,给夏山太然留了个U盘。   肯定是和夏山太然一直在查的事情有关。   也说不定,就是夏山太然的死因。   “这几天都没见到舅舅,下午的时候我放在了心理咨询室的抽屉里,明天舅舅过来拿。”   夏山迎又“提醒”了一遍桑月,然后拎着盛满了垃圾的簸箕出门倒掉。   夏山迎把这件事跟桑月说,明显就是给桑月提了个醒,让她去看看自己“父亲”留下来的遗物。   但是那个遗物应该是有关于公安机密的文件,桑月这个身份还不能观摩。   不能观摩……那就只能偷偷的看了。   刚才满地都是瓜皮果屑地宿舍被打扫的很干净,两个人随便洗漱了一下准备明天还有晨练。   夏山迎的话萦绕在耳,就像是一根羽毛骚动着桑月的哪根筋。   之前有一次在纱月爱丽丝的记忆里面,曾经看到过纱月爱丽丝潜入警备局本部,在纱月真一郎的电脑里看到过一封电报。   电报的内容没有看清楚,但是桑月犹然记得当时看到那封电报的时候,纱月爱丽丝的心境发生了极度扭曲和崩坏的变化。   她得去看看。   也不知道u盘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既然是自己父亲留下来的,当然得去看看。   桑月起身又换上了一身非常不显眼的警校白色衬衫制服,肩膀上戴着的是黑色的肩章。   这套警服男女款都是一样的,裤子也是黑色的中筒裤包裹到她的小腿肚。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她给自己戴上了一个棒球帽,把头发藏在帽子里面只露出一点发根,额前的刘海也全部往前压遮着自己的双眼。   然后又给自己套上一个大口罩,遮住了半张脸之后,保证头发掉不下来然后往外面走。   现在刚好是休息的时候,女警室外走廊里面并没有人。   看宿的阿姨也没注意,隐约好像瞧见了一个干瘦矮小的“男警”从女寝楼上下来。   从警校开校以来这么久,就出现过一次男警闯入女警的事件,刚好那天也是这位阿姨在守着宿舍的楼门。   那一次让这位阿姨记忆犹新,对这一届的警察们警惕性也非常高。   在一打眼瞥见的时候,宿舍阿姨立刻站出来星耀抓住那个窜宿的家伙,结果一推开看守门,发现那个“男警”像个小松鼠似的飞了出去。她甚至都没看清楚那个男警长的什么模样、是那个教官组的。   人影迅速消失之后。   看宿阿姨有点恍惚,警察学校里有个头这么矮的男警吗?   桑月从宿舍里“飞”出来,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外出,她早就把思路理得很清晰了,摸着没有什么人走的小道往心理咨询室狂奔。   现在距离关寝休息还有半个小时,她快去快回的话不会被阿姨关外面。   每天固定时间关寝室,到点了如果不回来宿舍的门也不会单独为谁再开,到时候就只能去教室趴在桌子上呆一夜了。   警校一般在快要关门的半个小时内,很少会有人外出,防止自己被关在外面。   像桑月这样往外面跑的不多。   男寝的楼在隔壁,Hiro推开降谷零房间的门给他送资料的时候,瞧见降谷零站在窗边蹙眉看着外面的人。   Hiro有些好奇,走过去跟他一起站在窗口问:“你在看什么啊?”   降谷零瞧着一个非常熟悉的影子朝着心理咨询室走。但是那个人的头上盖着一个很大的棒球帽、脸上也戴着口罩。   “我出去一趟。”降谷零想都没想,推开Hiro往门口走。   “现在这个点你要干嘛去啊?”Hiro拦了一下没拦住,回头看着方才降谷零一直瞧着的地方,瞧到了那个还没完全进入黑暗的身影。   Hiro眉眼微微提起一个略薄的暗影,思来想去,他也跟了出去。 第91章   桑月出行的速度非常快。   来警校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事,桑月已经拿捏住了朗姆经常会说的那句话。   时间就是金钱。   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心理咨询室的门很好撬开,只需要两根铁丝。   之前桑月有非常诚心的跟松田请教过,怎么去开这种锁,松田也倾囊相授的跟她掰开了揉碎了讲目前市面上常见的锁眼都怎么开。   没有给心理咨询室弄一个很难开的保险密码锁,或许是因为这里是警校,没有人敢大胆的过来乱撬门。   但从今天之后,就有了。   那个人叫有栖桑月。   铁丝拧在门栓里,桑月手指骨戳着铁丝在里面捅了半天。   好不容易才听到了“啪嗒”一声脆响,门拉开了一条缝之后,桑月立刻闪身钻了进去,然后还非常小心的把门上了内锁。   心理咨询室对于桑月来说就像是第二个寝室,来这里的次数都快赶上去教室上课了。对于里面的一些设备了然于心再熟悉不过了。   她径直走向里面唯一有抽屉的桌子,伸手拉开里面的抽屉找到一枚黑色的U盘。   因为怕被人发现,所以桑月没有开灯。   这个U盘她没有听百田陆朗提起过,难道是什么她不能知道的内容吗?   旁边有一台电脑,是平时葵医生用来查资料使用,桑月之前还蹭过心理咨询室里的电脑上网冲浪,在这里一玩一中午。直到小川教官满学校追杀她才依依不舍的关掉电脑。   电脑荧幕的光照射在她黑暗的脸上,过分苍白。   只有一双眼睛在读取这U盘加载的进度条。   30%、50%、70%……99%。   读取成功。   不出所料的,U盘有密码。   桑月先是试了一下自己的罗马音Alice,然后又试了一下自己的生日,结果都不对。   看着还剩下最后一次的输入机会,再输入错误的话这个U盘就会因为安全系统而彻底锁死。   桑月双手撑在电脑前后开始苦思冥想。   不对,是她的思路出现了问题。   这可是身为警察厅警备局本部长、全日本公安最大领导留给同僚的东西,怎么会儿女情长的用自己女儿相关的讯息来作为密码呢?   那么,一定是跟工作相关的东西。   桑月开始闭上眼睛,她发现自己的“记忆宫殿”似乎在葵医生的催眠下,升级了。   不仅仅是自己的记忆能够变成“书籍”供她翻阅,就连纱月爱丽丝的记忆也变成了“书籍”里面的其中之一,在纱月爱丽丝潜入到警备局自己父亲生前的办公室内,输入大门的密码、打开父亲的电脑、查阅里面的文件……   在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个台历,那个台历明显不是今年的而是时间往前倒十年,纱月真一郎就任警备局本部长的那一年。   桑月记得,纱月爱丽丝12岁那年生日的时候,家里的佣人说过纱月真一郎在忙着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准备升职继任警察厅警备局本部长一职吧。   那……试试年月日?   桑月尝试性的把12年前的日子输入进去。   她想的也很简单,大不了就锁上嘛,反正公安人才辈出处理掉不得了?   但是桑月不知道,这种国家性机密的档案一但销毁就再无恢复可能,如果百田陆朗知道桑月大着胆子乱试三次,肯定会跟小川教官请教什么牌子的降压药更好用。   窗口上弹出了一个读取成功的字样。   她打开了!   U盘里面有两个文件夹,其中一个里面全部都是图片。   图片的内容也很奇怪,是一堆乱码,好像是某种程序输入进去才能读取里面的讯息。   而另一个,就是一个上面明确写着《警察厅内阁绝密汇报信》,而署名就是纱月真一郎的罗马音缩写。   没错了。   这就是纱月真一郎交给内阁的临终绝密信。   可是他为什么还要发给夏山太然一份呢?   桑月滑动着鼠标,观摩这份只有内阁和夏山太然看过的秘密电报。   也是纱月爱丽丝的父亲,临死之前留给这个世界上的最后讯息。   ――【吾家姓氏,是天皇所赐至高荣耀,身负此姓氏的第一天起,吾家便以国家安危为己任,从不敢有忤逆之心。】   这种文绉绉的语言,怎么有种出师表的感觉呢?   桑月翻滚了一下鼠标中间的滚轮,继续往下拉。   ――【此姓氏背负数百年,不敢称呕心沥血但也算抛洒命血。鄙人一生仅有一女,心性秉善,非大恶之人,但实在琢不成器,鄙人会竭尽全力将其归引正道。】   ――【误入黑暗迷途实因多年前鄙人之过,若鄙人不幸逝世,一生功绩皆可散去,只求内阁各位大人给予吾女改过机会。】   ――【若她有归国之心……】   后面还有一段内容,桑月看不到了。   她瞧见心理咨询室的门被人撬开,那个熟悉的发色出现在门外,打断了她继续查看电报的机会。   “你在干什么?!”降谷零横在门外,看着站在电脑前的那个“男警”伸手准备去拉插座线。   他几乎是同时做出下一步,一步奔去伸手拦住桑月拔插销的手。   桑月抬手打开降谷零的手背,左手跟着继续去拉插销,降谷零一个摆拳朝着桑月面盘而来,想要打落她头上的帽子。   桑月卡着声音,用自己最近新发掘出来的青年音厉声道:“别多管闲事!”   降谷零面色一凌,真是男人?   “你在偷什么东西?”降谷零根本没有让开的意思,手抓着“男人”的手腕,借着肩膀的力量摁得死死。   可惜这个“男人”的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   但是对方明显低头,故意避开和降谷零的视线碰触。   这个家伙看起来很瘦,像个鹌鹑一样仿佛只要降谷零手一用力就能把手腕捏碎,但是莫名地富有力量。   只是伸腿一扫,就在降谷零的金发上掠过,他向后一仰顺势也松开了抓住“他”的手。   “他”立刻又把苗头对准了插销,降谷零伸脚一勾把插销的线拉向了自己的位置,“他”的手抓了个空。   两个人把插销当成了争夺的对象,“他”很擅长用腿去攻击别人,每一下撩腿都带着一股劲风。   降谷零抬手挡了一下,“他”的腿停在降谷零右臂伤口处收了力量。   “啊!”降谷零看着那距离自己手臂还有毫米之遥腿击,瞳孔震颤又凝结成一股勃然的力量。   “他”为什么不踢?   “他”知道自己这里有伤?!   桑月确实心软了,这是下意识的心软。   没有踢在降谷零之前子弹擦伤的地方。   该死的,这家伙怎么这么难缠啊?!   桑月急得要死,听着走廊里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不行了,来的人越来越多,她得先走!   降谷零一点要放过她的意思都没有,三两步跟上桑月准备跑出去的步伐,伸手去抓桑月头上的帽子:“你到底是谁!”   桑月速度极快,飞身钻出了心理咨询室的门。   景光刚赶到就瞧见一个穿着警校制服的“男人”跑出来,跟在“男人”身后的是同样追出来的降谷零。   “Hiro!抓住‘他’!”降谷零大声喊。   景光立刻摆开架势准备去擒那人的肩膀、然后跟着一个撩腿把“他”放倒,可是“他”跑到自己面前露出一双帽檐下熟悉的双眼时,景光明白了。   是她!   景光只抓住了她的肩膀,但是被她灵活的膝盖一顶,顶在景光的小腹上。   她没有用力,只是做个样子给降谷零看而已。   景光顺势松开了她,让她朝着楼梯口狂奔而走。   降谷零还要追,被景光伸手拦了下来:“算了Zero,可能是哪个一时动了邪念想要偷点东西的家伙吧。”   “不,警校里面没有个字这么矮小的男警,‘他’……”   降谷零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回过了头看着“他”消失的地方。   知道他右手臂有伤口的,除了Hiro之外,只有那个人。   身高、体型倒是很像。   尤其是手腕握着的那种细弱感,也非常熟悉。   可刚才逃跑的家伙明明是个男人……   “那个人好像在偷查什么资料。”降谷零朝着还没关上门的心理咨询室走。   景光跟了上来,又拦了一下:“寝室的门要关了,我们先回去吧?”   “你先走,我去看看。”降谷零没有被他拦住,景光只能跟了过来。   但是黑黢黢的电脑屏幕,告诉降谷零,那家伙在走之前还是趁他不注意拔了插销。   该死的。   小家伙。   降谷零的肾上腺素被刺激到了,某种求生欲变成了一团汹汹燃火,贯彻在他右臂上差点被踢到的伤口里中。   他的眼睛落在台机前插(插)着的U盘,重启电脑的时候,U盘需要再次输入密码。   景光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个U盘……是公安会使用的特殊定制加密U盘!   高明哥之前家里有一本这种书籍,还跟他科普过,U盘上面会有一个特殊材质刻上去的“X”符号。   景光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果然,她是来查公安的事。   或许,让Zero知道也没什么不可。   但景光并不知道密码,他只看到降谷零的脸色在那猩红色的输入密码框框里,里面好像有某种矿物质在燃烧、崩裂、爆炸。   这是一种从小到大,每一次受到挑衅的时候都会出现的表情。   她……这是彻底被Zero盯上了。   飞速逃回来的桑月摘掉了帽子,胡乱塞在衣柜里的最底层。   该死的,没看到后面的东西,从进度条来看还有好几句话呢!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可恶的零!   电报的内容基本都了解的差不多了,光从桑月看到的讯息上并没有什么会对纱月爱丽丝产生刺激的内容。   难道是爱丽斯被自己的爸爸那些话感动到了?觉得爸爸原来并没有那么的嫌弃自己,还说自己不是恶人?   但是也不对啊。   倘若纱月爱丽丝被感动了的话,又怎么会在开学前的头天喝酒自杀呢?   肯定是因为后续她没看到的那段话。   桑月气的躺在床上揪枕头,把软糯的枕头当成自己男朋友捶打。   打了半天,她又坐了起来。   U盘里面的那堆乱码……都是一堆数字和星符号的结合,而且中间还有一些乱七八糟奇奇怪怪的空格……   桑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小川教官给她的那张三千万银行卡,密码提示就是一堆数字组合出来的Alice。   而那个U盘里面,也是这样的一堆数字。   所以,那张三千万的银行卡,是公安给她的?   也是了,Alice是爱丽丝的罗马音,知道她叫爱丽丝的只能是公安们。   所以这应该是公安们特有的一种,数字转化成英文罗马音、然后传达信息的方式!   桑月知道这个套路之后,立刻坐到书桌前,把脑袋里面扫了一遍就记住的那个乱码原封不动的摘录下来。   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数字,看的人眼疼。   夏山迎睡了一半起床出来倒水喝的时候,看着桑月的房间里还亮着灯,站在门口小声问了句:“你还没睡吗?”   “看一会儿书。”桑月没有起身开门,隔着门板回答。   “好吧,那你早点休息啊,都凌晨三点了。”   夏山迎也奇怪,桑月自从来到警校之后,那些书可是一笔都没做过笔记的,怎么这马上都要结业了怎么想起来看书了呢?   她没有多问桑月的事,怕问出来之后,自己没有办法继续和她做朋友。   夏山迎回了房间,看着外面的星光祈祷。   让这一切都往好的那个方向发展吧。   明明大家在警校的生活,都这么开心。   桑月还在那边奋笔疾书,开始破译这个乱码里面的内容。   随着罗马音的读取,信息也越来越明确。   这是纱月真一郎在临死之前留下来的东西,一封是给内阁的信件希望内阁能给纱月爱丽丝一个回头的机会,一个就是……现在在桑月手里呈现出来的内容。   ――【“Moitres”发掘与俄罗斯圣彼得堡,因贩卖人口和私造炸(zha)弹而被俄罗斯警方剿捕,但剩余党徒近日内流窜至我国,与一批以酒号为名的恐怖组织合作并入其中。】   ――【警备局的绝密组织“樱”、“零”已有部分潜入,所调查来的情报得知有一个代号为Gin的核心成员在管理着东京区域的其余成员。该组织警惕性极高,先前派遣的“樱”、“零”成员全部身份暴露被该组织击杀。】   ――【“Moitres”成员都熟知炸(zha)弹制作方式,和该组织合并之后对其来说是如虎添翼。近日内,该组织有打算以放置炸(zha)弹的形式来要挟国家钱财。】   ――【多多储备机动部门人才,以防万一。】   桑月看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浑身有一种朔风砭骨地寒意。   怪不得,c原和松田二人都提前被机动部门看中,选入了处理班。   这位为国鞠躬尽瘁了一辈子的纱月家先生,在经历过数次被Gin伏击暗杀没死的时候,感觉自己大限将至,临死的时候还只想着三件事。   一,继续往组织里遣送优秀且出色的卧底。   二,提前储备处理班人才,以来应对后续组织靠炸(zha)弹要挟国家金钱。   三,让国家给纱月爱丽丝一次机会。   桑月看着破译出来的讯息,心里面的荒草被万里冰封。   炸(zha)弹,勒索。   c原和松田的死因,就是死于歹徒安置炸(zha)弹向国家勒索钱财。   虽然原着里面没有说那两个安置炸(zha)弹的歹徒是组织里面的人,但是……也没说不是啊。 第92章   那个U盘不见了。   百田陆朗告诉桑月的时候,桑月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被谁拿走的。   除了降谷零没有别人。   这家伙胆子也是真的大,做事也够疯狂。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都敢拿走,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百田陆朗以为是桑月拿走的,还来问桑月要:“那个是你父亲留下来的资料,对公安很重要……”   桑月不以为然,坐在心理咨询室的沙发上,四仰八叉地横躺着开始困乎乎的闭眼:“那个资料里面的东西我都看了,现在都储存在这个地方。”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百田陆朗有些惊喜:“啊?是吗?都说了什么?”   夏山妹夫去世的时候,百田陆朗一直都在奔走忙碌,很多遗物都是自己妹妹负责整理的。   其中跟工作相关的资料已经被收揽到了警察厅资料库中。但是还有一些机密性文件没有得到处理。   最重要的,就是那个黑色U盘。   “这个先抛开不提,那个U盘你们不要找了。”   桑月这句话让百田陆朗很不能理解,也非常在意:“那是你父亲临死之前留……”   “我知道,里面有关于他查到的一些关于组织的讯息。”桑月简单跟百田陆朗讲了一下文报里面的内容,然后观察了一下百田陆朗的表情。   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在面对桑月的时候抱有一种谦虚的心态听之任之。   百田陆朗可能真不知道纱月真一郎留在U盘里面的东西。   但是夏山太然是看完了整个信息的内容。所以在生前才会按照纱月真一郎的意思,安排机动组到处招人并且调查“Moitres”的事情导致自己被组织暗杀。   “情报通讯部、警备局、‘樱’组、包括哪几个被关在警视厅公安审讯室里的几个‘Moitres’的俄罗斯人。”桑月掰着手指,一个个的说。   “那家伙手眼通天到,可以跨度这么多的部门,处理掉组织的眼中钉。”   这就意味着,再之后要送过去卧底的间谍,必须都要非常非常非常的绝密。   警备局的本部长现在还没有继任的人选。所以只能让警察厅厅长代替行使责任、亲自派遣。   内阁批下来了。   同意让“樱”组组长无视掉外事情报科课长,直接跟警察厅厅长汇报情况。   桑月的这个“樱”组组长的权利就大了。   百田陆朗开玩笑道:“日本的所有官员层层递进,高贵就高贵在下层的汇报要递交给上级。但是内阁同意你直接跟警察厅最高首领交涉情况,也就是说你这位‘樱’组组长虽然还位列在外事情报科里面,但地位已经截然不同了。”   但是,桑月本人对这件事一点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心情变化。   她只在意那个被降谷零拿走的U盘。   估计就是在等,看谁来找他要这个U盘,借此来抓出昨天晚上偷查资料的人。   桑月思来想去,觉得谁去要这个东西都不合适,百田陆朗出面的话,降谷零肯定会把昨天晚上的那个人和公安联想到一起,还会推测百田陆朗是怎么知道那个U盘在降谷零那里。   最重要的是。   桑月觉得自己在踢向降谷零右手臂收手的那一下,肯定被他认出来了。   变声术这个东西还不知道能隐藏多久。   也就是欺负欺负降谷零现在还没见识到柯学世界的离奇道具。   可恶。   都怪她这颗说软就软的心肠。   夏山迎笔试结束了,欢欢喜喜地来心理咨询室里找自己的舅舅和桑月,推门进来的时候没听到俩人说什么。   她站在百田陆朗面前,脸上都挂着终于脱离题海的喜悦:“百田舅舅,我可以去警察厅实习吗?”   百田陆朗露出了“你想什么呢”的表情:“你能力不够。”   成绩还没出来、面试都没过呢,怎么可能去警察厅实习。   警视厅公安部都不一定进得去!   被打击了的夏山迎很难受,转头开始坐在桑月的旁边,抱着桑月乱蹭。   桑月这几天没有见到黑羽盗一,上次来的时候都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在这期间桑月一直按照黑羽盗一说的方法在心理咨询室里连声和模仿。   目前也就只能熟练的切换少年音和青年音。   装个男孩子骗骗人没什么问题,但是还做不到完全模仿任何人。   声带用的太多,就会导致嗓子发痒。   每次嗓子特别疼的时候就吃一块降谷零给她买的喉糖。但也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还剩下最后两三块。   可是昨天晚上差点跟降谷零打一架的桑月决定,最近还是不要去招惹他比较好,省得再搞出一堆问来问去的审讯。   不过想归想,该见得还是要见。   桑月跟夏山迎走出心理咨询室的校医大楼时,降谷零就在楼的大门口等她。   夏山迎见到降谷零比桑月还兴奋,离着老远就招手:“月月酱在这儿呢!”   桑月被她拽着塞到了降谷零的面前,降谷零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还跟平时一样和夏山迎打招呼。   夏山迎又开始跟降谷零聊下次轮休日的时候,去那智山参加送火祭的典礼。   降谷零笑着点头:“好啊,刚好那天我很有空。”   随后,他的眼眸挪到了桑月的身上,右手臂上的纱布被隐藏在熨烫得笔直的警校制服内,从外面看一点都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   夏山迎也没看出来降谷零的身上有伤,非常有眼色的找了个借口说先回宿舍,让降谷零和桑月单独相处。   前脚夏山迎刚走,后脚降谷零就开始兴师问罪。   “你昨天几点回的宿舍?”   桑月被他这个略微有些严肃的语气弄得很心慌,心慌地下意识就是绷着脸反问:“你这个质问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啊?”   这句话的另一个意思就是。   你想吵架吗?   降谷零重足而立,一点都没有要放过这个话题的意思:“张嘴。”   “嗯?”桑月哭笑不得。“你认真的吗?”   “我看看你的喉咙。”降谷零拉着她往旁边没有人的地方走。   桑月杵在原地不懂:“为什么忽然要看我的喉咙?你要干嘛啊?”   “你的声音不对劲,比之前沙哑了很多,如果是生病了我带你去看医生。”   “你放开我,我要大叫了!”桑月一张嘴就想要喊,附近可都是警校生,随便喊过来一个两个的,警校第一在结业前又要多了一个话题度。   降谷零又气又笑,他掰正桑月的肩膀,手捏着她的下颚:“张嘴。”   “不要。”桑月闭着嘴呜呜地说,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你又不是医生,我为什么要给你看?”   “我是你的男朋友!”   他声音重了八个度,一脸严肃。   “我从来没有隐瞒过你任何事、只要你问的我都如实告知,所以我也不希望你对我有任何隐瞒。情侣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彼此信任、坦诚相对不是吗?”   降谷零说的桑月精神凝结成一块易碎的玻璃,根本不敢看降谷零的眼睛。   桑月噤若寒蝉:“我对你也很坦诚啊。”   “那Hiro为什么帮你偷U盘?”   “嗯?”桑月血液扩张,被那个紫灰色的瞳孔盯着整个心脏都抖栗了一下。   她没让景光帮她偷U盘啊!!   景光为什么要帮她偷U盘?是看出来了那个U盘是公安的吗?所以想要帮她把U盘从降谷零那里偷拿出来交给她?   好啊你景光,你也学坏了!   偷也不偷的动作利索点,还被你幼驯染抓住了。   降谷零看着自己的小女友脸色变化得非常迅速,从震惊到恍然又到疑惑最后又开始眼珠子乱转,显然是在腹排怎么编瞎话。   是的。   她知道这个U盘的事。   她跟这个U盘的事有关。   降谷零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在自己男朋友的脸上,桑月看到了一种愈发沉吟地郁闷和失落,好像在为发现了女朋友秘密而瞒着自己觉得难过,这让桑月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她站在这种注目当中,恨不得立刻以死谢罪。   降谷零的表情当中内含不忍,但这次绝对不会再这么轻易的就放过这件事,他的女朋友藏了很多的秘密,这件事他一直都知道。   之前不管,是因为大家都在警校里生活。   可是随着警校结业的时期越来越短,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要抓不住桑月了。   桑月心里想了很多事,越想越觉得不对。   根据她对景光人品的了解,景光如果偷U盘被发现了的话绝对不会把她供出来的。   就算供出来了,降谷零开口问的就是横刀直入的一句“那你昨天为什么去心理咨询室”。   而且,降谷零现在的表情也很不对劲,完全不像是已经知道了所有秘密的那种屠沽断定,而是一种死盯着她每一处微表情的攻击性。   他在炸她!   桑月忽然感觉背脊发麻,茫然无措的直视着自己的男友。   “什么U盘啊?”   “呃……”降谷零。   他细细的打量着桑月的每一个表情动作。除了无辜和不解,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好像刚才那个失措惊慌的表情,从来没有出现在这张让他心猿意马地脸上似的。   桑月一副无辜小兔的表情,打算跟自己的男朋友赌到底。   降谷零知道,自己对她就是一点办法没有。   那个U盘现在还在他的身上,景光根本就没有拿过。降谷零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她要瞒着自己,有什么事是他解决不了的吗?   还是在桑月的心里,他没有能力处理这些事情?   在两者眼神拉扯里面,降谷零被她泫然欲泣的可怜样子触动心尖软肉,选择了举手投降。   “Tsuki,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思,自从癸海寺回来之后,我就觉得你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老实说,这件事已经困扰我很久了,让我心神不安。”   桑月被他说得有些难过,她目不转睛地瞧着降谷零:“你真的想知道吗?”   “嗯。”降谷零知道她大概率不会说,但还是点了头。   “那我在说之前,你能放弃考公安吗?”   桑月说了一个对他来说很残酷的问题。   警察厅里面有内鬼,凡是调查任何跟组织有关的讯息,都会被暗杀。   内鬼手眼通天。   从警备局本部长、到公安逮捕的犯人,它的手都能摸到。   虽然原着里面降谷零还没有出什么意外,但是万一呢。   “樱”组的人说杀就杀,“零”组的更不安全。   降谷零的气音发苦,有些小心地试探:“我能问你为什么吗?”   为什么面试在即,她让自己放弃公安。 第93章   桑月安静的凝视着降谷零,目光淡泊如水,毫无任何情绪变化。   她的五官是非常极致的美丽,这种美丽不仅仅局限于皮囊还有她那双雅致而又温情的水眸。   被这种眼睛看着的时候,任何一个男人的骨头都是潮酥的。   降谷零一直都认为自己不会沉陷在异性的眼睛里,直到他遇见了有栖桑月。   在她眼睛里面,降谷零再有反抗的能力也挺不过一回合。   桑月看着他,细目陈凝语气平静:“不为什么,我讨厌公安。”   “为什么……讨厌?”   “讨厌需要理由吗?如果非要问为什么的话,就当是因为公安全部都是一群酒囊饭袋,只会躺在女人肚皮上谈案件的社鼠城狐。”   降谷零脸皮上点染一层淡淡的不理解。但还是尊重桑月的看法,与其跟对方争论不如用实际来证明。   这是降谷零每次碰到寻衅对手的时候,都会采取的办法。所以他也打算这样跟自己的女朋友保证:“公安也不全部都是这样的人……至少我不会成为这样的公安。”   桑月相信啊,当然相信了。   但这句话也代表着,降谷零不会放弃面试公安。   如果这个时候非要逼迫降谷零放弃公安,对他也很不公平。   他明明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想要让女朋友对自己敞开心扉而已。   是了。   一切都按照正轨进行。   该进爆(bao)破组的进爆(bao)破组,该求婚的求婚,该成为公安的也会成为公安。   桑月的力量推不动命运的齿轮,她想要改变方向但是所带来的结果并不一定都是最好的。   降谷零看着她脸上的生气逐渐开始萎缩,仿佛一朵即将枯萎的小花,他的心肉又开始发酸。伸手,把她搂在怀里,手臂紧紧地箍住她的腰。   他的个头太高,一米八多的身板在桑月的面前就像一个坚固不催的堡垒。   这个堡垒很想替她阻挡千军万马。   可是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走向离自己更远的地方。   他手臂用力,把桑月的气息完全埋在自己的胸膛处,声音在桑月的头顶飘然。   “Tsuki,我对你是绝对的信任。”   即使你很多事情瞒着我。   “也请你能给我绝对的信任。”他说。   不要让他放弃公安。   桑月被这句话刺激到了,她的眼眶湿润。   又一次被降谷零惹哭。   这是她第一次不在床(g)上的时候流眼泪。   降谷零有把她的话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会听她的要求,那是因为她被降谷零放在了未来的打算里面啊。   真的吗?你会完全信任我吗?   桑月觉得自己更过分了,她伸手抓着降谷零腰间的衣服,隔着薄衫触摸着他身体的温度。   她的气音被定格在那天正午时分,樱花树下的拥抱里。   降谷零凉砂一般的手指抚摸着她的发梢,巧克力色的肌肤和她的茶灰色发梢相织,有一种迤逦的美感。   她的头发里面,有很好闻的味道。   凉爽的夏日晚风,带着降谷零的心跳声,传达到了桑月的灵魂深处。   她说:“送火祭那天,我会在12把火炬都流淌到山下的时候,站在那智瀑布前等你。”   她的声音很甜,但是因为最近用嗓过度、似乎多了一点砂粒感。   就像为数不多的那两次……她哭哑了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声音。   像一个发音未完全的女国中生,明明没有刻意的让声音甜美。但就是会让人觉得这个声音仿佛沙滩汽水一样让人神清气爽。   降谷零低头看着她有些长长了的茶灰色披肩发,都快掠过肩膀去了。   明明之前还很短,亲吻的时候还不会扫到他的肩膀。   原来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   桑月踮脚大着胆子,在他颜色略深的唇珠上轻啄,分开的时候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啵”。   像是两个小鱼同时吐泡泡。   “到时候,把那个U盘也带上。”她说。   “呃……”降谷零。   她走了。   走向警校日头最好的阳光下,她的一举一动,都有着一种忽然天成的鲜活质感。   茶灰色的发尾随着她奔跑的频率左右摆动,奔向远方。   降谷零的身体迎合着半侧树影、半侧阳光,整个人的身体半明半暗、明诲两短。   年轻人的紫灰色瞳孔里笼着一点浅断的薄灰,凝结成了一根崩断的风筝线。   女孩湿凉的亲吻余留,明明是几分钟前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种错隔了几个世纪一般遥远。   骨子里面有一种冲动,让降谷零现在就追上去。   但是那个女孩跑的很快,转眼消失在了警校的另一头,阳光洒在他年轻的脸上。   那个时候,谁也没想到。   下次再见的时候,是另一翻天地。   ?   “你真的要全部都告诉他?”景光站在绝不会有人来的教学楼天台上,他手里拿着天台铁门的钥匙,只有在打扫卫生的时候,才会有人过来清理天台上面的薄灰。   桑月站在天台边,看着外面天高阔远的地平线。   心境远没有此时此刻的蔚蓝天空这么清澈,她压着一堆的心事,耳边听着景光那气泡般清澈的声音在抚平她的心中氤氲。   “我不想再瞒他。”   桑月站在天台最边缘的地方,面前是整个儿腾空的视野。   她的位置看起来非常的危险,好像随时随地就会掉下去。   景光走过来,站在天台的围栏下面,他比她高了一头多,站在下面的时候两人视平线刚好撞到了一起。他问:“你打算说多少?”   “能说多少说多少吧。”桑月幽幽地叹了口气。“从‘我’12岁的经历开始,到组织、到怎么来的警校。”   景光看着她鼻尖上浅碎地柔光,整个人都被雾化了一样在这风和日丽的天气里面,变成了如云絮一般轻飘飘地人。   他的目光时刻盯着桑月的脚尖,看着已经露出天台半截的脚掌,她一点儿都没有觉得危险好像很享受这种高空状态。   这让景光想起了在杯护游乐中心的时候,她抓着防鸟刺的时候手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睛里面是生灵涂炭的战场,她在跟自己灵魂里的恶魔斗争。   景光没有说话,这似乎是很好的安排。   毕竟Zero为她担心了很久。   桑月轻轻笑了声:“其实我也是个胆小鬼。”   “为什么这样说?”   “我一直都在害怕,害怕自己在零心里的位置没有国家那么重要,也害怕他会跟我‘爸爸’那样不放心我。   说真的,就算他在国家和我中间选了国家我也不会生气,真的。但是会有一点难过,就一点。”   桑月伸出手,捏了一个绿豆大小的范畴,跟景光开起玩笑的笔划着。   景光的眼梢在细碎的薄光下,每一根眼睫毛都清晰毕现:“他不会的,以他的能力会很好的平衡你们二者的关系。”   是啊,他不会的。   桑月也不是纱月爱丽丝,纱月爱丽丝想要在自己身边的人心里占据全部位置,是会为了父亲更重视工作而感觉到难过的敏感个性。   她侧着脸对景光嘻嘻一笑:“说的是呐。”   她的男人可棒了。   不管是那方面,还是工作。   但是谁也没想到。   在约定好的那天,桑月并没有来。   十二只巨大的竹把顶着熊熊烈火而来,满场的人群都在迎接着耀眼的火光从山上犹如星火燎原般朝着山下而来。   整个夕阳云层都被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点燃了,到处都是人们朝拜的祈祷声、走路声和议论声。   每一年的八月份都会用这样的送火祭,来表达对新的一年驱灾辟邪的憧憬。   那智瀑布的水流自上而下,穿过绿叶蝉鸣、森林深海。   很多人都聚集在瀑布前等着送火祭的结束,整个人群的喧嚷和混乱,反倒显得那个金发异域风情的青年尤为扎眼。   他身上穿着一件极薄的短袖绒衫,右手臂的伤口已经长好的差不多了,还露着一道猩红色的浅疤衬得那麦色肌肤与众不同。   有一些年轻的姑娘围着他一直转,有几个鼓起勇气上来搭讪,也都会被他的一句“我在等我的女朋友”给打发走。   但也有不死心的,会继续追问。   “我看你在这里等了一下午了,并没有人来啊。”   降谷零身上被晨光和夕阳沾染,很快又要步入黑暗,眼睛里的疲倦已经是遮盖不住的无奈:“她就快来了。”   火把已经聚集在山底很久了。   围观送火祭的人群也都准备散去了。   可她并没有来。不仅没有来。   在降谷零回警校的时候,收到了她退学的消息。   这个消息在整个警校里面炸了锅。   那位警校垫底,有栖桑月,退学了。   所有学员都在揣测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突然。   之前这位不安分的警校垫底在警校里面闯了这么多的祸,违反了这么多的校规校纪,怎么偏偏在距离结业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候退学?   是被警校开除?   还是自己申请退学?   谁也不知道。   降谷零只知道自己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女寝的看护阿姨正在清理有栖桑月的东西,她什么都没有拿走。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拿走。   包括,那枚在她生日当天,降谷零送给她的那枚圆形的水晶吊坠。   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里。   仿佛曾经这个警校生的位置从来就没有她的一样。   夏山迎也崩溃了,她拦着宿舍阿姨不让收拾,抱着有栖桑月的东西大叫:“不可能的!月月酱怎么可能退学?你不要碰她的东西,我去问舅舅!你等我问完舅舅回来之后再说!”   “就是你舅舅让我们收拾的。”宿舍阿姨也有些无奈,她被这个警视总监的外甥女缠了大半天,只能妥协。“好吧,你去问吧。半个小时后我再来收拾。”   一起冲进心理咨询室的除了夏山迎之外,还有其他四个大男孩。   降谷零早早的就来到了这里,他听到百田陆朗说了一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相信的话。   “渡边来岁从icu里醒了过来,她实名举报自己在被‘雨夜抢劫犯’捅伤的时候遇到了有栖桑月。   有栖桑月为了成为警校生,对她连捅数刀,本意是奔着要她命去的。但是没想到,渡边来岁福大命大,没有死掉。”   “不可能。”降谷零直接回绝,连犹豫都没有。   “绝对不可能!”其他四个人也跟着说。   只有景光没说话。   夏山迎趴在桌子上,她看着自己的亲舅舅,嗫喏着强调语气:“月月酱在哪儿?我们要她亲口说!”   百田陆朗瞥了面前的几个年轻人一眼,表情沉郁:“你们最好完全忘记有栖桑月这个人出现过的记忆,这个人目前在被警方通缉,跟她沾染上关系会影响你们的警途生涯。”   “她到底在哪儿。”降谷零咬着后槽牙,气音都变得低沉凝然。   什么为了警校生、什么奔着渡边来岁的命而去、又什么被警方通缉。   太胡扯了。   怎么可能!   所有人里面,降谷零的情绪冷到冰点。   这是意料之中的。   百田陆朗起身,走到降谷零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前途无量,不要为了一个通缉犯耽误自己。明天的警备局面试,好好准备。”   “她到底在哪儿!”降谷零的眼睛里嵌着幽深地涓埃,仿佛一片虚无的紫色世界,荒无人迹。   百田陆朗被几个年轻人建起的人墙堵住,颇有一股不说绝对不会让他走的意思。   真让人来火,他差点被这几个年轻人气笑了。   堵住警视总监是什么罪过,他们不知道吗?   也是了,这些家伙们自从来到警校里之后,就没有安分的时候。   实在没办法了。   百田陆朗叹了口气:“你们跟她关系好,被她骗了这么久无法相信这一点也是应该的。渡边来岁就在杯护医院,你们要是实在不相信可以去问她。就算渡边来岁的话你们不信,也可以去翻翻看有栖桑月留在女寝里面的东西。”   “呃……”空气里静的可怕。   百田陆朗沉了沉略微苍白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几个年轻人:“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是一个与你们朝夕相处的同僚,她也很有可能是某个恐怖组织卧底而来的罪犯。”   这句话,是桑月临走之前让百田陆朗一定要交代给这几个家伙们的。   百田陆朗替桑月传达到了。   这些还很年轻的孩子们,眼睛里那种坚韧不定的正义感开始崩坏,那种被践踏过后的冷静变成了左摇右摆的夷犹。   景光猜到了桑月可能会走。   但是没想到是用这样的一个方式。   她……不是和Zero约好了详谈吗?   为什么没有来?又为什么突然宣布退学。   百田陆朗经历了这么多年的从警,他自认为已经看遍人世百态、生死哀乐。   可是从来没有见到过,一个年轻人的生命在那一瞬间变成被涂烧了的灰烬,然后又重塑成一种谁也读不懂的色调。   降谷零的金发盖过了他的眼眸,所有人都只能听到他仿若被火烧了的沙哑声音。   任何金汤也烧不断他眼睛里的坚定。   “如果她真的犯了罪,我一定会亲手把她逮捕回来。”   那一天。   他们在癸海寺漫天明火的风筝下面相遇。   她亲吻了他。   他向她保证。   只要你需要我,不管跨山大海、四岳五川,他都会去找她。   绝对不会把她丢下。   直到现在降谷零才知道,是她把他丢下了。   拴不住风筝的那根线,最后还是断了。 第94章   那天的警校教学楼天台上面。   桑月对景光说的最后一段话是。   “不管说与不说,我和他分开都是肯定的了,只是最后谁先提出来的而已。”   “怎么办,真的好想跟你们一起结业。”   “毕业警官服真的好帅啊,好想穿上跟你们一起拍照。”   景光从她湿润的瞳孔里面看到了一种水晶质感的通透。虽然是22岁的年纪但是看起来还像是一个孩子,脸上挂着一种超然脱俗的幼感。   她的领口被风吹的翻飞,包裹着白皙的脖颈线条,再往下的时候是不堪一握的肩头。   Zero说她在寒冷的时候是煦色韶光,黑暗的时候是盛世烟火。   这样的人似乎天生就注定了不平凡的一生,不屈于普通也不沉淀在俗世。   桑月想的也很清楚。   马上就要结业了,她得跟降谷零打一个预防针。   而且酒厂那边还让她去做掉渡边来岁,这次不见点血的话恐怕没办法跟Gin交代。   桑月出发前往那智大社的时候,她换上了一件纯黑的衣服。   黑色的薄衫、黑色的中筒裤、黑色的腰带,头上也戴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   浅薄在帽檐下面遮不住美目,她绕过夏山迎的寝室门口穿过警校的人流,在所有奇怪的注目礼里面走向大门口。   站门门口的时候,桑月驻足在外面回头看着宏伟博大地教学楼,每一栋窗戢影影绰绰地亮着灯,里面时不时有几个人影走过。   那些全部都是在这个警校里面渡过漫长的六个月教习,很快就能顺利结业入职的警察。   她的同僚。   这个城市的希望。   桑月回过头,穿过岔路口沿着地铁线按照约定的地方而去。   一路上,桑月也不知道自己抱有什么样的情绪。甚至都没想好从哪里开头跟降谷零讲爱丽丝的故事。   降谷零知道后会用什么样的表情呢?   桑月不知道。   明天就是警备局的面试了,桑月其实有一点私心,或许把这件事告诉降谷零之后,他是不是可以帮助自己一起来面对爱丽丝的人生。   这样,她可能就没有这么累了。   路过一个繁华人流的商场,隔着橱窗的玻璃,桑月看到自己的身后有一个从十分钟前就一直尾随着自己的人影。   这个人的跟踪并不是很熟练,在她的眼睛里面破绽百出。   桑月没有表现出自己已经发现被跟踪的反应,而是继续装作视若无睹的往前走,跟那个人在商场附近转圈圈。   整个商场到处都是贩卖家具器材的商铺,旁边有一个屹立着高大的柜钟,上面还有很多剩余的空间都用繁琐华丽的花纹装饰,完美的堵住了这条道路的尽头,变成了一个死胡同。   那人跟过来的时候,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巷。   淡绿色后玻璃的小窗上面倒映着桑月抱着手臂的样子。   她面无表情,看着那个和她一样穿着一身黑的男人,和他黑色帽檐后面高高绑起的马尾。   黑丝如瀑,倾洒在他裹在法式暗扣衬衫后,有几缕被撩到身前,发尾卷了一个饶有兴致的弯圈,很像是个在挑逗时勾起来的手指。   桑月沉声:“谁?”   他轻笑一声,气音带着致(zhi)幻的笑意。   “好久不见了。”   “你这酿了月亮的美酒。”   这句话……是他!   桑月眉目震惊:“你还敢出现?”   他伸手,摘下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完全没有任何粉饰的素白秀气脸廓,不是浓妆艳抹的女性化、也不是刚毅刀削的硬挺。而是线条极致柔美、眼角拉长且上扬的妖异和游戏人间的趣味性。   “当然,我来找你啊。”   他笑着,朝着桑月伸出手臂,渴望拥抱。   “亲爱的希歌尔。”   桑月看着他一双水雾蒙蒙的眼睛,里面是邂逅的喜悦,自己的如临大敌和他眼睛里的那种光泽形成了鲜明对比。   “好吧,看样子你不想来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苏我千城被桑月的眼神刺痛,有些难过的收回了手。   “你不怕我报警吗?”桑月声音沉了几度,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美丽但又危险的家伙。   原本羞怯和兴奋的神情褪去,变成了一点冰冷的酒气。   他笑笑:“你不会的,因为我是尤格里。”   尤格里。   被贝尔摩德招进组织的……   暗杀掉了夏山迎父亲的那个……新成员!   “你是尤格里?!”桑月的心口窝火,上去揪着他的领子,这家伙居然自找上门,她下一秒就能把他扭送到警察厅。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他露出无辜的表情,低头捧着桑月的手,往自己的唇边送。   凉吻落在桑月的手背上,犹如湿滑的蛇信,带着一种下一秒好像就要咬到她的危险性。   “难道你是怕我告诉Gin,你在警校里偷偷和别人谈恋爱的事情吗?”   桑月抽回自己的手,把被他亲到的地方往身上蹭。   她满脸嫌弃让尤格里很受伤,他扁着嘴巴,黑地透亮的眼角拉长:“我不会跟Gin说的,你别这么看着我,怪让我心碎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桑月擦着自己的手背,声音冷了几度。   “不要成为警察,跟我一起回组织吧。”他伸出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抹了一下,连带着嘴角扬起信心满满。“那个人叫渡边来岁对不对,很好处理,今晚我就能做掉。”   桑月心沉入海底:“看样子你杀人已经杀得很熟练了。”   “你以为我杀得第一个人是游廊的男更衣吗?”尤格里低头轻笑,像是一个祈求表扬的孩子,笑意带着一点小得意。“不,你猜错了噢。我杀得第一个人啊……”   他嘻嘻一笑,附身在桑月的耳边小声说。   就像是,在说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似的。   “是我妈妈。”   桑月瞳孔地震,在他宛如新月的眼睛里看不到一点温度。   河野流和苏我千城的妈妈?   “你很想问我为什么对不对?我跟你说喔,爸爸入狱之后,她就想抛弃掉我跟哥哥和别人再婚。   于是我就把她骗到了阳台然后用绳子勒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推下了楼。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自杀,包括我那个傻得可爱的哥哥,被我当成绑架夏山迎的棋子都不知道。”   “他以为我绑架夏山迎是为了要挟当年逮捕走了我们爸爸的那个警察,但实际上不是的呢。是组织盯上了那个叫夏山太然的警察,那家伙一直很讨厌的在调查我们的事,贝尔摩德让我处理掉这个人。所以我觉得,绑架他的女儿好像是个还不错的主意。”   “但是很可惜,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没舍得处理掉她。我想着,把她留着跟在你身边陪你解解闷也不错。我很爱你吧?是不是比那个金头发的男人更爱你啊?”   他的脸挨着桑月的脸颊,二者之间的距离非常近,好像下一秒他就会亲过来似的。   桑月反剪住他的手臂,腾出右手把他的脖颈摁在旁边的玻璃壁橱上,准备掏手机报警。   尤格里没有反抗,规规矩矩的把手摊在壁橱上,可怜兮兮地说。   “不要这么粗鲁,如果你不想让那个几个警官先生还有夏山小姐再被组织盯上的话。”   桑月按着键盘的手指停下,尤格里看到她的表情呈现在玻璃壁橱上,就像是被一颗子弹打穿了似的支离破碎,这种表情很可爱很想让他伸手揉一揉然后亲吻在上面。   但是她的手挪到了尤格里的脖子,掐住了他的大动脉开始用力。   杀了他!   呼吸开始越来越紧促,她的手冷的就像一把匕首,磨着尤格里的脖颈。   他开始喘不过气来,白得不像男人的肌肤泛起了胀气的红。   桑月的手越来越用力,她看到了在玻璃面上自己的那副恐怖表情,就像一个刽子手正在准备行刑,满脸的凶狠。   她没有见血,也没有应激反应。   但就是很想杀了眼前的这个人。   她在干什么?!   她要杀人吗?!   理智让桑月的手犹如触电般松开,尤格里的一口气堵在喉咙处没有提上来,猛烈地咳嗽着脸色更加涨红,他因为窒息而难受的下蹲,黑色发尾沾着脚尖随着他咳嗽而颤抖。   她现在不能杀这个人。   尤格里手里有很多东西,对她有用的,对她有害的,全都有。   他敢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桑月的面前,自然是准备好了后路,就算她现在把这家伙杀了,也没办法给组织交代。   桑月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冷冰冰的眼眸盯着尤格里:“你一直都在跟警察里面的那个内鬼接应,处理‘Moitres’的事是不是?”   “是,贝尔摩德的命令是,处理掉一切在调查‘Moitres’这件事的红方。”尤格里笑着,眼睛里是爽快的惬意。   “为什么不杀我?你不怕我把那几个警官的事告诉Gin吗?他知道了的话,不仅会大发雷霆,还会全部都处理掉那几个人喔。”   这个人已经不再是在癸海寺里时见到的那样,好像被人圈(juan)养起来的一个瓷娃娃。   一颦一笑都为了迎合客人的需求。   现在的他,变成了一个从炼狱里面爬出来的魔鬼,不,准确来说他本来就是一个魔鬼。   “如果你要说的话早就说了,不会等到现在跟我在这里闲扯。”桑月晃着自己的手腕,眼神阴郁。“你到底想要什么?”   尤格里一直生活在暗处,她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行径说不定都被他看在眼里。   也说不定早就被他收集了各种证据,准备送到Gin那里揭发自己。   她倒是无所谓。   但是其他人……   “想跟你做一个有趣的交易,你帮我解决掉一个我解决不了的人,我会把癸海寺的秘密烂在肚子里。”   “谁?”桑月问。   “Gin。” 第95章   桑月嘁笑:“我跟Gin是什么关系你不会不知道吧?”   “当然知道,组织里面传言,你和Gin同时加入组织,所有人都说,你爱Gin爱到了骨子里。除了他的话,连那位先生的命令也不听。”   “那你还敢让我解决Gin?”   尤格里指着自己的眼睛,笑道:“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和讨厌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一样的,你看那个金发警官先生的眼神,和看Gin的眼神完全不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组织里面对你和Gin之间的传言,说的那样金固不化,但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喜欢Gin。”   桑月差点忘了。   做花魁这么多年,练的就是察言观色这个技能点。   可没想到这家伙对自己的这个技能如此自信。   倘若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是爱丽丝的灵魂,爱丽丝绝对会汇报给Gin,让Gin直接弄掉这个刚获得代号没多久的尤格里。   但话又说回来,尤格里为什么非要解决掉Gin不可?是不是故意来诈自己?   一时之间,脑袋里面反过来想、正过来思。   时间越过越久,和降谷零约定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桑月知道,自己今天是去不了了。   “你为什么要杀Gin?”她问。   “当然是因为想要跻身进‘七个孩子’的队伍里面呀。”尤格里笑容干净又单纯,仿佛只是在跟桑月讨论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七个孩子’里面,除了你和Gin之外,其他的全部都是跟那位先生一起创立组织的心腹。只有你和Gin最年轻,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也不想低人一等,不是吗?”   桑月心里冷哼。   你还挺有升职精神。   伏特加都没有资格成为“七个孩子”,这个名字也能看得出来。   能成为“七个孩子”里的人,已经被那位先生看待地就像自己孩子一样疼爱。   有栖桑月和Gin两个人,在加入组织之后,Gin靠着有栖桑月的超忆症每一次任务都完美执行、有栖桑月也跟着Gin的地位扶摇直上。   两个人就像是彼此扶持的船桨,一起成为了“七个孩子”里面入组织时间最短的人物。   虽说有代号的地位都一样。   但是那“七个孩子”的等级会明显更高一些。   “你手里有我的把柄,把我拉下来,成为‘七个孩子’不是更快?”桑月挑眉。   而且,她还跟那几个警官关系这么亲密,在癸海寺里的时候桑月可是完全不知道苏我千城是组织成员尤格里这个事儿。   她对降谷零那个态度、对其他人那个态度,全部都被尤格里看在眼中。   但从贝尔摩德和Gin最近几次跟她见面的态度能看得出来,Gin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桑月和警校里面的人玩的这么好。   从Gin的角度来看,觉得桑月还是那个会受到超忆症并发症折磨的“小怪物”。   尤格里一直都没有把自己在癸海寺里面看到的事告诉任何人,连那个把他引进组织的贝尔摩德都没有告知。   “我哪里舍得啊,亲爱的。”尤格里摇摇头。   不要跟魔鬼做交易。   因为会丢失自己的灵魂。   但是桑月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丢掉自己的灵魂。   跟着尤格里回了组织。   和尤格里的几句沟通之后,桑月大致了解了。   这家伙还不知道纱月爱丽丝这个身份,只知道是有栖桑月、希歌尔被Gin送到警校卧底期间爱上了一个警察,仅此而已。   在癸海寺的时候,尤格里还不是尤格里,还没有获得代号。   绑架夏山太然女儿这个任务,就是他获得代号的机会,可惜被桑月打扰。   再后来,处理掉了一些知道“Moitres”信息的红方,才让他挤身成为代号成员的队伍。   知道桑月是组织里面的人,还是通过夏山太然那个女儿嘴巴里得知的。   那个时候,还不是尤格里的苏我千城把夏山迎拖到火狐神社时,夏山迎在中途醒来问:“你是乌鸦群里的一只对不对?是你们把月月带到那个黑暗的地方里对不对?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这个组织到底想干什么?”   苏我千城跟憎恨警察的哥哥不同,他更憎恨自己的母亲。   在杀掉母亲的时候,苏我千城一点都不觉得难过,完全没有作为儿子失去母亲的悲戚,甚至还觉得兴奋。   他像是一个审判者,审判了那个水性杨花、抛弃孩子的女人。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从那个时候起自己变成了一个极度慕强的人。迄今为止只有这个可爱的酿了月亮地美酒触动了他骨子里已经被尘封住了多年被保护的渴望。   听夏山迎说完这句话之后,苏我千城愣了又愣,在此之前他以为桑月是一个警察、是一个不可侵犯的神圣身份,自己和她是一黑一白两个极端,也不敢多接触桑月怕被她看出来。   但如果她本身就身处黑暗,那形势就完全颠覆了。   苏我千城瞬间联想到了“警察内鬼”这一个词,他准备改变策略。   本来打算把夏山迎带回组织复命,但因为夏山迎这句话,苏我千城决定杀人灭口。   千万不能让他可爱的桑月组织成员的身份被其他警察们发现。   也千万不能让组织里的人发现桑月爱上了一个男警。   于是,他点亮了火狐神社,把夏山迎置于火中。   为了让警校那几个人和夏山迎暂时安全,桑月只能按照尤格里的意思回到组织。   希歌尔本来是受到了Gin的指派潜入警察学校,目的也是为了日后成为公安,帮助组织提供红方的情报和讯息。   从“Moitres”这件事能看得出来,非常有这个必要。   如果不是警察厅里面有一个内鬼的话,“Moitres”的事儿早就被公安们查了个透彻、组织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展到柯南元年时期的恐怖。   尤格里才不管什么Gin的计划、往组织里面送卧底什么的,他只知道自己看着希歌尔跟那个金头发的家伙呆在一起非常不爽。   不仅仅是那个金头发的黑皮,包括Gin,都让尤格里心情郁闷。   这个讯息组织里面的其他人并不知道,只有几个核心人员耳闻过这个讯息。   可是那天希歌尔莫名其妙的又回到了组织,放弃了成为公安。   根据希歌尔的意思是,渡边来岁在被自己刺杀之前醒来,向警察们告发了有栖桑月之前捅伤她的事情,Gin把她从警察学校接了回去防止她被警察带走调查。   从组织的角度来看,希歌尔卧底进入公安内部任务失败。   但是从公安的角度来看,纱月爱丽丝成功借着渡边来岁的事,垄断了组织目的顺理成章重回组织替国家提供情报。   桑月在临走的时候和百田陆朗又见了一面。   百田陆朗跟她交代了很多,桑月一句话都没往心里去,无非都是什么万事小心、倘若发现暴露立刻联系国家,国家派人去把她再接回来诸如此类。   最后的最后,百田陆朗又问了一句:“你有什么话需要我转达给那几个年轻人的吗?”   于是,桑月说出了那句话。   ――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是一个与你们朝夕相处的同僚,她也很有可能是某个恐怖组织卧底而来的罪犯。   他们是正义的,勇敢的。   纵横驰骋的不惧生死。   但是他们也忘记了一件事,不是所有的警察都跟他们一样。   倘若死在罪犯手里,那叫英勇就义,倘若死在内鬼手里,那就是含冤愤恨。   虽然都是死亡,但桑月觉得还是上一个更好一点呢。   她这样安慰自己。   那天的桑月终究还是没去赶往和降谷零会面,在半道的时候被尤格里劫走。   尤格里只知道希歌尔喜欢上了一个警察。但不知道希歌尔是纱月爱丽丝、是警察厅警备局外事情报科的“樱”组组长。   也是有栖桑月退学后的当天。   警察厅警备局里面多了一个传闻,外事情报科里加入了一个非常绝密的人物,该人物可以直接和警察厅厅长安在津沟通任务。直接越级连外事情报科的课长、警备局代理本部长也管不了。   该人物从来没有在警察厅里露过面,只知道是一个“男人”,管理着“樱”组里的女公安。   “他”只会用自己的绝密号码跟警察厅以及自己归属下的部分“樱”组成员交代任务。   是个声音很清脆的少年,听起来像是一个刚处在变声期还没长大的孩子,说话的时候还带着某种像砂糖泡开了一样的蜜灵感。   这个事情,被安排到了警视厅公安部的诸伏景光和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划课的降谷零都听说了这件事。   降谷零对此并不关心,他在有栖桑月退学后第二天的公安面试里,直接被警备企划课的第二管理官单独留了下来,递给他一张绝密表。   表上面的内容也很简单。   一,有一个在本国肆虐成性、犯下累累罪行的恐怖组织存在,之前派去了很多的公安卧底都被该组织发现并惨遭毒手。   二,国家看重了你的能力,希望你能成为“Zero”,前往该组织卧底为国家提供情报。   降谷零没有犹豫,直接把自己的名字签订在了上面。   第二管理官很欣慰,准备给降谷零塑造一个全新的身份。   在填到姓名的时候,问降谷零想要化名成什么,他说了一个很可爱的姓氏:“阿姆罗?”   “阿姆罗?”第二管理官楞了一下。   “嗯,阿姆罗,安室。”他抬起紫灰色的眼眸,目光沉淀着一个曾经对着他撒娇、让他喊自己名字桑月的女孩,跟了一个名字。“安室透。”   有栖桑月倘若听到这个名字,应该知道就是他吧。   化名为安室透的他,这样想。   一点没有犹豫的签订了间谍协议,有一个最大的原因是夏山迎在清理有栖桑月遗留下来的东西时,找出来了三个信封。   每一个信封上面都有一个英文名,Siegar。   胜利者。   只有第一个信封里面的字迹比较多,【3.5叠小屋】【反过来的木屐】【老爷子】。   警察厅几个公安想了好几天、有栖桑月自己也揣摩了好几日的讯息。   安室透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说的是什么内容,然后把这个消息给了自己的上司,把那个昆虫园抄了。   组织痛失一个碰头点。   事后安室透其实也有点后悔,他应该留着那个地方,说不定还能把自己的前女友给端回来。   得亏桑月自己过了很多年才知道这件事,否则当场气吐血。   就你聪明是不是啊?就你能耐是不是啊?你有本事把我从组织里捞回去啊!   在警校结业的那一天,有栖桑月其实回来了。   她找了个借口说要出来散散心,站在警校之外不远处的一座高楼上,旁边站着警察厅的厅长安在津。   在这个角度,她能看到那些穿着暗蓝色肩带别着金穗穗徽章的年轻人们,简单而又帅气的毕业制服要比所有的衣服都要华丽但是不夸张。   胸前的那枚金灿灿樱花警徽,别在藏蓝色的板正西装胸口,头上的帽子也是质感非常好的宽檐。   那身衣服衬得所有人气质、格调都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尤其是那几个人。   “真好看啊。”桑月捧着望远镜,坐在镜子前惋惜着。   简直就像命中注定了一样,人总要留点什么遗憾。   如果不是她心怀愧疚想要把整件事告诉自己前男友,就不会遇到尤格里被拦走,那样的话她应该还是可以跟着几个人顺顺利利的毕业吧。   安在津跟她保证:“事成那天,我会准备全日本警方最好看的公安制服给你,让你站在所有内阁大臣们的面前,让你继承你们纱月家的荣耀和最高待遇。”   这些噱头桑月根本不在意,她就是眼馋那几个家伙,这么意气风发的从警视总监手里接过自己的结业证书和警官证。然后握手,跟带了自己六个月的教官敬礼道别。   桑月看到鬼冢教官的脸上都快乐开花了,嘴巴里说的什么她听不见,但大致应该都是一些叮嘱吧。   可算把这几个小兔崽子送走了,下一期他绝对不会再惯着自己的。   伊达航、c原、松田、景光……然后到了他。   他好像瘦了。   颧骨线条更加分明。   本来或许是因为混血儿的血统在里面,脱(tuo)衣服的时候很有肉,那些肉跟岩石一样结实让她每次都面红心跳。但是穿衣服的时候就会显得太瘦,不像是一个靠体力吃饭的警察。   今天穿的毕业服,别人穿着是好看。   他穿着是英气风发、气宇轩昂,就像最高等级的特级督查衣服似的。   似乎是筹备了很久,一紊不乱的金发被黑色的猫眼盖着,衬得他眉眼如锋般少了很多平日里的亲和随性。   那张脸还是帅的要命,淡金色的阳光挂在他肩头徽章上,鎏金色的金丝线好像聚集着整个儿金辉。   桑月看得心脏乱跳,端着望远镜的手都开始不自然的发抖,这是一种灵魂深处的撞击。   她站了起来,把望远镜收了回去。   “怎么不看了?”安在津和和气气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紫砂壶,给桑月倒了一杯清茶。   茶水绿油油的,闻起来沁人心脾。   “再看的话我就忍不住了。”桑月说道,端着茶杯一饮而尽。   忍不住跑过去告诉降谷零,她就在这里。   安在津坐在她的对面,苍老的下颚线上长出了几根灰色的胡须,鬓角也是被年岁染成了的发白。   他又给桑月倒了一杯茶,蔫声细语道:“茶,要一点一点的品,品各种滋味。事,要一点一点的做,尝人间百态。”   桑月捧着茶杯,心想,你在这儿给我整对对子呢吗?   她可没心情跟这个老头子玩对联,起身弹了弹身上的衣服,茶也没喝:“我走了。”   “‘樱’最近还会来一些新人,我会把面试视频发给你的那个绝密内网里,你挑选几个合适的人用。”   桑月出门前听到安在津在门后这么说,她也没回复。   这几天,她的身份在警察厅是被传的神乎其神。   谁也没想到空降了一个“无名小辈”,能直接操控所有“樱”组成员,而任务的汇报也不需要递交给外事情报科课长。   这完全就相当于是把整个“樱”组从外事情报科里划分出去,变成一个单立的部门了。   为此,警察厅厅长安在津只给了一句解释。   “这位‘樱’租组长姓纱月。”   所有人都沉默了。   纱月这个姓氏在日本警届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个姓氏简直比警衔还好用,自警察厅成立以来姓纱月的地位在警界是扶摇直上,最次的也是个课长。   上一个姓纱月的人,已经为国家鞠躬尽瘁,牺牲去世了。   这一个姓纱月的人,空降到“樱”组成为组长,也是情理之中。   桑月变成了纱月真一郎的“儿子”,用少年音跟所有警察厅的同僚们沟通,这样的话就算内鬼知道有她的存在也不会怀疑组织里面的女成员,希歌尔。   所有人都只知道,“樱”组的组长是个姓纱月的男人,单名一个清。   纱月清。   这是桑月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清即为透。   大家都把这位“纱月清”称之为“纱月家的神秘者”,所有人都知道纱月真一郎妻子早亡后没有再婚,早年间有一个女儿但也“生病”去世。   “纱月清”这个人从天而降,立刻成为了警察厅里面最大的一个话题。   有人说“纱月清”可能是纱月真一郎的弟弟、也有可能是纱月真一郎的私生子、还有可能是内阁随便找来的一个人,安上了纱月的姓氏而已。   全世界仅有个别人知道“纱月清”到底是谁,其中就是“樱”组见过桑月的五位女公安,警察厅厅长、警视总监和……   诸伏景光。   景光警校结业当天就回到了自己哥哥家暂住,他的笔试和面试成绩都出来了,是所有人当中的佼佼者,第一名。   当然了,那是因为他的幼驯染没有参与笔试,否则他这个第一名肯定拿的很凶险。   警视厅的公安部给他留了一个职位,下周可以正式上任,他很高兴的想要跟哥哥分享。   前几天都没有什么异常,但是用钥匙推开哥哥家门的时候,发现门口有被撬开过的痕迹。   他心一沉,隐约觉得家里进了第三个人。   推开门的一瞬间,走廊外面的灯由窄变深的拉开一个光线,照在室内沙发上背朝着门的一个黑衣服女人。   女人的头上盖着一顶棒球帽,帽檐下面露出了一小截茶灰色的发梢,仰靠在沙发上头也没抬。   景光一眼就认出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无人的走廊把门关上。   没敢开灯。   室内一片漆黑。   景光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刻在黑暗里的面容,开了口:“你是来找我的吗?”   桑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交代景光:“明天警视厅公安大概会给你派一个任务,让你来组织里做卧底,你一定要拒绝。”   “为什么?”   “因为你被‘樱’组的组长相中了,‘他’要你做‘他’阳光里的樱枝,如果警视厅的人有意见你就把这个给他们看。”桑月递过来一张盖着警察厅厅长大章的调遣表。   警视厅公安在警察厅警备局的管辖内,警备局里面的公安基本都是领导,自然可以任意调任警视厅的公安。   所以后续风见裕也身为警视厅的公安,才会成为安室透手底下的兵。   “警察厅里面有内鬼,很多事我在组织里不方便处理。”桑月微微昂首,眼眸在帽檐下稍稍凝聚着一点窗外投入的琐碎星光。“你会帮我吧?景光?”   他的名字被她念着的非常好听。   就像是一个妹妹在喊着哥哥似的,悦耳而又温馨。   景光鬼使神差的点头,说道:“好。”   这就算是答应她了。   桑月放心的站了起来,准备走人。   景光跟了上来,他这几天素白色的下颚线上留了一层淡淡的胡须,很英气也很帅。   “Zero也不见了。”   “什么?”桑月顿住脚步,停在了门口。   景光动了动唇,第一次张口没说出话来,暗影中他的表情和眼神都柔和到极致:“他结业之后也人间蒸发,我也联系不上他。但是他走之前给我们留了一句话,说会亲手把你逮捕回来。”   “呃……”桑月。   这都是什么冤家对头啊。   “他不能去卧底。”桑月只说了这一句话。“你帮我尽快找到他,千万千万,千千万万不能让他来找我。”   尤格里见过他,知道他是警察。   景光知道,只有说到Zero的时候她才会有泰山崩塌之势,于是点头,答应桑月:“好,我会尽量找到他,转达他。”   但是就怕……他也劝不动降谷零。   在得知有栖桑月退学的时候,降谷零的情绪异常地平静,一个人坐在寝室里面不说话、也不出来。   整个人静的就像是已经快要没有人的生气似的。   景光从来没见过Zero这样的状态,就像是火山爆发前的死静,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就是最恐怖的事情。   这不仅仅是因为有栖桑月的“欺骗”,还有降谷零付出的那颗真心。   真情实意的为她担心了这么久、在意了这么久。   她说走就走。   桑月没有时间告诉景光有关于尤格里的事情,Gin给她连发了三条信息,催她赶紧回组织。   临走的时候,桑月给景光就留了一句话和一张纸。   “零八成是已经进了‘Zero’,你要找他只能去警备局警备企划课。之后我有事,还会来找你,这里是你哥哥的家,我不方便来。以后你要住的话就去这个地方,我也会去到这里找你。”   景光接过来她递的纸条,上面写的地方他很熟悉。   是纱月家的住址。   准确来说,是纱月真一郎和纱月爱丽丝的家。   ?   自从希歌尔从警校里任务失败回到组织之后,尤格里就缠上了希歌尔。   只要有希歌尔在的地方,就会跟着尤格里在身后,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尤格里和希歌尔谁也没说二人是怎么认识的。   有一些人实在好奇问起尤格里的时候,他只是捧着自己的黑色长发,揪着发尾漫不经心地轻笑:“希歌尔酒里面酿着月亮的清凉,我上(shang)瘾了啊。”   对此,希歌尔始终保持着之前的态度。   只有对Gin的话语有反应,其他人说话做事都爱搭不理。   纱月爱丽丝这一点给桑月也提供了很多的方便,她这种寡淡的性格、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Gin身上的品性很适合桑月各种摸鱼。   从Gin的角度来看,就是有个新进成员看上了他养大的这个孩子。   从尤格里的角度来看,希歌尔这是在给杀Gin找机会呢。   贝尔摩德因为看上了希歌尔这件事,跟尤格里吵过很多次架但是都没有用。   尤格里的态度非常明确,他喜欢希歌尔,组织里其他的女成员他都看不上,他就要跟希歌尔睡觉。   贝尔摩德鼻子都气歪了:“你被那个小怪物下蛊了?”   尤格里不为所动:“就当是吧。”   数次争执不下,贝尔摩德也懒得管尤格里,目光放在了最近自己盯上的另一个家伙。   那个家伙长得有一种非常诱(you)人的异国情趣,发现那个金发帅哥的时候他正在街头跟人打架。   他一个人,对上了四个小混混不落下风,一拳打掉一颗牙。   肉眼碰撞的时候,只有那个沾血的金色发丝黏在他破裂的眉梢上。   他踢碎了一个人的鼻骨,撩腿把一个已经昏死在地上的家伙踹开,把自己的黑色夹克从地上捞起来,斜跨在右肩上,痞里痞气地擦着脸上的血往巷子的另一边走。   贝尔摩德观摩了这一场不错的“拳击比赛”,踩着自己的兰博基尼停在他的面前,摇下车窗。   她妖艳的浅金色头发洒在香肩上,眯着眼冲车外的人笑。   “Hey,sexy。”   车外的金发帅哥停下了脚步,眯着被血粘住的眼帘,棕黑色地睫毛似乎是因为疼痛牵扯而微微发抖。   他嘶了一口气,胸口衣衫上染着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别人的血,胸脯起起伏伏喘着气。   贝尔摩德朝着车内努嘴,笑容戏谑而又危险:“Let’s have a drink?”   安室透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血,笑道:“好啊。” 第96章   在安室透为了潜入组织到处在街头找人打架,靠着动手凶猛引起贝尔摩德注意的时候。   桑月正坐在一个非常惬意的小咖啡馆里,捏着汤匙搅着面前的咖啡杯,头上戴着一顶褐色的贝雷帽、身上穿着一件素色的吊带格子毛妮裤。无所事事的看着外面的夕阳,把余晖洒在卡布奇诺里。   刚刚过了新年,外面的阖家团圆的喜庆感觉还没有散去,到处都是一些孩童手里拎着各种糖球在街边游走。   天气越来越冷,眼看着树梢上就要挂雪了。   距离她离开警校,也过了七个月。   之前在警校里面还没什么感觉,每天被各种乱七八糟的课程排的满满当当,非常充实。   人一懒散下来,就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桑月一边搅着咖啡一边想,那些家伙在做什么呢?   之前为数不多的一次去了纱月宅见到了景光,那是一个坐地三百评的三层独栋别墅楼,气派辉煌跟个小宫殿似的。   又坐在国家最安全的全监控保护范畴内,想要进入附近三公里都得通过各种安检,进入小区都得经过刷脸、按指纹加瞳纹三重密码锁。   安全性极强。   也成了桑月和景光会面的场所。   纱月家在国家的地位极高,居住的环境也是绝对的安全。   桑月把爱丽丝的家交给景光保管,景光把房屋里里外外整理的非常干净舒适。但是不该去的一些地方自己也非常有眼色的不进去。   比如说纱月真一郎办公的书房、卧寝之类的。   景光告诉纱月,伊达航进入了刑事部、夏山迎和他都进入了警视厅的公安部、c原和松田去了爆(bao)炸物处理班。   降谷零……依旧人间蒸发,沓无音讯。   桑月开始隐隐觉得大事不妙,这个时间点降谷零估摸着已经进了警备局的警备企划课。   可惜她虽然是“樱”组组长,但也没办法把手抓到警备企划课这个部门里,操控“零”组的事情。   桑月只匆匆坐了三分钟就离开了。   她的身份不能在这种地方呆太久,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注意。   安在津很长一段时间也天天被叫去内阁开会,联系不上、警视总监百田陆朗毕竟也管不了警察厅的事儿,忙着培养警视厅的机动人才以防万一。   那个叫松田阵平的小青年第一天进入爆(bao)破处理班,就引起了上级领导的注意。   警备局本部长纱月真一郎的临终遗言,培养机动人才。   松田阵平和c原研二成为了机动部门全财灌注的培养对象。   他们两个人也用出色的表现,大大小小拆除了很多炸(zha)弹,为国家挽回了一系列的损失,没多久松田阵平就成为了爆(bao)破处理班的“王牌”。   组织放一个炸(zha)弹,松田和c原拆一个。   桑月听着这个事儿,越听越不心慌。   现在组织全靠着安置炸(zha)弹勒索国家钱财发家呢,这购买炸(zha)弹也需要本钱啊!   长此以往下去,松田和c原早晚得引起组织的注意!   越想越心烦,尤格里坐在桑月的对面,手里捧着一叠液体奶油小蛋糕,挖下一勺递到桑月的嘴边,撒娇的张开嘴:“啊――”   桑月瞥他一眼,不吃。   “很甜的。”他举着手臂,一点要松手的意思都没有。“跟你一样,超甜。”   桑月这段时间怎么看他怎么烦,天天黏着她,她都没有时间去纱月宅跟景光会面。   察言观色是男花魁必备的技能,更何况此时此刻桑月满脸的嫌弃都挂在脸上。   尤格里很难过:“我是真的喜欢你,希歌尔,我爱你。”   这样深情的告白,再加上他秀气而又精致地比女人还美丽的脸,路过的女孩听到了都会丢了魂似的满脸羡慕瞧着桑月。   可是坐在尤格里对面的桑月不为所动,品着自己面前的咖啡,用喝茶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冷漠。   没办法。   她现在还有求于他。   抿咖啡的功夫,桑月心里打定了个注意,伸手放下咖啡杯。   瓷杯落在碗碟上,发出清脆的一声骨响。   尤格里苍白透明的细腻肌肤在夕阳里面,就像是被染了一层浅金似的,很像那个人的头发。   桑月看得有点晃神,她轻笑了一声,每一寸笑意都让对面这个男人心猿意马。   希歌尔的美丽在皮、在骨、在她撩眼抬眸时地每一寸风华。   “我心情不好,你别招我。”她说。   尤格里追问:“为什么心情不好?”   “组织里最近对我的能力不是很满意。”桑月潋眸,给人一种叹息的感觉。   “自从我从警校退学之后,我就开始边缘化起来了。Gin最近也在忙着为组织物色新人,没有时间来管我。”   这句话的画外音。   把你的任务分我几个。   尤格里“喔”了一声,笑着吃掉挖给桑月的那勺蛋糕:“这也不难,我可以帮你。”   桑月目光挪到他脸上的笑颜如花,他说:“但你得亲我一下。”   “呃……”桑月起身拎包就走。   再晚一秒,这家伙就得挨揍。   咖啡厅门口停着一辆车,非常漂亮,就像是电影里面才会出现的那种扁头、撒光漆的兰博基尼Veneno。   停在街边的时候,引发了很多人的围观,那个鹅黄色的漆面实在是太漂亮了,就像是浅碎的金子似的散发着奢华和昂贵。   这是前不久Gin送给她的23岁生日礼物。   据说是一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展会上展出的一辆纪念版超级跑车。   桑月一直都觉得,在霓虹这屁大点地方,开这样的跑车稍微有一点太招摇。   毕竟她还是个被警察们“通缉”的伤人犯。   但是Gin身上的案子比她还要多,人家这些年是丝毫不顾及的带着自己小弟伏特加招摇逛市,也觉得捅伤渡边来岁这个事儿不叫事儿。   桑月的车技远不及c原和工藤有希子,顶多借着这七个月的时间练车摆脱了“马路杀手”这个名词而已。   就算有超忆症,但是开车毕竟是个技术活,不是靠脑子的聪明活。   她把一辆具有高速赛车体验、最高时速达三百多公里小时的超级跑车,开出了一种保姆车的速度。   就这件事,贝尔摩德好嘲笑过她,说应该给希歌尔找个司机。不然实在浪费这V12引擎的强悍能力。   桑月直接啐了回去:“那也总比你这个有车还天天蹭别人的强,没男人在旁边陪着你活不下去是吧?”   Gin以为她是在吃贝尔摩德的醋,等贝尔摩德和伏特加都不在的时候闷闷地声线问了句:“需要吗?”   桑月当时愣了一下,意识到Gin说的是司机的事儿,她模仿爱丽丝的语气说:“不要,你知道我不喜欢和外人接触。”   “嗯。”Gin也没再多说,然后就叮嘱几句桑月最近不要太露头,防止被红方的人发现她是个伤人犯。   桑月点头说好,天天悠哉的花着组织里面的钱胡吃海塞,日子倒也不错。   见桑月走了,尤格里跟了上来,扒在车窗上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给自己套安全带的桑月,连说了几声“好吧”:“下个月,贝尔摩德让我带着几个‘Moitres’的俄罗斯人去在一些区域里装置炸(zha)弹,我们一起去好啦?”   桑月瞥他一眼,摇上车窗。   尤格里抽出手臂,胳膊内侧被车窗夹出来一个小小的红印,他委屈地揉着手臂内侧看着扬长而去的嫩黄光漆车面兰博基尼,好笑道。   真是个暴躁的小可爱。   怪让人心痒的。   桑月甩掉尤格里之后在整个城市里面乱转,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去哪儿合适。   虽然已经进入了黄昏,但是夕阳还悬挂在地平线上,那种橙色的光洒在这辆异常漂亮的超跑上,有一种赏心悦目的贵气。她踩着油门,慢悠悠地在街边一点点的“挪行”。   方向盘上的凸起颗粒防滑设计,握在她的手掌里朝着她所指挥的地方转行。   被她扔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没有声音,但明显有信息进入。桑月右手拿起放置在耳边,左手握着方向盘乱逛。   “说。”她启动少年音,对着对话空开口。   里面传来渡边来岁的声音:“长官,首长让您看看新申请‘樱’组的几个成员资料。”   “嗯。”她哼着回了一句。   最近跟Gin呆的时间的太久,导致她很多行事作风都快跟Gin同步了。   每次听到Gin用这种单薄的字眼回答别人,都会觉得非常有个性。但是她学着就有点像个自闭社恐人事。   桑月挂断电话之后把车停在一个边缘位置,拉开车厢内的储存柜把里面的笔记本电脑拎出来。   这是桑月花组织的钱给自己买下来的,里面也有“樱”组的内网地址,登陆上面之后看到发过来两个成员报名表。   都是认识的人。   一个是夏山迎,一个是十条美静子。   桑月想都没想就把夏山迎的那个信息给驳回了,直接拒绝。夏山迎可不能加入“樱”组,就她那个小水平来了就是找死的。   但是这个十条美静子……桑月看着照片上的那个人,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神奈川警校上一届“樱”组组长、辞退“樱”组之后去警校做教培的金子教官,她手底下那个肌肉女警、金刚芭比小姐姐。   桑月对这个人的印象其实还不错,当时在警校搏击馆的时候,美静子因为她左手有伤不想跟她打。   倒是个赤血心诚的人,说不定可以用一用。   随后,桑月在“备选”和“任用”两个按钮中间犹豫了一下,选了前者。   作为“樱”组组长,她有权利给自己招兵买马,要么是上面的人给她推荐、要么是她自己在警视厅里面寻觅。   虽说公安是警察队伍里面的佼佼者,但有一说一,女公安确实不多。   可能也是因为霓虹国很多女性思想还停留在贤妻良母阶段,大部分女人都觉得结婚后相夫教子就是最好的安排了,日夜奔波、脑袋悬在腰带上的日子不适合霓虹女性。   别说是女公安了,就是交通部压力较低的女交警们,有一大半婚后也会辞职当全职太太。   “樱”组本来女公安就不多,还被皮克斯杀掉几个。   这可不行。   ?   这边得知自己被警察厅的“樱”组组长纱月清拒绝了之后,夏山迎气的在房间里面直跺脚,一边不服气一边难受。   思来想去咽不下去这个火,把自己男朋友从警视厅里面薅出来撒气。   “什么纱月清、什么空降兵!居然拒绝姑奶奶,气死我了!”夏山迎坐在西餐厅里面,一手握着刀、一手握着叉在牛排上刮拉来刮拉去,满腔怒火都撒在面前的食物上面。   叉子在瓷碟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有些刺痛耳膜。   风见裕也好脾气的哄自己女朋友:“别生气啦,‘樱’组不好进的。”   “有什么了不起的,仗着自己挂着个纱月的姓氏在警察厅里使唤这个、使唤那个的,神气什么啊!还不知道是哪个斜撇子冒充的纱月家的人,我呸!”   风见裕也见她越说越来火,也不知道她怎么这么捍卫纱月这个姓氏,一副捶胸怒足的调调好像抢了她的东西似的,便好奇道:“我听警察厅的同僚说,那位是纱月真一郎的‘儿子’啊。”   “什么纱月家的儿子,纱月家就一个……”夏山迎硬生生的把“女儿”两个字咽了回去。   她不傻,知道现在形式紧迫,也听说过一点风言风语自己爸爸是被警察厅内鬼害得。   虽说她对自己男友非常信任,但是“祸从口出”四个字她还是知道的。   算了,当初那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风见裕也最近也有心事,他被安排辅佐一个比自己小一岁的警备企划课的公安。   而这人好巧不巧,是当初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叫降谷零的先生。   虽然辅佐年下长官有一点点丢人,但很快他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了。   降谷零先生太强悍,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短短不半年的时间就摸到了那个恐怖组织的边缘线,甚至还拉上了其中一位代号叫“贝尔摩德”的成员。   之前很多“零”组的间谍,努力到身份暴露被杀死亡的那天都没能遇到一个有代号的成员。   哦,对了。   那位现在已经改名为安室透。   风见裕也见女朋友不吱声,有些好奇:“就一个什么啊?”   “不能说。”夏山迎喝了一口红酒,抬眸撇着面前的男友。“你最近很忙噢,我叫了你这么多次才抽空陪我出来,你在忙什么呢?”   “不能说。”风见裕也也喝了一口酒,抬头看着女友给自己递眼色。   桌子下面的裤腿被一只香脚触碰,沿着他的脚踝往上挑。   再看着女朋友暗示性的眼神。   风见裕也脸红了。   ?   这家餐厅一共有两层,所有的菜系都以西式为主。   环境也非常好,整体的装修风格偏向哥洛特风格,很多楼层上面都有着华丽而又复杂的花纹装饰。   色调也以棕红色为主,头顶的灯光很暖,光泽洒在西餐上面让肉酱汁都格外诱人。   夏山迎和风见裕也坐在二楼的包间、楼下的贝尔摩德和安室透坐在靠窗的时候瞧着外面半红半暗的地平线。   贝尔摩德捏着高脚杯,在鼻尖上轻晃两下,让红酒的气味得到足够的发散。   酒汁入肺。   贝尔摩德下颚抵在手背上,眯眼打量面前这位神秘的家伙,看着他举止儒雅的切割着牛排往嘴边送的样子,笑道:“真是帅呆了,你肯定让很多女人哭过吧。”   安室透轻笑一声,紫灰眸海里一片流光魇足:“我可不是那种浪荡公子哥。”   只有一个而已。   “男人还是放荡些更有魅力哦。”贝尔摩德撩了一下发尾,瞥着外面的暗色天边。“比如那个家伙。”   “是安排了这次置放炸zha弹任务的人吗?”安室透捏起旁边的素白纸巾,擦了一下嘴巴。   他麦色的肌肤和素白色调混合,色感迷人。   贝尔摩德“嗯”了一声,眉心蹙起,叹了口气:“Gin那个家伙最近真是越来越摸不懂他了。”   自从希歌尔卧底警察学校失败之后,贝尔摩德以为boss和Gin肯定会对希歌尔有一定说教和惩罚的。   结果Gin什么都没做,反而还任由她天天无所事事、胡吃海塞、游山玩水、乱花组织的钱。   这家伙一向不是最憎恶废物和叛徒吗?   难道是因为自己养大了的崽,所以就驰名双标了?   嘁。   对面那个和她一样号称神秘主义的男人忽然身板微僵,好像听到了非常感兴趣的字眼。   “Gin?”他的话音发沉,仿佛咬着牙尖一样露出了一个好奇的笑容:“是谁呢?”   贝尔摩德没有收回视线,也没看到安室透逐渐变冷的瞳孔,懒懒道:“啊,等你混到代号的话说不定就能见到他了,是个很危险的家伙噢。”   “是吗,那可真让人期待。”   安室透抿着两瓣薄唇,像一把开鞘了的匕首。虽然是在笑但好像下一秒就会杀人似的蕴含邪气。 第97章   这七个月来。   从警校结业之后就和那几个家伙断了联系。   其中也包括景光。   “零”组的改头换面工作做得非常隐秘。   完完全全抹去了降谷零的一切信息。   从他在那张纸上签下了自己名字的时候,他就变成了安室透。   身份、社会背景、过往经历,全部都是“零”组安排好的,事无巨细非常完美。   贝尔摩德之前也派人调查过他,完全没有看出任何破绽和疏漏。   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   和那个女人在警校里交往了这么久,安室透都不知道她的真名叫什么。   多有意思的一件事。   身为男朋友不仅不知道女朋友隐藏的秘密是什么,甚至连名字都无法判断真假。   安室透觉得自己好像很多地方都发生了变化。   或许是因为离开那个地方太久,也或许是那个人离开了太久。   随着她的离开、警校毕业和加入“零”组,这三件事把降谷零也变成了过去式。   他在这个人世间里面本身就没有什么牵挂,要说唯一的羁绊就是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景光、和后来在警校里面认识的那几个家伙。   其中最让他记忆犹新的,就是那个欺骗了自己数月的女人。   Gin这个名字已经快要成为安室透的另一个心魔。   有几次在梦中再梦见有栖桑月的时候,安室透把最想问的一句“你去哪儿了”变成了“Gin到底是谁?”   之前安室透不知道,但是现在知道了。   组织里的传言他也不是不知道。   原来Gin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啊。   很好,你很好。   有栖桑月。   贝尔摩德交给安室透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东京各地铁站内安置组织里面的液体炸(zha)弹。   和他一起行动的,还有几个俄罗斯人。   都是“Moitres”遗留下来的成员,也在跟组织投诚但还没有获得代号。   置放炸弹,然后向警察厅递恐吓传真,以百姓性命和建筑物来勒索国家钱财。   这就是组织发家的手段之一。   只是安室透没想到的是,贝尔摩德给他的只是一些没有任何爆(bao)炸性物质的假炸(zha)弹。   从外表上看很像倒计时遥控炸(zha)弹,但实际上就是一个空壳。   贝尔摩德没有多说,安室透也没有多问。   估计是还不太信任这几个新人吧,所以只给了他们一些假炸(zha)弹和地址,目的也很简单用这些假炸(zha)弹去迷惑警方,以此来隐藏真炸(zha)弹的位置。   安室透更没想到。   负责放真炸(zha)弹的就是那位分开七个月的前女友。   ?   桑月看着尤格里把那一颗沉甸甸的炸(zha)弹放置在后车厢里的时候,她心都好像被那颗炸(zha)弹炸碎。   在执行这个任务之前,桑月给“樱”组也下了命令,让她们通知机动部门等讯号,炸(zha)弹放好了过一段时间就让爆(bao)炸处理班的几个故人来拆。   组织的计划定的很好。   这从出任务的分成了三批人,去掉尤格里和桑月手里的真炸(zha)弹之外,还有三颗威力不大的小炸(zha)弹、又被称之为恐吓炸(zha)弹由一些进入组织时间比较长但还没有获得代号的成员安放,还有六个假炸(zha)弹由刚加入组织的新成员安放。   假炸(zha)弹和恐吓炸(zha)弹放置的地点非常散,有地铁站、公交站、飞机场还有很多散落的公园、居民楼之类的。   只有桑月和尤格里负责地这颗高能种子辐射的炸(zha)弹,被安排放置在米花商业大厦的三楼洗手隔间内。   桑月踩在油门上,慢悠悠的往目的地走。   尤格里坐在副驾驶座上歪头看着她笑:“怪不得贝尔摩德说你在开车方面完全没有水平,不如换我开吧?”   “闭嘴。”桑月啐了一口,继续慢悠悠的踩着油门往前走。   尤格里不知道,桑月这是在给机动部门争取时间。   尤格里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时间,脸上露出时间不够用的担忧,但是他没有催促桑月。   这辆奢华的超跑像一个娃娃车似的,在街道上一点点的往前面转着轱辘,后面几个道上的车在后面狂按喇叭催桑月开快点。   桑月就是不理,继续晃来晃去的朝着贝尔摩德说的那个地方开。   就Veneno这个性能这么点地方的距离十五分钟不用就能到,愣是让桑月开出了三十分钟的效果。   尤格里好笑道:“下次还是我来开吧。”   “那可不行,这是Gin送我的车。”桑月拔下车钥匙,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推开门下车。   两个人都穿了一件非常休闲的蓝色卫衣,下身也是牛仔裤和很普通的板鞋,看起来就像是一起逛街的小“情侣”。   炸(zha)弹在尤格里身后背着的一个登山包里,他自然而然地搭着桑月的肩膀,举止亲昵。   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在热恋期似的,交颈耳语。   桑月拧着他的胳膊,恶狠狠地掐了下去:“别趁机占我便宜。”   尤格里吃痛的嘶了一口气,可怜兮兮地把手臂架在桑月的肩膀上:“干嘛这么凶啊亲爱的。”   到了卫生间,尤格里低头想要亲吻桑月的脸颊。但是被她侧脸躲过去之后只能讪讪说道:“你在这里等我吧,亲爱的。”   桑月目送着他进去,依靠在墙边开始拿出手机给“樱”组的人发短信。   告知她们真正炸(zha)弹的位置,并且叮嘱自己手下的人,炸(zha)弹归零的时间是四个小时后,不要这么早过来。   按照松田和c原的水平,这种简装线控炸(zha)弹大概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三个小时后出发刚刚好。   不然来的太早了,有种未卜先知的感觉多少就有点做作的意思。   尤格里在卫生间里呆了很久,那个黑色背包里面有很多的工具,也是为了装置炸(zha)弹所用。   这段时间尤格里也跟俄罗斯那边来的人学了一些安置炸(zha)弹的方法,桑月还曾想要偷师学一学。   但是每次去尤格里都笑眯眯的看着她,那个笑容看得桑月很}得慌。   等了半个多小时,尤格里背着包又走了出来。   桑月蹙眉问:“怎么这么久?”   “唔,接了贝尔摩德一通电话。”尤格里揣着包,跟着桑月走出了商场。   他又要勾着手臂楼桑月,被桑月瞪了一眼之后收回了手。   桑月看了一眼时间,拍拍手:“行了吧?都装好了我就撤了。”   “你最近都在干嘛呀,好像很喜欢一个人行动?”尤格里跟在她身边,看着桑月抓头发一副准备回去睡觉的样子,走在她身后的时候,都能闻到来自于桑月身上一股桑葚酒般甘甜的气息。   不像是洗发露,也不像是某个牌子的香水。   就是沁人心脾,很想让人把头埋在脖颈里面仔细轻嗅味道的来源。   桑月头也没回,身上挂着某种慵懒的倦意:“我做什么还需要跟你汇报吗?”   “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也是统一战线上的伙伴了。”   桑月想了半天,才明白尤格里说的这个“统一战线”指的是解决掉Gin。   “怎么?你这是在提醒我什么吗?”桑月抄着兜,潇潇洒洒的走出了商场的大门。   外面的夜风萧瑟,吹扬了她的袖襟。   微微有些长了的茶灰色发梢已经到了肩膀以下,额前的刘海也有点挡眼睛,她随便拿了个小发卡别在耳畔露出白皙细腻的额间,还有微微蹙着的秀丽眉尾。   她心情不好。   这是尤格里在她脸上读出来的讯息。   但是尤格里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心情不好。   只有桑月知道。   今天才是她真正的生日。   不是纱月爱丽丝、也不是有栖桑月,是她。   她的生日。   去年在纱月爱丽丝生日的当天,那个人送了她一个圆形带彩虹眼的粉水晶吊坠,走得匆忙她没有带出来,也不知道夏山迎有没有给她丢了。   尤格里又接了一通电话,是贝尔摩德打过来的。   二人交流的时候,尤格里还稍稍错开了一点桑月,没有让她完全听到通话的内容。   桑月只听到了几句,无非就是什么“炸(zha)弹安置好了没有”、“传真已经送到警视厅了”、“放好就赶紧离开”之类的。   尤格里打完电话之后,瞧着已经坐在自己Veneno里的那个希歌尔酒,倚靠在车边黑发倾洒,有几缕垂在身前。   黑沉沉的眼睛里面,瞳底里犹如浩瀚深渊:“你不捎我一程吗?”   “贝尔摩德一会儿过来找你吧?我不想看见她。”桑月一踩油门,身下的超跑发出犹如野兽嘶吼的嗡鸣声。   尤格里让开来,看着鹅黄色的超跑朝着夜幕下而去。   好吧。   尤格里的黑发被超跑卷起来的街风卷起,像绸缎一样飞扬着,又自然而然地垂落在他身畔。   没用多久,贝尔摩德也开着自己的车而来。   尤格里拉开车门坐上去的时候,有些疑惑:“为什么突然说要换放置炸弹的地方?”   贝尔摩德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在上面敲着键盘:“唔,就是Gin得到了消息,说之前屡次破坏我们计划的那帮机动小虫们今天都在筹备着,好像知道我们今天有行动似的,所以Gin要我们换地方安置炸(zha)弹。”   前段时间组织也准备了好几次炸(zha)弹勒索事件,但是每一次都能被警视厅的那帮人化险为夷,为数不多的几次也就勒索到了小百万的钱财,连购买和制作炸(zha)弹的钱都没回本。   这件事让boss很不高兴,所以这次Gin准备给警视厅那群家伙们搞一个大的。   尤格里心里猜到了什么,知道真炸(zha)弹在哪儿的只有几个人。   不会是……乌鸦堆里面也出了内奸吧? 第98章   桑月把Veneno直接开进了纱月宅。   这辆Gin买给她的车之前让“樱”组的人帮忙检查过,没有安装任何监听、监控、定位软件,非常安全。   也不知道是不是Gin对希歌尔这个身份的过分信任。   但桑月可不敢把自己的性命挂在Gin这种人的信任上面。   他对别人有信任吗?   或许有,但如纸薄,一捅就破。   纱月宅非常豪华,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观赏性的小建筑物,门口还有一个专属的庭院,里面栽种着诸多交不上名字的树木,被修剪成很漂亮的各种姿态,明显是有人精心打理过的样子。   这里是纱月真一郎和纱月爱丽丝的家。   现在也是桑月的家,她把这里借给了景光居住,也暂时成为了她偶尔过来,和“樱”组成员会面、跟景光谈事的地方。   桑月推开院子大门,走进正屋的那个双扇大木门,把手掌放置在掌纹密码锁的扫描仪上。   “滴”的一声,大木门右侧裂开了一条缝,桑月跻身进去。   洋红色的色调装潢,看起来有一种非常热情似火的质感,南侧的绣金色花纹拖地窗帘拉开了一条缝,外面的夜风拂进吹在板板正正坐在客厅里,等着长官来派任务的四个“樱”组成员。   渡边来岁不在,她的身份比较尴尬。   不管是从组织还是红方的角度来看,渡边来岁都是被希歌尔捅伤了的上一期警员,现在伤势恢复了自然应该回到警校学习。   为了力求逼真,渡边来岁只能被安排去警校完成她本该完成的培训。   景光坐在沙发的另一侧,他穿着一件非常帅气的茶灰色西装,和桑月的发色很像,衬得整个人宽肩细腰身量挺拔。   他手里面捧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垫在他结实的膝盖上,两只手还在上面敲击着,指骨和键帽碰触发出“哒哒”的声音。   见到桑月之后,那四个“樱”组成员起身问好。   “长官。”   桑月摆摆手,走到景光面前往他旁边沙发背上一靠:“消息传过来了吗?”   景光点点头:“警视厅已经收到了恐吓传真,要三个亿日元才会告知真正炸(zha)弹的下落。在刚才的这一个小时里面,东京共有八处场所发现空包(bao)弹、十二处场所发现杀伤力不大的恐吓炸(zha)弹。”   距离真炸(zha)弹爆炸还有三个小时。   时间非常充足。   桑月回头看了一眼站成一排的四个“樱”组:“但是也不可以掉以轻心,去把那三个亿准备好,以防万一。”   一个年轻的女公安有些疑惑:“根据您的安排,再过两个小时让爆(bao)炸物处理班的人前往拆除即可,还需要准备这笔钱吗?”   桑月瞥她一眼,没说话。   旁边一个稍微成熟点的女公安催促道:“让你去你就去,长官如果每一个命令都要解释的话,还需要我们做什么?”   那个年轻女公安没说什么,领命去给负责发放钱财这方面的部门领导申请。   景光轻笑一声,桑月疑惑地看向景光,几天不见他素白色的下颚线上的胡渣又深刻了不少。但是只露出了一点点完全不显得凌乱反而还有一种别致的成熟感。   这种成熟里面加了一点公事公办的认真,就非常令人心动。   桑月在那几个女公安不在的时候,挠挠脸,语气轻快了一点:“我是不是太凶了?”   “不,很有气派。”景光嘴角轻笑,额前的墨黑色浅薄额发遮着他素雅的双眉,和眼里一点恭维意思都没有的笑意。   “我最近被尤格里,哦,就是苏我千城,你们癸海寺的时候见过,那个绑架了小迎酱的男花魁。   他一直缠着我,都没有抽不开身现在过来找你,幸亏贝尔摩德今天晚上把他叫走,我才能过来歇一会儿。”   桑月一边嘟囔着,一边横躺在纱月家那个巨大的沙发上。   跟个床一样松软、舒服又宽大,这要是在上面做什么羞羞的事,两个人打滚都没什么问题。   嗨呀,她想什么呢。   景光一边在查阅资料,一边问:“贝尔摩德叫他去做什么?”   “谁知道呢?”   贝尔摩德的事儿跟她可没关系,她也不想跟贝尔摩德牵扯上事情。   按时间来算,这女人被小柯和小兰净化心灵策反,还有五年多呢。   桑月四仰八叉地躺着,看着五米高地宽阔天花板,和吊垂到一半的八棱四角水晶灯。   这种国家分配给重要人员的住宅,连天花板都雕着花儿呢。   以前纱月真一郎还在家里请了七、八个帮佣,照顾爱丽丝一个人,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爱丽丝就像是被自己父亲圈起来的一只金丝雀。   真好看,真奢侈,真……   纱月爱丽丝从这个家离开之后,跟Gin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屋里住了好几年。直到Gin在组织里面获得了代号才生活的好了一些。   但那些日子里面,纱月爱丽丝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从大小姐变成了个街头小太妹,而感觉到不适。   纱月真一郎请来的那些人寸步不离地跟着爱丽丝,生怕她哪儿一会儿发狂了就伤害别人。   家里的帮佣也是用一批换一批,很多都是害怕爱丽丝主动请辞,哪怕纱月真一郎开出天价月薪也不愿意呆。   说是保护爱丽丝,但更多的还是监视。   所以爱丽丝很享受跟Gin呆在一起的感觉,因为Gin给了她绝对的自由。   “你要吃点什么吗?”景光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然后起身朝着右侧隔间的冰箱走。   这段时间,这儿都快成了景光自己的家了。   二楼和三楼他都没去过,但是一楼是桑月允许之后的归他了。   桑月叹了口气,心想:我想吃蛋糕,今天是我的生日。   但是她现在一点过生日的心情都没有。   她想起了在警察学校里面的时候,那个家伙给她做的那份不怎么好吃的大蛋糕。   景光站在冰箱前,拉开柜门的时候里面冷飕飕的雾气扑在他的身上,雾白色的光投在他的脸侧,鼻尖染了一点小水汽。   正在里面翻找的时候,一副要大干一场给桑月做出一桌子满汉全席的模样。   桑月横躺在沙发上,手里抓了把水果往嘴巴里塞,一边吃着垫肚子一边跟隔间的景光闲聊。   “小迎酱和他男朋友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订婚了,二人感情非常好,经常一起出去约会什么的,还会在推特上发约会的照片,看起来非常甜蜜呢。”   桑月眨巴了下眼,咂舌:“嗯,趁他们现在还没有很忙,尽快定下来也好。”   “是呢,前几天和夏山见了一面,她还跟我抱怨说自己男朋友最近跟了一个很奇怪的警察厅领导,经常使唤他各种干活,好几次在二人约会期间把男朋友叫走……”   桑月“蹭”地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什么领导?!   上一秒她刚坐起来,下一秒那个几个女公安同时推门进来,一副大事不好的样子。   “纱月长官,警备企划课那边的同僚给我们透露了一个消息,米花商贸大厦三层楼的男卫生间内没有炸(zha)弹!”   桑月脸垮了。   很好,现在她知道贝尔摩德找尤格里干嘛的了。   尤格里在卫生间里呆了这么久,根本就没有放炸(zha)弹!   桑月后脊梁起了一层麻皮,怎么回事?为什么贝尔摩德都没告诉她转移炸(zha)弹的位置?难道怀疑她了?   这可不行!   她得在组织里面“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   桑月直接站了起来,把扔在沙发背上的外套又重新穿在了自己的身上,景光把她拦了下来:“你要去哪儿?”   “去找真炸(zha)弹的位置。”桑月囫囵说了一句,开始往门外走。   景光横在她面前:“你不能去。”   “为什么?”桑月顿住脚步。“那个炸(zha)弹可不得了,三公里的杀伤力啊,附近的建筑物和人都得碎成沫沫。”   不行,这可不行!   c原和松田那两个家伙肯定会被调去拆炸(zha)弹的,到时候……   景光没让她走,目光陈定:“就让它炸。”   “啊?”桑月愣了又愣。   “炸和不炸,现在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这句话让桑月醍醐灌顶。   是啊,贝尔摩德把尤格里喊走重新放置炸(zha)弹位置,还不告诉桑月,不就是因为疑心有内鬼吗?   “你不用慌乱,那些人没告诉你这件事说明还没有证据,你是那个‘鬼’,这个时候你只需要装作不知道就好。”   景光面容沉静,他的这种静如水的性格很容易带动着别人的心情也跟着稳定下来。   “但是那个真炸(zha)弹怎么办?”   “既然警备企划课已经介入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在那些人面前你装傻到底就好。反正那些人安排给你的放置炸(zha)弹任务,你已经完成了。后续那个炸(zha)弹到底能不能勒索到国家钱财、有没有伤害建筑物都跟你没关系。”   桑月恨不得抓着景光的手喊一声“师父”!   这种机灵劲儿不去当间谍真可惜!   桑月坚信,在原着里面,景光身份暴露肯定不是他自己的问题,八成就是被警察厅里面狗日的“内鬼”出卖。   桑月越想越愤愤,灭酒厂的事儿她都不在意,这是小柯的活。   她更想把那个杂种从警察厅里揪出来!   正咬牙切齿呢,那几个女公安又来带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警备企划课的人已经找到了真炸(zha)弹,并且召集了爆(bao)炸物处理班的人前往拆卸。   坏消息是……   三个亿日元的钱国库没有批下来!   桑月魂都气没了:“那他娘的那群家伙没收到钱引爆炸(zha)弹怎么办!!” 第99章   桑月现在没有闲心去管为什么国库没有批下来这笔钱,她只知道如果组织里面的人如果拿不到这笔钱,肯定会引爆炸(zha)弹。   到时候,那些在炸(zha)弹附近准备拆(chai)弹的人……肯定都活不成。   这次爆(bao)炸物处理班可是派出了他们的“王牌”!   松田和c原啊!!   桑月立刻掏出手机给安在津打电话。   安在津没有接。   不过这也正常,身为全日本警察最大的官儿,不可能24小时待机听桑月的使唤。   桑月让“樱”组的几个人去联系警备企划课,问问真炸(zha)弹的位置,并告知“樱”组可以派人手支援。   虽然“樱”组现在人很少,但是多一些人帮忙总是好的。   而剩下的两人立刻去国库里找人,拿钱。   一个女公安傻了:“纱月长官?直接去吗?”   桑月开始拿着手机“啪嗒啪嗒”敲键盘,给百田陆朗打,键盘声跟她的心情是一样的狂躁:“对,直接去,拿钥匙开门拿钱。”   “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桑月电话通了,百田陆朗在那边刚应了一声,桑月的话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嚷嚷。   “炸(zha)弹的位置换了,那边的人要三个亿。国库那帮孙子审批速度太慢,我就让‘樱’组的几个人直接去拿了,三个亿,现在就要!跟你说一声。啪嗒――”   “啊?”百田陆朗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挂断了。   桑月朝着“樱”组几个人努嘴:“去吧。”   那边的百田陆朗血压开始升高,赶紧又去联系安在津,安在津也有些无奈:“这国库的钱不是说给就给的啊,我跟她说,让她耐心等待。”   挂断电话之后,安在津还没来得及去给桑月回信息,就收到了国库相关人员的投诉电话。   “安在长官,纱月家的那位是怎么回事啊?我们的人说‘他’派了几个女公安过来,直接要拿钱,可是审批合同还差好几步呢……”   安在津脑子都乱了,直接要钱这个行为是更古未有的行为。   她疯了吗?!   没有正常审批流程就去朝国库伸手要钱的行为……这要是捅到内阁去的话,她这个组长可当不成了啊!   安在津挂了电话之后,连一点愣都没有立刻去督促审批流程,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剩下的几步完成审批过程之后给国库的负责人打电话,好声好气地哄了大半天说:“嗨呀,纱月这个孩子还是年轻、太噪。主要还是担心咱们同僚和市民,这也是出于好心,现在审批流程都下来了,把钱批给‘樱’组吧。改天咱们哥几个再喝酒聚聚,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个事儿我能给你办……”   国库的人自然也要给警察厅厅长面子。   活到了这个岁数的人都是人精,官面话都有,寒暄几句“理解理解”之后,立刻给“樱”组的人拨款又配车。   安在津松了一口气之后才开始给桑月回电话,电话一响,桑月直接开门问罪:“为什么那个钱审批这么慢?”   安在津愣了又愣,被气笑:“你这是在跟我说话?”   “不然呢?”桑月在家里站着,整个人身上都染上一层火,旁边站着景光疯狂给她使眼色让她冷静一点。   但是这心里面的火实在压不下去,声音都高了八倍。“我之前在递交工作的时候里面就说过吧,这笔钱一定要提前备好防止万一,申请表也早就交了上去。为什么到了现在还有好几步没有完成?怎么?针对‘樱’组吗?”   “你别多想啊,这么大笔钱审批下来肯定要有很多步骤的……”   “我的人去要钱了,不给,你打个电话,刷刷不到两分钟就完成了所有审核步骤,让我怎么不多想?”桑月一点没看见景光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响。   “呃……”景光。   这么说了还不算完,桑月直接开始阴谋论:“我在组织里面跟人勾心斗角已经很累了,安在叔叔。就算有我提供的炸(zha)弹消息,但是也不保证中间不会有什么变动,看吧?   今天不就有变动了?这么恐怖的炸(zha)弹杀伤力、会死多少人?   连三个亿都舍不得拿出来这么抠抠搜搜下去,也别等着组织怎么着了,这个国家自己就要完!”   “呃……”景光。   这个话换了一个人听绝对火冒三丈。   一个年近23岁的小丫头片子,居然对着堂堂警察厅厅长这样说话。身为厅长下一句直接撤职都不需要跟内阁汇报。   但这毕竟是安在津旧友的女儿、又是自己千求万求的让人家去组织给国家提供情报。   没办法,只能供着。   “爱丽丝,我知道你是担心爆(bao)炸物处理班的同僚们,现在钱已经到位你也别生气了。现在真弹已经在着手拆除,其他散落的假弹也都依次归纳。不会有事了……”   桑月哼了一声,听着安在津在里面叮嘱了几句,让她用少年音给国库的人打个电话道个歉,面子给人家之后办事也方便。   她没应茬,把电话挂断。   这次幸亏警备企划课的人发现的早,找到了真炸(zha)弹的位置,而“樱”组的人也迅速筹集了钱,才能确保两方面不会出事。   警备企划课……   不会是他吧?   桑月心里咯噔噔地跳,估计是了……除了他还有谁收集情报这么迅速又准确?   天啊,他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了吗?   刚跟安在津挂了电话,那边又来了一个。   看到来信的时候,桑月的皮都麻了。   是Gin!   景光看着这个女人上一秒还火冒三丈下一秒就立刻换了一副表情,对着手机里面语气平平的“喂”了一声,眼睛里面还藏着那股子滔天巨浪般的愤怒和火焰,但是语气已经是另一个态度。   聪明如他,自然也知道是谁来的电话。   Gin的声音在电话那边有着一种非常惬意的轻松,似乎在为了自己这次部署计划而感觉到得意:“希歌尔,这次计划很成功,你去交易地点把钱拿来。”   “呃……”桑月。   卧槽?!!   这一个“卧槽”完全描写不了桑月心里面的慌乱。   上一秒还在咒骂着搜比抠的国库掏钱这么慢,下一秒她就要替组织把这笔钱拿走了吗?   她嘴皮子都有点哆嗦,在景光温柔的目光示意下,说了声:“好,我去,地址在哪儿?”   Gin说了一个地方,距离纱月宅并不远。   是一个烂尾楼,附近也很荒僻,组织的人已经把附近所有监控什么的都排空了,警方的人已经把钱放在那里不会有任何问题。   桑月只需要去拿个钱袋就好,连枪和防弹衣都不需要配置。   “知道了。”桑月挂断电话,回头问几个女公安。“钱呢?”   “喔,钱交给警备企划课的人了,他们说课长要亲自去送……”   话还没说完,几个女公安就看到自己的纱月长官脸色像是被人抽干了血一样,煞白如纸,和之前跟警察厅厅长吵架的时候判若两人。   几个女公安也慌了。   是什么事让自己这位豪气盖天,敢对着警察厅厅长说“这个国家要完”的人,能怕成这个样子?   桑月这会儿也心乱如麻。   警备企划课课长,才这么短的时间,他……应该还没做到课长吧?   不是吧,应该不是他吧?   她愿意折Gin十年寿命起誓,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是他。   ?   风见把那一摞厚实的钱袋抗在安室透车上的时候,也想往副驾驶座上坐,被安室透制止。   “我自己去。”   “可是降谷先生,您一个人去的话,如果有组织的人在附近监视不是很容易暴露您的身份吗?”   安室透手上戴着一个素白的手套,完全包裹住他巧克力色的肤色,头上戴着一个黑色的棒球帽。   如果夏山迎见到这个帽子肯定会觉得非常眼熟。因为是桑月离开警校的时候留下来的东西。   当时桑月买的就是男款而且还比自己的头围大一点为了尽量能遮住自己的脸,所以他戴起来非常合适。   在接收到风见担心的目光后,安室透帽檐下嘴角恣意自信的拉长上挑:“放心,我有分寸。组织不会在附近安插眼线的,炸(zha)弹遥控器还在贝尔摩德手里,只要去拿钱的家伙有什么危险贝尔摩德就会直接引(阴)爆。派人在附近监视,反而容易暴露所以他们不会。”   “不愧是降谷先生,这些情报琢磨的很是透彻。”风见裕也听得频频点头。“但是您去的话,不会被拿钱的成员看到吗?”   安室透点了点自己腰间别着的一只银色手(shou)枪,嘴角的笑意调皮而又轻松自信:“你说在炸(zha)弹拆除之后、那个负责拿钱的家伙在回组织的半道被‘警方’杀掉,而我恰巧在附近帮组织拿回这笔钱……会怎么样呢?”   他像是已经拿捏住了整个棋盘的旗手。   抬手落子之间。   胜败早已注定。   风见裕也露出了“不愧是你”的欣赏表情:“天啊,降谷先生你太聪明了。”   也很疯狂。   黑暗吞掉了这辆银色马自达RX7,银白色的车身闪过一道残影,车轮里面的花纹就像是一个漂亮的五瓣樱花,转动的时候摩擦在地面上发出野兽的嗡鸣。   尘土扬起,它钻入黑暗,就像吞掉了一颗闪亮的星却永不回头。   这个城市里面的四五街道,就像是内心黑暗之中的幽深迷宫,没有一个地方能够到达终点。   两个走散了的风筝,正在准备相见。 第100章   桑月上车之前,找了一个方便行动的衣服。   随便套了件黑白格子套衫、下身穿了一个藏蓝色的包臀短裤。   现在东京刚好又到了初春的时候,温度并不是很冷,她也为了让自己能够活动的更方便没有穿太厚实的衣服。   景光看她光着一条腿就要出去,递过来了条加绒的黑色牛仔裤和亚麻色的男士围巾。   桑月刚想说不用,这裤子是男款的她穿的跟个大麻袋一样,走路不方便。   但是想了想,算了还是以防万一带着吧。   她倒也没什么洁癖,谁的衣服都能穿。   更何况是景光这种不管干什么都打理的井井有条的类型,衣服上面没有喷香水但是却有中独特衣料纤维的气味,闻起来很舒服。   嗨呀,像这样优质的男妈妈以后会成为谁的老公呢。   桑月夸奖道:“景光你真是全霓虹难得一见的居家型好男人。”   “多谢夸奖。”景光没有被称赞的喜悦,更多的是有些不安。“你现在阳光下的身份还是一个被通缉的‘伤人犯’,虽然说组织里面的人不会在交易地点安排人监督你拿钱,但是保不齐红方里面会有人想抓你。”   毕竟她可是组织里面的一员,抓住了她说不定还能省三个亿呢。   桑月点头,把景光的交代记在心里:“明白了,我会小心的。”   “这个给你。”景光递过来一个口罩。   桑月接下来,套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又伸手抓了一个皮筋把略微有些长了的头发在脑后绑了一个马尾。   景光见她准备就绪,目送着她坐上了自己的那辆Veneno。   车身附低,就像一个脱膛而出的鹅黄色箭羽。   桑月踩在油门上,猛打了一个方向盘。   这辆超跑在街道上画了个月牙儿弧,朝着Gin跟她说的那个地方而去。   弯月挂在星空里面,犹如那天的漫天明火风筝。   夜风拂过,吹动了拉扯着命运里面的那根红线。   副驾驶座上稍稍拉开了一点车窗,外面的风吹进来的时候,带着轻微地飒飒声。   转过三个街道、又绕过两个红绿灯。   那个废弃的烂尾楼附近没有任何人出没的痕迹,到处都是一片废墟似的枯寂和沉沉静默。   桑月环顾了一下四周,心里总觉得有些惴惴不安。   “樱”组的下属们告诉她,来送钱的是警备企划课的课长。   现在这个时间点里面,应该是送完钱就走了吧?   车停在了烂尾楼下面,桑月推开车门的瞬间口袋里来了通电话。   是Gin打过来的。   “有异常吗?”Gin的声音在那边很沉静,一点情绪波动都听不出来。   有异常也要说没异常。   不然握着炸弹遥控器的贝尔摩德就要按下引(阴)爆按钮了。   “一切正常,我……”桑月顿了顿,朝着烂尾楼上面走。“已经拿到钱了,放心。”   “嗯,有异常随时汇报。”   “好。”   桑月想的也很清楚,拿没拿到钱都无所谓,先让Gin和贝尔摩德放下戒心不要引爆炸弹就好。   就算没拿到钱,大不了到时候让安在津再给自己拨三个亿。   这个想法安在津是不知道,要是知道了绝对和小川教官一起泡降压茶喝。   桑月踩着一双黑色平底马丁靴,一点点朝着烂尾楼的里面走。   越往里面走,月光能照耀到的地方就越来越少。   光线逐渐暗淡之下,桑月隐约看到南北侧一个露钢筋的柱子下面放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高度到她的腰边,伸手掂量了一下之后,非常重。   她拉开了一条小缝,借着月色看到里面都是面值一万的日元后,闻到了日元钞票的铜臭味便拉上拉链准备离开。   一丝微弱到极致的脚步声踩着身后不远处的地面而来,桑月敏锐地听觉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人!   一道疾风朝着她的面门而来,速度极快、力道迅猛。   桑月早有准备拎着行李箱往右侧一滚,躲开了这一下摆拳勾臂的攻击。   行李箱里面发出“咣当”的一声碰撞,桑月大惊!   卧槽!   她刚才就觉得不对劲,一亿面值是一万的日元一个书包就能放下,三个亿的也用不了这么大的行李箱!   有人在这个行李箱里面放了石头!   太贼了吧!!   桑月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人挥着拳头又冲了过来,他俯身如豹子般敏捷的伸手卷着夜色,如雷霆之势进攻而来。   桑月拎着沉重的行李箱,左躲右闪,低头躲过一记撩腿后拉着行李箱开始往Veneno的位置跑。   那人紧跟其后,手里摸出一把枪对着桑月的脚边扣动扳机。   “砰――”   草,这家伙疯了吧?!她如果是真酒的话现在给Gin汇报,那炸弹岂不是就要被引爆了?!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敢朝着你开枪?”黑暗中,那人开了口。   这一句话把桑月的魂都说没了。   是他!!   安室透端着枪,一步步的朝着拎着行李箱的那人踱步而来。   那端枪的姿势稳当而又标准,枪口直指桑月的心口。   刚才那一枪只是恐吓,以他的水平如果想要朝着桑月身体任何部位开枪都非常轻松。   但是安室透还是留了一点余力,他想活捉这个组织成员,还能套出一些情报什么的。   “我刚刚接到消息,炸弹已经安稳拆除;而你刚才跟你上面的人交流的讯息我也听到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明明没有拿到钱还要跟对方说已经拿到。但你应该为你的急性子付出代价……”   桑月背对着他,他的声音也越来越近,身上那股子让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温也逐渐逼近。   那是肌肤之亲、肉骨相融的亲密感。   虽然只有两次。   但是她至死不忘。   “手举起来。”他沉声命令。   枪口距离她还只有半米之遥,她就像是刀俎上的鱼肉,没有任何挣扎的可能。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   安室透借着昏暗无比的月色,看到了那人的身形。   个头很矮,好像是个女人。   在被自己的枪瞄准的时候,她瑟缩着肩膀、看起来很害怕也很胆小,一点挣扎的意思都没有一副我任你宰割的意味。   但是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安室透逐渐看清了她的背影……   他端枪的手微微一僵,那个背影、那个背影……   “你是谁?!”   他的语气都变了。   桑月闭了闭眼知道,他八成是认了出来。   她没有回答,浑身卯着一股劲儿举起行李箱朝着安室透的位置狠狠一扔。   但是在扔的过程中又拉住了拉杆让行李箱里的钱一直都在自己的掌控中。   安室透伸手臂挡了一下,和行李箱里面的石块隔着箱皮碰撞,那种疼痛感远没有那个女人当时离开的时候来的真切。   “你到底是谁!”他嘶吼着,伸手抓住行李箱的底部。   二人把行李箱当成了争抢的对象。   就像当初在警校的心理咨询室里面争抢那个插销一样。   桑月劈腿直冲着安室透的底盘腿骨而去,横扫之下他只能松开抓着行李箱的手,这一下,这个女人终于正对了自己。   虽然脸上戴着一个巨大的口罩,头发也稍稍有些长了,但是那个眼睛他绝对不会忘记。   是曾经冲他洋溢着笑容、崇拜、热恋的奕奕神采,那个把他骗得一塌糊涂的眼睛。   骨血滚烫,他端着瞄准……   可瞄准之后呢……   他按不下去扳机。   是她!没有错,就是她!   “有栖桑月――”   安室透的声音里混着嘶吼和如泰山倾倒的崩塌,他跟着追了出来,好不容易被拼凑起来的心又一次崩裂。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让她再逃走!   他一定要问清楚,哪怕是谎言,只要她说就能结束自己这七个月来的不眠之夜。   夜风吹扬了他额前的金发,只留一双愤怒到了极致、悲伤到灵魂深处的眉眼,目送着那个女人拎着行李箱上了一辆Veneno的鹅黄色超跑。   然后,眼睛里的光开始破碎、成沫,然后又被安室透自己用血凝聚起来,变成执着的绝不放过。   他也顾不得了。   身份暴露也好。任务失败也好。   可能会被组织的人暗杀也好。   现在他只想一件事,把有栖桑月抓回来!   七个月,她在哪里?   她做了什么?   安室透非常想要知道。   桑月坐在驾驶座上的时候,一点都没有逃出生天的喜悦,她迅速给自己套上安全带脚踩油门,然后给“樱”组的人打了一通电话。   “我被盯上了,立刻来支援我。”   “是长官!”电话另一边传来一句回应之后,立刻又有跑步的匆忙声。“纱月长官,请下达指令。”   桑月还没来得及说话,借着反光镜看到自己的车后面紧跟着一辆白色马自达RX7。   她哭笑不得。   天啊,这才警校毕业半年啊,谁给这家伙买的车啊!   白车、黄车。   在廖无人烟的街道里你追我赶,就像是两个天然的宿敌。尾气冒出来的烟丝就像吞云吐雾的怪兽,咬着彼此不放。   白车很快凭借着自己驾车的熟练和稳健,在第二个街口的时候用一个滑步侧转绕到了黄车的旁边。   两辆车顿时并肩而行,桑月才是一个刚刚摆脱了“马路杀手”称号的女司机,驾车技术还没有那么的娴熟,根本来不及看马自达RX7的位置,只能死盯着自己眼前的街道防止自己不要被截胡下来。   旁边的白车发出震耳欲聋的笛鸣,好像在恐吓着桑月让她立刻停车!   每一下鸣笛,桑月的头皮就麻一下。   但鸣笛只是开始,见桑月没有停留的意思,那辆白车好像也放手一搏的……朝着桑月的车撞了过来。   咣――   示威性的一下碰撞,无伤大雅。   Veneno只是稍微晃荡一下之后,桑月立刻朝着惯性的位置打了一下方向盘,车身很快又稳了下来。   但这威慑性的一下碰撞把桑月的魂都快撞离肉(肉)体,心惊胆战。   天啊!这谁飙车飚得过他啊! 第101章   桑月要疯了。   她的车被那辆白车紧紧跟着,被迫贴贴。   上一次的冲撞余震未消,眼看着下一次又要再撞过来。   桑月觉得他一定是疯了,怎么这样死咬住不放,看样子是真生气了,生她的气。   要停下来吗?   停下来告诉他不要来找自己?   那边躺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还开着免提,里面的“樱”组成员还在跟桑月汇报着信息。   “纱月长官,刚才警备企划课的人跟我们交流了一下,说是他们得到了最新情报。因为机动部队早早准备,所以惊动了那边的人临时转移炸弹位置。”   “所以又是‘内鬼’吗?”桑月咬牙切齿,踩着油门往前漫无目地的跑。   她也不知道跑哪儿去,反正不能被那个家伙抓到。   “内鬼”给组织的人提供讯息,把机动部队的动向告知给了组织,但是明显这个“内鬼”的手可能还没伸到机动部队里面,只知道机动部队随时戒备着准备拆弹。   组织也不知道机动部队在哪里准备、也不知道机动部队为什么会专门在组织有计划的今天开始筹备。   所以才决定临时换绑炸弹的地方。   但是从组织地位来看,明明希歌尔的地位要比尤格里高很多。   为什么贝尔摩德宁愿让尤格里去负责更改放置炸弹的地方也不告诉希歌尔?   又为什么安室透能知道,新炸弹置放的地方呢?!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家伙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取得了贝尔摩德的信任!甚至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套取了新炸弹的位置情报!   很好,安室透比她更适合当卧底多了。   她这个颇受警察厅厅长信任的纱月家的最后一位,正被帅气、聪明、会斗心眼的安室透先生追得满街乱跑呢。   “纱月长官,警备企划课那边是用了一个……有点卑鄙的手段,获取了炸弹的位置。”   手机的外放里面又传来女公安的声音。   桑月一点都不觉得“卑鄙”这个词用在“Zero”的身上是什么贬义词,她问:“什么手段?”   “很多情报专员的公安会在群众里面寻找辅助者,又称为执行人,一般都是选择部分平民甚至也有可能是一些出狱后的犯罪分子,来做自己的线人调查一些自己身份调查不了的事情……”   这个下属还生怕桑月不知道其中的道道,跟桑月解释的特别清楚。   桑月:“我知道,挑重点的说。”   “警备企划课那边和最近逮捕的几个‘Moitres’人联手了。”   “你说什么?!”桑月差点没直接从驾驶座上站起来,但是被安全带拉了一下,又坐了回来。   警匪联手?   你疯了吧?   降谷零?安室透?波本桑?!   “是的,‘Moitres’的几个犯人莫名其妙的被从监管室里放了出去……”   谁放的,不用说。   是那位警校第一先生。   为了取得组织的信任,他把“Moitres”的成员放走,以此来获得“Moitres”几个成员的信任然后靠着这条线进入组织。   桑月很想摇下车窗,现在就指着安室透的脑袋问: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把“Moitres”成员放走,你就彻底脱离不了组织了?   要么你把组织弄垮来跟你放走犯人这个事儿功过相抵。不然你私放罪犯这件事没有在组织里获得什么有实质性情报的话,你能被内阁那几个死老头子指摘死!这辈子都当不了警察了你知不知道?!   但是她不能。   她这个“樱”组组长的身份是绝密的,当初内阁允许她直接越过外事情报科和警备局,直接跟警察厅厅长汇报的时候,所有知道纱月清是纱月爱丽丝这个身份的人都签订了绝密协议。   倘若有人泄露,无论是泄露给了谁,不管同僚还是亲属再是一个三岁的孩子,那个人都会以间谍罪送检判刑。   其他签订协议的人也会被革职处置,这就是霓虹对绝密事件打击力度的最高手段。   包括纱月爱丽丝、桑月她自己。   当时,这个协议也是为了保护桑月不泄露出去。   现在反而成了她的一个枷锁。   这个枷锁连接着“樱”组的四个女公安和Hiro,还有警视总监和警察厅厅长都在其内。   “纱月长官,有情报说警备企划课那边收到了命令,说要去北联三环抓一个被刑事逮捕的‘伤人犯’,好像是您……”   桑月真是哭笑不得:“那可不就是我吗?”   安室透这个家伙,为了把她抓回去真是不惜余力啊。   现在警备企划课的人都受到了自己课长、安室透的命令来抓她。   按理来说,如果真的只是组织成员的话,有栖桑月是插翅难逃。   安室透也破釜沉舟的发动了自己能调动的所有人,来把她带走,这场景就跟原着里面抓赤井秀一差不多,但远比赤井秀一的场面更大。   “樱”组组长的身份不能暴露,如果桑月被安室透带走的话,她真的会被关进监狱几天。   那可不行。   “你们现在就来接应我,说什么都不能让警备企划课的人插手,就说……‘我’是你们要的犯人,说你们会来接手这件事,让他们撤掉。”   “是,纱月长官。”   那边正应着,第二下的撞击又来了。   咣――   这一次的力道明显比第一次大很多,桑月整个人都跟着车辆的撞击度猛震了一下,她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掌心发麻。   白车贴着的地方更近了,好像下一秒百车里面的人就能摸着她的车窗直接钻进来。   桑月甚至都能隔着两辆车的车玻璃,看到右边白车里面驾驶座上的那个男人。   他也在看她。   右手臂悠哉的架在车窗前,仿佛觉得桑月已经是掌中之物,哪儿也跑不掉了。   泥人也有三分气。   你丫的还来劲了是吧!   桑月气急败坏地也跟着转了一下方向盘,反撞了回去。   咣!   安室透面色微危笑不出来,满心都是被寻衅的一种火气和怒极反笑。   很好,她居然还想着撞回自己,没错是她的性格了。   有栖桑月。   这个名字已经成了安室透最不能提的字眼,之前有一次风见不小心问及安室透:“降谷先生上次跟您一起的那个女孩……”   风见话都没说完,安室透的整个瞳孔都开始发冷、}寒,所有的表情在脸上都消失不见,只有一种仿佛被定格在时间之中的冰冷。   桑月在撞回去之后有点后悔,她明显感觉自己的车门好像扁了一点。   草,修车好贵的!   正心疼钱呢,车窗外面的那辆白车忽然猛踩油门,直接越过了桑月的Veneno。   他要干什么?!   卧槽!   桑月瞬间明白了安室透的意思,那是在原着里面吸引了诸多女粉的高光场面。   之前娜塔莉被“Moitres”的人绑架走的时候,c原也用过这一招,就是直接把车开到对方的面前然后一个猛转方向盘打横,用自己的车逼迫对方的车停下!   这一招物理停车,安室透深得c原亲传。   电光火石之间。   满世界都是震耳欲聋的鸣笛、车轱辘在沥青混黏土地面上摩擦生热,扬起阵阵飞土。   回声在这个世界里面响彻云霄,桑月的表情都开始崩溃。   那辆白车在打转抵在黄车上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一股劲儿,桑月的肾上腺激素瞬间飙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状态。   她在自己的车马上快要撞上马自达RX7的时候、眼疾手快地跟着转方向盘,险险擦过白车的车身,一个燕子回身朝着来时的路开始调转车头。   《速度与激情》的导演看了都得拍手叫好。   《极盗车神》的编剧都得竖起大拇指说一声牛逼。   安室透被她气笑了,在她调整车位想要按照来时道路再跑掉的时候,迅速拉下车窗掏出手?枪对着Veneno的车轱辘连开数枪。   砰砰砰砰――   他自己也数不清到底开了多少枪,反正子弹已经完全射空了之后,颗颗中靶,Veneno的车轮也彻底全部报废。   油门踩了半天,Veneno就像喝醉了酒一样歪扭七八的在街面上拐来拐去,最后撞到附近的树上再也走不动。   桑月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破口大骂:“八嘎呀路!”   安室透,你是疯狗吧!   没办法了。   交通工具没了,她只能生跑。   摘安全带、拔车钥匙、开车门,三亿日元的现金也不要了。   顺手拿起景光给她的男士裤子、围巾,揣在手里之后飞似的一头扎进了旁边的一个人流济济的商场里。   安室透紧跟其后。   桑月一边跑、一边扒开那些人群,钻进去妄图让自己成为其中之一。   安室透站在人群里面,看着那些拥簇着的诸多人海,眼睛就像是自带扫描仪似的在数不清的诸多人里面锁定了那个人。   他刚才还有一点担心,自己撞的那几下会不会让她受伤。   但是看到她从车上下来之后健步如飞的样子,安室透觉得自己真是欠,居然会觉得她这样的人受伤。   沿着锁定的地方追过去,一路上撞开了诸多人群。   很多人刚被桑月撞过、然后又被安室透撞开,刚好又有几个脾气大的年轻人想要开口骂街,一回头瞧见几个五大三粗、西装革履的男人“呼啦”一声拨开所有人群,手里亮着黑色皮革的公安证件。   刚堵在嘴巴里的脏话瞬间被警徽给堵了回去,还没来得及反应,众人就被这群来势汹汹的公安们疏散开来。   “闲人散开,这里有重要罪犯!”为首的风见裕也开始指挥手底下的人疏散人群。   他在受到降谷先生的电话后,就带着所有的警备企划课的人过来支援。   在电话里面,降谷先生还特地叮嘱,不要惊动太多的警察厅同僚,只带来了几个心腹。   风见裕也正奇怪呢,如果是遇到了非常棘手的犯人,不是应该来的同僚越多越好吗?   等到风见裕也找到安室透的时候,他正站在一个女更衣室门口,像做错了事面壁一样的矗立在一闪禁闭的更衣室木门。   旁边也有几个正在更衣的女人,见到一群男人闯进来纷纷大声尖叫。   “都换好衣服出去。”安室透沉着声音,根本也懒得管其他在换衣服的女人,他的眼睛盯着那个木板,好像能隔着那个板子看到里面的人。   “你给我出来。”他说。   风见走过去,看着紧绷地就像是一根棍子似的安室透,瞧着他紧绷着的下颚线和深寒料峭地嘴角。   降谷先生在跟谁说话啊?更衣室里面的女人吗?   那个室内没有人回应,安室透的声音沉八度:“我让你出来!”   还是没有回应。   安室透像疯了一样握拳,砸着那个木门。   “有栖桑月!我让你出来!” 第102章   桑月坐在更衣室里面,看着面前被棰的梆梆作响的薄木板门。   本来想着这里是女更衣室,这家伙总不能愣头闯进来吧。   可谁知道她前脚刚进来,人家还真后脚追了进来了。   每一下砸门,都像是直接砸在桑月的心里一样,把她的心肉扩张又紧缩,变成被安室透玩弄在掌心里的东西似的。   整个女更衣室里面,退无可退,她身处在一个极小的室内,连把胳膊摊平都做不到。   四面是墙,面前是唯一能走出去的木门。   木门外是那个追了自己一晚上的家伙,安室透踏门而入只是分分钟的事情,就看他想不想而已。   或许是想给桑月留点颜面吧,安室透没有直接把门卸掉,只是站在门外对她说。   你给我出来。   这个声音带着一种猛兽呜咽地吞咽感,好像触动了心肠一样悲戚而又无可奈何。   藏了七个月的心事,此时此刻就跟他只有一个门板之隔。   她就在里面。   安室透砸门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宽厚而又低垂的肩膀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桑月看不到安室透的表情,但是旁边跟着的几个公安却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种悲哀到极致的错落感,好像一座大山瞬间崩塌在面前,化成灰烬死沉。   “为什么?”他问。   桑月整个人贴在墙上,背后被沁凉的墙壁冻成了冰柱。   她现在就很想死,感觉自己就是拈板上的鱼,随时会被这群男公安拉出去。   她该拿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自己的前男友呢?   现在他应该是进入组织了吧,组织里面的风言风语他应该也听说了吧。   桑月脸上的表情都快挂不住了,这个时候浑身发抖,被门外那个人的存在刺激地再无理智。   时间仿佛停在了这个时候,在桑月和安室透的面前凝固成了一个无法搬动的巨山。   安室透笑了一声,无尽苦涩:“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你就这么怕我吗?”   桑月的心口堵塞,开始发慌。   她知道安室透笃定自己就在里面,不踹门也是给彼此曾经四、五个月的恋情留下一个彼此的体面。但是这个人今天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放过她的了。   她不敢吭声,连呼吸都憋着气,听着门板外面那个仿佛死在去年樱花盛开时的声音,说了一句在桑月灵魂受到剧烈撞击的话。   “Tsuki,不管你犯过什么事,被判多久,我都等你。”   她差点哭出来。   你是笨蛋吗?降谷零?   低哑清灵的声音停了下来,桑月隔着门板听到了传来轻轻的震动声,声音非常轻不像是从安室透身上传来的。   外面“喂”了一声,桑月认了出来。   这是风见,他接的电话。   应了几声,风见走到那个站在门板前、背影阴郁的男人面前轻声说:“降谷先生,外事情报科说今天的这位犯人是他们一直在追捕的,一会儿他们过来把这人带走。”   “不可能,这个犯人是警备企划课的。”安室透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他想的也很简单,如果有栖桑月真的犯事儿了在他手里面会比任何人手中都要轻松。   风见被噎了一下,劝道:“这是第二管理官的意思……”   安室透不为所动,风见也快疯了:“降谷先生,是警备局的代理本部长下达的命令……”   听到警备局本部长这个名字,桑月先是愣了一下,这不是爱丽丝爸爸的官儿吗?回味了一下,喔,是代理的本部长。   门板外面是死寂一样的沉默,好像乌泱泱站着的七、八个人瞬间消失了似的,一点呼吸声都听不到。   桑月呆在更衣室里面,每一根神经都拉得紧绷,外面的任何一个声响都能让她紧绷的这些弦断掉。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安室透那个隐忍而又发哑的声音落地:“回那位代理本部长,警备企划课课长强行要求介入,这个犯人只有我审讯才能问出东西来。”   其他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桑月哭笑不得,你对自己真自信啊零。   正说着,门外有女人说话的声音:“我们是外事情报科的人,犯人在哪里?”   桑月更兴奋了,这个声音非常熟悉,是她的人!   安室透理都没理:“等代理本部长的命令下来,我们也要参与调查,在此之前我不会把犯人交给你们。”   桑月刚刚兴奋的心情又跌了回去,这一次她是真真切切的明白了自己前男友咬定了一个人不放手的性格,太可怕了也。   但“樱”组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知道自己上属纱月长官正被堵在这个门板里,立刻说:“那我们大家都出去在走廊里等,省得你们‘Zero’把人莫名其妙带走,之前这种事儿你们也没少干。这个女更衣室没有外出的门,到处都是咱们公安的人,‘她’跑不了的。”   桑月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给自己的这个下属来个大亲亲。   太机灵了吧也!   外面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安室透的声音已经很轻微了,明显隔了很长一段距离:“代理本部长的命令大概还有多久能到?”   风见的声音也很小:“正在确定。”   桑月大松一口气,迅速开始换衣服,她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衣服全部脱掉扔在衣篓里。   然后拿起旁边一个中性的白色衬衣套在身上、又换上了景光给自己的裤子。   想了想,还是伸手把这个裤子拦着小腿肚的地方撕成两半变成一个中筒裤。   头发也不太好弄,她随便糊弄了一下,拿着景光的围巾套在脖子上。   刚才在一路狂奔的时候,桑月趁乱在服饰店里摸了一个男士的鸭舌帽、还在酒柜里拿了一瓶小白酒。   她拧开酒瓶,往自己身上拍拍打打,让自己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酒气滔天的味道。   然后又伸手抹了一把墙灰,在自己脸上涂来涂去,让整个人的连看起来像茶灰色一样干瘪。   一切做足了之后,桑月轻轻推开木门板。   更衣室里面已经没有人了,但是门外站着乌泱泱地一群人。   影影绰绰,还站着一个一身黑的男人,黑色棒球帽下露着少许金发正背朝着自己。   “樱”组的那个女公安非常聪明,在不停地吸引安室透的注意,让他背朝着女更衣室。   桑月立刻观摩了一下整个女更衣室的装潢,只有南面墙有一个小玻璃窗。   她轻轻把开玻璃窗,探头看出去,没有什么能够攀爬的地方,只有隔壁男厕所距离这个玻璃窗只有一米的距离。   没办法,桑月只能钻出玻璃窗让整个人的身体都悬空在外面,只靠着自己的手扒着窗戢然后伸脚去勾旁边的男厕所窗户。   好不容易踩到了窗户的边缘,桑月低头看了一眼四楼高的高度,奋力一跃扒住了旁边男厕所的窗户。   万幸,男厕所的窗户没有上锁,她伸手一推就直接推开然后纵身跃了进去。   尽管如此,虽然换了一个区域但还在同一个楼层。   外面全是一群男公安、女公安,正等着警备局代理本部长,接她爸爸工作的那个人下达指令。   桑月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脸颊通红犹如酒态,吊儿郎当的走出去。   一边走还一边非常做作的大声嚷嚷,嚷嚷的声音还是她练了很久的青年声音,完全听不到一点她原本的音色。   “干嘛啊干嘛啊,嚷嚷什么呢,都是谁啊在这儿挡路!”   桑月一边嚷嚷,一边鼓着气憋出了个嗝儿,随后朝着走廊的另一边走。   安室透看着那个从男卫生间里走出来的喝醉酒的人,“他”用着歪扭七八的步伐,慢悠悠的往另一头的电梯走。站在电梯前,一边抄着兜打着酒嗝,一边按着电梯扶着电梯门。   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的脸,只是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身板非常熟悉,发色也是……   “叮铃――”电梯大门打开,那个“男人”走了进去。   安室透仿佛被某种东西牵引着,朝着那个徐徐未关的电梯门迈开脚步,脚刚踏出去那边风见带着警备局代理本部长的命令来了。   “代理本部长同意了。”   同意让警备企划课介入外事情报科的犯人,一起进行审讯。   安室透心下微喜,也没管那个“男人”的事儿,转身回到女更衣室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已经大敞着的、空荡荡的木门。   “呃……”安室透。   风见明显感觉到四周的气压开始骤然降低,好像被人按下了制冷风一样,吹的整个人浑身上下冷飕飕的骨头发寒。   再一看这种寒意来源,安室透已经沉默不语的站在那个更衣室门前,看着里面被撕烂的裤腿、桑月原本身上穿着的衣物、以及一个还剩了不少已经开了口的酒瓶。   他站在更衣室内,捏着酒瓶轻轻晃。   晃着晃着,他的面容微低,嘴角拉长上扬,怒到极致的笑,是一种割裂了自持和自我克制的似笑非笑。   更衣室里的灯发黄,照在他的身上有一种黄昏极夜的深沉感。   那个醉醺醺的男人、还有当初在警校心理咨询室里的所谓“男警”,她好长一段时间沙哑的声带。   都是一个障眼法,声音的障眼法。   “原来如此。”安室透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还剩了一半的酒瓶,帽檐下那双紫灰色的瞳孔发白、}着寒意和疯狂。   空气中凝聚着一种戈壁沙漠般了无生气的氛围。   谁也不敢说话,只能看着自己长官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面,蹲置很久。   安室透知道,他再追出去也没有意义了。   那个女人肯定已经飞似地消失在茫茫人海。   有栖桑月,很好,你又把我耍了一次。 第103章   桑月在站在电梯里的那一瞬间才感觉到自己好像活过来了。   整个人就像是得到了片刻的放空,在见到安室透的那一刻起就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在伸出电梯箱内而得到片刻的轻松。   站在电梯的箱内之后,桑月整个人的腿都开始发软。   身体里面的力量都被抽干,没走一步都凭借着自己最后一口气。   从来没想到。   她那个可爱的前男友压制性这么强悍。   应该感觉到开心吗,她的男人这么棒。   桑月浑身上下犹如水洗一般,冷汗津津。   电梯停在一楼之后,桑月立刻一路狂奔跑出去,仿佛身后呆着的这个地方有洪水猛兽。   商场外面还停留着几个穿着西装的人事,看起来好像是某个部门里面的公安。   桑月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前男友出动了这么多人来抓自己,说明她很重要吗?   或许是吧。   她的Veneno已经被“樱”组的人拉走维修,而巷子的最深处停着一辆宝蓝色的英菲尼迪,这是景光的车。   桑月直接走过去拉开车门,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等着自己的男人,一屁股坐到了副驾驶座上才感觉到自己活了过来:“快走!”   再不走,那个家伙指不定还要做出什么事来。   景光挂了一下档,踩着油门提醒她:“系安全带。”   桑月抓着安全带,摊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车窗外面人流济济和逐渐变小的建筑物。   那些并肩屹立的高楼大厦,有着一种强行堆砌的拥挤感,景光的车穿梭在这些街道当中离那个人越来越远。   车厢里面是景光身上好闻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感觉像是洗得净白放在阳光下暴晒过后的让人舒心。   旁边的女人不说话。   景光敏锐地感觉到了她不太对劲的情绪,侧头看着她低垂着的无精打采的模样,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有栖?”   桑月还是没说话,她头依靠在车窗上,好像整个人都疲倦至极。   不仅是身体,还有心灵。   听“樱”组的人说,她晚上在去拿钱的时候果然碰到了红方的围剿,为了防止桑月的身份暴露,“樱”组出面说她是外事情报科要的人才短暂的给桑月逃跑增加了时间。   景光一边开车,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端详着旁边副驾驶座上这个女人的仪态。   从刚才上车的时候,景光就闻到了,桑月的身上散发着非常浓郁的酒味、脸上还涂抹着脏兮兮的灰粉,身上也是沾满了白色的墙灰看起来非常的狼狈。   她不会又喝酒了吧?   “有栖?”景光心下不好,声音又高了几度喊她。   桑月的魂魄好像才刚被景光叫回来,正了正身子:“没事,我没喝酒,是把酒撒身上了。”   “那就好。”他说。   景光这样想着,但还是心中腹排。   很少有人能让有栖桑月吃亏。   除了那个人……   不会是他吧?   东京的夜景有一种凉薄的诗意,穿行在这个城市里面的人多多少少都成为了诗里面的字句。   纱月宅在靠近这个城市最位置于心脏的地方,有一滴滴浅薄的雨水落在车窗上,变成一滴情人的泪滑落。   “下雨了。”她说。   景光嗯了一声:“是啊。”   他们好像在很平常的闲谈着,仿佛之前发生的事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桑月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在梦里和降谷零谈了一场恋爱,醒来之后梦醒如烟散,什么都不剩。   “樱”组的人把三个亿也拿了过来,放在纱月宅的沙发上。   行李箱上面破破烂烂的,争夺痕迹非常明显。   这些错落在上面的斑痕在告诉桑月,一切都是真的。   她今天晚上见到了降谷零、不,现在应该是安室透了。   “樱”组的人跟桑月简单汇报了一下今天晚上的后续处理工作,紧紧有条不需要她过问太多,无非就是处理一下桑月的车、和警备企划课的人沟通工作、继续逮捕有栖桑月这个“伤人犯”什么的。   桑月摆摆手,让“樱”组的几个人离开后,坐在沙发上死气沉沉。   “景光,我想吃面。”   她把脸埋在沙发的靠枕里,声音低沉而又无力。   她看起来真的疲惫至极。   景光起身朝着厨房走,又听到身后沙发上的那个女人说:“想要吃长寿面。”   今天是她的生日。   桑月心想。   景光安安静静的站在厨房里准备着,连烧水的声音都放到最低,好像稍微声音稍微响一点都会让客厅里坐着的那个女人心灵破碎。   发生了什么,她不说,景光也不想问。   但大概的内容,以景光的聪明才智,很难猜不到。   那两个人,情绪彼此牵动。   仿佛是命里的天敌,交锋之下谁也落不到下风、但谁也占不到便宜。   景光用的是纯白鱼汤的汤汁煮的面,里面没有放太多调味品,他知道有栖桑月不喜欢吃口味太重的食物。之前在癸海寺里的时候,吃了一点点芥末都呛得快要死过去。   汤汁鲜美、上面摆着好看的白色鱼肉片,夹着两朵西蓝花和番茄做装饰,飘在纯白色的汤汁和面条上面让人食欲大动。   桑月坐在餐桌前,满脸灰土,面色黯然。   “面有点烫,你要不要去先洗个脸?”景光询问道。   桑月摇头说不用,捏着筷子,在面条里面搅来搅去。   景光摆的非常好看的造型被她弄得一团乱。   “他进入组织了。”   一开口,就是那个人。   景光心一沉:“他不能去,尤格里见过他。”   “尤格里不能留。”桑月语气淡淡。   不知道是不是在黑暗里面呆的太久了,桑月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语气像极了Gin。   真不愧是跟在Gin身边长大的人,虽然那个长大的不是桑月而是爱丽丝,但是或许是这个身体的某种下意识反应吧。   桑月的筷子插(插)在鱼肉里面,把鲜滑的鱼肉夹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她低着头,景光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微微弓着的身体和蜷缩着的弱小肩头。   “他大胆到跟‘Moitres’的人合作,放走‘Moitres’的俄罗斯人让他们当自己的执行人。景光,你说他是不是疯了?”   “呃……”景光。   “他现在绝无可能再退出组织,警匪合作是游离在法律灰色地带的行为。如果他能套取到有用的情报也就算了。但如果什么都没得到的离开组织,他就再也当不成警察了。”   “呃……”景光,甚至还有可能被起诉。   Zero,你疯了吗?   “既然他没办法脱离组织的话,那就只能让尤格里消失了。景光,我没杀过人。”   她的声音开始发生变化,每一个音节都咬着一种带有啜泣地哽咽。   景光逆着光,对面这个女人每说一个字,都落在他同样被击垮了的精神力上。   桑月夹着一筷子面,全部塞到自己嘴巴里,好像在为了堵住自己嘴巴里要说的话似的。   她一边嚼着、一边吞咽。   纤细的脖子承载不了这么多的食物,桑月被呛的眼圈发红。   景光给她递水,她没喝,抬头冲着景光无奈的笑。   “你知道他今天对我说什么吗?他说不管我被判多久都会等我,你说你的幼驯染怎么这么蠢啊?   警匪合作上瘾了吗?他不是国性恋吗?不是号称要扫荡一切国家罪犯一个不留吗?怎么到我这儿这么犯浑啊?”   桑月好像有说不完的话,絮絮叨叨的跟景光絮叨,说着景光能听懂的、听不懂的话。   他沉默着,神态也越来越陷入悲伤。   可是桑月看不到,她正闷头吃着面,一边吸溜着被呛到而疯狂咳嗽,一边擦着眼泪。   “景光你在里面放芥末了吗?辣死我了。”   他没放。   景光在心里说。   桑月把脸埋在碗里面,筷子像是扒土一样把面往嘴巴里面送:“太辣了,好辣,辣的我都流眼泪了,太丢人了。”   他没放。   景光在心里又说了一遍。   景光垂眸,听着对面的她一边哭一边吃,瘦弱的肩膀抖栗着让他情绪崩溃的频率。   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双猫儿眼里面,凝固着一种同样被拉扯破碎的情绪。   这种情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景光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是在公安的那场反侦察测试、也或许是在杯护游乐中心里,她的手被防鸟刺刺破之后,血滴在他的脸上时。   但是,他一直都非常小心的克制着这种情绪,不被任何人发现。   因为他知道,感情这种事牵扯到第三个人就不好玩了。   桑月的哭声更加呜咽,她拼命的用吃面的动作来掩饰。   可是越掩饰,越控制不住眼泪滑落。   她低着头,不想让景光看到自己的泪脸。   可如果她抬头,就能看到景光流露出来的和她同样难过的表情。   “景光,我没想到今天会见到他,见到他的时候我的心都快碎了。他在追我的时候我又想见他、又不敢见他。   他站在门板外面喊我出去的时候,我恨不得立刻去死。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难过,而我让他更难过了……好辣,太辣了,景光。我不能吃芥末,你下次别放了。”   桑月再也忍不住,伏在桌子上放声大哭。   景光也没忍住,伸手想要触摸她颤抖的身体,揉一揉她的发梢。   Zero也这样触摸过她吧,用很温柔的力量、最柔软的语气哄着她,抚平她的所有情绪和小任性。   他的手指,停在触摸到桑月发梢的一厘米前,再也无法往前试探。   那是雷区。   伸出手,是情感的释放。   停住手,是理性的克制。   景光沉默少许,说道。   “好,我下次不放了。” 第104章   英气的青年坐在蓝色的英菲尼迪驾驶座上,歪头看着外面的天色。   星辰碎末落入他的车厢内,在握着方向盘上的指骨上镀了一层浅白色的月光。   桑月也不算是吃完了饭,是哭着扒拉完了饭洗个澡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景光没有打扰她,推开纱月宅的门走了出来,坐在车里也不知道去哪儿但是就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Zero的去向他知道了。   被派去警备企划课,做卧底也潜入了有栖桑月所在的那个组织。   这可能真是冥冥之中的某种拉扯吧。   他们两个人彼此之间的羁绊已经是分不开的了。   景光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亮了屏幕,里面有几个家伙给他发的讯息,其中有一个打了好几通电话。   电话回过去之后,是伊达班长的声音:“呦,诸伏啊!这么长时间不联系,在忙什么呢?”   景光缓了缓声音,语气轻松了一些:“伊达班长,好久不见。最近没忙什么,就是警视厅公安的一些事儿……”   “明天出来聚一聚吧,松田和c原他们也在,最近那两个家伙在爆(bao)炸物处理班混的可是风生水起,我在刑事部都听说那两个家伙都成了爆(bao)炸物处理班的‘王牌’了……”   伊达班长的声音在电话另一头十分爽朗,和曾经在警校里面时常听到的那个声音没有任何区别。   景光嗯了一声:“好啊,刚好明天我有空。”   之前的警校五人组里面少了一个。   那个家伙被派去执行了绝密任务。   景光虽然没有说,但是其他三个人也能猜得到,就按照那个家伙的能力和水平。   不管是放在警视厅还是警察厅都是佼佼者。被上面的人看中,安排了一个很恐怖的任务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   几个男孩子找了一家酒馆,两两面对面坐着。   c原捧着一杯啤酒,笑着调侃景光:“不赖嘛小景光,你这胡子留得真性?感。”   松田和c原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俩人进了爆(bao)炸物处理班之后开始学会了抽烟,据说这样可以让人的神经更加敏锐。   最近组织里面安排了很多的各种置放炸弹的行动,所以爆(bao)炸物处理班也很忙碌,被安排到各种地方拆弹。   两个爆(bao)炸物处理班的人忙得晕头转向,七个月里面睡觉的时间和吃饭的时间差不多。   好不容易,昨天拆掉了一个很重要的巨型炸弹,上面的人给c原和松田俩人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   松田和c原二人碰了一下酒杯,一饮而尽。   伊达航坐在景光旁边,回头看着景光身上板板正正的茶灰色西装,若有所思:“你这个制服蛮酷的,还是公安待遇好,制服都比我们刑事部的高档。”   “哪里的话,这个衣服是我自己的私服。”景光含蓄地笑笑,净白色的面容上有一点解释的意味。   c原可是几个人里面情商最高的,但他看透没有说透,佯装有趣地提起了那个已经消失在几个人当中很久的名字:“小月月和那家伙真是天生的一对,连消失都是先后进行着。”   在这个几个人的眼睛里,有栖桑月还是一个被警方们通缉的“伤人犯”。   可是他们没有任何避忌,谈起曾经跟有栖桑月相处的那段时光。   伊达航惋惜地放下茶杯:“我和娜塔莉下周就要订婚了,娜塔莉一直都很难过,她很想让有栖参与。”   “她可来不了了。”松田语气轻快,晃了晃卷毛脑袋。“来了不得被你抓回去?刑事大人?”   伊达航没吱声,喝了口酒嘟囔了一声:“订婚宴是我休假日,那天我不值班不管抓犯人……”   c原也跟着笑了笑,聊起了一些同期的同僚们趣事,说到了一些因为有栖桑月退学而抱头痛哭的几个男警。   在这三个人的谈话当中,一点都没觉得有栖桑月是个犯人。   话里话外,都像是在讨论一个旧友,满怀抒情。   景光静静地听着。   如果有栖桑月现在听着这些话,肯定会很感动。   也不枉费她这么愤怒地跟警察厅厅长吵架,要来那三个亿给组织,防止组织引爆炸弹伤害c原和松田。   “说道最近不安分的一些区域,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恐怖组织,到处乱放‘东西’。”   松田右手指尖捏着一根烟,烟丝徐徐如上。烟嘴被他抿在薄唇里,说话的时候烟头星火跟着一点点晃动。   身为警察,对案件都有着天然的敏感度。   伊达航瞬间来了兴致:“我也略有耳闻,最近刑事部也抓了几个俄罗斯人,听说是一个叫‘Moitres’的邪?教组织。好像还很信奉什么火烈鸟,声称可以长寿长生……”   松田嗤之以鼻:“人活到一定岁数去世这是命运所趋,这么怕死当时就不应该投胎啊。”   这句话说的其他三个人哈哈大笑,推杯过盏里面,没有人问景光这件事。   他们都知道景光现在是警视厅的公安,肯定也知道“Moitres”的事情,但是公安处理的很多案件都是机密物不会对外告知。   景光不说,他们也不问。   聚餐结束后,几个人准备回停车场的时候,c原有意无意的说起了一件事:“我们最近拆的很多炸弹也都是俄罗斯那边进口来的,总觉得咱们国家好像要发生一些很恐怖的事情。”   伊达航咬着牙签拍着c原的后背:“你们可小心着点,炸弹这种东西不比罪犯。有血有肉的还能掌控,铁疙瘩一不小心就会爆?炸,到时候小心被炸的尸体都凑不出来。”   “呸呸呸,伊达班长你什么时候学会了乌鸦嘴?”松田啐了一口,吸着烟丝和c原研二勾肩搭背的准备一起离开。   伊达航拉着景光,二人站在树底下闲谈:“我得到了一点关于‘Moitres’的线索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听说这个俄罗斯的组织在34年前在我国得到了一个‘宝藏’,然后才成立起了这个叫做‘Moitres’的邪?教组织。”   “喔?是什么‘宝藏’?”景光起了兴趣。   伊达航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如果你需要这方面的信息我帮你留意一下。听说是33年前从鸟取县那边带走的,噢,对了,34年前鸟取县发生了一件事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   “什么事?”   “鸟取县有一个旷世富翁,家里有一个黄昏别馆。他声称自己的母亲留下了‘宝藏’给他,聚集了一群侦探在黄昏别馆里面替他寻找‘宝藏’。   但是没想到那些侦探一个都没有把‘宝藏’找出来还相继死亡,没过多久,那个富翁也传来去世的讯息。   而我得到的消息就是,这些俄罗斯人声称,34年前的那个‘宝藏’落到了‘Moitres’组织头目的手里。”   景光默默地听着,伊达航真把他当自己人,得知的讯息一字不漏的全部告知。   这不就跟有栖桑月所说的那个恐怖组织有关吗?   桑月在家里睡了一整天,Gin也是真放心,听桑月说那笔钱已经拿到手之后也没有再来管她。   她没有跟任何组织里面的人说到昨天晚上遇到了安室透这件事,好像自己就是安安稳稳的去了一趟烂尾楼无事发生的把钱拿了回来。   桑月就顶着哭肿了的眼泡,自己拿了两片清清凉凉的黄瓜片贴在眼皮上,等着景光和其他几个人聚完餐回来。   景光一回来就把伊达航提供的讯息告诉了桑月。   桑月闭着眼睛,享受着来自于黄瓜贴在眼睛上的舒适感,开始在脑袋里面算。   “34年前,黄昏别馆……嗯对了,就是那个时候。boss心心念念的母亲留下来的‘宝藏’原来跑到俄罗斯那边去了啊?   怪不得他能愿意招揽‘Moitres’的剩余成员,可能也是为了寻找被‘Moitres’拿走的那个所谓‘宝藏’吧?”   桑月一边自己分析,一边说给景光听。   景光的细致可以完美的帮她归纳一些细节,有这样的帮手在简直不要太舒服。   她伸手扶了一下脸上的黄瓜片,手里揣着一根剩半截的黄瓜在嘴巴里吧唧:“之前我一直以为boss愿意招揽‘Moitres’的人是因为这群俄罗斯人在俄罗斯那边制造炸弹手法很熟练,boss也可以以瓢画葫地学着俄罗斯人,用这个方法来问国家要挟金钱。   但是现在看来,还有另一层目的,就是把自己妈妈留下来的‘宝藏’从俄罗斯人手里再拿回来。”   “那个‘宝藏’是什么呢?”景光问。   桑月摇头:“不知道,但是八成啊可能跟组织里面研究的药物有关。”   “药物?”   根据原着里面记载,和后续的一些剧情透露,再加上一些民间大神们的推测。   boss基本上就可以敲定是黄昏别馆的主人,在34年前就宣告去世的世纪大富翁――乌丸莲耶先生了。   “34年前的时候乌丸莲耶就是一个百岁老人。如果他现在活到这个岁数,至少得一百三十多岁了。景光你猜,那个药物有什么用?”   “延续生命?”   “真聪明。”这就是组织存在的目的了吧。   逆转时间的横流,让死人复活,活人永生。   这些情报交给景光之后,他自然会归纳整理再往上面汇报。   桑月在纱月宅里悠哉了很久,尤格里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没有来烦她,Gin给她留了个讯息说要去俄罗斯一段时间,大概短期内回不来。   桑月巴不得的Gin不要回来,但还是模仿着纱月爱丽丝的语气非常不舍得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Gin的声音在另一头沉默片刻,说了一个不太确定的时间段:“两、三个月。”   “好。”她声音低低弱弱,满是期许。“等你。”   Gin“嗯”了一声,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段时间刚好,能让“樱”组去把自己的那辆Veneno给维修好。   看着“樱”组的人把车送回纱月宅的时候,桑月抚摸着自己崭新如故爱车,听手下的人说了一个过分昂贵的维修款,桑月赶紧问:“公安有津贴吧?”   “有的,长官。”   “那就行。”   看样子这段时间真的得好好练练车了,省得再出现生死时速的情况。   Gin这次去俄罗斯,八成也是跟“Moitres”的事儿有关。   桑月恪守纱月爱丽丝那个自闭症的性格,什么事儿都不问、多余的话一句不说。   但是Gin这次去俄罗斯的时间也很久,说是两、三个月,实际上去了四个月。   桑月离开警察学校刚刚好一年整。   这一年是神奇的一年,大量卧底准备蠢蠢欲动进入组织。   Gin从俄罗斯回来之后带来了一个任务,让桑月和组织里面另一个叫水无怜奈的女成员一起协作,完成一场绑架事件。   而绑架的对象就是目前的一个赤手可热的棒球明星,名为二郎四生。   Gin的声音在电话里面犹如无人深夜一般,带着某种促狭的压迫感:“水无怜奈的身份是一个新人主播,得到了这次采访体育明星的机会。后天你来趟我这里,我会把目标人物的活动区间给你,你负责动手。”   “好。”桑月没有犹豫。   这五个月来组织没有再安置炸弹,这种手段不能经常用,用多了会引起日本警方的反噬。   所以组织自然要换一种方式拿钱,那么就是绑架体育明星,勒索俱乐部和家人。   Gin每次布置任务都非常话少,这一次反而多了一句。   “到时候还有一位男成员和你一起,贝尔摩德举荐的,这段时间在组织里面表现都很出色。除了让他辅助你之外,顺便也观察一下是否可用。”   “喔。”桑月表现淡淡的。“贝尔摩德么,叫什么?”   “安室透。”   “呃……”桑月。 第105章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桑月整个人的身体就像是裂开的大峡谷一般,犹如花菜一样纵横着诸多裂缝和粉末,破碎而又易碎。   不能去!   这是桑月的第一个心里想法,但还是对着Gin说:“好,知道了,我明天过去。”   见面详谈。   电话挂断之后,桑月就开始满屋子乱转。   怎么能让Gin不出现在安室透的面前,怎么能让自己不出现在安室透面前,怎么能让自己和Gin不同时出现在安室透的面前。   思来想去,桑月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   自从五个月前没有抓住那个女人之后。   风见裕也一直都觉得这位降谷先生好像是疯了。   他苦口婆心的规劝安室透:“降谷先生,既然今天那个组织的女成员看到了您知道您是公安,您现在回去不是非常危险吗?”   安室透没有说话,也没有跟风见解释。   有的时候风见觉得安室透这种神秘主义的风格,实在是让他有些摸不清头绪。   总重要的是,每次风见问安室透内心想法的时候,安室透都会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着他,让风见裕也的自尊心非常受挫。   风见裕也很是迷茫,跟自己女朋友夏山迎交流到这件事的时候,夏山迎戳了戳自己男朋友木讷脑袋:“明知道对方是敌人还要去找只能说明一件事啊!”   风见不懂,跟女朋友深入交流了一晚上,第二天白天的时候夏山迎才挠着风见的心窝,对自己的男朋友恨铁不成钢的说:“这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你的长官是个蠢到极点的恋爱脑;要么就说明……他要去找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敌人。”   首先降谷先生绝对不是一个恋爱脑。   就算五个月前差点抓到那个女人的时候,他都没想过替那个女人洗刷罪名。   而是决定跟那个女人一起来面对自己的罪行。这样一个有担当又有责任心的男人,在短短的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就凭借自己出色的收集情报能力,和不少的组织成员打成一片。   那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风见裕也立刻去找他的降谷先生,非常自信的说道:“降谷先生,那位女士是不是也是咱们的人啊?”   话说完之后,风见看到安室透脸上又流露出了看笨蛋的表情,难道猜错了?   但是这一次,安室透没有理都没理就直接转身走人,而是语气内荏地反问。   “如果是我们的人,她能和那个叫Gin的人一起生活十年?能和Gin一起,成为组织主人面前最受宠爱的‘孩子’?”   这近一年的时间里。   安室透可是彻彻底底的打听了一通关于Gin和Gin一手养大的那个“小怪物”的故事。   十年前,Gin如何带着女孩进入了组织。   在组织里面,二人如何相互扶持、彼此陪伴,在组织里面那可是一段“佳话”。   传说Gin这个人杀伐果断、雷霆手段。但是对他养大的那个希歌尔可是非常信任并且爱戴。   生日的时候还送了一辆据说非常昂贵的兰博基尼。   Veneno。   没错,就是五个月前的那辆鹅黄色超跑。   风见裕也听完这句话之后,他看到安室透又流露出了那副非常可怕的表情,紫灰色的眸子里面发白发寒,好像有深不见底的寒川。   风见更迷茫了。   如果对方不是自己人的话,难道……降谷先生真是恋爱脑?   正当风见打算对自己的长官开展一系列“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的讲座洗礼的时候,安室透不紧不慢的又戴上了那只黑色棒球帽。   “我走了,有事的话我会联系你。”   风见裕也被白色马自达吹了一鼻子尾气,委屈巴巴的准备去找自己的女朋友继续探讨,他辅佐的这位年下长官到底是不是恋爱脑。   Gin的家在一个类似于钟塔的地方里,那里也不算是他的家,是组织的一个会面场所。   很多组织里面的人根本就没有家,随便找一些地方就可以入住。   这个黑色的钟塔是Gin最常去的一个地方,里面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三面沙发正对着门。   每一个沙发上都是黑色的漆皮,安室透穿着一身黑顺着钟楼的楼梯网上面走。   自己好像因为同样穿了黑色的衣服,而导致整个人都像融入到黑暗之中一般。   这一年来,他在组织里面也算是打响了名号。   他提供的情报精准度极高,还给组织提供了不少“便捷”。   没办法。   为了取得组织的信任,某些“牺牲”还是有必要的。   站在钟楼上旋转楼梯时,四面八方没有任何窗戢,只有进来的一扇大门,这让进来的人退无可退、只能往上面走。   整个钟楼的装饰都是黑屋黑门、黑墙黑窗,越往上面走,光线越暗。   等到走了一半开始继续往上的时候,才稍稍有了一个光线传来。   最顶楼有一扇巨大的黑门,门上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彰显著拥有这个钟楼的主人似乎特别不喜欢多余的一点繁琐。   安室透每走一步,心里都好像有一团火在发窜,这就是她心心念念那个人居住的地方吗?   他骨子里的这团火燃烧了很久,连时间他都快要忘记了。   从五个月前那个女人又摆了他一道之后,安室透就从来没有忘记过那种感觉。   门内好像有人说话的声音。   听声音大概三个人,两女一男。   其中一个女人的声音非常熟悉,是贝尔摩德。   但是另一个女人……不是她。   安室透推开门,眉目瞥到房间里面微弱台灯下,映照的三个人人影。   贝尔摩德那个女人站在右侧正在闲谈着,左侧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他身上穿着一件非常长的黑色风衣,里面是素白色的衬衫革领,一黑一白都是极简的风格。   面容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是一头乌黑的长发慵懒的斜斜绑在面前。   听到有脚步声,那人嘴角咬着一根烟,抬起绿眸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安室透。   安室透也在看他,二人双目对视之下,彼此没有任何交流和沟通。   贝尔摩德先开了口:“这次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来说这次的任务计划。”   坐在贝尔摩德旁边的女人开了口:“不是说这次合作的还有一个女成员吗?”   贝尔摩德嘁笑一声:“她?她啊,算了,别提她了。我现在介绍一下,水无怜奈、安室透、诸星大。你们三人这次来的时候,想必也知道主要任务是什么了吧?”   诸星大?   不是Gin?   安室透眯眼瞥着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全身装束一身黑反而衬得面容俊白,身高马大宽肩细腰,风衣的衣摆低垂着趁着他高挑而又强悍的体格。   他的旁边摆着一个枪包,支棱在沙发靠背上。   狙?击手?   贝尔摩德在那边交代任务,无非就是说让水无怜奈负责把目标人物引?诱到诸星大和安室透的领域内,由安室透和诸星大负责把目标人物绑走。   这次的目标人物只是一个体育明星,所以没有什么困难性。   贝尔摩德说的很快,任务也非常简单,三个人暂时性的成为了一个小团体。   如果桑月此时此刻在的话肯定会在心里吐槽,好嘛,三个成员三个卧底出任务,这个目标人物牌面很足嘛。   任务布置完之后,安室透开始跟贝尔摩德闲谈起来:“那个原本要来的女成员是遇到什么事了没来吗?”   “啊,说是身体非常不舒服,Gin带她去看医生了。”贝尔摩德撩了一下长发,媚态百千地看着另一边的诸星大,眼睛带火似的把诸星大从头到尾的打量一遍。   最近组织里面进来的家伙,颜值都很高嘛。   “是吗,那可真是万幸。”诸星大开口,声音尤为独特,仿佛浸泡在苦咖啡里一样沙哑而又磁性。   他这幅目中无人的态度,让安室透打心眼里觉得不爽,抱着手臂站在沙发前睥睨地看着他:“噢?这位诸星先生,是不是因为那位女成员身体不适来不了,导致她的任务落在你的身上所以觉得庆幸?”   “是又怎样?”诸星大抬眸瞥他一眼,喉结微动,烟丝从薄唇中吐出。   “看样子您是一个很依靠运气的人呢。”   安室透这幅含刀夹棒的语气,引来了这个绿眼睛家伙的一些不适。   贝尔摩德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掏出手机来接了一通电话。   “喂,Gin。”   Gin这个名字一说出口。   在座的三位卧底都提起了精神。   贝尔摩德懒洋洋地依靠在沙发上,面朝着落地窗的另一侧看着外面的天色:“希歌尔好些了吗?”   希歌尔。   这个名字在安室透的心里面埋下了根,生长出万从荆棘,死死缠在他的身体血肉里面的每一处。   所以原本应该来到这里,和他们一起接任务的那个女成员。   是她吗?   贝尔摩德轻哼一声:“她这个不能喝酒的体格,怎么想起来喝酒的呢?嗯?尤格里跟她喝的?好吧好吧,尤格里可能不清楚这点所以误让她喝了酒。   那希歌尔现在怎么样?酒精中毒?哦,什么时候咽气啊?好啦好啦,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认真做什么……”   诸星大得到了很有用的讯息,至少又知道了两个组织成员的代号。   希歌尔、尤格里。   前者听起来好像是个女成员。   诸星大细细地拼了口烟丝,抬眸的时候发现那个跟自己对呛的家伙表情很是奇怪。   这个叫安室透的男人不像是纯种的亚洲人,肤色是很漂亮的蜜糖深色,头发也是炫金的质感好像骨血里应该有大洋洲那边的血统。   脸上挂着一种尤为深寒料萧地冷意,正目不转睛的凝着一双紫灰色的眸子盯着贝尔摩德手里的手机。   好像能穿过这个手机,看到手机通话另一端的人。   很好啊有栖桑月。   为了躲避今天跟他的见面。   竟然用出了这个办法。   为什么呢?你不是很会说谎吗?你不是知道我来了吗?为什么不告诉你的Gin,我是谁? 第106章   桑月从梦中醒来。   这一次喝的不多。   准确来说,她就是舔了一小口。   但也足够了。   尤格里被她当成了棋子,叫出来的时候还很高兴地像个帕克养的那条小柴犬,想要上来抓桑月的手:“我没想到你居然能主动喊我出来。”   桑月也懒得理他,随便找了一个小静吧。   二人要了一杯鸡尾酒,桑月点的还是酒精纯度非常少的果汁调酒。   面前的尤格里各种跟她畅聊、闲谈,桑月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全是一堆乱七八糟的闲扯,听得她脑子疼。   也不知道为什么   去年爱丽丝生日的那天,她跟那个时候还叫降谷零的家伙呆在酒店里,面对面的时候吃蛋糕。   随便聊几句天气,都能让她心情愉悦。   现在尤格里在面前唧唧歪歪,只会让她烦躁。   好不容易尤格里来了一通电话,他看到来人的时候上一秒还跟桑月嬉皮笑脸的态度、下一秒忽然收起了所有的笑容。   这幅如临大敌的表情让桑月觉得很新奇。   这家伙不管面对谁,就是Gin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是谁的电话呢?   尤格里拿着电话,跟桑月做出了一个非常抱歉的表情:“我去接个电话”。   桑月点点头,目送着尤格里朝着旁边一个非常僻静的无人区走,她跟了过去想偷听几句,结果就隐约听到了几个字眼。   “那个东西必须找到……绝对不能被Gin发现否则我们都完蛋……”   桑月起了兴致,还想再听但是那边尤格里电话好像要结束了。   眼瞅着尤格里要折返回来,桑月绕到旁边的洗手间,依靠在墙边装作醉醺醺的样子。   尤格里出来之后瞧见桑月一副“醉意滔天”的模样,走过来扶着她:“你怎么了?”   “酒、多了、我……”她“结结巴巴”,整个人都挂在尤格里的身上,开始往前栽。   在酒厂里呆的这一年,她的演技炉火纯青。   尤格里以为她喝多了,把她扶到位置上入座,然后观察她的神态:“你还好吗希歌尔?”   “医、医院……”桑月假装大舌头的样子,依靠在桌子上开始喘粗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喝多了是什么样,但是见过喝多了的人好像就是这样,于是以瓢画葫地开始装喝多。   尤格里凑过来轻轻嗅了一下她身上的气味,没有浓郁的酒气,可是看她的模样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思来想去就给Gin打了一个电话,Gin在接完电话之后问了一下地址就要赶过来。   得知Gin要来,桑月才知道自己事情闹大了。   她本来想装醉酒,躲避一下出任务顺便把尤格里拦在这里,让他暂时见不到安室透。   这一年里面桑月实际上也没跟Gin相处多长时间,Gin这一年尤为忙碌被boss叫去各种地方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可没想到Gin那种日理万机的大哥,竟然在听到她喝酒了之后会赶过来。   或许是因为养了希歌尔十年的情谊在吧,Gin觉得自己怎么着都得过来看看这十年的“心血”是不是有什么意外。   没办法,桑月趁尤格里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舔了一口小酒。   酒气甘甜,里面没有什么酒精的味道。因为是果汁兑出来的所以酒精度数也很浅。   尽管如此。   这种仿佛被深邃黑暗吸引了的感觉,让桑月就像是一个断了线的风筝往着旋窝最深处跌落。   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四周的一切景物都开始五光十色起来。   然后,在Gin前脚刚来后脚就栽倒在了Gin的怀里。   爱丽丝的这个身体对酒精的反应非常大,只需要一点点就能达到烂醉如泥的状态。   这种感觉在警校时期,桑月就深有体会。   所以舔的那一小口,桑月对这个量掌控的非常到位。   还没有到第一次误喝米酒的酒精中毒程度。但是也足够让她不省人事、睡死过去。   Gin的身体是属于成熟男人的健硕和宽大,伸手一揽就能把她完全抱住,银色的发丝撩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男女之间荷尔蒙触动的痒。   Gin已经很久没有正式自己养的这个“小怪物”了,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个警察学校里回来之后她好像在某些地方发生了改变。   不是身体上的改变,还是一种难以捉摸的变化,明明语气、强调都和往常一样。但是对他的那种态度,却截然相反。   譬如他去俄罗斯了五个月。   若是换做以前的希歌尔,一定会要求陪同自己前往。   希歌尔一步都不会跟Gin分开。   她喜欢跟在Gin的身后,在别人不经意的时候偷偷把手塞进他风衣的大口袋里,摸着Gin那只略微粗糙的大手。   可是从警校回来之后的希歌尔,却不咸不淡的“喔”了一声,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Gin当时看着忙音的手机,心里有一股绒绒的毛挠过,带着一种奇怪的瘙痒感。   十年前就是他把这个孩子从河水里面捞了上来。   这个孩子还像之前一样,瘦弱的跟个羊羔一样,皮抱着骨头没有一点肉丝。仿佛他伸手一掰,就能把她的胳膊掰断。   尤格里见状很生气,横在Gin的面前让他不要非礼自己的希歌尔。   Gin冷眼扫了他一眼,只简单的说了两个字:“滚开。”   伏特加在外面等着开车,见到自己大哥抱着希歌尔往车上赶,尤格里跟在后面挤上了车。   Gin那个表情烦得仿佛下一秒就能从口袋里掏出枪来,崩在尤格里的头颅上,但是不行,Gin还是忍住了。   “boss让你寻找的那个东西,有进度了吗?”Gin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躺在后车厢里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意识的希歌尔,又瞥了一眼抓着希歌尔的手的尤格里。   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在被贝尔摩德引入进来之后,就用这幅好看的皮囊把贝尔摩德哄的团团转。   他长得好看,眉眼像个女人。   很多人都说,真正的美人是雌雄难辨。   Gin不以为然,boss让这家伙去俄罗斯查那个丢失的“宝藏”这么久,还了无音讯,不过就是个废物而已。   “这可不能告诉你,boss说了这是专属于我的绝密任务。”尤格里轻哼一声,低头看着横在后车厢里面浑身蜷一起看起来非常难受的女人。“希歌尔对酒精过敏吗?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这可不能告诉你,这是她和我的事。”Gin回了这么一句。   他的声音像是大提琴的尾音,银色的发丝光滑的犹如白鸽的羽毛丝。   帽檐下的连轮廓分明、冷目纤长,犹如数九未至的天。   眼尾扫过的时候,犹如戴着一把厉刀刮着后车厢的尤格里。   伏特加嘴巴差点没合上。   大哥刚才……怎么有种……贝尔摩德见到了自己的猎物被人抢走之后的那种态度既视感呢?   桑月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她又陷入了爱丽丝的回忆里面。   这次的回忆当中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基本上都是一些爱丽丝在跟着Gin进入组织之后,进行的一系列组织成员的各种培训。   唯一有点意义的,就是小爱丽丝和Gin被boss带去过那个黄昏别馆,当时的黄昏别馆还是一座看起来非常奢华的庄园。   与其说是居住的地方,不如说是一个度假村。   茂盛的庭院被修剪地非常具有观赏性,离远看每一棵树的树枝都修建的非常整齐。黄昏入夜了之后,就像是一个个耸立着的黝黑墓碑。   在那个会馆里面,有很多奇怪的装潢,看起来融合了很多各种建筑风格。   而用了最多的就是“西洋式复古建筑风”,看起来有一种老旧的年代感。   扑克牌花纹铺就的地板、大理石的柱子立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每一个柱子上面都雕刻着一个横躺着的数字“8”。   后来桑月才明白,那是无限大的符号。   无限,代表永生。   这也是组织的宗旨和成立的目的。   桑月醒过来的时候左手背上插着一个针头,病房里面也没有人。   揉了一下眼睛,想要坐起来的时候发现整个人的头颅像是被和了稀泥一样难受,根本一点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环顾了一下四周,不像是普通的医院。   根据爱丽丝的记忆印象,这应该是组织旗下开设的小医院。   打着医院的名义,实际上就是为了给一些受伤的组织成员提供方便。   缓了半天,桑月隐约闻到病房里面好像一股若有若无的烟味,这个烟的味道非常熟悉,是Gin特别爱抽的那一款。   桑月酒精上头,那股子劲儿还没散。   这会儿心里面窝着火,开始腹排怒骂。   妈了个巴子,你抽烟不能出去抽吗?病房里面抽烟你是要作死啊,爱丽丝这个身体跟着你吸了十年的二手烟,她不被超忆症并发症折磨死也得被你给呛死。   借酒撒泼不是没有道理的。   如果Gin现在坐在这个病房里她可能真的指着鼻子骂出来。   她越想越生气,脑袋里面昏昏沉沉的酒劲儿又上来了,困劲再一次袭来。   桑月横在床上强撑着精神,想要控制一下自己的睡意。   病房的门轻轻拉开了一条缝,桑月很想看看是谁推开了门走进来,门缝后面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影子站在黑暗里面,看不清楚。   是谁啊。   Gin还是尤格里?   桑月实在睁不开眼,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很浓郁的血腥味,带着一种仿佛刚从厮杀当中搏出来的萧瑟气息,走向了她横躺的床铺。   “把针管拔了吧,点滴不打了,我睡一觉就好。”桑月把自己的左手递给那个人。   她也没睁眼看是谁,谁也无所谓,反正都是这个医院里面组织的人。   那人也没说话,端着她的手轻轻揭开贴在她手背上的胶布把针头从里面摘出来。   手法很轻盈,摘掉针头之后还很贴心的帮她摁了一会儿针眼。   桑月感觉到那好像是一个男人的手,掌心很大、带有温热的液体流动质感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哪个死混蛋臭流氓?非礼你姑奶奶的纤纤玉手?   桑月想要把手抽回来,强撑着精神拉起一丝眼皮。   床前坐着一个人,那人的头上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下面的金发血迹斑斑。   铁锈味的血腥气更加清晰,近在咫尺。   但酒意催化之下桑月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怎么会看到浑身是血的安室透在握着自己的手?   他……怎么留了这么多的血?   不是去执行那个什么绑架的任务了吗? 第107章   桑月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   病房窗户外面的天色是鸭蛋青的发白,看起来好像绝症病人的脸。   旁边的吊水已经打完了,她手上还贴着针头的胶布,揭开之后里面有非常细小的一个针孔。   房间里面只有她一个人,房门紧紧关闭一点打开过的意思都没有。   她的手上也没有任何昨夜被沾满了血的手握住的痕迹,连指甲缝里面都没有一丢丢的血垢,证明昨天晚上那个浑身是血的人来过。   果然是做梦吗?   桑月坐在床上有些恍惚,应该是了,酒精这种东西催动的是爱丽丝的大脑。   本身就会有各种记忆和现实错乱的情况,那么出现幻觉也是正常的吧?   她深吸一口气,吐出胸口的烦闷和酒意,拍了拍脸让神志清醒一点下床。   床边有一个垃圾桶,她没有注意不小心踢翻。   桶咕噜噜倒在地上,把里面的残留垃圾一并“吐”出来。   桑月在警校里被夏山迎惯成了油瓶倒了都不会伸手扶一下的性格,此时此刻更不可能把自己碰倒的垃圾捡回去,只是嫌弃的用脚往墙角踢了踢。   如果那个时候,桑月能稍微有点“爱护环境”的道德感,就能看到一堆废纸里面有一张沾血的湿纸巾。   这张湿纸巾,是昨天坐在她床边的那个男人用来擦掉不小心蹭到她手上鲜血而留下来的。   桑月准备出去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尤格里伸手搀着她:“你好点了吗?”   桑月点头,但是她表现出来的面无血色状态一点都看不出来有任何好转。   每次喝完酒,她的反应都非常大,整个人身体里面的血就像是被抽干了似的发白,很像希腊神话里面盛行的吸血鬼,但是这个“吸血鬼”走路的时候两腿都在打飘。   “之前你说你不能喝酒,原来真的这么不能喝啊。”尤格里想起之前在游廊里的时候,他提议要喝请酒的时候桑月的反应,随后看着桑月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那个眼神就像是发现了你的某种弱点,或许可为止利用的心机感。   桑月瞥他一眼,问道:“昨天谁送我过来的?”   “Gin和我啊。”   “没有别人吗?”   “有。”   “谁?”桑月心稍稍提起。   “伏特加。”   “呃……”桑月觉得自己真奇怪,跟这个人扯这么多事干吗呢?   尤格里见她出门就往病房外面走,跟了上来:“本该属于你的任务现在变成别人的了,听说那三个家伙成功绑走了那个体育明星,为了保护好这位国民棒球手,俱乐部的人二话没说就交了赎金呢。”   “所以?”桑月站在医院的门口,打量了一下这个医院的构造顺便看了一眼附近的建筑物。   “所以这笔钱差点就成了你的。”尤格里可惜道。   “呃……”清晨的阳光没有紫外线,就像毛茸茸的鹅绒扫在桑月的脸上。   尤格里手里拿着Veneno的钥匙,冲着桑月晃晃:“带你去吃点东西吧?这次我来开车。”   桑月也没跟他争,刚好自己刚醒过来浑身没有什么劲儿,还得缓一缓别回头开车出了什么交通事故。   她没坐副驾驶座,而是整个人横躺在后车厢里继续补觉,耳朵里听着尤格里在前面一边开车一边跟自己闲谈。   组织里面的酬劳是跟任务金额相关的。   会抽取每次任务的百分之三十金额,跟出任务的组织成员分。而这次绑架这个棒球手,那三个成员每个人能分到至少两百万。   “有个家伙分的多一点,他在绑架的时候冲的最猛,还因为这而受了一点伤。也不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这么拼。   听贝尔摩德说,他从一进入组织就是一个蛮疯狂的人,做了很多出格的事,有些事还非常危险,或许是一个很喜欢挑战的家伙吧。他每一个任务完成的都非常好,这几天贝尔摩德关注他都比关注我还要多了呢……”   尤格里本来是想要跟自己的亲亲希歌尔酒吐槽一下,可没想到她对这个人竟然格外感兴趣:“受伤了?”   昨天晚上,那个握着她手的质感明明那么清晰。   而且她还能闻到来自于对方身上的血腥气,以及在强烈黑暗中却好像自带柔光的双眸,盯着她的时候那种紧紧缠绕的紧密感。   不会吧……   “是呢,听说贝尔摩德夸奖,说是推理能力、洞察能力、情报收集能力都是顶尖的专家。连这次那个绑架目标明星棒球选手也是他提供的信息,boss对这次绑架事件的完成度非常满意,还问贝尔摩德要了他的资料。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有资格跟我们见面了。”   推理能力、洞察能力、情报收集能力都是顶尖的专家   没错了!是他!!   桑月开始慌。   boss都开始要资料的意思,就代表着准备赐名了。   卧槽,他这升职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本来以为,按照组织这种路过河边看到一条狗,生怕它会咬伤自己都要提前把狗弄死的精神,肯定会对这批新人各种试探、各种排查。   但是……boss居然这么放心安室透吗?   为什么啊!?   以为会再过两年才能跟安室透见面的桑月有些崩溃。   现在尤格里还没处理掉呢。   不行,危险!大危险!   桑月在后车厢里开始琢磨,怎么尽快把尤格里弄死。   尤格里在前面开始琢磨,怎么跟自己心爱的亲亲希歌尔酒双宿双飞。   他的声音混着Veneno的引擎声,在桑月的耳边犹如磨牙一般传来:“希歌尔,我发现了一个‘宝藏’,这个‘宝藏’我很想跟你一起共享,是能让我们永永远远都在一起的梦幻般的东西。   但是现在还不行,阻挠这件事的人太多了。但是你放心我会全部干掉,你也会做好和我永远不分开的准备吧……”   他的声音有着一种忍不住的愉悦。   就像是一个考完了试欣喜若狂回家跟妈妈汇报成绩的孩子。但是会警觉一切超越自己班级排名,凡是让他得不到第一的家伙都要清理掉。   他要做妈妈心目当中的NO.1。   桑月抬头看着他的后劲发梢,似乎特意修剪过的弄到了肩膀后方,在脑袋后面绑了一个很小的马尾。   但马尾下面还垂着一些碎发,这是很多朋克男孩很喜欢留得狼尾发型。   看似温顺,但野性难驯。   这个小狼崽绝对没有看上去的甜美可人。   他的声音温柔而又深情,无论是吐出什么样的音节,都在用一种求婚的语气和桑月交流。   “你剪头发了?”她难得的关心了一下尤格里。   尤格里欣喜若狂:“是啊,贝尔摩德建议的,好看吧?”   “什么时候剪得?”   “昨天晚上组织里来了一个也留着长黑发的男人,怪让我不高兴的。所以就去换了一个发型……不过你也真绝情啊,到现在才发现。”   “有一个长发男?叫什么?”桑月来了兴致,不会是某位FBI插?进来的卧底王牌先生、安室透的死对头吧?如果是的话就太好了,得提前去抱成团沟通情报啊!   尤格里看了一眼后视镜,眼角的笑容微微收了收:“不要对别的男人过问这么多啊,希歌尔。”   “呃……”桑月。   如果按照之前桑月的性格,在听到尤格里这种酸溜溜的语气根本不会有任何情绪变化,只会一脸“爱说不说不说拉倒”的态度,继续躺回去睡觉。   但是现在不一样。   既然FBI加入进来了,那么她得好好利用一下。   桑月在后车厢里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满脸窃羞好奇的往前凑了凑,附身把手搭在尤格里的肩膀上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宽肩。   掌心下的肩膀明显僵硬了起来,他的呼吸开始有了细微变化,侧头看桑月的时候那张精致绝美的笑容猛击他的心脏。   “如果我非要问的话,你确定不跟我说吗?”   尤格里没受住,下意识地踩了刹车。   车厢内的惯性使得桑月身体往前倾了一下,茶灰色的发梢撩在尤格里的耳畔,带着一种在重云海阔炸开的芬芳。   他捧着桑月近在咫尺的脸,樱红的唇瓣渴望地颤抖,闭眼往前探头。   桑月一把把他推开,她吐撒在尤格里面容上的呼吸也瞬间消失。   尤格里的心也跟着抽空,委屈巴巴地看着又坐会后车厢里的女人:“好吧好吧好吧,你要想知道的话,我去给你调查一下。”   “那你快一点。”桑月抱着手臂,变脸迅速地依靠在左车厢望着外面的风景。   “那家伙长得蛮帅的,你可不能喜欢他啊。”尤格里嘟囔。   “有多帅?”   “比那个养了你十年的Gin帅。”   桑月嘁笑一声,没搭腔。   原着里面,赤井秀一化名为诸星大潜入组织,据说坐到了地位和Gin持平的水准,二人一黑一白、磕碎了无数少女的乙女心。   桑月对赤井秀一没什么兴趣,但是对FBI兴趣很足。   FBI对尤格里这个组织核心成员应该也非常感兴趣吧,把尤格里交给FBI是不是能让FBI跟她站在统一战线呢?   见桑月好像有些不高兴,尤格里想着怎么能让自己这个可爱的希歌尔酒开心一点,他聊到了桑月在警察学校里认识的那几个人。   “那个叫夏山的女人是希歌尔的好友吧,我对她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之前绑架她也是组织的命令。   看在她对你这么好的份上、又在警校里陪伴了你这么久稍微有点作用。我得提醒你一下,她最近有些不太安分哦,引起了贝尔摩德的注意呢。”   桑月凝眉:“为什么?”   “之前有几个‘Moitres’的成员落网,她在警视厅里对‘Moitres’的一些成员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结果还真让她逼问除了些有关于组织的线索。”   “呃……”桑月。   夏山迎你可以啊你,这么多公安没问出来的东西,你都能问出来。   出息了啊你!   怎么偏偏旁的不灵,光这方面的东西灵呢?   不行,得让景光知会她一声不要再查组织的事了。   但桑月知道,基本上应该没什么用。   组织里面是下了死命令的,凡是在调查“Moitres”相关事宜的任何红方,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夏山迎调查这件事,不仅仅是因为桑月的缘故还有她那个被组织暗杀掉的父亲。   思来想去,桑月觉得自己等不到小柯长大了。   她必须得主动出击!   有了景光这个智囊团在后面出谋划策,桑月立刻制定了一系列如何跟赤井秀一抱团、并且成功说服他相信自己是假酒、愿意跟她一起携手处理尤格里的计划。   这为数不长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尤格里也没有来烦他,似乎在忙着有关于那天在车上跟桑月所说的“宝藏”之事。   只是桑月没想到的是,在她找上赤井秀一准备谈合作怎么弄走尤格里的时候,Gin的一通电话把她叫到了钟楼。   这通电话非常着急,桑月甚至连多嘴问一句的机会都没有,就被Gin挂断了电话。   黑色钟楼是Gin经常去的地方,爱丽丝在被Gin安排送进警察学校之前也在这里住了很久。   狭小的楼梯让人很没有安全感,桑月踩在上面的时候,都能隔着皮鞋感觉到来自地板上的冰冷质感。   这里好像是完全被隔离出来的一个世界,就算有人在这里呐喊、尖叫、求饶,都不会让附近的人发现。   桑月站在虚掩的大门前,隐约闻到门内有徐徐流淌的烟丝,Gin和另一个男人在里面说话,好像讨论到了什么“俄罗斯的宝藏”。   她推门进去,屋内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被四四方方的窗戢割裂成一块块的夜色,白森森的牙尖咬着一根烟,背对着桑月的Gin。   一个是斜坐在沙发背上,肩膀扛着一个枪包指尖捏着烟丝面无表情的……赤井秀一。   桑月见到赤井秀一的时候,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三番。   卧槽,长发阿卡伊好帅啊!   绿眸瞳孔傲然而又冷漠,烟丝点燃他白种人的肤色,仿佛浑然天成的白玉。   他和桑月对视的时候,眼尾里面都是一种尤为孤傲的清雅脱俗。   明明都是长发,尤格里过分女气阴柔,而他却英气逼人。   太帅了、太帅了。   打量地视线只有一秒,桑月立刻进入爱丽丝状态,走到Gin的身边伸手抄进他的口袋里,握住他藏在里面的大手。   这是爱丽丝最喜欢做的一个动作,仿佛这个大大的风衣里面,是属于爱丽丝和Gin的小秘密。   “Gin,是什么事?”桑月开口,这么着急把她叫过来。   Gin微微垂首,点掉手里的烟灰。   薄薄的烟丝混着星星点点的火光脱落,伴随着的还有Gin犹如凉砂一般的声音:“一会儿还有一个家伙来,等他到了一起说。”   “唔。”桑月垂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沙发上的长发帅哥。声音低弱而又乖顺,伏在Gin的面前小声问。“是谁啊。”   “波本。”   “嗯?!”桑月。   “真抱歉。”门外传来一个轻扬而又一点歉意都没有的少年音。   这个声音还是记忆当中的那样清爽干净,大门拉开一条缝,屋内浅薄的光印在他蜜砂糖色的深色肌肤上,帽檐下盖着的金色额发浅搭在他鼻尖,他的笑容像是少年一样天真无邪,却在看到屋内那个女人的时候染了一层被诅咒了的黑暗疯狂。   他看着桑月,一字一句的说。   “让你久等了。”   “Gin。” 第108章   如果眼神能杀人。   桑月在那紫灰色的瞳孔里面早就死了千百转回,被里面云卷海阔的雷霆骤雨吹散,变成一团风雨飘摇的木船。   他、他……   他正在用眼神挖着桑月的神志,笑容轻佻而又漠然。   桑月的手伸在Gin的风衣口袋里,原本正在摩挲着他粗糙的手背和宽大的指骨,之前都是爱丽丝主动去握着他,而他的手里永远都只掐着烟。   但是今天,也不知道Gin是怎么想的,竟然在风衣口袋里反握住了桑月的手。   她的手很小,就像是一个小面团。   原来这个手的质感是这样的吗?   明明有请了最好的女特种兵教她格斗术,怎么还像一个千金大小姐的手、柔软无骨而又细腻纤滑,连一点伤口都没有。   Gin把她的手拿出来却没有松开,微微侧首看着旁边的女人沉声说:“你的手为什么在发抖?”   “呃……”她在抖吗?   桑月也不知道。   Gin这样敏感的人感觉到她在发抖,那可能真的在抖吧。   桑月的手在被一道如火团的目光注视,不到片刻就将自己的手和Gin的手同时烧成飞灰。   在这种注目下,她又不敢把手从Gin哪儿抽回来。   让自己夹在那道紫灰色眸光的缝隙中生存。   圆月在夜幕中探头,露出了一小束月光落在那个宽大黑衣强壮如山的男人以及他身边那个身材瘦小、体格羸弱的女人。二人肩并着肩,亦如组织里面所流传的那样亲密无间。   她声音纤小,低声道:“冷。”   Gin把他的帽子盖在了桑月的头上。然后转身对着屋子里另外两个男人说:“她就是希歌尔,过来认识一下。”   “呃……”桑月的手扶着他那有些夸张的黑帽,帽子的宽度快要耷拉到她的鼻梁上,伸手扶了一下才没有完全遮住她的脸。   她根本不敢看安室透的眼神,但是却知道自己和他的距离在逐渐拉近。   一步、两步、三步。   他穿着一双皮质的尖头男士皮靴,在桑月面前半米处停下,踩在桑月的心肉上。   轻轻从鼻尖挤出一似笑音,听不出什么喜怒,用猎人打量着自己捕捉到的小猎物目光瞅着桑月。   “希歌尔?”   安室透用疏离而又漠然的语调,睥睨着这个把脸藏在帽檐里面的女人,冷淡沉稳的懒散道:“真是久闻大名了。”   在这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里,桑月表面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内心已经是重锤击鼓咚咚狂跳。   天哪。   他不怕吗?   不怕希歌尔捅出他是日本警察的身份吗?   怎么敢这样堂而皇之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难道是知道了……纱月爱丽丝这个身份?   这不可能啊,纱月爱丽丝的身份是绝密的,所有知道的人都签订了绝密协议,倘若泄露的话那就是间谍罪。   人们都说公安干好了进医院、干得不好了进监狱。   确实如此。   他双手抄在裤兜里,上身穿着一件很帅气的英式小格衬衫、下身米白色长裤裹着纤长的双腿,一点要跟桑月握手的意思都没有。   所谓的打招呼,确实就只是一个打招呼。   桑月噎地难受,别过脸去:“哦。”   哦?   安室透被气笑了。   她的头发留长了,好像从警校毕业后就一直没有修剪,比一个月前在医院病房里见到的还要长一点。   长到了胸前,多了几分知性和熟质。   是啊,一年了。   一年未见,她又跟那个男人呆在了一起。   只是安室透不知道,此时此刻桑月对Gin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所有小女人的爱慕和眷恋,全部都是另一种隐藏。   “听说希歌尔小姐和Gin的关系匪浅,今天见到看样子是真的呢。”   安室透声音平淡,好像再说这一件自己毫不在意的八卦,意味深长。   “Gin放心让你‘小女友’跟我们这两个大男人,一起去俄罗斯出任务吗?”   小女友?   俄罗斯?   桑月手拂了一下头上的帽子,碰巧让眼前的视野开阔到能看到安室透的眼神。   他的眼睛里有细浪拍岸,紫海深洲,着残忍而又混沌的色彩,在没有一点光线的黑暗中调动着曾经细数的过往。   属于有栖桑月和降谷零的曾经。   都变成了波本口中“Gin的小女友”。   旁边轻嗤一声,在旁边看了半天戏,和Gin一起制造二手烟的某位FBI王牌先生、代号为莱伊的人开口:“怎么,你喜欢希歌尔小姐这种类型?”   安室透耸肩:“那可真不巧,我喜欢的类型完全不是这种。”   “呃……”这种好像去挑选什么东西的语气,让桑月非常难堪。   行啊你降谷零,这句话我记住了。   “是吗?”莱伊轻笑一声,绿眸撇着二人。“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认识呢。”   桑月下意识地一震,庆幸Gin背朝着自己,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   但这种慌乱落在眼神毒辣莱伊的眼中,变得破绽无限巨大。   安室透瞥了眼桑月,眼锋似刀:“我哪儿有这样的荣幸。”   和安室透双目对垒之下,她第一次败下了阵。   这种愧疚感是源自于半年前的飙车事件,桑月自知理亏也无话可说。   桑月迅速收了自己的情绪,装作无佯地朝着沙发上的Gin走过去,依靠着Gin坐下:“Gin,他们是新成员?”   眼睛里面只有Gin,别人的话听都不听这是爱丽丝的人设。   桑月也不管莱伊看出了什么、更不问安室透心里会怎么想,目光如春风化雨地看着没有Gin。   千千万万不能让Gin看出来什么。   “嗯,波本、莱伊。上个月刚获得代号的成员,你跟他们去一趟俄罗斯。”   上个月?   那不就是绑架棒球球员的那个时间点吗?   所以说,是因为那件事成功完成,二人才获得了代号?   桑月在心理左右思量,又问:“俄罗斯?去做什么?”   “调查一件事,找那位先生的东西。”Gin指尖捏着烟丝,轻轻点了点烟头。   烟灰飘散,落在木制地板上,烫出一小簇黑色烧痕。   Gin没再说了,跟桑月打了一个谜语。   桑月一脸茫然的看着Gin,还在等着Gin继续说呢,结果Gin也微微侧首狐疑地看着她。   在和那冷冽非常的瞳孔里碰撞的时候,桑月的脑袋里面仿佛瞬间通电般猛然一震,连带着后脊发寒、全身冒汗。   Gin说的那个东西,爱丽丝知道是什么!!   草啊,她不知道啊!!   桑月的脸色煞白,幸亏Gin的帽子够大,半遮住她大半张脸。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清澈而又温柔:“之前你不是去过一次么?”   “没查到。”Gin说。“那个东西丢失的太久、不知道经过多少人手。”   桑月乖顺低首:“那我……”   “别担心,伏特加跟你一起去。”Gin说出这个人的名字时,桑月大大的松了口气。   在“二师兄”团体里面,伏特加算是很好欺负的一个了。   他是个没脑子的,随便套几句就能问出点东西来。   太好了太好了。   桑月忍住喜上眉梢的情绪,故作为难道:“时限多久?”   这句话问的是去俄罗斯找这个东西,给她多长时间。   “找到为止。”Gin微微扬首,他的银发像瀑布一般倾洒。   喉结尖锐如刀,在极薄的脖颈血管里滚动,泛青的血管在他纤长的后颈上犹如盘曲的枝桠。低哑的声音,从里面流淌出来,仿佛被恶魔亲吻过的声带。   话语消散在桑月的耳中,翻译一下。   那就是:“找不到就别回来了。”   桑月也没敢反驳,语气稀松平常:“嗯,知道了。”   对面的另外两瓶酒,帅气逼人,绿眸、紫灰眸都在看着这一男一女二人。   Gin身型未动半分,伸手揽过桑月的肩膀往自己怀里用力一带。   桑月瞳孔惊慌,顺着Gin的力量歪向他。   空气都凝固了。   整个房间里的所有建筑物仿佛都因为那个搭在桑月肩膀上的手,而变成混沌废墟在安室透的心口炸开。   他的怀里就揣着一支枪,只要伸手一摸就能立刻掏出来射杀所有人。   理智和情感同时被挤压揉碎,像是被某个肉食性动物撕咬啃食了一般,在安室透的眼睛里面化成喷火的浓烟。   桑月看着Gin越来越逼近的帅脸,心猿意马下意识的想,这他妈要是亲上了自己是拒绝还是不拒绝啊。   这要是按照爱丽丝的人设,她可是巴不得立刻就跟Gin去滚床单啊。   可Gin的嘴唇却越过她的嘴唇停在她的耳边。   用极低、极沉的声音说道。   “盯着他们。”   他们。   指的是莱伊和波本。   桑月忙不迭地点头。   原来是让她看着点儿这俩新威士忌成员。   那好说,对组织绝对的忠心耿耿、披肝沥胆。   在Gin嘴唇擦过她耳畔的时候,桑月连行动报告死命夸波本和莱伊的词儿都想好了。   Gin看着她精致而又眉眼的五官,眸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清亮、滴澈。曾经那犹如废墟般满目疮痍的眼,万物复苏、星芒含水。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养的这个小崽很漂亮,12岁的时候就是经常惹麻烦的美貌。   为了她这张脸,Gin增添了不少场打架次数。但是长大以后,似乎因为这有了神采的眼睛更加美丽。   有一句话,Gin没说出口就被boss叫走。   那就是,如果莱伊和波本对你不老实就让伏特加直接杀掉,他去和boss汇报。   Gin离开后,伏特加站在门口没走。   两男一女在钟楼会议厅里,静若寒蝉、鸦雀无声。   莱伊抽完了第二根烟,指尖依靠在沙发背上轻轻摩挲着葱白的指骨,旁边依靠着一个半人高的狙?击枪包。   绿眸扫过正瞧着外面风景的安室透,和端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叫希歌尔的女人。   他的判断绝对不会出错。   希歌尔和波本认识,而且是在Gin不知道的情况下彼此有交际。   而安室透也明白,他的理智已经克制到了极限。   她对那个人的顺从、乖巧、服帖,把安室透推向坠入黑暗的深渊。   他侧对着桑月,没有说话,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捆扎在低气压山峦里的压迫感。   死一样的寂静,让桑月芒刺在背。   这伏特加还站在门口听着呢,作为组织里的“元老”,她是不是得代表组织,跟这两个新人说两句啊?可是说什么呢?   这次任务是什么她都不知道啊,Gin到底让她找什么东西啊!! 第109章   脑袋凌乱之间,景光犹如神一般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给三月提供了很多的线索。   她把景光之前从伊达航那里听来的消息,在脑袋里面做了一个整理。   34年前的黄昏别馆,boss母亲留下来的宝藏、俄罗斯。   消息串在一起,刚好能穿成一条信息链。   34年前,Boss聚集了一群侦探到黄昏别馆寻找自己母亲留下来的宝藏。   从原着的剧情里面来看,那些侦探都没有找到,并且还全部相继死亡。   然而,通过伊达航在警视厅里面调查了一些关于俄罗斯人所提供的信息来看,这个宝藏很有可能被俄罗斯的那个组织带走。   虽然不知道这个宝藏是怎么落到俄罗斯人手里的。但是明显boss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并且派了很多的人前往俄罗斯。   包括前段时间去了俄罗斯的Gin,也都是为了替boss寻找宝藏。   虽然Gin无功而返,但是boss明显还没有放弃。所以才让桑月成了第二个执行该任务的人选。   可是现在问题来了,桑月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宝藏是什么。   在名柯的原着里面,这个宝藏也没有明确的说明,甚至都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物件。   思来想去,桑月觉得或许应该问问景光,让他给自己参谋参谋。   作为“孔明”的弟弟,桑月觉得景光的各方面能力丝毫不逊于兄。   这一年来,她自己有任何琢磨不透的事情,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都会请教景光。   凡是景光给她出的主意,没有一个是错的。   可以说,她能在组织里呆这么久不暴露,绝对有景光的一份功勋章。   有的时候,桑月都觉得自己可能是代替了景光命运里卧底的位置。   这也挺好的,至少保证景光不会的死。   正打算回头抽空跟景光通个电话,让他帮自己推理一下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以及自己见到了安室透。   手机都还没有来得及拿出来,就看到门口的伏特加推门而入,站在桑月的面前俯首说道:“登机的时间到了,车在楼下,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嗯?”桑月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这么着急?”   这句话的另外一个意思是,她好多东西还没准备呢。   伏特加:“Gin大哥希望我们能够珍惜时间,俄罗斯那边居住的地方什么都有,就算没有的,我们可以到那里再买。”   好吧。   桑月起身,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另外两个大男人,那两个人都没有在看她。   一想到自己将要跟这两个家伙在俄罗斯那里,不知道呆多久,桑月的内心有一点点崩溃。   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桑月瞅了一眼憨厚皮实的伏特加:“走吧。”   ?   Gin从钟楼下来之后,走上了旁边贝尔摩德的车,坐在后车厢里后,伸手接过前面驾驶座上贝尔摩德递过来的烟丝。   这是女士的烟,烟嘴是巧克力色的,味道也非常的好闻,犹如一根奶油巧克力棒而不是烟。   Gin把烟丝咬在齿间,轻轻地嗅了一下烟丝的味道,里面的焦?油不多,抽起来没有什么劲儿。   “把你的‘小怪物’送走了?”贝尔摩德附身趴在方向盘上,慵懒地点着烟灰,让车厢内都充满烟丝的甜香味。   后车厢的人没有说话,贝尔摩德感觉到了一些低气压,她哼笑一声:“切,每次这么说她你都不高兴。这么心疼她,还让她去找那个东西?连你都找不到的……噢我知道了,你是想让她戴罪立功?是吧?Gin?”   贝尔摩德真的很聪明,Gin也不想瞒着她。   没错,贝尔摩德说对了。   戴得是警校卧底失败的罪,立得是帮boss把那个东西找回来的功。   先把希歌尔支去俄罗斯,让boss找不到她的人怪罪,在俄罗斯待一段时间等boss气消。   反正那个东西派去了这么多人都找不到,连Gin都出马也没得到什么结果,boss也不会寄希望于希歌尔的。   等过几个月再找一个借口把希歌尔召回来,boss也会看在希歌尔卖力的份上饶恕她。   “真是好打算啊,Gin。还把boss最近看上的两个人派过去,美其名曰说是帮她一起找,实际上是让那俩人保护她对吧?”   贝尔摩德侧首看着后面的人,笑容暧昧。“你对她可真好,可你养的这个小崽最近似乎有些小叛逆噢。”   连贝尔摩德都看出来了。   她一直都很奇怪,一个月之前本来应该是希歌尔去参与的绑架事件,因为希歌尔喝了酒而就此作罢。   虽然尤格里不知道希歌尔不能喝酒,但是希歌尔自己知道她的体格,为什么还会去喝酒呢?   不会是为了故意躲避出任务吧?   Gin也不遮掩,声线清冷:“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只有12岁,和她对视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我的同类。”   她……和Gin一样孤独。   这个世界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人了解他们,明白他们。   他们彼此依偎、互相扶持。   就像是雪地里面顽强生存的两朵枯草。根茎缠绕在一起,彼此取暖才能保证谁都生存。   可是最近,他感觉希歌尔变了,骨子里的东西变了。   两只枯草之中的她,开始学会了独立生存,完全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依附着Gin。   这是以前的希歌尔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可现在的希歌尔做到了。   曾经的彼此依附,在抛弃了他们的世道当中相互取暖。   现在的她自主顽强,不再害怕冰天雪地的寒风刺骨。   枯草是不会爱上枯草的,因为他们是同类,缠绕在一起只能是陪伴而不会更加欢愉。   但枯草会爱上一朵明艳生机的花,被那种屹立寒风、明艳飞扬的色调吸引。   当陪伴变成了吸引。   Gin开始感觉到奇怪。   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从那冰冷的河里、万丈的深渊中爬到了四季如春的朝阳之中。   贝尔摩德看着车前玻璃外面的景色,艳红色的长指甲中间夹着烟丝,白烟徐徐,像是Gin的发丝。   “Gin,老实说把希歌尔送去警察学校卧底,这个打算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动了对不对?给她找催眠师治疗超忆症并发症、请女特种兵教她射击、格斗和侦查,这十年里面也不让她参与什么任务,目的就是保留干净的背景,为了培养她成警察把她送去做‘内鬼’。也是因为怕她对你留恋太深,所以一直对她的喜欢没有任何回馈。”   贝尔摩德很懂,她能看懂Gin的所有盘算。   当时希歌尔听到自己要去考警校的时候,的确有些不情愿,可还是没有拗过Gin的要求。   Gin不知道,真正的爱丽丝、希歌尔,是为了留在他的身边才故意落选。   哪怕会被boss斥责惩罚,她也一点都不在乎。   贝尔摩德笑声更加恣意:“多可怜的‘小怪物’,早早的就被你当成了一个打进警察队伍里面的子?弹,可她还浑然不知对你迷恋成那个样子。”   她的嘲讽让Gin非常不爽,身后的低气压已经逼近贝尔摩德的命门,可她却浑然不顾地嘁笑。   “Gin啊,我觉得你应该要开始害怕。害怕你养的这个小崽子不再是你的同类。害怕她找到了自己的救赎和天使,害怕你再一次不得不对着她开枪,射杀自己的同类。”   一个冰凉的金属物,抵在贝尔摩德的颈后。   那种熟悉的感觉,带着硝烟的致死气息。   贝尔摩德在枪口的顶着下,只能摊手示弱:“哎呀,生气了?开个玩笑而已,这个世界上哪儿有什么救赎和天使。”   Gin没有说话,如果不是车厢里面的烟丝味道过分浓郁,很容易让人忘记后车厢里还坐着一个人。   贝尔摩德往后一仰,依靠在车座被上,伸手撩拨了一下淡金色的长发。   她像是浴后般懒散地伸了个懒腰,美目撇着苍穹之上已经飞起的一道白色机云线,笑着说出非常苦涩的调侃。   “至少我从未见过天使,天使也从未对我笑过一次。”   Gin没有收回自己手里的枪,枪口撩拨了一下贝尔摩德的长发,露出她美妙的肩颈和细腻的肌肤。   以前,Gin一直都觉得希歌尔还是个孩子,没有贝尔摩德这么有女人味,好像熟透的苹果能轻易撩拨起任何一个男人最根本的欲?望。   可是最近他才发现。   当初那个被他从河里捞上来的孩子,也变成了一个女人。   “希歌尔不会背叛我。”他笃定道。   贝尔摩德饶有兴致:“凡事都有万一,到时候你会怎样?最讨厌背叛的Gin?”   他没有一丝犹豫。   “我会把她送回十年前那条河里。”   ?   桑月一点都不觉得Gin把自己多年御用司机伏特加拨给自己,是处于一个关心爱护的心态。   这是监视。   绝对是让伏特加监视自己。   不过必须要称赞一句,伏特加的车技真的很稳当,桑月坐在副驾驶座上犹如站在平地里一样,四平八稳地享受着车子的速度在往前行驶。   车窗外面的风景转瞬即逝。   亦如她滋味百态的内心。   他们才刚刚准备出发,桑月就已经觉得度日如年。   未来还不知道,要在俄罗斯呆多久。   车厢里四个人,波本和莱伊坐在后面。   死一样的寂静,没有人说话,就导致了车辆引擎声非常清晰。   伏特加跟着Gin这么多年,养成了领导不说话自己绝对不插嘴的好习惯。而这四个人里面等级最高的希歌尔小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斜后方有一双眼,好像锁定在桑月身上似的,堂而皇之而又分毫不挪。   她也不敢回头,怕看到安室透那副冰冷无色的目光。   桑月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跟他这么多日以来,第一次见面的场面竟然是这样。   安室透也没想到,这家伙真的不记得一个月前自己去医院里的事情。   是了,一年前能够说走就走,一些“不重要”的事说忘就忘也很正常呢。   莱伊手臂靠在车窗前,侧脸睥笑旁边的金发组织成员,打破沉默:“你的伤都好了吧。”   桑月支起耳朵。   伤?噢,是一个月前绑架那个棒球球员的时候,波本身上受的伤吧。   安室透知道这家伙才没那么好心来关怀自己,也不需要一个臭屁的组织成员来关心自己,他挑起眼刀看着莱伊:“放心,只要你不拖后腿,我们就可以尽快完成任务回来。”   桑月在前排吃瓜。   这个一见面就开呛的对冲体格,是你俩骨子里面天生宿敌的特性吗?   莱伊哼笑一声,满脸不屑:“我想你可能忘记了,上次的任务里面到底是谁在拖后腿。”   安室透承认,自己为了能够进入组织里的医院疗伤,使了一些小手段。   但这也轮不到一个组织成员来指摘自己。尤其是这个美国佬还一副高贵冷艳的姿态,看着就让人来气。   安室透笑容带着危险,摆开一副要在车厢里动手的姿态:“你想活动活动吗?”   “好啊,波本老弟。”莱伊应和下来。   伏特加有些难受了,Gin老大在的时候是最讨厌组织成员在自己面前争吵搏斗的,他会直接朝着二人开枪让世界安静。   但是现在坐在他旁边的毕竟不是Gin老大。   伏特加看着副驾驶座上的希歌尔,一脸“你不管管吗”。   希歌尔没看他,眼睛瞥着外面的风景,一副“我可管不了”。   这两个人一见面就喜欢争锋相对,男人之间的事当然要让男人自己去解决,她才不想管。   但是伏特加也是一个男人,只能以一个老员工的姿态,开口阻挠:“你们要是在这里打起来的话,会引起条子注意的。”   桑月没好意思跟伏特加说,你熬了这么多年还一直都是Gin身边的老司机,人家俩人要不了几天都能跟你的Gin大哥平起平坐了。   桑月知道安室透一直憋着一股气,而赤井秀一也不知道自己和安室透的公安身份,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信任还吉吉可危,尤其是还加着一个真酒伏特加。   或许是来自于女人天性的一种直觉吧,桑月觉得琴酒好像开始觉得自己有一些不对劲了。   毕竟人家跟爱丽丝两个人相处了十年,这十年里面朝夕相处,对爱丽丝一定非常的熟悉。   桑月也明白自己的这个身份,在Gin的面前能多瞒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   伏特加的存在就有一些尴尬,桑月觉得像是Gin安排在几个人之间的另一个眼线。   她得做点样子给伏特加看,这也相当于给Gin看。   桑月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故意说道:“伏特加,别拦着。打,让他们打,打死一个还省了组织一份飞机票钱。”   伏特加恍然大悟,希歌尔小姐言之有理。   “嗯?”波本。   “嗯?”莱伊。 第110章   看过原着知道莱伊是FBI身份的桑月没把他当成外人,安室透就更不用说了,唯一要避着点的就是正在开车的二傻子。   为了维护好爱丽丝性格寡淡的人设,桑月把声音压到很低的区域,满不在意道:“不过我建议你们还是到了俄罗斯再打比较好,那里地方大。车厢里面施展不开,还容易误伤我。”   “呃……”伏特加。   四个人里面最有份量的一个人开口了。不管是身为前男友的安室透还是刚得到代号的莱伊。   都得多少给点面子。   气氛因为桑月的这句话更怪了。   莱伊第一件事就是捏出自己口袋里的烟盒和火柴盒,沉沉地吸一口苦烟。然后眯眼打量着那个活在组织传闻里面的希歌尔。   Gin作为组织里面的核心成员,而且最近这些年也经常替boss做各种事,和很多基层成员打过交道。   他们都说Gin的身边经常会跟着一个不爱说话的女孩,长得很漂亮但是是一个木头美人,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起什么反应。   好像天生没有情绪似的,但经常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狂、攻击性十足。   很多成员都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应激,然后就会被她当成靶子虐打和伤害。   对此Gin从来不会加以制止。   甚至还会把一些任务失败的成员当成奖励给希歌尔,让她恣意宣泄自己的内心渴?望。   如果Gin是那个暴徒,希歌尔就是他手里的刀。   可是刚才在钟楼会馆里面的时候,莱伊明显感觉到这个叫希歌尔的女人和Gin之间没有外人描述的这么亲密。   Gin拉她耳鬓厮磨的那一下,在场的三个人一个在看着窗外当不在意、一个酷的要死侧对着希歌尔。   二人都没注意到希歌尔的表情。   只有莱伊看到了。   她眼睛里的错愕和下意识地瞳孔骤缩。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那种疏离和抗拒是装不出来的。   那些温顺和乖巧的应答,就像是在模仿另一个人。   希歌尔藏着很多秘密啊。   另一边的安室透鼻尖挤出一哼,看着车厢外面的风景。   桑月依靠在车背上,继续装死。   莱伊一根烟抽完,聊有兴致道:“听说希歌尔小姐不爱说话,也厌恶与人交流。本以为这次去俄罗斯大概是个很无趣的任务,没想到还挺简单健谈的。”   安室透压着心里的一团热火,心道,不爱说话?以前在男警堆里没人比她吃得开。   伏特加攥着方向盘,心里记着Gin大哥的交代、要跟这两个新获得代号的成员多交流刺探一下背景和人际关系,跟着聊道:“Gin大哥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所以希歌尔在Gin大哥面前一直都很安静。”   “呃……”桑月。   伏特加越说越来劲:“希歌尔跟Gin大哥认识了十年,从12岁的时候就跟在Gin大哥身边。Gin大哥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教给希歌尔,去年生日的时候亲自去车展给希歌尔拍卖下了一辆兰博基尼,连希歌尔这个代号都是Gin大哥想的。如果这次不是Gin大哥来布置任务的话,你们可能都见不到她。”   毕竟组织里面的人都知道。   希歌尔连boss的任务都不听,只听Gin一个人的。   “呃……”桑月,我求求你了你闭嘴吧。   “真是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安室透语气冷薄,气音轻佻而又揶揄的问。   “我看Gin好像跟贝尔摩德的关系很不一般,还以为希歌尔小姐生命里也不是只有Gin这一个男人,这样来看的话不会是什么离奇古怪的三角恋吧?”   桑月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的时候整个人都开始变得不好起来。   他故意的吧!   安室透故意嘲讽她也就算了,偏偏旁边的伏特加一点看不到桑月铁青的脸色,以为桑月是在因为波本的那句“Gin好像跟贝尔摩德关系不一般”而生气,赶紧哄一哄自己Gin大哥养大的小崽子。   “倒也不是,尤格里对希歌尔可是一见倾心,这一年天天十二个月有十一个月零29天都缠着希歌尔。   之前有个非常轻松的置放炸弹勒索金本来是尤格里任务,他也让给了希歌尔。但是希歌尔对他可不敢什么兴趣,毕竟Gin大哥才是希歌尔的类型。”   桑月忍不住了:“伏特加,你不觉得你的话在新人面前有点太多了吗?”   伏特加赶紧噤声,噢对哦,Gin大哥让他打探一下这两个新成员的信息,结果莫名其妙的跟俩人科普起来Gin大哥和希歌尔的事情。完了完了,Gin大哥知道的话肯定要教训他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希歌尔。   希歌尔侧脸紧绷着一个沉闷的弧度,明显是生气了。   但是伏特加没有注意后面那个金发组织成员,脸上的表情更耐人寻味。   安室透知道自己控制不住,所以别过脸去不让旁边的莱伊看到,车窗镜子里面倒映着他沉寂的眼眸,里面好像有粗暴的海风掠过深渊。   十年。   和Gin一起加入了组织,并且受到了组织的命令考入警校。   有栖桑月,如果当初是为了那个男人进入了警校。如果真的对那个男人这么忠心爱慕,为什么现在还装作这样一幅完全不认识他的状态?想要保护他日本警察的身份?   如果是自己人,又是为什么会进入组织十年?并且做到了boss面前最核心成员的位置?   这十年里面,她和Gin这种人形影不离,却又在警校里面和大家这么真诚的交朋友。   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帮了自己和那几个人这么多次……一切的故事发生起点,都在警校开学的第一天。   不管是夏山迎、还是伊藤泽美、小川教官……乃至一些警校里面的其他同僚都说。   警校开学之后的有栖桑月和学前训练营里的判若两人。   这会跟她的超忆症有关吗……   安室透的心声,桑月一个都听不到。   她现在就很想死,伏特加是Gin的人、安室透这会儿明显什么解释都听不进去,她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莱伊。   到了机场之后,在等着伏特加去拿机票的时候,桑月赶紧躲避到了几个人都听不到的区域里,捂着嘴跟景光通了一个电话。   “我现在情况非常不好,景光,救救我!”她差点哭出来。   那边景光的声音非常严肃:“怎么了?”   桑月简单的把整件事大概梳理出来,从自己在钟楼里面见到了Gin和安室透、到接受去俄罗斯调查宝藏的任务、以及刚才在车里面伏特加叨逼叨的那些话事无巨细的都告诉了景光。   景光听完之后,在那边沉默少许。   桑月听到他好听的气泡音似长松了口气,然后开始给自己建议:“你确定那个叫莱伊的人是自己人吗?”   “百分之一万确定,真的不能在真一FBI好兄弟。”桑月信誓旦旦保证。   “公安的身份是绝密的不可以主动泄露,想要让莱伊信任你的话,可能需要一些其他办法。比如暗示……之类的。”   这个也却确实是了。   不管未来小柯和安室透关系多好,但是安室透一次都没有主动告诉过小柯自己公安身份和真名。   当然了,小柯自己猜出来不算。   他们这些做间谍的,在出行之前都会签订绝密协议,一但主动透露身份就是犯罪。   哪怕后面不做卧底,甚至于辞职了,这个绝密协议一直保持到签订人死亡的那天。   否则怎么约束那么多之前做过卧底后面辞职了的?   所以就这件事上面,桑月对莱伊的印象很好,在原着景光公安卧底身份暴露的时候,莱伊冒着违反绝密协议的法规主动向景光透露自己FBI的身份。   抛开混乱的恋爱观和后续一堆阴差阳错导致景光还是死亡不提。   莱伊的这个行为是真想救景光的。   桑月一拍大腿。   想起来原着里面安室透在小柯面前掉码的过程,她立刻心领神会:“我懂了,这就去摘一朵樱花塞莱伊的衣服里。”   “呃……”景光语气平缓,耐心引导:“就算莱伊相信你是公安,但你也不能跟他透露Zero公安的身份,这会让他在警备企划课那里很难办。不过如果你想要让莱伊和我们暂时合作的话,可以让外事情报科出面。”   桑月被他一点拨,忽然醍醐灌顶。   “外事情报科负责和国外情报专局沟通,由外事情报科的人提出和美国FBI合作,再由莱伊的上级跟莱伊下达指令。远比你出面,要合适并且稳当的多。”景光把这中间的关系利害掰开了揉碎了跟桑月分析。   桑月忙不迭地应承:“没错,景光,还是你想的周到。”   “其实你也可以借这个机会让外事情报科向上申请和警备企划课的合作。毕竟这两个部门都是本国的,申请下来要远比和国外的更加轻松。   你们现在在俄罗斯,组织里面的人手递不到这么长,之要小心避开那个叫伏特加的家伙就好。”   桑月非常不高兴的哼了一声:“等等吧。”   “为什么?”   “他居然说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那我还跟他解释个屁啊!”   “呃……”景光有些无奈。“不要赌这种气啊。”   “反正我会看情况跟他解释的,不过我觉得他压根儿就不需要我的解释和帮助,人家现在在组织里面混的好得很呢。”   桑月踢着面前的墙角,一下又一下把它想象成自己的前男友泄愤。“你帮我查一查那个俄罗斯的‘宝藏’事宜,我之前接受过几次催眠,以前的很多事都记不清了。这次被Gin派去俄罗斯找这个东西,我都不知道从何找起。”   “好,我会尽快帮你收集到这方面的情报。”   “太好了。”桑月感激涕零。“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景……”   她咬着景光的名字头音没有说出来,瞳孔里倒映着那个距离她越来越近的人,被他那抱住了桑月灵魂的紫眸吸住,硬生生的把景光名字咽了回去。   安室透站在她面前停下,阴冷的表情从上到下的窥伺着桑月那颗动荡的心脏,说了一句让他的心也跟着犹如刀搅的话。   “希歌尔小姐这是跟自己哪个情人通电话呢?” 第111章   安室透过来的比较晚,就听到了一句“没有有你我可怎么办”。   蠢蠢欲动的暗影在他的眼睛里流转千回。   安室透微抬下颚,眯起的眼角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桑月。   他本以为自己会非常冷静的面对着她,可以像她对待自己这样完全装作不认识。   但是一个月前的那次,在绑架棒球球员的任务里,在听到贝尔摩德和Gin的电话通话里,安室透几乎想都没想就一头扎进集火区,右肩膀上中了一颗子弹被送到组织旗下的医院里接受治疗。   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间。   这一年里面,每一秒钟的揪心担忧都变成了一种束缚住他理智的大山。   当理智被困在牢笼里,释放出来的就是无法安放的情绪。   他坐在病床前,看着熟睡的女人。   手里握着她的手,是冰冷而又柔软的质感。   不像曾经每一次牵手,但确实又是她没有错。   他很想把她叫醒,把一年前的事情问清楚,也很想现在就给风见打电话把她带走。   但是最后的最后,安室透什么都没做。   他拿出湿纸巾,轻柔而又小心的擦掉桑月手里沾染上了地血,捂着中弹的伤口一句话也没说推门离开。   这是他做过最大胆的一个抉择,建立在对有栖桑月的信任之上。   但是在钟楼里面看到Gin和她亲密无间的时候,安室透觉得这也是自己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还不如当时就把她带走,让她恨自己一辈子。   也不想看着她在那个男人面前,佯装柔顺和服帖的各种惺惺作态。   他肺都要气炸了!   世界在这一瞬间鸦雀无声,只有这个人跟桑月面对面。   桑月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莱伊和伏特加,后者虽然是个呆瓜但毕竟在组织里面呆了这么久,又是Gin的人跟Gin直接交流。   她没有理会安室透,径直朝着伏特加和莱伊的位置走。   二人擦肩而过。   桑月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非常熟悉的味道。   他侧脸朦胧而又静默,声音极其低微,如风飘过。   适合他那副居高临下截然不同的低柔声音。   “Tsuki……”   这个声音轻到极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随风而散。   尽管如此,但这足以让桑月几乎完全卸下堡垒。   她抬头看着拿着机票朝自己走过来的伏特加,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这个男人,不动声色的质问:“初次见面,你好像过分关心我的情感史?不觉得太失礼了吗?波本?”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被走过来的伏特加听到。   初次见面四个字,几乎是桑月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她在疯狂跟安室透递话,准备把彼此不认识的这个设定进行到底。   安室透的表情仿佛在无光世界的混沌里冲杀出来,里面露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黎明。   伏特加和莱伊越来越近,安室透的表情非常淡泊云轻,举手投降:“看样子希歌尔小姐好像很不喜欢讨论自己的感情问题。”   桑月没有理他,径直朝着伏特加走去。   伏特加时刻关心着自己Gin大哥养了十年的孩子。毕竟这是Gin大哥这次给他布置的很重要任务。   在登飞机之前。   安室透给风见打了一个电话:“上次我让你查的那个U盘有线索了吗?”   “降谷先生,那个U盘是的磁卡非常特殊,已经递交给相关人士去破译了。不过破译真的很难,如果强行入侵的话里面的东西会被保护系统自毁。”   “绝对不可以毁掉,我要看到全部内容,时间慢一点也没关系。”   安室透叮嘱道,看着站在伏特加身边走进验票区里的那个女人。   反正已经找到她了,时间很充沛他等得起。   “是……”风见的声音在电话另一边非常郑重。   “还有,我要去俄罗斯几天,回来的时间不定。在我离开的这几天,你帮我做几件事……”   安室透一边走着,一边压低了声音在电话里面飞速交代完所有事情,“成为了我执行人的那几个‘Moitres’成员在查的东西非常重要,给他们开辟绿色通道,一切要求全部应允。”   “是。”   “让你的女朋友别再查组织这件事了,她已经引起了贝尔摩德的注意,如果可以派几个人暗中保护一下她。”   安室透这句话说的风见一身冷汗。   “啊?”   波本毕竟是贝尔摩德引荐进来的,贝尔摩德在弄得一些事情波本也略有参与。   风见捧着手机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脑袋里面嗡嗡作响。   “还有最后一件是,警察厅警备局本部长遇害的事情,你把所有的卷宗经过还有参与调查人员的录像都给我准备好,回去我要看。”   风见连连说好,一边跟降谷先生通电话一边脚底下开始狂奔,准备调几个人去完成降谷先生说的这些事。   如果桑月听到这段电话,肯定会对安室透竖起大拇指,每一个都是顶顶要紧的重要事。   但是安室透调查警备局本部长遇害事件并不是因为桑月。   “警备局本部长先生遭人伏击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一年,您怎么想起来重新调查呢?”   风见裕也一边翻阅着档案,一边像个指挥家一样对这漫长的公安们指指点点,开始分配任务。   “这件事是Gin做的,但我不相信Gin有这样的能耐。”安室透语气轻佻,鼻尖吐出来的轻蔑之意都快要溢出来了。“如果没有人在中央指挥部里接应,他怎么可能来去自如?”   风见裕也手机都快端不住了:“您、您是怀疑……”   “之前只是猜测,最近跟贝尔摩德聊了几句之后发现,他们确实安插了‘乌鸦’在警察厅。”   安室透快步走到验票区,扔下一句“就这样,速办”然后把手机挂断放在口袋里。   桑月和伏特加已经进入了候机室,几个人身上没有带任何东西,也不需要去储存。   莱伊指尖捏着最后一根烟丝在齿间,轻轻抿了一口,吐出一点薄烟恋恋不舍地扔掉烟丝。   他身后披散着黑色的长发,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针织帽,右额的一缕卷度很足的额发前搭,有意无意地撇着站在伏特加旁边的那个女人。   这个女人的视线,他也能接收到。   很奇怪。   莱伊从来没有见过她,但是希歌尔好像有一肚子话想要跟他说的样子。而那个叫波本的男人,跟希歌尔之间的关系也很复杂。   在来时的路上,二人说的那番对话也很有趣。   嗯,值得推敲。   莱伊看着姗姗来迟的波本,耐人寻味的吞吐了一下气息,喉结滚动的时候低声炮捻缓开口:“13个小时的路程,我们现在这个时间点到了俄罗斯应该是深夜吧,”伏特加看了一眼时间,应了一声:“啊,是的,刚好是俄罗斯凌晨1点。”   住的地方桑月不担心。   根据组织这种奢靡的风格,再加上希歌尔这个身份在这里,档次绝对不会低于五星级酒店。   但是桑月比较担心去俄罗斯执行的这个任务。   景光那边还没消息呢,桑月只能把矛头指向伏特加这个呆瓜,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有用的线索。   等飞机的时候,桑月端详着气派的飞机造型,从外表看就非常的昂贵,不像是一个航空飞机,而更像是一个帅气的战斗机。   这个飞机的档次都和普通的不太一样,是日本最高档次的航班。   从外面等舱门打开的人群就能看得出来,各个西装革履、上流社会。   旁边还有一个被拥簇着的大肚腩秃瓢,看起来有点外国混血的感觉,脑袋上只挂着几根黄色的小绒毛。   脸皮倒是因为肥胖撑开没有什么褶纹,绷着脸的时候像三十岁,笑起来的时候像四十岁。   身上穿着昂贵的西装但是被他穿出来一种地摊货的质感,酒糟鼻上架着个无框镜片,满脸不耐烦的跟旁边助理抱怨飞机晚点。   而助理们拥簇着他,各种道歉、安慰和宽解。   这群人走在前面熙熙攘攘,呼啦一片看起来气派很足但是却停在了经济舱入座。   有一个长相非常漂亮的空姐朝着桑月走过来,问了一下桑月的座位号。   伏特加报出来之后,空姐看桑月的眼神都变了,脸上堆满了极尽的恭敬和谦和,带着桑月他们几个人去了头等豪华舱。   这架飞机的头等舱很奢华,相当于一个全封闭式的小酒店房间。虽然空间不大但是各种东西应有尽有,皮革躺椅可以完全叠放下来变成一张床。   整体建筑风格来自于日式和风格,横向木板壁隔着两个并在一起的小单间,没一个小单间里面都有免费试用的宝格丽护肤品。   桑月还真有点困了,这次飞俄罗斯13个小时,中间躺在里面睡一觉也不错。   空姐带着桑月到了自己的那个已经不能称之为是“座位”的小隔间,微微附身询问:“您们一共订了四个‘座位’,其中两两分隔,请问您们怎么安排呀?”   双隔间中间有一个咖啡色的小推拉门。如果把这个门拉开的话两个小隔间就会变成了一个类似于双人床的大隔间。   很多国务人员或者是部分非常有钱的社长,会跟自己的夫人订下这种双隔间头等舱。   隔间头等舱里面除了有可以完全放开变成床的躺椅之外,还有很多情绪气氛灯、睡衣睡裤、香薰蜡烛以及各种洗漱用品。   长达13个小时的路程,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按理来说,头等舱单人有单人分配好的位置。   但是这四个人是一起买的也一起来的,其中还有一个是女士,空姐自以为很有眼色的询问桑月。   这三个男人里面有两个帅气逼人,看的空姐面红耳赤,不知道哪一个是……   桑月在三个男人的里面瞟了一眼,拉着长的最不咋地的伏特加往自己“座位”上走。   空姐顿时心领神会地弓腰送着桑月和伏特加,还非常贴心的帮二人拉上了门,顺便提醒一句:“隔间的隔音是140分贝的化纤材质挡隔设计。若是您在休息途中觉得有噪音干扰,随时可以叫我们过来处理。”   正常飞机起飞时候的分贝就是140分贝,这样的单间布置也是为了给客人们最安逸的舒适环境。   但是空姐在这种时候说出了这句话,听到安室透的耳朵里非常不适。   隔音分贝140……安室透瞅着桑月拽着伏特加,头也不回的进入自己的“座位”里,瞳孔发暗。   安室透回头看了一眼身穿深蓝色长风衣的莱伊,又转过脸来眯眼朝着空姐微笑:“我没有跟人坐同座的习惯,可以给我准备一个单间吗?不是头等舱也无所谓。”   空姐被这个笑容弄得迷昏了头,连连说好:“我给您安排。”   这本身就是一种客套话,这种奢华特等舱票价很贵,一次航班基本都没几个人买得起,空姐肯定不能给他调到经济舱,刚好这次航班奢华头等舱没有卖完票,到处都是空“座位”。   飞机起飞之前,空姐给他调了一个刚好就在桑月和伏特加旁边的“位置”。   安室透垂首冲她轻笑的时候,深陷的锁骨窝里都盛着让人面红心跳的窝度:“你刚才说,这些单间的隔音是140分贝,对吗?”   “啊,是的先生。”空姐笑容甜美,表情暧昧。   “真是不错的降噪环境呢。我这个人睡眠一向很浅,每次坐飞机都会失眠,有一点声响就会让我无法休息。”安室透的视线好像带着一小簇火,撩拨着女性的心跳。   空姐被他看得脸红到脖颈:“感谢您的夸奖,这都是我们航班应该做的,希望您有一次愉快的旅途下次还请多多支持我们航班。   这个降噪的装潢也是为了给客人们提供最安静的氛围,在起飞途中不管是任何声响,都不会打扰到您的休息。当然,您发出任何声响也不会影响到他人呢。”   空姐说的非常隐晦,但也很直接。   就差没直接告诉安室透,你可以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在房间里这样那样,别人一点都不会听到。   安室透笑容微微有些发冷,但看着空姐的目光依旧灿烂亲和,语气轻柔:“这样啊。”   空姐刚想再跟这位黑皮帅哥说几句,毕竟这样高质量颜值的男性实在太少见。   可一抬头的功夫却瞧着他转身拿出手机,麦色的手指飞速敲下一句话,发给了自己那位年上下属。   ――【还有第四件事,流飞航空株式会社TX339航班,头等舱有不规范隔音房间设计,疑似sq交易进行场所,速查。】   在飞机起飞之前,风见回了一句。   “是!长官。” 第112章   其是桑月在拉莱伊和伏特加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思来想去还是选了伏特加。   如果她敢跟莱伊同处一室,那位不好哄的公安先生就敢下一秒对着莱伊或者她开枪。   而且伏特加跟安室透呆在一起的话,就伏特加这个智商,绝对会被安室透套话套的裤衩都不剩。   到时候说不定能把爱丽丝和Gin的爱情故事编成上、中、下三册,分段式说给安室透听。   那可不行。   看来看去,还是伏特加比较好欺负一点。   桑月拉开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她发现整体的空间约莫只有一平米左右,最里面有一个单人赫白色的半米宽靠椅,旁边的沙发把手上面有各种按钮。   平躺、按摩、升温、召唤空姐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服务型功能。   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也有。   比如上面一个莫名其妙显示的【洗漱】服务。   这洗漱有什么好服务的,奇怪。   桑月坐在躺椅上身体有下陷的舒适感,左右两侧都有一个推拉的咖啡色木制结构小门,里面各有一个上锁的内栓。内栓非常坚固,可以照顾好客人的隐私。   左边的内栓拉开之后没拉动,估计是旁边那人的内栓没开所以桑月也拉不开。   整个内扣紧密相和,只要有一个人不打开内栓,这个小门就绝对不会打开。   整个区域内,最上面有一个暖度非常高的小灯,打开之后整个休息室都是温暖的亮度。   她简单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安全性很高,内栓把儿虽然小但是却很结实。   右侧小门对面的内栓拉开,桑月打开右侧内栓之后,伏特加正坐在门后面的躺椅上,端端正正地等着希歌尔下达指令。   侧门打开之后两个躺椅之间挨着的距离极近,整体日式房间构造和过分暧昧的小黄灯,如果是一对情侣的话多少能调点情趣在里面。   但是旁边坐着的这个可是Gin大哥的人,伏特加心怀恳切。   桑月想了想,站起身来走向小房间里的一个小柜桌,桌子上摆放着诸多汽水、果汁还有酒精饮料。   她随便拿了罐葡萄汁,坐在靠椅上翘着二郎腿开始切入正题:“伏特加,上次你跟Gin去俄罗斯五个月,调查那个东西有没有什么结果?”   伏特加赶紧坐正,回答:“boss的那个东西自从34年前被那个俄罗斯人乌特金?多科尼偷走之后,就一直被乌特金攥在手里。他被俄罗斯政府枪毙之后,那个东西据说落到了‘Moitres’徒众的手里……”   桑月开始疯狂吸收信息点,她大着胆子做了一个推理:“乌特金是那个俄罗斯的邪?教组织‘Moitres’的成立者是吧?”   伏特加愣了愣,有些迷茫的看着桑月:“希歌尔小姐,这个信息是你两年前跟Gin大哥在俄罗斯收集出来的啊,你怎么还……”问我?   桑月端着葡萄汁的手都开始发抖了,她瞥了一眼伏特加:“我当然知道啊,就是跟你确定下,看你有没有忘记。”   “噢噢噢,原来如此。”伏特加立刻相信了桑月的话。   这也就是伏特加才会相信桑月的这个措辞。但凡换成贝尔摩德或者Gin都不可能相信她。   桑月立刻趁热打铁,继续摆出一副老师姿态:“现在我继续考一考你,看你跟在Gin身边有没有长进。”   伏特加立刻做出一副准备应答的姿态,他对希歌尔这个身份是没有半分怀疑甚至非常尊敬。   就像尊敬他的Gin大哥一样。   毕竟希歌尔跟Gin一起生活了十年,比伏特加跟着Gin的时间还要长,各方面的表现都非常忠于Gin。   Gin曾经跟伏特加说过一句话,这个世界里只有希歌尔不会背叛他。   Gin大哥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抱有警惕状态,只把自己仅存的唯一一丝信任给了希歌尔。   桑月抿了一口葡萄汁,声音沾着气泡水般甜美:“‘Moitres’这个组织成立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放置炸弹、制造恐怖事件,勒索俄罗斯这个国家钱财。”   桑月故意面色一凌:“错!还有招揽女性教徒,当众进行sq运动。”   她想起一年前娜塔莉被“Moitres”成员绑架的事件,其中的女成员身上各种瘀斑就是因为进行了这方面的活动而留下来的。   伏特加立刻表现出“是我信息收集不到位”的觉悟:“是,我没有注意到这点。”   其实这也怪不了伏特加。   在最开始“Moitres”这个组织成立确实只是为了置放炸弹,勒索国家钱财。   自从这个组织在俄罗斯被端了之后,发展到霓虹这边才开始往sq方向发展。   但这一下也确实把伏特加唬住,再往后桑月问什么他都事无巨细的回答,生怕自己哪里说错了被希歌尔训斥。   几番问答之下,还真让桑月问出来很多重要的讯息。   34年前,boss在黄昏别馆里面组织的“寻宝游戏”,邀请了一堆侦探和退役刑警来寻找自己母亲留下来的宝藏。   因为那个时候伏特加还没有加入组织,他也不知道那个游戏到底是以什么形式呈现的。   但是有一点和名柯原着里面不同的是,那个宝藏在34年前被一个孩子找了出来。   至于那些侦探为什么死亡伏特加就不知道了。他只知道,那个宝藏分为三分,boss手里有一份、一份被俄罗斯人乌特金偷走、还有一份下落不明。   乌特金把那份宝藏带去俄罗斯之后,第二年就成立了“Moitres”这个组织。   桑月首先排除这个宝藏是金钱的可能性。   在找到宝藏之前,乌丸莲耶就已经非常有钱。   而且“Moitres”成立的目的就是要钱,要很多很多的钱,说明他们非常缺钱。   排除掉金钱的话。   昂贵的宝石、名人字画、古董宝物。   既然不是物质,那么……   桑月苦思冥想,会跟组织一直研究的药物有关吗?   在乌丸莲耶声称自己去世后的第十年,宫野厚司声称自己可以开发一个梦幻般能让死人复活的药物,没过多少年这位疯狂科学家就引起了boos的注意被带到组织里面为组织研发药物。   那三份宝藏一份在boss手里、一份在俄罗斯人手里,那份下落不明的……不会是在宫野家手里吧。   所以这位疯狂的科学家、哀酱的爸爸才会大胆声称,自己能够“让死人复活”。   桑月自己在心里飞速揣摩,佯装不在意的随口提及:“唔,13年前左右那个姓宫野的夫妇加入组织后,宝藏应该就剩下一份了吧。”   伏特加点头称是:“是哪,宫野夫妇带着他们那份成分表来到组织之后,丢失在外面的就剩下俄罗斯的那份了。”   桑月漫不经心地眨了眨眼,心里的小人开始狂欢!   伏特加你才是那个小可爱,你现在比Gin、景光、安室透、赤井秀一都要可爱!   很好,事情就非常好理解了。   那个所谓的母亲留下来的“宝藏”,就是组织一直在研究的所谓“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药物成分表。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表单被分成了三分,一份留在boss手里、一份不知道为什么沦落到了宫野夫妇的手中。   而剩下的那份,就被俄罗斯人乌特金带走。   乌特金显然也知道这个药物成分表对人体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他需要大量的资金研发才会勒索国家钱财。   但是很可惜。   boss并没有找到第三份成分表,在“Moitres”这个组织被俄罗斯警方制裁了之后,乌特金也被俄罗斯的法律执行了枪决。   第三份成分表便彻底消失。   组织愿意接纳“Moitres”的成员,除了跟“Moitres”学些如何制作炸弹之外,还为了寻找第三份药物成分表。   伏特加一字不留的跟桑月分析,自己之前那五个月和Gin调查的所有讯息:“乌特金死后,那张成分表就消失匿迹了。Gin大哥查的时候,很多人都说那张成分表流到了某个‘Moitres’成员的手里。”   “‘Moitres’的成员这么多,谁知道那张表在哪儿啊。而且这也只是猜测而已,说不定乌特金临死的时候,早就把这张表销毁了也说不定。”   桑月晃了晃手里已经喝得还剩个底的葡萄汁,感觉自己回日本的日子遥遥无期。   “说的是啊,所以基本上就相当于大海捞针了呢,尤格里之前也被派过来寻找、Gin大哥也跟着找了四个月都没有找到。”伏特加叹气道。   boss在成分表不明确的情况下,研发出了一代、二代的A药。   每一款A药的成分都各不相同,有的药物会让人保持青春比如贝尔摩德吃的那款;   有的药物会让人身体缩小返老还童比如小柯未来吃的那款。   这也侧面说明了。   boss手里面的药物成分表并不完全。   但是伏特加这句话让桑月放心了下来,尤格里和Gin两个人都没能找到的东西,她找不到也理所应当的。   一想到自己可以在俄罗斯里面摸鱼一段时间,桑月的心情都愉悦了很多,她冲伏特加摆摆手意思是我累了要休息,然后迅速把右侧的推拉门拉上拴上内栓。   世界一片安静。   桑月把躺椅放了下来变成床,躺在上面的时候整个人都往里面下陷,非常舒适。   整个区域内的风格都是浅橙色的暖光设计,让略微窄小的空间变得非常温馨。   确实也和空姐说的那样,再把内栓拉上的时候,整个世界里面都一片寂静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如果不是稍微有一点点细腻的抖动,代表着飞机已经起飞。   桑月很想撩开窗帘看看外面的风景,一伸手摸窗帘的时候,她脚上踩着的那双漆皮黑色内扣小皮鞋从小脚丫上掉落。   “邦”的一声,鞋子掉落在地面上的时候,鞋底不小心露在了最上面。   本来正打算欣赏一下高空风景的桑月,突然看到了鞋底上占着一个白色的小黄豆颗粒。   在看到这个小颗粒的时候,桑月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起来好像是某个不小心粘在上面的小石头,摸起来也非常像。   但是桑月知道自己绝对没有踩在这样的石头地面上。   因为是放在了她的鞋底上,一路以来她都没有任何异样。   她究极愤怒,狂暴值点满。   这他妈谁放的窃听器! 第113章   在看到这个窃听器的时候。   桑月心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窃听器是什么时候放的。   窃听器有核磁效应,过不了安检,必须要用特殊的隔膜抱着。   所以这个东西只有可能是上了飞机之后,才粘在桑月的鞋底里。   有这个动机的人不多,伏特加这个脑子干不出来这种事,他也不需要。   毕竟希歌尔和Gin的身份在这里摆着呢,Gin都对她没什么意见,伏特加更不会这样做。   如果是这样的话,桑月大松了一口气。   至少在过安检之前和景光的通话内容没有被听到,而且波本和莱伊这两个家伙是自己人,刚才自己跟伏特加的对话基本也都和“Moitres”有关,被他们听到也没什么关系。   桑月捏着这个监听器在手里面把玩,她可没有Gin那么暴躁直接把监听器捏碎,得保留下来回头交给景光,让他帮忙查一下是属于什么品牌哪个组织经常使用的。   那现在怎么处理这个监听器呢?   是装作自己没有发现?还是收起来不让对方再监听自己说话的内容?   桑月越想越不对,捏着这个小颗粒感觉像是捏着一个炸弹似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监听器或许只是碰巧被桑月踩到了脚底下。   不管是从莱伊的角度还是波本的角度来看,这个监听器随便放在谁的身上,只要是去掉自己放在另外三个人谁身上都能稍微听到一点讯息。   再换句话说。   这两个家伙都死不承认的把安置监听器的过错推给对方,也可以。   嗯,从这一点分析的话,这个操作似曾相识。   安置监听器,听到了自己想听的东西还把这件事甩给FBi,一箭双雕……波本先生绝对干得出来。   但是……   桑月飞速在脑海中回顾了一下从登机之后到坐在这里,中间一系列发生的事情。在这期间,所有见到的人、见到的事物都在脑海中追忆一番。   “记忆图书馆”里面所追溯到的每一“页”,都没有看见有谁偷偷扔出一个监听器在地上。   桑月追忆的只有她能看到的记忆,或许那家伙很谨慎在她没看见的时候把监听器放到了自己脚底下。   日式雕花设计的窄小区域内,原本温馨的橙色顶光变得像是暗夜里面的荧荧鬼火,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桑月。   思来想去,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到底是谁。   桑月也不敢轻举妄动,她起身准备去机舱的餐厅里借个锡箔纸把这个东西包起来,垄断一下信号接收源。   刚一推开门,她就看到那个FBI先生正依靠在机舱的拐角处,耳朵上戴着一个闪烁着的绿色荧光蓝牙耳机,手里捧着一个一次性的纸杯,杯面升腾着少许热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手磨咖啡的苦涩气息。   在和莱伊视线相交的过程当中,桑月看着他幽绿色瞳孔深度逐渐扩散出一种漫不经心的范畴。   很好。   打了一个照面。   如果监听器是莱伊放的,她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不过目前还没有获得警察厅许可,桑月不能主动暴露自己身份。   再者就算她把自己身份交代给了莱伊,他怎么可能会相信一个跟Gin生活了十年的人是日本公安啊。   就算莱伊不相信她,但关系还是得处理的融洽一点。   桑月主动上前打招呼:“这么晚还喝咖啡,不打算睡了?”   “毕竟到俄罗斯还有正事。”他的回答言简意赅。   桑月看着他额前卷发覆盖在斜长的眉眼处,眼底里的光彩淡泊,犹如暗夜森林般没有温度。   她走过去,从旁边咖啡机旁拿过一个一次性的纸杯,说道:“有道理,那我也来一杯。”   莱伊微微扬首,掂量着这个组织里面最具有议论色彩的女成员,总觉得和传闻里面说的不太一样。   难道是另一种隐藏方式?   豪华舱里面的咖啡机里是磨好的咖啡豆,旁边配有鲜奶和方糖还有非常贴心的各种咖啡调制方式,直接按照自己的喜好配好就可以喝。   桑月给自己倒了一点点纯咖啡汁,又在里面加了一堆的鲜奶和无蔗糖调味剂。直到浓郁的黑咖啡变成了奶褐色才尝试性地抿一口。   放了大半杯的鲜奶和糖还是很苦,苦的桑月眉头都舒展不开,侧头看了一眼莱伊手里端着的那杯几乎就是纯咖啡什么都没加的黑咖啡。   是不是因为这人在美国呆过,味蕾跟亚洲人不太一样。   不加奶不加糖怎么喝下去的呢?   “你是狙?击手?”桑月缓了缓涩味,开口问道。   “嗯。”   “那你动态视力一定很好了?”桑月又问。   “图像在视网膜停留时间约0.01秒。”他不咸不淡的语气,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变化。   图像在视网膜里停留的时间越短,这个人的动态视力就越好。   正常情况下来说,普通人的视网膜停留时间只有0.1秒。   “真不错呢,你的动态视力是普通人的十倍,所以你搏击水平应该也很厉害吧?”   桑月的这几句话,让莱伊把目光挪到了她的身上:“还算可以。”   您可真谦虚。   桑月心想,伸手握着咖啡杯又抿了一口,满脸嫌弃:“这个咖?啡?因的浓度也太高了,”在日语里面,咖?啡?因和窃听器谐音。   桑月把咖?啡?因这三个字咬的稍重。   莱伊依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微微向后一仰,抿了一口手里还飘着白色细末的纯咖啡,看桑月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白痴:“咖?啡?因是从茶叶和咖啡豆中提纯出来的生物碱。”   不是咖啡里的填充剂。   “呃……”桑月,老子是他妈在提醒你!   莱伊以为这个希歌尔小姐要跟自己说很重要的事情呢,在哪儿摆开了架势又是泡咖啡又是放奶糖的,一副要跟自己畅谈到天亮的意思,结果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端着咖啡转身走了。   “嗯?”莱伊。   桑月前脚刚走,后脚一口把咖啡全部闷掉然后将纸杯扔进垃圾桶里。   看莱伊刚才的表情,总觉得好像是完全不知道监听器的样子。   当然了。   不排除莱伊有在演戏的成分。   刚走没两步就有空姐看到她在乱转,连忙热络的围上来问她有什么需要。   桑月看着一个比一个漂亮的空姐小姐姐,揉了一下肚子说:“有点饿了。”   她们双手叠在身前,跟桑月介绍各种西餐,桑月听来听去最后点了一份海鲜烫和丝绒奶油蛋糕。   这两份都会用锡纸包裹,刚好能够用来裹住那枚监听器。   跟空姐交代完一些自己的口味之后,桑月伸着懒腰准备回屋,一转头的功夫看到安室透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朝着她走过来。   他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线控耳机,黑色的耳机线吊垂在他肩膀处。就像两个卫衣拉绳一样,有种运动系青年的质感。   桑月的目光从安室透勃子上挂着的线控耳机,挪到了线头没入的黑色运动服上衣口袋里。   他的金发服帖在蜜糖色地脸侧,袖子挽到小臂处露出筋骨轮廓明朗的手腕。   安室透始终保持着曾经在警校时期的少年感。但是却因为身份的转变而眉眼多了些傲视。   整个机场的走廊就这一条道,二人必然要打个照面。   桑月的视野平视,没有接触到他的目光,他也没有理会桑月,二人就像完全不认识的状态。   在二者擦肩的时候,桑月身子微歪,手臂勾了一下他怀里的线控耳机。   耳机线带出来一个MP3,线插掉落的时候,MP3里正播放着一个悠扬的日文歌,歌声轻扬而又低缓,在桑月有些尴尬的视线里回响。   “嗯?”安室透。   桑月摊手:“抱歉,不小心。”   她真不是故意的。   刚才脚有点虚,但稍微控制了一下还站住了。   安室透眯起眼打量着桑月,服帖的金发覆盖在他笔挺的鼻梁和紫灰色的眼眸,里面倒映着桑月煞白如纸的脸色。   他目送着桑月垂头往前走,步伐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脑袋好像很沉的样子。   她每次喝酒和喝酒的第二天就会露出那种素白的脸色,仿佛整个人的血液都被抽干了一样。   但是刚才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并没有闻到什么酒气。   桑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回去推开自己“座位”的门,一头扎在躺椅上开始头疼。   脑袋里像是有一根针在挑动着她的每一丝神经,让那些神经丝线开始犹如触电般疼痛,这种感觉很像醉酒之后的感觉,但她完全没有昏睡的意识。   疼痛让她无比清醒。   桑月抱着头在床上蜷缩,这种疼痛感不同以往,以前酒喝多了睡死过去什么都不知道就是第二天难受一会儿。但是现在却时时刻刻都保持着一种清醒的疼痛。   尖锐地酸楚让她的身体起了一层薄汗,桑月房间里的左边推拉门忽然被人拽开。   安室透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和一叠香蕉,从那个门里站进来。   “你、你怎么进来的……”桑月从躺椅上坐起来,手揉着又酸又涨的太阳穴,连基本的表情都维持不了。   安室透用一种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的嫌弃眼神看着桑月,朝着桑月的内门栓努努嘴:“自己打开了都不知道?”   “呃……”桑月。   他端着热牛奶,递给桑月:“喝一点。”   桑月一点喝牛奶的食欲都没有,她整个人的脑袋就像是被巨型坦克车碾压过的一样支离破碎。   刚想摆手拒绝安室透,对方安已经坐在她的旁边,扶着她的后脊帮她坐稳。   紫眸如海,声音温吞。   “你这特殊的体质不敢随便给你吃药,但是热牛奶能帮助神经恢复安定,你不会这么难受。” 第114章   安室透的话就像医生一样让人信服。   桑月捧着热牛奶一口口的闷下,又瞥了一眼旁边的香蕉,他麦色的指尖一个个帮她剥好的时候,桑月没有欣赏他美手的心情。   “我头很疼。”她说。   安室透一边剥香蕉塞到她嘴里,一边说:“现磨咖啡豆的咖?啡?因含量很高,15g里面有195mg,你喝了那么大一杯肯定难受。”   作为中枢神经兴奋剂,对大脑的刺激作用没有酒精那么恐怖但也足够让桑月难受了。   虽然她在里面加了一堆鲜奶和放糖,冲淡了一点咖?啡因成分,但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桑月咬了一口香蕉,甜软香糯的果肉在嘴巴里发苦:“我还不如昏死过去呢,现在太难受了。”   脑袋疼的时候就开始思维发木,桑月缓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一直都在监视我?”   看到她跟莱伊闲聊、还看到她在冲泡咖啡。   如果是的话,那个监听器不会也是他放的吧。   “我可不敢监视希歌尔小姐。”安室透坐在她旁边,语气轻缓,听不出嘲讽的意思但每一个字都很嘲讽。   “听空姐说的,你跟一个帅得要命的长发男人在手磨咖啡机那里闲聊了很久。”   然后就推理出来桑月喝了咖啡、并去餐厅要了热牛奶和香蕉。   该夸你一句厉害吗,阿sir。   她现在没有心情和体力跟安室透斗嘴。   大脑里面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打架,它们乐此不疲累的是爱丽丝的这个身体。   桑月开始心里发苦:“我之前也喝过不少咖啡,都没这么难受啊。”   “速溶手冲和现磨咖啡豆能一样吗?”安室透看着她气若游丝的横在躺椅上,瞧着她不停发抖的眼睫,自己也跟着心神不安。   “那是罗布斯塔种咖啡豆,咖啡萃取的含量最多,提神绝佳但口感干苦不会拿来在市面上贩卖和单独饮用。”   桑月心里叹气,莱伊你是个狠人,这么苦的东西你上面都不加干喝都能喝下去。   这边的公安先生还没停止说教:“咖?啡?因溶于水如果不想继续难受下去的话就多喝热水或者热牛奶。”   “知道了知道了,你走吧。”桑月把他往外面推,然后像个鹌鹑一样缩在躺椅上把脸埋在手臂里。   “呃……”安室透。   他像一根柱子一样站在躺椅前,就像半年前站在那个更衣室的门板外面,看着眼前这个消失了一年的女人。   无论是谁都能感觉到此时此刻安室透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和黑暗对照的空洞,只有桑月感觉不到。   她正缩着脑袋闭着眼,整个人把自己抱着缩成团的忍受着脑袋的疼痛。   安室透没有走,他给桑月又倒了一杯热水。   桑月不喝:“你给我倒杯酒。”   她宁愿就这么昏死过去。   “你想下飞机就去医院?”安室透没理她,把热水杯贴着她苍白的小脸。   热水的温度把她的眼皮拉开,她翻了个身:“我不想喝,没肚子了……”   刚才一大杯热牛奶喝的她现在还泛胃。   “咖?啡因在人体里的新陈代谢是4、5个小时,这么久你都要硬挺吗?”   安室透站着的时候,桑月的视平线在他的裤口袋处,他右手抄在裤兜里露出一小截手腕。   内侧有一道像是某种刀片留下来的细疤。   疤痕很新,桑月之前没见过。   她忽然有些神思恍惚。   安室透这跟以前毫无变化的形象,总让桑月觉得离开的这一年不过是大梦一场。童颜公安的人设不是闹着玩的,22岁和29岁没有任何分别。   在警校里的生活还是昨天的事情。   可是她已经长到胸前的长发、和这些在安室透身上出现的、她未曾参与过的伤疤都变成了时间流逝的证据。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以在人体上留下一辈子的疤。   安室透把手腕往裤口袋里伸了伸,将伤口藏在了口袋里。   她这个眼神是怎么回事?   在为这条疤感觉到难过吗?   他自己都快忘记这个疤痕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了,好像是在她离开的第二周吧。   怎么受的伤已经记不清了,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的斗殴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桑月乖乖坐了起来,硬噎了两大杯热水。   安室透就站在旁边看着,像个执勤警察督促罪犯签字画押一样严肃而又不苟言笑。   直到两杯全部一滴不剩才收拾了一下空托盘和香蕉皮回了自己的领域里。   但是左侧的那个门一直没有拉上,桑月能看到他那边的全部设施、桌椅摆设、明黄色的灯光以及悠闲叠起的修长双腿。   安室透故意留下来的这个门,为的就是随时观察桑月接下来几个小时的反应。   桑月想起自己之前在警校里喝了一口酒精度极低的汽水,当时也是因为刺激性不强所以没看到回忆。   这么久了,她都没摸清楚爱丽丝这个身体,对这些东西的一个量到底在哪里。   兑出来的还没上次喝果酒的反应大。   但也足够让人难受了。   桑月闷在躺椅上,不受控制地开始喘粗气。   没喘一下,好像就能把脑袋里在跳动的神经线捋平。   喝水是为了促进新陈代谢,尽快的让咖?啡因代谢出去。   桑月还没受不了呢,旁边那个大男人不行了。   他站起来,越过中间的门板走到桑月躺椅前,朝着她的脸伸手。   桑月的额头被大手覆盖,有些脸热:“干嘛啊。”   “看看你发不发烧。”   霓虹国看人发不发烧不是额头贴额头吗……桑月正想着,他忽然附身蹲在躺椅前,帅脸逼近的时候桑月脖子僵直。   他身上那股非常熟悉的气味在咫尺之间。虽说之前二人亲密无间到本垒打,但是毕竟分开了一年而且现在的身份也很尴尬。   他要是……   桑月下意识的往被褥里面缩了一下,露出一双眼看着他。   安室透对她的这个反应没有什么表现,而是面无表情的伸手,拽了一下她扔在床头边的那个包裹着监听器的卫生纸“大球”。   桑月就很尴尬,显得自己这幅过激的反应有些自作多情。   看着他满眼都是“这是什么”的目光,桑月正想开口问他监听器的事,安室透把那个“球”非常嫌弃地又放了回去:“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种爱好。”   搓卫生纸?   “嗯?”桑月。   她把所有话都咽回了肚子里,现在实在没精神力跟他扯西皮。   桑月的鞋子斜斜地扔在地上,两只鞋的鞋底都露了出来,安室透在躺椅附近转来转去自然不可能看不到,但他一点多余反应都没有。   难道监听器也不是他放的?   桑月这下也不敢肯定了,波本和莱伊两个人的演技不相上下,他们要真想隐藏桑月光从表情是绝对看不出来任何问题的。   但是……   倘若这个监听器不是他们四个人中的任何一人放的呢?   桑月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   如果不是波本也不是莱伊,那就很有可能是第三方。   这个第三方敌面更大,并且已经盯上了她。   再或者说,有人盯上了这次前往俄罗斯查A药成分表的这四个人。   而且把监听器粘在鞋底,是一个非常不稳妥的行为。   因为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监听器就被另一个人踩走。   就像原着里面小柯在水无怜奈家里安装监听器,不小心被水无怜奈踩在脚底。   整个机舱里面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难免不会保证有谁不小心把这个监听器踩走。而这个东西这么精准的放到了桑月的脚底下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个人知道桑月的“座位”,把监听器埋在桑月要进来的地方,这样就能确保这个监听器可以粘在桑月的脚底了。   是那个空姐!?   这个位置是那个空姐带她来的。   桑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又头晕目眩地坐了回去。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缓解脑部的疼痛感,像是一条被掉上岸的鱼。   草啊。   如果是空姐的话,能放监听器就能放监视器。   这个航班的小机舱里面说不定到处都是眼睛。   是谁呢?   组织的人吗?   还是红方的那个部门?   目的又是什么?她?纱月爱丽丝还是希歌尔?   不能想了,越动脑子就越疼。   “你、你怎么……”更严重了?   安室透蹲下来,伸手摸着她冷汗津津的额间,刘海和冷汗交织,变成一缕缕地黏在她的脸上。   桑月把他往外推:“你别管我了,我没事。”   如果是组织的人,安室透这个样子就非常危险。   安室透没走,伸手开始继续检查她的反应,桑月急了:“波本,我会告诉Gin的!”   Gin这个字眼就像一颗地?雷,炸在安室透为她焦急而每一次跳动的心脏上。   桑月看到他的下颚线在紧绷着,上一秒的表情全部被一种极致阴霾和冷漠取代,仿佛下一秒这个家伙就是朝着自己的脑袋开枪似的可怕。   他的牙尖轻磨,理智都在脑海中碾碎、破裂。   像一朵干涸的紫色海洋。   也像是一个满是尸骨的战场。   “你好像觉得把他搬出来就能吓得住我?”   “告诉他又能怎么样?”   “爱Gin爱到骨子里的希歌尔小姐,你猜猜看。”   “是他杀掉我在先,还是我处理掉他更早?”   他的手反剪着桑月的手腕,摁在躺椅上逐渐用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指骨太长或者是桑月的手腕太细,指缝和手腕间没有任何缝隙。   他不由余力地使出所有的力气,彰显著他此时此刻和桑月在力量上面的差距。   距离太近了,他的气息吞吐在桑月的唇间。   金发的发尾撩在桑月的鼻尖。   好像下一秒,他就会亲吻上来。 第115章   但是安室透什么都没有做,他直挺着怒火滔天的身体摔门而出。   走出去的时候,刚好看到推着餐车来给桑月食物的空姐。   餐车上的食物都用锡纸包着,安室透的目光好像被这些食材吸出了一样,顿足不走。   从刚才进来的时候,线控耳机就发出非常轻微的“滋滋”声,再加上桑月点的这些吃食全部都用锡箔纸包着,很难不让人往“那个方面”去向。   安室透的情绪稍稍恢复,心口的火好像膨胀到最大的气球,被一根针尖捅破。   难道……   安室透的分析能力致使他在短短的几分钟内,能够理清了一些觉得奇怪的事情。   外面有很多空乘人员,他找了很多人,都问了同样一个问题:“请问你们这儿那个一个身高大概一米六五、眼睛这里有一颗小痣、留着中分发型的空姐在哪里?我有个东西落在洗手间了,想问下她有没有看到。”   安室透跟那几个人笔划着,但是却都得到了一个相同的答案。   飞机上没有这样的乘务人员。   “这样啊,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安室透颔首冲着几个乘务人员轻笑,转身离开。   ?   桑月在躺椅上缓了半天,三大杯水起了作用之后,代谢完之后她感觉到自己真的没有那么难受了。   虽然头还很沉,但是至少疼痛感没有之前那么强烈。   她坐起来,把空姐送过来的食物全部倒掉,单单拿出锡纸准备包住那个监听器垄断接收源。   正打算再检查一下单间里面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的时候,门板被人轻轻叩响。   “希歌尔小姐,刚才喝了这么多咖啡,你应该还没睡吧?”   莱伊的声音带着烟丝的苦沁,隔着门板都能听到他隐藏所有情绪的低音炮。   桑月给他开了门,莱伊的乌发倾前散开,手里握着一个空烟盒,葱白的指尖捏开烟盒,盖子上面有一句话。   ――【监听器在哪里】   桑月瞳孔跳动着一种我没看错人地欣喜,她装作指责地说:“这里不是无烟区。”   随后,她伸手合上莱伊手里的盒盖,把监听器扔到他的烟盒里面。   非常轻的一声“咚”,有异物进入烟盒内。   莱伊的绿眸微眨,又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桑月,把烟盒收到自己长风衣的口袋里:“ok,看样子你很不喜欢烟味。但是你的房间里好像‘烟’味很重的样子,似乎是上一位客人在里面违规抽烟,需要我帮你‘清理’一下吗?”   和聪明人说话真是太轻松了。   莱伊每一句话都在给桑月递话。   翻译过来就是,我听懂了你咖?啡?因的暗示,你可以把监听器放我这里保管,顺便我可以帮你检查一下你区域内还有没有这种东西。   桑月让出一条道来:“那真是感激不尽,我最讨厌‘烟’味了。”   莱伊低头附身进来,绿眸在房间里仔仔细细的扫了一遍,看到了被桑月扔到垃圾桶里的食物。   她为什么这么谨慎?   有监听器了竟然不去跟在组织里面呆的时间最久的伏特加交流,而是知会他?   难道是希歌尔的某种试探方式?   和组织传言完全不同的性格,在Gin面前的某种隐藏,以及愿意把监听器这件事告诉自己的行为,全部都表露着对自己这位新获得代号成员的信任。   为什么呢?   他之前有做过什么事,让这位希歌尔小姐对自己很信任吗?   空间有些窄小,一张躺椅就占据了所有的区域。   莱伊宽大而又笔挺的身板在其中,完全遮蔽了所有的光线。   她只能看到莱伊微微转动的帅脸,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的审视着整个房间的构造,鼻尖挤出哼笑,伸手晃了晃烟盒里面的东西。   包裹着锡箔纸的窃听器在里面,发出碰撞烟盒的声响。   他的身上有一股非常浓郁的亚洲临海气息,手臂平整地把烟盒扔在手里玩:“这种监听器是产自俄罗斯亚谢涅沃大地,特点就是材质特殊能够黏在目前市面上大量皮革鞋底上,而且绝不会轻易脱落。”   他这么堂而皇之地跟桑月开诚布公。   就说明这个区域内没有别的“东西”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辨别出桑月对FBI的水准一万个放心,她松了口气。   “我们还没到俄罗斯,就被俄罗斯的人盯上了。”莱伊轻哼,忽然不当一回事。“八成是SVR。”   SVR?   桑月没听懂这个词儿,抬头看到莱伊侧面对着自己,漆瞳暗沉:“SVR就是俄联邦对外情报局。”   “呃……”桑月。   好家伙,那可完球了。   他们被俄罗斯的情报局盯上了。   虽然这次组织派出去的四个人里面,三个都是红方,但是SVR的人不知道啊。   在SVR的人眼里。   他们都是一伙的、都是组织的成员。   “‘Moitres’就是被SVR的人端掉的,他们估计也收到了情报,说剩余的部分‘Moitres’人加入了我们。”   莱伊把烟盒收到自己口袋里,声音沉重。“没有什么重要信息被他们听到吧?”   “那他们听到的应该不少。”桑月耸肩。   “呃……”莱伊。   从进入房间,到发现监听器期间。   桑月跟伏特加交流的所有信息,应该都别监听器另一头的人所听到。   那个空姐就是被SVR派出来安装监听器的人。   “这种款式的监听器接受范围只有不到100米。”莱伊站在躺椅前,伸手拨了一下柜子上摆放着的一株山茶花干花瓣。   风衣长摆、垂立无褶。   烟嗓沙哑。   “他们应该就在这架飞机上。”   ?   飞机快要下落了。   经济舱里的几个人端坐在座位上,其中一个酒糟鼻大肚腩男人脸色并不是很好。   他身上穿着一件看起来很昂贵的浅蓝色西装,在来的时候身边人都装扮成他助理的模样,一张嘴称呼都是社长。   耳朵里面别着一个非常小的接收器,里面的声音越来越轻微弱小,直到一句话都听不到。   最后竟然还有“嘎吱、嘎吱”被晃来晃去的噪音。   被发现了吗?   “嘿,几位来自俄罗斯的朋友。”机舱的对面站着一个年轻人,肤色黝黑,一张嘴是熟练的俄语让他看起来更加不像是亚洲人。   他悠哉地迈着半米步,朝着酒糟鼻男走过来。   金发垂下的时候,眼里是友善的提示。   “我说……你们在使用的电子设备、电磁波有没有达到安全指标?”安室透笑容浅薄,俄语流利。   “过高的电磁波效应,可是会影响我们这辆航班的无线电导航设备哦。”   他说的这样语气轻快,笑容亲和。   仿佛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几个老朋友。   但是听到这句话的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他们都是SVR派往日本做调查的底层情报员,接到命令说日本有一个神秘组织会派人来俄罗斯寻找“Moitres”的相关事宜,让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探听到一些消息。   此时此刻,这个组织成员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酒糟鼻男。   酒糟鼻男也很纠结,他们没有得到俄邦情报局的允许,不能和组织成员正面交锋。但他们也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组织成员竟然敢直面上来和他们接触。   疯了吗?   “你在说什么啊?”酒糟鼻男推了推脸上的镜片,指尖的轻颤让他被眼前这个金发男人弄得有些微慌。   安室透满脸堆笑的样子,看起来一点恶意都没有:“我只是担心咱们这辆航班能不能安全落地。所以建议您还是到了地面上再办公比较好。”   安室透的麦色指尖轻轻点了点酒糟鼻面前亮着的笔记本电脑。   每叩一下。   酒糟鼻上架着的镜片就往下滑一点。   这个金发青年有着超脱这个年纪该有的沉静和知性,紫灰色的瞳孔里有着看穿一切的敏锐。   安室透明明就站在他们面前,但是好像站在高桥之上仰视着他们似的。   ?   13小时的飞程。   俄罗斯终于快到了。   桑月在咖?啡?因代谢出去之后,脑袋明显没有那么疼了,躺在躺椅上睡了半截被安室透叫起来。   “干什么啊!”桑月头不疼了之后,声音都足了很多。“我把内栓锁上了你怎么进来的?!”   “铁丝。”他说。   喔,差点忘了。   这家伙会撬锁。   “东西呢?”安室透站在躺椅前,眼神寡淡。   “什么东西?”   “那个让你没办法好好开口跟我说话的东西,给我。”安室透朝她伸手,掌心朝上,里面的指纹粗糙有明显的枪茧。   有茧的位置都已经开始发白了,看起来这个24岁男人的手饱受摧残过。   桑月瞥他一眼。   刚才走的时候不是挺硬气的吗?   还来找她干什么?   安室透低头目光停在旁边垃圾桶里,里面有潮湿的卫生纸和湿答答的食物,脑袋里面的推理过程和莱伊一致。“看样子已经有人替你解决了。是了,你并不需要我。”   “呃……”桑月露出眼睛,看着站在躺椅前,也在目不转睛瞧着自己的男人。   目光相见时,她看到安室透的瞳孔深处有紫罗兰的鲜花失去了鲜艳的生命,变成枯萎的废墟凝聚成一团颤抖的眼睑,在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却挂满了哀恸的荒夜。   “你……”她坐起来。   想要伸手拼贴起他眼睛里的碎片。   但是却被那些碎片割伤。   “松田说得对,什么所谓的明火风筝许愿都是骗小孩子的戏话。”   他说了一句桑月听不懂的话。   桑月当然不懂。   不懂在她离开之后,安室透又去了一次癸海寺,在漫天明火的风筝下面,在他们第一次拥吻的地方。   在c原和松田的嘲笑里,放起了一个挂满了他心事的风筝。   上面只写着两个词语。   平安,相见。   前者是对她的祈愿,后者是他的私心。 第116章   下了飞机之后。   双脚站在俄罗斯的地面上,桑月才有一种自己这长达13个小时的路途结束了的重生感。   四瓶酒下飞机都是一件事,打电话。   伏特加:“大哥,我们安全到达目的地,现在就去前往会馆的路上,枪械什么的都有完全不需要担心。”   莱伊:“詹姆斯,我看到你发给我的讯息了,日本公安是怎么这么确定我们FBI派人潜入组织的?   这件事有问题,先不着急答应日本公安的合作条令。我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家伙,后续沟通,就这样。”   安室透:“风见,U盘已经破译了三分之一代码?最迟大概多久?半个月?ok,辛苦了。外事情报科的问我们要‘Moitres’的资料?暂时先别给,这个东西牵扯的太多,说出去容易走漏风声。”   桑月:“景光我到俄罗斯了,啊?警备企划课的人问我们要警备局本部长死亡录像带?他们要这个干嘛?   不会是发现我跟纱月真一郎的关系了吧,暂时先别给。对了,Gin让我找的东西我知道是什么了,不过SVR的人好像对组织也很感兴趣,不知道是不是组织在他们这儿犯事儿了……”   其他人的电话打得时间非常短,桑月躲在女卫生间里,压低了声音跟景光多说了一会儿,把在飞机上发生的所有事都跟景光描述一遍。   “SVR的人对组织好像不感兴趣,他们是奔着你去的。”景光说。   景光的声音让桑月二丈摸不着头脑:“我?我有什么好让他们在意的?”   “两年前,你和Gin去过一次俄罗斯吧?那个时候你们引起了SVR的注意……”   桑月想起来了,伏特加说过。   爱丽丝和Gin在两年前来过一次俄罗斯,也是为了给boss找他丢失的那个药单。   怪不得这个监听器这么巧,就贴在她的鞋底。   但是两年前的那次,来的只有Gin和爱丽丝。   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也只有这两个人知道。   桑月开始犯愁,这两年前的事儿她怎么可能知道啊。   不行就只能再喝一次酒了,可是喝了以后记忆也是随机的,不会指定时间线让她回忆。   Gin肯定也不能问……问了就直接暴露。   思来想去,桑月想了一个办法:“由外事情报科出面,询问SVR关于希歌尔这个人到底为什么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这应该可以吧。”   警备局外事情报科就是专门负责跟各种国外情报员交流的部门,所以他们也有这个权利。   景光在那边嗯了一声:“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外事情报科的人跟SVR那边的沟通也需要时间……我会帮你督促的。”   “我明白,连去国库调个钱都慢悠悠的,这种事肯定也非常不上心。另外,‘樱’组之前有一个叫美静子的给我递过简历,她各方面都还不错。   最重要的是尤格里没有见过她,你把尤格里的资料给她,让她去查一下尤格里最近都在做什么,尤格里各方面水平一般,她能考上公安应该不会太差。只要碰到叫Gin的人躲远点就行了……”   “好。”景光回答。   “谢谢啦,辛苦。”桑月非常小声的道完谢,然后蹑手蹑脚的出来,站在镜子前洗手的时候开始在心里夸奖自己。   作为一个上级,在这方面她绝对比安室透要优秀!   看景光做事多么的井井有条,那都是她领导有功。   不像风见裕也,天天被自己的年下上司使唤来使唤去的。   桑月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撩了一下长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安室透在飞机上的那句话还萦绕在耳。   ――【什么所谓的明火风筝许愿都是骗小孩子的戏话。】   那个时候的他,笑容里出现了一道被捣毁的裂纹。   就……看起来很让人心碎。   桑月叹了声气。   这次到俄罗斯,是别人家的场地,作为公安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再加上她身份摆在这里,很多事必须要景光在外事情报科里为她代劳,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回去……   如果桑月模仿爱丽丝,过几天跟Gin打个电话泣不成声的说想他了,是不是可以让Gin把她调回去呢?   这个想法只冒了一个头,就迅速被桑月甩出脑袋。   虽然有用,但她做不到。   走出去的时候其他三个人已经在等她。   安室透依靠在银白色瓷砖墙壁旁,视线落在飞速前行着的人群,只留给桑月一个金色后脑勺。   他在别人面前装得很好,完全是一副不认识希歌尔的样子,只有单独和她见面的时候才会控制不住。   桑月手上还有点湿,从伏特加手里接过一个白色手巾擦了擦手:“会馆在哪里?”   “皮斯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伏特加说出了一个让桑月竟然产生出一丝亲切的代号。   作为死在了名柯前期的老酒厂成员。   他现在应该才只有65岁左右。   桑月点点头:“拿走吧。”   一路上伏特加跟桑月汇报着这次居住场所、以及场所内筹备的各种器械。   手?枪和子弹、防弹衣以及各种电子设施一应俱全。   虽然皮斯克是酒厂老员工,但是希歌尔性格使然。除了Gin和Gin身边人之外,其他的基本都不认识。   伏特加一边跟在桑月身后,一边跟桑月科普:“皮斯克明面上的身份是一个汽车公司的老板,boss安排他在俄罗斯呆了很久,佯装因为生意缘故暂留俄罗斯。   我们这次的话,就以皮斯克的员工和亲属身份出现在他身边,不会引起俄罗斯警方的注意。”   桑月点头:“知道了。”   还不会引起俄罗斯警方注意呢。   人家SVR的监听器都贴过来了。   虽然皮斯克年纪比桑月大,但是作为“七个孩子”之一的希歌尔有权利让皮斯克听从自己指挥。   在这一方面,boss对“七个孩子”十分优待。   见到希歌尔的时候,皮斯克从他那辆KOM6AT越野车上下来,先跟希歌尔打了声招呼。   老人家年过六十多,还为酒厂矜矜业业、披肝沥胆,头发都熬得灰白了最后还只是因为模样被媒体拍到,连雪莉的下落都没来得及交代就被Gin直接崩掉。   桑月点头示意:“这次有两个新代号成员,负责和我一起调查剩下的那张单子。”   皮斯克长得憨厚老实,不知道他是组织成员就觉得只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两缕灰胡子抖来抖去:“明白,如果有外人问起的话,就说你是我的外孙女,这两位的话……”   他眯眼看着莱伊和波本,眼睛在二人身上转了几番提议道:“这位就说是我外孙女的未婚夫、这位是未婚夫的朋友,三人一起来俄罗斯旅游。”   皮斯克在说未婚夫的时候,指了指波本;   说未婚夫朋友的时候,指了指莱伊。   伏特加被指派为皮克斯的助理和兼职司机。   很好,司机人设深入人心。   不管走到哪里,都摆脱不了开车的命运。   桑月看了看旁边自己的“未婚夫”,他没有看自己,而是在看这个俄罗斯的夜空。   有些尴尬。   他就这么应承下来了?   作为希歌尔为了维持一下只喜欢Gin的人设,是不是得在皮斯克和伏特加这两个真酒面前,婉拒一下啊。   在她婉拒之前,伏特加先安慰和劝解道:“希歌尔,俄罗斯这边查的比较严格,需要一定比较亲密的关系,不然容易暴露。这只是别人问的时候这样说,私底下自然不会有什么。”   桑月立刻借坡下驴,勉为其难道:“好吧。”   伏特加真以为她不高兴,又补了一句:“Gin大哥不会生气的。”   “呃……”桑月。   旁边那个高高大大的黑长直男人轻笑一声,吞吐一团薄烟,声音像是被沙硕冲洗的玉石:“这种角色扮演游戏,有人应该蛮兴奋的吧。”   应该蛮兴奋的?某人?安室透瞥了莱伊一眼,这俩人都不知道彼此红方身份,眼看着又要吵起来。   桑月冷着声音拉开车门,坐进去:“有没有人兴奋我不知道,但如果有人想进行无聊透顶的斗嘴环节,有一个人会非常火大,就是我。”   莱伊和波本,同时进入组织又几乎同时获得代号。   这要是放在三国里面就是“既生瑜何生亮”的竞争关系。   一般这样的情况,二人要不然成为亲密无间的伙伴,要不然就成为天然的宿敌。   但是不管是原着里面还是此时此刻,就算景光没有死在莱伊的面前,俩人的关系似乎都不会很好了。   几人上车之后,伏特加很快把车驶向了那座有种暗黑馆风格的独栋别墅门口。   俄罗斯的天空和日本的天空没有任何区别,如果要非说有的话,大概就是稍微沾染了点醉意的星辰吧。   一路上街边有很多俄美辣妹,在这种北温带气候里穿着露脐装和包臀裙,走起路来的时候踩着的绑腿高跟鞋都异常性?感。   别墅环境很好,色彩是简单到极致的冷白。   一楼议事和就餐,二楼办公和休息。   所有人进屋之后,皮斯克还想跟她讨论一下接下来一段时间,针对药单的查找方向。   但是桑月揉了一下发涩的太阳穴,径直朝着楼上走:“我现在精神状态非常不好,容易水土不服,任何事都等到明天再说。”   希歌尔的大脑与众不同,经常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这件事皮斯克也听说过。   作为“七个孩子”之一的成员,皮斯克也没有什么权利过问,完全听从桑月的安排。   房间分好之后,桑月睡在二楼最里面的那间。   有了飞机监听器的事情,桑月第一件事就是开始疯狂检查有没有安装任何监听、监控设备。   确定无误之后,她才安心的躺在床上,准备给景光打电话。   电话刚通,景光在那边说:“‘Moitres’的资料警备企划课那边没有给。”   “不给?”桑月直接弹了起来。“为什么不给?”   “说是他们那边的机密文件,暂时不方便透露。”   桑月哼笑:“那行啊景光,把警备局本部长的卷宗录像带藏严实点。如果被他们拿走了,我可是会跟你生气的哦!让他们拿‘Moitres’的资料来换。”   “呃……”景光提议道。“既然我们两个部门都各有所需,我去跟他们交涉……”   “不!”桑月严词拒绝,起身走到窗户前,伸手撩拨了一下窗帘。“让他们来求我们,我们的地位处于上风,就可以得到更多的情报。你不知道这群警备企划课的人多鸡贼,我们要是主动去找的话,他们肯定端出那副‘我是大爷’的姿态来,然后对你各种盘问‘为什么要Moitres的资料啊’、‘这些资料可都是绝密的’”   景光有些哑然:“倒也没有这么严重……”   “不行不行,我不能让你受这样的委屈。”桑月说的非常严肃。“就让他们来找我们,这个时候谁先主动谁就输了――这是纱月清的命令!”   最后一句,是她用少年音说出来的。   景光没想到她现在把变声术运用的如此娴熟,男孩子音调也这么好听。   “知道了。”他应道。   电话挂断,桑月开始惆怅。   脑袋在喝酒和不喝酒之间来回转变。   最后,她心里面的天平更倾向于前者。   只需要喝一点点,控制一下量就可以了,能看到爱丽丝的回忆还能借着酒劲昏迷,让找药单的事情往后推一推。   虽然会很难受,但是一箭双雕。   就这么着!   桑月推门出去,假装去洗澡顺便观摩一下整个会馆别墅的环境。   她旁边那间屋就是安室透。   此时此刻,在一墙之隔的另一边,安室透的心情也很差。   “卷宗录像外事情报科的人不给?”他站在窗边,伸手扯了一下领口,星光冲淡了他眉心的疲态。“直接给警察厅打报告,让警察厅出面。”   风见的声音也很无奈:“降谷先生,是那位警察厅的神秘者下达的命令,警察厅厅长也表示不会同意。”   “警察厅的神秘者?”安室透微微昂首,脖颈扬起的时候喉结滚动。“喔,那位据说是上一任警备局本部长的‘儿子’吗?”   “啊,就是那位。他目前担任外事情报科的课长,问我们要‘Moitres’的资料也是他的意思。”风见又跟了一句,“叫纱月清。”   纱月清。   安室透舌尖轻动,好像舔在了这个名字上面,总觉得好像有一种在接吻的亲密感。   这位“纱月清”的出现和有栖桑月离开的时间差不多。   但安室透一直没怎么在意过,管他是什么纱月家的最后一人、还是哪个被套上了纱月姓氏的人,跟他都没有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   纱月清这个名字让他想起在飞机上的时候,他对有栖桑月说出那句“明火风筝许愿”的话语之后。   只要她说一句“我需要你”,他就能从腐烂的泥地里爬出来,可她为什么不说呢?   为什么会露出那么悲啜而又隐忍的表情。   拜托,他才是那个被丢下的人啊。   一年前是,半年前也是。   还丢掉了他两次。   是了,安室透知道。   如果自己和她之间有一个角逐场,他就是那头被箭羽刺破地伤痕累累的兽。   电话另一边的长官一直沉默不语,风见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降谷先生,我们给吗?” 第117章   安室透还是没有说话。   风见裕也也不敢吱声,默默地听着这个跨国电话里传来的静默。   沉默的时间太久,久到憨厚老实的风见不知道自己的上司是不是累的睡着了,他一边翻阅着面前如山的档案一边等着降谷先生给自己回话。   半晌,安室透再说:“抱歉,刚才走神了。你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像他这样强大的男人,竟然会在说工作上的事时走神。风见裕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没睡醒,伸手拍了一下最近几天通宵达旦疲倦的脸:“噢噢,我刚才是问您,既然外事情报科需要‘Moitres’的资料,而我们有需要本部长的卷宗,不如做个交换好了。”   交换吗。   安室透捏了一下眉心:“我考虑一下,明天国内时间24点之前跟你说。”   “好的,降谷先生。”风见裕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上司情绪不对劲,说工作的时候走神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之前有一次风见在工作的时候回复了一下夏山迎的短信,被降谷先生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降谷先生对下属要求严格,但更严于利己,风见欲也觉得他一定是遇到大事了:“那个……降谷先生,您现在一个人在俄罗斯里和组织的人呆着,或许有什么犯愁的事情可以……跟我说说,我虽然不一定能帮得上忙,但是一些建设性的意见倒是可以提一提。”   “这样说来,我倒是真的有事想要请教你。”   风见立刻做出严阵以待地姿势:“是!”   “你觉得,我当初答应卧底进组织到底是为了什么?”   风见愣了愣:“那当然是因为您为了国家利益、舍生忘死……”   “是吧,从最一开始我就是为了这个国家才决定抛弃自己的曾经,完全变成另一个人来着。”他好像再提醒自己似的,又说了一遍。   可是安室透这个名字,本身就牵扯到了一段有关于有栖桑月的回忆。   风见不知道安室和阿姆罗这个名字的关系。但是却亲眼得见半年前发生的那件事,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但是,降谷先生你……也有一个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忘记的女人吧。那个女人,是组织里的人,对不对?”   静默少许。   安室透苦笑:“你还真是直接啊风见。”   “因为那个时候,您的反应真的……”太可怜了。   一个人蹲在那个女更衣室的隔间里,手里捏着那个装着酒的玻璃瓶。   在那个时候,风见能从他硬如废墟似地背影,看出一种流浪者歌唱地荒凉诗坛。   虽然没有见过,但是风见能猜得到。   能让降谷先生心心念念的那个女人,大概率就是在和夏山迎初次见面的时候一面之缘的那位,夏山太然葬礼上的时候,那个女孩也出现过。   夏山迎说过,那是她最好的朋友。   “那位确实……抛开伤人行为不提,各方面确实都非常优秀。我的女朋友也把她天天挂在嘴上,比我这个未婚夫提的还要勤呢,怪让人吃醋的。”风见不好意思的笑笑。   “那……你女朋友都说了些什么……嗯,有关于那个人的。”   “就是极尽各种褒奖之词、仿佛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这么完美的人了,简直就是她命中的闺蜜,这辈子也不能忘记的挚友。   也说了很多在警校的事、癸海寺的事、说她为了小迎跑到火场里救人导致额头上还有一块疤。还说……”   安室透眉心的枯萎随着风见的话,逐渐又复苏的迹象。   还有……在夏山迎公安笔试的头天晚上,两个小姑娘坐在寝室里畅谈。   有栖桑月告诉夏山迎,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公安。   ――“那我在说之前,你能放弃考公安吗?”   那是一年前最后一次,安室透和桑月的对话。   消失之前,她只对安室透提了这一个要求。   让他放弃公安。   是放弃公安,而不是放弃警察。   如果有栖桑月真的这么讨厌公安的话,为什么还要教夏山迎如何成为公安?   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有栖桑月大概率知道降谷零在成为公安后,会调查到组织的事情是吗?   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为什么就这么笃定?   如果组织的人派她进警察学校做卧底的话,以她的水平完全可以做到不留任何痕迹的隐藏在所有警察身边,渡边来岁在icu里躺了这么久。   甚至在癸海寺事件因为脑袋被砸伤而去的那家医院,就是渡边来岁所在的医院。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没有怀疑过她。   她完全可以去杀掉躺在icu的渡边来岁,斩草除根。   但是没有。   所有人都认为,渡边来岁醒来之后证明了有栖桑月的“罪行”。   但实际上!   渡边来岁的醒来,反而证明了有栖桑月的无辜!   “风见,找几个人去查一下渡边来岁。”安室透猛地转身,从床上捞起外套,一边给自己穿一边跟风见交代。   “好的降谷先生,请问您需要知道哪方面的信息呢?”   “所有,家庭背景、交际关系、出生履历所有的一切。”   “是。”电话挂断。   安室透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刚好跟同样开门走出来的桑月打了一个照面,他眼睑微动,有栖桑月像是没有看见他似的径直下了楼。   她干嘛去?   安室透站在会馆二楼的栏杆前,听到她走到楼下的皮斯克面前问:“我饿了,有吃的吗?”   “这个时间的话找不到钟点工,如果您想要吃点什么的话我给您叫点快餐吧?”皮斯克起身准备打电话。   “哦,那算了吧,我肠胃不舒服不想吃快餐。”桑月饿到是不饿,她就是随便找了个借口下来溜一圈。   这一趟也有收获,西南角的墙柜里面摆放着好几瓶酒。   她不认识俄文,但是能认出来有酒精的标识。   转身刚想走的时候,那个家伙迈着长腿悠哉哉的下楼,袖子撸到了小臂处,露出了精瘦的手臂线条。   “我稍微会点烹饪,如果有食材的话不如让我试试?”安室透堵在桑月上楼的楼梯口,一点要让开的意思都没有。   “虽然不知道希歌尔小姐喜欢什么口味,但是清淡点的面食我还是会的。”   桑月看着他站在高处附身瞧着自己的样子,那脸上的表情不悲不喜没有任何波动。   “不……”她刚想拒绝。   但是却听到安室透用非常小的声音,在皮斯克看不到的地方,唇珠翘起做了一个英文字母“U”的形状。   桑月把话憋了回去。   这家伙,再说U盘的事情吗?   安室透的手撑在楼梯的栏杆上,指尖饶有兴致地轻点,发出叩叩的声响:“希歌尔小姐要不要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   桑月看着他,让出了一条道。   安室透走下楼梯,脚上踩着的尖头皮鞋踩在毛绒毯上发出碾压地声响。   之前在飞机上发生的事情,还让她心有余悸。   他不应该很生气吗?   正常情况下来说,按照他那种性格对她出手做点什么都在情理之中。   这家伙不会在食物里放东西吧。   桑月坐在会馆的沙发前,听着皮斯克跟自己讨论着之前在俄罗斯呆了一段时间,稍微打听到的一些事情。   “Moitres”还有几个成员分布在莫斯科附近活动,是之前乌特金留下来的心腹。   虽然桑月对找药单这件事一点都不在意,但是至少也得表现出非常积极的态度。   她一边听皮斯克将这件事,一边眼角余光打量着在厨房里忙活的那位。   听着烧水和切菜的声音,速度衔接有序,一点都没有一年前给她做蛋糕的生疏感。   皮斯克接了一通电话,出门把客厅留给了桑月和她的“未婚夫”。   “好了。”安室透端着热腾腾的干拌通心粉走过来。   上面的西红柿和薄荷叶衬托着褐黄色的面食,里面的酱料好像是线条的,颜色很鲜艳看起来不是什么黑暗料理。   才一年的时间,这家伙的厨艺就有这么明显的进步了吗?   桑月本来不太饿,但象征性地坐在餐桌前,手里捏着叉子夹了一根吃下去。   真的,很好吃。   完全没有一年前那个让她当喝汤一样吃下去的奶油蛋糕意味了。   酸甜可口、软糯合适。   “怎么样?希歌尔小姐,应该还能吃吧?”他问。   桑月细嚼慢咽地吞下去,从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嗯”。   安室透双手叠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脸上的光线也暗了几分:“和以前比如何?”   桑月一噎,抬头看着他凝盼的双眸,坠入紫海。   这种可怜见的小眼睛,看的安室透心噎。   “干嘛这么看着我?难道Gin没给你做过吃的吗?”   “没有。”桑月放下叉子,语气沉沉。“他只帮我抢夺过食物。”   “呃……”安室透。   “在‘我’十二岁那年,‘我’遇到了他。那天是‘我’的生日,他去抢劫了一个蛋糕店,偷出了里面最大的一块蛋糕给‘我’。因为逃亡奔跑,那块蛋糕到‘我’手里的时候,已经烂成了一团。”桑月看着他,眼睛冰薄。   “在我们加入组织之前,我们没有钱。没有食物、没有衣服、居无定所。他会去抢、去偷、去犯罪。我所食用的所有食物,都是用他流淌的血换回来的。”   皮斯克就站在门外,伏特加就站在楼上。   你还想听吗,我都说给你听。   波本。   安室透心里发苦。她真的好残忍,明明自己这些表现已经够明显了吧,他忘不了她还爱着她,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刺痛他?   有栖桑月,真有你的。 第118章   闻到了饭香味从楼上下来的伏特加,听到了桑月刚才那番话后颇受感动:“没想到Gin大哥还有这样的过往。”   怪不得希歌尔对Gin大哥这么痴情一片。   桑月拿纸巾擦着嘴,卫生纸扔到一边。   她淡淡道:“那不然呢?两个十二、十五的孩子,在那个年纪不靠这样的方式怎么生存下去?”   海涛成团般在安室透的心口拍打、奔涌,变成鲜血淋淋的痕迹。   伏特加走过来,站在桌前看着安室透笑:“波本对这种事好像很向往啊,难道说你也有过相似的经历吗?”   安室透的眼睛里好像刺破后的鲜血,他摊手:“我可没有希歌尔小姐这么幸运,有人会为了我流血。但是……”   他顿了顿。   鲜血淋漓的目光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   “我倒是很可怜地为了能够见一个女人,输了4000毫升的血才救回来。”   一个成年人身上的血大概4800左右。   这个数额,相当于他身上的血几乎都换了一遍。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景光为什么没有跟她说过?!   是进入组织之后发生的吗?   还是上次绑架那个棒球球员?   在组织里面受伤流血是最经常不过的事情了,伏特加不以为然地调侃道:“没想到波本这么痴情啊。”   安室透笑笑:“比不上希歌尔小姐的Gin。”   在这场心态的拉锯战里,她和安室透两败俱伤。   从考入警校的时候起,他就有晨练和晚练的习惯。自从有栖桑月离开之后,这种训练的频率更高。   俄罗斯的夜空非常凉,视线视线所能看到的街边不是烂醉如泥的酒鬼、就是半夜出来等客人的辣妹。   安室透奔跑在夹杂着湿气的黑暗之中,呼吸夹杂着奔跑的频率,一下比一下更沉。   星辰之下,只有他被留在了回忆的旋涡里面,守着那五个月的时光。   他站在一面墙前,手握拳,一下又一下的击中墙面。   这是松田教他的办法,用墙当作沙包来练习。   拳骨和墙壁碰撞的时候,会掉落少许薄灰,那些灰尘一点点脱落墙皮,血迹斑斑染在上面和薄灰混在一起。   安室透却像全然不知似的,继续着这种拳速练习。   他的拳头已经破了,但依旧没有停下。   ――【他去抢劫了一个蛋糕店,偷出了里面最大的一块蛋糕给我。】   ――【没有食物、没有衣服、居无定所。他会去抢、去偷、去犯罪。】   ――【我所食用的所有食物,都是用他流淌的血换回来的。】   这种自我发泄已经变成了安室透的日常。   墙面上的血渍越来越多的时候,安室透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拳骨在遭遇什么。   他双手摊开,看着手背上皮开肉绽的伤口,自嘲地笑笑。   嘛,就当是跟风见谈正事的时候跑神的惩罚吧。   得赶紧处理掉伤口。   那里有个家伙不能见血。   安室透捡起自己扔到旁边的衣物,别在右肩上环顾了一下四周,也不知道俄罗斯的医院能不能刷日元。   ?   桑月趁着所有人都睡了的时候,蹑手蹑脚的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   摸到了酒柜前的时候,她看着上面别着的一把俄罗斯制造地小锁,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铁丝往里面捅。   幸亏她早有准备。   这个铁丝都快要变成c原附在她身上的灵魂了。   这种程度的小锁一桶就开。   她飞速地从里面随便挑了一瓶酒,然后像个小兔似的钻回了屋。   俄文她也看不懂。   但是一拧开盖子,桑月隐隐约约闻到了一丝酒味。   这股味道是酒盖子上散发出来的,酒瓶里面装着的液体一点味道都没有。   这玩意儿是酒吗?   算了,管它呢,既然上面写了酒精程度她少喝一点就可以了。   桑月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在内心里做了半个小时的心理建设,思来想去翻来覆去。   最后视死如归的对着嘴巴含了一小口。   在嘴巴里品匝了一会儿。   酸酸甜甜的汽水味道填满了整个口腔。   她看着自己手里的酒瓶,又闻了一下、随后又跟着喝了一口。   这下她确定了!   这绝对不是酒!   之前在警校里喝那些酒精汽水的时候,嘴巴里还会有点酒精入肺的苦味,但是刚才这一口里面全是甜味。   桑月把手里的酒瓶放下,起身又去酒柜里翻找。   每拧开一瓶,她都会先闻一下,然后尝一口。   所有、所有包装很像酒的瓶子里装着的都是汽水。   俄罗斯人这么有意思吗?   普普通通的汽水都拿着这个高级的玻璃瓶装着,还特地拿个酒柜摆放?   “你在干什么?!”安室透的声音从身后炸开。   他身上披着星辰,冷不丁地出现让桑月后脊发麻,像是被抓到了错处的罪犯。   紫眸从打开的酒柜,挪到了旁边摆放着的每一瓶拆开盖子的酒瓶、到桑月手里端着的酒。   他犹如挤走了星辰的黑暗,一步步朝着桑月走来。   “你在喝酒?”   桑月下意识地摇头:“这都是汽水……”   “那是我换的。”他扬首,伸手从桑月手里接过酒瓶。   手骨上缠着白纱,纱布上渗出血迹斑斑。   “嗯?”桑月。“你换这个干什么?!”   “我不换你现在就喝上了!”   安室透抓着她的手腕往楼上走,桑月在后面被他隔着薄纱的手掌攥住了手腕,他用很大的力气把她往楼上拽。   桑月不敢发出声音,怕让其他人听到。   她被安室透拽进了自己的房间,紫眸里的火气在看到她房间里的另一个拧开盖子的酒瓶后达到了顶峰。   桑月和他拉扯着自己的手腕,咬着后槽牙:“松开。”   “为什么喝酒?”他问。   “为什么换酒?”桑月反问。   或许在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发现了桑月的小心思吧,这位洞察力专家说是给她做点吃的,但趁机做了个偷梁换柱的小计谋。   他可真大胆,难道就不怕皮斯克发现吗?   “夏山迎说你在警校开学前头天也喝了很多的酒,是吗?”安室透用膝盖抵住她乱动的腿,把她堵在房间的死角,让她所有的视线都只容得下自己。“为什么?你想自杀吗?是吗?”   桑月看着他手上缠着的纱布,一会儿没见怎么又给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他一定是疯了。   “波本,我再说一次,松手。”   “不松的话怎么样?你要大叫吗?”安室透眼里摇曳暗沉。“如果你要叫的话,刚才在来的时候就叫了。你没有检举我的身份,没有杀掉渡边来岁。如果你和我的身份一样,我知道你有无法言喻的苦衷,我决不会来问你。   可你又……又跟那个人一起生活了十年。有栖桑月,求你了,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喝酒自杀?你到底是谁?”   桑月被他的攻势侵略,眼看着马上就要招架不住。   纱月清的身份不能说,她签订了绝密协议,她的命运和景光、“樱”组的人牵扯在了一起。   她嘴硬道:“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觉得你操心过头了吗?你又不是我的谁……”   “那你为什么哭?”安室透堵了回来。   “哭什么?我什么时候哭了?”   “飞机上,你睡着的时候。”炽热温度围攻了他的眉梢,变成一团星火,散在着奇怪地氛围里。   桑月想起来了,在飞机上被他喊醒要监听器的时候,睁开眼睛是有点湿湿的。   桑月想不出理由,她反驳道:“你既然知道我是组织成员,为什么还要来?”   安室透笑了,笑容在冰霜里融化成骸骨。   “因为我想见你。”   “因为我忘记不掉你。”   “因为我想你想得快死了。”   “这个理由可以吗?”他好像要哭了。   明明没有流眼泪,但是表情却比痛哭还要悲伤。   眼睫轻抖着,声音嘶哑。   桑月觉得自己像个罪人,应该被钉在谎言的十字架上焚烧。   她好像应该做些什么,可是做什么呢?又该说什么?   安室透的手没有松开,他紧紧地攥着桑月的手腕但是没有用力,只是让她不要再走。   “Tsuki,老实说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不然也不可能孤注一掷的来到这里。我不是一个赌徒,这辈子就在你身上下了赌注。   赌你的这个地方,到底有没有我。不管有,还是没有,稍微给点回应吧,看在我这么哀求你的份上。”   他的手指着自己的胸膛,那里有无法安息的死亡。   桑月也快疯了:“你这么会推理,为什么就是推理不出来呢?”   “呃……”   “你一定是个白痴、笨蛋、傻瓜对吧?你的推理能力已经退化到小学生时期了,连小迎都比你强!”   “呃……”   “你以为我为什么没有在Gin的面前揭发你,难道是留着你当花瓶欣赏着玩儿的吗?”   “呃……”明知道他是日本警察,但还没有揭发检举。   她早就做出了选择。   在Gin和波本之间。   选择了眼前这个像木头一样的家伙。   紫眸里枯萎的目光好像在逐渐重塑生命,四方地黄昏聚拢成一股逐渐回温地朝阳。   但他更想要肯定的答案。   安室透在这几个问题当中复苏,抓着她亦如往常那样瘦萦的肩膀,附身低头。   想要吮吸着她那个离开自己一年,但让自己始终魂牵梦萦的气息。   蔷薇色地唇瓣颤抖,张合着微微侧向一边,躲开了他的亲吻。   “等等、等等!”桑月拍着他的肩膀,小声说。“有人来了。”   安室透的呼吸停在她的耳边,气息滚烫,带着一股压不下去的怒意。   而门外传来的那个声音,让他这股气流又上升了几十度。   莱伊站在门口,轻轻叩门。   “希歌尔小姐,我想跟你探讨一下关于今天的那个监听器,不会耽误你太久。” 第119章   莱伊怎么来了?   桑月感觉到四周的气压骤然变低,眼前这个男人上一秒还深情款款地捧着她的脸准备亲吻,下一秒便面露杀气地看着卧室的门。   他的肩膀硬如磐石,所有的筋肉都散发着一股肃杀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跟莱伊打架。   桑月的房间灯亮着,明显没有睡觉,这个时候装死是骗不到莱伊的。   她依靠在门板右侧的墙壁,被安室透堵地死死的。   莱伊的敲门声越来越响,说不定还会把伏特加和皮斯克引过来。   桑月只能开口应道:“我在,你稍等下。”   莱伊噤声,安室透的脸色越来越差,附在桑月耳边语气都开始不对劲:“做掉他吧,太碍事了。”   “呃……”桑月。   别吧,以后还有用呢。   其实让莱伊直接进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她跟安室透此时此刻的关系实在一句两句解释不清,而且莱伊也不一定相信。   公安身份的绝密性,在没有警察厅许可之下不能随意透露。   虽然莱伊把他们奇奇怪怪的关系上报,Gin也不一定相信,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算了算了。   她小声对安室透说说:“你先藏一下。”   他没动。   “就一会儿。”桑月轻拍着他的肩膀,好声好气地哄。“你不想让我被Gin怀疑吧,万一莱伊说了什么,我的处境也会很糟糕。”   安室透动容了,用眼神示意桑月快一点。   桑月点头,指了指旁边的独立洗手间。   看到安室透进去并关好门,桑月才敢给莱伊开门。   他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风衣,衣摆下垂搭在他修长的腿型外侧,随着走进来的步伐而微微摆动。   莱伊一进来,第一件事就是跟安室透一样,用非常不明显的目光迅速扫一遍桑月的房间。   这是卧底的天性吗?   一上来就开始收集各种有用的信息。   桑月也没管他,示意他可以坐在房间里的凳子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要跟我探讨?”   莱伊坐在她的面前,长腿叠起,面色无波:“来特地感谢一下希歌尔小姐对我的信任。”   “呃……”桑月有些不解。   “你跟伏特加明明认识的时间更久、且总觉得希歌尔小姐和波本好像更加熟络。但是为什么会想到跟我说监听器这件事呢?”   桑月也很好扯:“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这样,那我的表现达到及格线了吗?”   “勉强。”桑月摊手。   莱伊从身后拿出来一叠文件夹,过分素白的指尖捏着纸张的最上面,在桑月的面前晃了晃:“那么,如果有这个东西的话,我的分数能达到优秀线么?”   桑月眼前一亮,接下来莱伊手里的那张纸。   纸上面是一张黑白色调的某种交际场合,里面男男女女非常多,年纪参差不齐。   女孩子都偏年轻而男人们都偏年老一点,一群人聚在一起搂搂抱抱……看起来怪成人的。   打印的并不清晰,上面的油墨味道还很重,似乎是刚刚打印出来。   这些人群里面分有不同国籍。   有俄罗斯人、也有一些亚洲人、也有欧美人。   好像是一个全世界人都可以去的混乱场所。   “这是什么?”桑月问。   “莫斯科市中心的爱吉米步行街新开了一家‘诸神黄昏club’,这个,是乌特金的右臂,安德烈?凯尔莱。”   莱伊语气轻捻,微微垂首的时候那混血儿的特殊立体感更加清晰,他的指尖指着其中一个左半边脑袋纹着一个狰狞图案的光头男人说。“就是他。”   桑月盯着他的指尖,端详着黑白照片上的那个光头。   莱伊继续说:“‘诸神黄昏’club就是安德烈开的,乌特金落网之后他改名为安德鲁?斯凯尔在美国生活了一段时间,犯了几个案子回到俄罗斯开的这家Clup。”   噢。   美国啊。   看样子是到你FBI的老家了。   怪不得你这么懂。   “安德烈之前是‘Moitres’的人,说不定会知道药单的下落对吗。”   桑月点点头,接过这个打印的黑白纸。“好,你去调查一下这个clup的事情,安德烈毕竟之前是‘Moitres’的人,在俄警这边估计也有备案不敢经常出现。给你一个搜集情报的机会,这几天确定安德烈的出现时间之后,我们就去蹲他。”   莱伊没想到她这么痛快:“你不问问我这个情报是哪儿来的?”   “不重要,反正这个信息是你提供的,出了错的话你背锅。”桑月端详着这位安德烈的长相,记在大脑中,一点没看见莱伊古怪的眼神。“不过你实在想说的话,我倒是可以听一听。”   “呃……”莱伊。   组织里面的人千魔万怪、各人各面,都是一群被boss招揽过来的问题人士。   也不知道这位希歌尔小姐是真的这么神经大条,再或者是城府极深有自己的掂量。   莱伊更倾向于最后一项,毕竟是“七个孩子”之一,自然不会太拉。   心细如尘地莱伊这次也确实搞不懂了。   桑月确实是对他非常放心。   不想背锅的FBI先生还是把情报来源跟桑月讲了一遍。   大致就是自己之前认识几个美国混混,这几个美国混混又刚好认识安德烈什么的。   正儿八经的来源肯定是FBI那边给他的,莱伊再讲出来的都是现编的东西,桑月也没忘脑子进。   “知道了知道了,明天我跟皮斯克说这件事。”桑月冲他摆手,一副你快走吧的模样。   莱伊绿眸又开始各种游走,最后落在桑月后面的洗手间门,敏锐地直觉让他起身询问:“我房间里的水龙头坏了,能借用下你的洗手间吗?”   “不行。”桑月头都没抬。“洗手间对我来说很隐私,不与别人共用。”   “All right。”莱伊沉眸走到门口。   他又看了一眼隔壁安室透紧闭的房门,嘴角微抿没说什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桑月大松一口气,端详着莱伊提供的照片,开始在心里面部署这次计划。   一回头的时候,她看到安室透黑着脸走出来。   安室透站在她面前,从她手里抽走那张照片,“莱伊这个人身份不简单,你为什么这么相信他?”   还把监听器的事跟他说。安室透在心里问。   嗯,他确实不简单。   桑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莱伊是FBI的事跟安室透说。   根据桑月对安室透的了解,收集证据证明莱伊FBI身份,实在找不到证据给他铺点什么陷阱,把他污成FBI交给组织,来让自己更上一步的事情……他绝对干得出来。   桑月没吱声,对安室透的提醒置若罔闻。   他抖了抖手里的照片,纸张薄脆,在空气中发出“哒哒”的声响:“难道你跟他是一伙儿的?”   这句话让桑月有些失笑。   还别说,站在安室透的角度的确也有这种可能,他看出来莱伊的身份有问题而桑月对莱伊莫名其妙的信任,很有可能是一个队的。   “我们大家都是一伙儿的,都是组织的成员。”桑月避开言它   “呃……”安室透被她气笑了,黑影压过来。“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要喝酒?”   如果安室透不把酒换掉,估计现在这几个人又该带着桑月去医院了。   他的指骨纤长,巧克力色的肌肤上血管清晰脉络凸起,上面的纱布血迹斑斑稍稍有些渗出来的意思。   桑月瞥他一眼:“那你先告诉我,你的手怎么了?”   安室透别过脸去,不看她的脸以免心绪躁动。“没什么。”   “没什么就行,那到‘诸神黄昏’俱乐部搜集情报的任务,你跟他一起去。”   她故意扯别的东西,就是不提自己喝酒的事情。   安室透也没犹豫,立在她的面前:“你想把我支开然后再喝酒吗?”   桑月无奈地抬头看他一眼,跟他保证:“我不会再喝了。”   “你的保证就没应验过。”安室透紧而窄地腰身侧转,露出一点赘肉都没有的精瘦侧边。   之前还保证过不会不接我的电话,大骗子。   安室透轻哼一声。   这幅没办法哄好的态度让桑月有些上头。   她把安室透往门外推:“不信拉倒,你赶紧走,还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再有人来。”   该死的,气氛全没了。   她生气了吗?   安室透矗立在门内,桑月推了几下没推动,他伸手攥住桑月的手掌,隔着轻薄地纱布往自己的怀里轻带。   桑月身子歪过去,听着他倚在自己耳边用非常低弱的声音说。   “这是最后一次相信你的保证。”   桑月抬眸,看着他融化了的清澈眉眼和温柔。   他声音温吞,犹如羽毛掠过桑月的耳边:“再骗我的话,我会做出让你觉得非常恐怖的疯狂行为,这绝对不是玩笑。”   他能做到。   桑月在心里说。   安室透为了爱她跟自己的正义感搏斗,最后赢得那个叫沉沦。   本来不打算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但是风见给安室透来了一通电话,打了好几个,似乎很着急的样子。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接通电话之后,风见的语气在那边非常兴奋:“降谷先生,您让那几个‘Moitres’反水成为您执行人的成员去查得东西有消息了……”   安室透眉梢一喜,这几天积压在心口里面的阴霾散去,化作轻扬地一声褒奖:“辛苦了,风见。”   “那外事情报科要的东西……”   “既然他们几个已经查到了那个东西,外事情报科要的话,就给他们吧。”   “是。”   ?   把安室透弄走之后,桑月躺在床上开始愣神。   房间里面还有他的气息,刚才那有些危险的暧昧距离,让她的心跳直到现在。   切,还敢恐吓她。   桑月点开手机准备跟景光说一下警备局本部长卷宗的事,结果手机刚拿到手里,反而是景光先打过来的。   “警备企划课的把‘Moitres’相关资料带过来了。”   桑月一点都不意外:“知道了,那把本部长的卷宗也给他们吧,记得留个备份。”   听着桑月这幅意料之中的语气,景光隐约懂得了什么,他沉沉地“嗯”了一 声:“好,你那边还好吗?”   “我好的很,这次在俄罗斯的几个人里面我组织地位最高,他们都得听我的。没人敢招惹我,主要是得小心点SVR。”   “那就好。”景光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对劲,在跟桑月说话的时候轻咳了几声。   “你生病了?”   “没事,就是嗓子不太舒服。”   “多休息。”   “嗯,知道了,多谢长官关心。”电话挂断后。   景光头上贴着退烧药贴,放下冰凉的手机,摆在自己堆着如山一般拥挤的资料文案上,微微有些愣神。   看样子是关系缓和了一点啊。   他嘴角微抿,脸色因为高烧了一整天而非常暗沉疲倦,旁边的水杯已经冷了下来,药丸散在桌子上。   连续三天20小时的高强度工作果然不行啊。   怎么吃了也不见好呢? 第120章   酒柜里面的酒水被换掉还是被皮斯克发现。   桑月把这件事揽在了自己的身上:“我让波本换掉的,我的体质特殊不能喝酒,又看不懂俄文所以让波本把会馆所有的酒水都换成了汽水,以免误喝。”   皮斯克脸上露出了肉疼的表情,但也没说什么让钟点工清理掉了一些不要的瓶瓶罐罐,顺便给几个人做了一顿俄罗斯风味的早餐。   俄罗斯现在的天气还很温和,再过一段时间恐怕就要天寒地冻起来了。   会馆里面的暖气开得很足,莱伊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高领羊绒衫,坐在桌子上的时候如山如松般笔挺,慢条细理地品尝着面前的奶酪三明治,耳边听着桑月分配任务。   伏特加和皮斯克坐在桑月的左右手边,安室透昨天缠着白纱布的拳骨上换成了肉色的创可贴。   这种创可贴本身颜色偏深,贴在安室透的深肤上竟然相得益彰,完美贴合。   桑月大致总结了一下昨天莱伊来到自己房间里说的那些话,告诉伏特加和皮斯克,有这么一个叫“诸神黄昏”的Clup,是“Moitres”的首脑乌特金手下开的。   把这个人绑过来,说不定能问出一些关于那个药单的事情。   今天让波本和莱伊先去打探一下情报,蹲一蹲安德烈出现的时间。   伏特加和皮斯克都没有什么异议,伏特加出于保护同伴的心态又问了一句:“需要配枪吗?地下室里有足够的枪械和子弹。”   桑月摇头:“不需要,他们俩就是去搜集情报而已,带枪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事端。”   四个人里面年纪最大的老爷子皮斯克看着那两个小青年,轻咳了一声:“那么,需要带上kondomu吗?”   桑月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带什么?”   “kondomu,保险套。”这下皮斯克说清楚了,还说了两遍,所有人也听清楚了。   莱伊没说话,安室透端着牛奶的手指微顿,嘴角有些僵:“为什么要带这种东西?”   皮克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两个小伙子:“这种类似于俄罗斯SC的俄罗斯俱乐部,里面经常有很多pole dance、大型Sex show之类的场景,还有很多白肌美女会满足客人的哪种方面要求。   为了以防万一,这种东西带上不是更保险吗?噢,或者你们也可以到哪里再买,俱乐部里一般都有卖的。”   莱伊看着桑月瞠目结舌的表情,放下手里的刀叉。   空气有些微妙。   桑月嘴皮子都有点哆嗦,但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那……你们俩自己看着办吧。”   虽然这样说,但是桑月还是在心里说了句。   某黑皮如果你敢拿你就死定了。   她前一秒刚在心里跟安室透示威,下一秒安室透就放下杯子,饶有兴致道:“吼,那我倒是蛮感兴趣的,请给我几个。”   “呃……”桑月。   伏特加跟着调侃:“没想到波本对乌克兰这种种族的美女这么感兴趣。”   “毕竟大家都是男人,来自同样忄生开放的美国先生,您应该也懂得这种心情吧?”安室透跟着皮克斯上了一堂楼,留下剩下的三个人在继续吃早餐。   桑月咬着沾满了芝士地热狗,面色不动。   伏特加又开起了玩笑:“真是个轻薄的家伙。”   莱伊鼻尖嘁笑,眼尾掠过桑月脸上的表情,犹如现场勘查员似的不放过任何一处微表情。   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异常。   是不是这方面的刺激不太够呢?   安室透走下来的时候,莱伊好死不死地又跟了一句:“俄罗斯这边女多男少,女性异常开放。如果走在路边看到心仪的男性就会请求接吻。你带够了吗?”   桑月的脖子僵地发紧,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安室透:“在那儿就结束掉,别把人带回来,怪麻烦的。”   “呃……”安室透看了桑月一眼,拎着自己的棕褐色夹克套在身上,又把一顶英伦风的鸭舌帽盖住金发。好像故意气她似的,朗声说了句。“遵命,希歌尔小姐。”   莱伊和波本先后走出会馆,皮斯克把自己的车钥匙给了他们。   “诸神黄昏”俱乐部这个名字听起来就非常的成人,俄罗斯这边又是非常不传统的地方,女孩子16岁在父母允许下就可以结婚嫁人,这方面的领域简直就是全世界的天堂。   行啊,可以啊。   降谷零、安室透、波本。   这一年可憋死你了吧。   桑月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吓了旁边的伏特加一跳,她揉着头说:“不舒服,我要去补觉。皮斯克,我需要上网查点东西,给我找一台笔记本电脑。”   伏特加和皮斯克面面相觑了一眼。   这几天希歌尔怎么精神状态感觉很不好的样子呢。   难道是超忆症并发状态引起来的反应吗?   为了保险起见,伏特加还是给Gin大哥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希歌尔的状态。   桑月前脚刚回屋,后脚Gin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不舒服?”他问。   “有点犯困。”桑月一猜就知道肯定是伏特加说的,她故作疲态地把语调放到最低。“水土不服吧。”   “之前你没这种情况。”他声音不喜不怒,听不出任何反应。   这句话让桑月有些心悸,赶紧用非常痴迷地语气、学着爱丽丝的模样说道:“大概你不在,想你。Gin……”   电话那边沉默了少许,似乎被桑月的这句话骗到,Gin轻吐一丝薄气,说道:“嗯,忙完过去。”   过去?   去哪儿?   来俄罗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啊啊!   桑月稳住心神,又用非常甜软地语气问道:“你在忙什么呀?”   她在模仿爱丽丝语气的时候,没有拿捏好这个度,语气带了一点自己本身的上挑音。   听起来就像是一只小猫打鼾。   Gin端着手机的时候指尖有些用力发白,坐在他对面的贝尔摩德察觉到了这个像冰块一样的男人,瞳孔在微微抖动。   希歌尔这是在……撒娇?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从前她只会像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没有情绪的木头,呆在他的身边,贝尔摩德看到……Gin好像笑了?   不是那种准备杀人、或者是遇到了天敌的兴奋……而是一种……说不上来很怪异的笑。   “发现了几只打转的老鼠,准备处理一下。”他难得的话多。   桑月“唔”了一声:“好。”   电话挂断,贝尔摩德坐在Gin面前手背托着脸,瞧着他哼哼:“你这是什么表情,怪恶心的。”   Gin没说话,好像刚才只是贝尔摩德的错觉,他捏着指尖的烟丝,轻轻点了点烟灰:“机动部队的那群家伙妨碍了不少事,直接处理掉。”   “你着什么急啊。”贝尔摩德指尖交错着,涂着猩红的指甲盖轻轻捏起Gin的一根发丝,捧到自己鼻尖轻挠着她的鼻侧。“想快点做完事去找你的‘小怪物’?”   Gin微微抬首,凉飕飕地双目看了一眼贝尔摩德。   他浑身上下的气压很低,总有一种和他忄生时都会身处冰雪之中的感觉。   贝尔摩德松开他的银发,满脸可惜道:“给你提个醒,Boss最近心情不太好。为了防止你的‘小怪物’又被boss提起警校卧底失败的事,建议你等段时间再把她召过来。”   Gin没回应,好像听到了什么废话似的,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起身撩开宽大的黑衣朝着门外走。   贝尔摩德看着他一言不发的样子,嘁了一声:“瞧你这冷酷要死的样子,除了在bed上面让人感觉到有温度之外,其他时候真是无聊透了。”   ?   皮斯克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的时候,桑月正在床上侧躺,叠着二郎腿准备小憩,看起来好像确实很困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皮斯克作为上了岁数的老人家,加入组织的时间也不短,之前也听说过希歌尔这个人,知道是Gin那种级别的人带出来的。   组织里面,等级规划非常严格,但是层级却并不高。   boss下面就是“七个孩子”,“七个孩子”再往下就是代号成员,代号成员再往下就是无代号成员。   每一位“七个孩子”都有权利帮boss引荐人才,除了希歌尔之外,其他的“七个孩子”成员都帮组织引入了不少成员,但是因为希歌尔性格使然她从不跟除了Gin之外的任何人有过多接触。   Gin这个人太过喜怒不形于色和暴躁冷酷。   所以皮斯克还是很想搭上希歌尔这根线的。   虽然他上了年纪、且已经有了代号,但是能更上一步在boss面前露脸当然会更好。   人,不管到了什么年纪、都要有上进心。   比如某个妄图挤掉Gin成为“七个孩子”的尤格里。   “希歌尔小姐,如果您实在不舒服的话,我帮您请个家庭医生过来看看吧。”皮斯克把笔记本电脑放好之后,关切地站在床边询问。   桑月眼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咕噜”一转,微微坐了起来指着桌子上的茶水:“给我倒一杯热水。”   “是。”五六十岁的老人家毕恭毕敬地帮她倒好热水,递到床边。   桑月喝掉热水,佯装好像缓解了一点不适感地依靠在床边,然后朝着旁边的凳子努努嘴,示意皮斯克可以坐下来。   皮斯克身上穿着一件很昂贵的褐色西装,在俄罗斯的身份是桑月的“外公”,一头灰发灰灰须,却规规矩矩地坐在桑月的面前。   她像是一个病美人似的,脸色薄白,目光清冷地看着自己,缓缓开口。   “你和组织里那对研究药物的夫妻关系很好,是么?”   皮斯克反应了一下,知道希歌尔说的是宫野夫妇,便点头道:“是的。”   “13年前那对姓宫野的夫妻带着他们手里的那份药单来到组织的时候,你看过那张药单的内容吗?”   皮斯克摇头:“组织不允许除了研究学员之外的成员查看药单内容。不过我倒是听说了一些关于他们研究药物的信息。”   根据原着里面的线索提示。   宫野夫妇当初想要研究的药物,被他们命名为“银色子弹”,和后续雪莉以及其他实验人员研究出来的药物效果都不一样。   而这个“银色子弹”,应该就是三张药单合成之后的最终效果。   估计是因为药单信息不完全,所以组织才一直都没有研发出最终boss期待的那个药物。   两年前真正的希歌尔和Gin来俄罗斯的时候,皮斯克不在。   她这次只让波本和莱伊两个人去“诸神黄昏”Clup调查,也是弄清楚希歌尔到底为什么被SVR的人盯上之前,不想太多的出现在外面,引起SVR的人注意。   “你知不知道宫野夫妇是从哪里得来的那份药单吗?”桑月问。   之前伏特加说过,这份宝藏是被一个“孩子”所发现的。   皮斯克想了想:“嗯,他们倒是跟我提起过这件事,说是宫野夫人小时候和姐姐参与了一个很有趣的寻宝游戏,在一个非常奢华的宫殿里找到的宝藏。”   桑月猛地瞳孔骤缩。   啊,对了。   时间线往前推的话,在boss血洗黄昏别馆的时候,世良艾莲娜只有8岁、世良玛丽只有13岁。   原来如此,所以三份药单其中一份会在宫野夫妇的手里。   当初boss的这位“母亲留下来的宝藏”,也是世良姐妹找出来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   40年前,世良姐妹是如何找到的这份“宝藏”呢?   或许……莱伊会知道。   桑月沉沉地想着,脸上又露出了疲倦的神态,皮斯克没有多坐便起身离开。   皮斯克前脚刚走,桑月后脚就立刻就用自己的暗网地址登陆“纱月清”的后台,看到了景光传给自己的“Moitres”资料。   大致翻看了一下之后,桑月不得不表扬警备企划课做事效率的谨慎和细致。   资料非常详细,从“Moitres”的成立到前年被SVR剿灭之后,中间大大小小犯过的一系列罪行、包括部分已经被爆出来的成员资料都在里面。   和之前猜测的差不多。   犯罪行径无非就是置放炸弹、走私枪械、贩卖人口之类的。   正查阅着资料呢,暗网最下面弹出来一个通话窗口,这是公安内网的特质聊天方式,很多绝密性人员都会用这样的方式以公安身份来进行信息对换。   一些知道桑月真实身份的公安都是直接跟桑月打私人电话。而通过内网跟桑月通话的都是一些警察厅不知道“纱月清”真实身份的同僚。   谁啊?   安在津吗?   桑月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个线控耳机插在笔记本电脑里,点开通话按钮。   她卡着嗓子、让舌尖抵在后齿用纱月清的声音说:“那位?”   “你好,外事情报科课长先生,终于等到你上内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警备企划课课长,有点事询问方便沟通吗?”   卧槽?   安室透?! 第121章   他怎么想起来联系“纱月清”了?   桑月听到他那边的声音略微有些嘈杂,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在“诸神黄昏”Club,随便找了一块比较僻静的地方来跟她通话。   但是想起在早餐桌上的那个场景,她一点好语气都没有。   “哦,挺忙的,有话快说。”   听着内网另一边传来着非常不耐烦的少年音,安室透有些嘁然。   果然是警察厅里流传的怪脾气。   他也没跟“纱月清”一般见识:“纱月本部长被伏击暗杀的卷宗,我刚才看过了,有一件事想要请教。”   “说。”   “在纱月本部长逝世的第二天,中央指挥部曾有外人入侵的痕迹,为什么外事情报科递交过来的资料没有这一份?”   桑月愣了愣,想起来这是爱丽丝干的事儿,当时爱丽丝还在自己爸爸电脑里看到了发给内阁的那通电报。   桑月冷哼一声,少年音干脆清爽:“你们不是只要纱月本部长遇害卷宗吗?”   又没说要第二天的中央情报局入侵的。   安室透那边控制着好脾气:“那么,请你把这份也一并发过来……”   他还打算在后续加个感谢语,结果桑月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抱歉,这个不能给。”   反正这个是纱月爱丽丝干的事儿,安室透知不知道也没什么影响。   还给你资料呢,做梦去吧你这轻薄的家伙。   “呃……”安室透的声音听起来沉了几度。“那你怎么样才会给?警备部的指令可以吗?”   很好。   称呼从“您”变成了“你”。   这家伙不高兴了。   但桑月非常高兴,轻蔑地笑:“嗨呀,警备企划课课长真是消息不灵通呢,我直接跟警察厅厅长沟通任务你不知道吗?”   这句话另一个意思是。   代理本部长我都不放在眼里,你一个警备局调令能使唤的动我?   安室透在那边沉默半晌,好像在非常努力地克制情绪。最后开口的时候都把语气放在很轻缓的程度,把想要痛扁“纱月清”的心情压抑地非常好:“这个东西非常重要,关系纱月本部长的死因所有过程。你把案宗放在外事情报科里也是想替父亲查清真相吧,但查了这么久没什么进展。不如让我们代劳这件事,有任何进展都可以跟你同步,如何?”   很好,开始打感情牌了。   桑月故作生气、阴阳怪气:“呦,警备企划课课长这么神通广大,能调查我调查不了的事情怎么还来问我要卷宗呢?”   安室透再也忍不住了:“你这小子……”   桑月立刻接住:“怎么?想打架吗?听说警备企划课课长神出鬼没、年轻有为,有机会见面一定赐教。但是很可惜,你现在的水平还达不到见我的程度。”   说完,她飞速把通话讯息挂断,然后一下跳到床上开始开始兴奋打滚,把枕头当成安室透捶打憋笑。   爽!!   另一边的安室透看着自己的手机,表情在这一瞬间挂着被四十度的烈火。   纱月清。   这家伙一定是个怪咖。   安室透在心里笃定,给风见发了一条讯息:“我们之前跟纱月清这个人有过矛盾吗?”   风见很快回消息:“没有啊,我们跟外事情报科的人唯一一次交际,就是这次交换‘Moitres’和纱月本部长的卷宗。”   看到信息上显示的内容,安室透更加确定了。   很好,既然之前没有矛盾,那么这个叫纱月清的家伙就是单纯欠揍。   被挑衅就会反击的波本先生立刻给风见又下达了指令。既然警备局的话不听,那就去找警察厅厅长要调令。   风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给他的降谷先生打了个电话:“要一个卷宗去搬动警察厅厅长不太好吧……降谷先生……”   “没办法,那家伙说了只有警察厅厅长使唤的动他。”安室透知道这很不可思议,简简单单的一个调档案而已,居然要去警察厅厅长首肯,风见去了一定会被当成白痴的,说不定还会被高层奚落一番。“你去尝试性要一下,要不过来我也不会怪你。”   “好吧,降谷先生。”风见只能含泪答应,降谷先生真是太会使唤人了。   “不过要说纱月清这个人的话,半年前的那次置放炸弹事件,他出了很大的一份力呢。”   “是么。”安室透现在对纱月清这个人印象非常差。   没礼貌、不懂事、阴阳怪气。   这几个词形容纱月清再合适不过了。   怪不得警察厅很多人都说这个家伙不好相处。   风见应道:“是呢,那次组织勒索的三个亿日元如果没有他出力,国库是不批的。听说他让自己的人直接去抢国库的钥匙,就差没直接从国库里拿钱了。如果那个时候钱没有这么快到位的话,炸弹肯定会被组织引爆的。”   安室透没说话。   即使如此,那也是个非常欠揍地家伙。   通完电话后,安室透就和莱伊回到了会馆。   桑月也没想到他们回来的这么快,她被皮斯克叫下去的时候看着端坐在一楼会客厅里的两个大帅哥,继续秉承着自己的阴阳怪气属性。   她故意只对着莱伊说:“辛苦了。”   安室透本来进来的时候,脸色非常正常,一点都看不出来被“纱月清”气到的模样。   似乎“纱月清”说的那些话,也没有被他记在心里。   “男人”之间的事情,见面打一架就好了,没有什么比拳头更有用。   但是桑月这个举动,就让安室透十分不悦。   安室透并没有表现出来,他摘掉头上的鸭舌帽伸手拍了拍上面的风尘,坐在沙发上抱着手臂瞧着莱伊:“请辛苦的莱伊说一下我们这次去调查到的情报吧。”   莱伊简单讲了一下,大致就是这位半个脸都是刺青的安德烈基本上一个月只会来一次。而且来的时间并不固定,来的时间基本都固定在月底。   而刚好,最近就是月底周期。   二人得到了一个比较可靠的消息就是,这个月安德烈还没有来。   “嗯,那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潜入到‘诸神黄昏’俱乐部里,就能蹲到安德烈。”桑月点头。   那就很简单了,去应聘服务员打入敌军内部。   这件事桑月交给了伏特加去办,让他留意下“诸神黄昏”的应聘信息,然后又安排皮斯克去买点几人接下来要穿的衣服。   这次几个人来的时候非常仓促,什么都没有带就只有一些必备的通讯工具,身上连钱都没有都得让皮斯克掏。   桑月对这种混吃等死的摸鱼生活其实很满意。但是又不能让Gin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干,抓回来个安德烈也算是表示自己在做事吧。   非常好。   老油条员工心态拿捏的很到位。   她足足的睡了一觉,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   自己的房间里有单独的洗漱室,里面虽然空间不大但是设备齐全,还有一个小浴缸。   虽然躺在里面只能曲着膝盖,但是浴缸的保持恒温系统就很舒服。   桑月难得心情好,洗上了一个大澡。   浴缸里面泡上了香喷喷的草莓味泡泡球,看着满身的白色泡沫,她把整个人都陷在热水里一边哼着歌一边揉搓着身上的疲倦。   头发好像又长了,之前刚过蓓蕾,陷在又往下长长了一些。   有些不太方便,该去剪了。   泡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桑月从浴缸里坐起来,冲掉身上的泡泡、吹干头发、裹上浴巾推开洗漱间的门出去。   门刚一拉开房间的门就传来“叩叩”声。   俄罗斯这个时间都已经凌晨了,谁啊这么不识趣。   “开门。”外面传来安室透的声音,干脆利落的两个字落在门板上。   “你来干嘛,我要睡了。”桑月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伏特加去查‘诸神黄昏’Club、皮斯克去置办衣物、黑麦出去买烟。他们都不在。”   “嗯?”桑月,谁问你这个了啊!   似乎察觉到桑月的无语,安室透的声音又上升了级度。   “给你一个莱伊不知道的情报,开门。”   阿Sir今天好像有种一定要进来的意思,桑月拉了拉自己身上的浴巾给安室透开了门。   他穿着件黑色西装领束腰皮衣、下身套着笔直地漆黑西装裤,看起来像是祭坛上供奉地暗黑诗歌。   在门拉开之后非常熟门熟路的直接进来,桑月看着他换了一身全黑。   意外的有种肃杀冷气,却又禁欲的让人心痒。   怎么换衣服了?   安室透先入为主:“你在洗澡?”   “准备睡了,什么情报?”桑月揉了一下面前稍微有些湿漉漉的发丝,“快点说,说完我要睡了。”   “在我说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下,为什么你只对他说辛苦?”   “嗯?”桑月被气笑了。“这有什么回答的必要性吗?”   “当然。”   “难道我要夸一个去泡乌克兰美女的家伙吗?”   “我要Kondomu有用。”   桑月桑月别过脸去,把脸藏在毛巾里:“除了那方面的事,我想不出来还有别的什么作用。”   安室透低眸,眼睫耷拉的时候眼尾也跟着下垂,桑月的小嘴还没停:“不过你回来的也太快了吧,这方面有点退步了哦,波本先生。”   “那你要试试吗?”他的表情在黑暗氤氲里散发着不语的凄恳。   桑月哼了一声:“不要,那个情报你到底说不说,不说就赶紧出去。”   安室透矗在她的面前,被她往外推了几下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发出一声痛哼。   骨骼微微颤抖,这是身体无法控制地疼痛痉挛。   他……身上好像有伤?   “你……”桑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安室透,一身黑看不出血气,但也足够英俊欲坠。   “你那儿受的伤?怎么一天到晚都在受伤?你不是警校第一吗?你的水准都到哪里去了?”   安室透目光下移,注意到她身上的那件极薄浴衣、衣摆只搭在她新浴泛红的膝盖上。   茶灰色的长发带着潮气低垂、微微打卷,满脸都是干爽净白的水汽。   美丽的就像是一朵初莲。   安室透的右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左臂,指骨发力,好像在摁着自己的伤口不崩裂。   “给我看!”她命令道。   “别,伤口有点大。”安室透别过脸去,把右半边身体露给桑月。“情报在我口袋里,你自己拿。”   桑月这个时候要是管什么情报,那她就真的太铁石心肠了。她开始伸手扒拉安室透的衣服,从里到外全部都是黑色,仿佛故意挑选了一件不会让人看到血的颜色。   血腥气越来越重,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小伤口。   “你到底是怎么搞得?”桑月开始去翻自己的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被玻璃划了一下,皮外伤养两天就好。”安室透攥着左手的小臂,出尘的眉眼盯细着她的所有表情。   “Kondomu剪掉头部套在手上可以防止伤口进水,我没有做那种事。就算做,我也只跟你做过啊。”   “呃……”桑月开始愧疚了。 第122章   安室透坚持不去医院,再三保证伤口已经包扎好。   桑月心里面憋着一口气,这口气因为他身上的血腥味逐渐充盈,变成最大状态之后,开始让自己身体里的气力消失。   以前在警校的时候也是。   因为她不能见血。   所以安室透从来没有给她看过自己的伤口。   可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有很多桑月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来的。   “我会控制好的。”桑月微微垂首,头发上散发着刚洗完澡的水汽,就连声音都好像是被热水泡过的一样温柔。   “酒精这是生理问题没办法,可是应激状态明明可以逐渐控制,我总不能一直逃避这个病症带来的东西吧。”   安室透听着她的声音,犹如圣徒歌颂史诗一般,温柔而又虔诚。   是了,这是他的Tsuki。   一直都没有变过。   纱月爱丽丝,既然你把你的身体给了我,你无法承担的命运就让我来帮你面对吧。   桑月在心里对自己的这个身体说。   安室透还是对桑月说了谎。   这个伤口看起来绝对不只有皮外伤。   整个左手臂的外侧,完全可以用血肉模糊来形容。   那猩红的血渍流淌在他麦色的手臂上,巴掌大的伤口皮肉外翻着,就像是被猛兽撕咬了一样可憎。   咚、咚、咚――   心跳猛然扩张,好像瞬间增大了数倍,在胸膛里面狂跳着、舞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能涌出来一般。   太难受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干枯的树枝渴望水的滋润。   她对血的渴望,开始随着安室透手臂外侧的血液变多,而更多。   “Tsuki!”安室透的声音在耳边开始嗡鸣、虚化。   谁在喊她!   不,不行,要控制。   不行,控制不了。   她想要伸手去撕扯安室透手臂外侧的伤口,让那个血肉变得更加狰狞。   这样才有趣啊,这点血完全不够。   “Tsuki!”   这个声音更清晰了,桑月的脑袋好像被人捶打了一下,那种猛然扩张的兴奋感变成了一种负罪。   他因为信任她才会给她看自己的伤口。   不能,她不能……   “Tsuki!看着我!”安室透捧着她的脸,逼迫着她看着自己。   她的两眼猩红、布满血丝,这种充血状态下,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眼睛在疯狂的转动着。   好像,有两个人在她的眼睛里打架。   “Tsuki,你看到没有?我是谁?”安室透的手臂在流血,滴到了桑月身上的浴袍。   血迹斑斑。   “零。”她非常小声的,从齿间说出这个名字。   “你再说一遍,我是谁?”   “零。”   “大声一点!”   “零。”   她控制住了吗?   桑月也不知道,但是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背贴床面。   他的帅脸近在咫尺,嘴唇亲吻着桑月,呼吸之间混着血腥味。   在应激状态里,桑月无意识地把他的嘴唇咬破。   他痛哼着,却又舍不得离开那两瓣柔旖。   铁锈斑的血腥味,变成了她身上好闻的草莓味泡泡沐浴露,还有安室透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清爽的气息。   他在温柔的亲吻,她在放肆的啃咬。   他为了爱人放弃了魏丽的阳光奔入黑暗。   而她,为了爱他,在跟自己的灵魂决斗。   亲吻往下,沿着她干哑的喉咙、肩颈、锁骨……   “不行。”桑月哑着声音喊了一句,应激状态平复之后,她好像跟人打了一架似的大汗淋漓。“你的伤……”   “别管。”他的声音没入她的腰间。   不能不管。   血流的越来越多,整个浴巾上面都是他的血。   安室透的左手使不上劲,甚至因为失血过多而开始失血性发颤。   桑月拉了拉大敞的浴袍,抓了一下因为翻滚而乱七八糟的头发,抬头看着他残破的嘴角。   嗯,是她的杰作。   “你这个必须去医院。”桑月坐起来准备穿衣服,语气严肃。   安室透也开始穿衣服,用她的浴巾摁着伤口:“不去,我自己可以处理。”   “你是医生吗?”   “我是警察。”   “警察有什么了不起,警察也会死!”桑月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扯着降谷零的领子,两眼还处在应激状态的发红,看起来非常吓人。   “这个伤口是被玻璃碎渣扎出来的对不对?是破酒瓶吗?扎了几下?”   安室透在她的怒视下低头:“四五下吧。”   “里面的玻璃碎渣都不一定能清理干净,我告诉你,我可不喜欢浑身是疤的丑八怪。”   安室透抿嘴,抬头满脸不信的看着桑月:“Gin身上的疤可不少。”   “我又不喜欢他。”   安室透双瞳微震,像某个被刺激到的夜行动物,被明灯照到:“你说什么?”   “我说,我又不喜欢他!听清楚了吗?”   “那……”安室透的眼睛里升起朝阳,试探性地又问了一遍。“那你没有跟他……这一年也没有吗?”   “谁告诉你我跟他在一起过了?难道一起生活了十年就要做吗?你和景光认识了十几年你们做过吗?”   “你……”安室透看起来就像是从浓雾里走出来的旅人,他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他伸手,抱住桑月,头沉在她的肩颈里深深吸埋。“谢谢你,Tsuki,就算你是骗我的我也开心。”   桑月苦笑出来,我没骗你啊。   安室透的身体依旧那么充满魅力,宽肩下过分精瘦的腰、显得整个背脊线条有种太过窒息的精美。   再加上那深色的肌肤,散发着挪不开眼的青年魅力。   套衣服的时候,肩胛骨打开就像开扇的蝴蝶翅膀。   他给自己的左手手臂上稍微绑了一点纱布,让血流的没有那么多。但很快那白色纱布也被血水全部浸透。   桑月的心跳还没降下去,整个心脏都一直猛烈扩张,但这次的应激时间更短。   甚至都没有做出伤人行为。   “不过你刚才为什么喊Hiro名字啊。”安室透坐在床边,手里抓着自己黑色外套,身体前倾。“难道你这一年有跟他联系?”   桑月心跳更快:“没有。”   救命啊。   这家伙也太喜欢抠字眼了吧?   自己幼驯染也要吃醋吗?   安室透端详了一会儿她的表情,只看到了猩红的小眼和满脸的可怜。   他没再说什么,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三张照片:“给,这是我负了伤才给你找来的情报,我比那个家伙辛苦多了好吗?”   桑月从他手里接过那三个照片,放在手里翻看。   是一个红色大波浪卷发女人。   这个女人看起来非常漂亮,是白俄人,完全的俄罗斯血统、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立体的像个精致的玩偶。   “这是安德烈的情人,叫米沙?维克托洛维奇。安德烈不经常来,但是他的这个情人天天在。”   桑月“喔”了一声,低头揉了一下依旧扩张的心脏位置,低头的时候看到脖颈上有几处红痕。   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她抬头瞪了一眼安室透。   安室透扬着嘴角,一脸“是我弄的怎么了”的表情和桑月对视。   “所以你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桑月伸手戳了一下安室透已经绑上纱布的伤口,看着他痛吸一口气的样子,哼道。“又去做了什么过火的行径吗?”   “在‘诸神黄昏’俱乐部的巷子里,见到了个挨打的人,刚好那个人是俱乐部的服务员。我就稍微帮了点小忙,让那个人帮我弄到了这几个照片。”   帮点小忙就是让人用碎玻璃瓶,把手臂的肉差点扎烂。   桑月把照片收好:“知道了,你快点去医院。”   这家伙穿好衣服之后,又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坐在床上的桑月。   紫眸深海最里面的地方,关着一个躁动的心。   “Tsuki,你有没有想过离开组织?”   “你想带我离开吗?”桑月反问。   他点头。   “那你就好好加油,爬到足够的高度,到时候你能带走的就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桑月伸手轻轻抚平他嘴唇上的伤疤,稍一用力,被她啃咬的地方又渗出了血。   零,我问过你吧。   公安保护的到底是国家,还是国民。   现在的你,应该懂了吧。   桑月不能跟过去,否则回来伏特加和皮斯克不知道怎么解释。安室透走了之后,桑月处理掉了房间里沾血的浴巾。   血水被水流冲淡了之后,她的心脏也逐渐开始恢复平静。   虽然心脏会难受,但好歹这次也算是控制住了。   桑月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面的充血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稍微还有一点血丝,看起来就像是通宵达旦了几个星期的人。   脸色也有点白,脖子上有两颗非常清晰的皮下血管破裂的吸痕。   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清清凉凉的了。   幸亏临门一脚停住,不然……   不然莱伊就回来了。   桑月推开房门准备去楼下给自己倒杯冰水,一开门看到莱伊顺着楼梯正往自己的房间位置走。四目对视的时候,莱伊看着她的眼睛好像怔了一下。   桑月揉了一把眼,没跟他打招呼径直下楼。   爱丽丝这个身体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一字半句跟他也解释不清楚。   莱伊似乎没有波本那种刨根问底的性格,见桑月没理他也没跟着瞎搀和,二人擦肩而过之后一句话没说。   水喝了好几杯,伏特加和皮斯克都依次从外面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跟桑月汇报了一下自己今日的工作。   伏特加问到了,“诸神黄昏”club最近确实在招人,桑月想都没想就对伏特加说:“你去面试男应式生,给我们当内应。”   伏特加脸苦了一下,没拒绝。   如果不是因为桑月不会俄罗斯语,她倒是很想自己去面试打入敌人内部。   皮斯克也买了一堆男女款的衣服,基本上都以黑色调为主。   桑月随便选了几个还不错的,其他扔给皮斯克让他明天去换掉。然后开始跟皮斯克和伏特加,乱扯了一些有的没的事情,顺便探听了一下组织里面的部分信息。   等到俄罗斯凌晨五点的时候,安室透才从医院把伤口处理好回来,身上挂着浓霜露珠。   皮斯克一大把年纪跟着桑月熬了这么晚,一夜之间好像又老了几岁。   但是碍于希歌尔这个身份是“七个孩子”,他又不能越过希歌尔来结束话题。   直到安室透从外面回来,桑月才摆出一副“我也困了”的架势,放已经困得快要昏厥的伏特加和皮斯克离开。   安室透口袋里的手机里微微一震。   有邮箱传送进来,他点开一看,是风见发过来的。   ――【降谷先生,您说的那位诸伏警官在公安部的工作内容我帮您调查出来了。】   ――【他的任务还挺隐秘的,之前也打听过很多次但似乎是不能说的秘密,所以也没多少人知道。   昨夜凌晨诸伏警官因为突发高烧住院,还带着一堆公安文件在病房里工作,刚好入住了西川上谒家的医院。】   ――【诸伏警官在昏迷送过来的时候,西川警官看到那都是外事情报科的文案资料。】 第123章   日本,杯护中心医院。   夏山迎拽着自己的男朋友,买了一些慰问的食物前往诸伏景光的病房看望。   风见也知道这位诸伏公安先生,像他们这种警视厅的公安,经常会被警察厅的公安领导看中,被派去执行一些隐蔽性的任务。   他因为降谷先生的原因,经常出入警察厅。   好几次都能在警察厅里见到这位诸伏先生,似乎也跟警察厅的某个领导层公安有关。   但是因为公安部的隐秘性,所以风见也没有多问,二人也只是时常见面点头的关系。   如果不是这次降谷先生要求去查一下诸伏先生的工作安排,风见都不知道原来他是降谷先生的同期、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   “快点快点!”夏山迎拽着风见一路小跑。   风见身上的西装歪斜,每次跟自己女朋友在一起都是脚底生风、一路狂奔:“迎,你认识这位诸伏警官吗?”   “当然啦,我跟他是同期啊!那个人跟他们关系很好,她不在了我得代替她去看望一下。”   风见每次听到夏山迎说到“那个人”,都会心里醋一下,虽然知道对方是女孩子,但是每次夏山迎一说到对方就会流露出狂烈的崇拜和仰慕。   真是的。   到底有多厉害嘛。   二人找到了诸伏景光的病房,夏山迎捧着一束白色的鸢尾站在门口,刚准备敲门的时候听到门内传来一阵悠扬而又美妙的贝斯曲。   曲乐低沉而又轻缓,诉说着一段无法言喻的秘密。   风见看到自己的女友忽然站住了,手停在门板前没有敲下去。   而那首贝斯曲也非常耳熟,是贝多芬非常经典的一首钢琴曲。但是被贝斯弹奏的时候反而别有一番日系小清新的风味。   “迎?”风见喊了一声。   夏山迎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举动,打断了风见的询问。   她虽然很不想往那方面想。   但这首曲子因为实在是太有名了,所以夏山迎一听就听了出来。   ――【致爱丽丝】   致爱丽丝。   致一段被尘封在诸伏景光心里的最大秘密。   曲毕。   余音绕梁。   夏山迎沉吸一口气,等曲子弹完之后才满脸堆笑地推开诸伏景光的病房门,大声笑道:“诸伏!我和我的男朋友一起看望你啦!病情有没有好一点呀?”   景光半坐在病床上,手背还插着一根留置针,旁边的吊水已经打完了点滴。   他的脸色看起来还很苍白,头上戴了一条很文雅的窄黑发箍,束着略长的刘海露出了儒雅至极的五官和温柔到深海里的眸眼。   他在思念一个人,夏山迎在心里说。   “是夏山啊。”景光放下怀里抱着的贝斯,伸手接过夏山迎递过来的花束。“多谢,我好多了,今天晚上就可以出院。”   夏山迎看了一眼他床头案桌摆放的半人高地资料,哎呀呀道:“诸伏跟了一个很苛待的上司吧?怎么可以这样折磨人呢?你也是被这种高负荷的工作压着才进了医院吧?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是的,是我自己能力不够,很多事别人用一天就能处理得了,而我却需要很久。”景光拿起旁边的热水壶,给二人倒了一杯水。   夏山迎满脸不信地笑:“得了吧,你可是我们这期的警校前三。如果你的能力还叫差,那被人算什么啊?”   风见坐在旁边,看着自己女朋友跟病床上的诸伏警官闲聊,讲着一些他也听过的趣事。   身为公安的敏锐,让风见感觉到自己的女友似乎一直在把眼睛往那堆文件上面瞥。   而诸伏警官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一直漫不经心的拿身体挡住那些文件。   闲聊了约莫一个小时左右,夏山迎才拎起自己的斜挎包,笑嘻嘻地跟景光道别。   景光起身把他们送到了门外,夏山迎站在门口歪头笑:“不用送啦,你刚才弹得贝斯特别好听,我都听入迷了。”   “谢谢。”景光笑容谦和,低头致谢。   “我也很喜欢这首曲子,贝多芬的钢琴曲都有一种很激昂的英雄气概、但是你刚才弹奏的这一首是贝多芬赠送给一位善良的姑娘所创造的歌曲。   那个姑娘乐于助人、会善待身边所有的朋友,为了帮助一位双目失明的老人到处求人。也有人说……那位姑娘是贝多芬的初恋。”   景光被夏山迎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跳错乱,但表面上没有任何体现,他笑笑:“这样啊,真是一段纯粹而又美好的故事。”   “是的,是一段纯粹而又美好的――暗恋故事。”夏山迎笑容更加灿烂,伸手跟景光再见。“那,祝你早日康复,我们警察厅见。”   景光笑着点头,把她和风见送走。   前脚刚站在电梯厢内,后脚夏山迎的笑容就多了一点复杂的揣摩。   风见看着女朋友的表情变换,小声的在旁边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好奇妙。”夏山迎眨了眨眼,深叹一口气,转身拉着男朋友的手把头靠在风见的肩膀上。   “欲也,你在辅佐的那位先生我不能问、也不会逼你说。但是,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警视厅公安部的人只能打点散工,除非有警察厅领导特别关照会叫到警察厅做事。我还是想要进外事情报科,但我去不了警察厅,你帮留意一下‘纱月清’这个人的动向。”   ?   安室透在收到风见的短信后,把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和风见提供的所有讯息在大脑里面做了一个整合。   纱月真一郎、纱月清、中央情报局、空降的外事情报科课长。   之前风见跟他说过,夏山迎在听到“纱月清”这个名字的时候很生气,并声称纱月真一郎根本就没有什么儿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夏山迎这么笃定。   但是作为一个一家子都是警察厅公职人员的孩子,一定也听说过一些这方面的线索吧?   从安室透跟“纱月清”的对话中,也明显能感觉到“纱月清”对自己父亲的死因好像并不重视。   以及……   半年前置放炸弹的那件事里,他本来都把有栖桑月堵在了女更衣室里。   但是莫名其妙出现了几个外事情报科的女公安,搅乱了他所有部署的计划导致有栖桑月逃脱。   而且事后,那几个女公安也没有再追查她当时所说的很重要的“犯人”。   不会吧……   风见搜集出来的情报,在安室透的脑海中一字一句的再一次复述。   ――【纱月清这个人是空降到外事情报科里的,警察厅里对他的身份揣测众说纷纭,有的说是国家请来的特殊人才、有的说是纱月真一郎的私生子、也有人说是纱月真一郎的弟弟,是纱月家的最后一人。】   ――【但是在警察厅内,从未有人见过纱月清的长相、也从未出现在警察厅内,所有人联系他只能通过内网的通讯工具……】   是了。   所有人只听过他的声音。   可声音可以经过处理、比如变声器;   也可以进行伪装,比如贝尔摩德的变声术。   说到变声术……安室透嘴角微扬,拿出手机来登陆自己的内网ip地址。   随着手指的点动、以及内网地址里显示着最近通话那个灰白头像的亮起,笑容更加深刻。   有栖桑月也会啊。   ?   桑月正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她给景光发了好几个简讯都没有回复。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她的任何讯息景光都是秒回。   之前总觉得他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不会是生病了吧?   正打算再给几个“樱”组人打电话询问下,结果笔记本电脑的右下角又弹出来一个通讯请求。   谁啊这是。   桑月点开之后开口就是熟练的“纱月清”声音:“么西么西。”   “不好意思,又打扰你了,纱月清课长。”安室透依靠在自己的床板背上,双腿叠起来的时候脚尖点来点去,语气听起来都非常轻扬,好像上次的不愉快通话完全不存在似的。   二人只有一墙之隔,桑月捂着耳朵里插着的线控耳机,小声用男音回答:“又是来要入侵中央指挥部的卷宗吗?这个不能给你,你们也没有必要从这方面着手调查,对侦破我‘父亲’死亡一事没有任何帮助。”   一查就能查出纱月爱丽丝来。   桑月直接掉马。   “看样子纱月课长是已经调查过了,我为上次通话时的不礼貌道歉。作为道歉礼物,我可以把‘Moitres’剩余部分的资料提供给你。”   桑月本来趴在桌子上,听到这句话之后猛地坐直了:“所以你之前对我们也有隐瞒是吗?”   “倒也不能说的上是隐瞒,主要是觉得这些没给的资料你们可能用不上。就像纱月课长觉得入侵中央情报部情报对我来说没有用一样,都是这样的心态。”   这人的偷换概念越来越厉害了。   桑月被气笑:“你们当时要的是‘警备局本部长遇害’的全部案宗,跟第二天入侵中央指挥部的事情没有关系。我可是把你们要的卷宗都给你们了,毫无保留。”   “‘Moitres’的资料我们也是毫不保留的提供了,现在手里部分你不知道的,也是我们企划课的人最近才收集来的新情报。是‘Moitres’这个组织成立之前发生的事情哦,纱月课长一定非常感兴趣。”   安室透声音听起来非常愉悦,完全掌握先机。“怎么样,要不要再交换一下呢?” 第124章   安室透的修辞用的非常好,完全拿捏住了桑月的每一寸思想。   甚至桑月都不知道,他怎么就笃定“Moitres”的成立的资料对自己非常有用,感觉就像是完全走进了她的内心似的对“纱月清”这个人了如指掌。   这种濒临掉马的感觉,让桑月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抱歉,我现在对您的为人产生了严重怀疑,无法做到信任。谁知道你还会不会对我有所保留呢?交换情报最重要的就是彼此坦诚不是吗?”桑月飞速说完这句话,点着鼠标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另一边的忙音。   安室透并不觉得奇怪,反而在他意料之中,他也不着急,慢条细理的坐在床边,上身赤条、床边摆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药膏。   他伸手揭掉左手臂上已经被沁红的纱布,涂抹了防止发炎的软膏和促进恢复的白色药粉之后,让伤口沁着疼痛包裹上新的纱布。   处理掉脏了的纱布和药水,安室透躺在床上。   他后面背朝的这面墙,就是桑月的房间。   “抓到你了啊,Tsuki。”   他小声的说,隔壁的桑月并没有听到。   和安室透挂断电话之后,桑月关掉电脑立刻躺在床上睡死过去。   实在是太困了,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   脑袋沾在枕头上的时候,桑月就立刻进入了昏死状态。   几乎没怎么做过梦的她,竟然梦到自己被捆在一个类似于审讯椅的板凳上面,有一只手在捏着她的下颚骨,用想要掰碎她牙齿的力量上抬。   是安室透的脸。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波本。   他逆着光,眼瞳发寒。   二人之间没有说话,但是波本却一只用手钳制着她的下颚,而另一只手在非常不规矩的游走。   从她的大腿上移、臀部、腰间……这种瘙痒感在脖颈处停下。   两只手同时掐在她的脖子上。   然后,开始用力。   她的呼吸快要停滞了,不明白为什么波本要杀她。但是在窒息绝境的时候,眼前的金发开始迅速变成银白色、麦色的肌肤也像是被寒雪覆盖了一样发白。   他变成了Gin。   “为什么要背叛我,希歌尔。”Gin的声音就像坟墓里的白皤,紧紧缠绕着桑月的身体。   她是被皮斯克的敲门声叫醒的。   坐在床上的时候,桑月有些恍惚。   幸亏是梦。   但恍惚之后,桑月又觉得是某种暗示。   Gin之前在电话里跟她说过,等他忙完了自己要处理的事情,就会来找她。   说明Gin随时都有可能会过来。   皮斯克在外面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让桑月去楼下食用。   她起身给自己洗了个澡,清清爽爽下楼的时候发现,楼下只有皮斯克一个人。   “其他人呢?”桑月拉着椅子,坐到皮斯克旁边。   “伏特加受到您的命令,今天去应聘‘诸神黄昏’Club的应式生了。”皮斯克一个个的解释。   “波本一大清早就出去现在还没有回来,莱伊刚刚吃完早餐说要出去转一转。”   桑月捏起一块三明治,咬在嘴里。   她的头上还绑着一个白色的头巾,有几根潮湿地头发露在外面,皮斯克吃了一半接了通电话说要出去一趟,他的汽车公司有点工作要处理。   汽车公司是皮斯克白身份里的事情,对组织来说也很重要。   毕竟也是组织旗下的产业,只是伪装成皮斯克的公司而已。   桑月点了点头,让他先走。   皮斯克前脚刚走没多久,安室透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额头上套着一条黑色的运动抹额,金发浅搭在他汗津淋淋的脸侧、意兴索然地推门进来。   他在几度天的俄罗斯气温里穿的很单薄,身上只有一件黑色的运动连帽衫,似乎刚刚晨练回来。   桑月瞥了一眼大厅里的时钟:“现在俄罗斯的时间才早上七点,你几点出去的?”   “三点多钟吧。”   “你就睡了四个小时?”桑月哑然,“觉少真好,感觉生命都能比多人多活几年。”   “死后必定长眠,生前何必多睡?”他笑着说了一句自己的哲学。   桑月捏着汤匙、搅了搅面前的燕麦粥:“我觉得你好像是在讥讽睡了快13个小时的我。”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他拿掉脖子上的毛巾,搭在旁边的椅背上,脸上的笑容犹如最洋溢的乐章。“今天有什么任务安排吗?希歌尔小姐。”   “有。”桑月抿了一口燕麦粥,慢条细理道。“教我俄罗斯语。”   还不知道要在俄罗斯呆多久,会一点语言总比出门像个哑巴和聋子的强。   桑月又补了一句:“虽然我自己看书也能学会,但是有‘老师’在的话,会缩短我学习的时间。”   在跟安室透说这件事之前,桑月有跟Gin打了一通电话。   当时她拿出了自己毕生所有演技,对Gin说:“在这里语言不通,很烦很枯燥。”   “我让皮斯克给你找个老师。”Gin想都没想的说。   桑月又拿出爱丽丝的自闭语气:“外人很烦,我自己拿书看看。”   “波本不是会么,让他教你。”   桑月故作扭捏地婉拒了几下之后,结束通话的时候才装作非常不情愿的说了句:“好吧。”   此时此刻,她是在Gin的允许下跟波本请教的俄罗斯语言,这样俩人平时交流一下情报,伏特加和皮斯克也不会说什么。   安室透点点头:“可以啊,那不如一会儿我们出去买点这方面的书籍吧。今天晨练的时候刚好看到附近,有一个蛮大的图书馆。”   桑月没有拒绝,擦了擦嘴巴,感觉自己确实需要出去转一转了,这几天窝在会馆里面都快要发霉了。   因为语言不通所以一直也懒得出去,如果身边跟个波本当翻译的话,倒是不错。   她刚起身,莱伊也推门进来,身上挂着俄罗斯的清晨雾气。   一进来的时候听到希歌尔和波本要去图书馆,莱伊没有接茬。但是却看到桑月起身准备回屋的时候,对着自己说了句:“莱伊也一起。”   趁着伏特加和皮斯克不在,刚好可以稍微拉拢一下莱伊。   皮斯克之前跟桑月的信息点还挺重要的。   如果当年黄昏别馆的宝藏,是世良姐妹找到的。而其中一份又刚好落到了世良艾莲娜的手里。   作为世良家的孩子,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宝藏的来源。   知道莱伊是FBI的桑月没有把他当外人,不知道莱伊是FBI的波本睥睨着面前这个长发男人。   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危险。   这种危险来自于未知。   莱伊也没想到希歌尔居然会叫上自己,他还以为希歌尔更想跟波本单独相处。   回屋之后,桑月拉开房间里的衣柜,把皮斯克之前买的衣服都拎出来。   随便挑了一件黑色高领羊毛包臀连衣裙,外面披了件黑色小香风短版西装外套。   然后拎着一个略微有点夸张的大帽檐,套在自己的头上“噔噔噔”下楼。   “皮斯克留了辆车在院子外面,车钥匙在谁哪儿。”桑月把自己的头发往帽子下面掖了掖。   只是出去买几本书,应该不会碰到SVR的人吧?   莱伊走到玄关门口,拉开其中一个小抽屉把钥匙拿出来:“这里。”   “那走吧!”桑月像一只要被放出去的雄鹰,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这次出去一共三个目的。   一,买书、二,跟莱伊报个团、三,问一下当年黄昏别馆的事情。   伏特加和皮斯克不在,桑月也懒得自闭症了。   她兴致盎然地推开门直奔车旁,一点儿没看到旁边安室透疯狂给自己递眼色,让她小心莱伊。   “听说俄罗斯的鱼子酱特别好吃,你们吃过吗?还有那个什么克瓦斯的饮料……”桑月坐在后车厢,瞅着前排开车的安室透和副驾驶座上的莱伊。   安室透扯了一下车上的安全带,“啪嗒”一声扣在锁眼里:“克瓦斯是低酒精饮料,希歌尔小姐。”   希歌尔这三个字,安室透咬在牙缝里挤出来。   车厢里现在还有组织的另一个成员啊,你这么跳脱如果被他告诉了别人怎么办!   桑月一点都不怕莱伊告状。   就算告诉了Gin,Gin也不会在一个没加入组织多久的成员、和跟他生活了十年的希歌尔之间选择信任前者。   再者。   莱伊这种小心到极致的细腻性格,在自己等级还不如她这个“七个孩子”的时候,是不会触犯别人的领域。   但是看到安室透为自己着急跳脚的样子。   她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   这是来自于希歌尔小姐的试炼,哪怕是她有危险,也要有任何情绪波动都没有的合格卧底样子。   闲谈没多少句之后三个人的车厢变得很寂静。   莱伊在抽烟、波本在开车,桑月趴在后车厢里歪头看风景。   车窗外面拉出了一条小缝,烟丝随着车厢的前行而被外面的风飘散,剩余一点烟味在车厢内弥漫。   桑月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云斯顿是美国蛮精品的一款烟吧。”   莱伊把烟头探出窗外,轻轻点了点:“是啊。”   “你日语说的挺好,不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吧。”桑月又问。   “不,儿时在日本居住。”   “什么时候到的美国?”   “大学毕业后。”   “你父母这么放心?家里没有兄弟姐妹之类的吗?”   “没有。”   桑月心想,屁嘞,那你弟弟和妹妹算什么。   这么试探也没有意义,莱伊不会承认的。   不然……拿他那个小女朋友着手?现在雪莉还是个孩子,但姐姐宫野明美应该还在组织里吧。   “红色的。”驾驶座上的安室透忽然开口。   日语红色和赤井谐音,桑月差点都以为莱伊在安室透这儿早就掉马了,结果身子坐正的时候忽然整个车厢猛地往前倾。   安室透一踩油门,整个车就像飞出去一样。   他的声音混着狂风和速度,在驾驶座上传来。   “有一辆红色的车,一直在跟着我们。” 第125章   安室透很快就把车辆稳定了下来。   那辆一直跟着的红车,不紧不慢好像没有追赶的意思,反而更多的像是跟踪。   对方跟踪的技巧其实很熟练,知道三顿一长的错位和放长线,明显是有过特殊训练。   安室透在机场上面跟那几个俄罗斯人打过照面。虽然知道是他们在监听着桑月但具体并不清楚对方是什么身份。直到听莱伊在旁边慢声细语的说了一个句:“SVR的人。”   SVR。   这个字眼,安室透自然也听过。   原来如此,他们在飞机上的时候就被俄罗斯联邦情报局的人盯上了。   桑月转身看着后面不远处的红车,心生疑惑:“他们看起来不像是要抓我们的样子,反而更像是在盯着。从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我们的会馆不会被发现了吧?”   “就刚刚,跟的时间不久。”安室透打了一个方向盘,换到了另一个变速路上。   这已经完全不是去图书馆的路了。   桑月正过身来,伸手去挽自己的长发,用牙齿咬下来手腕上的皮绳:“他们是奔着我来的,两年前‘我’跟Gin来过一次俄罗斯,那个时候SVR的人对我们就有注意了。”   莱伊透过反光镜看着后车厢里,桑月的举动有些纳闷。   她要干嘛?   安室透知道她想干嘛,伸手把反光镜往上拉,不让莱伊透过镜子观察后车厢的举动。   桑月命令道:“都不许回头,回头就杀了你们。”   莱伊:“……”   安室透:“……”   桑月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掉,光?溜?溜地坐在车座上,开始翻找皮斯克扔在座椅后面的男装。   莱伊的前车窗拉开了一条缝,凉飕飕的风刮过她清爽的肌肤。   找了一个稍微能穿的衣服给自己换上之后,又开始犯愁自己的长发怎么办。   安室透从自己的头上摘下他的黑白条纹鸭舌帽,向后伸手递给桑月。桑月接下来的时候,帽子里面还有他好闻的洗发水气味。   是超级清爽的夏日椰果味。   桑月把帽子卡在头发上,伸手掏出一点发尾搭在后颈,光看打扮很像一个瘦弱的男高中生。   她的脸型太瘦、瓜子脸,不像是男孩子。   但是如果一开口声音是男生就不一样了。   在俄罗斯人眼里、亚洲人的长相其实都差不多,有很多美丽的男孩子也在情理之中,比如像尤格里那样的。   “看不出来吧?”桑月拍了拍自己的脸,身体往前凑到波本和莱伊的中间,冲这俩人笑。   亚洲人一眼就能看出更像个女孩子,但是俄罗斯人倒是可以骗一骗。   “叫我几句俄语,类似于那种嗨、兄弟,上哪儿喝一杯之类的。”桑月歪头看着安室透,听他嘴巴里说出几句秃鲁话之后记在脑海中。   超忆症对眼睛看到的东西不会遗忘,但是听觉和触觉就是正常人的水准。   桑月自己念叨了好几句才记住,然后看了一眼安室透破开地嘴角,恶趣味的问:“咦?波本,你嘴角怎么破了?是不是跟乌克兰美女进行的太激烈了?”   安室透侧头瞥她一眼:“是太激烈了。”   “那你下次收敛点,毕竟我们是做正事不是来这里泡洋妞。”   “呃……”被“训斥”地安室透转了一下方向盘,桑月的身体朝着他的方向微微一斜,带这种报复性的坏心眼。   莱伊听着这两个人一点都不像是打情骂俏的“调情”,看了一眼旁边的街面:“到‘诸神黄昏’了。”   “那刚好,就在这儿停。”桑月拍了拍安室透的肩膀,示意他停车。   “跟我们组织的人比起来,SVR对‘Moitres’的人也很感兴趣吧。不管是SVR的和‘Moitres’打起来、还是‘Moitres’和SVR的打起来,都对我们有好处。”   安室透和桑月想到一起去了,所以他才会把车往这个地方开。   桑月清了清嗓子,等车停在街边的时候看了一眼还在街道尽头只有一个小红点的那辆车,好像没有在跟着他们又好像是在跟着的样子,就非常做作。   下车之后,她一手勾着莱伊的肩膀、一手勾着波本的肩膀。   因为个头太矮,这两个家伙又太高,自己不得不踮着脚尖大声说着刚才安室透教自己的秃噜话。   一开口就是青年音,落在莱伊地耳中变成了稍瞬即逝的疑惑。   她会变声?   然而桑月在警校只得到了黑羽盗一简单几个月的教习,自己练习了很久也只开发了少年音和青年音,最近又联系了一种老年音但还没有很熟练。   桑月话刚说完,就看到安室透的眼睛里带这种轻哼地记仇感。   这家伙肯定还记得自己半年前在女更衣室里把他耍了的仇。   但是怎么办呢?你现在又能把我怎么样?嘻嘻。   莱伊虽然不会俄语,但是英文说得很好,俄罗斯人很多也会英语,就显得桑月这个只会日语的笨蛋在里面很难受,全靠这两个人给自己翻译。   红车停下来的时候,里面的人拉开车窗。   驾驶座上的人和副驾驶座上的人对视一眼。   二人都是俄罗斯人,但是一开口居然都是中文,后者看着副驾驶座上的酒糟鼻询问道:“先生,那好像是个男孩子?”   酒糟鼻凝眸盯着三个人里面中间各自最矮的“青年”,沉思片刻:“很像她,去看看。”   二人依次从车上下来,跟着桑月三个人一起进了“诸神黄昏”Club。   这个俱乐部里面全是各国不同种族的人、他们说的很多话都是来自于异国各地的不同语言,基本都用英语交流除非是遇到自己本国的人。   像这种类似于夜店的地方,这种环境也很正常。   游乐变成了放浪的地方,就多了一种纸醉金迷的意味。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重金属乐、还有酒气滔天地气味。   有几个兔女郎,穿着很性?感的衣服在人群里面端着酒水在客人们之间游走,时不时的会被一些手抚摸。但也不会生气而是露出娇笑的表情来。   桑月想象到了这可能是个很成人的地方。   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成人。   角落里有借酒接吻的男男女女……也不知道是情侣还是第一次见面。   有一个兔女郎走到桑月面前,对着桑月说了一堆俄语,桑月一句话都没听懂。   安室透微微侧首,在她耳边说:“她问你要喝点什么。”   桑月用青年音笑着:“NoNoNo……”然后回头对安室透和莱伊说。“你们随便点点儿酒吧,我就不喝了。”   那个兔女郎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仗着自己白俄的高身材比例比桑月还高半头,她看着桑月笑容娇羞,附身有点侮辱性的低头看着桑月,又说了一句英语。   旁边莱伊和波本都轻笑一声。   桑月二张摸不着头脑:“你们笑什么啊?”   “她说你真可爱,想跟你接吻。”安室透憋笑。   “嗯?”桑月。   她飞速拽着安室透和莱伊两个人找了一个空座坐下,然后看着安室透脸上似有似无的笑意,感觉自己被局促到了。   这里的民俗风气豪放果然不假。   二楼靠近栏杆的地方刚好能够看到一楼的大厅,十二点的时候这里好像还有大型的舞蹈秀,桑月坐在靠近栏杆的位置看着有两个人推开俱乐部的水晶旋转大门进来。   其中一个桑月很眼熟。   在飞机上见过,那个大肚腩和酒糟鼻。   那个时候他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公司社长,前呼后拥的,让桑月很有印象、所以就是这个家伙放的监听器吗?   “很奇怪。”安室透坐在桑月左侧,伸手去接旁边兔女郎递过来的两杯樱红色鸡尾酒、也看到了那两个进来的人。   “他们如果是SVR的人,这里又是他们的领土,直接把我们带走不好吗?”   如果说在飞机上不好施展,才放了监听器那现在呢?   “感觉不像是敌人,先观察一下吧。”桑月看着对面俩人一口一口的品着酒,自己跟着眼馋。“这里就没有什么我能喝的吗?”   “像这种成年人俱乐部,没有不含酒精的东西。”安室透指尖捏着酒杯,在手里悠哉悠哉的晃荡着,里面的冰块碰在玻璃杯上发出“噶噔”的声音。   莱伊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桑月。   那眼神里完全讲述着对桑月的嫌弃。   都被SVR的人盯上了你还有心思喝酒?   这位“七个孩子”真是与众不同,摸不透到底在想什么,桑月刚坐在这里屁股还没嗳热呢,就有两三个女孩子过来,对着桑月用语言一通输出。   桑月一个字都没听懂,但是安室透的表情桑月看懂了。   莱伊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随口说了一句英文:“He likes men。”   这句桑月听懂了。   他喜欢男人。   然后那几个来跟桑月搭讪的女孩子都意兴阑珊地端着酒杯离开,她凶神恶煞地瞪着莱伊:“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难道你不喜欢男人?”安室透跟道。   她……确实喜欢男人,但是她现在的装扮是“男人”啊!   然后……又来了一个五大三粗的光手臂白肤肌肉男,蓝眼、褐发,端着一杯蓝色的酒杯朝着桑月走过来。   来的路数、眼神都和那几个兔女郎一样。   “呃……”桑月,别吧。   安室透伸手臂拦了那人一下,抬头说了一句俄语。   他侧脸沐浴着厅堂上的彩色霓虹光、声音不高不低地。   那个俄罗斯男人听到之后,说了几声“ok、ok”,然后把酒杯放下满眼深情的看着桑月又说了一句:“You are so cute。”   这句英文也很简单,桑月也听懂了。   夸她可爱。   好家伙,这个俄罗斯男人性取向是男性啊。   啧啧。   桑月摊摊手:“真不好意思,长得好看也是一种烦恼。”   安室透轻笑一声,没说话,桑月脚尖踢了踢他的裤腿:“你刚才那句俄语说的什么啊?”   “不是什么重要的话,就是让他们不再烦你。”安室透放下手里的玻璃杯,他这个眼神看到桑月的眼里总觉得有种充实的含笑,她奇怪的环顾了一下四周。   眼前这俩人也蛮帅的啊,为什么没有被搭讪呢?   难道是因为她这种个子矮小、体能娇俏的“小伙子”放在这儿比较特殊,才引来这么多人的在意吗?   桑月的眼睛瞥到楼下的那两个正在漫长找人的家伙,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俩人:“你们带家伙了吗?”   二人齐刷刷地“嗯”了一声。   桑月拍了拍头上的帽子:“我去当个诱饵,你们去堵着他们,今天怎么也得问清楚这两个家伙到底想干嘛。”   顿了顿,桑月又叮嘱道。   “他们不知道有没有带枪,我们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开,省得把条子引过来。”   到时候再一堆事情讲不清,就不好了。   桑月说完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男装,不知道这是谁的款,穿起来很大,明明是紧身款被她穿出了一种休闲服的质感。   她站起来的时候,感觉二楼的好几个女孩子的目光都朝着自己看过来,估计是被莱伊的那句“他喜欢男人”给激发了更多对桑月的好奇。   在二楼这个茶灰发色的“青年”站起来的时候,酒糟鼻旁边的人也看到了,轻轻拉了一下酒糟鼻的衣服指着二楼说:“是不是他?!”   酒糟鼻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身高很像,但是这是个男孩……跟上去看看。”   两个大男人身形有些笨拙,不太像是纯俄罗斯人、西装的纽扣只能扣在最后一颗,再往上就会因为肚子太大而撑开。这个形体完全不像是一个孔武有力的情报专员。   很多情报局也分除了部分文职,这些文职人事一般身手都比较差,处理更多的文件档案内容。   酒糟鼻和一直跟着他的助理就是这方面的工作,这次也是听说了自己家的情报,知道两年前日本组织的那个女人还会再来俄罗斯。所以才会搭乘那辆有可能会有组织成员出现的那辆飞机。   二人寻着那个“青年”找过去的时候。   “青年”在整个“诸神黄昏”Club的四层走廊里面转来转去,好像上一秒刚刚消失在人群里面,下一秒又像是有一个钩子似地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桑月把他们两个人从“诸神黄昏”Club带到了后面一个废厨的仓库。   两个人自以为把桑月堵在了里面,旁边的天色崭新,俱乐部里面就已经是歌声鼎沸了。   像这种24小时不关门的场所,永远都有清醒的人进去、醉鬼出来。   “前面没路了。”酒糟鼻推了一下脸上的镜片,看着那个“青年”的背影。   这一开口桑月竟然倍感亲切,哦天呐,虽然还有点港普的味道,但确实是中文没错。   见那个“青年”不说话,酒糟鼻又问:“你跟纱月爱丽丝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长的这么像?   纱月爱丽丝这个名字一出现,桑月几乎可以笃定。   没有错。   自己人。 第126章   纱月爱丽丝这个人除了自己的父母知道之外,那就是安在津和百田陆朗了。   她在12岁之后就更名为有栖桑月,彻底消失在了红方视线里面。   能知道纱月爱丽丝这个名字的,只能是红方人事。   这两个人不仅知道纱月爱丽丝,而且对她没有任何攻击性行为,只是放了个监听器和跟踪。   这些人能在桑月一出会馆就跟着,说明组织的这个会馆都有可能在他们的监管范围内。   景光在电话里面说。   这几个人好像不是奔着组织,而是冲着她来的,似乎是这样。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   桑月还是没有直接用纱月爱丽丝的身份说话,她头上戴着安室透的鸭舌帽,微微垂头半遮住自己的眼睑但是用余光一直盯着眼前的这两个人。   跟她之前保持着半米的安全距离。   身上好像没有带什么致命刀械,但是腰边明显露出了一小截枪盒,是带着东西来的。   酒糟鼻的手摸向口袋,桑月的身体微微协靠在墙边,伸手抓着旁边一个壁柜随时准备只要他敢开枪,自己就推倒壁柜挡子弹。   安室透和莱伊就跟在不远处,随时准备过来把他们当成夹心一样,围在里面。   桑月微微侧首,用男人的声音冷声问:“你们找纱月爱丽丝做什么?”   酒糟鼻和大肚腩两个人对视一眼,后者点点头朝着来时的路又折了回去。   他们听到有脚步声朝着这个地方而来,得有一个人去拖住那两个家伙。   就算知道对方可能是自己人,但桑月依旧警惕拉满。   但是在酒糟鼻拿出一个东西来的时候,桑月全然推翻了自己跟安室透和莱伊制定的计划。   那个东西,不是SVR的警官证。   而是一张照片。一个女人的照片。   纱月爱丽丝的妈妈。   在之前的三位“樱”被Gin发现了之后,桑月跟着百田陆朗去了一趟墓园,在墓园里面安在津让她看到了自己父母的照片。   当时在墓碑上,纱月爱丽丝母亲的逝世年纪在30岁,照片上从下巴到脸颊上还有一道非常深的疤痕。   但是酒糟鼻手里拿着的这张照片却不是,里面的纱月爱丽丝母亲脸部光洁美暇、笑容灿烂,和桑月和纱月爱丽丝长得很像。而在这个女人的旁边站着三个男人,其中有两个桑月都非常眼熟。   尽管照片里面的人很年轻,但还是能认出来这是年轻时候的安在津和纱月真一郎。   之前安在津也说过,他认识纱月爱丽丝的母亲,也是纱月真一郎的故友。   正儿八经站在桑月面前的时候,她才看到这个酒糟鼻确实也不是完全的俄罗斯人长相,眉眼有很多亚洲人的柔和与棕黑色的毛发。   酒糟鼻看了一眼大肚腩跑过去的嘈杂小巷口,转头对着桑月又说:“我和她的母亲在中国读博的时候认识,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如果你是她的朋友,就把这个照片给她。”   他把照片地给桑月的时候,巷子的另一边传来细弱的打斗声,紧跟着有几个闷哼和拳头落在身体上的声音。   桑月:大肚腩好惨,这么肥胖又不灵活、还碰上了那两个战斗力点满的家伙。   说完之后,酒糟鼻就朝着右侧的窄小墙壁翻身而上,意外的跟他笨重的身材不同,十分敏捷。   桑月刚把照片放回到口袋里,那打斗声也消失不见,紧跟着两个人沿着正午雾气朝着桑月的位置跑来。   瞧着只有桑月一个人,安室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桑月:“你……”没事吗?   桑月越过二人高大的身板,看着对面已经无人的小巷:“那个人解决掉了吗?”   “不经打,过了两回合就自己跑了。”安室透说。   桑月:你俩手底下没人能过的了三回合吧?   莱伊看着矮小的墙壁,绿眸端详着上面被剐蹭掉的一小块薄灰,唇瓣轻启:“那人也自己走了?”   “嗯。”桑月揣好照片,没有给这两个人看的意思。   接收到两位间谍先生略带疑惑和审视的目光,桑月拍了拍身上的浮尘,用回了自己的声音:“或许是没发现我是个女人吧,所以他就直接走了。”   “呃……”两人满脸不信,但都被桑月的这幅“我就这个解释你们爱信不信”的表情给堵了回去。   她在警校的时候就是这样,明明可以碾压任何一位女警还装作自己身手很笨拙,被小川教官质问的时候也是这幅理直气壮的态度。   安室透已经放弃了追问,反正桑月最后都会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死不承认。   但是之前没有跟桑月有过交集的莱伊先生显然不想这样被糊弄过去。   “对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讯息?”   桑月冷眼:“你这是在审问我吗?”   “我只是觉得对方能在飞机上就置放监控器,可能会对组织的行为早就进行了布控。”   莱伊说的这句话非常在理,从一个组织成员的身份来看,他的确需要在一个“七个孩子”面前展现这样的担忧。   安室透摊手:“如果对方真的是SVR的话,我们早就被带走了。莱伊先生,你的判断好像有问题呢。”   “呃……”莱伊。   虽然知道对方有百分之八十确实有可能就是SVR。但是就算现在对方是,也得说不是了。   桑月点头:“是呢是呢。”   “呃……”莱伊。   桑月有一次接收到了FBI先生看白痴一样的眼神,她也懒得扭转自己在搜查官眼里的形象了。   这个酒糟鼻大叔给了桑月一个自己母亲的照片,还说里面的东西很重要。   在把这个很重要的“东西”搞清楚之前,什么“Moitres”和boss的“宝藏”都往后排。   桑月思来想去,给安在津发了一条邮件,她没有大事儿是不会劳烦这位警察厅厅长的。   但是现在牵扯到的人越来越多,她不得不去问一下上一辈的人。   邮件刚发出去,没过多久安在津就回了一句话。   ――【他叫卡普?多莱斯顿,你可以完全信任他。】   ok,这么说桑月心里就有数了。   伏特加在“诸神黄昏”里应聘了一个后勤服务员,他看到桑月和另外两个人出现的时候,以为他们仨是来找自己的。   简单跟桑月汇报了一下这两天的调查结果。   安德烈下周会到“诸神黄昏”Club这里,那天是他那位老情人米莎的生日。   但是那一天,整个儿“诸神黄昏”Club都不营业,如果想要进入到这里的话,就只能通过应聘这个俱乐部的方式。   回到会馆之后,桑月被安室透恶补了整整七天的俄语。   虽然感觉交流还是稍微有点问题,但是比较简单的语句稍微能听懂一点。   学习俄语是Gin的命令。   皮斯克和伏特加都没有什么异议。   公安先生的教习实在是太苛刻了。   俄罗斯时间凌晨六点的时候,桑月的房门亦如之前的被再次敲响,她实在受不了了,带着睡腔冲着门大吼一声:“我昨天十二点钟才闭上眼!你是人吗!”   当年老娘高考都没这么用功。   但凡能拿出这样的劲头,某清某北都很轻松。   安室透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清爽,明显是已经晨练回来的意味:“成年人每日睡眠达到六小时就足够一天的体力消耗了。”   “你今天把我当老年人也好、幼龄人也好,不睡满10个小时我绝对不会起床。”   桑月骂了一句,拎着被子套在头上,完全忘记了当初是自己非要跟安室透学俄文。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再有动静的时候,就是附在桑月耳边说的一句。   “露出来了,粉色的。”   桑月整个人的骨头都被锤了一下,睡意全无。   她把露出来的屁股往被褥里面缩,目瞪口呆的看着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家伙,又瞥了一眼被打开的房门。   “你又撬我的门!”   “我没撬,本来就是开着的。”安室透身上穿这件很英气的黑色束腰小马甲,很像英伦风的学院派老师。“你昨天晚上跑出去了?”   桑月心虚地把被褥掖着自己的身体:“没有啊。”   她确实跑出去了。   因为她读懂了那个酒糟鼻卡普先生给予的照片上的线索。   卡普、爱丽丝的父母、安在津四个人身上都佩戴着警徽,这些警徽号连在一起刚好是一个俄罗斯的电话号码。   为了以防万一,桑月没有用自己的手机打而是换了一套浑身黑的衣服偷溜出去,在旁边的电话厅打了那通电话……而且用的还是中文沟通。   在听到桑月承认自己的是纱月爱丽丝的时候,卡普叔叔在那边痛哭流涕。   “天哪,我的上帝,孩子。你的母亲当年在‘Moitres’结束卧底任务回去之后,我以为就不会再碰触这方面的事情了,没想到‘Moitres’的人居然还是没有放过她。   当时跟她一起在‘Moitres’卧底的那个女警官,为了救她,戳瞎了自己的一只眼睛,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桑月当时站在电话厅里,知道卡普叔叔说的是金子教官,她脑海中飞速理清了爱丽丝母亲和金子教官之间的关系。   怪不得当时金子教官对桑月这么特别关照,原来跟爱丽丝的母亲也是这种披肝沥胆的同僚情怀啊。   “‘Moitres’能够被端,你母亲当年被警察厅派出来在俄罗斯做卧底出了很大一份力。这也真的很可惜,本来她已经怀上了你打算成为一个全职太太,不再过问这么多事的。”   “可没想到把你生出没多久,又被‘Moitres’的人盯上。两年前你跟着一个男人来俄罗斯调查‘Moitres’的事,我的人把你的照片发给我,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不过爱丽丝宝贝,你怎么会跟日本恐怖组织的成员呆在一起呢?哦,我知道了,你一定也是像你妈妈那样,被安排做了卧底对不对。”   “那群家伙比‘Moitres’的人还要危险,你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话,我们SVR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桑月回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在电话厅里打了三个多小时的电话。   卡普叔叔像个孩子一样先哭了半个小时,桑月哄了半个小时。   先是说了一堆自己跟爱丽丝妈妈的渊源,无非就是都一起在种花家一起修习了博士学位、感情都非常好。   随后又讲了一下有关于“Moitres”的一些桑月之前不知道的事情。   乌特金当初入狱的时候,确实提及了自己34年前在黄昏别馆里发生的事情。   但是他没有说偷走的是什么,只是说一个很“反人类”的宝藏而已,桑月跟卡普叔叔交换了一下情报,卡普叔叔才知道原来是能逆转人体的可怕药物制作成分。   对于药单的下落,乌特金至死都没有说在哪里。   一只手捏了一下桑月的脸颊,把她从回忆里捏了出来。   安室透蹲在床边,眼神在光明与黑暗中交替,有些疑惑和揣测:“你在发什么呆啊?眼圈这么重,六个小时都没休息够吗?”   她那里是睡了六个小时啊。   收拾收拾东西到现在,她刚躺下睡了没两个小时就被这家伙敲了门。   “我今天想请个假,安室老师。”为了体现出这几天安室透的教学成果,桑月说了一句四不像的俄语请假。   休息不够真的会死人的,谁跟你一样这么能熬啊!   安室透目光下移,挪到了被桑月胡乱塞到枕头下面的黑衣服边角,伸手去摘:“你昨天晚上真的出去了?”   桑月抖了个机灵,身体往前压住枕头:“干什么干什么?别乱动我东西啊!”   巧克力色的手指已经抓住了衣角,桑月抱着枕头和衣服整个人压在上面。   上一次两个人这么对峙。   还是在警校组的心理咨询室里,抢夺电脑的插线板。 第127章   安室透的眼眸低垂,里面的波澜不惊犹如性情的诗。   他没有松手的意思,好像已经抓住了桑月的弱点。   就在桑月做好了一顿唇枪舌剑的争吵准备时,安室透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让她愣了又愣。   “你出去的时候也小心一点啊,被莱伊发现了都不知道。”   啊?昨天莱伊发现了吗?   安室透的话语就像是般若咒一样念叨的桑月头疼。   “好歹也在警校里学过反侦察术,那个时候不是运用的很熟练吗?昨天晚上你出去没多久他就准备跟着了,是我把他拦在了门口,不然你还能这么安安稳稳的回来?”   桑月没松手:“既然知道我这么晚才回来就不要这么苛待我了好不好,我真的要困飞了。”   “所以你去干什么了?”   “就当我去找了个白俄帅哥吧。”   “是吗?”   桑月听他的声音压低,抬头的时候看到他的薄唇近在眼前。   这种咫尺之间的距离,能完全的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沉重地扑撒在她的脸上。   桑月现在浑身上下都是困意,一点儿劲都提不起来,眼皮酸得都睁不开。   脑袋里面一点都没有那件事。   但是……   他真的靠的太近了。   桑月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唇上已经留下了他的气息和潮湿度。   冰冰凉凉的,好像刚刚沾染了外面的晨露。   甚至还有一点甘甜的酒气。   桑月伸手擦嘴:“你喝酒了?”   “喝的不多,就一口。”   “你有伤还喝酒?”桑月目光下移,看着他藏在袖口里的左手臂,才养了不到一周肯定连痂都没长好,愣神的时候身体一斜被他的手摁住肩膀向后仰。   在后背贴着床面的时候,桑月因为生理反应而下意识的双腿夹紧。   这种……一年前的……熟悉的感觉……   他的身体紧密不分的贴着桑月,鼻尖和她的脸颊相蹭,喉咙里发出嗯哼地声响,有些……太过让人心猿意马。   “抱着你好舒服啊,Tsuki。”安室透的声音暗哑,还带了一点细微的咳嗽。   桑月被他的干咳刺激,伸手摸了一下他发烫的额头:“你发烧了?”   “没有。”他倔强地把头埋在桑月的脖颈,声音沙沙如风,试探地问。“做不做?”   “做个屁啊,你发烧了!”桑月坐起来,把他摁在床上。   他的身体也是不正常的温度,滚烫如火。   身上还散发着一种好闻的清风松香,似乎是新买的沐浴露味道。   安室透躺在桑月的床上,看着她光洁而又白皙的脊背。因为太瘦而显得过分骨感、后脊的每一寸骨骼都在极薄的肌肤下清晰可见。她给自己套了件衣服,去楼下端着热水和药上来。   桑月坐在床边,身上穿这件黑色蕾丝吊带裙。   裙摆只遮住她的大腿根,但隐约还能看到里面露出来的粉色边缘。   安室透接过药,仰头吞下去的时候,喉结滚动。   宛如一幅会张贴在商城海报上的画报。   桑月看着他身上穿的衣服,还有点黎明潮湿的意味,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似乎刚刚下过一场小雨。   这家伙又乱来了吧。   现在换成了桑月教训他:“冒着小雨去晨练,活该你发烧。”   “以前不会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会不舒服,发烧的真不是时候。”安室透褪去身上的衣物,往桑月的床褥里大咧咧地一缩,裹着带有她气息的被褥昂首闭眼。   桑月没好气地站在床边。“你睡这里,我睡哪儿啊。”   床上的黑皮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右侧一片空隙来。   “嗯?”桑月。   才不要跟你这家伙睡在一起呢!   桑月转身准备去他的房间,忽然听到自己摆放在床头的手机“嗡”了一声,他伸出手臂抓住手机对桑月摇晃:“你的Gin在给你打电话。”   “给我。”桑月走过去,朝着安室透伸手。   他半坐起来,夹着手臂撑着头,斜眼瞥着女主,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桑月脸一热,坐在床上被他的手臂拉在怀里。   他握着手机在手里晃来晃去,意思是我帮你拿着、你来说。   电话声音越来越响,桑月也不想让Gin等太久,板起脸警示他:“不许发出声音。”   安室透的表情名晦不明,他的手臂勾着桑月的脖颈,二者肌肤相贴,他身体的温度又炽烈如火衬得她有些凉。   安室透行了一个军礼,按下接听键,把耳机放到桑月的耳边。   微凉的手机屏幕贴在她的脸侧、衬得她肌肤清白、还带有刚睡醒的乱糟糟倦态。   桑月脸红到底,别过脸去看天花板。   救命,她为什么有一种偷?情的感觉呢。   电话接通之后,里面只有一段忙音,什么声音都没有。   桑月正纳闷呢,搂着自己脖子的手臂微微用力,往被褥最深处拉扯,让她的身体完全没入安室透的领域内。   他尖瘦的下颚抵在桑月的头顶,呼吸落在发间的时候,变成了层层世界。   属于桑月和安室透的世界。   桑月脸开始烧红,手臂和他赤?裸的上身贴合,紧密无间。   心乱如麻。   却又让她伸不出手推开。   公安先生的腿精瘦而有力,完全箍住她的小腿肚,外面的世界再喧嚣都掩盖不住这个男人的心跳声。   “我跟那个俄罗斯男人说的是,你今天是我要灌醉的人。”他微微低头,亲吻着她的额头和眼帘。   桑月想起他当时那个耀武扬威的样子,心肉狂跳。   好吧,原来是公安先生的电话陷阱。   桑月的身体往他的方向贴贴,环住他过分健硕的腰肢,看着他成块地好看肌纤维和上面纵横的伤疤,她冰凉的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结实的腰肌。   然后,明显感觉到他呼吸变急。   “别这样,我有反应。”   “忍得这么辛苦……不如……”桑月抬起头,暗示性的朝着安室透眨眼,在他眼睛里的火星逐渐凝聚的时候变成了期待。“还是睡个素的吧,你发烧了,别传染给我。”   “呃……”安室透。   ?   这个素觉,安室透并没睡着。   药效起了一身薄汗,他把手臂从那个已经睡得死死的、完全喊不醒的家伙脖子下面抽出来。   她的轻酣可爱,就像一只打哈欠的小猫咪,侧躺的时候略长的头发散开,每一缕都让人心痒。   桑月是被水声吵醒的,那家伙一点都没有因为打扰了桑月的美梦而感到羞愧。   反而清清爽爽的只把浴巾套在腰间,手拨弄着金发走出来。   他蜜糖色的窄腰宽肩上有几道红褐色的疤痕、背脊线条往下、没入臀沟。身上干爽的气息、残余的水沁好像情人的爱珠滚落。   “你这恢复能力也太强了吧。”桑月看着他脸色已经恢复如常,站在床上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昨天跟莱伊交手了吗?”   “没有,就是跟他在大厅聊了几句。”   “你们俩居然能平心静气的坐下来交流,真是稀奇。”   “他问我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安室透五指插在金发里,手随便甩了甩发丝的潮水。   桑月心一紧:“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对啊,觉得你很可爱,想追你。”安室透把手上的水擦在就腰边的浴巾上,腹肌线条清晰可见,“怎么?难道尤格里能追你,我就不能吗?”   “你知道尤格里是谁吗?”   “知道啊,苏我千城。”   “嗯?”桑月。   看着她这幅见鬼的样子,安室透一脸都不觉得有什么好值得在意的:“怎么了?”   “他知道你是警察。”   “唔。”安室透。   “嗯?”桑月看着他绕到床边,去捞到自己的衣服,她盘腿坐在床上。“你就不怕他揭穿你吗?”   “把他处理掉不就好了。”安室透背对着桑月,给自己套衣服,手臂展开的时候脊沟极深。   那里是她最喜欢的地方,每次拥抱的时候都很喜欢用手去摸那里的深度,然后再往下。   “呃……”好嘛,跟她想一块儿去了。   之前桑月让十条美静子去看着点尤格里。但是没收到什么有用的情报,景光这几天也没给她通电话。   如果不是安室透提醒,桑月都忘记了今天该去“诸神黄昏”Club里应试。   伏特加已经打入里面好几天了,由他出面来介绍桑月他们三个人进去打工,不会引起里面领班的怀疑。   “你的变声术很厉害嘛。”安室透在离开前都不忘这回事,下垂的眼角里都是记仇的笑意。“跟贝尔摩德学的?”   “才不是。”   老实说,她应该算得上是贝尔摩德的师妹了。   安室透沉沉看她一眼,没说话推门走了出去。   桑月坐在床上回味刚才安室透的那个表情,总觉得紫眸里好像在暗示自己什么。   回头看了一眼床边的衣服,是一套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扔到这里的男装。   桑月站起来抖了一下,发现尺寸跟自己还蛮合适的。   可能是这家伙晨练的时候特别去买的吧。   “呃……”桑月,好吧让她扮男人就直说嘛,还搞什么暗示这一套。   但是安室透和桑月可能都忘了。   就算扮成了男人,多少也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其他麻烦。   桑月让皮斯克去给自己买了一个很帅气的锡纸烫男式假发,身上穿着一件很潮流的翻领夹克服,站在镜子里的时候都感觉自己好像确实有点帅。   她站在那个红色大波浪、烈焰红唇的女人面前时,桑月明显看到这位穿这个血红色闪片连衣裙的女人眼睛都亮了。   “你叫什么名字?可爱的小子。”   桑月站在安室透和莱伊中间,整个室内都是犹如烟花一般绚烂而又极速变换的霓虹光泽,没入米莎眼中的时候变成了浓郁的情?色。   桑她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用浑厚而又标准的青年音,说了一句安室透突击教习的俄语。   “米莎小姐你好,我叫Siger。”   安室老师在旁边很满意。   发音很标准,不愧是你,警校垫底。   “哇唔,超酷的,跟你这个小个子一样可爱。”米莎走过来,眯眼看着桑月,脸颊绯红。   桑月快疯了。   我旁边两个也很帅啊,不仅个子高而且还很有味道,我拜托你看一看啊!你们俄罗斯人对小矮子这么感兴趣吗?这到底是什么怪癖啊!! 第128章   米莎看着桑月的表情里面充满了笑意。但是没有继续往哪方面走,而是让几个领班但着新来的这三个人去找点事做。   整个俱乐部里面很多烂醉如泥的酒鬼、还有一些寻衅滋事的客人。   三教九流、蛇虫鼠蚁,什么都有。   但是整个俱乐部的店面却装饰的非常富丽堂皇,正大厅的墙壁上有一簇非常耀眼的红色花纹,看起来就像是变化的鸢尾花。两朵花缠绕在一起,就像是亲密的恋人,密不可分。   桑月跟在两个威士忌的后面,整个人都嵌在二者高大的影子中。   最前面还有一个穿着鎏金丝边英伦束腰小马甲,这是领班的衣服,普通应式生都是银边。   他带着三个人前往更衣室里换服饰,一路上还说了一些如何跟客人相处的方式、以及乱七八糟的注意事项。比如要记得阻止客人们打架、不可以和客人们顶撞。   “如果可以的话,你们要记得多跟客人推荐酒水。当然了,虽然你们三个人现在还是实习期,但是如果卖出了酒水你们也有提成喔!”前面的领班热情地教导着这三个新人。   安室透笑着跟那个领班闲聊,他风度翩翩的样子很快让那个领班对自己尤为信任。   “我看我们这里的生意这么好,但是听说明天要闭店,这样不会流失太多的客人和经济收入吗?”   领班捏着下巴夸他:“你消息还挺灵通的嘛,其实啊是因为我们店的最大投资人要过来。”   “咦?刚才那个米莎小姐不是我们店的店长吗?”桑月凑了一嘴。   虽然她俄语还很生疏,但是基本的沟通已经没有问题了。   安室透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徒弟,早知道在警校的时候就多教教她了。   “啊,她啊,她只是帮忙管理这个俱乐部而已啦。明天是‘诸神黄昏’属于我们内部员工的狂欢……   好啦,这里就是更衣室,衣服都在里面,按照号码放好的。你们挑选好自己的号码,去换吧。”   领班抽出钥匙,打开一扇禁闭的红木门,站在门口一副看着他们换衣服的意思。   桑月脸垮了,伸手戳了一下安室透的后腰。   意思是,快点给我想办法。   安室透笑着从口袋里变出一沓钱来,递给那个领班:“我们是刚来到俄罗斯的人,对这里很多事情都不懂……”   看到一沓卢布,那个领班眼睛都直了,乐呵呵地从安室透手里接下来,俩人勾肩搭背的去旁边闲谈。   桑月和莱伊走进去,后者站在门口背对着桑月,一副“你换吧”的态度。   她找了一个最小号的男服务生制服,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边脱还一边吐槽:“这群俄罗斯女人怎么回事啊,你们俩长的也不赖啊,干嘛都往我身上凑。我就是有这个心、我也没有这个器官啊……”   莱伊没说话,听着身后OO@@地换衣服声。   希歌尔这个女人不仅对他没有什么恶意、反而在飞机上的各种信任表现、以及现在跳脱的性格,完全和组织里面的传言不同。   那两个SVR的人,到底跟希歌尔说了什么?希歌尔和波本又在隐藏什么?   莱伊默不作声,在心里开始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或许该实施下一步举动了。   桑月换好衣服之后换这两个大男人来,她也非常有素质的站在门口不偷看。   虽然……很想看。   嗯,波本的看过了,莱伊的……嘿嘿。   “你在想什么啊,笑的这么猥琐。”安室透推开门,瞧着桑月站在门口挂着类似于松田看到了巨大汉堡的表情。   桑月拍了拍脸,整理了一下身上应式生衣服,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冲着两瓶威士忌大喊一声。   “乌拉――”   “呃……”安室透。   “嗯?”莱伊。   这个希歌尔怎么感觉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俩这个骨架子把应式生的衣服穿出了维密走秀的质感,明明站在灰暗的仓库里,却让人感觉全世界的聚光灯都在他们身上似的。   “好了,听着。波本去二楼、莱伊去一楼、我去三楼。务必把每一间房子的构造和用途都打探清楚!   然后,调查一下安德烈的饮食习惯,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场地、还是俄罗斯的领土,不适合直接动粗把人绑走、但是懂点手脚下?药什么的迷昏了带走还是可以的。”   桑月噼里啪啦说完任务之后,三个人都各自朝着自己负责的区域而去。   有超忆症的大脑就很方便,桑月基本上转了一圈就大概知道是做什么的了。   除了最里面一个上了锁的房间之外,其他全部都是非常高档的VIP包间,一看就是要很多钱才能进来的地方。   桑月转了一圈就准备走了,刚路过一扇红色木门的时候,里面忽然传来女人的干呕声。   谁喝多了吗?   她也懒得管,刚准备绕过离开的时候,门忽然打开,里面传来冲水的声音和女人难受的呼吸声。   米莎小姐站在门口,撩了一下红色的大波浪,喊住了桑月。   “Siger先生,方便聊几句吗?”   都叫她名字了,能不留下来聊几句吗?   桑月站住了,露出一个非常迷人且标准八齿地微笑:“当然,和米莎小姐这样的大美人聊天,是我的荣幸。”   “你可真会说话。”米莎笑了,伸手臂想要拉桑月的手。   桑月也没拒绝,就被一个大美女拉着手臂,往楼下走。   “我之前见过一个和你一样漂亮的亚洲男人。但是你们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如果非要说的话,你没有他性感、他没有你可爱。”   米莎小姐浑身上下都是酒气,明显是喝大了开始胡话。   桑月搀扶着她,让她整个身体都依靠在自己身上,两个女人氛围暧昧的往楼下走。   本来就喝多了,舌头有些大。   桑月也没听懂米莎在说什么,只是隐约听到了几个字眼,什么漂亮的亚洲男人、类型、可爱、性感之类的。   天哪,不会是要跟桑月约了吧。   那可不行!   刚走到二楼,站在外面闲谈、撒酒疯的客人更多。   安室透站在人群里面,远远就接收到了桑月求救的目光,他拨开人群朝着米莎走过来:“我带米莎小姐去醒醒酒。”   桑月把米莎交给安室透之后,米莎整个儿人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开始往下陷,嘴巴里还嘟囔着一些有的没的东西。   桑月没听懂,但是安室透听懂了。   “尤格里、尤格里……你为什么欺骗我……东西我已经给你了,你说过会带我走的……”米莎死死地抓着桑月的手腕,鬼狐狼嚎着,仪态全无。   “她在说什么啊?”桑月废了老鼻子劲,才把自己的手从米莎的手里面抽出来。   安室透回头瞥了一眼桑月:“你没听懂吗?”   桑月摇头,然后看到公安先生露出不满意的目光:“明明有好好教过你啊。”   “呃……”你这幅恨铁不成钢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只有七天而已,就想让我精通俄语吗?我只是记忆力好但我不是天才啊!   安室透和桑月把米莎送到了一个没人的小包间,让她躺在里面的沙发上醒酒。   安室透笑容意味深邃:“不得了啊,得到了非常有用的讯息。”   回头看了一眼桑月满脸渴望,他笑容更深:“想知道吗?”   桑月点头。   “虽然我们之前有五个月的恋情,但是做生意的都知道要礼尚往来。”   安室透摊手,金发都染上了一层利益的颜色。“你拿什么跟我交换?”   “呃……”桑月转身往外走。“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说也可以。   但是……公安先生藏了一点自己的小心思。   所以到最后,安室透也没说,桑月也没问。   之前听贝尔摩德说过,boss为了找到丢失在俄国的最后一份“宝藏”,这些年来先后派出了很多人过来调查。   两年前是Gin和希歌尔,去年是尤格里。   原来如此,看样子尤格里在来的时候,和这位叫米莎的小姐发生了很多愉快但又不是那么愉快的故事啊。   四下无人的街道口,整个空间因为光线暗淡,而显得犹如黑夜。   安室透站在最里面,和风见通话。   “到俄罗斯了吧?”安室透手指轻轻点了点旁边墙壁上的灰尘,巧克力色的指腹沾了一点白灰后,又轻轻搓掉。   “啊,到了,降谷先生,正在前往您说的那个地方。”   “暂时先不要动,等我命令。有一个叫米沙?维克托洛维奇的女人是重要证人,我一会儿把照片发给你,务必把这个人安全带回日本。”   “是。”   这边安室透在跟风见通话,那边桑月也终于找出了一点时间问景光一点事。   电话几乎是秒接,景光的声音在那边听起来也好了很多。   桑月问候了一声:“你喉咙没事了吧?之前感觉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没事,就是有些嗓子不太舒服而已,喝了点热水就完全恢复。”景光的那边还有“飒飒”地翻书声、写字声,“和美国FBI协作的调令还没有申请下来,那边的人没有同意。”   “意料之中,可能也防着我们一手吧。”桑月倒是很不在意这个,反正莱伊是一个聪明人,现在他肯定已经八九不离十的猜到了一些东西。   至于合作嘛。   慢慢来吧。   “感觉你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   桑月揉了一下鼻子:“有这么明显吗?”   “很明显,你心情好的时候就是这样,说完话会跟着笑两声。”   “这么懂我啊,那你猜猜看,我因为什么心情好?”   景光听她语气轻松,心情也跟着放空:“你们关系应该缓和了吧?之前每次说的时候,都会很生气的各种吐槽,但是今天没有呢。”   “啊……”桑月挠了挠脸,“也没有啦,就是……暂时站在了统一战线上吧。”   “说到这个,我这几天听说了一些关于他的事。”   “什么?”   “你还记得反审讯测试吧。”   桑月当然记得,当时她被几个“樱”摁在水里面,差点都快窒息缺氧死过去。   “Zero当时经历的那场,远比你那个时候残酷得多。公安派出了一个会易容术的人,变妆成了你的样子,去诱导他,让他背叛国家。”   “呃……”桑月。   景光的声音就像是来自于一个幽暗的世界,带动起一个桑月根本不知道的事情,让她仿佛亲眼所见,那场充满血腥和暴力的恐怖氛围。   直到桑月回到了会馆里面,坐在自己的床上,才回味起了景光的那句话。   “他为了不背叛国家、也不背叛你。选择了……自杀。” 第129章   桑月在安室透的房间里等了很久。   他来的时候,看见桑月坐在里面并没有感觉到意外,只是笑着调侃道:“稀奇啊,难得能在我房间里见到你?你开锁技术是跟松田学的吗?我都没看出来。”   桑月没说话。   她起身走向安室透,表情在黑暗里面多了一点隐晦的复杂。   “干嘛这么看着我?”安室透鼻尖轻嗅,看着她潮湿的发尖,有些悸动。“你洗澡了?”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心态是什么吗?”桑月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在看到安室透露出迷惑地眼神后,她自问自答解释道。“就是后怕。”   很多事情,当时不觉得什么。   但是越想越后怕。   景光说:“当时的Zero被蒙着头,耳边听着那个声音跟你很像的女人各种诱?导、逼供。他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我不知道,但是大概率我能想像得到。他真的很喜欢你、也很爱你,你离开之后他整个人都正常的很不正常。”   “当时百田长官对我们说,你是捅伤渡边来岁的犯人时,Zero根本就不相信。可是当‘你’真正站在了他的面前,对他承认这一切的时候,那种心境不亚于你亲手杀掉了他。”   知道桑月和降谷零恋爱的人并不多。   桑月听到这件事的时候,瞬间就知道对安室透做出这场反审讯测试的人肯定是百田陆朗他们。而那个变妆成她的人也绝对是黑羽盗一。   也只有百田陆朗知道一些桑月和降谷零发生的事情、也只有黑羽盗一能骗过降谷零。   这是一场,杀人诛心的测试。   用的是降谷零唯一的软肋。   捅的是降谷零对有栖桑月的信任。   半年前在女更衣室的门口,降谷零歇捶打着门板和那一声声的质问,好像有鞭子在捶打着桑月。   每一下,都让她筋骨俱断。   她虽然没有做这件事,但是降谷零那个时候受到的所有伤口都来自于她。   景光说,Zero在把刀捅入自己身体的时候都没有想过恨她,他只是痛恨没有尽早发现有栖桑月有问题的自己。因为自己的心软,数次放过有栖桑月的“秘密”。   那个时候,连变妆成有栖桑月的黑羽盗一都震惊了。   明明匕首在他的手里,却选择了捅向自己。   或许是降谷零以为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吧,最后的最后,还是把生的希望留给了那个欺骗了自己的“女人”。   桑月苦笑着。   这是幼驯染的某种默契吗?   一个把枪口对准自己,一个把刀子捅向自己。   自杀是你们俩商量好的吗?   一定是吧?   所以安室透那个时候所说的,输了4000cc的血才救回来,就是这件事吗?   安室透看着她被热水浸湿地头发,伸手抓了一下她的发尾:“过来,我给你吹一下。”   桑月没有动,被他拉着摁在了洗手间里,他随手摘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一只吹风机,插上电闸之后按下开关。用最轻柔、最热的风吹在她的头发上。   深色的手指在她头发里撩来撩去,她用的草莓味洗发水被热风吹散,在整个窄小的洗漱间内散开。   “我来找你,是想给你讲个故事。”她说。   安室透右手握着吹风机、左手拨弄着她的头发,看着镜子里她乖巧安静的样子点头:“嗯,洗耳恭听。”   “我有一个朋友,她的妈妈在她六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在她母亲下葬的当天,她的父亲带来了一个大肚子的女人让她喊妈妈。   她没有喊,然后被父亲以没礼貌为由,被罚站在所有亲朋好友的面前。   那是最冷的时候,溯骨的寒风吹在她只穿了一件薄毛衣的身上,她冻得嘴皮发紫、浑身发抖,却又倔强的不肯叫妈妈。   亲朋好友们全都冷眼相看、只有邻居家的一个阿姨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想要把她喊回家里坐一会儿。”   “但是她的父亲却歇斯底里的跑出来,告诉那个阿姨这个孩子到底有多坏。撒谎、骗人、偷钱、没礼貌。   把她拉扯在自己母亲的灵堂前,大声地奚落着一些她根本就没有做过的莫须有罪名,就为了能够让他日后对这个孩子的苛待名正言顺。”   安室透静静的听着,看着她在镜子里面云淡风轻的态度。   但在这种已经不在意的表情里看到了一种尤为清晰的记恨。   她绝对不会忘记,在那个大火朝天的夜晚。   火舌吞噬掉她的时候,父亲抱着自己同父异母弟弟离开的背影多么冷漠而又决绝。   “那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哪个邻居家电器违规、也或者是哪个调皮的熊孩子半夜玩火、又或许是那对坏种夫妇觉得自己这个大女儿太碍事,考了个还不错的大学学费太贵、勤工俭学的兼职钱也不拿回家贴补。   在她父亲和后妈收拾好了所有值钱东西、带着弟弟离开的时候,她才因为火已经烧尽了她的床褥被疼痛喊醒。”   “但是那个时候,她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可以离开的退路了。到处都是浓烟滚滚、火气冲天,邻居们都安全地站在楼下等着消防员,只有她拍打着九层楼的窗户、用手指去抠窗缝,十个手指的指甲盖都掀翻流血,希望能有人来救救自己。可是什么都没有,她被自己的至亲抛弃、在火焰里面变成了一具焦尸。”   “你知道吗?那天晚上是她在那个噩梦一样的家里呆的最后一晚,她已经找好了出租的房子也攒了一些钱,完全可以自己生活不再依靠任何人。而且她长的很漂亮喔,从小到大很多男孩子追求、”桑月嘻嘻一笑,指着自己的脸。“和我一样好看!你见到就会一见钟情的那种!绝对!”   安室透看着她那泫然欲泣地表情,心脏莫名抽痛,在她嘴边亲吻:“你的这个朋友简直和你一样坚强,这是个让人心痛的故事。但我想她一定也找到了喜欢她的男孩子……嗯,在另一个世界。”   是啊。   她找到了。   桑月挂在眼眶里的眼泪沿着脸颊落下,她嘻嘻笑着伸手摸了一下安室透的敏感之源。   嗯,所有男人都敏感的那个地方。   她刚洗过澡,满脸都是纯净的清妩。   身上还散发着非常干爽地气息,雪白的脖颈上什么装饰都没有。但是每一寸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气味,让人心痒。   因为她的这个举动,安室透的眼睛里升起一寸火焰和紫色星辰的眼眸交融。   他的嘴唇湿湿的,低头咽下了桑月的所有情绪,变成一股温暖的风包裹着桑月被晃动的心。   桑月伸出手臂,抱住他结实的臂弯。   他的身上还有一股夜露的气息、很干净好闻。   她伸手捏着他领口的扣子,从上到下,一颗又一颗。   冰凉的纽扣,染上了她手指的温度。   在解开最后一颗的时候,肤色很深的手握住了她。然后引导着她,往下面走。   当她的手指触摸到那个东西时,隔着薄薄的裤衫能感觉到里面炽热的温度。   桑月的脸“轰”地红了。   安室透的角度能非常清晰地看到她的脸色,在一点点从绯红变成了赤红。   他笑着附身把脸贴在她的脸颊侧,没忍住笑出声来:“你的脸好烫,也发烧了吗?”   “可能吧。”她硬着脖子,想要把手缩回来,但是却被他攥着手腕挪动不了半分。   他的眸子发暗,抓着她的手往外面的卧寝走。   桑月鼓足了十二万分的勇气,稍微主动了一下。虽然之前已经有过了那两次的经验,但是面对这种事还是下意识的会害羞。   这家伙半跪在床上,抓着她的腿踝往自己下面拉。   “还要关灯吗?”安室透调侃道,眼睛里的迫不及待已经呼之欲出。   那膨胀到了极点的害羞都被一根针捅破,荡然无存,她硬着脖子叫唤:“瞧不起谁呢,不需要!”   他的衣物褪去,身上全是崭新而又清晰的疤痕,有很多呈现出粉红色的浅印,像是一颗颗功勋章在那巧克力色的肌肤上呈现。这种压迫性侵袭的感觉,犹如一种山峦跌倒的沉重感。   桑月的芳心颤栗,还是弱弱地说了句:“还是关了吧。”   “什么?”他假装听不见的用鼻尖去蹭桑月的颈窝,瘙痒带动着身体温度骤升,濒临爆?破。   “关灯!唔……”她的声音被吞掉,脑袋被两只手托住上扬,窒息感上升到一种火热的程度后又双唇分开,让她稍作喘息。   他松松地舒了一口气,好像品尝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然后恶趣味的凝视着桑月的恳切:“不关,是你说的。”   她刚才解开的那几颗扣子缝隙扯得更大,露出里面好看的肌肉骨和肌纤维分错的线条,麦色的肌肤被略暗的光染得更加暧昧。   桑月的羞耻感已经临达极限,捂脸闷叫:“那你就杀了我吧。”   “那这样吧,我想了一个既可以不关灯也会让你没那么害羞的办法。”   安室透松开她的手,半坐起来,从枕头下面拉出他的一条灰色条纹领带,冲着桑月晃了晃。   在他那微微颤抖的薄唇里面,吐出犹如夏日落叶的摩挲声。   刺激了桑月的肾上腺素。   桑月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什么啊?”   “戴上。”   “戴上?”桑月愣住,让她戴自己的领带?   这是什么新型的Cosplay游戏吗?   阿sir一年不见这么会玩啊?   安室透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两手攥着一段,绑在了她的眼睛上:“这样你就假装关灯吧。”   “啊!!”桑月。   ?   在那无限沉沦的旋涡里,她被淅淅沥沥地潮流推倒最高点又垂直落下。   公安先生的领带有好闻的干爽气息,柔软的质感像是恋人的吻,包住了她的眼睛。   但是在频率逐渐放大的频率中。   领带还是被冲撞开来。   她看到了一汪浓到极致的紫眸,在吸食着她灵魂里面的爱恋和渴望。   “零哈啊――”她的手被摁住,挣脱不开。   全身都打开着。   太羞耻了,太想死了。   桑月努力憋着的眼泪,又流淌了出来。   “Tsuki,你好棒。”他由衷夸奖。   有的人泪腺发达,很容易就会被各种事物催动泪珠。桑月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很爱哭的人。但是在感觉来了的时候就止不住地滴淌金豆子。   而公安先生看到她在这个时候脸颊潮红、眼泪接连不断地没入枕芯的样子,就会非常高兴。因为他知道,她到了。   而他。   早着呢。   “得给点力啊Tsuki,我……还没够。”   素白的手指被麦色的手掌紧紧攥着,一寸不挪、十指贴合。   桑月一直都没有告诉过降谷零,少女的心动是瞬间而又长久的。   那只在开学典礼上,拉着她躲避吊灯的手,现在也在箍住她的手腕。   她觉得,很有安全感。 第130章   时间过去了多久,桑月都忘记了。   隐约记得昨天晚上好像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公安先生的频率都快跟雨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齐平。   等事情结束之后,雨也停了。   她半夜起来喝了一杯热水润嗓,然后拿着冰块敷了一下哭肿的眼睛。   回来的时候发现其他三个人都不在。   皮斯克最近在忙自己汽车公司的事情、伏特加还在“诸神黄昏”那里呆着,莱伊去找人买点可以把安德烈带回来的药。   桑月回去的时候,床上的公安先生已经醒了。   被子只盖到他胸口,露出带有抓痕的肩肌。他抓了抓发尾,半眯着眼冲她笑:“比赛休息,下一回合在天亮前开始?”   “别了。”桑月腿一软,跌在床上。“今天白天还有正事儿呢。”   今天可是抓安德烈的重要日子,她得保留体力。   嗯,体力基本已经被榨干了。   他的亲吻在自己的身上每一处落下,炽热的灼烧感经久不散。   桑月钻进他的怀里,享受着还没有散去的余温,然后开始一下一下地吸气。   大力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就像是在品尝着一杯醇厚的美酒。   呼吸让他有些发痒,低头的时候看到她正瞧着自己腰部的一个刀疤发呆,安室透看着那个刀疤想起了一段不是很好的回忆,便捏着她的下巴上抬让她不要看:“怎么了?”   “很痛吧?”她问。   “还好,当时浑身都是伤、捅完之后就昏死过去了,也没什么意识。”   他是怎么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的呢?   当时一定很痛吧。   桑月伸手抱住他的细腰,让自己身体跟他无限贴合:“你应该很讨厌我才对。”   “那个时候是挺讨厌的,很想开枪、非常的想,因为真是太气人了。但是又觉得有些浪费人民的心血,毕竟每一颗子弹都是纳税人的钱。”   “呃……”桑月,我就跟你客气一下你来真的啊?   怀里的女人肩膀缩了缩,安室透低头说道:“我说的是对着你的Gin开枪。”   “呃……”桑月扁扁嘴:“之前对你说的那句话我收回,就是嘲笑你怎么一天到晚都受伤一点警校第一水准都没有的……那句话。”   “那我那句话也收回。”   “什么啊?”桑月抬头看着他,在角度刚好的间隙,被公安先生偷亲了一下嘴巴。   “说你不是我的类型。”安室透捧着她的脑袋,身体往下缩。“不过有一说一,希歌尔确实不是,我的理想型是警校生有栖桑月。”   “呃……”桑月看出了他的意图,迅速把自己抱成一团,两腿开始像小鸡一样蹬来蹬去。   “不要了不要了,Kondomu用了五六个了,再拿多的话就被皮斯克发现的!”   “不会,这是我自己买的。”   “嗯?”桑月环抱着他埋在自己腰间的脑袋,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买的啊。嗯哈……”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时间很够。”   “你好歹让我睡一会儿吧……哈……”   ?   如果今天任务失败。   全部都是你的错。   这是桑月躺在后车厢里昏昏欲睡前对那个家伙说的话。   副驾驶座上坐着一夜未归的莱伊,驾驶座上坐着精神抖擞的波本。   只有她,也只有她,像一个濒死的鱼,一动不动。   这一定是阿sir的报复。   桑月穿了一身高领毛衣,套住了安室透留下来的痕迹,欲生欲死地在车厢里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这个夜晚真的很不简单。   公安先生好像把她当成了拳击场的沙包,这谁顶得住他那魔鬼一样的体力啊。   在她疲软求饶的时候,还非常嘲讽的非让她坐起来骑乘着上位,完全不在意她的羞耻和大叫,还美其名曰的说是在检查这一年里桑月有没有好好练习自己的体能。   一边检验着她的“体能”,一边开始跟她算旧账。   ――“Veneno上的那个家伙是你吧。”   “是我。”   ――“为什么当时不敢出来见我?”   “怕你杀了我。”   ――“钟楼馆里是你主动去拉Gin的手吗?”   “我也不想啊,阿Sir。”   ――“尤格里追了你一年是真的吗?”   “我从没搭理过他啊。”   ――“你真的完全不喜欢Gin吗?”   “一点都不。”   桑月都没想到,自己当时怎么可能会露出那副黏糊糊地表情,半张着嘴唇,舌尖颤抖的说出那句。   ――“我这辈子就喜欢过三个人,他们是……降谷零、安室透、波本。”   然后,公安先生就切换出那副经典的波本面孔,瞳孔微巍⑺嗌钡蛄阕哦腰肉用力。   “是吗,那你就尝尝波本的厉害。”   在她强烈要求结束的时候,这个家伙还一副非常委屈的表情说,波本和安室透的部分结束了,但是降谷零的还没有。   很好,她好像同时交了三个男朋友。   那时候稀稀乱乱的问题塞满了桑月的整个脑袋,最后全部都剩下了“嗯嗯嗯”、“不不不”。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公安先生问了所有的问题,就是没有问当初约好了的送火祭见面,为什么桑月没有去。   这好像是一个无法开口的秘密。   也或许是他觉得,反正现在已经找到了桑月,这个问题也不再重要。   到“诸神黄昏”club之后,莱伊先下了车,安室透从车里拿了一瓶咖啡递给桑月,还冲她露出c原同款wink:“这个是我觉少的秘诀。”   这一晚上几乎把她的三魂给顶出来,恢复期至少半年!   桑月接下来,猛灌了一口。   我真是谢谢你,但是我听不懂你的暗示,别指望我喝这个陪你夜间再战百回合。   门也没有!!   “诸神黄昏”里面聚集着一群穿着工作人员的制服,还有几个漂亮姐姐穿着非常性?感的比基尼流苏舞裙,上面还带着亮眼的闪片片。   本身就是很吸睛的打扮,再加上一个个都前凸后翘,更引来很多男性的注目礼。   桑月喝了一整杯咖啡,脑袋稍微机灵了一点。   离着老远就看到了打扮惊艳的米莎小姐。   她身上穿这件长款软缎红色抹胸连衣裙,露出欧洲人那种宽大的骨架和精致的下颚线,手里端着一杯看起来非常烈的酒,离着老远瞧见桑月径直朝她走过来。   桑月立刻戳了一下安室透的腰,意思是:你过来给我顶着。   安室透知道她的俄语水平,帮她说:“不好意思米莎小姐,她酒精过敏,很严重。”   莱伊都懒得管这两个家伙了,完全已经不在意他的存在,开始莫名其妙的熟络起来。   这也证明自己在钟楼地第一印象是对的,他们之前确实认识,而且看起来好像还瞒着Gin。   昨天跟詹姆斯聊了一会儿,詹姆斯对这个叫希歌尔的组织成员感觉到了好奇。   顺便还提到了这段时间,日本警察厅请求的合作协议。虽然被FBI婉拒了但是莱伊却很感兴趣。   这种跨国协作基本都不会同意的。   很多时候同国的情报局想要合作都很困难。   因为牵扯的人和事情太多,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重风险。   詹姆斯的建议是,不要相信这个被Gin养了十年的家伙。但是莱伊觉得……也许事情没有看上去的这么简单。   米莎小姐有些兴致阑珊,但是也没有太要求桑月非要跟自己喝酒。   安德烈就快来了,她作为安德烈的情人,总不能当着这么多员工的面拖着个“小白脸”吧。   人群散开,很多都去做各种准备。   而桑月被她的领班叫过去负责摆放酒水。   那些瓶瓶罐罐的液体对于她来说就是生?化武?器,稍微喝一口就当场去世的存在。她也非常小心,不让这种东西进自己的嘴巴。   通完电话之后,桑月立刻跑回了自己负责的区域。   大厅的酒水一层摞一层,像是一个漂亮的金字塔,透明的玻璃酒瓶在灯红酒绿的氛围里面散发出一种让人有犯罪冲动的光泽。   旁边到处都是人群,这些人里面有很多不同种族的家伙们,各种肤色的人混在一起。   还真有一种诸神黄昏的意味。   米莎小姐今天打扮得非常漂亮,脖子上还戴了一枚拇指大的璀璨鸽子蛋,一看就能买一栋房子的那种。   这让桑月想起了自己之前过生日的时候,安室透送的那枚彩虹眼粉晶吊坠。   她当时走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拿走。   景光说所有的东西都被夏山迎收拾好,转交给了安室透。   不知道她的那个彩虹眼还在不在。   这家伙应该没有一怒之下给她丢掉了吧?   “诸神黄昏”Club的大门打开,有一个大光头在身边诸多人的拥簇下走了进来。   他个头极高,约莫有一米九往上,非常整个人出现的时候犹如鹤立鸡群,在一众白俄血统高大威猛人群里不落下风。   脑袋上没有一根头发,左半张脸上面纹着非常诡异的藏青色图案,导致整个人的五官看起来都非常狰狞。   走过来的时候,身上一堆腱子肉在薄薄的衬衫里面紧绷着,蕴含着恐怖而又}人的力量感。   纹身往下,整个左手也都是密密麻麻的线条。   全场的人员开始振臂高呼,仿佛把他当成了这场“诸神”里的主宰。   他也迎着所有人的欢呼声,走向了这次派对的主角。   米莎小姐。   就在满场的高呼声起此彼伏地喧闹着,所有人都看到安德烈抬起手来,蒲扇般地巴掌狠狠地落在了米莎小姐的脸上。   “啪”地一声闷响。   打碎了米莎小姐的满脸娇笑,也犹如一个暂停键,让全场寂静无声。 第131章   这一巴掌。   让桑月也愣了。   这么暴力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打自己的女朋友。   噢,桑月忘记了。   米莎只是安德烈的情人,所谓情人,在这种流氓混子的眼睛里,就是这么无所谓。   安德烈打了米莎那一巴掌之后,嘴巴里飞速说了一串俄语。   桑月只简单的听懂了几个字,大概是“东西”“丢了”“杀了你”之类的。   难道是米莎把安德烈的某个很重要的东西,送给了自己的小情人?然后被安德烈发现,导致了现在的场景?   人群的另一头站着安室透和莱伊,他们两个人漠不关己地看到这副场景,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伏特加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桑月的身后,小声跟桑月交流自己这几天“卧底”在里面发现的情报:“希歌尔,三楼最里面的那个房间是安德烈和米莎的专属办公室。”   桑月点点头,看着米莎被几个人搀扶着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泣往楼上走。   而安德烈去好像完全不在乎似的自顾自拿起一瓶香槟,拿了个起子别开酒塞。   砰!   一声闷响,酒香四溢。   这群妖魔鬼怪乱作一团,在整个空荡荡地大厅里面尖叫着、大笑着,这仿佛是属于他们独有的一场狂欢。   人伦败坏的男男女女拥抱在一起、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欢呼声,还有很多白花花的肉抱在一起亲吻、抚摸。   这里是天堂,也是群魔乱舞的地狱。   “你在这里看着。”桑月扔下一句话,把伏特加留在这里,朝着米莎小姐离开的背影而去。   米莎小姐一路走、一路哭,哭声听着很是可怜和心酸,可能她也没想到自己生日的当天,居然会被人打一巴掌。   安德烈一身肌肉,打她的那一巴掌又用力极重。米莎小姐感觉自己整个牙床都松了,脑袋里面乱成一团,走出到后院的小角落时,感觉自己身后好像有人跟着。   一回头的功夫,一个黑色的布袋套在了米莎的头上。   她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一只镇定剂刺破肌肤。然后那疲倦的困意袭来,让她身体瘫软在了风见的怀里。   “快点带走。”风见把米莎塞给了旁边西川上谒,二人一人架着米莎的一条胳膊、一人开始准备断后。   桑月赶到的时候,看到两个人正架着米莎小姐往旁边停载地一辆车上跑。   “你们干什么?!”她启用自己的青年音,伸手拂了一把头上的锡纸烫假发,正打算追上去的时候看到了那两张熟悉的脸,然后……愣住了。   风见怎么来了?   是受到了安室透的授意吗?   西川上谒把米莎推到车上的时候,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怒吼声的来源,却见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即使那个人换了一身男装、说话的声音也是男人。   但是那个五官是西川上谒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未忘记的模样,是她?!她怎么在俄罗斯?还用男人的声音……   桑月看他一眼,没有追上来。   西川上谒在风见的催促下上了车,他们受到企划课课长的命令来这里带走一个在俄罗斯当黑户的日籍俄罗斯女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大概率跟之前在日本横行的那个“Moitres”组织有关。   但是……为什么会在俄罗斯见到那个人?   那个已经被警校除名的警校垫底?   所有人都在一楼的大厅里面狂欢,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女人被日本公安带走。   桑月缓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行啊你降谷零安室透波本老弟。   你这套操作确实有些意料之外。   在日本领土上横行霸道也就算了,还到人家俄罗斯的土地上公开抢人?看样子这个米莎小姐是个很重要的人证,但为什么呢?   桑月目送着那辆载着米莎小姐的车渐行渐远,她掏出手机给景光打了个电话。   “跟警备企划课的人联系一下,就说答应他们的交换条件,愿意拿‘Moitres’后续资料和中央情报局的入侵录像带交换。”   “可是如果把录像带给他们的话,你的身份岂不是……”   桑月想到了景光说的这一曾,她其实早就觉得安室透那家伙已经猜到自己也是个什么卧底了,掉马是早晚的事。   当时爱丽丝潜入中央情报局的时候,摧毁了所有的监控,所有的线索也只有第二天被入侵过后的照片而已。   “算了,给他们吧。”桑月说完之后,又催促了一下十条美静子那边的信息。   “前段时间Gin告诉我,他在日本忙完很有可能会过来找我,尤格里最近也没消息。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太放心,让她迅速告知我尤格里最近的动向。”   “好。”   在挂断电话之前,景光的声音有些犹豫:“夏山又递交了外事情报科的申请表。”   桑月揉着太阳穴:“她怎么这么锲而不舍啊,我都拒绝四五次了吧?”   “她很想给自己的父亲报仇。”这种心情景光可以理解。   这句话说的桑月有一点愧疚,她一直在阻碍一个女儿给自己的父亲报仇。   最开始觉得这是对夏山迎的某种保护、但实际上也是在轻视夏山迎的能力。   从景光最近说的几件事来看,夏山迎的水准并不低,甚至突飞猛进的很有进步。   这是因为父亲和挚友的离开,而激发了夏山迎的某种斗志昂扬吗?   “好吧,给她一个表现的机会。”桑月松了口。   “你竟然会同意让她加入外事情报科?我很意外。”   “如果让她在别人手底下横冲直撞,说不定会被派去执行什么可怕的任务,在我手底下,我好歹还能斟酌一下她的能力安排任务。”   景光轻笑一声,嗯道:“是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对身边的人都做好最完善的准备。”   电话挂断之后,景光处理好自己如山般的各种报告书,起身朝着办公厅走去。   他一直都没有告诉桑月,作为外事情报科的课长,也有很多的报告要写。   这段时间景光把桑月的笔迹练习的连本人都认不出来,他不仅要写自己的那份,还要帮桑月写完她的那份。   旁边的同僚们依次跟景光打过招呼之后,有几个和他一起去饮水机调侃,想要探听一下那位神秘的纱月清课长事宜。   但是景光的嘴巴很严,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在他这里得到过任何线索。   警察厅的那个内鬼最近没有什么动静了。   看似风平浪静的样子,但实际上暗含波涛。   Zero在警备企划课也很艰难吧。   景光含了一口咖啡,收到了来自十条美静子的情报短信,猫儿眼在读取上面信息的时候升腾起一丝惊诧和震动。   ――【尤格里与今日凌晨八点,承载前往俄罗斯莫斯科直达飞机。】   尤格里……去俄罗斯了?   桑月还没来得及收到这条讯息,就前往躁动慌乱的一楼大厅。   枪声混着震耳欲聋的重金属乐曲,在满场的尖叫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里面,变成了地府的乐曲。   怎么打起来了?   原本立在大厅里面的那个金字塔般巨大的酒瓶堆早就被穿梭的子弹打成了碎粉,浓郁醇香的酒水混着满屋的火?药味,像是在整个氛围当中完全炸开的生?化武?器,有些刺鼻也有点辣眼。   桑月摸向后腰别好的手?枪,依靠在角落里面观察了一会儿,整个室内乱七八糟的俄语乱飞,她他妈的一句话都听不懂!安室透的教学成果完全失败!   但是大致能在满世界乱飞的碎玻璃渣里,能依稀判断出是三波人在对?射。   一时之间没找到自己队友在哪儿的桑月,窝在一个非常窄小的栏杆后面,背抵着墙壁给枪上膛之后,先做好了一个戒备状态。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枪声,面前也是硝烟四起的灰雾。   桑月在乱七八糟的人群里面,依稀看到了几个自己认识的人。   安室透站在二楼的墙根,只有在子弹射完之后的空隙,会趁着换膛的时候稍微借着墙壁挡住自己的身体。   而旁边的莱伊嘴边咬着一根烟,正悠然自得的用绿眸扫着一楼大厅两个正在对峙的人群。   随后,两个人都看到了藏在一楼墙角里面的桑月。   桑月也看到了他们。   她举起手来,比了一个疑问的手势,安室透随后立刻跟她比了一个“到我这里来”的讯号。   说得轻巧,到处都是乱飞的子弹,她怎么过去啊!   桑月眯着眼,回忆了一下整个“诸神黄昏”会馆的建筑构造,想起来在西南方向有一个安全通道可以到达安室透和莱伊的位置。   她转身钻过一楼那两个对峙的势力,朝着小道抄去。   迎面刚好也有急促促的脚步声,似乎是刚从另一边跑过来的安德烈的手下。   那三个人跟桑月打了一个照面,彼此对视一眼,都觉得桑月不像是自己人。   今天本来是安德烈老大来店里面狂欢的日子。但是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黑衣银发亚洲人进来之后就一言不合开枪。   然后又冲进来一群俄罗斯警察,简直就是大型剿匪现场!   幸亏安德烈老大反应快,立刻把枪出来跟他们对峙。但是因为枪火不足眼看着要被那两方的人压住场次,他们赶紧跑到地下室里准备补给。   这三个人还在判断出来桑月到底是不是自己人,桑月也懒得跟他们废话,先动了手。   她抬枪对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膝盖扣动扳机,砰地一声落在那人的膝盖骨上,那人大叫一声跪倒在地也抬枪朝着桑月瞄准。   桑月在血映入眼帘之前撩腿飞踢,踩着他的肩膀作为助力,纵身一跃扣手夺走其中一人手里的枪械,然后迅速蹲身。   第三人的子弹射空,擦着桑月的脖颈落在旁边的墙壁上,留下一个冒着火?药味的弹孔。   她头上的假发因为翻越而脱落,露出一头齐胸的长发,在三个人瞠目结舌里,握着手里的两只枪wink了一下:“谢谢啦,刚好我这只枪没子弹了。”   随后,桑月用枪托击中那人的面门,打断了他的鼻梁之后,看着他翻了个眼白昏死过去,确定三个人都不会在碍事之后才转身朝着安室透的地方跑去。   楼下的枪声逐渐开始有了减轻的意味。   或许是因为安德烈的子弹不足,一楼对峙的两方里面,有一方的枪声开始处于弱势并且逐渐往“诸神黄昏”的后门挪动。   安室透看着桑月从二楼走廊的另一头摸过来,自己也弯腰躲避着栏杆下面的子弹朝她走过去。   “Gin来了。”   这是他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对桑月说的最清楚的一句话。   桑月整个人呆若木鸡。   Gin……来了? 第132章   贝尔摩德觉得Gin最近脑袋多少有点坏掉。   明明在日本处理很重要的事情,结果莫名其妙接收到了警察厅内鬼的情报,说是有公安出现在俄罗斯便把所有东西都扔给了她,非要跑去俄罗斯。   “Gin, 我觉得你最近好像有点过分敏感。”贝尔摩德开车把Gin送到机场的时候,一路上都在说这样的话。“公安那帮家伙,真的让你觉得这么棘手吗?”   “那位先生曾说过,警察都是愚蠢的家伙但公安不是。”   “是了,那位先生也很忌惮公安,不然也不会让你不惜一切代价处理掉那个姓纱月的人。不过,我就感觉你不仅没有因此放松反而更加警惕了。   难道你觉得公安去了俄罗斯,目的是奔着希歌尔他们吗?可是拜托,公安们怎么会知道希歌尔去了俄罗斯啊?”   Gin没有说话,但是过分凌冽地眼眸已经告诉了贝尔摩德答案。   她踩着油门的漂亮脚踝微微一僵:“难道你是在怀疑,我们之间也出了内鬼吗?”   车厢寂静,只有奔驰着的引擎声。   沉默就已经是默认了。   这种死亡一样的寂静变成了现在震耳欲聋的枪声,Gin来到俄罗斯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找了皮斯克,然后才到了这“诸神黄昏”俱乐部,和伏特加碰头之后,伏特加也表示诧异。   Gin这次来没有跟任何人说,好像故意为了让谁措手不及似的。   可没想到Gin前脚刚到,后脚SVR的人就跟着也闯了进来。   俄罗斯的警方这次有备而来,但是目的性很奇怪,不知道是奔着安德烈来的,还是Gin他们。   “这里不能多呆。”Gin半蹲在一个安全门闸后面,他面前的这个铁门已经被子弹射出了诸多弹孔,看起来很快就能被射穿。“希歌尔呢?”   “没见到。”伏特加非常愧疚地说道。   皮斯克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我刚才看到一个女人朝着二楼跑,不知道是不是希歌尔。”   “走。”Gin扔下这句话,飞身扒着门的栏杆纵身翻了上去。   他身手矫健的只留下了一道残影,其他人看到的时候只捕捉到了他那过分夸张的黑色风衣,子弹擦过他的衣摆却没有沾染到他分毫。   一楼用横尸遍野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到处都是弹孔和血痕。   腥红的血流淌到她的眼睛里,迅速变成一团热流,飞速窜向她的胸膛让里面的那块肉以巨大程度猛然扩张。   咚!咚!咚!   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   隔绝了她和失控临界点的线段。   他掌心的温度带着枪械的硝?烟气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握着枪支而被感染了金属的冰冷。可是在于她眼帘接触的时候是亦如曾经的温暖。   笨蛋,我已经在尝试控制了啊,你不需要再这样了。   耳边的枪声好像都变成了悠扬的旋律。如果这个时候能够让时间停留并且在他们之间放一首舒缓的贝斯曲,桑月都觉得自己是身处在婚礼的殿堂上。   “走吧,SVR的人来了。”安室透在她耳边轻说。   声音被枪声遮盖的有些听不见。   桑月点头,摘下他的手对着在前面开路的莱伊说:“我知道哪里能最快出去,跟我走。”   左侧的楼梯已经被横尸塞满,桑月来的时候还稍微留了一点手,没有对着人的要害开枪。   但是波本和莱伊这两个人,明明是红方阵营,但是一个个的根本就不留情。   空气中到处血腥气,桑月就算不想看见也不得不看见了。   心脏开始发颤、发疼。   她的身体开始紧绷,握着枪的手指在暗暗收力,这种杀伤性的武器放在一个会随时处于应激状态人的手中,就会变成了一个非常恐怖的东西。   桑月抬眼的时候,看到了朝着她跑来的那个人。   那个人融入黑暗,却又站立在这充满了发苦硝?烟气息中。帽檐低垂,只有紧绷着的下颚看不清喜怒。   那个宽大而又极长的衣摆在充血的眼睛里逐渐放大,变成一团魔鬼的利爪,在指引着她往更黑更暗的地方走。   Gin一直都非常喜欢看到希歌尔露出这个表情。   就像是在她的灵魂里面立起了一道祭坛,需要鲜血来填补。而他会很乐意在这个眼睛里面提供更多的鲜血。   可是,在这个时候。   Gin发现这双眼睛充血的同时,里面的机质发生了变化。   没有了那种浑浊的无助和向渴望妥协的浑浊,而是一种带有火焰灼烧般的生命力,并用这团火灼烧着最开始这个灵魂的死寂。   Gin从来都不相信什么死灰复燃。   对于他来说,处理到的尸体就会变成像壁橱中燃烧殆尽的尘灰,必须要清理掉才能填进新柴。所以那些死人也会立刻消失在他的记忆里。   但是希歌尔在这种应激状态下,却始终能保持着那种理智的状态……是催眠治疗的结果吗?   “小心!”安室透在旁边伸手拉了一下桑月。   桑月的理智处于濒临崩溃和没崩溃的边缘线,完全没有任何自控能力,像一个木头似地被安室透拉向了自己的位置。   一道子弹穿过,擦着安室透的肩膀、落在原本应该是桑月头颅的地方。   另外两个人的反应也极快!   电光火石之中。   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了那一瞬间。   桑月脚步不稳,后脑勺嗑在了旁边被子弹打穿的尖锐栏杆上,一滴潮湿的液体流淌,迤逦地红痕就像魔鬼的舌尖,舔在她白皙的后脖颈处。   在楼下的安德烈朝着桑月开出第二枪的时,黑衣闪至垄断了会落在桑月身上的子弹。   子弹没入Gin的肩胛骨,他一声没吭好像天然没有痛觉一般,冷面朝着波本,声音嘶哑咬着痛:“带她走。”   莱伊朝着安德烈开?枪,在安德烈开出第三枪打穿了他的右手臂。   在桑月昏死之前,只看到了安室透近距离地帅脸在拼命的摇晃自己,被子弹擦伤的手捂着她流血的脑袋,另一只手架着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拖起来打横抱在怀里往楼下跑。   而Gin捂着自己的左肩,跟在后面。   莱伊负责断后。   这次三方对峙的枪战,以组织离开、安德烈中枪、SVR大获全胜告终。   ?   这次的记忆追溯,时间更久。   久到桑月看到了身体更加稚龄的自己。   手臂就像是一节小白藕,正握着一只匕首在乱挥着,嘴巴里还在呜呜咽咽的叫喊着。   就像是一个被恶鬼附身的家伙,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话。   只有一个女人在努力的控制着“她”的手,想要让她放下自己手里的刀子。   桑月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个女人是纱月爱丽丝的妈妈。   她抓着爱丽丝的手,眼睛里面是悲切地无可奈何和失望。或许连这个女人都没有想到,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一个怪物。   爱丽丝的脑袋很痛,她那个时候只有六岁,还是一个刚上国小的年纪。   但是因为一晚上的失眠,爱丽丝的情绪非常焦虑。   桑月观望着爱丽丝的记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不,爱丽丝不是想要伤害别人,“她”是想要伤害自己!   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缓解大脑的抑郁焦虑,用身体的疼痛来转移自己大脑的疼痛!   可是爱丽丝的妈妈一直在抓着“她”的手,听着爱丽丝因为语言系统还没有完全发育的尖叫。   所有的帮佣都站在非常远的地方,没有人敢过来帮忙。   母亲流着眼泪,安抚着女儿的情绪。   却被女儿手里拿着的刀子划破了自己的脸!   母亲的模样跟纱月爱丽丝很像、很漂亮,气质成熟却又非常靓丽完全不显年纪。   但是却因为那个刀口,在自己的下巴到人中的地方。就像是魔鬼的手撕开一样留下了一道无论如何也不会长好的伤疤。   原来……母亲脸上的伤疤是爱丽丝划出来的。   那滚热的血,溅在纱月爱丽丝的瞳孔里。   并没有治愈到爱丽丝,反而激发了她更多对血的渴望。   她开始发现,原来伤害别人就能减轻自己的大脑疼痛,于是开始更加肆无忌惮。   在父亲无数次的对她说,不可以、不行、不能这样伤害别人。   那个年纪的纱月爱丽丝无法理解,为什么不可以,明明伤害别人看到别人痛苦就能让她放松。   直到“Moitres”的人找了过来,因为母亲曾经在“Moitres”卧底过而前来报仇,伏击了纱月家的人。   母亲抱着小爱丽丝一路逃跑,却被“Moitres”的围住,她只对小爱丽丝说了一句话。   跑,不要回头。   一直往前跑!   小爱丽丝抓着母亲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办,母亲的脸上有着一道又丑又可怕的疤痕。   但眼睛却漂亮地犹如宝石一般,是小爱丽丝从小到大唯一的信仰和支撑。   ――“爱丽丝,你的大脑是上天赐予你的礼物不是折磨。你要学会控制,只有你控制了它,才不会被它控制。”   小爱丽丝在母亲被“Moitres”的人枪杀之前答应了母亲,以那道伤疤起誓。   她会努力克制自己,成为一个正常的孩子。   她也真的在努力了,但也真的做不到。   12岁的那年,她推倒了父亲给她准备的生日蛋糕,在帮佣们惊骇和恐惧的眼光里,一步步走向了只属于自己的黑暗地带。   因为超忆症的并发症,她失眠到第二天父亲回到家。   父亲带着怒火推开了她的房间,质问她为什么在学校里又伤害了同学。   小爱丽丝已经懒得辩解了,她昂着头对父亲说:“是啊,是我。”   父亲眸色隐忍却又痛心,扬起的巴掌犹豫了再三还是没有落下。他看着小爱丽丝,就像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家伙一样麻木。   这种眼神还不如让父亲的巴掌直接落下,身体上的疼痛都远比这个眼神要好得多。   父亲让人把她关在家里,扬言不会再让她去学校而是请老师回来教她。   而小爱丽丝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偷跑了出来。   她彻底消失在了整个世界,死在了那条河里。   再被Gin捞上来的时候,就变成了有栖桑月。   ?   桑月醒过来的时候是躺在自己的床上,皮斯克请了个俄罗斯的私人医生过来给她包扎好了后脑勺的伤口。   尖锐物磕到了后脑勺,导致出血和昏迷。   但是庆幸没有头骨没有碎只是一点皮外伤。   Gin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   桑月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头晕目眩了很久,捂着脑袋走一步歇一会儿的想要推开门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一直在门口守着,桑月一走动,门外的人就推门进来。   安室透拧开门把站进来的时候,身上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和黑裤,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递给桑月:“你醒了?”   “Gin呢?”桑月接过牛奶,下意识地先问了这个人。   上帝知道,她真的不是出于关心,而是想要知道Gin为什么突然出现。   但是公安先生明显不这么想,他的帅脸瞬间垮了下来:“放心吧他死不了,医生已经把子弹取出来了,现在活蹦乱跳的跟着皮斯克去汽车公司查账了。”   桑月反应慢半拍,坐回床上捂着脑袋嘶痛地抽气。   在她昏之前好想看到Gin帮她扛了一枪来着。   真是难以置信。   像他这样的人,居然会为了希歌尔挡枪。   中了子弹之后哼都没哼一声,取完子弹就去工作。   不愧是你,酒厂劳模,铁血男人。   楼下传来说话的声音,安室透轻哼了一声,从她手里接过喝完的空玻璃杯:“你不去找他吗?”   找他干嘛啊。   桑月脑袋上绑着纱布,抬头的时候脸部表情都被勒的有些变形,她看着安室透脸上挂着的某种畴度地似笑非笑瞬间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赶紧放下姿态伸手勾着他麦色的小拇指撒娇。   “干嘛啦,人家刚醒过来你就摆臭脸,小心我再也醒不过来……”   “别说了。”安室透伸手摸了摸她的伤口,看着已经不出血的地方,叹了口气。“乌鸦嘴。”   “我记得你好像也中了一枪,在哪儿了?”桑月扒拉他的手臂,却没看到伤口。   “擦着衣服过去的。”   “嗨呀,这都是我这个伤口匀给你的福气,知道吗?”   “知道了,波本感恩戴德,希歌尔大人。”   房间的门没关,能听到楼下OO@@的说话声。   说话的人很多,但全部都是男人,其中一个声音清冽地隔着两层楼都能听到声响。   “都给我闭嘴。”   这是Gin的声音。   而后续跟着Gin说话的那个人,声音也非常熟悉。   好像是……   “滴滴。”桑月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提醒手机主人有一个24小时未读邮箱的讯号。   她点开一看,是景光发来的。   ――【十条美静子说尤格里去了俄罗斯。】   没错了。   那个跟Gin说话的人,就是尤格里! 第133章   是尤格里!   桑月猛地抓住安室透的手,瞳孔里满是慌乱和害怕。   不行啊,他认识你,你不能去!   她像一只被烧光了粮草的兔子。   安室透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调侃道:“怎么了希歌尔大人,现在不要避嫌了吗?你的Gin都来了。”   “你是白痴吗?你不怕暴露吗?”桑月快疯了,尤格里来了啊!   “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安室透朝着她眨眼,起身朝门外走。   “嗯?”桑月跟了出去。   这不是连累不连累的问题啊!   是你会直接被毙掉的问题啊!   桑月搞不懂他,她跟着安室透走下去的时候看到了站在大厅里面的所有人。   伏特加、皮斯克、莱伊、Gin……尤格里。   几个大男人全都在。   他们听到了楼上有动静,都顺着脚步声抬头看。   桑月也在看安室透,看着他大步朝着楼下走,身上的衬衫整洁而又干净,每一丝褶纹都包裹着他姣好的身材和宽肩。   这种底气十足而又自信洒脱的样子,很吸引人。   但是也让桑月的心悬到喉咙眼。   什么啊?   她看着楼下,尤格里上一秒还在跟伏特加争吵着什么,下一秒在看到安室透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好像整个人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嘴巴保持着微张的状态,但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   尤格里上挑的狭长眼吊着震撼而又无法言说的颤抖,明明他才是知道安室透身份的那个人,却被安室透掌握先机。   在看到那个高大帅气的金发青年走向自己的时候,尤格里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像是花菜根一样,崩裂破碎,撵成粉末从骨骼上脱落。   “这就是代号叫尤格里的那位吧。”安室透走到尤格里面前停下,紫灰色的眸底里映着尤格里的仓惶和惊骇,悠然自得的伸出手来。“幸会,我是波本。”   波本。   天哪。   他是波本!   尤格里的这个表情让桑月也震惊了。   为什么啊?   尤格里在害怕什么呢?!   麦色的手掌停在空中,直到安室透微微扬眉睥睨着尤格里,嘴角的笑容更深才让尤格里反应过来,他的表情好不容易才从破碎中捡起来,同样朝着安室透伸手。   二人手掌一握。   “幸会。”   “呃……”桑月。   这……这是什么情况?   Gin的身上还是穿着自己的那套衣服,完全看不到有任何伤口的样子,他的五官也大半部分都被银发遮住,只有嘴边咬着的那根烟丝在燃放着星火般的烟丝。   莱伊坐在他对面,悠然自得的擦拭着自己的那辆狙?击枪。   这幅准备出任务的样子,总觉得好像在桑月昏迷的时候,Gin布置了什么新的任务。   “正好希歌尔醒了,继续沟通刚才说的事情。”Gin朝着楼上的桑月招招手。   桑月从安室透和尤格里见面时的平静缓过神来。   自己不管现在多震惊,都不能表现出来。   不然安室透没有暴露,她的反应反而让Gin怀疑。   她脑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绑着的纱布有些松了,桑月伸手拂了一下却不小心碰到了伤口。   这种疼痛感,尤为真实,不是在做梦。   虽然这几天,桑月确实也一直在梦到各种安室透和她身份暴露之后,Gin大开杀戒的血腥场面。   但是真正等到安室透、尤格里和Gin三个人都在的时候,气氛这样淡泊宁静,桑月竟然有种不真实的平静。   自从她离开警察学校之后,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   站在一楼的大厅里,桑月目光维持着爱丽丝的呆滞和麻木,开口问道:“什么事?”   这幅表情,仿佛又变成了另一个人。   安室透站在旁边漫不经心地看着她这幅表情,意味不明地垂首不语。   Gin伸手点了点指尖的烟头,烟灰散开的时候,落在地板上变成一缕薄灰:“皮斯克在俄罗斯的生意出了点问题,有一单收据用的是组织里面的公章,那个很重要必须立刻要拿回来。”   皮斯克站在Gin的对面,垂头丧气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   被Gin的眼睛瞥到时,皮斯克那老妪的身躯更窄了一点,一点骨气都没有。   这一个月在俄罗斯里呆的时候皮斯克对桑月也不错。虽然有很多巴结的成分,但是桑月看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年人对着才25、6岁的青年这样卑躬屈膝的。   到还挺有一种诡异的反差萌?   皮斯克连连认错:“抱歉,这是我的失误,我一定想办法补救。”   盖章的时候盖错了章,还把组织的公章印在上面。   这不就是变相告诉对方,皮斯克的这个汽车公司就是组织旗下的产业吗?   这可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小错误。   简直比在几年后,皮斯克被媒体拍到了脸还要严重。   尤格里站在安室透的旁边,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别人或许以为是因为皮斯克出错。但是尤格里自己心里清楚是因为这个代号叫波本的家伙。   他看了一眼安室透、又看了一眼桑月,整个牙床都快要咬碎了:“皮斯克,如果不是俄罗斯人看不懂我们组织的公章,这要是放在日本,我们现在早就被日、本、警、方团团围住了。”   尤格里把“日本警方”四个字咬地咯吱作响。   安室透倒是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皮斯克的脸煞白如纸,不知道的还以为皮斯克才是那个卧底。   按理来说。   皮斯克犯下这样大的错误,被杀掉是理所应当的。但也幸亏贝尔摩德替他求情,再加上这么多年在组织里面呆着手里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包括俄罗斯和日本那边的所有跨国公司都是皮斯克再处理。   所以boss给了皮斯克一个机会,就是让他找回那张单据。   桑月这才明白,怪不得前段时间皮斯克老是不在,原来是忙这件事去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脑袋后面的伤口,插了一句话:“那安德烈还管吗?毕竟他之前是乌特金的手下,说不定知道药单的下落。”   “不用管他了,这里是俄罗斯的地盘,既然他已经被SVR带走,这条线索目前来看基本上是断了。   而且之前尤格里来过俄罗斯,也调查过一段时间的安德烈,并没有查出他知道药单的线索。”伏特加站在Gin的身后,朗声替Gin解答。   尤格里查过?   桑月回味了一下在“诸神黄昏”发生的事情。   米莎被风见带走肯定是安室透安排的,可是为什么呢?   难道米莎发现了安德烈什么事情,而安室透又发现了这件事,所以把米莎带走……   “皮斯克一个人是解决不掉那个收据了。”Gin站起来,他站在桑月面前停下。   冷眸未扫,落在桑月高立地领口,微微眯眼。   桑月想起自己脖子上还有……那家伙弄出来的,虽然印子已经很淡了,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很清楚。   心里慌得一批,但面子上还是不能流露出来。   她昂首看着Gin,表情平淡:“需要我出马么?”   Gin站在半米开外的位置看着她,眼睛里像是沉淀着阴沉的天,没有温度也没有生气:“那个收据现在就在多兰多原工厂里,你和皮斯克一起去偷出来。”   这次任务是分批进行的。   在桑月昏睡的时候,波本的任务已经交代好了,他负责去搜集一下原工厂的情报,确定收据的位置。   桑月点头:“好。”   “等等,我和波本一起去。”尤格里忽然插话,他的脸色也不是那么好看。“听说波本是搜集情报这方面的专家,我得跟你多多请教请教。”   Gin没有拒绝。   桑月:“……”   这微妙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天啊,为什么看着尤格里和安室透和谐相处的样子,桑月有一种不真实的怀疑感?   她很想去问问安室透怎么回事,但是自己却被Gin叫了一声。   Gin径直朝着楼上走,长发如丝一般倾洒,在身后扬起打卷儿的弧度。   桑月跟在他身后,惴惴不安不知道他要跟自己说什么,在爱丽丝的回忆里面两个人单独呆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上都彼此不讲话。   Gin做Gin的事,爱丽丝也丽丝自己的事。   对于爱丽丝来说,跟Gin呆在同一个区域里,就是很幸福的事情。   但是对于桑月并不是啊!   她跟在Gin的身后,整个人都处于一个紧绷的状态。   也不敢回头,只能看着Gin站在台阶上,一步步的往前走。他的头发柔顺地没有一点烫染过的痕迹,好像天生就是这样。如果躺下来的话,那种散开的感觉一定非常……嗯,危险。   桑月跟着他走到了二楼的一个空房间。   房间里面一直每天都有人来打扫,到处都非常干净。   里面的陈设摆放的也很素,非常简单的黑白性?冷淡风,十分适合像Gin这样的人。   空气中有一股浓郁的酒精和血腥味,旁边的桌子上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器械,旁边的垃圾桶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各种沾血的纱布和清理掉的棉球。   这是从他身上擦掉的血吗?   桑月蹙了蹙鼻子,让血腥味稍微在鼻尖停留的时间短一些。   Gin又抽出了一根烟,咬在嘴边。他素白的手没有用力,但是骨骼却异常修长:“那两个人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提名字,桑月也知道是谁:“没有。”   “这次收据一定要处理掉。”   Gin忽然换了一个话题,让桑月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当然会好好处理了啊,为什么Gin还要再叮嘱一边?   桑月不知道,她这次被Gin派到俄罗斯就是为了躲避一下boss的惩罚。   药单肯定是找不到了,但是处理掉印有组织公章也相当于是功劳一件了。   Gin沉沉抿了一口烟,喉结滚动的时候,白雾随着他的薄唇吐出。   他伸手撩了一下桑月的头发,看着她脑袋上绑的纱布,没说话。   桑月的脖颈被他的凉指一触,冷地浑身发抖。   这家伙是什么傲娇怪吗?想问问她伤口疼不疼可以直接说啊,干嘛一副横眉冷扫的样子。   “一个月没见,怎么感觉你好像变化了很多?”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有吗?”桑月微微侧首,没有直视Gin的目光。   “那颗子弹我还给你了。”   “嗯?”桑月。   Gin的手指挪到了她的肩膀,他的手掌大的可怕,完全可以握住桑月的肩头。   在他手臂用力的时候,只需要往自己的位置轻轻一带,就能把桑月拉到自己的领域里。   桑月看着他被帽檐遮住的眼睛。   读懂了里面属于男人的色调。   她现在慌的一批。   我操,不是吧。   “希歌尔,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吧?”   他的眼睛冷到了极致,冷到了骨髓里,和他对视一眼,能够感觉到南极冰川的温度。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在恐吓她吗?   Gin没有把她拉过来。   而是主动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窄,桑月感觉自己仿佛都能够闻到他每一根头发丝上面散发出来的烟丝味,那犹如深渊一样的长眸在一顺不顺地紧紧盯着桑月的脸。   他就站在桑月的面前,冰冷的灰眸倒映着桑月满脸的平静,那种悠远深沉地视线好像在观察着一个即将被他逮捕的猎物。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哪里好像发生了变化。告诉我,是我的错觉吗,希歌尔?”   他的声音就像是连绵的雨夜,每一滴冰冷的水都滴答在桑月的心上。   在这种冷到极致的目光里,很容易会让人的心也跟着冰封起来,或许是这个家伙并不适合万种柔情。所以会显得这种话听起来反而更加寒风刺骨。   直到这个时候,桑月才明白Gin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年多前那个本应该打在爱丽丝头颅上的子弹。   现在因为Gin为自己的挡枪,而落在了他的肩胛骨上。   那颗子弹。   他还回来了。 第134章   桑月忽然有一点无语。   怎么办呢,Gin?   现在你补偿的这个人,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需要你补偿的人了。   你的一切补偿现在都已经来不及,再做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桑月也没有这个时间去管Gin和爱丽丝之间的事情,她现在比较担心自己的处境。   房间里面的灯光没有全开,只开了屋顶上稀稀两两的两盏灯。   本来灯光就很微弱,再加上Gin的身材高大压住了大半部分的光,就显得整个空间十分暗淡。   所有桑月视线所及的地方,都是Gin的脸。   Gin好像能够发现桑月的视线。   他在看着桑月的时候,眼睛里面的情绪依旧没有任何的起伏。可是桑月却在里面看到了冰川崩塌的迹象。   每一块儿碎裂的冰渣都变成了冰凌,朝着桑月的心头扎来。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   桑月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而就是因为这后退的一步,让Gin眼里的冷光更加浓郁。   她拒绝了?   桑月看着Gin的表情,知道刚才自己的那个举动一定引起了他某种猜忌。   但是没有办法。   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非常尴尬。   桑月不敢回头看Gin的脸,但是她又必须说点什么,于是决定先入为主的直接开口。   “你和贝尔摩德之间发生过你接下来想做的事情吧?”   “你很介意?”   废话,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应该都很介意自己喜欢的男人会有那方面的对象吧?   虽然知道贝尔摩德和Gin之间肯定也只是彼此需要的时候,才会来找对方。   但是这个秘密已经被名柯的所有粉丝都知道了。   桑月也不能无视掉这件事的存在。   虽然她没有直接说,但还是换了一种方式反问:“那你也应该不介意我和别人发生了这方面的事情吧?”   Gin没有说话。   整个氛围安静的就像是死一样的沉寂。   仿佛两个人的呼吸声都不复存在,彼此冷漠地看着对方。   桑月的这个反问非常大胆,简直就在Gin对她容忍线上来回蹦Q。   Gin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养了十年的这个孩子,会用这样平淡无波的目光看着自己。   从爱丽丝的回忆里面桑月就知道,Gin是一个偏激到了极点的强迫症患者。   以前两个人还没有加入组织的时候,爱丽丝会因为自己的应激状态而经常摔打家里面的东西,Gin每次都会买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摆放在原来的位置上。   他从来不允许自己的东西有任何的改变或者挪动。   这是Gin的怪癖。   “那个人是谁。”这一句话不是疑问句,更像是对死亡的某种宣告。   桑月硬着脖子看着眼前这位真正的大反派,她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   根据这么长时间以来对爱丽丝记忆力的追溯,桑月多少有些猜测,爱丽丝并不害怕Gin。   之前爱丽丝对Gin的所有唯唯诺诺、言听计从,都来自于对Gin的爱意。   这是爱丽丝对于Gin的偏爱。   在此之前,桑月总是把自己的地位放置在很低的地方,以为这样就能让Gin不怀疑自己。   可是来到俄罗斯之后。   在和伏特加、皮斯克两个人的接触中发现,在组织的地位里面希歌尔这个人并不低于Gin。   再换句话来说,她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害怕Gin。   所以如果一个人的爱意消失了,那么最开始的顺从跟着不见也理所应当吧。   桑月抬头看着他,眼睛是亦如水洗的干净纯洁。   她的眼睛很漂亮,以前Gin很喜欢看到这双眼睛充血的样子。   他会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了自己的同类。   但是在“诸神黄昏”俱乐部里看到的那双充血的眼睛,已经和那十年前记忆里面的完全不同了。   他的同类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   “怎么?你要杀了他吗?”桑月的眼睛仿佛站在吹光灯下面似的,明亮而又浅薄。   “我没想到你居然对女性还有这样的要求啊。贝尔摩德是第一次吗?她应该不是吧?”   是因为希歌尔的特殊性吗?   你还真是苛刻啊Gin。   他的眼里面只有桑月的倒影。   好像刚才说话的并不是她。   男人结实而又修长的手臂伸出来,伸手摘下头上的帽子,让那一头银色的发丝倾洒而下。   因为没有了帽子的遮盖,他的眉目更加练精明。   本身Gin就是一个非常英俊的男人,这个和年纪阅历都没有关系。   而是这种孤立于世浑然天成的气质,但是很多时候他都想要把自己的五官完全隐藏在黑暗里面,好像很厌倦别人看到他的样子。但是他每一次都会在希歌尔的面前摘下帽子。   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希歌尔是在故意气他,还是说真的。   但看起来她似乎并不想讨论这件事。   “我收到了情报,说有公安出现在俄罗斯。”   话题忽然改变。   桑月悬着的一颗心仿佛从高空坠下,一点都没有让她觉得轻松。   所谓的情报在桑月的耳中也没有让她感觉到有任何的惊喜。   因为她知道这肯定是警察厅内鬼提供的。   八成是风见被安室透派到俄罗斯的事情让那个内鬼知道了。但可能是内鬼的身份有限,并不知道公安来俄罗斯是干嘛的。只是知道有公安来到了俄罗斯,仅此而已。   那这样看的话,内鬼的地位应该还不足以伸到“zero”。   “你怀疑公安是奔着我来的,所以才会出现在俄罗斯吗?”桑月这点情商还是有的。   Gin没有说话,良久的沉默让桑月有一些心里发毛。   她用正反思维的想了又想,心脏被人紧握成团开始发酸。   看着桑月的表情变换,Gin面无表情的想,这样说她应该知道自己还是关心她的吧?   但是桑月完全往另一个地方想:天呐。Gin不会以为这次来俄罗斯的人里面出现了内鬼吧?虽然来了四个人有三个都是内鬼。   桑月敛了敛眸没有说话,她总觉得自己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都很奇怪。   其实Gin自己也没有摸清楚公安来到俄罗斯到底是不是因为希歌尔吧。不然的话Gin一定会让桑月想办法找出那个卧底。   这一点上桑月想对了,Gin确实没有这样的把握。   警察厅里面的内鬼也只是告诉Gin有公安去了俄罗斯。但是目的不清楚,所以Gin第一时间才想到了希歌尔。   刚才问了一下伏特加和皮斯克有没有察觉到日本公安的踪迹。   但是两个人都说完全没有发现公安入侵的迹象。   难道真的不是奔着希歌尔而来吗?   Gin这一身黑装看起来实在是太过肃穆,很像是身处在灵堂里的样子。   一年四季永远都是这套衣服,但是每次穿出来的时候都干净如洗,没有任何的灰尘。   桑月很想问一问警察厅内鬼的事情,但是Gin每次说到那个人的时候,都只是简单的用一句“有情报提供”来形容,显然是不想告诉希歌尔那个内鬼到底是谁。   Gin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说出那种腻歪人的情话,他也永远不会告诉希歌尔,对于他来说希歌尔这个人的不同。   “叩叩”。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桑月明显看到Gin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不悦,这种不悦感很想当时安室透把她堵在房间里想要亲吻,但是被莱伊打断的表情。   安室透站在门外摊了摊手,摆出一副我已经敲过了门的状态,对房间里面的两个人说:“我应该没有打扰你们吧?”   没等门里的两个人说话,安室透的脸上挂着带人处事极为圆融的笑容,对着Gin说:“有一些事那位先生让我和你沟通,Gin。”   他是来解救她的,桑月这样想。   Gin“嗯”了一声跟出去,桑月也紧跟着走出这个压抑感十足的房间到了大厅里。   Gin和安室透两个人去了另一个地方,不知道在交流什么,整个大厅里面只有极个别人比较悠哉。比如那个坐在沙发上一根一根抽着烟的莱伊。   绿眸在打量着眼前这些人的一切行为,他看到尤格里就像一条摇着尾巴的萨摩耶,跟在桑月的身后走出了这个会馆。   一个月不见,这迷人的希歌尔变得更加有魅力了。   她的发尾长到了及腰的位置,站在月光下时连绑在头上的那个纱布也像是绝美的装饰品。   可是这个时候的尤格里完全没有跟希歌尔调情的意思,他站在希歌尔的面前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这一个月都是跟他在一起的,是吗?”   “是啊,又能怎样?”桑月侧着头看向尤格里,眼睛里面多了几分被月光沾染的凌厉。   桑月也很好奇,为什么尤格里知道安室透的身份却不揭穿。   难道是尤格里有什么把柄在安室透的手上吗?   在见到安室透的时候,尤格里反而更像个被抓包的卧底,那慌张的姿态简直破绽百出。   尤格里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几乎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如何压住自己的声音,咬着后槽牙对桑月说:“他是警察。你见过的。你知道他是警察,却知而不报。如果被Gin知道了,你将面临什么,你知道吗?”   最重要的是,希歌尔还喜欢过这个家伙。   桑月笑出声来:“是啊,我知道他是警察,你不是也知道吗?我知而不报,你为什么知而不报?如果要这样说的话,你觉得Gin是杀掉你还是杀掉我?再或者难道你想拉着我跟你一起共沉沦吗?”   尤格里站在桑月的面前。脸上有着泰山崩塌的裂开之势。但是这种变化在看到了桑月态度之后,开始逐渐归于平静。   原来如此,希歌尔早就跟波本串通一气。   怪不得当初桑月能够那么轻易的答应自己要除掉Gin。   一开始尤格里还以为组织里面的传言是假的,桑月根本就没有那么喜欢Gin。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在刚才,在见到了波本之后,才被完全推翻。   “我不会留着他的。”   这是尤格里对希歌尔下达的通牒。   桑月更确定了。   嗯,看样子是有把柄被那位公安先生知道了,还是个非常恐怖的把柄呢。   波本是警察,潜入到组织里面,除了只有提供情报这一个目的之外,还能有别的目的吗?   作为组织成员除掉潜入组织的警察卧底,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桑月对于尤格里这个态度一点都不意外。   但是她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尤格里没有当着Gin的面,揭发波本的真实身份。   看样子自己的这个前男友还瞒着自己很多事呢。   安室透和Gin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桑月也不敢当着Gin在的时候,再向之前那样频频和安室透交流。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天之后Gin好像跟她之间也产生了一些奇怪的隔阂。   为了不给安室透和自己增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桑月选择暂时规避一下和安室透的单独见面。   直到那天安室透和尤格里去进行情报收集,整个会馆里面只有伏特加、莱伊、Gin和桑月四个人。   桑月收到了一通,没有任何邮箱地址显示的电话。   接通之后,电话的另一边是段经过电子处理过的声音。紧跟着的还有一些轻微的咳嗽,明显感觉到来电话的那个人身体状态并不是很好。   桑月几乎是一瞬间就知道了那个人到底是谁,毕恭毕敬道。   “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 第135章   在爱丽丝的记忆里面,boss其实很少会跟爱丽丝电话交流。   基本上都是让Gin作为任务的传达者,来告诉希歌尔她应该做什么。   因为组织里面所有的人都知道,希歌尔只听Gin一个人的命令。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boss今天会给桑月打电话。但不管因为什么态度摆正总是没错的。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被电音处理的完全听不出来原本的音色,有一种电磁波的诡异感。   “希歌尔,你的魅力还真是不小。”   桑月有些发懵,不知道为什么boss会说这句话。   难道是在说尤格里暗恋她并追求她的事情吗?   但是这件事情已经在组织里面流传了一年哎。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Boss会因为这件事情来调侃她呢。   就在桑月一头雾水时,boss反而在那边语气轻松地说。   “你这次去俄罗斯是和波本、莱伊两个人一起去的吧。这两个人是最新一批成员里面资质、能力、水准都是拔尖的人才。听说昨天波本和Gin聊了几句,基本上都是针对于你的话题,我很好奇。”   “嗯?”桑月。   这不仅仅你好奇,我也十分好奇!!   这两个人话题围绕她都说了什么啊?   “我希望你能够尽快看清自己的内心,你强大的记忆力将会是你凌驾于任何人上的武器。”   boss的这句话桑月听懂了,这是在暗示这位叫希歌尔的成员不要太依附Gin,而忽略自己过于强悍的能力。   或许boss在很久之前就对希歌尔只听Gin的行为产生了一些意见吧。   毕竟都是组织里面的人,都隶属于Boss掌管的“七个孩子”。   希歌尔虽然在组织里面长大,但是不管怎么说,这种只听Gin命令的行为,很容易让boss觉得自己这位最大的领导人受到了希歌尔的忽略。   桑月很想问一问,“她”都已经是“七个孩子”了,还想凌驾于任何人之上,难道要把你扒拉下来吗,boss?   Boss这次来电目的很奇怪。   好像就是为了跟桑月说这句话而已。   随便应了两声,表示自己会忠于组织对组织言听计从各种表水之后,桑月和boss结束电话回到会馆大厅,正好瞧见安室透披着晨露从门外走进来。   这家伙一晚上没有回来,似乎是去进行了自己搜集情报的任务。   “希歌尔小姐,我们来交流一下去偷取收据的任务环节吧。”安室透站在门口冲桑月晃了晃手里面的一个白色U盘。   这让桑月想起了自己那个被安室透拿走的U盘,她很想让安室透把那个U盘拿回来。毕竟里面的东西还有很多自己没有看到。   但是这个家伙一直都没说这件事,好像故意要避开似的。   两个人去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小书房,房间的门没有办法上锁,只能虚掩着。   门开了一条小缝,外面的人能听到,所以两个人说话也比较注意,基本上都围绕着如何去偷取收据来沟通。   安室透调查的情报也非常详细,基本上把原工厂所有地图布置和进入方式、以及重要物件摆放的地方都调查清楚了。   对于公安先生的情报,桑月是一万个放心。   但是桑月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还非要去偷那个收据呢?直接放一把火烧了,销毁证据不拉倒了吗?还省心省事省力。   但是皮斯克和伏特加都以为,他们几个日本人在俄罗斯本身就已经快要引起警方的注意了。   现在还深入到俄罗斯的工厂附近去放火,这种行为确实有点太过招摇,到时候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只需要把收据拿回来就好。   而且皮斯克的汽车公司还需要跟这个原工厂还有交易来源,不能断了自己的财路。   安室透点着鼠标,看着光标在屏幕上面开始逐渐移动,把每一个任务的间隙都非常详细地告诉桑月。   那里有监控、那里有值班的人巡逻,说的比潜入中央指挥部还要细致。   公安先生对待自己的下属是不是也会这么细心呢?她想。   说了好半天,在情报交换快结束的时候,桑月忽然说了句:“这里我有些不太懂。”   然后她飞速用手在键盘上面敲下了一句话。   ――【你跟Gin昨天晚上都说什么了?】   安室透看着桑月,微微一笑,里面原本地专注变成了深沉的温柔。   然后紧跟着桑月在下面又打了一句话。   ――【我跟他说觉得你很可爱,想要追你。】   “嗯?”桑月。   你疯了吗?   这句话桑月没有说出口,只是用非常震惊地目光看着安室透。   这个人一定是疯了,不然为什么敢跟Gin说这样的话。   但是安室透自己本人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一边嘴上说着“这里不清楚我,我再跟你说一说”一边继续在键盘上敲字。   ――【难道尤格里可以追你,我就不行吗?】   倒也不是不行。   主要是安室透太直接了一点,居然直接跟Gin说这样的话。   尤格里再高调也没有直接跟Gin这样叫板过。   桑月甚至开始怀疑安室透是不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做了很多的事情。   然而确实如此。   麦色的指尖在键盘上紧跟着又敲下了一句话,这一句话让桑月提壶灌顶。   ――【你觉得能够让Gin忌惮的人是谁?】   这还用问吗?   当然是boss了。   作为某山某昌点名道姓的说,对组织绝对忠诚的人,当然最在意的就是boss的看法。   再换句话来说,搞定了boss就搞定了Gin。   那么boss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呢?就是那份药单。   桑月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的指尖都有一点开始发颤。   冷静下来之后,在键盘上面又打出了一句话。   ――【难道你找到了那个药单?】   安室透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隐士高人的笑容来。   他的眉眼带着少年的锐气和热烈,就像是一头站在高岭之上的狮子王,仿佛对这个森林里面一切事物都了如指掌。   桑月瞠目结舌。   是了,没有错,他找到了那个药单。   所以boss才会奇奇怪怪的给她打电话,还在她的面前“夸奖”安室透。   或许在boss的眼里,希歌尔喜欢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希歌尔能够为组织所用。   可是这个药单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桑月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么多别人找不到的东西,为什么能让他找到呢?   安室透没有说桑月也没有继续问,因为伏特加就站在门口催促着桑月去进行自己的任务。   安室透也收拾了一下自己准备好的情报,对桑月说:“按照我刚才所说的去执行,加油哦!希歌尔小姐。”   波本先生笑起来的时候纯真斯文,就像是一个邻家的大哥哥,一点也看不出来是组织里面的情报专家。   桑月回屋收拾了一下自己出发要穿的衣服,浑身上下都是一套素净的黑,就像是狂暴风浪里面的一只孤柴。   走到会馆楼下的时候,尤格里和波本面对面坐着。前者沉着脸颇有一股孤傲美人的范头,但是却没有任何行动的意思。   这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事情桑月不清楚。但是桑月之前让景光和安室透交换的情报已经送到了彼此的手上。   景光还没有发给桑月,安室透已经接收到了中央指挥部被入侵的照片和录像。   他也没有跟尤格里多说什么废话,起身以自己疲倦回屋休息为由,回到了房间,顺便查看风见递交过来的线索。   中央情报局被入侵的线索只剩下了几张简单的照片。   连录像带都只是一些无关紧要人员的片面之词。   在中央情报局被入侵的时候,现场并没有目击证人。   入侵者技法娴熟,身材娇小又灵活。   而且对中央情报局的地理位置非常熟悉,仿佛来过数次。   之前安室透就怀疑警察厅里有内鬼,这一下更加应证了安室透内心的想法。   可是总觉得这种入侵的手段和那位警察厅内鬼又入侵者暴力拆卸方式又有一些不同。   那位警察厅内鬼所坐下的每一起入侵行为,都细致无误,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但是中央情报局被入侵的痕迹却非常明显,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有人潜入其中似的。   甚至把中央情报局里面的所有电子设备全部砸断。照片、文件都用剪刀剪成粉碎。   明显是入侵者当时的情绪没有得到很好的控制,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安室透仔细回想了一下,中央情报局入侵的第二天好像就是警察学校开学典礼的仪式。   正想着,风见那边又来了一通电话。   “降谷先生,中央情报局入侵资料您看了吗?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位脾气差又难缠的纱月课长,居然能主动联系我们说要交换情报。真是稀奇啊,稀奇。”   “说到这个,风见,这位纱月课长真的是纱月本部长的儿子吗?我怎么听说纱月本部长好像没有孩子?”   “这个啊,我也不清楚。但是警察厅里面的人都在流传,想必也是有一定根据的。不过这位纱月本部长生前确实从未见过有他的孩子来探望过他、或者也从未听纱月本部长提起过自己的孩子。   我们一直都以为纱月本部长在妻子去世之后就一直是一个人生活的。   不过我听我女朋友说他们家跟纱月本部长一家人关系匪浅,好像知道一些关于纱月本部长家里的事情。但是我之前有问过她,可是她只字不提。”   “是吗?原来夏山家跟纱月家有过一段交情啊,这是我没想到的。好吧,我知道了,那就先这样。”   安室透挂断电话之后,点开了自己的内网IP,敲击了两下属于纱月课长的灰色头像,在对话框里里面输入了一句话。   ――【感谢你提供的情报,希望我们之后合作愉快,纱月……】   犹豫再三。   安室透还是把原本敲击在上面的“小姐”改成了“课长”,然后按下发送键。   绿色的“成功”标识印在他紫灰色的眸底里,犹如璀璨星河。 第136章   狭小的空间里并没有带来很多的安全感,反而因为有太多黑暗的存在,让人感觉前面的道路,没有任何希望可言。   桑月站在原工厂的后门外面,她记得安室透给自己看过三维立体图,这个后门是最容易撬开的可以直接上三楼。   她的撬锁方法跟松田学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前也试过很多种撬门的方法。   安室透说这个后门的锁很好开,那自然就是真的很好撬开,不会浪费太多的时间。   可是桑月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门居然这么容易撬开。   她几乎只是用了5秒钟的时间、一根铁丝,就非常轻松的让这个锁眼打开。   再往上面走,就是原工厂的制作厂间、里面有很多汽车零件以及引擎的装置。   这些东西都不是桑月今天来到这里的主要目的。   安室透说,这个场间在西南角的走廊里监控是最多的,建议避开。   桑月抬头看了一眼东北角,发现监控也不少。   “呃……”桑月。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情报啊,这家伙是认真的吗?   思来想去,桑月还是决定多给安室透一点信任,踌躇着站在了东北角楼层的监控下,却发现这个监控并没有夜晚感应到有人来而亮起警惕红外线灯。   坏了吗?   桑月踮起脚尖观察了这个监控灯,发现监控灯的灯线好像不知道被谁扯了出来。   不仅仅是这一层楼,整个东北角楼层的所有监控,全部都有人破坏过的痕迹。   这简直就是完美的辅佐现场,她可以顺着整个东北角往楼上走。   女人穿着一件纯黑色的衣服,在这没有一点灯光的原工厂里面就像是悄无声息地一道鬼火,在幽幽然地往最高层位置奔走。   今天白天的时候她跟安室透,两个人交流了很多关于晚上窃取收据的路线。   整个路线全部都是公安先生给她早就安排好的。   桑月只需要完全照着公安先生的路线去完成即可,根本不需要动什么脑子。   就连这个厂长的办公室防盗门都非常简单,桑月用两根铁丝就随随便便的撬开了。这一晚上的任务简单的就像幼儿园的老师进入教室里面拿戒尺。   好像是谁故意帮桑月打通了所有的复杂关卡,让桑月能够直接来到办公室内,甚至连那张收据都摆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下午安室透和桑月在小书房里面交流的内容,所有人都能听到了。   根据安室透所提供的情报,总结的结果就是这个工厂里面有很多的执勤人员、也有很多的监控、并且里面还有很多直接报警的装置。   两个人甚至在书房里面沟通,交流了很久很久。   听起来任务似乎非常困难,但是坐在车里面等着的皮斯克看到桑月只是离开了半个小时,就带着那张印有组织公章的收据,得意洋洋地从工厂后门走到后车厢,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来。   然后把那张错印的收据,扔给皮斯克,让他看看是不是这一张。   皮斯克接下收据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要老泪纵横的流眼泪了:“上帝呀,幸亏把这张找了回来,不然的话 boss一定不会放过我。”   桑月拍了拍头上的薄灰,做出一副非常劳累地样子对皮斯克说:“好了,既然已经找回来了,那么我们的任务也结束了,回去吧。”   皮斯克异常兴奋、连连说道好的好的,然后脚踩油门沿着街道的另一头扬长而去。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在这个工厂的黑暗角落里,站着一位身穿黑色棒球服的青年。   他目送着桑月和皮斯克离开之后,嘴角洋溢着犹如月亮般静逸的笑容,以及那犹如完成了一场马拉松般流露着轻松而又锐利的下垂眼。   强劲的俄罗斯夜风吹翻了他头上的黑色棒球帽。   他修长精瘦的窄腰微弯,伸出麦色的指尖把帽子拿起来后,轻轻盖在他的金发上。   ?   回到会馆里的桑月,越想越不对。   今天整件事情顺利地有一点太不可思议了。   本来在执行这场任务的时候,听安室透进行的任务描述,那简直就是地狱级地艰难险阻,桑月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大展拳脚的准备。   可是没有想到,今天一整天不仅没见到什么巡班的门卫,甚至连一条看门的狗都没有。   这根本就不是地狱级,而是天使宝宝级。   桑月闭上眼睛,调动脑海中的“图书馆”,回忆了一下这件任务从开始到结束的每一处细节。   很快,她发现了一些当时并没有发现的细节。   比如说,厂长的防盗门在她撬之前就是一个半开的锁,桑月只需要把铁丝戳进去,扣到里面的锁芯就可以直接打开。   桑月从床上站了起来,她身上穿着一件雪白的丝绸吊带衬衫,衣摆垂到了她的大腿根上。   上次穿这个衣服还是跟安室透做那件事的时候。   是他用手指勾着肩带帮她脱下来的,这件衣服本来沾染上了安室透的气味,洗干净之后,桑月还总是觉得在柠檬味的洗衣粉里隐约还有一点安室透身上的清叶香气。   房间的窗帘拖到地上,桑月走过去伸手撩开了一点窗帘,明媚而又清冷的满天星空下有一个人踏星而来,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旋窝风暴停止了的寂静感。   那个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去。   好吧,桑月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场任务进行的这么轻松。   原来是有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替她清理掉了工厂里面所有阻碍,还挑选了一个全工厂人都休息的日子让桑月去进行偷盗。   甚至还在所有人的面前描述这场任务多么的艰难险阻,就是为了体现出希歌尔小姐能够把收据带回来的不容易。   所以这个家伙也是偷偷的跑过去帮桑月清理现场,然后才回来的吗?   真是用心良苦啊,公安先生。   外面的天空被黑暗笼罩,远处的乌云不知道被什么风凝聚成了一团,似乎明天会下一场大暴雨。   可是只有桑月所在的这个房间没有遭受风雨的痕迹,在这些黑暗里面,月亮的身边凝聚着一团璀璨的星星,悬挂在苍穹之巅的月亮,似乎也不是那么孤独了呢。   自从景光直到Gin俄罗斯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给桑月通过电话,可能也是怕打电话的时间不对。   今天难得Gin不在,桑月也赶紧趁着难得的空闲时间,问景光要了一下警备企划课提供的资料。   据说这是警备企划课课长自己收集来的东西。除了警备企划课课长之外,第二个知道的人就只有外事情报课的课长。   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觉到荣幸。   桑月点开景光传递过来的信息,看到里面有大量的字符,密密麻麻地犹如小蚂蚁爬在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屏上。   每一个字都看得她眼疼,但是每一个字又都非常的关键。   总结出来其实就只有一段话。   那些“Moitres”成员成为了安室透的执行人之后,替安室透找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据说就是组织boss流窜在俄罗斯的那个很重要的药单。   而至于这个药单是在什么样的途径下找到的,资料里面并没有说。   不过资料最后面有提及安德烈的情人、那位挨了一巴掌就被风见捆走的米莎小姐一些口供。   ――【乌特金当初入狱后,安德烈确实在乌特津的房间里拿走了一个小木盒。这个小木盒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我并不知道。   但是安德烈却非常非常重视,并且声称这是乌特金成立了“Moitres”组织,并且能够迅速发展的重要宝藏,绝对不可以随便打开。】   ――【去年的这个时候,有一个亚洲男人带着几个“Moitres”组织成员找到了安德烈。因为那几个组织成员和安德烈以前认识。所以安德烈对他们也非常的放心,因为是之前的旧友所以一直都很信任。】   ――【我对那个亚洲男人着迷了,被他深深的吸引。那个亚洲男人答应我,如果我能把这个小木盒提供给他,他就可以带我回日本。但是他欺骗了我,小木盒到他手里之后,他便彻底消失了。】   看完这句话之后,桑悦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在“诸神黄昏”的俱乐部里,听到米莎对自己口口声声念叨着的那个俄语,分明就是尤格里。   漂亮的亚洲男人。   好家伙,莫非就是尤格里吗?   那个“小木盒”里面的东西……   虽然很多事情都理不出来,但是桑月看到资料上面提供的线索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米莎所说的那几个去年尤格里被带过去的几个“Moitres”成员,就非常的巧的是成为了安室透执行人的那几个家伙。   桑月坐在电脑前,怔了有一分多钟才恍然明白。   好家伙,这是公安先生的连环套啊。   桑月明白了,为什么尤格里见到了安室透会露出那种惊恐错愕而又恐惧的目光。   公安先生的这部棋下了整整一年。   从他释放Moitres的成员开始,让这些Moitres成员成为了尤格里身边的亲信,跟着尤格里来到了俄罗斯调查组织boss的那个宝藏。   原来如此。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尤格里气压也很低,他坐在会馆的大厅餐桌上,面前摆放着诸多酒水。   有一瓶已经喝得还剩下一半,目光追随者哪个推门进来的青年,看着对方走到自己的面前入座,摘下头上的棒球帽非常自来熟的拿起酒杯自斟了一杯。   安室透仰头饮下,冰凉的酒水顺着喉结滚动入肺,变成一抹带着酒意的浅笑。   “尤格里,这么闲时间在这里等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尤格里压着声音,喉咙里面喷火,仿佛下一秒就能把这个笑面虎烧死。   “我想要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加入组织到底处于什么目的。”安室透放下高脚杯,拿起旁边的酒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水滚动进玻璃杯内,发出好听的水流声。   安室透笑笑:“我可不相信什么,你是处于对这个组织的爱意这种酸话。如果你真的对组织忠诚的话为什么去年你明明找到了那份药单,却瞒着所有人据为己有?   要知道,boss心心念念的这个东西被你藏起来,这可是和我卧底的罪名相同的行为啊。”   没错。   谁都没想到,乌特金当初的那份“药单”确实被自己的手下偷走。   刚好偷走的那个手下就是安德烈,而安德烈也只告诉了米莎一个人。   出于对尤格里的爱慕,米莎为了能跟尤格里回日本双宿双飞,帮尤格里把“小木盒”里藏着的药单偷了出来。   但是尤格里找到了的这份药单,被Moitres成员递交给了安室透。   那么这样的情况就很微妙了。   安室透直接先入为主,捏着高脚杯在手里微微晃动,细品着酒气散发出来的芳香:“我已经把这份药单交给了boss,当时你跟米莎做交易的时候,这位被你欺骗了的可怜女人其实还保留了一份监控。就很不幸,这份监控目前在我手里。”   “呃……”尤格里的下颚线紧绷着一个暴怒的线条,整个人都硬的像根棍子。   安室透轻笑一声,不以为然:“不过你也没打算在组织呆多久吧?你想要什么?药单?可以啊,我能帮你搞到其他两份,拿到那两份的你应该就满足了吧?我对你这种臭鱼烂虾级别的罪犯也不感兴趣,到时候带着药单随你去那里。”   尤格里死死地盯着他,眼睛里面好像有着某种巨大的巨型怪兽,下一秒就能脱离他美丽的冲出来,撕碎眼前这个该死的波本。   可这家伙丝毫不慌张,起身朝着楼上走。   和尤格里擦肩而过的时候,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如果我和她有任何的意外,这个意外里面包括你的各种动手动脚,懂我意思吧?否则,我的人就会立刻把你私藏药单的事情也捅露出来。”   “到时候,地狱相见。”   尤格里酒意催冷,浑身冰凉。 第137章   这么多人找不到的药单。   被安室透找到了,波本这个人物在boss面前的地位直线飙升。   很多人都很好奇,安室透到底是怎么找到的这个药单,他也只是随便说了句在“诸神黄昏”俱乐部发生枪战的时候在一片混乱当中找到的。   莱伊可以作证。   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莱伊,竟然完全没有反驳波本的这个观点。   这趟俄罗斯之旅对于莱伊来说,他见识到了希歌尔和波本这两个奇怪的家伙。   或许,虽然目的性不同,但是彼此的出发点一致。   波本能对boss这样说,其实也是变相的把找到药单这个功劳分了一部分给莱伊。   在几乎笃定波本和希歌尔有可能是自己人之后,莱伊当然不会错过这个能够让自己身份提高的机会。   桑月觉得自己似乎是瞎操心了,公安先生完全不需要她的帮忙。   安室透这个人能够在公安和组织里面都做到高层,完全是依靠了他自己的能力。   这次几个人来到俄罗斯,虽然只有简单的一个月,但是却做了很多事。   Boss的心情因为药单被找到而变得非常好,再加上希歌尔把印了组织公章的收据拿了回来,他已经完全不在意希歌尔当初卧底警察学校失败的事情了。   在几个人登上回日本的飞机前,桑月跟卡普叔叔通了一个电话。   卡普叔叔的语气,在电话那边非常激动:“爱丽丝宝贝,那天在‘诸神黄昏’Club,我们是收到了来自美国的一通情报,说组织的人会出现在那里,所以我才带人过去。本意是想保护你,但是没想到却引起了安德烈的反抗,你没有受伤吧?”   桑月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伤口已经长好了,她完全不在意的,对着电话里面笑了笑:“没有受伤一切安好,安德烈被SVR带走之后,有没有交代什么?”   纱月清作为外事情报科的课长,她有权利和外国情报员进行情报交换。   而卡普叔叔又是警察厅厅长安在津亲自盖章过的自己人,景光这些天也在为了能够让桑月跟俄国SVR的人进行协作而付出了很多努力,SVR那边有卡普叔叔的奔走前线很快就拿到了俄日双方的协作函和交流公章。   不管是处于上一辈的私人交情还是国家利益,都得到了批准。   所以桑月对卡普叔叔也没有任何隐瞒,简单的把自己从12岁加入组织到22岁被组织送到警察学校、以及反水成为公安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卡普叔叔。   说到这里桑月就很想吐槽美国FBI,你看看人家俄国的友好态度,再看看你们老美的。   活该你莱伊任务失败,哼。   “不过卡普叔叔为什么美国的情报局会跟你联系?”   “啊,这个啊,我也不清楚之前,我们也试图跟美国情报局进行合作交流。但是几乎全部都被拒绝了,你也知道那边的人都比较高傲,天天都端着架子,只允许自己的情报员出现在别的国家,不允许别的国家的情报员出现在自己的领土。好像全世界自己最了不起的样子,真是让人倒胃口……”   桑月听着卡普叔叔对美国各种吐槽和嫌弃,莫名觉得竟然在某种频率上和安室透达到了一致。   “不过爱丽丝宝贝,既然我们和日本外事情报科达成了一致协议,我大概率也会经常出现在日本。   如果你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给卡普叔叔打电话,卡普叔叔一定全力协助!   虽然我们的主要目的是‘Moitres’,但是现在很多‘Moitres’的成员在俄国犯下的案子还没有理清。如果可以的话,你们如果有不需要的相关证人,也请递交给我们。”   “放心吧,卡普叔叔。”   桑月和卡普叔叔结束电话之后,想起安在津之前说过。上一辈的4个人在种花家建立了非常深厚的友谊,爱丽丝的父母还救过卡普叔叔的命。   本来桑月没有觉得什么但是一听到卡普叔叔那流利的港普。   虽然距离普通话标准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是已经足够让桑月感觉亲切了。   毕竟来到这个柯学世界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母语,这种感觉就像是柯南认定喜欢福尔摩斯的一定不是坏人。   这次往返的飞机和来时的差不多,都有独立的小隔间。   皮斯克被继续留在了俄罗斯,处理他的汽车公司其他人同一辆飞机返回日本。   桑月觉得莱伊大概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红方身份了。不然他不会让美国情报局去给SVR的人递交线索,说有组织的人在“诸神黄昏”俱乐部里出现。   可能他还不确定桑月究竟隶属于哪一个红方。但基本上不会再以敌人的立场来跟自己交流了。   组织的人回到日本之后,自然就是各自去各自的地方准备待命。   没有任务的时候也很清闲,大家可以随便去做自己的事情。   在俄罗斯,桑月跟Gin发生了一段并不是那么愉快的交流对话,而且这个交流还被安室透打断。   本来想着要不要到了日本跟Gin稍微恢复一点关系,可是没想到一下飞机,Gin就被贝尔摩德截走。   贝尔摩德开着她的那辆炫酷的敞篷超跑停在飞机场门口,引来路人的频频瞩目。   香车配美人说的就是此时此刻的她,一头浅金色发批撒在她的香肩上,半张脸露出车窗冲着桑月歪头轻笑。   “一个月不见女人味很多了呀,希歌尔。”   Gin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这两个人一前一后,女的高贵冷艳,男的面无表情,好像某种暗黑杂志上面的封面。   贝尔摩德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嘲笑桑月,还是在刺激Gin。   伏特加坐在副驾驶座上,不知道Gin和桑月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的Gin大哥今天情绪很不对劲。   虽然平时话少,但是好歹还会蹦出那么一字两语来。可是自从下了飞机之后,Gin整个人就像是被一个四壁厚重的昏暗房间完全遮住,整个人被一种阴暗气质包裹的严严实实。   老实巴交的伏特加也不敢说话,只能看着驾驶座上的贝尔摩德,用她那漂亮的脚踝踩了一下油门。   一团灰色的尾气,从排气管里升腾而出。   在车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琴酒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丝,含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了烟头,沉沉的吸上了一口。   驾驶座上的贝尔摩德还在调侃:“听说你在俄罗斯为了你的‘小怪物’扛了一颗子弹,真是让人没有想到,像你这样的人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波本声称要跟你争抢希歌尔的事情,已经成为组织里面流传的另一个佳话。   真有意思,居然有人敢跟你直面宣战,还是为了抢一个女人。当初我怎么没发现波本也是这样和尤格里同样轻薄的家伙呢?   现在波本找到了药单成为现在boss面前最热门的人,想必boss也跟你沟通过吧,现在的你动不了波本该怎么办呢,琴酒?”   一只冰冷的枪抵在贝尔摩德的后颈,坐在后车厢里面的人没有说话。但是随着车厢里浓度颇高的烟丝逐渐充盈,贝尔摩德笑声更甚。   “又生气了,最近的你情绪波动好像很厉害呢。不过我必须要提醒你,如果你现在开了这一枪,那么就没有人帮你处理掉碍事的家伙了。”   琴酒用他那瘦削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扳机,粗糙的指腹在光滑的金属枪杆上发出冰冷的摩擦声,犹如毒蛇舔信。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已经准备开始行动了?”   贝尔摩德笑了笑:“当然了,你以为我在日本这段时间天天都无所事事吗?我可是做了很多事呢,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需要我一件一件告诉你吗?”   女人的娇笑声,带着某种暗示性的意味。   “我对你的那些风流韵事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那个碍事的小老鼠你到底有没有找到。”   贝尔摩德故作难受的叹了一口气:“真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啊,最近有一个毛病,被危险的东西抵住后颈的时候容易大脑一片空白呢。”   伏特加感觉到车厢里面那股肃杀冷清的气氛逐渐开始缓解,恢复到正常的气压。   琴酒把枪收回去之后,贝尔摩得长舒一口气,故作害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那个可爱的小老鼠还在准备着给自己的父亲报仇。不过我的捕鼠夹已经布置完毕,很快就能把那只小老鼠带到你的面前。”   这辆承载着三个黑暗人物的车,像是夕阳下一只让人恐惧感十足的子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在人体的身上。   车轮在泥泞的道路上留下了一道带有花纹的痕迹,仿佛碾碎了脚底下的这片土地。   ?   桑月难得地回了一趟纱月宅。   虽然只离开了一个月,但是对于桑月来说就像是离开了一年。   她一头扎进自己家的大沙发上,来回翻滚。   景光不在。   没有什么吃的,冰箱里只有简单的速食。   桑月随便给自己下了一包泡面,看着小奶锅里煮沸的水,她忽然想起在俄罗斯的时候,安室透给他做的那份通心粉。   然后又想起尤格里,总觉得这是一个定时炸弹。虽然现在尤格里没有揭发安室透的身份,但是难保以后他不会突然发难。   火稍微开得有点大,热水咕嘟咕嘟冒泡,差点从小奶锅里直接余出来。   刚拿起旁边的抹布擦拭掉多出来的水,还没来得及关火,旁边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景光的电话,桑月接通之后刚想问一问景光家里有没有什么吃的,结果就听到景光用非常严肃且着急的语气对她说。   “夏山迎失踪了。” 第138章   夏山迎的失踪非常突然。   风见找了她很久,但是都没有任何下落。   桑月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下意识地觉得不妙。   之前尤格里就说过,因为夏山迎经常去调查关于“Moitres”的事,引起了贝尔摩德的注意。   桑月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外面走,脖子上夹着手机跟景光通话:“我之前不是让你转达她,让她不要再调查这件事吗?”   景光那边的声音听起来也非常嘈杂,他好像是捂着对话口对着手机,另一头说道:“不仅是你这样说过,警备企划科那边也给夏山迎这样说过了。夏山迎这段时间已经停止了对Moitres的调查,她这次失踪非常离奇,好像就是下班的路上被人突然绑走,我觉得很有可能是组织的人做出来的。”   十有八九就是组织的人干的。   桑月扔下了一句“我去问一问”然后就跟景光挂断了电话。思来想去,桑月唯一能问的人就是安室透。   可是安室透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打了好几通都没有人接。   桑月等不到了,她必须要尽快做点什么。   直觉告诉她,夏山迎被绑人有可能跟Moitres没有关系。反而有很大的可能跟自己和安室透有关。   纱月清这个身份确实好用,她用少年音直接联系了很多警察厅的人员,那些人给他姓纱月,再加上本身又是外事情报科的课长,多少都会给她一点面子去调查。   夏山迎最后一次出现是在34号地铁线路,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夏山迎去哪儿了。   那里的路线全部都有黑客入侵的迹象,完全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   景光提醒道,34号线路最终站好像是……   墓园。   夏山迎是去打算祭拜自己的父亲,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知道这件事的人没有多少,夏山迎是临时起意过去的,连自己的男朋友都没说。   除此之外,夏山迎的下落就再也没有了任何的信息。   就好像完全人间蒸发了一样。   曾经尤格里想要绑架夏山迎,目的是为了要挟夏山太然。   贝尔摩德也曾对夏山迎感兴趣,目的是为了阻止夏山迎继续调查“Moitres”的事情。   现在夏山的爸爸已经去世了,她也没有再继续调查“Moitres”。   按理来说,组织的人应该不会在意她了。   桑月开着自己的那辆Veneno朝着墓园开去,嫩黄色的车身在夜空下犹如一道霹雳闪电,风驰电掣。   耳朵里戴着的无线电,一直连接着景光的那边。   他们虽然没有彼此沟通。   但是桑月能够听到景光那里发生的所有事、景光听到的所有话,都通过这个蓝牙耳机输送到桑月的耳中。   ――【诸伏前辈,我们的人已经去调取24小时内的所有东京监控视频了!】   ――【所有人都没有在监控里看到夏山警官的踪迹!】   ――【太可怕了,一个公安警察竟然凭白失踪,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拜托,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吧?我们大家不都在努力的寻找夏山警官吗?】   ――【自从纱月本部长被杀害之后,身为警察都没有了一点安全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在日本横行霸道啊!】   景光的声音在乱糟糟的一众嘈杂里尤为清晰,平日里温柔而又谦和的声音认真起来,犹如被固化成了剑刃的阳光。   “够了,都不要再说这种话了。遇到这种事,身为警察我们先慌不择路,那么受害者们要怎么办?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只有受害者、警察和罪犯。既然已经有了警察成为受害者,那我们就不应该放弃自己的责任!”   桑月很想给景光点个赞,但是她实在是腾不出手来。   今天路边的车辆莫名其妙的多,到处都是攒动的车辆,远远看去就像是教堂里面供奉的一个个祭坛。   安室透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接电话。   景光的声音在蓝牙耳机的另一边传来:“刚才听警备企划课的人说,他们的课长也联系不上,风见警官现在都快急疯了。”   意料之中,自己的女朋友和长官都不见了,肯定非常崩溃。   不知道为什么,桑月总觉得安室透这个时候找不到,很有可能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这件事还跟夏山迎有关。   和景光的通话被另外一个电话打断,桑月看了一眼来人,不是安室透而是尤格里。   心脏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莹然而生。   手机里面发来一条邮箱,是Gin的。   “来钟楼。”   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但足以让桑月提心吊胆。   桑月猛打了一个方向盘,朝着右前方行驶,并迅速掉头。   深夜露重雾气就像厚重的纱网,嫩黄色的兰博基尼明着双闪,撕破了雾气,朝着一个坐落在月下的五层钟楼而去。   一个月没有摸到车,但是桑月觉得自己的车技完全没有生疏。   自从跟安室透两个人在街道里面上演了速度与激情之后,她的车技就有了明显的进步。   果然人的进步都建立在生死危机之间。   桑月只用了10分钟就来到了钟楼附近,她飞速奔跑到钟楼里面,从里到外的找了一通都没有看到任何人,反而在地板上,好像有几团略微发黑的液体。   空气中散发着铁锈味,这是血。谁的血?   漆黑一片,明显是没有人在里面的。   在钟楼的后面有一条流动的河流,贯穿着整个东京的一条命脉线。   这里之前有很多人跳河自?杀,因为是活水,很多人跳进去之后就很难再找到尸体。   一种不安的躁动仿佛燃烧起来的火焰,将这寂静的深夜吞噬破坏,变成一个屠宰场。   “砰――”一声非常细微的枪声在河流南面的高山上传来。   这是明显经历过消?音器处理过的枪声,再加上被丛林树叶的弱化了一些,导致那个枪声如果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就听不见。   桑月顺着声音跑去,夜风在耳边吹拂掠过了一种冰凉的温度。   山上站着几个人,他们不慌不忙的往前面走着,完全不把那个在奔跑的家伙当一回事。   他们站在山峦的边缘,身上笼罩着死亡气息,犹如一团释放着的狂风骤雨,随时会摧毁附近所有带有生命力的一切。   桑月姗姗来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气息,她的脚踩在山峦的石块上。   一步一步,朝着那月光下站着的人群走去。   桑月看到尤格里和安室透都站在其中,站在最里面的是Gin和伏特加。   他们四个人,在追着一个完全变成了血人的家伙。   伏特加听到脚步声,转头对着Gin说:“Gin大哥,希歌尔来了。”   Gin没有回头,背对着所有人,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只知道他的指尖捏着一根烟丝,烟头明明灭灭的亮着星火般的光点。   桑月一路奔来,看到已经鲜血淋漓的跪在Gin面前捂着自己右肩膀的血人。   她跪在地上,身上穿着的衣服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了,几乎全部都被血染红。   这些血丝充盈在桑月的眼球里,把白色的瞳仁变成了猩红的状态。   咚!咚!咚!!   心脏猛然扩张,好像要塞满桑月的整个胸膛。   Gin轻轻舒了一口气,好像非常享受吞吐烟丝的感觉,具有沉重感的烟丝从他唇齿间流淌出来的时候,全部都化成了一句话。   “希歌尔来看看,这是不是你的那个同期?”   桑月怎么走过去的,她已经记不清了。   耳朵里面都是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震耳欲聋。   夏山迎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知觉了,只是凭借着自己的意志还能让她不完全跪倒在敌人的面前。   她不能倒下,面前这些家伙,都是杀掉了自己父亲的人。   就算去死,也要昂首挺胸的迎接死亡。   可是,夏山迎的意志在看到那个从夜幕下走出来的女人,而支离破碎。   天啊。   怎么……是她?   桑月站在Gin的旁边,面无表情。   就像是学前训练营里见到的那种,完完全全,在眼前这个有栖桑月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表情,那张脸就像是一个挂在骨骼上的木讷肌肤而已。   夏山迎看着她赤红的眼球,里面流淌着某种带有摧毁意味的渴望。   就像12岁那年,那个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抓着乌鸦,把刀尖狠狠插在血肉模糊里面的时候,那个萦绕着恐怖表情的女孩。   夏山迎的身上中了两枪,腿上一枪、肩膀一枪。   她是被尤格里抓过来的,原本被关在钟楼的地下室里,可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从窗户里给她扔下来了一根别齿。   警校里面有学过如何开锁,虽然夏山迎的水准一般但是没想到那个地下室的门竟然这么好开。   本以为自己得救了。   可刚跑出来没多久,这群“乌鸦”就追了出来。   夏山迎捂着自己右肩膀的伤口,血源源不断的流淌,好像身体里面剩余的血液都快要流干了。   失血性休克感异常浓烈。   夏山迎已经逃不动了,对于这个杀掉了自己父亲的组织,这一年多以来的各种调查,知道这些人隐藏在这个世界的角落里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只是夏山迎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能够在这同一天。不仅见到了自己的杀父仇人,还见到了两个故人。   两个消失了一年多的人。   此时此刻的夏山迎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更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自己的这位好友。   她只知道有栖桑月对着那个可怕银发男人说了一句“是的”,是她的同期。   那个银发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面沉下来的是冷到极点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这个人饶有兴致的看着夏山迎,就像是看着一个落入捕首夹里的小老鼠。   良久,Gin的嘴角咬着烟丝,森白的牙尖咬出了一句话:“是谁帮助你打开了钟楼地下室的大门。如果你说出来,我还能让你死的痛快点。”   是谁?   还能是谁。   就算桑月不在这里都知道,肯定是那个公安先生。   安室透站在几个人里面,目光沉淀而又冷漠,看着已经完全逃不掉的夏山迎没有任何同情的意味。但是他知道,有一个人的心情比他还要难过。   这是风见的女朋友,他很想救下来。   但是……   夏山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抬起头来直面Gin,她的声音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气若游丝、可是眼睛却犹如星辰般璀璨而又充满恨意:“是不是你们杀了我的父亲!”   Gin冷然然地看着她,眼睛里的讥讽和不屑已经诠释了自己的态度。   夏山迎流着眼泪,咬着牙床:“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公安啊,都挺有种的嘛。”Gin讥笑着。   眼前的这个女公安就像是皮斯克一年多前之前处理掉的那三个家伙一样。   既然不愿意说,那就直接处理掉好了。   Gin就像是一个坐在西餐厅上品着红酒的上层人士,完全不觉得自己此时此刻是在杀人,而是在脸上挂满了享受。   从桑月的角度能够看见他,从口袋里面又拿出了那把杀伤力十足的。   不行,Gin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   而安室透也在看着桑月,看着她那不知道能否被控制住的应激反应。   他给桑月递了一把弹?簧刀:“听说希歌尔和这个小老鼠以前是警校的同学。”   安室透在把刀递过来的时候,轻轻用拇指在桑月的手背上点了几下。   这是特定的公安密码。   虽然只有很轻的两三下,但是大概意思安室透已经完全转发给了桑月。   ――【把她推到河里。】   桑月抬头看着安室透,后者脸上挂着无所谓的冷漠表情,甚至还有一丝期待:“想必这个小老鼠也肯定很想让自己死在希歌尔的手里吧,”所有人都看着桑月接下了这把刀。   “要怪就怪你那个无能的同僚,现在都不敢过来救你吧,可怜的小老鼠。”Gin的声音犹如锋利的剑刃,不带感情。   此时此刻Gin没有朝着夏山迎的头颅开枪,就是在给桑月这个机会。   而琴酒的这个小怪物也没有让他失望。   虽然在俄罗斯希歌尔跟他闹了别扭,那也是从认识希歌尔以来,第一次跟他认真的辩论一件事情。   但是,现在这个拿着刀的希歌尔好像又变成了那个依赖自己的孩子。   没有人阻止桑月,大家都看着她握着刀柄,一步步的走向月光下。   她蹲在夏山迎的面前,用刀尖抵着夏山迎的下巴,迫使夏山迎的脸微微抬起。   一年多没有见到夏山迎,两个人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警察学校的宿舍里。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讨论着明天要吃什么,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室友、闺蜜。   可是没想到第二天桑月就被警校除名,两个人甚至连道别的话语都没有,就变成了今时今日的场景。   夏山迎满脸是血,刀尖在她的脸上轻拍着,发出冷兵器和脸蛋碰撞的声音。   这个声音,能够轻易震碎任何人的理智和情感。   桑月的眼睛里面犹如着了火似的可怕,但是……夏山迎却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滴泪水。   那滴泪水好像在诉说着一个无法言喻的心事。   夏山迎忽然笑了,她目光如炽的看着桑月,脸上仿佛有被融化了的光晕和视死如归。   “怎么了?有栖桑月,难道因为我跟你有过短暂的同僚时间,开始对我下不去手了吗?”   桑月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这个笨蛋,再让有栖桑月杀掉自己,保全她在组织里面的地位。   夏山迎,她什么都懂。   可是桑月做不到,她握着刀柄的指尖在发颤。   桑月的手被自己的身体挡着,站在后面的其他人完全看不到,只有夏山迎能够看见她眼睛里的挣扎和不忍。   那把匕首在夜空当中散发着冰冷而又锐利的光泽,当时12岁那年插在乌鸦身体里的剪刀。但是今时今日的这把匕首杀伤力更强。   从刚才琴酒的话语就能听出来,他开始怀疑在这几个人里面有内鬼,帮助夏山迎打开了地下室的大门。   夏山迎的身后是万丈深渊。   她的面前是好友手里的匕首。   然后那把匕首就狠狠的捅进了夏山迎的肚子里,一刀、一刀、接一刀连捅了七八刀。   夏山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好像都要被捅烂了,那种疼痛感在第三刀的开始变成了麻木。   而夏山迎的眼睛里也满是死寂一样的破碎,她吐出一口浓血,滴在桑月的手背上。   琴酒的表情非常满意,好像在欣赏着一个绝美的交响乐舞曲。   而握着刀的桑月,就是那个指挥家。   而这首交响乐随着夏山迎的尸体落入湖底,而画上了圆满的尾音。 第139章   没有人看到在桑月把夏山迎推进河里的时候,桑月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所有人都听到夏山迎,在掉入湖中的时候,用尽自己全身所有的力气说了一句话――   “我不会怪我的任何同僚,你们这群乌鸦永远都是猎物,而我们才是猎人。”   夏山迎一直都记得。   当初在癸海寺里的时候,桑月就是用那样的表情跳到了火狐神社里,把夏山迎从大火里面带了出去。   就在那刀子没入自己身体里的时候,夏山迎看到。   有栖桑月流了一地眼泪。   但很快,就顺着她净白而又美丽的脸颊滴落。   在河水湮没自己的时候,夏山迎已经彻底没有了意识。   这条河流很急湍,吞噬掉了很多人。   把一段尘封在12岁那年的愧疚之心,一并埋藏在了冰冷的河水里。   安室透看着那个站在悬崖边上的女人。   她的茶灰色头发被夜风吹翻,就像是煽动的蝴蝶翅膀,好像随时下一秒也会跟着跳下去。   月光压在沉沉的黑暗中。   四周寂静无声,好像只有山底下的水流发出侵略的声音。   桑月身后的人们没有一点声息的意味,好像早已离开,整个世界就剩下桑月一个人。   直到Gin的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二者目光对视,后者的双眼充血赤红。   二人之间的空气凝固成一个低气压的状态,流动着的空气好像都在这个时候停滞下来。   Gin在桑月的眼睛里看到了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还是那样犹如干涸的沙漠,没有生机。   眼睛在充血的时候做不出来眨眼的动作,桑月的眼睛被夜风吹的有些微微疼痛。   “好孩子。”他夸奖着桑月,灰白色的瞳孔里面都是满意,就像是无边无际蔓延着的冰川山河。   桑月一点都没有赞许过后的开心,她赤红色的眼睛看着琴酒:“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查到了有关于组织很重要的信息必须处理掉。”   即使夏山迎已经停手,没有再继续调查,可是按照组织里面谨慎细微的性格,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桑月早就应该知道这点的,她应该早点把夏山迎弄到自己的手底下。   是她的错。   桑月在心里自己说,而她现在又对夏山迎做出了这样的事。   手上的鲜血淋漓,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她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尽管有安室透那样暗示自己。   可是这条河的流速非常快,夏山迎在那样的重伤情况下,能有几成存活的几率?   桑月现在已经能够完全克制住自己应激的状态了。但是当着琴酒的面又不能不做这件事。   如果让琴酒动手的话,夏山迎就必死无疑,可如果是她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所有知道组织信息的人全部杀掉。”   Gin的这句话,也是boss的命令。   无论知道多少信息,一个不留。   他们的目的也很直接,就是要把组织变成一个潘多拉的魔盒,让那些妄图调查组织的红方警察们避之不及。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组织能够在短时间内发掘起家的根本原因。   夏山迎死在了那条河里,这群聚集在这里的乌鸦们也纷纷离开。   Gin和尤格里去处理boss交代的其他事,桑月目送着他们离开之后,身边就剩下了安室透一个人。   安室透带着她回到了钟楼,站在洗手池旁一点一点的帮她洗干净手上的鲜血。   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但是这死一样的寂静里面却好像又说了很多。   安室透的手很大、指腹粗糙,抚摸着桑月的时候无比细致且温柔。   淅淅沥沥冰凉的水,从水龙头里淋到了桑月的手上,很快把她满是鲜血的手变成了一开始原本的颜色。   安室透从桑月的手里接过那辆Veneno的车钥匙,把她摁在了副驾驶座上:“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我来吧。”   她默默地挪到了副驾驶座上,开始发呆。   东方的天空开始变亮,好像黑暗很快就要离开。但是笼罩在整个城市上面的所有空气还稀薄的让人发冷。   Veneno在这个城市里打了几个转,公安先生好像是在为了让桑月兜风。   但实际上明显是为了甩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辆嫩黄色的超跑从渺茫星空下走刀漫无目的的人间。   桑月几乎是挂着自己所有的期盼问道:“你有找人去救夏山迎对不对?”   “Tsuki,不管她能不能活下来这都不是你的错。Gin的第二发子弹已经打穿了她的肺部。时间一久肯定也是必死无疑的……”   “她有几成的可能性活下来?你跟我说一个直接的数字,我能接受的住。”   桑月的执着让安室透十分无奈,他抿了抿唇,车速慢了一些:“渺茫。”   两颗子弹、一颗中了膝盖、一颗中了肺部。   再加上桑月连捅的好几刀,虽然都避开了要害但是光流血也是会死人的啊。   渺茫,已经是公安先生安慰她的话语了。   桑月哭了。   这是安室透第一次见到她这么难过的哭。   “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把小迎弄到自己的身边,如果早点让她过来,我还能保护点她就不会这样了,这都是我的错。”   “她一直都觉得亏欠了我什么,可是我从来没有觉得她哪里对不起我。从进警校开始,她就一直替我说话、帮我处理别人的有色眼光。无条件的认为我是正义的哪个,这个死笨蛋,这么固执的家伙。”   “我绝对不会放过他,那个杂种,我一定要把他挫骨扬灰!害了这么多人,出卖了这么多人,警察队里的肮脏怪物老鼠屎。”   自从着手开始调查警备局本部长死亡事件,安室透多少也知道一点警察厅里面的黑幕,他庆生道:“那个家伙不处理掉,我们所有人都不安全。今天是夏山迎,下一次可能就是我。”   又是内鬼。   死在内鬼手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知道内鬼是谁的,只有琴酒和boss。   那天boss给希歌尔打的电话,其实就具有一定的暗示意义。   以前的希歌尔不争不抢,只是因为她喜欢琴酒所以懒得去管别的事情。   如果站在boss的角度能够激发出希歌尔最大的利用价值,那么对于组织来说当然是更好的了。   一周后。   这一周里面,桑月完全失眠。   人的心里面一但压了事,就会从根本都睡眠质量上体现出来。   以前的桑月是天塌了都不会耽误自己睡觉。可是这样的人竟然在夏山迎掉河的一周内疯狂失眠。   所以这就是安室透觉少的原因吗   心里压了太多的事,所以总会睡一半就醒过来。   在第八天的时候,安室透把桑月叫了出来。   “乌青这么重,一定没睡好吧。”安室透侧目看着她一脸疲态,投出一个宽慰的笑容。“带你去一个让你能睡好觉的地方。”   桑月有气无力的没应声,看着眼前的风景开始逐渐变换院。   安室透带着她站在一个亮着红灯的ICU急救病房门口,里面的医生忙碌着,传来非常匆忙的声音。   这里是西川家里开的医院,西川接收到警备企划科课长的命令,在安室透所说的地方打捞上来了气若游丝夏山迎。夏山迎被送到医院里面的时候,心脏就已经停止了。   现在医生们正在极力抢救,不知道还有没有生还的希望。   “我一直都觉得身为警察做到无所不能是最简单的要求。”安室透站在桑月的旁边,轻轻抱住女朋友僵硬的身体。“但是后来我才发现,原来警察也有很多无可奈何的行为。”   当初,你没有及时赴约。   也是有无法言说的苦衷吧。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语气轻松:“我也跟你讲一个故事吧。”   她没有心情听。   但是没有拒绝安室透。   “有一个孩子,她生了很严重的病,但是她的家里人不懂以为她生病是在伤害别人。这个孩子因为这个病很痛苦,最后实在承受不住的跟自己的父亲大吵一架……”   后续的所有内容,基本上都是纱月爱丽丝的故事了。   桑月抬起头来,看着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我发现了解开了那个U盘里内容之后,百田长官就给我听了你的录音带。”   录音带?   桑月想起来了。   之前在警校里面,桑月是曾跟百田陆朗录过一个录音带。   桑月微怔:“你打开了那个U盘?”   “嗯,公安的技术科把那个U盘解开了。”   从一开始,安室透都没有叫过这个身体的真正名字,纱月爱丽丝。   这个秘密在绝密协议里,成为了一个不可言说的雷区。   彼此也只是心照不宣。   在这条和黑暗斗争的路上,已经死亡了太多的人。   现在躺在ICU里的这个人,是桑月亲手送到了死神手里面的。   纱月爱丽丝曾经避开过人体的致命要害,桑月也以瓢画葫。   一滴眼泪滴到安室透的手背上,他没有看见但是也知道这滴眼泪怎么来的。   他很少见到桑月流眼泪的样子,或许是没有触及到她内心最深处的悲伤吧   “零,夏山迎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你知道是什么吗?”桑月的声音哽咽,她转过身来,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   安室透不知道。   他只知道桑月此时此刻的表情就像是一张支离破碎的铜镜。   “她说,‘我终于把欠你的还给你了。’”   欠的,是十二岁那年的误会。   用的,是夏山迎的命来换取桑月在组织里面的地位稳固。   “其实她真的不欠我什么。之前在警校里面我还跟她开玩笑,说因为救她导致我的额头受了伤。如果留下了一条疤的话,她得在身上留下更大的疤来补偿我,结果这句话竟然成真了。”   夏山迎死了。   她可怜的妈妈先是送走了自己做警察的丈夫,又送走了自己做公安的女儿。   在下葬的那天,组织里面也派出了几个人观察夏山迎是否真的死亡。   通过亲属们的悲痛欲绝,所有人都跟琴酒回复说,夏山迎已经确定死亡。   琴酒也再也没有管过这件事,而是继续去忙碌着,帮助组织扩大规模。   直到两个月之后,桑月在安室透的示意下,来到了一间被公安保护起来的医院。   那间病房里面躺着,是一个身上被扎了好几刀但是每一刀都没有中要害的夏山迎。   经过两个月的治疗,她终于醒了,身上的子弹也都取了出来。   但是伤口还没愈合,她完全下不了床。   桑月站在她的病床前,看着夏山迎脸上套着呼吸罩,艰难的撩开眼帘。   二人没有说话,桑月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夏山迎是没有力气说话。   良久。   桑月垂了垂眸,手里拿着内阁批下来的文件,摊在夏山迎的面前。   “现在,我以外事情报科课长的职位任命你为‘樱’组组员,出院后为我进行地下情报提供。夏山迎这个人已经完全死在了这个世界上,从今日起你要完全抛弃掉夏山迎这个身份。”   夏山迎好像早有预料,并不惊诧。   她痛苦地半睁着眼帘,视线模糊,但桑月的声音却非常清楚。   “接下来你所有的新身份都有外事情报课提供,你知道的,夏山迎这个人已经被组织的盯上了。如果你在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他们的世界内,他们早晚还是会要解决掉你。”   不仅如此。   放了夏山迎一马的桑月也会很危险。   公事说完了。   桑月把那张内阁表放在夏山迎的床头前,夏山迎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然后沉沉的吸了一口气对她说:“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欠纱月爱丽丝任何东西。老实说纱月爱丽丝也确实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她跟她父亲的所有矛盾都源自于他们而人之间,你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而已。就算不是你,也有可能是别人、或者别的什么事。”   已经可以了,夏山迎。   你为纱月爱丽丝做的已经够多了。   隐藏了桑月和安室透在警校的事情,一个人保护了两个卧底公安。   这就是樱花的精神吗?   即使是死,也永远都会把子弹开向自己。   夏山迎想要坐起来,但是她没有力气,于是伸出手朝着桑月挥了挥。   桑月走过去,附身听着她戴着氧气罩的声音,气若游丝骂了一句:“你丫的、也、也太狠了吧,痛死了!”   桑月眼泪溜了出来,骂骂咧咧着说:“你以为保证每一刀不捅到要害,又不被那些人看出来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吗?”   夏山迎也笑了,眼泪滚落朝着桑月伸手:“我们、还、还是朋友吧?”   谢谢你,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到底是乌鸦还是猎人。   桑月走过去,同样伸手握住了夏山迎。   她朝着夏山迎露出灿烂的笑容:“从现在开始,成为你好朋友的就不再是纱月爱丽丝。而是我,有栖桑月。”   呼吸罩上扑撒着浓浓的雾气,夏山迎的声音被雾气罩盖住,吐出一个非常细弱的。   “嗯。” 第140章   组织里面下达的命令是,扫清一些知道组织相关信息的红方,不管知道多少一律杀之。   而外事情报科和警备企划课,两位课长下达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余力、不管付出多少代价,找到内鬼。   桑月让景光调取来了一些明面上的所有警察厅警员的背景资料。   看到景光扛着三个大纸箱进来的时候,桑月坐在沙发上摆开架势,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这一年来,桑月也有在查找那个警察厅内鬼。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那个内鬼一直都很消停。   能潜入到警察厅里的人自然不会太差,最基本的反侦察能力一定是很强悍的存在。   她一张张的飞速翻阅整个日本公安的所有信息,那先照片、人名、基本信息,就像是一个庞大的数据,在桑月的脑袋里疯狂录入。   景光站在她旁边,看着她两只手的速度在来回交换着,翻资料的速度都开始露出残影来了。   这种可怕的记忆力,的确会让敌人忌惮。   所以,不管红黑那一方,都想要让她成为自己的人吧。   之前的希歌尔因为喜欢Gin,所以没有释放自己最大的潜力。或许boss以为,如果希歌尔没有那么喜欢Gin的话,就能激发出希歌尔更多的潜力。   但是没有人知道,希歌尔当初就是为了Gin才来到组织里的。   更何况是桑月这个对Gin一点都不感兴趣的人。   “这几天Gin都没有来联系我,估计是在帮boss寻找制药员。”   桑月一边翻找着手里面的文件,一边跟旁边的景光絮叨。“现在boss手里面有了所有的药单,肯定会大量寻找这方面的人才来帮自己研究药物。”   “那个药物真的有这么可怕吗?”景光坐在旁边,帮桑月整理她扔到地上的文件。   三大箱的资料摞在一起,比桑月还要高,她一边看一边说:“非常可怕。”   “所以,你把夏山迎派去了俄罗斯接应你的那个卡普叔叔,喔,我忘记了她现在成了哪位卡普先生的干女儿,卡普?迎。”   “没办法,日本这里小迎暂时是回不来了,只能让她去俄罗斯躲一躲,顺便帮我暗中调查一下皮斯克在俄罗斯的事情。”   如果夏山迎还活着这件事被Gin知道了。   不仅会再次处理掉夏山迎,到那个时候就连桑月的处境也会很危险,夏山迎也没有第二次“重生”的机会。   “现在Zero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很多事处理起来就更方便了。”景光语气轻松。   但是桑月一点都不轻松:“并不是这样,你都不知道你的幼驯染有多难缠。想要从他嘴巴里撬出东西来,我得付出的更多。   这是什么腹黑讨人厌的属性啊,Hiro快教我几招怎么制服这个资本头脑极强的家伙。   上次的那个U盘,他说什么也不肯给我,还说什么并不重要。重不重要需要他说吗?那本来就是‘我’爸爸留下来的,他凭什么不给我看啊!”   “呃……”景光。   桑月看了半个小时的资料,激情辱骂了半个小时的安室透。   直到嘴巴累了、眼睛酸了,桑月才稍稍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让浑身上下的筋骨得到稍微的放松。   还剩下三分之二的资料,明天再看吧。   看着这巨大的工作量,桑月唉声叹气地往后一栽,整个人都躺在沙发上。   她抱着一个靠枕把脸埋在枕头里:“我睡一会儿,把灯关上。”   景光起身,走到大厅的总开关处。   按掉了灯之后,走出了纱月宅把寂静的区域留给桑月,让她好好休息。   纱月宅的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非常漂亮的马自达Rx7,不知道在这里停了多久,上面披着的浅碎月光就像水银一般流畅。   景光看了一眼就知道里面是谁,他走过去,拉开副驾驶座上的车门。   里面的青年扒着方向盘,下巴抵在手背上歪头冲他笑:“好久不见啊,Hiro。”   “好久不见,警备企划课课长。”景光笑着开启了玩笑。   “干嘛这么生疏的叫我。”安室透坐正了身子,半张脸嵌在没有光芒的黑暗中。但模样还是一如往昔的清澈而又英气。   “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不进去啊?刚才有栖……”   “一直在骂我,我都听着呢。”安室透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笑容无奈。   “没办法,那个U盘里面的东西如果被她看到的话,大概率会发一通脾气。想了想还是算了,在夏山刚出了那种事的时候还是不要刺激她比较好。”   虽然不知道在这种公安管辖范围内、安全性极强的住宅里,安室透是如何做到的窃听。   但也能猜到,估计是警备企划课课长的某种“手段”。   “那几个家伙也一直很想念你,可是现在你的身份太特殊,没办法跟他们见面。上次我们联谊的时候他们还说到了你跟有栖在警校的糗事。   开学典礼的那天,闹的鸡飞狗跳的殿堂,谁能想到一个被教官满场追着跑的倒数第一、和学生代表的正数第一都成了绝密人物,同时消失在了所有同僚的面前。”   景光语气轻松,时隔了快一年半的时光,二人叙起旧来侃侃而谈,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   “这一年多,你帮她处理了很多的事吧。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为她做过,真是一个无能的男友。”安室透的浅笑犹如逝去的彩虹,绚烂而又短暂。   景光安慰道:“不,你已经为她做了很多了。彼此牺牲、彼此成就、彼此尊重,这是恒久的爱。这种爱,不会被一时的感动所迷惑,它永恒在二人之间的彼此羁绊。”   “这么久不见,你变得这么懂了吗?”安室透调侃道。“难道是有我不知道的心动对象?所以才会有这么深的见解吗?”   景光看着他,笑笑:“是啊,你不在的时候遇到了个蛮喜欢的女孩。但是没办法,或许是我太被动了吧,导致现在还是一个人生输家。”   这句话他隐忍在心里很久了,果然还是没有办法对Zero隐瞒。   景光能说出这句话,就已经是极大的冲动了。   安室透和他认识了这么久,对景光的情绪波动了然于心,能用这种像是被苦茶泡过的语气说出这种话,想必是很喜欢的了。   他拍了拍景光的肩膀,笑道:“作为男人还是要适当性的主动一点……”   “那真是担当不起‘男人’这个称呼了,就让像很‘男人’的你做到这件事吧。”   景光把纱月宅的门禁卡递交给安室透,然后摸了一下这辆马自达的方向盘。   “‘零号战车’啊,我也很喜欢这种车,不介意借给我开一晚上吧?”   安室透接过门禁卡,点了点额角,笑道:“完全不介意。”   两个人换了个位置,一个拿着门禁卡出去一个做到了驾驶座上。   安室透拿着门禁卡打开了纱月宅的大门后,看着里面的雕梁画栋、满室的浮华光线,心里算着这个地段、这个面积的别墅大概能合成多少个平民的税金。   大致算出来之后,安室透走到了沙发上那个半睡半醒状态下的女人。   桑月躺在床上没睁眼,她本来就精神不佳,浅睡眠了没多久就听到了有人走路的脚步声。   实在不想睁眼,她就翻了个身把背朝着对方。   “景光,你把空调打开,有点冷。”   这种语气桑月已经用习惯了,她跟景光两人之间早就不用那种生疏的敬语。   一只手轻轻环住她的腰,桑月感觉自己后脊梁都开始麻木并且出冷汗了起来。   低沉而又好听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吐气息:“这样就不冷了。”   “啊!”桑月猛地坐了起来。   安室透看上去有些无辜:“吓到你了吗?”   废话!   桑月推了一下没推开,她的腰被一只精瘦而又有力的手臂紧紧禁锢着,颇有一种往对方怀里拉的意思。   “你怎么进来的?!景光给的你门禁卡?!”   “我说为什么全警察厅的公安资料都不见了,原来是被你拿到这里来了。”   安室透顾左右而言他,瞥了一眼茶几上如山般的资料文件,扁嘴。“一起看吧?”   桑月从沙发上站起来,抓了一下凌乱的头发:“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在十五年前,纱月本部长的妻子被恐怖组织伏击死亡之后,国家就为纱月家特别准备了房子居住。‘Zero’本身就是收集情报的专业团队,搜集这点信息并不难。”   安室透看着她眼睛里面的血丝,这次不是应激而是因为熬夜,导致整个眼睛在睁开的时候都有一种疲倦的酸涩感。   虽然有最强大脑,但是也不代表着有栖桑月就不是正常人。   她的输入也是需要体力的。   把全日本所有公安资料记在脑袋里也需要时间,全部记完普通人至少需要一个月,而她怎么也得一整天吧。   “因为夏山的事情,风见这段时间都没能打起精神来,他以为夏山真的死亡了整天都在想着怎么帮自己的未婚妻报仇。看着他那个样子,总觉得很可怜啊。”   安室透哀声叹气的跟桑月说,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当初桑月离开警校的时候,自己也是类似的这种心态。   “他已经三天没有好好吃饭了,今天下午因为胃病被送去了医院,我也是刚从医院过来。”   “你别说他了,就是小迎离开的时候对他也是恋恋不舍,但是没有办法。”   桑月想起自己去机场送夏山迎的场景,夏山迎在机场跟着桑月抱头痛哭,一边哇哇大叫着,舍不得自己的男朋友,一边又为了以为自己死亡的母亲而感觉到难过。   虽然之前桑月也被组织派去过俄罗斯,但是至少知道有归来之日。   可夏山迎这次不一样,组织不灭她基本上就不可能再回来。   “唉,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当初我跟你分开是逼不得已,现在风见和小迎也是这样。”   桑月坐正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盘腿坐在茶几边同样跟着翻资料的家伙。   翻了一圈,安室透忽然捧着一个人的资料细细的看了起来。   “这个人,是夏山出事之前最后一个联系的人吧?”   桑月坐起来:“谁啊。”   安室透把那个人的资料递给了桑月,他捧着那一摞厚厚的文件,看到上面贴着一个男人的照片,那个男人的年纪看起来约莫40岁左右,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公安制服,肩膀上的标灰代表着它极高的警衔。   姓名栏上显示着,上江洲七帆。   职位,警备局代理本部长。   喔,这个就是那位暂代纱月真一郎职位的家伙啊。 第141章   虽然警备企划课和外事情报科这两个部门都隶属于警备局门下。但是安室透和桑月基本上都没有跟这个人有过任何交集。   桑月是直接跟警察厅厅长交流工作,而安室透所在的“Zero”因为绝密性也是严格保密的。代理本部长毕竟是代理,还没有资格接触这种绝密性组织。   他们两个人有事,基本上都是通过内网频道和警备局的本部长进行交流。   上江洲七帆,这个名字桑月经常能够听到。   毕竟接替了纱月真一郎的职位,今年又是职评的重要一年,第二年说不定就能把这个“代理”去掉。   桑月作为完全不需要跟完全不需要跟警备局本部长沟通的人,从来没有跟这位代理本部长打过交道。   她只记得夏山迎在离开之前说自己跟上江洲本部长请了一个假,要去探望一下去世的父亲。   也不是说这位就有什么问题,但是知道夏山迎去墓园的人。除了临时起意的她自己之外,就是这位上江洲本部长了。   百田陆朗的意思是也有可能是巧合,因为组织的人盯上夏山迎的一举一动,也是有可能知道夏山迎那天会去墓园。   但是尤格里不是这样说的。   “尤格里跟我说,是Gin收到了线报说夏山迎那天会独自一人前往墓园,所以才让他去蹲守。”桑月的声音托着伪音,犹如哽咽啜泣的意思。   在离开日本前往俄罗斯之前,夏山迎基本上就已经猜测了出来有栖桑月离开警校这一年半的时间都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两个警校时期关系最亲密的闺蜜,完全没有任何嫌隙的再一次握手。   在登机之前夏山迎对桑月说,我会替你在俄罗斯盯着那些家伙们的踪迹。   但你也要把我抓住那个害死了我父亲的内鬼啊,这是我们的约定知道吗?   “这是我们的约定!”桑月大声的振臂高呼,在安室透一脸无奈的表情里,又坐回到了那一堆资料里面。   然后开始了疯狂扫荡线索的模式。   安室透坐在她的对面,因为“纱月清”这个身份的特殊性,就算他现在知道了有栖桑月的真实身份。但是不管对外还是对自己,安室透都要告诉自己说他不知道。   百田陆朗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才把那个录音带给安室透听的。   这件事如果说出去之后,百田陆朗也脱不了干系。   因为有内鬼的存在,安室透在警察厅里以警备企划科课长的身份和有栖桑月进行交流,都要适当性的避嫌。   外面的天气好像阴沉地厉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下一场暴雨。   天空凌冽地让人害怕,这个城市笼罩在极深的黑暗当中,所有行走在夜幕下的人都会担心自己的前路渺茫。   这好像是对于学渣的某种诅咒。   桑月以前最讨厌看书了,哪怕是在警察学校里的学习时间,她也很少会翻书看,只有考试之前利用一下爱丽丝这个身体的便捷开始输入。   但是最近为了能够记录警察厅所有警察的资料,桑月几乎快要把自己22年来所有偷懒没有读书的时间都补了回来。   长时间的使用眼睛就是会让眼球发酸,桑月在安室透的强烈要求之下,只能暂时休息一会儿。   外面开始下雨了。   纱月宅占地面积很广,正南方有一个彩色玻璃装饰的大墙壁,有阳光照进来的时候会把阳光染成五彩的颜色落在地板上,非常漂亮。   以前小的时候,爱丽丝一个人很喜欢站在一楼地板上玩采阳光的游戏。   她会放一首有关于颜色的儿歌,跟着里面的歌声用光洁的脚丫去踩专属的颜色。   这好像是属于她的专属游戏。   但是这样的玻璃窗也有一个缺点,就是下雨的时候,雨水打在玻璃上声音会非常的响亮。   这种杂乱的声音很容易让人睡不着,安室透在厨房给桑月磨了一杯咖啡。   桑月闻到那个苦涩的味道,想起来自己在前往俄罗斯飞机上的遭遇,没敢喝。   “没事,这里面的很少,我用牛奶冲开了很多。”安室透放在她的手边,温柔的温度让人食欲大动。   桑月端起来抿了一口,一点都没尝出咖啡的苦味更多的是牛奶的醇香和方糖的甜味。   资料看完了,所有人的信息都被桑月储存在自己的大脑里面。   光有资料还是不够的,很多人都得见一面才能跟资料里面的东西对上。   桑月现在身份有碍,不能直接出面去做这种事,只能让景光辛苦一点了。   根据桑月对组织的了解组织,潜入进警察厅公安部的内鬼家庭背景一定非常简单,很有可能是那种父母双亡或者孤儿出身。   因为太复杂的家庭背景,会导致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直接说一句我无父无母会非常轻松。   所以桑月把所有的公安人员都浓缩在了这部分人群里面,可即使如此还是要筛选大批人员。   粗粗算了一下,少说也有一百多人。   桑月有些担心,伸手戳了一下旁边同样在捧着资料看的安室透:“你不会把真正的药单交给boss了吧?难道就没有动点手脚什么的?比如改改配方、调整顺序之类的?”   “没有,是完整的。”   桑月眼耷拉了下来,安室透合上手里的资料:“如果我交上去了假得一定会出事的,笨蛋。”   好吧,说的也有道理。   喝了一口咖啡稍微恢复了一下精神,桑月站起身来稍微活动一下的时候,浑身上下所有的骨骼都在啪啪作响。   外面的雨还下的很大,不知道俄罗斯那边的天气怎么样。   夏山迎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今天刚好是离开日本的第一个月。   桑月玩心大起:“风见情绪如何啊?”   “挺好的,已经稍微从‘失去’未婚妻的悲伤里面走出来了一些,不过工作比之前更认真了。可能也是想给自己的未婚妻‘报仇’吧,所以赶紧的打起精神来了。”   安室透表示完全理解风见现在的心情:“说实在的,风见比我想象当中的勇敢。”   当时有栖桑月离开的时候。   安室透也是好好的发了一通脾气,把风见折腾的够呛。   他扬倒在沙发背上,看着纱月宅的天花板叹气:“总觉得那个时候对风见很过分。”   桑月瞥他一眼,你还知道啊。   她翻了一下自己的手机,里面有卡普叔叔从俄罗斯发过来的简讯,里面有夏山迎到达俄罗斯之后进行的一些事情。   夏山迎主动要求卡普叔叔找教练教她狙?击枪,女狙?击枪手其实还挺少见的。   因为对臂力、动态视力以及感知力有非常高的要求。这种是属于天赋型的要求,后期训练很多时候都没有太大的用处。   桑月其实能够明白夏山迎的意思,自己的父亲当初就是因为狙?击枪被伏击刺杀的。所以夏山迎可能也是想要用同样的方式来为自己的父亲报仇。   夏山迎这次离开日本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她跟风见之间断开的裂痕,不低于当初桑月和安室透。   对此桑月非常能够了解夏山迎离开时的心态。   公事都处理完了。   桑月看着安室透从如山一般的文件里面站起来,开始解身上银色西装的纽扣,瞬间明白了这个家伙的意思。   “别吧,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桑月心脏噗噗跳,虽然嘴上拒绝但多少心里还是有点期待。   这次……是在自己的家里呀,怪让人刺激的。   “不会的,景光不像那个美国佬那样那么没眼力劲儿。而且门禁卡在我这里,他进不来。”   安室透把西装扔到沙发上,伸手捏了一下桑月的下巴。   他穿着正经的嫩白色制服,却做着有些轻薄的动作。但一点不让人觉得反感反而芳心乱动。   “洗漱间在哪里?”   他问。   桑月带着他往楼上走,虽然这里是纱月家的住所,但是她也很少去二楼,这近两年的时间里她和景光都在一楼活动。   二楼有一个浴室,里面的空间很大,还有一个很大的浴缸,但是桑月从来没有用过。   她比较喜欢淋浴。   随随便便的冲洗了一下之后,她推开了爱丽丝的房间门。   纱月爱丽丝的房间在二楼的最里面,卧室里面依旧是记忆里面的那个样子,极其素净的白。   完全不像是一个12岁孩子居住的地方。反而更像是医院的那种性?冷淡风格。   桑乐站在房间里面打量了一下整体的构造,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骨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咯吱声,知道公安先生准备完毕了。   潮湿的身体从后抱住她的时候,水珠顺着他湿气的金发,滚落到桑月的脖颈处。   那滴水珠就像是情人的吻,沿着她的后耳一直没入脖颈。   桑月被臊的浑身发痒,回头的时候看着安室透散发着洗漱过后热气的身体。   公安先生的身材实在是太好了,尤其是腰间别着浴巾的样子,更让人想入非非。   他的麦色肌肉曲线就像是被精致的雕刻工具,按照绝佳比例勾勒出来的。   他的笑容带有一种引导的暗示性,抓着桑月的手往能够让二人更加亲密的对方指引。   “明天我要出趟差,去一趟神奈川,大概要四五天才能回来。”他把桑月抵在房间的圆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的时候让桑月不得不跟着后扬。   她整个背部贴着冰凉的桌面,冷得有些打颤,但是面前却是滚热的肌肉身躯。   “唔。”   “就这么简单的回应吗?”   感觉到自己不被重视的公安先生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彼此身体里面的荷尔蒙就像得到了释放的机会,在细雨连绵的夜里让两个人彼此纠缠。   ?   公安先生在东京做了一件大事之后才登上了出差的航班。在临走之前,他说了一句让桑月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记忆清空的话。   “这应该是我和你为数不多的几次当中最愉快的一次了,你也是吧?”   桑月面红耳赤的目送着他离开,脸热得发烫,伸手拉了一下高领毛衣骂骂咧咧的回到了宅子里。   安室透还算有点良心,在她因为体力不支而睡得昏死状态下,清理掉了所有留下痕迹的地方。   应该夸奖公安先生的整理能力吗?   房间里、沙发上、浴室里……   原本正经的地方到桑月的眼里都开始不正经了起来,到处都是昨天晚上的各种回忆。   那些忘不掉的记忆就像是一张张画幅,在桑月的脑海中拉开。   “零,我想……”   “什么?”   “再快点……”   “好。”   这是她说的话吗?   完了,在警备企划课课长的面前落了下风。   桑月抱着头在沙发上反思,一定是因为肾上腺激素刺激到了大脑,所以才会说这种奇怪的话。   景光离开了一晚上也不知道去了哪儿。直到桑月被尤格里叫走,景光都没有回来。   桑月开着自己的那辆Veneno,到达尤格里说的地方发现是一个非常别致的西餐厅。   这家伙这么长时间不联系自己,突然的联系就是要请自己吃这么贵的地方。难道最近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任务忽然有钱了?   整个西餐厅的装潢看起来非常昂贵,就像是教徒们每个月会去参拜的礼堂,到处都用着艺术玻璃灯来进行照明。即使在白天也会保持着灯火通明的玻璃感。   桑月到地方的时候,尤格里正在跟一个很漂亮女服务员闲聊。   他留着的那头狼尾发型,非常具有潮流风格很容易吸引一些年轻女人的注意。   那个女服务员满脸娇笑,不停地跟他介绍着店里面的食物。   在看到桑月来的时候,尤格里才结束了跟那个服务员的交流,冲着桑月招手。   “刚才她跟我说,这家店里面的食材全部都是从美国那边当天空运过来,很新鲜。”尤格里起身帮桑月拉凳子,不知道为什么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怎么忽然想起来请我吃饭了?”桑月坐在凳子上,百般无赖的拨弄着面前的小蜡烛。   尤格里嘻嘻笑了声:“也没什么,就是讨厌的两个家伙都不在,所以心情很好。”   讨厌的两个家伙?   一个是Gin,一个是安室透。   这个桑月还是知道的。   看样子这次安室透出差是为了履行组织的任务啊。   但是Gin又干嘛去了呢?   “跟你说一个小秘密,你应该还没忘记纱月这个姓氏吧?”   尤格里的这句话让桑月差点没有坐稳。幸亏旁边的送餐师把尤格里点的食材送了过来,稍微让桑月稳定了一下心神。她端起一杯牛奶燕麦茶,细细的抿了一口:“嗯。”   “之前听说你和Gin去中央指挥部暗杀了那位警备局上一任本部长,纱月这个姓氏一直都是日本非常重要的存在这个姓氏的人之前,做过很多大事也是那位先生比较忌惮的家族。   之前调查纱月真一郎是最后一位姓纱月的人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听说纱月好像还有一个儿子。”   桑月漫不经心地用汤勺搅了一下面前的燕麦茶,甜味十足的气息让整个氛围都变得缓和了一些。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警察厅的内鬼泄露了这件事。毕竟纱月清这个身份在警察厅里面存在感还是很足的。   想必Gin也很奇怪吧,为什么纱月真一郎突然多出了一个儿子。   组织之前下过死命令了,凡是在调查组织的任何后方全部都杀掉不留。   纱月清这个人自然也引起了Gin的注意。   但是因为纱月清这个人从未出现在警察厅里。所以没有人知道纱月清到底长什么样子,组织的人也就无从下手。   “你今天来请我吃饭,难道就是在讨论这个纱月清吗?”桑月捏着刀叉,轻轻捏起一小块团肉,送到口中品尝。   头顶上的西餐厅吊着一盏提灯,灯光的颜色是非常细腻的粉红色,衬地垫着黄白色桌布的餐桌面都非常的温馨。   “当然还有别的事啦。”尤格里笑眯眯地拖着脸,瞧着对面的女人。“我要跟你讨论一下,你的那位前男友。”   果然。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尤格里收了收脸上的嬉笑,非常认真的问:“应该知道波本来到组织里面是为了干嘛吧,你难道不怕他把组织里的人都清理掉吗?还是说你跟波本早就已经站在统一战线上了?”   对于尤格里和药单的事情,桑月已经听安室透说了。   这个家伙来到组织里面的目的也不单纯,从最一开始加入组织,就是听说了组织里面拥有逆转人体的神奇药物,而他对这种药物非常感兴趣。   “波本不是答应你会把那两个药单给你了吗?你现在还跟我说这些事情是想干嘛呢?难道让我去检举你和波本两个人吗?”   桑月的这三个提问每说出一条来,尤格里的脸色就变得黯淡几分,好像大海中的沉船,越来越了无生机。   尤格里身上穿着一件紫色的长外套,被头顶粉色的灯光染成了很亮的颜色。   这种颜色看起来很像当初在花街时,他身上的那件花魁盛装。   “希歌尔,你对那个药单不感兴趣吗?如果……我能拿到所有的药单,你……”愿不愿意跟我离开这个地方。   尤格里想要说的话泫然未讲,好像知道桑月会拒绝他,索性也不敢说出来。   “希歌尔,你应该一直都很讨厌我吧,从两年前我让你离开波本的时候开始。那个时候如果不是我的话,或许你就不会跟他分开这么久。”   桑月的表情淡无波泊,就像是听着一件跟自己全然无关的事情:“老实说我也没有想明白,如果你只是单纯的因为当时我不经意的举动救了你,所以才对我动了这样奇怪的心思。   包括为我做了这些事,隐瞒我想隐瞒的人。你所在意的这些东西并不是我所在意的,什么所谓逆改人体的神奇药物,全部都是一些怕死之人臆想出来的而已。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如果有的话,那一定落不到一些罪大恶极的人头上。”   尤格里默不作声的听着,忽然蹦出来一句:“可是贝尔摩德确实吃了那种药,再也没有变老。”   “你觉得她快乐吗?”桑月反问。   “呃……”尤格里。   贝尔摩德对研发那个药物的实验家夫妇深恶痛绝,无数次表示对其的憎恨。   如果这个药物真的这么好的话。   贝尔摩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态?   饭桌上沉默了下来。   也不知道尤格里在想什么,桑月也懒得过问,她吃完自己的那份之后拿纸巾擦了擦嘴。   安静了半晌的尤格里忽然开口:“你知道这次波本去大阪是做什么吗?”   安室透做什么,桑月本来倒是不怎么关心。但是尤格里忽然这样一说,倒是让她起了性质。   尤格里满怀期许的想等着桑月开口问自己。但是却看到对方一副事不关己的寡然态度,只能退让一步:“他和莱伊、贝尔摩德三个人受到了boss的命令,去大阪找一个在制药方面非常权威的专家。”   是了。   药单都找到了,肯定要去找人研制药物了。   Gin这些天也不见人,估计也是在做这样的事。   所有的人都在忙碌着,就显得桑月特别的悠闲。   看着眼前的尤格里,桑月也很奇怪。   之前尤格里一直被安排去做各种任务,最近好像也跟她这个摸鱼怪一样,无事可做了起来。   “你怎么没去?”桑月好奇道。   尤格里故作难过地叹了口气:“自从三个月前你的那位同期好友被Gin关到钟楼里面,有人帮她逃了出来,Gin就开始怀疑我们之间有卧底。”   桑月笑出声来:“难道你就是被Gin怀疑的那个卧底吗?”   “你跟Gin生活了这么久,不会不知道他那个多疑的性格吧。除了他自己之外,这个家伙就没有给过任何人信任。”   这倒是。   只是桑月没有想到的是安室透竟然回来的这么快,之前他说大概需要五六天。   但是第三天的时候,安室透就站在纱月宅的门口,洋溢着自己的那张帅脸对着桑月笑。   “想我了吗?” 第142章   这次的安室透是带着很重要的情报回来的,他坐在纱月宅的沙发上翘着长腿,看着给自己端茶倒水的桑月,满脸都是享受。   桑月毕恭毕敬地为这位大爷倒了一杯热茶,并且细心地端到他手上,附身在他的耳边轻声细语说:“可以告诉我了吗?警备企划课课长大人?安室透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事情似的,眯眼看着桑月满脸堆笑:“我离开了这三天,你竟然连一通电话都没打。”   “嗯?”桑月,“这不是怕耽误你做正事吗?”   “切。”   讨好了安室透一个小时的桑月彻底地没了耐心,她把热水往桌子上一扔:“爱喝不喝不喝拉倒。”   “我跟贝尔摩德呆了三天,好不容易从她嘴巴里撬出了那位的代号,你真的不听吗?”   桑月的脚步顿住,看着那位公安先生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种暗示性荷尔蒙,麦色的手指点在沙发上,悠然自得地好像抓住了桑月的弱点模样。   她嘴角抽搐了几下。   最后……还是克服了自己心里面的羞耻感,坐到了他的身边,用脑袋在他心口蹭了蹭。   “告诉我嘛。”她仰脸卖萌。   然后,两个人就上了二楼。   ?   据说是公安先生发现了贝尔摩德的秘密。然后通过了这个秘密从贝尔摩德的口中套取出来的,那位被组织安排进警察厅里做内鬼成员因为这段时间确实给组织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情报,所以刚刚获得了代号。   百利卡。   意大利红酒。   安室透躺在床上双腿叠起,在被褥里面隆起一个类似于小山堆的弧度。抖动的频率都非常悠哉,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旁边的女人正在平复身体里的疲倦,呼吸声还没缓和下来的急促。   每次运动过后,她的骨骼关节处就会不自主的泛红。   就像是每年春天还未完全开花的樱花花苞,粉嫩柔软。   “百丽卡这个酒名很难让人判断是男是女。”安室透伸手抓起怀里女人的长发,把玩着她的发尾,每一根发丝都代表着那些难以理清的千头万绪。   “除了百利卡这个人之外,我还很好奇贝尔摩德的秘密,是什么啊?”   桑月揉了一把哭红的眼,半撑着身体趴在他的胸膛上,脑袋凑过去一脸好奇。“告诉我告诉我!”   安室透笑的像一只狐狸:“你想知道吗?”   桑月忙不迭的点头。   他朝着桑月勾勾手:“过来我告诉你。”   桑月把耳朵递过去,然后脸颊被温热的亲吻轻啄。   “嗯?”桑月。   妈的又落到了公安先生的陷阱里。   贝尔摩德的秘密好像是她和安室透之间独有的,而安室透也只是用一句“你知道了的话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给搪塞过去。   所幸桑月实在不是什么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   既然安室透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但是很有趣的是桑月在找那位百利卡,而百利卡也在疯狂的寻找纱月清这个人。   那天,琴酒把在东京行动的所有代号成员全部都叫到了钟楼。   希歌尔、波本、莱伊、贝尔摩德、基尔、伏特加、尤格里。   全部都在。   整个钟楼里面密密麻麻的人头,每一个都是桑月认识的人。但是全部都聚集在这里,竟然意外地有些拥挤。   桑月又是最后一个到的,迟到好像已经变成了她每一次聚集开会时必备的“优良”品质。   而更有意思的是,这次讨论的所有主题全部都围绕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名字就是,纱月清。   “有递过来的情报说,纱月清这个人在警察厅里面流传的版本很多。”   贝尔摩德作为第一个开口的老成员,她站起身来用遥控器打开了钟楼里面的一个显示器,在显示器里面呈现出来一个挂着“”的黑色人脸。   基本上贝尔摩德说的内容,桑月也都知道了。   无非就是猜测“纱月清”这个人到底是纱月真一郎的“儿子”、还是“弟弟”、再或者又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士被冠上了纱月的姓氏。   贝尔摩德说了半天,作为“纱月清”本人坐在人群里面不动如山。   百利卡提供的情报几乎全部都在说,纱月清是一个男人。   那么作为女人的桑月一点都不慌,这个马甲还非常稳固。   “之前我们置放炸弹的时候,外事情报科的人就进行过多次阻挠。包括之前皮斯克杀掉的那三个女公安,也全部都是纱月清这个人手底下的。”   贝尔摩德站在电视机前抱着傲人的胸?脯,环视着面前的这几位代号成员。   基尔第一个开口询问:“那么,把我们这些人聚集在这里的目的是让我们调查这个人吗?”   今天在这里的这些人当中除了桑月之外,唯一知道纱月清这个身份的就是安室透。   安室透摊手:“我这边也有一些情报,这位纱月先生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别说是警视厅的公安了,就算是警察厅内部的也从未见过纱月清本尊,只知道是个男人。”   桑月知道安室透故意着重在“男人”这两个字上面,是为了能够帮助自己减少一些怀疑。   坐在人群对面的琴酒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越发凌厉,他站起来的时候一种烦躁不安的情绪,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他的眼睛隐藏在柔顺的银色发丝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座被风沙淹没的枯海。   “纱月清这个人的目的也很直接,就是奔着我们来的。”   琴酒的这句话没有任何温度,就像是被冰封的海川。   “那位先生下达了命令,要尽快收集有关于纱月清这个人的相关资料。等到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就会通知你们,不惜任何余力的铲除掉这个家伙。”   而坐在一群想要杀掉自己的家伙当中,桑月一点都不慌,她维持着爱丽丝的自闭人设,只用负责听就好。   很好。   现在百利卡收到了boss的命令,一定会非常想要接近纱月清身边。   那么凡是一切妄图探寻纱月清的相关人员,就拉满嫌疑值。   如果能够知道百利卡这个人物到底是男是女的话,就更加能够轻松的锁定目标。   只是很可惜,琴酒和贝尔摩德的嘴巴都非常严实,没有再给予任何的线索提供。   三个多月前,桑月和琴酒在俄罗斯发生的一些不愉快,直到今天两人之间还没有拉近距离。   对于琴酒这样的人来说,让他主动来给桑月台阶下是一件非常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只能让桑月主动去跟琴酒沟通了。   在“纱月清”这个人物探讨结束之后,其他人都去忙碌自己的事情。   太久没有跟琴酒沟通的桑月选择了主动留下来,钟楼三楼有一个台球室,平时伏特加和尤格里会在这里打球。   琴酒就对这些东西不敢什么兴趣,但是看到桑月拿着台球杆站在旁边一点都不专业的乱打一气。   琴酒也没阻止的看着她这幅傻样子,和贝尔摩德继续聊着一些不能被别人知道的事情。   “纱月清这个人是直接跟警察厅厅长交流任务的,是个和你一样的神秘人物呢。”琴酒依靠在旁边的一个台球桌前,咬着烟丝哼笑。   贝尔摩德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在高脚杯里摇晃了几下,笑道:“是呢,还真想见见。看一看是不是像百利卡说的那样,神通广大又料事如神。”   桑月瞧着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状态,总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不然她走吧?怪没眼力见的。   琴酒哼了一声:“那个神经质的家伙,只有在每个数字尾数是‘8’的日子来跟我汇报情报。下次又要再过十天,真让人火大。”   桑月支着耳朵,赶紧记在心里。   8号、18号、28号。   也就是说百利卡联系琴酒每个月只会在这三天。   只在尾数是“8”的日子交流情报,这是什么怪癖啊?   贝尔摩德不以为然:“这不就是那个家伙的行事风格吗?整天把什么lucky lucky挂在嘴上的。不管做什么都很喜欢去看一下日子合不合适,对数字8还有着非常痴迷的执着。”   桑月心下了然。   噢,是个蛮迷信的家伙呀。   很好,收到了有用的情报。   很快琴酒收到了一通来自boss的电话,他接听的时候只是简单的“嗯”了几句,然后在挂断电话的时候又给伏特加打了一通非常干脆利落的说了句“备车”,然后就跟桑月说:“一会儿你自己回去。”   桑月点头。   看样子是又被boss叫走做事了,真是酒场劳模。   整个台球室里面就剩下了贝尔摩德和桑月,前者手里捏着高脚杯,二人之间难得的静逸感让冰块撞击玻璃杯、球杆打到台球的声音尤为清晰。   “希歌尔,你跟琴酒吵架了吗?”   贝尔摩德的语气带着女人们都懂的八卦意味,桑月没有回头,指关节卡着球杆瞄准:“是什么让你有了这样的疑问?”   “谁都能看出来吧?”   “你这是关心我呢?还是关心Gin?”   “关心到说不上,就是觉得蛮有趣的。以前这么……”   “这么迷恋Gin,为什么忽然就开始冷淡下来了?”桑月拿起球杆,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侧身依靠在球桌附近。   她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无所谓。“桌球游戏里面,每一次都只会白球去撞同一个球吗?”   贝尔摩德哼笑了一声:“看样子是变心了啊。”   桑月紧跟着:“你没有资格这么说我吧?”   二人斗了几句嘴,谁都没有占得上风。   桑月也觉得没意思,收拾好了球杆准备离开。   其实桑月变不变心,组织里面并不在意。   他们在意的是,希歌尔对组织是否忠诚。   不过这次在贝尔摩德和琴酒的交流里面得到了还蛮有用的讯息。   如果百利卡这个人对数字“8”特别执迷的话,那么在他的名字或者出生日期等重要信息里面,也一定会填写上数字“8”。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或许直接可以通过这一点把那两百多个有嫌疑的警员全部再划分的更加细致。   自从安室透知道了纱月宅的位置之后景光就很少再过来了,基本上都是有公事需要沟通的时候,才会抱着文件来纱月宅找桑月。   景光这次再来的时候带来了几个新“樱”组成员的资料,其中有一个就是十条美静子。   桑月本来没打算仔细看的,但是景光把资料摊开在桌子上的时候,那四五个报名“樱”组的资料里面,其中最扎眼的就是十条美静子。   之前桑月让他去监视尤格里的行踪。   十条美静子做得很好。   完全没有被尤格里发现。   但是在十条美静子的资料上面显示她是8月18日出生。   从钟楼回来之后,桑月对8这个数字就非常敏感。   这一连两个8,让桑月不得不提起了警惕。   而家庭成员这一栏里面,十条美静子的家庭构造也非常简单,只有一个奶奶在家。   关于百利卡这个人和数字8很敏感的事情,桑月暂时还没有告诉别人。   景光见到桑月一直盯着美静子的资料看,以为是对美静子上次的汇报很满意。   “需要让她来见你吗?”景光问。   现在“樱”组是大力扩招人才的时候,根据外事情报科的规定,凡是能够进入“樱”组的成员都可以见到纱月清。   “不了,暂时还是不要了。”桑月摇头。   现在是非常时期,组织对纱月清这个人非常在意。   不到完全确保的时机,桑月绝对不会轻易的让自己出现在任何人的面前。   景光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有很多的报名表递交给外事情报科。”   “是吗……”桑月总觉得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表格里面的一双双眼睛,好像都在隔着这些照片注视着自己。   “景光,你告诉外面‘樱’组的所有成员都由我亲自筛选和观察。就算是警备局本部长问你也这样说。”桑月直接了当的一句话,十分有分量。   虽然外事情报科在警备局旗下,但是桑月从来没有跟这位警备局代理本部长有过任何交集。   这在职场上面来说,其实是一件不那么尊重上级领导的行为。   尽管景光从来没有跟桑月说过这件事,但是桑月听安室透提起了几句。   她非常严肃的放下了手里的各个女公安资料,瞧着景光:“那位代理本部长是不是很不好相处?”   “还好吧,就是很多时候很多事他很想过问几句。毕竟外事情报科之前是他管辖的范围。因为你的存在,导致了外事情报科直接听命于警察厅厅长和内阁,所以他可能有点……”   一个警备局的本部长,虽然是代理的,但竟然连自己旗下的一个课长的面儿都没见到过。   确实很容易让人觉得心里不爽。   桑月哼笑了几声:“看样子想见我的人很多啊。”   而这些想要见到纱月清的人里面就有百利卡。   “代理本部长毕竟只是代理,很多的事情都还是需要向内阁请示。警备局本部长这个职位本身就非常的重要且特殊。   虽然之前纱月本部长的逝世并没有大肆宣扬。可因为代理本部长的存在,很多同僚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景光说这句话的时候,意有所指的看着桑月。   桑月抬头对上那双带有暗示性的猫儿眼,有点没听懂:“啊?”   “为什么上江州警官现在只是代理本部长,两年来他也算是政绩有加,可是内阁一直没有要把代理两个字拿掉的意思,或许……”   或许?   “他们是想把警备局本部长这个职位给纱月家的孩子留着。”   “嗯?”桑月。   景光的这个猜测不是没有原因的。   现在警察厅里面针对纱月清的流言蜚语越来越多。   “总觉得像是百利卡为了引出我故意煽动舆论啊。”桑月听景光说的那些事,横躺在沙发上冷哼。   “原来如此,看样子抓我的下属已经不满足了。所以把目光放到了我这个外事情报科课长的头上呢。”   好啊。   游戏既然开始了,那就好好的玩上几个回合。   纱月真一郎、夏山太然、“Moitres”的几个成员、“樱”组的三朵樱花、夏山迎。   全部都折戟沉沙在了这个内鬼的手上。   上到警备局本部长,下到公安部关押的犯人。   很有能耐嘛。   百利卡。   沙发上的女人不以为然,叠着双腿抱着手臂仰面瞧着头顶的天花板。   她的长发散开,光洁白皙的耳窝和脖颈线条优美,就像是高傲的天鹅不会因为任何事而俯首。   景光坐在对面,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她自带几分笑意的嘴角一点都看不出来有任何的担忧,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景光总觉得现在很多事情都不容乐观。   百利卡的信息太少了,而他们全部都站在明面下,被那个隐藏在警察堆里的那个监视着一举一动。   之前他们的所有行为都太被动了,但是从现在开始情势逆转。   绝对,不会放过他。   ?   琴酒在离开钟楼之后,上了伏特加的车。   伏特加坐在驾驶座上,看到琴酒老大进来的时候脸色并不是很好,整个车厢内的气压低到零度。   “琴酒大哥,你为什么没有把百利卡提供的线索全部都告诉希歌尔,问一问她到底认不认识那个……”   琴酒没有说话,从口袋里面拿出一支烟盒。   这次他没有立刻含在嘴里,而是把玩着烟丝,白色的素纸在葱白的指尖里面捏来捏去,里面的尼古丁被挤压出来。   伏特加递过来一张照片,照片上面是一个男警官,长相俊秀、面容儒雅,富含着正气凛然之色。   身上佩戴的日本警徽干净整洁,下颚上蓄着少许青灰色的胡渣。不仅对颜值没有任何影响,反而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精神   “这个就是百利卡提供的情报,照片上的男警官一直负责和纱月清这个人交接事务,也是为数不多的能够见到纱月清的人。”伏特加跟琴酒汇报着,把百利卡的所有情报跟着转达。   琴酒的眼睛微微挪动,所有视线触及的地方都莫名的一阵寒冷。   掠过伏特加手上拿着的照片时,那种冷度又上升了不少。   “诸伏景光?”他语气轻捻。   伏特加“嗯”了一声:“是的,这个人跟那个小老鼠一样,都是希歌尔当初警校的同期呢。”   “是么。”琴酒咬着烟丝,目光沉淀着冷灰色调。“看样子希歌尔那期的‘同僚’里面藏龙卧虎呢。”   伏特加本来没觉得什么以为可能是巧合。但是琴酒并不这么想,他把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只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火苗撩在诸伏景光的照片边缘。   微弱的火光将照片燃烧殆尽,变成粉尘之后,被他散在车窗外面,就像是一个轻飘飘的生命。   无论生前社会地位,家庭财产如何,最后都会化为尘土。   ?   东京夜晚的凉风从中央指挥部的天花板里掠过,在最上面一层的倒数第2间办公室依旧灯火辉煌。   这间屋里面一直都是这样,好像24小时都亮着灯似的。   风见抱着一堆报告书,从电梯里面走出来之后扶正了手里的资料。他踩着光洁的地板朝着亮着灯的办公室门走去,门口是非常豪华且安全性极高的防盗门。   棕褐色的皮鞋底踩在走廊里,发出清脆而又沉稳的声响。   站在本部长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景光按下门铃。   “嘎吱”。   门拉开的时候,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前正在翻阅着,手里的资料头也没抬就知道是谁。   “把东西放在那里。”中年男人指了指风见面前的案桌,上面已经堆积着很多的资料文件了,风见只能把警备企划课的放在地板上。   虽然降谷先生交代过,让他多多留意一下这位代理本部长的信息。可是风见总觉得如果堂而皇之的进行某种试探和观察的话,多少有一些失礼。   上江州本部长好像还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面前,堆着很多别的部门递交过来的报告,都没有来得及看。   似乎是察觉到了风见的注意力上,江洲本部长抬头看了一眼风见:“还有什么事吗?”   风见注意到这是一位看起来非常老练成熟的长官,瘦长脸、尖下巴,鼻梁上有一副黑框镜片。耳鬓灰白脸色,看起来有点没休息好的泛青色。   对于公安来说这样的脸色,似乎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没有没有,就是长官说这些资料很重要,希望能够尽快审批。”风见对于任何长官都保持着这样毕恭毕敬的态度。   上江州的脸色并不是很好,自从自己代理了警备局本部长,这个职位各个部门就开始疯狂的递交各种报销单。   其中警备企划科和外事情报科这两个部门的报销总额最多。   可能是跟这两个科的课长职位特殊有关。   风见知道,上江州长官课长一直都很有意见。毕竟无事不登三宝殿,明明归属于他管辖,可是却从来不听他的调遣,反而需要用钱的时候才会来找他。   但是今天上江州长官似乎没有,之前来的时候那么冷漠,反而跟风见闲谈了起来。   风见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诚惶诚恐地上江州长官递过来的纸杯,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今天是个好日子呢。”上江洲七帆笑眯眯的看着风见,“马上快要到情人节了,风见你也到了谈恋爱、该成家的年纪了吧,有没有约好人啊?”   风见神色黯淡:“还没有呢,长官。最近科里的工作太多,完全没有时间处理个人的私人问题。”   “你今年应该25岁了吧,这是结婚的最好年纪啊。如果超过了这个时间可能就会错过自己的‘好运’年了。”   风见有些尴尬,没想到上江洲警官这么相信玄学类的东西。但也不好意思直接反驳,于是就连连点头,说是是是。   上江洲警官又寒暄几句,告诉风见不要太过于把重心放在公事上,也要多多照顾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后又东拉西扯的聊到了外事情报科。   “听说你跟外事情报科负责的警视厅公安诸伏景光很熟络?”   上江洲警官慢条细理的翻阅着自己手里的东西,轻轻把书本扣在桌子上发出“哒”的一声。   风见不知道为什么上江洲本部长会提到诸伏景光,便点头称是。   上江洲本部长笑笑:“因为他在辅佐外事情报科课长工作,所以很多时候我都见不到他,听说他们最近在调查中一个日本的恐怖组织。警备企划课的应该也在负责这件事吧?”   风见忽然警惕了起来,降谷先生跟他说过有关于警察厅内鬼的事情,而且也讲了那个内鬼的代号以及某种特点。   虽然作为本部长,他应该了解自己部门负责的事项。   可是现在这个特殊时期,凡事过度关注这件事的人,多少都会有一种内鬼的滤镜在里面。   之前为什么不问,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来过问呢?   风见随口说了几句:“目前还在做部分情报收集,还没能确定该组织的具体信息。”   “这样。”上江洲本部长脸上的笑容就像是慢镜头一样缓慢而而又僵硬的变浅,一副“你们天天好像忙得团团转的样子,但实际上也没什么收获嘛”的表情,看得风见没有抬头。   虽然上江洲本部长什么都没说,但是那个眼神就像是有刀子一样,在风见的身上挖来刮去。   好不容易以还有事情要处理,才跟上江洲本部长请辞退出本部长办公室。   风见站在门口才稍稍松了口气,一抬头的时候看到这间办公室上面挂着的门牌号是808室。于是从口袋里面拿出了手机,对着门牌号“咔嚓”拍了下来。   ?   安室透在收到了风见提供的照片时,目光在门牌号上面淡扫片刻,心里有了个底之后跟风见回复了一句“辛苦”。   百利卡和数字8有关,是自己好不容易才从有栖桑月口中得来的情报。   这个记仇的女人还在惦记着上次,自己怎么也不肯说“百利卡”这个代号的仇。   安室透哄了大半天,才让有栖桑月松了口。   但是,有栖桑月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被糊弄过去的人,她问警备企划课要了三百万的活动资金给自己的下属,才勉强答应告诉安室透这个情报。   她甚至还美其名曰的说:你这么勤奋工作,公安组织两头兼顾一定赚到不少钱吧?三百万对你来说只是小意思而已啦我知道,你应该不会这么吝啬吧?   一个情报竟然价值300万,这个家伙是真的舍得要。 第143章   组织里面的人都在忙着帮boss找制药员。   公安里面的人都在忙着处理长官们交代的事情。   只有桑月悠哉地横在沙发上和远在俄罗斯的夏山迎闲聊。   “俄罗斯的饭真的好甜呀,感觉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我都胖了不少。裕也我没有跟别的女警有不正当的关系呀,我不会被劈腿了吧?”   桑月翘着二郎腿,语气轻捻地跟夏山迎说道:“现在在所有日本人的眼里你已经死掉了,就算他跟别的女人谈了恋爱,这也不算劈腿啊。”   电话那边传来震耳欲聋的大叫声,折磨了半天桑月的耳朵,桑月把手机扔到旁边等夏山迎发泄完了才拿回手机说:“放心吧,他的身边除了一堆文件之外没有任何生物,风见现在马上都快要变成第二个工作狂降谷零了。人们都说爱情使人盲目,没想到失恋也会让人疯狂。”   夏山迎听到桑月这么说,心情才好了起来但没好多久又开始难过:“我就知道我的小欲欲不会这么快就移情别恋。”   “别说了,我要吐出来了。”桑月骂了一句,开始说正事。“枪练得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找个老师过去教你?”   “狙?击枪比我想象当中的要难多了,毕竟当初警校里面并没有针对狙?击枪练习的课程,感觉自己完全需要从头开始练习。”   不过有一说一,夏山迎这个家伙确实有一种拼命学习的精神。   以前考公安的时候就是这样,废寝忘食的各种备考。   桑月叮嘱道:“卡普叔叔是我父亲以前的挚友,跟咱们的首长大人也是老相识,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他沟通。   另外皮斯克虽然没有见过你,但是最近不知道Gin和尤格里会不会去俄罗斯,如果你见到了的话……”   “我会躲远点,放心吧。那天晚上见到的那群家伙,我一个都不会忘记的。目前我还没办法跟他们正面交锋,但是我会努力让自己成长!   而且诸伏也把他们的资料大概都发给我了,放心吧!月月酱!我虽然脑袋没有你好用但是也不差啊!嘿嘿。”   夏山迎在那边跟桑月立下军令状,二人简单说了几句之后夏山迎又好奇道:“最近你和诸伏是分开办公了吗?之前你不是说他会到纱月宅办公吗?之前都是留得你家里的传真机地址,但是那天我要给他发一条传真,他留下的是警示厅的传真号唉。”   “昂,这段时间他也没怎么来过纱月宅,可能是在忙一些别的什么事吧。”桑月伸出手来,端详着自己的嫩粉色的指甲盖。   前段时间跟安室透“切磋”了一下,用力有些过度,指甲盖抓着他后背的时候不小心弄劈了一点。嗯……还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不少的抓痕。   这几天还在隐隐渗血丝,连写字都不方便。   女人之间的聊天内容,除了工作之外,就剩下了一些甜甜腻腻的恋爱。   桑月嘿嘿一笑:“景光啊说不定是要谈恋爱了,上次听零说,他好像遇到了个很喜欢的女孩子……”   “噗――”电话那边的夏山迎好像在喝水,听桑月说完这句话直接全部喷了出来。   隔着霓虹和俄罗斯几万里路和一条大河,桑月都能感觉到那口水差点要喷到自己的脸上,她有些无语:“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月月酱,你不会吧?”   “不会什么啊?”   “不会还没看出来吧?”夏山迎憋笑。   “嗯?”桑月坐起来了。“看出来什么?”   夏山迎轻笑了一声,在那边连连叹气一副桑月很笨的样子:“好吧,既然你没看出来,那我就不多嘴了。”   桑月追问了几句,也没有问出什么结果来,只是被夏山迎一顿嘲笑。   “没想到你也有脑袋不灵光的时候呀,嘿嘿嘿。”   “嗯?”桑月。   不过好像不是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所以桑月也就不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夏山迎在俄罗斯那边疯狂练习狙?击枪法,顺便还自学了俄语,刚去俄罗斯一个多月,就已经能够基本的简单交流了。   这种努力的性格让桑月十分惭愧,想起自己跟安室透在俄罗斯学了一周的俄语,但也只是能简单的听懂几句话而已。   这边刚跟夏山迎挂断了电话,那边的门铃忽然响起。   桑月知道肯定不是安室透,安室透现在手里拿着门禁卡他会直接进来,能按门铃还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就只有景光了。   但是今天景光来的时候还带了百田陆朗,后者自从上次给夏山迎办完“葬礼”之后,今天是时隔了三个月的再见。   百田陆朗知道自己的外甥女去了哪里。但是这几天也遭受了自己亲妹妹的各种指责,心里面不仅要憋着秘密,而且还要安慰自己的妹妹差点撑不住。   “现在这个形势小迎想要回来,至少要过个两三年了。”百天陆郎坐在纱月宅里揉着自己发酸的太阳穴,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妹妹情绪稳定了下来,让她在丧夫丧女之痛里打起精神才赶来处理其他事。   桑月觉得百田陆朗太乐观了,她直接断言:“至少要等四年。”   得等到柯南元年,“救世主”高中生侦探大放异彩的那年,说不定还有这个可能。   关于百利卡这个人的存在。   百田陆朗听景光说过了一遍,但是在说到这个数字“8”的时候,他想起了前几天的事情:“警备企划科的风见跟我说过一件事,现在的代理本部长上江洲对纱月清这个人也很感兴趣,一直在研究纱月清的背景,以及会过问警备企划科和外事情报科这两个部门调查的组织信息。”   “那整件事情就很微妙了,如果上江州警官是那个内鬼的话,我们所有公安都在他的掌握之内。”   那就太危险了。   桑月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细细的品味着,让心情处于一个不是那么紧绷的状态。   上江洲七帆这个人对纱月清感兴趣,大概率会有很多原因。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纱月清作为纱月真一郎的“儿子”,很有可能是自己摘掉“代理”两个字的最大阻碍。   “七帆啊……”桑月喃喃念着这个字眼,“帆”在日语里面还有多的意思,七多一个,那不就是“8”了吗?   “难道当初真一郎被伏击就是为了给他铺路吗?”百田陆郎的情绪上头,语气当中多了一些愤愤。   桑月觉得一切现在都只是猜测,毕竟只是简单的凭借一个数字“8”,还不能完全确定百利卡到底是谁。   景光担心地点也很重要:“如果百利卡是警察厅的重要职员,那么他所获得的所有情报全部都在他的掌控之内,那我们这些公安岂不是一直在被一个组织内鬼所操控着?”   “ZERO”组和“樱”组因为是绝密组织,所以代理本部长目前还没有权限能够获得这两个绝密组织的信息,这些潜入到组织里面的人暂时还比较安全。   百田陆朗拿不定主意,他看向桑月。   桑月坐在凳子上两条腿叠在一起,端着一杯热茶细细的品尝,她的眼尾微微上吊着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忽然感觉到了身边气氛的沉默,屋子里的两个男人目光都放在她的身上。   桑月好像才缓过神来一样,捧着手里的茶杯看着他们两个人笑着说:“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百田陆朗有些无奈,当然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了!   反正桑月现在是一点都不着急,组织里面的人都还不知道纱月清是一个女人,她现在的处境很安全。   反而是那位叫百利卡的成员,应该抓耳挠腮的想要探取到纱月清这个人的秘密吧。   “既然这样的话……”   桑月放下茶杯,抱着手臂,歪头睥睨着眼前的两个大男人。整个人坐在一个小巧的圆凳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蕾丝边小衬衫。但是莫名有一种坐在王座上指点江山的气魄。   “今天很巧看到了一篇叫做《天性》的文章,里面说到毒蛇会被食物吸引。而人们在食物上撒毒以此来进行捕捉毒蛇。被这个该死的毒蛇咬中过了几次,我们也应该做出一点撒食物的举动了。”   释放一些迷惑性的线索,以此来让这条毒蛇现行。   百田陆朗和景光都瞬间明白桑月的意思。   ?   自从那天两个人从纱月宅里走出去之后,警察厅和警视厅里面莫名又开始传言有关于纱月清的各种形象特征。   ――【听说纱月清是一个1米85的大高个,脾气不是很好。】   这个信息在警察厅里流传之后,莫名引起了部分女警察们的兴趣。   一个年轻有为的课长,在日本这种身高平均不高的地方,能够有1米85左右,不管是身高还是社会地位都非常的吸引人。   所以很多人就开始对纱月清的年纪产生了好奇。   ――如果是个年轻的小伙子,那岂不是太棒了吗?   根据一些听过纱月清声音的人描述,从声线来判断应该是一个很年轻的青年。   但是桑月被琴酒叫走的时候,从琴酒的口中得知纱月清是一个1米85、50多岁的男人。   这个信息点应该是百利卡提供的。   琴酒对此似乎非常相信。   桑月没有表示出任何的差异,她知道这肯定是景光和百田陆朗放出去的假消息。   当时他们商量的结果就是放出去一大批“纱月清一米八五”的消息,然后再针对一些桑月规划出来的家庭背景比较简单、而且很多信息都出现了大量数字“8”的人分批释放一些真假参半的线索。   有一部分的人得到的信息是纱月清25岁,有一部分得到的信息是纱月清30岁,有一部分的人得到的信息是纱月清40岁。   而知道纱月清是50多岁的人群是具有针对性的,也是桑月最怀疑的那批人。   其中,百田陆朗故意借着跟上江洲本部长聊公事的时候,非常“不经意”地透露纱月清是一个50多岁的男人。   而景光也再桑月的示意下,向十条美静子暗示纱月清的年纪在50岁以上。   这些都是桑月主要怀疑的对象。   现在看来,百利卡基本可以确定就在这些人当中了。   美静子之前作为神奈川的警校生,和金子教官出现在东京警察学校进行学术交流的时候,从体型来看是一个金刚芭比类型的女警察。   武力值点满,但是智力不知道如何。   一开始桑月对美静子的印象其实还不错,当初在得知美静子想要加入外事情报科的时候,几乎没有拒绝地在夏山迎和她之间选择了她。   桑月本来一点都不觉得美静子是那个内鬼。   毕竟夏山太然被杀的时候,美静子还只是一个警校生,完全没有可能、也没有这个机会去提供情报。   但是最近美静子想要见到纱月清的心情实在是太迫切了,总觉得目的性很强的样子。   不得不让桑月对其产生出一点缔结来。   一群真假酒混杂着的人群们坐在钟楼里,讨论着这位不仅在警察厅里面神秘感十足的纱月清,在组织里面也成了那位先生心中一根刺的家伙。   “如果纱月清是50多岁的男人,那么就不可能是纱月真一郎的儿子。”   伏特加站在琴酒的身边,两个人就像是双胞胎一样,身上都穿着同样纯然的黑。   琴酒一直没有说话,好像在进行着思考和观察。   他是一直在跟百利卡进行情报交流的人,百利卡到底说了什么也只有琴酒一个人知道。   桑月坐在安室透的对面,身边是莱伊和尤格里。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的时候,就显得空气之中干燥的气味很让人觉得难受,总感觉有一种身处在灰色沙漠地带里的枯燥感。   贝尔摩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好像对整个对话都被无聊到了,她深深地瞥了一眼琴酒:“反正不管纱月清到底是纱月真一郎的儿子,还是什么别的关系。反正这个人顶着纱月清这个名字,就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这句话听到桑月的耳朵里,莫名其妙有一种提醒的意思。   最近琴酒的工作任务也很多,因为要帮boss去找制药员之外,调查纱月清的这件事就被分配给了别人。   安室透对这个任务很感兴趣,之前跟贝尔摩德提过很多次,想要争取执行这个任务的名额。   但是也不知道boss最后是怎么打算的,让这项任务交给莱伊去处理。   在莱伊被留下来和琴酒单独沟通任务的时候。   桑月隐隐觉得现在的这个时间线、执行任务的这个人,好像和原着里面的某个让所有人都意难平的点发生了交织。   根据组织里面的行事风格,虽然警察厅里面有百利卡进行情报交流,可是其他人也不会完全无所事事。   当所有人都联系不到纱月清的时候,肯定不会等着纱月清主动出现,那么纱月清身边的人就会变得非常危险。   不会吧……   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琴酒递给了莱伊一叠照片。   照片里面都是同一个男人。   “他叫诸伏景光,是警视厅公安部的一名警员,专门负责和纱月清进行直接交流。在所有和纱月清有交际的人里面,这个人见过纱月清的模样。”   琴酒的声音就像是被风干的沙硕,在那冷冰冰的语气里面发出了一种冰块碰撞的声响。   莱伊伸手拨了一下照片,把照片上的目标人物记在脑海中后,反问:“要杀掉他吗?”   琴酒抬头看了一眼这个犹如冬日凉冷的这个黑发男人,这个男人也是最近boss非常看中的家伙,之前给莱伊布置了一些任务莱伊处理的也非常完美。   只是加入了组织短短的一年就获得了核心成员才会有的代号,并且能够得到boss的赏识,很多组织的人都说如果莱伊在组织里面再待一段时间很有可能地位会跟琴酒持平。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组织里面赤手可热的两个威士忌酒,琴酒都非常的不喜欢。   琴酒同样声线冷漠的说道。   “不,把他活着带过来。”   因为诸伏景光见过纱月清,可以从这个家伙嘴里面套取出来有关于纱月清的重要情报。   这个人不能死。 第144章   这几天,景光基本上都没有再来过纱月宅。   景光的推理能力也是非常拔尖的人才,知道那些家伙找不到纱月清一定会把目标放在纱月清身边人身上。   而自己,很有可能已经被百利卡盯上。   如果景光再经常出现在纱月宅附近,一定会给桑月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桑月从钟楼里面出来之后,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安室透看着她有些不太对劲的她脸色,跟在桑月的身边回头瞥了一眼身边一群组织成员,思来想去还是把想要询问的话语忍了回去。   现在不行。   到处都是哪里的家伙,还是算了。   桑月那边的想法也很复杂。   琴酒为什么要把出莱伊留下来?   难道是组织给莱伊又布置了什么新任务吗?   桑月总觉得最近几天景光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不仅没有出现在纱月宅内,而且跟她通电话交流事情也少了很多。   可是自己又不能去警察厅里找景光,只能问一下百田陆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百田陆朗听到桑月的疑问后,语气倒是十分轻松:“可能是被警视厅的那个女公安缠得暂时有点脱不开身了吧。”   “警视厅的女公安?”桑月愣了愣。   难道就是景光说的那个自己很喜欢的女孩吗?   “是啊,毕竟诸伏年轻有为、直接跟外事情报科科长交流工作。长得又很帅气性格也很棒,肯定有很多警视厅的女公安喜欢呀。”   百田陆朗说的时候,完全站在一个长辈看到后辈感情生活的那种释然,“下属在完成了自己本职工作之后,匀出一些心思放在自己私人感情问题上面不是很正常吗。”   或许是看到自己妹妹在面对丈夫、女儿都“死亡”的模样。   百田陆朗这个一辈子未婚未孕的家伙,忽然发现原来警察除了工作之外,还需要多注重一下家庭。   见桑月没有说话,百田陆朗还兴致勃勃地跟桑月科普了起来。   “花柳那个家伙在工作方面还算是比较认真的那种。虽然是从乙等特招考试里考上来的,但是对诸伏可是一见钟情。   听警视厅的同僚们说,自从喜欢上诸伏之后,经常会以各种理由的去接近诸伏,还闹了不少的笑话。”   “感觉好像是个很有趣的人。”桑月随口说道。   但是怎么感觉和安室透说的不太一样呢。   桑月还以为是景光特别喜欢对方,但是听百田陆朗这样一说,好像是女孩子倒追。   百田陆朗说的那个人叫做花柳里知。   是和风见同期的一个女公安,因为上学的年纪时间比较早,所以毕业时间也很早。实际上年纪跟景光、桑月他们差不多大。   因为公安划分为警察厅和警视厅,一些被警察厅领导看重的警视厅公安会直接跟警察厅的领导进行工作交流。而普通的警示厅公安则负责一些公安的闲散日常工作。   景光在收到桑月电话之后,先是沟通了一下最近处理的公事,然后听到桑月调侃:“如果确定了关系的话,就要赶紧解决自己的人生大事呀。”   “啊?你在说什么啊?”景光一时之间没有搞懂桑月在说什么,缓了缓才反应过来。“是听到了什么不切实际的流言蜚语吗?那些都是瞎传的。”   事情跟桑月想的完全不一样,景光没有经常联系她主要是因为最近警备企划课的部分报告内容实在是太多了,导致景光需要空出很多的时间去处理。   完全跟什么恋爱没有任何关系。   甚至如果不是桑月提起的话,景光都快要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凭空多出来一个追求者这件事。   “可是总觉得你最近好像藏着很多的心事。难道有什么事不能告诉长官让长官来替你解决的吗?”   景光喉结沉了沉,吐出一丝轻笑:“抱歉,这好像还真是你解决不了的事情。”   “真的假的?我好奇了。”   景光握着手机的指骨稍稍用力,眸底里好像有被困在深海里的人,不知道该怎么样爬出这无底深渊:“老实说,我现在完全没有恋爱的心思,你能帮我处理掉那些奇怪的流言吗?”   “啊,这个啊,确实挺难办到的。毕竟你人长得帅气性格又好,被很多女公安追求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总不可能棒打鸳鸯吧?不过如果你真的觉得特别困扰的话,就让自己不要那么的优秀呀。”   景光被她的语气逗笑:“说的是啊。如果Zero在的话那么受欢迎的肯定就变成他了,我的压力也会小很多,你说是吧?”   本来沉郁地心情在跟桑月通完电话之后好了很多。   桑月在挂断电话之前,再三叮嘱景光一定要注意安全,自己也会替景光观察一下组织的动向,有任何的异常都要及时跟她汇报。   景光把手机放回到口袋里的时候,他独立办公室的门几乎是同时被敲响。   “请进。”青年好听而又纯粹的声音,召唤出来了门外一张笑容灿烂的脸。   花柳里知站在门外,露出了一颗戴着警帽的小脑袋,笑嘻嘻地看着房间里面的诸伏景光:“诸伏警官,你都忙完了吧?”   良好的教养让景光做不出来任何不耐烦的表情,他眼波浮动,带有一种在忙碌状态下的疲倦:“暂时忙完了一部分,有什么事吗?花柳警官?”   “今天是警视厅的同僚们一起联谊的日子,可不能迟到呀。”   花柳里知身上穿着一件非常精炼简约的白色小西装,她的胸口别着自己的警徽号徽章,双手背在后面的时候把整个笑容微微前倾,完全呈现在景光的面前。   她的年纪和景光一般大,看起来也非常的年轻。   之前二人在警视厅公安部里面打了一个照面,景光只是处于同事的好心帮她处理了一下文件上的内容。   从哪儿之后,这位花柳警官便对他非常感兴趣。   花柳里知长相非常清秀,脑袋上扎了一个很短的马尾。肌肤有一些偏麦色显得整个人朝气蓬勃,看起来元气满满。   每次跟别人说话的时候都会用着一双沉浮微光的双眸,能让别人也跟着心情愉快。   很多警视厅里面的同僚都说,花柳里知似乎很喜欢诸伏景光。   但是景光对她的印象就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见过。   景光站起来,想以自己还有很多公事要处理推掉这次联谊。   但是话还未出口,一群人站在门口喧喧嚷嚷催促着景光快一点,花柳里知笑着说:“这次所有警视厅的部门都要去噢,之前他们都觉得我们公安部的太独立而又不听管教,这次得团结大家维护好同僚们之间的友谊呢。”   景光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手里面的东西准备出发。   花柳里知一直跟在景光的身后,跟旁边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女公安闲谈着。   “哎,我一直以为诸伏警官有女朋友了来着,之前经常见到他去商场里面买各种女士用品。什么小镜子、卫生纸、香薰之类家居用品的,我还以为他早就跟自己的女友同居了,没想到原来还是单身啊。”一个女公安捂嘴跟花柳里知闲谈,满脸都写着兴奋。   “真稀奇啊,像诸伏警官这样的人类高质量男性居然还是单身。这个消息一定要迅速封锁,千万不能被别得部门的女警察们知道。”   另一个女公安扒着花柳里知的另一个肩膀,笑着调侃。“否则花柳的竞争里就更大了。”   “趁着诸伏警官还没有恋爱,花柳一定要赶紧主动出击啊!今天的联谊就是非常好的时机,千万不能错过!”   “嘻嘻,是啊。”花柳里知发自内心的捂嘴轻笑。“今天的时机就非常的lucky。”   ?   这次的联谊不仅仅只有公安部,而是警视厅每年一次的大联谊。   其他部门的人员也全部到场,景光站在门口被三个人叫住,一回头的时候发现竟然是那几个家伙。   “呦!诸伏!好久不见了,最近感觉状态很棒嘛!看样子公安的高负荷工作没有把你压垮。”伊达航走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大军压境一样,十分魁梧。   这两年的刑事部工作并没有压垮这个如山一般的男子汉,反而让伊达航也长出了一点青灰色的胡须,更加男人味儿了一些。   松田和c原两个人坐在旁边扔掉手里的烟,走过来的时候一人占左边、一人站右边,同时勾住景光的肩膀调侃道。   “听说你小子在公安部被一个很漂亮的女公安追求,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没有想到我们五个人中间又有一个人要成为人生赢家了。”松田仰头叹了一口气,故作酸溜溜地说。   景光看着这三个多日未见的家伙,重聚地喜悦让他心情愉快,一扫这段时间紧迫地心情:“根本就没有这一回事,你们不要听别人瞎说啊。”   “喔?是瞎说的吗?”c原有些不信,他捏着景光的下巴,举止暧昧地上下打量着。   “不会吧不会吧,公安部的女警员们眼神都不好吗?放着你这样的大帅哥都没人喜欢吗?我跟松田是因为机动部队都是大男人,所以才没有人追,你不应该啊。”   “谁说得,诸伏景光在我们公安部的人气可是很高呢。”旁边听到对话的两个女公安走过来捂着嘴,脸颊绯红。“我们公安部的花柳里知警官对你一见钟情了很久呢。”   好事的c原立刻起了兴致:“哎?姓花柳的警官小姐吗?好想见见长什么样子。”   “呃……”景光。   整个联谊会座位被安排的比较多,也比较乱,很多不同部门的人都混杂着坐在一起。   头顶上有嗡嗡作响的排气管,外面的风吹动着带有酒气的氛围。   景光很久没有跟这三个家伙见面,这一次也算是借着警视厅的安排,能够跟他们面对面的聊天。   酒过三巡之后,伊达航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前几天刚好在警校里面遇到了小川教官,小川教官说最近有很多人都在前往警校询问有关于‘那个人’在警校里面的一些事情。”   景光听到这个信息的时候放下手里的筷子,目光严肃收起了上一秒还在跟松田闲谈地轻松笑意:“谁对她这么感兴趣啊?”   虽然他们三个人都不知道降谷零和有栖桑月都去干了什么,但是大概率都能猜到。   小川教官虽然没有被并列到绝密计划当中,但是作为一个从警这么多年的人,又带出了这么多的警察,自然明白抹杀代表着是什么意思。   伊达航想了想:“小川教官说,警备局的代理本部长来要过,还有金子教官来要过。但是因为涉及到了一些绝密事件,警校对外说的就是在我们这期有一个女警使用了非法手段进入警校,为了不影响警察的形象以及不让后续的警校生们模仿。所以把该警校生的所有信息全部抹杀。”   景光在旁边听着,心里面犹如被关在一个被诅咒的城堡里,到处都被垄断光源只有一个漆黑的漩涡将他吞噬在其中。   一种敏锐的不祥之色让他酒意散去。   那些人为什么忽然莫名其妙地去研究有栖桑月在整校里面的事情。   有栖桑月在警校里面发生的事情是不能说的雷区。   在决定让降谷零和有栖桑月潜入卧底的时候,警察厅就已经把这两个人在警校里发生的所有事和信息档案都进行了绝密存档以及抹杀。   如果一旦通过有栖桑月研究出来了什么的话,那么降谷零的身份也因为之前曾经多次出现在有栖桑月的身边而很容易暴露。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景光的小腹里略微有些滚热,似乎是因为之前的酒喝得有些着急而导致酒意上头。   他的脑海中还浮现着有栖桑月跟他通话时的最后一句。   ――【这群家伙找不到纱月清,就会把注意力放在纱月清身边的人。你是直接跟外事情报课课长沟通的公安,他们肯定会查到你的头上,说不定会暗中来监视你想要把你带走,从你的口中套取有关于纱月清的线索。   这段时间你绝对不要一个人出现,那个内鬼还不知道站在什么地方阴森森的看着你。一旦有任何的问题,一定要记得跟我联系。】   景光一杯一杯地喝着酒,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喝了好几杯。   如果不是伊达航拦住,景光说不定都能直接喝个烂醉如泥。   “你这家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和传言说的那样为情所困了吗?”松田伸手拍了拍景光的后脊。   景光把脸埋在臂弯里,伸手抬了抬,一副看起来好像已经醉意滔天的站不起来样子。   “糟了,这是喝多了。”c原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伸手摸了一下景光的额头。“没办法了,一会儿我们开车送他回去吧?”   景光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端起伊达航递过来的热水少少地喝了一口。   他身上的领结微弯,眼神里面的色调渐渐变得迷离了起来,眼眸里面也像是融入了一汪深海,混沌而又凌乱:“不用,一会儿我打车回去。”   伊达航怎么可能同意:“得了吧你,你现在这个状态怎么可能一个人回去呢?”   三个人根本不想听景光的话,都开始纷纷安排起来联谊之后各自如何回家的问题。   但是景光站起身来说了一句,“我去趟卫生间”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路灯的光铺撒在无人的小道上,偶尔围绕着几只讨人厌的苍蝇绕着路灯嗡嗡作响。   景光一个人沿着路灯往前走,他的步伐缓慢而又跌撞。   有一个人在他从联谊会上离开之后,就一直跟在他的身边。   那个人的步伐和景光完全保持一致。   晚风的吹拂让人骨骼都有些发痒。   景光手撑在旁边的墙壁上,捂着心口好像很难受的样子。而后面的那个人加快了脚步朝着景光的位置而来。   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景光忽然一个转身用手钳住对方的肩膀,然后左手跟着右转扭住对方的脖颈。   他根本就没有喝醉,只是假装自己喝了很多。   如果百利卡盯上了景光的话,或许他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来帮助桑月找到一些线索。   “啪嗒。”   有一个手机掉到了地上。   紧跟着还有女人被锁喉之后的哎哟哎哟叫声:“好痛啊,快放开我。”   听到这个声音,景光眯眼打量了一下这个被自己锁喉的人,他有些诧异:“花柳警官?”   花柳里知被景光松开之后,揉了揉自己被擒拿住的手臂,一脸吃痛感的委屈道:“我就是听说诸伏警官喝多了,想要过来看看你怎么样而已,不要这么粗鲁嘛。”   “抱歉。”景光目光落到她不小心掉到地上的手机,弯腰帮她捡起来的时候,看到手机壳是一个很奇特地扑克牌设计。   上面的花色刚是梅花8。   花柳里知从景光的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嘟嘴轻轻吹掉上面的薄灰然后拍着胸口说:“万幸啊,没有摔裂。”   她抬头看着景光,脸上挂着某种害羞的笑容:“你好多了吗?”   景光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看起来整个人深邃沉静而又成熟魅力。   他站在月下的时候整个人都温柔了不少,对着花柳里知轻轻点头:“刚才失礼了,我好多了。”   “真的不需要去医院什么的地方吗?感觉你刚才出来的时候好像喝了很多很难受的样子。”   “多谢关心,我真的没有关系。”   “那我送你回家吧,刚好我对联谊也没有什么兴趣,也没有在联谊上面喝酒,我的车就在附近……”   花柳里知捧着手机,抬头看着景光下颚线上的小胡渣,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个人的长相完全在自己的审美线上。   看着花柳里知怦然心动地脸颊绯红,满脸都写着“不要拒绝我啊”的样子。   景光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花柳里知那个手机壳上的装饰:“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扑克牌做自己的手机壳。”   花柳里知拿着自己的手机,把手机壳的那面露在景光面前,冲着他比划了几下:“这个是我的幸运牌哦。”   “扑克牌中的花色分为方块儿,梅花,黑桃和红心。有一种说法是红心代表着爱情,方块代表着财富,黑桃代表着权势。而梅花……是幸运呢。”花柳里知热情的跟景光介绍着。   景光敛了敛眸,眼底里面的酒气散去。   他本身就没有喝多少酒,刚才那副样子本身也是装出来的。   是了。   梅花的形象来源于三叶草,而三叶草则代表着幸运。   “没想到我国的警察竟然会这么相信命运这一说法。”景光笑着说。   花柳里知把手机收了回来,双手背在身后仰面看着景光笑道:“很多时候,人的努力不也抵不过命运吗?有的人不管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达到一些人一出生就能到达的地位。”   这句话竟然格外的有歧义。   花柳里知上前一步站在景光的身边,二人之间的距离忽然拉近。   或许是因为光线和气氛的问题,花柳里知的瞳孔色调微微涣散,被昏黄的路灯染成了一丝浅薄。   “就比如说现在的代理本部长,他这么努力又这么认真地处理着警备局的公务。这两年把该做的和不该做的几乎全部都做了。   不管是本职工作内的、还是不归他管的事情都一起处理,可是呢?内阁那边的人迟迟都没有给代理本部长确切地信息,告诉他什么时候能够让他摘掉‘代理’两个字。目的不就是为了把这个职位留给纱月家的人吗?”   “总觉得代理本部长真可怜啊,他这两年的努力全部都是在为了另外一个人做嫁衣。”   花柳里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满脸都写着义愤填膺的不屑,说完之后自己好像又回过神似的,双手合十对着景光连连道歉。   “哦,天哪,我差点忘记了,那位就是诸伏警官一直在辅佐的外事情报课课长。真是不好意思,竟然在诸伏警官面前说你上司的坏话,可千万不要打我的小报告啊。”   景光的侧脸非常柔软而又富有如诗般的深情。尤其是在此时此刻一个忽明忽暗的路灯下,把他那柔软的脸部线条勾勒地犹如微博晨曦。   “花柳警官听到的小道消息还挺多呢。”   不知道为什么,花柳里知感觉诸伏景光的声线稍稍有些发冷。   即使戴着一点酒意微醺,但是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声音很容易让人感觉到一种疏远感。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警校里面上的第一节 诸论课应该所有的教官都会说过一句话吧?那就是不要凭借自己的主观臆断对任何人事物进行第一印象的判断。”   花柳里知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景光说的是自己,自己再用主观臆断判断外事情报课课长。   她原本因为和景光单独相处而有些怦然心动的心绪,好像被一盆冷水浇灌,完全招架不住景光的这句反问。   难道是生气了吗?因为她说到了外事情报科的课长?   景光站在月色下,柔软的月色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抹犹如星河般深沉温煦的浅光。   他朝着花柳里知微微颔首算作打完招呼之后,径直绕过花柳里知离开,打算结束这个没有什么意义的对话。   花柳里知矗立在地,呆滞地看着景光头也不回的离开,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快步追了上去,拦住景光的去路。   而刚好其他那三个人因为担心醉酒的景光自己离开会不会出事,都跟了出来。   然后那三个人就看到有一个女公安,正伸着手臂站在景光的面前,非常严肃且认真地大声说。   “诸伏警官,虽然不知道我说了什么话得罪了你,但是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之前听说你为了忙活外事情报课课长的事情导致高烧住院。我、我、我一直都很担心来着,很想跟你说……”   “抱歉。”景光打断花柳里知的话,这些天警视厅流传地一些小道消息景光不是不知道,之前一直没有管就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但是这些小道消息竟然还被“她”知道了,景光觉得自己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我有一个很喜欢的对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为警官独有的执着性,大概率我不会再轻易的为别人心动。   你也不用再把这些多余的精力放在我的身上,这样的话我们彼此之间在公安部见面的话可能都会很尴尬。”   c原有些震惊,景光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用这样一幅温柔风清的表情和语气,说出这么直接而又不给女孩子留余地的拒绝话语呢?   花柳里知快哭出来了,眼眶发红:“是不是因为我的问题不够吸引你,所以你才拿出一个莫须有的喜欢对象来搪塞我吗?明明大家都说你没有女朋友来着,而且也从来没见过你给什么女孩子打过电话。”   “这个就是我自己私人的事情了。”   花柳里知不死心:“那我能知道那个人是谁吗?我想知道那个女孩子到底有多么的优秀能够让你如此倾心,如果足够优秀的话,我也就能放弃了。”   这个问题不仅花柳里知想要知道旁边吃瓜的,其他三个人也非常好奇。   从来没有听景光说过他自己竟然还有一个这么喜欢的对象,简直就是惊天大秘密。   景光的眉眼里有一种被转化为静谧的光线,这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包括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其他人。   花柳里知见他不说话,便正式开始向那个景光“喜欢的人”宣战:“既然你不说的话,那我就自动默认你是为了搪塞我而随口说的一个借口,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景光感觉有些头大。   旁边吃瓜的三个人嘴巴都快合不上了,这么主动的女孩儿确实还挺让人吃惊的。   在c原开车送这几个人回去的时候,他们说起了这个女公安来对景光进行各种调侃。   “没想到我们景大爷居然这么有个人魅力,那个让你喜欢地不得了的人是谁啊?”   松田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看着后车厢的景光。“怎么,难道连我们也不能说吗?”   车窗外面的景色来回翻飞,尘埃笼罩在漆黑的夜幕中。   外面的街道上行驶着诸多犹如小盒子一样的车辆,每到一个路口都会停顿一下,人潮汹涌的时候,好像有一种人间的拥挤感。   景光心里想着事情,没有注意到松田的玩笑话。   对于花柳里知这个人,景光都快忘记了自己跟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只记得二人见面的时候是在公安四课交接事情。   花柳里知是警视厅公安四课的公安。   而公安四课主要负责整理资料和归纳文件,相当于是一个文职类的部门。   “嘿,景老爷,我在跟你说呢!”c原坐在转着方向盘,语气咬着笑意。“这下你可麻烦了。”   景光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什么啊?”   “这位花柳警官好像是一直在帮助警备局本部长处理部分工作。这下好了,如果人家在你顶头上司面前给你穿小鞋,看你怎么办。”   c原的语气让伊达航有些无奈,伊达航咬着牙签责怪了一句:“我们的同僚才不会做这样的事呢,c原别说这种话了。”   景光的重点全部都在另一句话上面:“你们是怎么知道花柳里知一直在警备局本部长处理工作的?”   “啊,就是小川教官说的呀。”伊达航手撑在旁边的玻璃窗上,随口说道。   “之前就是花柳里知代表警备局本部长,去警察学校询问地小川教官。”   东京冬日的夜晚很冷,微微寒骨的风将景光身上本就不多的酒意驱散了许多。   那种来自于黑暗的感觉,就像是有一双凉飕飕的触手在景光的身上摸索着。   ?   寒风侵略在这片土地上面。   在遥远月色下赫然耸立的钟楼最顶层,有一个人站在最边缘的地方,极目远眺看着这座城市里面鳞次栉比地楼宇。   而他就像是一个站在最高点审判这个城市的神。   “是么,希歌尔在警校里面的所有记录都被抹杀了。”琴酒声线冰冷而又僵硬,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机器。   伏特加站在旁边,看着琴酒大哥被疾风吹扬地衣尾,跟着说道:“是的,百利卡传来的情报是这样说的。”   所有希歌尔在警察学校里见过的人做过的事,全部都像是被人刻意隐藏过的一样,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那就很有意思了。   这群红方倒也没有必要为了隐藏一个伤人犯做到这种地步吧。 第145章   而警视厅公安四课的花柳里知自从昨天的联谊会结束之后,更加高调的声称自己要追求诸伏景光。   这件事,还传到了桑月这里。   是那个一直想要见到“纱月清”的十条美静子,通过内网告诉的桑月。   十条美静子没有见过“纱月清”,她只能在内网里面联系上这个外事情报科的课长。   ――【诸伏警官最近要处理一些跟公安四课的花柳警官一些事情,您的部分报告他还没来得及写,所以让我帮忙处理。我已经都写好了,请您过目。】   然后后面跟着几个密密麻麻的文件档案。   这些文件档案之前桑月都是让景光帮忙整理,自己入职这么长时间一次述职报告都没写过,也全都是景光模仿她的语气来写。   在这一点上景光做的可以说是非常完美。   从来没有让桑月沾过手。   景光把这件事情交给了别人来做,说明他可能遇到了更加棘手的事情。   难道这个花柳警官,就是导致了景光让十条美静子给桑月写报告的人吗?   桑月开始好奇了。   但是她没有让十条美静子去帮自己调查一下花柳警官的事情,而是跟远在俄罗斯的夏山迎了解了这件事。   夏山迎在听到花柳这个姓氏的时候,脱口而出:“噢,是花柳里知啊,我知道她。”   “这个人在公安部很有名吗?”   “倒也不是有名,而是她跟欲也是同期警校毕业的,之前见过几面。不过她是考得乙等考试才进入的公安,之前小川教官应该有跟你讲过吧,如果想要考入公安的话有两个途径,一个是参加甲等特级考试,一个是参加乙等公务员考试。   但是一般参加乙等公务员的一万,个人里面只会录取第一名或者第二名,几率非常的小。刚好花柳里知那一批考完乙等考试之后,就只录取了花柳里知这一个人。”   “是么。”   一万个人里面就只录取了她一个人,看样子不像是一个没能力的家伙。   虽然都属于公安部,而且都是同僚。   公安部里面也有等级分化和歧视链。   但是通过甲等进入公安的人,多少都有些瞧不起乙等考试进来的。   就比如说通过甲等考试进入了公安部得夏山迎:“想当初我为了过甲等的考试,简直是废寝忘食、油尽灯枯地削尖了脑袋背书。乙等考试要远比甲等考试简单的多,而且通过乙等考试进入公安部的基本上都没有可能进入警察厅公安部成为领导。”   “但是我听说花柳里知好像在帮警备局代理本部长做事。”   “噢,可能就是在帮代理本部长处理一点散活吧。就比如说跑跑腿、法发消息、传传话什么的。我之前在警视厅公安部的时候,也经常会被警察厅的公安们使唤来使唤去。”   夏山迎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悠哉,那边隐约还有倒水的声响,似乎是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品尝着下午茶。   “难道你现在是在怀疑花柳里知吗?可是根据我的了解,她的相关信息里面并没有什么跟数字‘8’有关的啊。”   “数字‘8’只是一个信息并不代表全部。只是说我们可以通过这个数字来把百利卡这个人的嫌疑缩小到一定的范围,它不能作为确定性线索,只是负责辅助而已。”   如果花柳里知跟风见裕也是同期,那么她就比桑月这一期的人早一年进入公安。   而在桑月警校毕业的那一年,发生了很多的事。   内鬼的高频率泄密几乎都是在那一年开始发生的。   “说到上江洲本部长你知道的吧,他之前是你爸爸的副手。”   夏山迎说的这件事,桑月完全不知道,也没有人告诉过她。   桑月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吃瓜群众,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跟自己的闺蜜煲电话粥,完全不像是一个领导在跟下属交流工作。   “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上一世纪的恩怨,快说来给我听听。”   “倒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恩怨啦,就是本部长不管怎么说也是公安的最大领导。所以助理肯定是要有的,而且也不止一位。   上江州之前就是你爸爸的一个助理,在你爸爸殉职之后,本来国家是不打算立马挑选本部长人员的。   但是呢,这位上江州本部长先生给内阁递交了很多封自荐信。听我舅舅说大概递交了20多份吧,基本上一天一封。   而且每一封的内容都不带重样的,里面还包含着自己对于这份职业的热爱以及入职之后的各种乱七八糟保证,比我们毕业的时候写毕业论文还要认真。”   “呃……”桑月。   “后来内阁的大人们就决定给他一个机会。但只是让他暂代本部长一职,所以在本部长名字前面又加了一个‘代理’。   在我还没离开日本之前,其实我也在警察厅里面听到了一些传言,很多人都说一直没有让上江洲成为真正的本部长,就是为了把这个位置留给纱月家的最后一个人。”   “呃……”桑月。“我可没有这样的雄心壮志。”   “不要这样妄自菲薄嘛,月月酱。如果你真的成为了整备局的本部长,那你的地位可就要远超于你的那位男朋友了。   那可是你们二人见面了,他都要冲你鞠躬的存在啊,难道不让人觉得期待吗?   到时候我也能跟着你鸡犬升天,月月酱你可不能忘记我。到时候你随便封我一个官当一当就好,实在不行让我当你的小助理,平时帮你跑跑腿传传话也行啊。”   桑月嘿嘿一笑。   她幻想了一下安室透穿着板正帅气的西装,站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的鞠躬称呼“长官”样子。   嗯,确实还不错。   想归想,但是桑月总觉得这件事不是那么的靠谱。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上江洲本部长这两年的呕心沥血岂不是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大概率会被上江州本部长记恨死吧。”桑月说道。   “但是没有办法呀,你也知道咱们国家特别崇尚传承制度,尤其是像纱月这样的姓氏。”   桑月收了收自己的同理心,毕竟这位上江洲本部长还是百利卡的候选人之一,暂时没有什么闲心操心他的未来职业规划。   她跟夏山迎的电话通完没有多长时间,就被尤格里的一通下午茶邀请叫走。   本来桑月是不想去的。   可是尤格里说了一句让桑月不得不去的话。   诸伏景光不是普通的公安。   这是百利卡最近提供的情报。   只靠莱伊一个人,可能没有办法把诸伏景光带走。   所以Gin准备亲自出马。   在桑月听尤格里跟自己共享这个信息的时候,都已经开始准备给景光找一个能把他藏得严严实实的地方了。   尤格里似乎还特别喜欢看到桑月表面上风平浪静、但瞳孔深处震动不安的可爱表情。   “百利卡的信息可靠么。”桑月漫不经心地搅着面前的豆汁奶茶。   尤格里身体微微后仰,依靠在傍晚甜点店的沙发背上,笑道:“反正据目前所有百利卡所提供的情报来看,几乎没有错误的,Gin很相信呢。”   “是么。”桑月非常不屑的轻哼一声。   “这几天我也听贝尔摩德说了几件之前百利卡做的事情。那可是一个为了获得情报不择手段的人,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Gin出马,说明已经有了百分之一百的把握。”   “难道他还敢直接去警察厅里绑人吗?”   尤格里哈哈笑了几声:“那可说不准哦,你的Gin这么喜欢发疯,说不定直接把纱月清和诸伏景光炸死在警察厅里也不一定。”   桑月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把谁?”   “纱月清和诸伏景光。”   “呃……”什么叫把纱月清和诸伏景光都炸死在警察厅里?   她什么时候去过警察厅啊!?   这个疑问在当天凌晨夜晚的时候得到了解释。   桑月唐在纱月宅里正准备给百田陆朗打电话问问,为什么警察厅凭空多出了一个“纱月清”的时候,手机里面忽然弹出一条通过内网发送给她的邮件。   发邮件的人是十条美静子。   邮件的内容也非常的简单。   ――【诸伏警官以您的名义调遣外事情报科所有公安封锁四海公路。】   ――【他说百利卡这个人对自己情报的准确性异常执着,每一次提供情报之后自己都会去确定情报是否准确。所以百利卡这个人一定会出现在四海公路附近。】   桑月直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她读了一遍又一遍邮件上的内容再三确定十条美静子发来的消息。   景光为什么要封锁四海公路,他想干什么?   ?   真正的猎人永远不会等着猎物主动上钩。   在这场捕蛇游戏里面,公安想要抓住组织成员、组织成员想要找到纱月清。   只要景光顶替纱月清的名义,把这些家伙吸引过来。   然后再让外事情报科的所有同僚封锁这条道路。   捕猎网就能成型。   既然百利卡已经去警察学校调查有栖桑月在警校里面的事情,就说明Gin已经开始怀疑桑月了。   如果真的被百利卡调查出来什么的话,很可能会连累安室透。   而且,尤格里是一个非常不稳定的因素。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出卖桑月和安室透。   虽然有可能会付出一些代价。   可是如果一个人的牺牲能够换来短暂的安逸,倒也很有这个必要。   这段时间景光没有去纱月宅并不是无所事事地坐在办公室里面看文件。   是为了这一次收网,整整做了一个月的准备。   除了会散播一些纱月清住址的谣言之外。   还会刻意的会拟造一些纱月清所谓的活动地点。   景光还给自己买了一个速染发胶,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灰鬓老人,戴上口罩伪装形态出没在警察厅附近不远不近的地方。   引起本身就是警察的同僚们天性八卦,讨论那个身穿公安制服看起来年纪很大但是从未进入警察厅的男人是谁。   很多人都被谣言误导――“或许是那位警察厅里的神秘人物打算以真面目出现了。”   很多女公安因为这位神秘的纱月课长是一个50多岁的老年人而感到可惜。   但是似乎很多人都相信,那位纱月课长可能要到警察厅里正式办公了。   在长达三个多月的布局和各种谣言四起中。   终于。   那些黑暗里的家伙好像被他骗到了。   所以,才会有了今天在天台上面的对峙。   ――这个世界好像被人泼洒上了一层浓雾,夜晚里面的疾风夹杂着冬日的寒冷。   就快要过新年了。   人们都在为了年底工作而忙碌着。   没有人注意到站在无人的废弃大楼最顶层天台边缘的那个公安警官。   夜空的星辰,仿佛莱伊手里的烟丝。   莱伊的面前站着一个日本公安,是组织里面提供的信息说是纱月清出没让他一路追踪,结果追到了这个地方发现是那个叫诸伏景光的公安。   二人站在夜空下的天台上,零星的几个星辰好像被人隐藏着的秘密。   空气中沉没的烟丝袅袅升起,四周安静的可怕,连风的声音都被消音。   像莱伊这样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想不到这是一场借尸还魂的计谋。   公安打的一个好计划,想要用一个人的牺牲来吸引组织成员。   景光看着眼前这位长发绿眸的男人。   有栖桑月说他是美国FBI,这本该是一场互相坦白并且红方抱团的好时机。   可是莱伊的旁边还站着组织里面的另外一个成员,Gin。   虽然这次收到的情报说是纱月清在那辆宝蓝色的车上,可是没想到下了车的是诸伏景光。   但是也无所谓了,抓到跟纱月清有直接联系的诸伏景光也可以。   这是百利卡第一次提供了错误情报。   也是百利卡最严重的一次失误。   之后再找百利卡算账吧,现在先把这个家伙解决掉。   Gin漫不经心的双手抄兜,完全不拔景光当一回事。   他的一头银发如冰丝般清晰深刻,发尾低垂,深潭般凌烈的眸子微微闭合着,好像在享受着在这美丽月光下杀人的快?感。   景光来到这里之前,他给十条美静子发了一条邮件。   邮件上面的内容也很简单――【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封锁好我交代的各个路口,时刻关注我的手机信号,信号断裂之后立刻收网。】   景光这一次行动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连桑月也瞒在鼓里。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要冒充纱月清去当诱饵,桑月一定想都不想的拒绝。   可是。   在这条路上。   牺牲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既然桑月已经开始让生了疑心。   景光无论如何都不会坐视不理。   如果自己落到组织的人手里,势必会成为他们手里的人质。   深空中的月亮告诉他,不能成为让长官揪心的人质,这是身为下属应该为长官做的事情啊。   让自己的生命燃烧至最浓烈的一刻。   点亮有栖桑月在漫长黑夜中的长路。   而这个手机,此时此刻就放置在他心脏前的口袋内。 第146章   桑月在看到这个邮箱的时候,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景光的意思。   他假扮成纱月清,去吸引琴酒的视线,让内鬼出动来伏击自己。   而景光猜到琴酒一定会观察四周情况,判断没有任何危险所以才会出现在景光的面前。   所以景光也只是让外事情报课的同僚们在附近很远的地方待命,确保能降低组织成员们的警惕。   而最保险的方法,就是有一个人的献祭。   景光在去之前把自己的手机连上了信号接收器。   当他的手机信号断掉的时候就会把实时的位置发送到同僚的手中。   而那个时候也代表着景光性命休矣。   这个手机信号就相当于是景光生命延续的标志。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景光在哪里。   但是桑月却能猜到,大概率是那个充满了硝烟气息的天台。   命运的齿轮还在运转着。   很多被她误以为阻止了的事情,依旧按照自己的路线发展。   外事情报科的动静也让警备企划课的人警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封锁这么多条路肯定会引起部分交通部警员们的不满。   虽然公安横行霸道的行径已经让很多警视厅的同僚们习惯。但是多少还是有些风言风语像是柳絮一样流窜到了降谷零的耳中。   什么情况啊。   前段时间警察厅到处流传说纱月清出现了,降谷零一直当做是流言蜚语没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桑月这个时候是不可能出现在警察厅里的。   但是今天外事情报科忽然这么一个大动作。   连警察厅厅长都不知道……   “降谷先生,今天外事情报科还调了一辆直升飞机前往俄罗斯,好像接了个人回来。”   风见的这句话让降谷零陷入沉思。   降谷零背朝着风见,身板笔直就像一座雕塑。   星辰月光洒在他的肩阔处,凝聚成一团星火。   “风见,调人去协助外事情报科,不管他们在执行任务都尽力帮忙。”   “是。”   ?   原本应该只有两个人对峙的地方现在多了一个人。   琴酒站在诸伏景光的面前,好像是来自于黑暗深处的潮硕。   诸伏景光甚至都看不清他到底长什么模样。   但是知道他一定就是有栖桑月所说的那位Gin。   那个养了希歌尔十年的Gin。   原来长得是这个样子。   黑泽阵这个人好像死在了成为Gin的那天,整个世界里都再也找不到任何有关于黑泽阵的信息。   之前诸伏景光也去调取过有关于黑泽阵的信息,但是什么都找不到。   琴酒指尖捏着一根烟,轻轻弹了弹烟灰。   白色的粉尘落在他的脚边,被踩踏如泥。   琴酒微微昂首,银发浅搭在他苍白的有些}人的肌肤上,嘴角勾起。   “看样子今晚又是一个充满悲伤和哀嚎的夜晚了。”   肃杀之意骤起。   莱伊微微蹙眉,犹如这冬日寒空般的瞳孔微危骸Gin, 你好像忘了,这是我的任务。”   “那又如何?”Gin完全没有在意。   眼前这两个仿佛一黑一白两个极端的发色,亦如这两个人此时此刻的地位。   这个代号叫莱伊的男人,有栖桑月说是FBI。   而现在,莱伊是打算在Gin的手里把诸伏景光保下来吗?   莱伊同样开始释放自己那个冰到极点的语气,丝毫不逊Gin的气场:“你所信任的那个百利卡提供的情报似乎并不完正确。难道说这位公安先生跟希歌尔是同期,你是怕他说了什么对希歌尔不好的言语,所以才打算介入吗?”   莱伊这个人平时话很少但是看问题很毒。   “如果你觉得说这种话会显得很聪明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Gin开始没有耐心了,他掏出枪支,对准诸伏景光的脑袋。   “公安先生,就让我们看看你们那可笑的义气吧。你会为了你的那位‘纱月’长官坚持多久呢,是在我打废你的双手双脚之前、还是在之后?”   诸伏景光没有说话。   他背逆着月光,沐浴在璀璨的星辰之下。   猫儿眼掠过那位FBI先生,微微敛动的时候带有一种尤为富含深意的话语。   这个潋眸看在莱伊的眼里,就变成了一种极具有暗示性的意味。   从前往俄罗斯的路上,希歌尔对莱伊的各种奇怪表现到现在这位公安先生的眼神,莱伊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夹在日本公安队伍里面,被各种拉扯。   狙?击手的动态视力都非常好。   莱伊几乎瞬间看穿了诸伏景光的意图。   他想自杀!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内。   诸伏景光从口袋里掏出对准自己的心脏,莱伊上前一步卡住扳机和枪槽,一枚来自550码开外的狙?击枪子弹射穿了Gin的腹部。   作为狙?击手的敏锐。   莱伊精准判断出了那位狙?击手的位置。   七点钟方向,那栋摩天大厦的顶楼。   距离不算远,使用的应该是轻型狙?击枪,应该是个新手所以挑选了一个不是那么远的距离。   “砰――”又是一枪子弹落地的声音。   有一个“男人”站在黑暗中,看不清模样。   只能听见“他”的声音,是清爽如夏日般带有赤炎烈火的少年音。   “真是久仰大名了,Gin。”“他”说。   Gin哼笑了一声,刚才那颗狙?击子弹没入他的小腹,犹如搅碎了他的五脏六腑。但是光从声音完全听不出来有任何的疼痛感。   真是个铁血男人。   桑月心想。   “彼此彼此,纱月清课长。”Gin冷笑道。   “纱月清”站在完全没有光线能够照射到的地方,只露出端着手?枪、戴着一只白色手套的右手。   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棒球帽盖着自己所有的头发,脸完全被黑色的口罩包裹起来。   月光只能投射到她脚尖的位置,那也是一双黑色的男士皮鞋,可是尺码看起来有些太小了。   刚才桑月的那一枪没有打到任何人的身上,只是示威性的落在了Gin的脚边。   而另一个子弹就没有那么善良了。   如果不是桑月反应快,那可子弹大概率在她的后脊开花。   听到了枪声的伏特加赶了过来,但是只打到了桑月的残影。   场面瞬间一阵昏乱!   桑月和伏特加交上了手,她上体前压,撩腿去踢伏特加手里的枪。   伏特加虽然看起来很笨重,但是意外的很灵活,躲了过去之后想要去看看自己琴酒大哥的情况。但是被眼前这个干瘦但是意外骁勇的“男人”拦住。   景光用假动作迷惑了一下莱伊之后,从莱伊那里把枪躲了过去然后枪口指着莱伊。   远处的那位狙?击手正在准备下一次射击。可是Gin的速度仿佛冷风压境一般一点看不出来是一个中弹的样子,眨眼之间便栖身到了桑月的身边。   景光眸色一凌,朝着Gin的方向开枪,子弹擦过Gin的黑衣没入后面的墙壁。   弹壳在嵌在水泥墙壁里,将寂静的长空撕破。   莱伊在那一秒种内犹豫了一下。   他在假装被公安擒住和协助Gin逃跑之间,选择了后者。   先不说被公安带走之后重回组织会不会很麻烦,至少莱伊的能力会被boss质疑。   但是协助Gin逃走的话就不一定了。   莱伊的速度极快,左臂下截保护自己的关键部位后从口袋里同样摸出一把手?枪,他和诸伏景光互相瞄准射击的时候,都留了一手没有朝着致命的地方进攻。   彼此初次试探后,莱伊掩护着Gin朝楼下径直离开。   伏特加在桑月的手里吃了点暗亏,鼻青脸肿的跟在Gin和莱伊的后面负责掩护。   桑月和景光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是最佳的机会。   外事情报科的人就在附近,只要喊过来就能活捉Gin。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景光迅速给附近所有同僚下达指令,各个路段都被封上,他们跑不掉的。   桑月坐上了景光的车,准备之后再跟景光秋后算账现在先趁着这个机会把Gin抓到。   札幌而又冰冷的冷飕飕的刮过这座城市里,黑车里面的三个人气压非常低。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而味道的来源就在后车厢上那个银发倾洒的对象。   他的发尾沾染了腹部的伤口,染上了层层红嗳。   但是却没有任何疼痛的吸气声,就像是一个没有疼痛感的怪物,冷冰冰的坐在车厢里看着伏特加绕了好几个路口发现道路都被封上之后,才稍微有了一点情绪变化。   “这次的道路‘清扫’是谁做作。”   为什么连公安封锁了道路都不知道?   伏特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是尤格里。”   琴酒的脸黑到了极致。   每一次组织执行任务的时候,都会派出组织成员进行道路“清扫”。   所谓“清扫”,说的就是要检查这次任务是否安全。   一般只有代号成员执行任务的时候都需要“清扫”,可是这一次明显是尤格里出现了重大失误。   “他一定是故意的。”琴酒几乎可以笃定。   尤格里想要取代琴酒,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身后跟着一辆宝蓝色的车,紧跟在这辆黑车后面。   琴酒的瞳孔里面好像交织着狭窄的隧道,在隧道的尽头是地狱最深处。   刚才在琴酒腹部被狙?击枪子弹射中的时候,那个叫纱月清的男人身体好像有非常不自然的僵硬。这一点连伏特加都看了出来,更别说是琴酒和莱伊这样的人物了。   虽然那个人在极力的克制,可是那种天性使然是怎么也克制不住的。   当鲜血滴在地上绽放出红色的花朵时。   有一个暴力充满厮杀的灵魂也被召唤了出来。   面前是各个被封锁的道路、身后是紧跟着的公安。   琴酒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香烟。   这是他的镇?定剂。   也是当初为了陪伴那个整夜失眠的小怪物,而染上的烟瘾。   “给贝尔摩德打个电话。”琴酒长长的舒了一口烟丝。   伏特加瞬间明白琴酒的意图。   如果今天他们不能安稳离开的话。   那么。   在这个城市上面将会有更多的人给他们陪葬。   ?   一路上,车轮碾压在桑月的心脏处。   那种看到了鲜血就会产生的应激反应,虽然现在已经几乎可以控制住了。   但是还是会让桑月的这个身体稍微有片刻的紧绷和疯狂。   很危险。   不知道琴酒有没有看出来。   景光耳朵里面戴着的一只耳麦“滴滴”响了一声,有人在里面跟景光汇报了一句话之后景光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   “好的我知道了,请尽快调动机动部队前往支援。”   听到机动部队四个字,桑月大致就明白了:“是不是在哪里发现了炸弹?”   景光自知自己做错的事情,听到桑月的语气冰冷且低沉,默默地点了点头:“是的。东京临海花园里发现了一枚重制炸弹,就在一分钟前刚刚爆?炸。”   “有无死亡?”   “没有,一人重伤、三人轻伤。”桑月抱着手臂半晌没有说话。   她看着车窗外面正值寒冬连月光都异常清冷的苍穹。   鼻尖哼出一句。   “算了,别追了。”   这是琴酒的恐吓。   再追下去的话,不知道琴酒会让组织里其他人做出什么样疯狂的行为。   到时候说不定会有更多的悲戚哀鸣。   死亡的乐曲已经够悲惨了。   在这即将迎来新年的日子里不适合听到。   原本是伏击纱月清的计划,变成了琴酒重伤离开。   夏山迎抱着自己的狙?击枪,抚摸着滚烫的枪口。心里的不甘和愤怒,在这一瞬间稍稍释放出了一点。   应该打脑袋的,她想。   但她实在没有杀过人。   在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之后,夏山迎抽空看了一眼在一堆公安里面忙碌指挥的、自己那个五个多月没见整个人瘦脱相的男友,便登赶往和桑月会面的地方。   警备企划课今天晚上也没有闲着。   他们受到了自己家课长的命令,一边调动机动部队前往各个疑似炸弹点的地方进行排查,一边派了一辆车追踪着在那天晚上出现在四海公路附近的可疑车辆。   在犹如乱麻交缠的道路里面,有一辆黑色的奥迪R8被一辆银白色的马自达RX7追赶着。   安室透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天边尽头逐渐滴落在玻璃窗上的雨幕。   急速坠落的雨点将玻璃窗拍打成犹如子弹坠落的声音。   那辆黑色的奥迪R8一直在四海公路附近游荡,似乎是在为被困在四海公路里面的一些人寻找离开的道路。   被安室透盯上之后,便犹如遇到了天敌的蟒蛇,朝着森林深处扭动着自己丑陋而又黑暗的身躯,不敢出现在阳光下。   快要下雨了。   没有办法完成太高难度的飙车。   安室透不打算跟他太浪费时间的耗着,外事情报科那边还不知道情况如何还得赶紧过去支援。   于是,他双踩油门犹如燕子飞身猛的窜出老远。   二者你追我赶来到了一座高架桥上。   桥底下是汹涌波涛的河面。   奥迪R8好像知晓他的意图,在二者车辆互相碰撞的时候黑车直接猛打方向盘从高桥之上一跃而下。   与此同时车门大开,一个黑色的影子从车中跳出。   安室透下车的时候只看到河面里面隐隐闪动着少许水花,似乎刚刚有人跳入河中的样子。   他有些索然无味的“嘁”了一声,伸手拂了一下被豆大雨水浸湿的额发。   回身走到自己的车内瞥了一眼那个被主人抛弃的黑色奥迪,给风见发了一条信息之后让他来调查一下这辆车的买卖来源,然后朝着纱月宅的方向驶去。 第147章   桑月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安室透刚走到纱月宅的门口,隔着隔音非常好的墙壁都能听到房间里面香月暴怒的怒斥。   “你是疯了吗?怎么会想到用这样的方法去吸引内鬼?谁让你这样做的?谁允许你这样做了?   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你跟我说了吗?你到底把我这个长官当成什么了?   你竟然还敢以我的名义去做这样的事!难道你就不怕我给你处分吗?你就不怕我把你辞退吗?!”   好可怕。   安室透嘴角弯弯笑,心道,这可比他训斥风见要严厉多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桑月的声音不减反增。   “这种大胆而又疯狂的行为竟然是你做出来的,我真是难以置信。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我没有去的话,你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你把手机放在心脏处是想干什么?想要用子弹刺穿自己的心脏同时把位置信号发给同僚吗?你觉得用这样的方法做出自我牺牲的行为很伟大吗?”   “就你这次没有跟我汇报就贸然行动的行为,使严重违反公安规章制度!严重冒犯我身为外事情报课课长威严的行为!诸伏景光!我真的生气了!”   桑月的身上还穿着那件漆黑的夹克,就像是静默的感叹号。   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噼里啪啦地砸向诸伏景光。   她火气滔天的样子,跟站在对面不言不语的诸伏景光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旁边的夏山迎听了半天,赶紧站起身来抚顺桑月的怒火,安慰道:“好了好了,大家不是没事吗?诸伏也是好意啊,这次我们就很有收获啊不是吗?”   “有个屁的收获!”桑月破口大骂。“我为你担心了一晚上,如果不是我及时找到了天台的位置,你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这几天泡在恋爱里的诸伏警官!”   “我没有。”他忽然抬头反驳。   桑月被噎了一句,声音又高了八度:“你没有什么!”   “没有泡在恋爱里。”景光面色如水,看不起任何波澜。   “呃……”桑月被他那淡然无波、就像是一幅岁月静好画幅般的猫儿眼看得火气尽散,但还是冷着脸说道:“反正不管怎么样,这次你在没有我命令的前提下擅自行动,我绝对不会轻易的饶恕你。”   景光没有任何反驳,完全一副听从长官的模样。   安室透站在门口看着大厅里面发生的这一切,在看到景光脸上露出那副黯然神伤的姿态时。   就好像有埋藏在深海底里的某个秘密忽然漂浮在水面上的奇怪感觉。   “Hiro……”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自己幼驯染的肩膀。“没事就好。”   桑月见到安室透的时候,原本平复了一点的火气又升腾了起来:“还有你!警备企划科的那些家伙是你派来的吧?怎么怎么?难道一直都在盯着我们外事情报课的一举一动吗?别告诉我说是偶然撞见了外事情报课的人在封锁道路所以过来帮忙。”   安室透赶紧摊手表示无辜:“我绝对没有这个样子,就是碰巧查到了一些关于百利卡的事情,发现百利卡一直在四海公路附近。所以刚好过去就碰到了你们,仅此而已。”   桑月眯着眼,满脸怀疑看了一眼安室透,完全是不相信的样子。   夏山迎看着桑月发了一大通火,虽然知道不是冲着自己可是他也被噼里啪啦的语言攻势吓得不敢说话。   “月月酱,诸伏也是一片好心嘛。你看这次计划不就差一点把Gin捉住了?而且Gin的身上还中了一枪,百利卡也发现了新线索。   而且组织隐藏在东京临海花园的炸弹也都被提前发现拆除了,要知道我们过年的时候可是有很多人都会聚集在东京临海花园里面,到时候如果炸弹引爆的话,肯定会死伤很多的!”   “我生气的是这个吗?”桑月站起身来摘掉头上的棒球帽,甩在旁边的沙发上。   她收了收脸上的火气,非常严肃且认真的对景光说。“老实说你这个自我牺牲的计划堪称完美,你知道内鬼会时刻盯着‘纱月清’的动向,想用自己做诱?饵,去吸引Gin和内鬼,把他们都困在被封锁的公路里。如果今天不是我去的话,Gin会在你死的瞬间被公安定位、然后被附近的公安捉住。”   “呃……”景光。   “但是,这个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在我的心里面,你的生命远超于Gin的地位。你的生命不仅仅是你自己的,还是这个国家的。   一个英勇就义的警察和一个贪生怕死的警察,没有高贵和低贱一说。   只有从警时间长短,这个国家付出时间长短的一说。因为我们不能保证,下一个加入了公安的警察是否能够做到对这个国家一片赤诚。”   桑月的脸上隐约露出了微笑,她双手背后,故作生气的又哼了一声:“反正这次我一定要严厉的惩罚你,停职一个月在纱月宅里呆着。”   停职一个月?   这个惩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安室透眉眼里面融入了淡淡的雨沁,笼上了一层薄雾。   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保护,停职一个月就代表着景光不需要去警察厅,他会被纱月宅这个融入了国家所有最高安全性小区保护着。   “可是……”   景光刚想要开口婉拒,就被桑月不可置掇的语气驳回:“如果你不想被停职的话,那你就辞职吧!”   “停职停职!就这么办了!”夏山迎生怕景光真的说出了辞职,虽然她知道不可能,但是这三个人之间发生的细微记分变化完全落入了夏山迎的眼中。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弄不好感情纠葛的话恐怕要出一场大事。   夏山迎赶紧拉着景光往门外走:“刚好我也订不到回俄罗斯的机票暂时也要在纱月宅里住几天,听说诸伏的厨艺很好,你教教我吧。”   景光被夏山迎拉着往外面走。   外面的雨幕下的已经很大了,夏山迎抽了一把小伞党在二人的头上走向了最近的那辆景光的宝蓝色车辆。   夏山迎坐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笑嘻嘻的看着景光安慰道:“月月酱绝对不是责怪你的意思。她是真的为你着急。为了救你把我从俄罗斯直接派了一辆直升飞机接了过来。   虽然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确定你就会去那个天台。但或许是身为长官对下属的某种心有灵犀吧。”   景光温柔且友好地回应了一句:“也许吧,今天晚上让你们所有人都担心了。”   “只要没事就好,大家都没事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夏山迎安蔚的拍了拍景光的肩膀。   景光伸手推了一下挂档,发动车辆的时候忽然蹦出一句话:“你应该看出来了对不对?”   “啊?”   “是怎么看出来的呢?难道你也有c原那样可怕的洞察力吗?”景光那双清俊透亮的猫儿眼,有些无可奈何的浅笑。“还是上次我发烧在医院?”   夏山迎很欣赏景光这样坦坦荡荡的君子风范,笑道:“因为我是旁观者啊。”   旁观者清。   这是哥哥之前经常说的一句话。   景光长舒一口气,因为温度过低而吐出来的白沁有些苦涩:“可以不告诉她吗?”   夏山迎当然不会说了,有栖桑月和降谷零两个人是身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是她还是很想问一句:“你没有想过为自己争取吗?”   “争取本来就不属于我的东西吗?那不是争取,是争抢。”景光安安静静地就像是一个被摆放在豪华艺术馆里的画作,儒雅而又生动,笑容温吞。“我还没有下三滥到那种地步。”   所以,连让她知道也不想。   “老实说,你其实是想要替她去做这样的事吧?”夏山迎看了一口气。   “你知道组织那边的人已经开始在调查月月酱在警察学校的事情。所以想要把那些怀疑月月酱的人都处理掉。   可是你又不是组织的成员,就只能想到用这种公安的方式。但是刚才月月酱指责你的时候,你又不愿意明说,嗨呀,明明平时挺聪明的,为什么就是没看出来你的心思呢?”   景光没有说话。   看不出来,就是他最大的祈愿了。   宝蓝色的车在狂风骤雨中渐行渐远,雨刷清理掉了雨幕又会有新的雨水堆积上来。   好像怎么也除不掉的破败悲哀。   ?   夏山迎和景光离开之后,安室透看着自己气鼓鼓的女朋友,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脸颊。   “你刚才的那句话好让人心动。”他说。“对我也说一遍。”   “什么啊?”桑月面对公安先生的忽然命令,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心情从暴怒调整回来,眼睛里面都带着少有的火气。   “就是你对Hiro说的那句话,什么他比Gin重要的话。”   桑月刚想骂一句“你好无聊”,回头的时候却看到明明语气懒懒散散但是表情却犹如深潭般、兴味索然的双眸。   他的眼睛里面好像藏着一个摇晃的藤蔓,如果桑月要是说错了什么话,这个藤蔓可能就会缠在桑月的身上让她感受一下窒息的可怕。   强大的求生欲让桑月反应过来,好像是自己刚才有感而发的一句话说的有些引起了公安先生的醋意。   她噗哧笑出声来:“干什么干什么?你吃醋了吗?吃你幼驯染的醋了吗?”   “没有啊,就是觉得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种话,感觉有点难过。”   “怎么可能我经常对你说呀,难道你都忘了吗?”桑月开始仔细的回忆,论记忆力她可不比公安先生差。   “比如说在俄罗斯的时候就是莱伊打断的那次!比如说……唔……”   桑月觉得自己好像有几秒钟呼吸不顺,唇瓣被吞噬和轻吻。   一种犹如船帆被风浪摇晃的潮湿感,让桑月拍了拍安室透的肩膀,暗示他先暂停这样的举动。   安室透的身上还带着微微潮湿的雨气,中间夹杂着仿佛能够融化茫茫旷野的白露之气。   “家里没konndom了。”桑月赤红着脸,差点没涨红缺氧而死。 第148章   安室透伸手用指骨点了一下桑月的额头:“想什么呢,今天我找你是说正事的。”   “嗯?”桑月伸手开始抹嘴。   行啊你。   揩油了开始装正人君子。   刚才亲我的时候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她转身坐回沙发上:“对不起,现在是我正常休息时间,如果要说公事的话你明天再过来。”   “你确定吗?是关于百利卡的信息噢。”安室透笑眯眯地坐到桑月的旁边,从怀里的公文包重抽出一张塑封的文件,在桑月的面前晃了晃。   桑月伸手要拿,但是却抓了一个空。   公安先生眯着眼瞧着桑月,一副“要不要来讨好一下我”的表情。   秉着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为人原则,桑月只能捧着他的手,撒娇式地来回摇晃:“你最好啦,全世界最帅的警官先生!行走在黑暗中不迷失自我、脸黑心红的大帅哥,最最最贴心又温柔的男朋友……”   不走心的夸奖,换来了公安先生走心收集来的情报。   里面的内容也很简单。   是一辆奥迪R8的交易记录。   而这辆车的交易来源就是皮斯克的汽车公司。   “这是……”   “这是今天晚上我在四海公路里发现的可疑车辆,追捕的过程当中那个人弃车逃跑,我让风见根据留下来的车辆进行调查发现的交易记录。”安室透详细地跟桑月讲述今天晚上自己做的事情。   在知道外事情报科有行动的时候,安室透立刻也派出了自己的下属前往支援。   桑月前往救援景光的时候,安室透发现了组织里面另一个人的踪迹。   “这个人是百利卡吗?”桑月问。   安室透点了点头:“百分之九十应该就是百利卡。”   “你见到百利卡的模样了吗?”   “没有,他跳到了河里面。”桑月有些失望。   好吧。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了。   如果要是找到了百利卡,安室透现在就不是出现在桑月的面前而是直接在警视厅里面审讯了。   看着安室透笑而不语的表情,他身体松散地依靠在沙发背上,好像已经对之后的计划已经开始在脑海中部署。   桑月见他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不禁好奇:“你是不是想去调查皮斯克的汽车公司?然后拿到车辆的交易记录?”   “正有此意。”   “可是你以什么理由去调查呢?而且就算调查出来了,也不一定会有交易记录啊。”   安室透伸展手臂,他的双肩厚实而又健硕,微微一用力就把桑月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肤色略深的脸颊洋溢着笑意,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车辆的交易记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警察厅里有谁开过这样的车。”   桑月忽然想了起来:“对哦,这辆车的款型比较特殊。”   调查归调查。   但是今天就景光这件事,百利卡知道自己的情报出错,肯定会非常不甘心。   而且在得知景光被桑月停职之后,百田陆朗给桑月打了一个电话。   “什么?听说你把诸伏停职了?为什么?”   桑月没有把景光擅自行动的事情告诉百田陆朗,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今天百利卡出现的事情:“百利卡现在已经盯上了景光和我,他们找不到我就一定会从景光着手。我得让他先消失一段时间,不然的话太不安全了。”   “可可是你在警察厅的工作怎么办”   百田陆朗的这个疑问桑月也有想过,她沉吟片刻:“让那个十条美静子负责。”   “让她?”百田陆朗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诧异。“你之前不是还怀疑她吗?”   “是啊,不过她不是金子教官一手带出来的吗?”桑月握着手机微微扬手气质犹如固我的冷玫瑰,眸眼里都是无奈。“现在有一件非常需要你帮忙的事情,设计一场反审讯测试。”   给十条美静子。   屠龙少年变成了恶龙。   桑月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公安的卑鄙行为同化了。   或许是吧。   只有用这样的方法才能筛选出最适合的公安。   反审讯测试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十条美静子表现优异。   似乎是作为爱丽丝妈妈曾经一起卧底的好伙伴,金子教官在培训美静子的时候,有提及过当初纱月家的各种事情。   美静子家庭构造简单,只有一个奶奶。   金子教官对于她来说,就是母亲和老师的存在。   所以,金子教官希望美静子能够成为纱月家最得力的助手。   这次桑月能够救下景光,美静子其实也出了一份力。   原本桑月还不确定景光是不是去了那个天台。但是美静子提前调出了景光的行车记录仪。虽然只记录了一半但是还是找到了大致监控。   夏山迎见到桑月跟自己舅舅通完电话后,露出满意的表情:“怎么样?”   “挺机灵的。”   现在公安缺人,尤其是女公安。   尤其是有能力的、背景干净的女公安。   美静子被景光叫到纱月宅里的时候,在纱月宅里见到了桑月。虽然有一些诧异但是还是很快的就反应了过来。   之前金子教官也跟她说过,纱月家的是一个女儿。   所以之前警察厅里流传纱月清是纱月家的儿子,美静子其实并不相信。   现在美静子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有栖桑月会突然被警校除名。   又为什么作为警示厅的公安,诸伏景光能够直接跟外事情报科的课长交流工作。   而且所有人都说,诸伏景光是外事情报科课长点名要的人。   那是自然是因为诸伏景光本身就跟外事情报课课长认识啊。   景光这段时间暂时没有办法去警察厅工作,但是桑月也把丑话说在了前面。   “你也知道为什么诸伏警官会被停职,具体的原因我就不说了。简而言之现在有一群非常恐怖的家伙想要知道纱月清的真实身份。   而他们找不到纱月清就会把目标放在纱月清身边的人。如果你要负责外事情报科的工作,那么你的人身安全也会非常的危险。”   美静子几乎想都没想的说道:“我不怕。”   很好。   外事情报科又加一人。   之前外事情报科跟美国情报搜查官递交了好几封合作函,但是全部都石沉大海。   终于。   在天台会面的第三天。   主动来联系了外事情报科。   桑月让美静子出面协商。   安室透对美国FBI那边印象非常差。   这一点从原着里面就能看得出来,感觉就像是骨子里面的某种信仰一样。不管FBI那边的人做了什么都是非常负面性的评价。   “你真的确定莱伊就是FBI吗?”   安室透站在桑月的面前,有一次重复了这个问题。   桑月十分无奈:“你跟景光不愧是幼驯染,你俩问的问题都一样。当时我跟景光这样说的时候,他也是这样问了我好几遍。确定确定!我百分之一百确定!”   尽管桑月说的再诚恳,可是安室透还是紧跟着又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你可以问景光啊,那天在天台上,莱伊是不是放了他一马。”   “可是之前呢?在前往俄罗斯的飞机上也是,你主动告诉他有监听器的事情。”第一时间都没有选择告诉我。   虽然最后一句话安室透没有说出来。   但是那副秋后算账的德性再清楚不过了。   “反正你别管了,就当是我有什么特殊情报把。这次美国情报局的过来跟美静子谈话,估计就是在说这件事,以后大家就是红方好伙伴了,不要再内斗。一致!对外!”   桑月把最后两个字说的很严肃。   安室透扁扁嘴,坐在偌大的沙发上,叠起修长笔直的双腿把修整的裤腿微微撩起,露出绑着一层纱布的脚踝。   虽然总觉得他是故意露出来给自己看的,但作为女朋友的桑月还是非常具有人道主义的关怀几句。   “你这是怎么弄得?又跟人打架受伤了?”   安室透点了点脚尖,褐色的皮鞋比他肤色深了几个度,看起来到有一种公事公办的成熟范,很适合他今时今日的地位。   “你居然没有听说吗?”   听说?   听说什么?   桑月瞄了一眼安室透的脚踝,明显是筋肉拉伤,前几天脸上还挂了点擦伤。   除了跟别人打架,桑月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可能性。   安室透见她猜不到,嘴角弯弯露出一抹略微有些欠揍的笑容。   “你的Gin最近应该有很多让他焦头烂额的事呢。”   “呃……”桑月   ?   根据景光的意思是,这段时间安室透带着不少人去端了Gin手底下部分聚集点。   有的是台球室、有的是酒吧、有的是旅馆……   那些手下聚集点全部都是安室透通过某些不能说的手段窃取来的,所以身上受了一点伤。   那天在天台上,Gin挨了一枪之后一直都处于疗伤状态。   狙?击枪子弹和普通的子弹毕竟有些不同。   穿透性、杀伤力都要更加强大。   桑月总觉得自己那天在天台好像被Gin看出了什么。   Gin身上中枪这件事都没有告诉她。   桑月也只能当做自己不知道,没有人告诉桑月,桑月却知道Gin受伤本身就是自暴行为。   推算了一下时间。   大概是天台事件结束的第二周。   Gin给桑月打了一个电话,把她喊到了钟楼。   从时间来看,他身上的枪伤百分之八十应该还没有养好。   这个时候把她喊到钟楼是想干什么呢?   桑月到达钟楼门口的时候,贝尔摩德正站在楼下抽烟。   见到了桑月的时候,贝尔摩德抱着月匈身上的衣服非常清凉,月匈口的位置分开几颗纽扣露出傲人的事业线。   她身上的衣物是鹅黄色的高雅色调,还点缀着一些白色的蕾丝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可口的糖霜蛋糕。   “呦,难得啊见到你,是Gin让你来的吗?”   物质感十足的烟丝,顺着她的指尖袅袅上升。贝尔摩德看着桑月的目光,带有某种暗含深意地笑意。   “最近Gin的心情很不好哦,你一会儿上去的时候最好哄一哄他,免得他再发疯。”   这算是某种忠告吗?   桑月没有道谢,只是和她对视一眼,然后擦肩而过朝着钟楼里面而去。   油灯将钟楼的楼梯映照地就像是炼狱的桥梁。   走在楼梯上的时候,脚底的皮质和楼梯瓷砖碰撞时发出的哒哒声,就像是某种倒计时的秒钟倒数声音。   Gin还在最顶楼的房间里,桑月推门进去的时候闻到了房间内浓密而又犹如雾气般的烟丝味,把整个氛围都烘托的有一些压抑。   烟气当中还弥漫着非常浓郁的铁锈味以及酒精味道。   中飞过一群不知名的鸟类,从声音判断大概率很有可能是乌鸦群。   尖锐的叫声撕破苍穹。   但是却被漆黑的玻璃窗拦截在外面。   Gin在钟楼房间里一个人呆着。   房间里面的电视机被打开着,里面播放着一条霓虹的每日新闻。   里面播报的新闻说的全部都是近期内公安处理掉的部分“恐?怖分子聚集地”。   嗯,这都是安室透干的。   桑月心想。   一个犯罪分子的大反派,竟然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国家大事。   莫名其妙有一种奇奇怪怪的违和感。   见到桑月来了,Gin也没有招呼,只是朝着自己旁边微微示意让她坐过来。   桑月坐在Gin的旁边,就像是坐在一座冰川旁,随时随地会被他散发出来的那种寒意冻伤。   二人保持着一个拳头的标准交际距离。   整个房间里面虽然有电视机里记着说话的声音,但是却格外的冷清。   这次Gin就叫了她一个人吗?   连伏特加都不在。   桑月没有说话一直看着新闻播报完毕。   然后Gin拿起遥控器,啪嗒一声,按下了关机键。   电视机拉开了一条黑幕卡住了女记者的脸,让彩色的画面变成了黑色。   世界恢复了平静。   Gin的身上还是穿着自己的那件黑衣,宽大的衣摆遮住自己浑身上下每一处带颜色的地方,就连身上的伤口也完全隐藏。   “听说你的警察学校把你所有的信息都进行了清理和抹杀?”   Gin的声音慢慢靠近,那富有侵略性的目光里迸射出一种让人后脊梁发寒的冷意,在桑月的耳边像是毒舌舔信的阴森。   桑月的心脏从心口提起又重重的落下,她装作浑然不知的样子反问:“是么?”   “之前从未听说过你在警察学校的事情,有什么趣事和遇到什么有趣的人吗?”   “像我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有太多的人愿意靠近,哪里会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和有趣的人。”   寒冷锐意的眼睛哚哚逼人地看着桑月,好像在判断她是否说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是12岁,12岁之前的人生你都是如何度过的?”   桑月反问道:“你也从未问过我,我以为你不在意我之前的事呢。”   这倒是真的。   从桑月这两年来稀稀两两回忆起来的记忆里面能够知道,Gin确实从来没有问过爱丽丝12岁之前发生的事情。   今天Gin莫名其妙说到了这件事,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Gin像是早已堪破玄机知道桑月会这么回答,语气听不出来喜怒:“当然,我现在对你非常的在意。而且还很在意你上次在俄罗斯的时候所说的那位和你发生了关系的人。这件事是在警校里发生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桑月现在有一种被父母质问是否早恋的感觉。   她说:“警察学校里面的时间安排非常严谨,没有时间做这种事的。”   “那就是组织里的人了?尤格里、波本、还是莱伊?”   见桑月没有说话。   Gin的语气越来越抵达冰点。   “我建议你还是主动告诉我,如果被我发现的话,我会非常生气的希歌尔。”   桑月实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总觉得今天如果不回答的话,似乎又有一点说不过去。   她只能把话题挪到了Gin最在意的那个人身上:“难道你今天把我叫过来,就是问这种事吗?Boss让我去查几个成员的背景,最近我一直在着手这件事。如果耽搁了进度,他可能也会非常生气。”   Boss生不生气其实是桑月瞎说的,但是Gin现在非常的生气。   希歌尔之前只会听从Gin的调遣,这是第一次希歌尔直接跟boss交流任务。   他的身上莫名其妙开始散发着类似于戈壁沙漠最深处的某种沙烁感,素白色的手指捏着桑月的下颚,迫使她的脸直视着Gin。   Gin的身上是犹如莲心一般涩苦的香气,很容易让人的心情变得抑郁。   因为他的手指实在是太冷了,桑月感觉有一个被冰封了多年的棱柱在抚摸着她的脸。   Gin的手开始慢慢下移,顺着她瘦削的下颚一直挪到纤瘦的脖颈处,然后停住。   他现在的手势正卡着桑月的喉咙,稍微一用力就能遏制着桑月的气管。   Gin这样的人。   永远都是这个样子,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够主宰别人的生命。   哪怕是一个被他养了十年的孩子。   就像当初Gin杀的第一个人、他的那个幼驯染。因为私藏了一块金表而被Gin杀掉。   当时的爱丽丝就在旁边,血染红了少年Gin的手,也让Gin当时对爱丽丝说的那句话,再桑月的脑海中非常映衬此时此刻的情景。   ――“叛徒是拉俄墨冬的化身,只有更多的杀戮才能让背信弃义之人恐惧和害怕。”   如果说Gin最憎恶背叛。   不如说Gin最害怕被人背叛。   他为自己竖起了一道坚实的堡垒把自己层层围住,不允许任何人踏足自己的防线之内,也不允许自己走出这道防线。   而此时此刻,Gin把桑月拉入到这道防线内。   他的瞳孔灰白犹如蒙上了一层雾气,不管是谁被这双眼睛看到都会招架不住。   “那个家伙水准怎么样?”   Gin的语气虽然听起来像是调侃,但是更多的是一种胁迫式的逼问。   桑月的表情有些少许的崩裂,琴酒……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啊!   一直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手捏着桑月的下颚。   他的指腹上沾有粘丝的苦涩,顺着桑月的脖颈逐渐往下。   希歌尔的一切都是他赋予的。   进入组织的这12年来。   所有的老师都是琴酒亲自筛选、希歌尔的枪法也是琴酒手把手教的。   就连希歌尔的生命当初也是琴酒从河水里面捞上来的。   希歌尔的生命对于他来说就是他的专属物。   他的东西。   只有琴酒有这个权利进行支配。   冰凉的手指在桑月的肌肤上揉搓着,好像想要把那些曾经留在桑月身上的痕迹抹去。   “他亲吻过你这里吗?”Gin附身低首,银发低垂着掠过桑月肩膀。   每一缕发丝都犹如冰棱般,让人骨骼发痒。   桑月抬手想把他推开的时候,却被琴酒反手握住自己的手腕,捏着她下颚的手往下移动卡在了桑月的喉咙上。   “希歌尔,凡是我的东西被别人碰了或者被别人损坏了,我都会销毁掉。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   Gin每蹦出一个字眼而逐渐用力。   他也是一个病人。思想上的病人。   如果他的东西不再属于他了,那么就干脆毁掉吧。   这是黑泽阵的一贯作风。   桑月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求饶和退让的意思。   在那窒息感逐渐强烈的时候。   口袋里手机铃声响起。   是专属于boss的那个日本儿歌。   ――《七个孩子》   桑月抬眸看着琴酒,她就像是一只夜游的红玫瑰,眼睛里被莹然的光泽照耀出了一种极其细腻的质感。   琴酒这个时候才发现,也会露出和他同样的眼神。   一种曾经的希歌尔绝对不会对他展露出来的,这种寻衅、冷漠、讥讽混杂在一起但犹如火花般炽热的眼神。   非常的。   迷人。   就像夕阳落入黑暗之前的最后一丝挣扎。   桑月看到琴酒灰眸中的冰霜凝聚,变成屠杀之前的某种停滞。   他在蓄力,就像猛兽扑食前的最后一刻。   Boss的电话不能不接。   Gin就只能松开桑月的脖子。   窒息感得到了释放,他用眼神示意桑月接听。   桑月拿出手机按下了外放,让琴酒确定是boss的声音。   ――“希歌尔,波本送来的情报说最近Gin手底下有部分场地被端,你今天过去善后。”   Gin的脸色很难堪。   自己手底下成员的场地被端,这件事伏特加之前跟他说过。   但是因为琴酒一直在养伤,所以还没有来得及处理。   好的很啊。   波本那个家伙竟然捷足先登,开始管起他的事来了。 第149章   知道桑月要来钟楼。   安室透就给boss汇报了一下最近自己的调查报告。   故意把苗头往Gin那边去引。   正如安室透所料,Gin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boss。   这个桀骜不驯的男人想法估计也很简单,就是想等自己的枪伤养好再去处理那几个被公安端掉的窝点。   于是安室透捷足先登,早早的把这件事告诉了boss并且暗示boss,希歌尔知道Gin的一切事物,所以希歌尔负责去料理善后最合适。   有了boss的命令,安室透把自己的马自达RX7停在了钟楼楼下,看着桑月安稳无事的从钟楼里面走出来,才跟着稍稍松了一口气。   桑月看到了安室透的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不用想也知道。   自己这次能够轻易的从Gin的手里逃脱出来,都是因为boss那通关键性的电话。   而让boss给自己打这通电话的,就是这个家伙。   安室透趴在方向盘上,紫灰色的瞳孔边缘被莹蓝色的天空光泽染成了非常通透的色调。   原本含笑的眼眸在看到桑月脖颈处微微发红的肌肤,而拧成一团如火般侵略的怒意。   “是他弄的吗?”   他的声音撕碎了理智,好像疯狂即将脱笼而出。   “波本。”桑月冷然然的抬眸,伸手拉了一下自己的领子,“先去处理最紧要的事情。”   “最紧要的事情,就是杀了他。”   安室透咬着后槽牙,眼里寂灭沉沦。   “但不是现在。”桑月伸手拉着安全带,给自己系上。“他恐吓了我几句,毕竟没有什么实质证据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可能……是看出那天在天台上我对血的反应了吧。”   那么。   Gin这个人的威胁对于桑月来说就太大了。   “至少boss还是很信任我的。”桑月安慰自己。   可是这个信任又能维持多久?   Gin曾经也很信任自己,但现在不是也动摇了吗?   “你知道这些天尤格里去干嘛了吗?”寂静的车厢内,安室透忽然提起了另一个人。   说到尤格里,这几天桑月确实没有见到他,而且尤格里也没有来找自己。   安室透忽然在一个没有停车标志的路边踩了刹车。   身为公安警察竟然违反交通制度,唯一的原因就是他的心乱了。   “Gin差点杀了他,是贝尔摩德把他保了下来。”   杀了尤格里?   为什么?   “那天去天台围堵的活动,是尤格里负责道路‘清扫’。但是尤格里没有确保安全性导致了Gin被外事情报课的公安围在四海公路,Gin怀疑尤格里是故意的。”   桑月闭了闭眸,在安室透过分认真的目光中有些恍惚。   尤格里之前确实很想处理掉Gin。   因为尤格里想要挤身进入“七个孩子”。   所以尤格里想要处理掉“七个孩子”中的一人,而这一次天台围堵,刚好给尤格里提供了这样的一个条件。   他可以借着公安的手,处理掉Gin。   这对于Gin来说是绝对无法原谅的事情。   Gin想要杀了尤格里也在意料之中。   桑月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了一下因为被掐住而发酸的脖颈:“这么看Gin还挺可怜的呢。”   养了10年的孩子变成了假酒,自己的情人再过两年就会被Angela和cool boy反水,身边唯一忠心的伏特加又是个憨子,就连还算是有些头脑的尤格里还天天拖自己后腿。   “你有这个心情同情他的话,不如还是同情一下这个国家的百姓吧。”安室透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车厢里面的收音机。   城市的白天有着灯红酒绿的繁杂世界。   人们都在为了自己的生活奔波,而人流量聚集最多的地方就是在这个城市的地铁站里。   收音机是最新款的里面的播报员声音清晰而又悠扬,诉说着这个城市里面发生的一些重大新闻。   ――【XX月XX日下午4点30分,东京42路地铁站,有部分乘客发生异常状况。】   ――【据地铁站工作人员描述,这部分乘客都出现了面色潮红、剧烈咳嗽、产生幻觉、休克昏厥等状况。】   ――【乘客们被送往医院后,进行了血常规化验发现身体内具有一种名为“阿杀纳”的化学物质。   该物质可以迅速挥发在氧气中,无色无味,人体吸入过量就会导致咳嗽休克,严重破坏人体支气管。严重者会导致剧烈抽搐的窒息死亡状态。】   播音员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悲壮。   讲述的这些事件全部都是近日内发生在东京这边的事情。   不仅仅是42路地铁站。   在此之前还有两个地铁站也发生了这样的情况。   “毒气恐怖袭击?!”桑月眼前发黑、心口惊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最近一周。”就是从Gin开始养枪伤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这是组织的人做的事吗?”桑月这段时间都没有来组织,所以完全没有听说这件事。   安室透稍稍挽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伸手转了一下方向盘:“是的,但是这次行事作风却完全不像是组织之前的行为。他们没有勒索钱财,好像就是为了制造恐慌。”   桑月没有说话,看着车厢外面的景色开始往组织窝点方向行驶而去。   那些之前听命于Gin的组织成员,因为自己所在的窝点被公安端掉之后,只能漫无目的的游荡在外面。   所以boss才会让希歌尔去把这些人找回来,省得不小心再被公安他们发现。   但是此时此刻两位公安正在前往收纳组织成员的路上。   本来安室透还在想要不要直接让风见把这些家伙们截胡带走。   但是听说了地铁站里毒气事件之后,安室透觉得可以从这些组织成员的嘴巴里面去稍微调查一点线索。   桑月一点都不担心安室透先生套话的能力。   很快,消息就被安室透带到了桑月的耳中。   “没错这个毒气装置就是组织去装置的。而且主要装置的地点就是在人流量最密集的地方。”安室透坐在驾驶座上伸手拉了一下安全带。   “啪嗒”一声脆响,坐在了安全系带里面。   东京的空气彻底进入了冬季。   车厢内的热气凝聚在玻璃上,桑月伸手一抹便擦去一小片。   指腹稍稍有些潮湿。   冰凉而又寒冷。   街上的车辆很多,因为最近地铁站发生了诡异的毒气现象,导致很多人都不敢再乘坐地铁选择自己开车或者搭出租。   所以那些四四方方犹如小盒子一般的车辆,堆在街道上拥挤而又杂乱。   桑月知道像组织这样的存在,绝对不会做一些对自己没有任何利益的事情。   既然组织没有要钱,那么目的肯定就是……要人。   她身体发冷。   抑制不住的发抖。   车子停在了57路地铁站口的街道角落最阴暗处。   人流济济,但是却完全没有正常地铁站门口的那种往来行动。   好几辆白色急救车停在地铁站门口,有几个白大衣急匆匆地从急救车上下来冲进地铁站内。然后抬着担架和担架上的病人又急匆匆的出来送到急救车上。   外面传来嚎哭的声音犹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这种哭声很容易让人想起葬礼时的状态。   那些躺在担架上的人因为疼痛而粗喘和痛苦的哽咽。   毒气入侵。   伤害的是人体机能。   一只手抓住了桑月搭在膝盖上发抖的手背。   他看到了。   看到了灵魂深处开始恐慌的桑月。   组织设置了这么多场的毒气攻击。   但是却没有明确的讲出自己的目的。   也就是说,这三起毒气事件全部都是一个警示。   而警示就已经让这么多的市民陷入了毒气中毒。   等到组织彻底置办一场大型事件,到那个时候……   这次桑月是真的没有把握了。   因为这件事并没有发生在名柯原着内。   毒气地铁事件很快引起了警备局的注意。   所有维护国家安全的公安都在为了调查这件事而忙碌着。   景光也只能提前复职。   “不会是为了故意让诸伏出现在警视厅里,所以才做得这样的事吧?”   夏山迎的这句话得到了桑月的否认,她摇了摇头:“如果只是单纯的想要让景光现身,组织里面的人还没有必要做这样的事。”   “那……”夏山迎脸色越来越不对劲,看着桑月的时候忽然有一些惊慌。   没错了。   这次组织的目的说不定就是奔着“纱月清”来的。   毒气事件在整个日本开始蔓延。   最开始是东京。   没过两天,大阪那边也发生了一起毒气中毒事件。   全国的公安都开始忙碌起来了。   因为全国的地铁站线路繁杂,人流量巨大。   那些毒气装置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装入进去的,不知道装入到了什么地方。   没日没夜的调动所有警备局公安、以及机动部队的各位警官,想要排查全日本所有地铁站线路至少要花费一个月的时间。   第二日下午。   夕阳沉落,桑月坐在纱月宅的电视机前听着新闻播报。   ――【前段时间引起市民恐慌的地铁站毒气事件被怀疑是某个恐怖组织进行的行为,就在今日凌晨3点,火车站内也发现了类似的毒气装置。】   ――【如果该组织成员在观看本次新闻联播,请你主动自首,不要波及无辜群众。国家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毒气装置已经不满足于地铁站了。   汽车站、火车站……   所有经济显著没有防卫能力的高密度人群聚集地,都有人民群众受到毒气攻击。   “天哪,真是让人难以置信。这是什么一手遮天的恐怖能力啊……”夏山迎坐在桑月的旁边,最近霓虹这边发生了太多的事,她也没有要回俄罗斯的打算。   桑月一言不发,自己的心跳声跟着新闻联播主持人所说的每一句话而鼓动崩溃。   这算什么。   等到柯南元年的时候。   人家直接开着直升机扫射东京塔了。   完事儿还能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受到毒气攻击的人越来越多。   而且所波及的范围也越来越广。   之后只会越来越肆无忌惮。   夕阳散去的时候,就是黑暗来临。深深浅浅的枯树枝,就像是白骨森森的双手。   这双“手”让桑月知道,这就是Gin在向纱月清宣战。 第150章   东京这个城市。   是聚集着整个日本最多人流量的中心城市,在这个地方纵横这诸多区县、地铁站、交通路线以及经济来往的分支。   马上就要到了新年了。   和种花家一样,新年的日期都差不多,在外面奔波的人都要回家。   刚好是交通最密集的时候。   很多神社外面都会举办大型的祭祀准备活动。   外面摆放着很多热烧酒,对于最喜欢联谊的霓虹国人来说,极具期待性。   而就是因为在这即将要跟自己家人团聚的关键时刻。   有很多准备回家,已经走在征途上的人却因为毒气中毒,严重伤害了自己的身体机能导致躺在医院里。   那些毒气装置跟通气管道相连接。   一旦外面的通风管输送新鲜氧气进来,就会同时把毒气也输送到密封的环境内。   可是如果想要把所有的通风管关闭,这也意味着在密封区域内的人流会因为缺氧而承受不住高密度的密封空间。   美静子和风见作为外事情报课和警备企划课代表公安,出席警备局相关会议的时候,发现毒气装置在部分公路混合桥、新世贸商场等地也频发出现。   这就代表着组织的目标不仅仅只有交通路,很多商场神社全部都在他们的监控范围内。   根据桑月对组织的了解。   这样一个大型的恐怖计划,肯定是有着非常周密且繁琐的前期准备。   而且还会在组织核心的实验室里进行筹划。   她要去偷毒气装置的线路图。   只有知道在什么地方安放了毒气装置,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排除掉所有的危险。   “不行。”景光想都没想的拒绝了桑月的这个提议。“Gin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你了,而且组织的实验室不是说是组织最核心、最安全的地方吗?肯定会有很多人监管。太危险了。”   桑月伸手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她向来不喜欢化妆,脸上是犹如小溪般宁静而又逍遥的冷静。   “没关系的,我可是连中央指挥部都能轻易潜入的人!”   虽然那是爱丽丝做的事情。   但是桑月相信自己也能办到。   景光没同意。   夏山迎表示也很危险:“可是这样的话也太过冒险了吧?完全可以让别人代替你去做呀……”   “其他人都有这个东西吗?”桑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只有她能迅速记住所有的线路图。   也能节省最短的时间。   再说了,作为一个外事情报课的课长。   每个月领这么高的工资。   有危险的工作让下属去做。   多少有点太不是人了。   “你有没有想过,Gin做了这一切可能就是为了把你引过去。”景光的这句话让夏山迎也跟着害怕。   他的面色凝重,完全看不出来任何轻松的感觉。“就算Gin不知道你是纱月清,但是你之前的一些行为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放置了这么多的毒气装置除了要引起国家恐慌之外,也是想要把组织里面的卧底都引出来。”   “他这几天正在养伤,没有时间来管实验室事情的。”桑月已经打定了主意,任谁也说服不了。   她明白景光的意思,抬头瞥了一眼立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景光。“你不要试图偷偷的告诉我警备企划课那些家伙。不然的话我会以泄露机密继续停你的职。”   “呃……”景光。   停职就停职。   跟不讲道理的外事情报科课长呆久了。   景光好的没学会,先斩后奏的行事风格学到了灵魂。   等到安室透找上桑月的时候,桑月都已经想好停景光多长时间的职比较合适了。   本以为安室透是想要阻止她。   但是没想到安室透却给了桑月一张实验室的地图表。   看着上面详细的通道和每一间屋的主要用途,桑月有些差异:“你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个东西?”   安室透笑眯眯的看着她,房间里面的灯光将他流水般纤细的面颊勾勒出朦胧的外轮廓。   “你不是说莱伊那个家伙是FBI吗?FBI多少还是有点用处的,我给他们在日本这个领土上一部分的行动自由权限,让他们的人搞到了这个东西。”   “呃……”桑月,牛逼。   不愧是公安先生的行为习惯,用最少的付出获取最多的回报。   就算到时候地图泄露,安室透也可以完全推到FBI的头上。   安室透点了点头,看着桑月把这张地图表牢牢记住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略微深色的唇瓣微抿,指骨抚摸着桑月的发丝,语气轻捻:“我会把Gin拖住,你一定要尽快记住所有的路线图。这个国家能不能安稳的度过这个新年,就看我们的了。”   桑月记下了地图表之后,把表格折叠起来还给他:“知道了知道了,我会保护好你‘大老婆’的。”   安室透是一个混血,身上不知道混杂了哪个国家的优秀基因。   腰身好看的就像是高山流水一般,迷人而又散发着荷尔蒙的蓬勃。   虽然知道公安先生一定做好了后续准备,但是桑月还是想问一问:“你打算怎么拖住Gin?”   安室透笑而不语:“这是秘密。”   面前的这个男人微微附身捧着她的脸,深潭般明媚的眼眸微弯,伸出手臂把她拉到怀里:“ Tsuki,等事情结束了的时候。我们回趟警校再去看一看警校后院的那棵樱花树吧?”   “干嘛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说的就像是生离死别一样。   之后所有人都按照最开始制定的计划进行着。   桑月负责潜入组织的实验室盗取毒气装置的路线图,以及在操控台上做手脚。   景光负责去调动机动部队,随时待命准备前往毒气装置的区域进行拆卸。   而安室透则负责帮桑月拖住Gin,为桑月争取时间。   皮斯克已经从俄罗斯回到了东京,之前桑月帮他拿回了收据单,皮斯克一直都想还桑月一个人情。   桑月说自己对实验室研究的东西很感兴趣,皮斯卡也没有多做怀疑说可以带桑月去实验室里看一看。   在前往实验室的那一天,天气阴沉的可怕。   就好像那些隐藏在城市里面的毒气装置,已经开始释放成积云般黑压压的雾团。   好像要不了多久就会爆发一场雷雨翁鸣。   桑月坐在Veneno的驾驶座上,手抓着方向盘,浑身冷的就像是已经在大雨里被冲洗过了似的。   旁边的副驾驶座上有美静子帮桑月买来的假发、黑衣、黑帽和增高鞋。   ――“Tsuki,我告诉过自己。不管是工作还是爱情都一定要做到极致。所以,我绝对不会允许有任何一方出现问题,那都是我的失职。”   这是那天安室透对桑月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个时候,安室透看上去就像是一头刚刚苏醒的猛兽,紫灰色的眼睛里面散发着一种张扬而又失重的冰雾。   这个眼神很可怕。   好像做了一个非常疯狂的计划。   很不对劲。   桑月觉得自己问景光可能问不出来什么东西,这家伙肯定会向着自己的幼驯染。   所以,桑月给美静子打了一个电话。   “去帮我调查一下警备企划课最近的活动路线。”   “是。”美静子接收到了任务,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似地对桑月说。“前段时间警备企划课的风见去调取了一些枪械。”   “枪械?”桑月疑惑。“他们要干什么?”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而且补充的几乎全部都是特种部队会用到的、冲锋枪之类的。”   “呃……”桑月。   平时公安只会配备,安室透让他们去拿这些东西是干嘛呢?   街边的路灯光线不够,导致整个世界好像都漆黑一片。   这种在黑暗与光明之间来回穿梭的感觉,就像是快要把桑月撕裂了一样。   什么时候。   这种没有办法站在阳光下的日子能够恢复正常呢。   爱丽丝的母亲曾经也是一位卧底。   或许只有卧底之间才能明白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桑月脚踩在油门上,整个城市都迎来了一种暴风雨前沉淀的宁静。   东京的寒风凛冽刺骨,让人好像身处在暗黑最深处、最见不得光的地带。   玻璃窗外飞过少许白星点点的雪花。   下雪了。   那些米粒儿班小巧的雪颗粒,自大气层最深最浓的云层坠落。   实验室的地址在群马县边缘最小的一个山庄内。   这里是被组织盘起来的“乌托邦”。   到处都是组织的监控,想要避开就像是在密密麻麻的红外线光度下穿梭。   一旦被发现,下一秒就会被所有的组织成员围住。   在安室透提供的地图上,有监控死角和偏差的地方。   桑月摸进去的时候,耗费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她的四肢全部蜷缩在一起,整个人就像是缩成团的一只黑色小猫,悄无声息的潜入进了这座聚集着组织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各种实验室精英。   她在站到了实验室角落一扇玻璃窗前的时候,才稍稍的让自己站直了身体休息一下。   玻璃窗的锁眼非常好撬,桑月拿桑月拿出自己准备好的,别开玻璃窗之后飞身钻了进去。   进入之后,桑月从自己身后的背包里面拿出了装扮的衣物。   她把银色的长发戴在自己的头上,然后又换上了增高鞋以及大全套的Gin盗版衣物。   随后又给自己带上了一只黑色的口罩,完完全全把自己包裹成了Gin的样子。   这些年,桑月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变声术。   虽然还不能做到完全模仿任何人,可是很多男性不同音色都已经挖掘了出来。   她的青年音猛地一听和Gin差不多。   实验室进来的时候是需要掌纹解锁大门密码的。所以桑月只能在进来之后才可以伪装成Gin的样子。   她随便抓了一个在走廊外面游动的实验室成员:“毒气装置的操控台有无异常?”   那个实验室成员没有看出眼前这位“Gin”的不对劲:“没有异常。”   “带我去看看。”   桑月跟在实验室成员身后,整个实验室里面的装潢都非常高级,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私人侦探会所。   每一个房间门口都有一扇独立的防盗门,实验室成员把桑月带到了3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桑月没有钥匙,于是她把这个实验室成员打晕了,从他的身上摘下了一串钥匙一个一个的试。   门拉开的时候,桑月把这个实验室成员也拖进了房间内。   整个房间里面都散发着金属仪器的油漆味,长长的假发有些遮眼,桑月把头发摘下来扔在旁边。   合上门之后,她撩开了遮住操控台的桌布,看着密密麻麻犹如排线般交织的各种路线。   桑月知道。   这是整个日本各处地铁的线路图。   而里面闪烁着的红色点点,就代表着是毒气装置的远程释放按钮。   桑月只需要记住这些ip地点就可以回去通知景光了。   但是,桑月收到了美静子的一条邮箱。   ――【美国联邦局那边传来消息,今日在东临港有一场枪械交易,Gin备足所有组织人员前往埋伏。】   “呃……”桑月手脚冰凉,血液逆流。   耳膜嗡鸣,浑身僵硬的像是被棍子打中了中枢神经。   警备企划课调取枪械。   枪械交易。   安室透设计了一场交易现场,准备伏击Gin为桑月窃取毒气装置地点争取时间。   而Gin早也做好了准备,做了反埋伏。   在东临港。   必定会是一场恶战。   ?   这个巷口已经很有年头了。   海水上面漂浮着许多绿色的不知名水藻,看起来就像是奈何桥边闪烁着的幽冥。   在两年前,安室透就来过这里。   是那场反审讯测试。   他身上有数不清的伤痕,血水渗入到泥泞里面。整个人犹如一句还没死透的尸体,瘫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而站在他面前的人,找了一张有栖桑月的脸。   他以为,那个人就是有栖桑月。   自己身上的所有伤口,都来自于自己内心深处最爱的那个人。   疼痛已经麻木。   都不如他被撕烂践踏的那颗心。   “Tsuki,回头吧。”   那是安室透对“有栖桑月”说的一句话。   今天就算他必死在这里,也想要把内心的话语告诉我自己最爱的人。   而今天。   安室透一个人前来赶往这个交易会所。   天空上面洒落了点点滴滴的白色雪花,落在他金色发丝上的时候,融化成了一小团流水。   冰凉刺骨。   说话的时候会吐出一小团白气,今天安室透知道自己和Gin之间只有一个人能站着离开这个港口。   他让风见带着几个同僚,伪装成买家和Gin进行交易。   而自己蛰伏在这港口附近。   随时等待Gin现身的时候,进行收网。   这个计划安室透让风见放出风去,完全没有避讳那个警察厅的内鬼。   他知道,Gin一定会派出自己手底下所有的人员,来到这个东临港。   而风见也带人就在不远处等着,在这场红黑雪夜的拉锯战里,今天势必是一场流血的晚上。   ?   只有桑月知道。   安室透这也是在找死。   这样一来,安室透的身份必然暴露,而且他绝对会被Gin杀掉。   这是幼驯染的默契吗?   桑月看着面前的毒气装置操控台。   荧光屏幕上倒映着桑月苍白的脸。   她终于明白安室透是打算用什么方法支走Gin了。   一定是笨蛋吧。   这个家伙,想要用最快最简单的方法,既能让桑月得到毒气装置的装置地点,也能让开始怀疑的Gin跟自己同归于尽。   景光真是给他起了一个很好的示范。   桑月快要气疯了。   她举起旁边安全阀里面的小铁锤,尖锐的锤头对准操控台。   一下、一下、又一下的砸向了操控台屏幕。   屏幕玻璃就像蜘蛛网一样四五分散,裂开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纹路。   整个实验室里面警报拉响。   就像是魔鬼的尖叫,在耳边刺耳嗡鸣。   在毒气装置的的总控制台被破坏之后,桑月迅速用邮件把所有毒气装置的IP地址传给了美静子。   然后把她的手机同样砸碎。   实验室有人入侵。   是头等大事。   这可要远比去什么交易地点,反捕公安要严重的多。   实验室是整个组织的心脏所在。   进入到这个实验室里,并破坏掉实验室的人,对组织来说非常可怕。   桑月的脸色发白,目光澄澈。   看着围在实验室门口的人流,举着双手,面对着自己早晚要面对的事情。   那就是,身份暴露。   原来做疯狂的事情,是这样的感觉。   这么的痛快且让人上瘾。 第151章   操控台在被外力爆破之后。   整个电信号的接收器都完全消失,那些毒气装置因为没有了开启源所以都变成了摆设。   雪下的声音开始逐渐归于平静,所有暗藏在苍穹深处的所有深谙都扩散开来。   安室透在东临港里面等了很久。   已经超过了预定的时间很久,都没有能够等来琴酒。   这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街面上的路灯光线对白色的雪花冲淡的非常昏暗。   河面上沉淀着漆黑的寒意。   风见给安室透传了一个简讯。   ――【降谷先生,是否需要扩散监视范围。】   安室透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了,琴酒估计是受到了什么讯息,今天没有来。   至于为什么不来,贝尔摩德的一通电话告诉了安室透答案。   “波本,现在来一趟钟楼。”   安室透心中好像被这漫天的大雪冰封,寒风刺骨,变成了一句:“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突然?”   “啊,就是琴酒的那个小怪物出了一点事。”贝尔摩德的语气里面听着非常的嬉戏,好像发生了非常让她感兴趣的事情。   无人的街道上面即将被白雪染成了薄薄的冰面。   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黑色和白色凝结汇成了一片象征着死亡的色调。   等到安室透感到了钟楼的时候,只看到了贝尔摩德、莱伊和尤格里。   琴酒和桑月不在,整个钟楼内部的气氛很奇怪。   尤格里的身上还带着上次差点被琴酒杀掉的伤痕,他在安室透来之前,一直在跟贝尔摩德辩论。   “怎么可能呢?希歌尔怎么可能会去破坏实验室的操控台。”   贝尔摩德背朝着所有人,指尖捏着一根烟丝,轻捻漫绕的点了点烟灰:“怎么不可能,希歌尔在破坏了操控台的时候被当场抓获。今天晚上琴酒本来还有一场枪械交易,都因为这件事取消了。”   安室透没有说话,他的语调犹如被汽化的冰棱:“希歌尔为什么要去破坏操纵台,她有什么目的要去这样做?”   “琴酒怀疑她跟警方串联,想要帮助警方破坏掉毒气装置的远程操控、”   “这很奇怪不是吗?”安室透的声调听起来十分轻松,但是内地里却又冷了几度。   “如果希歌尔想要帮助警察的话,为什么不直接记录下来毒气装置的ip地点然后把这个情报递交给警方呢?直接破坏掉操控台不是非常容易让自己暴露吗?”   希歌尔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仅贝尔摩德想不明白,就连琴酒也非常的无法理解。   但是安室透知道。   有栖桑月是故意的,她把琴酒引到实验室,阻止了今天晚上东临港即将发生的一场恶战。   她疯了吗?   她一定是疯了。   从莱伊地角度能够看到安室透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成了一个无法释放的拳头。   波本和希歌尔的身份,莱伊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   最近日本发生的一些事情他也略有耳闻。   新闻上面毕竟也说了,基本上没有人会猜不到这些毒气装置是组织制作的。   今天希歌尔做出了这么疯狂的行为,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希歌尔在哪。   ?   昼夜交接的时候,桑月完全不知道。   她被实验室的人员带到了一间完全没有任何光源的小黑屋里。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桑月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坐在墙角,抱着自己的膝盖。   这种度日如年的感觉,让人觉得可怕。   终于。   门拉开了一条缝。   不出意外的,站在门口的人就是他。   这是第一次桑月见到琴酒换了一件衣服。虽然也是同样的黑色调,但是却是一件黑色的束腰衬衫。   身下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裤,裹着他纤瘦结实的腰肢。   因为太久的黑暗导致桑月适应了一会儿才能让自己的眼睛接受光源。   在彻底睁开眼睛之前,桑月听到了琴酒的声音。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这是一句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像琴酒这样聪明的人,不管说什么样的谎话都是骗不到的。更何况是桑月这样直接被抓了个现行。   桑月也懒得跟琴酒掰扯乱七八糟的鬼故事:“已经做了,还能回到以前吗?”   这句话非常富有深意。   桑月也是位爱丽斯问出这句话。   你以为当初打出来的那颗子弹,还能收回去吗?   “你知道的,我最痛恨叛徒。”   “是啊,我知道。”那你还做这样的事。   这句话琴酒没有问出来,他站在门外,外面的光头在他像刀锋一样锋利的身体轮廓边缘。   良久,他才朝着自己的身后微微挥手。   然后有两个组织成员走了进来,一人架着桑月的一条胳膊,把桑月从地上捞起来。   桑月的手臂被禁锢着,不知道他们要把自己带到哪里。   降谷零,你会来救我的吧?   你说过,不管跨山大海、四岳五川,你都会来找我。   琴酒站立在桑月的面前,他的长发被光线的影子拉得极长。   “希歌尔,当年是我把你从河里面带出来的,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是我的所有物。而现在,我也会再把你送回到那条河里去。”   他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因为被关在小黑屋里太久,桑月浑身没有任何的力气,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只看到了站在门外犹如狭长的镰刀似的男人。   谎言被撕开的时候。   就是沉痛的代价。   琴酒看着桑月,他的身板被光影藏匿在最深谙的地方。整个人看起来孤寂冷漠,好像被这个世界彻底抛弃。   桑月被带到了一个玻璃市里面,四面八方全部都是非常通透的可监视范围。   但是这个墙壁从外往里看能够看到房间里面的一切,可从里面却看不到外面。   这种特殊材质的房间,就是为了给像桑月这种犯下重大错误的组织成员所提供的。   在桑月砸下那个操控台的瞬间。   她就已经想到了自己的结局。   琴酒站在她的身后,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尼古丁涩气。   “这里是组织的核磁室,里面会以每小时释放高频率的核磁效应,你知道这对你来说将意味着什么。”   琴酒的这句话对于桑月来说简直犹如宣告了自己的死亡。   桑月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爱丽丝这个奇特的大脑绝对无法忍受这种高频率的核磁效应。   之前桑月因为脑袋被钢筋砸到,进了一次核磁共振室,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的状态都非常不好。   “说出摧毁控制台的原因,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他说。   桑月冷笑了一声:“琴酒,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呃……”琴酒。   “我以为你会直接朝我开枪,没想到你竟然还愿意让我多活几天。”桑月眉毛舒展,眼睛甜甜的弯了起来。   “老实说,你不杀我的原因是想要留下我这个有用的大脑。毕竟操控台的线路图我已经记住了,如果你们想要修复的话就必须要靠着我的这颗大脑。对吧?”   她的笑容在琴酒的眼里,犹如光盏交错的霞光。   以前的希歌尔绝对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提到那个人的时候竟然露出了这样的笑容。   琴酒伸手掐住了桑月的脖子,逼迫桑月正视着自己:“你不是她,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她,是一个被你杀掉的崭新的人。”   这个崭新的人不爱他、背叛他。   琴酒眼睛里面凝聚着黑沉沉的夜,他知道桑月是不会说出自己为什么要摧毁控制台的原因了,于是他把桑月扔进了核磁室内。   当门关上的瞬间,整个室内开始释放大频率的噪音。   这些噪音全部都在攻击着桑月的每一根神经中枢,那些苛痛的感觉就像是一寸寸丝网,将桑月紧紧包裹着。   那些疼痛感,把她整个人都融化成了一滩没有凝聚力的骨血。   一瞬间。   耳鸣、眼花、颤栗,所有的疼痛感将她的理智、意识全部吞并。   她快要死了。   ?   希歌尔消失了。   谁也找不到她的下落。   琴酒没有告诉任何人,连贝尔摩德都不知道。   似乎也是怕有人来救希歌尔,所以琴酒没有告诉任何人。   毒气装置本身是为了引出纱月清而放置的东西。   不管希歌尔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摧毁了远程控制台,这都是非常严重的叛徒行为。   而且,就在控制台被摧毁的瞬间。   警察厅那边也派出了机动部队,去处理掉这些毒气装置。   也就是说明,有人把毒气装置的分布定位全部都告诉给了警察厅。   现在组织里面的人只想知道,希歌尔和警察厅的关系是什么。   贝尔摩德看着一言不发的琴酒,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犹如黑洞一般可怖的气场,她伸出手臂勾住琴酒宽阔的肩膀,嘻嘻一笑:“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处理掉她呢,没想到竟然还留着。可千万别说什么是为了套取希歌尔跟警察厅关系所以才把希歌尔留着,这不像是你的风格。”   琴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希歌尔留下来。   那天在把希歌尔关进核磁室的时候,希歌尔的那个眼神这几天在他的脑海中来回浮现。   琴酒总觉得这句身体里面的灵魂发生了质的变化。   这种变化不是用科学言论能够解释的。   可是琴酒已经不在乎了,在那天看到桑月被关在核磁室里蜷缩着捂着脑袋,浑身痛苦的颤栗着的样子。   他的心里一点都不觉得痛快。   杀掉希歌尔会让他觉得痛快吗?   琴酒竟然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被他从河水里面带出来的已经不再是他的同类了。 第152章   在桑月消失的第一天。   警察厅核心内部就早已乱成了一团。   从他们的角度来看。   桑月只身潜入组织实验室,摧毁掉了毒气操控台垄断了毒气开闸的源头,并且将所有毒气装置的地点发送给了警察厅内部。   但是也因为这个导致自己身份败露。   最开始桑月入侵的实验室已经被全部转移。   所以桑月现在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安在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下达了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有栖桑月,哪怕是一具尸体都要带回来。   一时之间,整个警备区的所有公安部都乱成一团。   安室透也知道,桑月暂时还没有死。   只有警备局的公安们,动静越大,桑月存活的几率就越大。   警察厅的内鬼,一定会把警察厅警备局所有公安们的动向告诉琴酒。   而琴酒,也一定会做好一切的准备等待公安们去救桑月,到时候把这群该死的老鼠们一网打尽。   景光站在他的旁边,二人同时沐浴着星辰霞彩。   以前在警校的时候,他们时常这样一起肩并着肩站在夜幕下,商讨着课程和结业。   而现在,他们讨论的内容从课程变成了作战计划。   “那边的人都已经准备好了。”景光的这句话让安室透湿了一颗定心丸。   安室透点了点头,拿出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冲着景光晃了晃:“尤格里也来找我了。”   这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   这也多亏了百田陆朗带来的一个好消息。   两年前,还是警校时期的时候。   桑月曾经给百田陆朗安排过一个工作,就是让他去找一个叫板仓卓的人。   百田陆朗找到了,并且暗中保护板仓卓并且让板仓卓知道了自己未来即将会被组织带走的处境。   而非常巧的是,在组织的毒气装置控制台被摧毁之后,组织果然找上了板仓卓让他来为组织修复控制台。   板仓卓同意为跟警察厅合作。   而更巧的是,那个把板仓卓带到新实验室的人就是尤格里。   没有人告诉他们那个核磁室里面关着的是谁。   实验室里的人都说是琴酒关着一个很重要的叛徒。但是尤格里能够猜到,百分之八十就是桑月。   而琴酒不杀桑月的原因,就是需要最原始的操作台线路表。   像这种远程操控的操作台,里面的线路、所有瓷片的设计都很重要。   就算修复也不能完全做到和最开始一样。   这也是板仓卓在百田陆朗的示意下,以这个为理由要求琴酒一定要留下桑月的性命。   可是琴酒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操作台一直修复不了。   谁也控制不了这个情绪冰点的家伙。   ?   尤格里和安室透约在了一条狭长的小河边。   昨天下了一大场的雪,河面上都已经结成了厚厚的冰块儿,站在桥边的时候只能看到冰薄的河面。   尤格里真的很讨厌这个男人。   在之前癸海寺时,瞧着桑月看着安室透的眼神时,尤格里就非常的嫉妒这个人。   “两年前她本来是要去找你的,但是被我拦住了。”尤格里斜靠在桥边的栏杆上,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看着安室透。   “这件事她应该没有告诉过你吧,那天她本来打算去找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可是因为我的出现她放弃了这个打算。”   安室透的眼睛里面凝结白霜:“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现在就处理掉你吗?”   “如果你现在杀掉了我,你就再也找不到她。”尤格里的这句低语仿佛是来自于地狱深处的诱?惑。   “没想到情报专家波本,也有收集不到的情报。公安们为了救她,应该做足了准备吧?实不相瞒,警察厅里面的那个内鬼已经把你们所有的计划都告诉了琴酒。你们现在应该也非常需要一个内应,对吧。”   安室透的脸上蒙上了一层薄冰轻纱般的淡漠。   这两个人的谈判,就像是魔鬼和天使的交易。   而作为交易的对象,已经失踪一整天了。   安室透的声音不比寒风温度高多少:“可以。”   尤格里的盘算打得非常响亮。   借口自己愿意帮安室透当内应,提供琴酒的动向。在公安入侵新实验室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贝尔摩德。   到时候不管是通过安室透除掉琴酒,还是通过琴酒的手除掉安室透,对于尤格里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最重要的是。   实验室里面不仅有桑月,还有组织一直在研究的药物。   尤格里的笑容就像被月亮度化了一样轻薄美丽,他的五官是不同于亚洲男性的刚强,微微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一个漂亮的少年。   如果安室透死了的话。   希歌尔应该就不会再这么留恋了。   到时候他的手里还有组织一直在研发的那个药物药单。   他就可以跟自己那位酿了月亮的美酒,永永远远的在一起。   杀了琴酒和安室透。   带走桑月和药单。   这是他一直以来最想做的事情。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   那天的新实验室忽然全方面断电。   有一个卷毛先生蹲在实验室旁边的一个供电台前,两只手都拿着专业工具在面前一堆乱七八糟的电缆线上调整来调整去。   他的耳边别着一个蓝牙耳机,闪烁着银蓝色的光芒。   里面传来伊达班长的声音。   “你这家伙为什么不听劝,连隔绝手套都不戴,找死吗你!”   那熟悉的浑厚声音,听起来还带有曾经在警校里面那种熟悉的怒意。   松田咬着手电筒,对准了自己面前交织着的各种线路:“好啦好啦,都已经处理好了。隔绝手套会限制我的操作。”   c原的声音也在蓝牙耳机里面呈现:“没错啦,这就是小阵平的风格啊。”   景光插了一句:“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吧。”   伊达航“嗯”了一声:“我这边已经确待完毕。”   “我这里也是。”   “Me too。”松田阵平合上了自己的工具箱,抬头看着整个寂静的世界。   下一秒就被枪火声充盈。   景光找上他们的时候,简单的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彼此。   原来这两年,那个传说中被警校除名的小可怜,一直都在背负着这样的故事。   而景光请求他们出马来把桑月救出组织实验室的时候。   所有人都义不容辞。   作为机动部队的王牌,拆东西简直就是一把好手。不仅仅是炸弹,实验室里的所有供电线路。   在实验室处于一片黑暗的时候,伊达航对着隐藏在暗处的SVR支援来的警员们比了一个手势。   随后,卡普朝着自己的人伸手又落下。   他身后的人按下了遥控炸弹。   “蹦”地一声巨响。   实验室的大门摇摇欲坠。   又是三颗炸弹崩裂,大门轰然倒塌。   琴酒就在实验室内,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远处还有架号的狙击枪手,随时准备着伏击这群红方公安们。   可是没想到竟然等来了一群俄罗斯人。   是SVR的人!   伏特加还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因为刚才停电导致核磁室的电流暂停,有人把希歌尔带走了。怎么办,琴酒大哥。”   琴酒咬着后槽牙,看着那些闯入进来的俄罗斯人,把枪拿在手里转身朝着备好的路线走去:“先撤。”   本来以为是只有公安,但是没想到竟然会来了一群俄罗斯人。   琴酒也没想到希歌尔居然和俄罗斯的SVR有关系,更没想到百利卡之前听到的所有信息全部都是假消息。   新实验室全部被俄罗斯人占领。   原处组织的狙击手好像是个摆设,他们全部都被另外一个狙击手处理掉了。   莱伊身边跟着两个FBI,他跟那两个人说:“公安和SVR已经把实验室里的人都解决掉了,这几个组织的狙击手就由我们带走。”   这也是公安先生跟他们做出来的支援条件。   FBI没有拒绝。   在看到冲进来的是一群俄罗斯人的时候。   尤格里就知道自己被公安们摆了一道。   没有办法,尤格里只能先去核磁室里面找希歌尔。   可是尤格里没有想到的是,有一个人一直在默默的跟着他通过希歌尔定位到了桑月的位置。   那个人手里握着一把,枪口对准了尤格里的脑袋。   说话的时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好久不见了,苏我千城。”   这个女人的声音非常耳熟。   但是对于尤格里来说也已经有了很长一段的距离。   最近的一次,就是尤格里杀掉了她的父亲。   看着夏山迎已经制服住了尤格里。   景光从尤格里的手里拿到了核磁室的钥匙。   桑月被关在核磁室里三天,她的理智已经被核磁摔得支离破碎。   尤格里高举着双手,眼睁睁的看着景光把桑月从地上抱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浑身冰凉没有任何神知了。   夏山迎竟然没有死。   不过也是了,桑月怎么可能让夏山迎死掉。   两年前。   尤格里杀掉了夏山迎的父亲。   两年后。   夏山迎把尤格里交给了SVR。   尤格里之前在俄罗斯也犯下了一些案件,卡普在把尤格里带走之前看着已经完全昏死过去的桑月,非常不放心:“她的状态看起来很差。”   没有人能够了解一个大脑构造特殊的人,在被摧残了三天的中枢神经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次,警校组打了一个配合。   c原和松田作为机动部队的警员,除了要进行部分大规模的爆破事件处理之外,偶尔也会针对于大型公众活动秩序的维持。   这次他们两个人也不是师出无名。   而伊达航又不是公安部的人,他以发现了部分可疑人员,调动了刑事部的手下来进行现场清理。   警察厅的内鬼也完全没有想到。   作为公安性质案件,竟然会牵动这么多的其他部门。   琴酒带着部分成员。   被两辆车左右夹击着,在这座城市夜色茫茫下逃窜。   冬日的寒意,迎来了新年的即将到来。   人们呆在自己的避风港内,看着外面摇曳着迎来新年的喜色气氛。   没有人注意到有一批车辆在高速公路上上演着速度与激情。   琴酒最终还是没能抓住。   那个被关在核磁室里面三天的女人,也意识不清了一整周。 第153章   桑月的大脑和正常人不一样。   这一点是所有脑科专家在给桑月经过了一周治疗总结出来的。   虽然其他人都已经知道这点,可是也因为这一点所有人都对桑月这个被损害了三天的大脑不知道该如何着手治疗。   她躺在医院里打了一周的吊水。   整个人都瘦脱了相。   很多医生都说,如果桑月的大脑不能自愈的话,她很有可能会一直处于这样意识混沌的状态。   病房外面站着四个青年人。   他们四个人看着躺在病房里面,脸上戴着氧气罩的桑月,都不知道应该做点什么能够帮助她。   琴酒也消失了一周。   那天晚上公安们都没能抓住他。   尤格里被黄雀在后的SVR带到了俄罗斯。   安室透从医院走廊的尽头走了过来,这几天他每天都会来。   那天在新实验室里发生的一切,都被组织怪到了尤格里的头上。   尤格里被俄罗斯SVR的人带走,组织里面的人都以为是尤格里的叛逃和SVR里应外合。   而那天晚上根本就没有出现在实验室里的波本,还没有被组织怀疑。   但是那天晚上,安室透也做了很多事。   他联系莱伊把组织安排的狙击手处理掉之后,带着警备企划课的人伏击了琴酒。   琴酒和伏特加受到了重击,被贝尔摩德的人救走。   安室透这也算是给桑月小小的报了一个仇。   景光看着安室透站在门边玻璃前一言不发的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抚他。   伊达航伸手拍了拍安室透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上天会眷顾善良的人。”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感伤的氛围当中。   安室透的目光就像流动着的风波,一直关注着病房内意志昏迷的那个女人。   桑月的身份是彻底暴露了。   但是她的身份暴露的一切基础都建立在要保护这个国家的市民。   “明明那个时候她可以选择只记录IP地址就离开的。”安室透苦笑了一声,声音就像是轻飘飘的泪水一样虚无,落在地面上破碎。“真是个笨蛋。”   等到她醒来之后一定要臭骂她一顿。   可是等到桑月真正醒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不出任何一句责怪的话语。   她从意识当中醒来。   脸色煞白的没有任何血色,就像是被人抽干了身体里的所有血液。   眼神里面的灰白,凝聚不了这具身体里的灵魂。   所有人都围在她的病床前,已经不需要再假死的夏山迎躺在风见的怀里嚎啕大哭。   旁边的松田、c原还有伊达航都在小声喊着她的名字。   景光和安室透站在她的床前,所有人都关注着桑月脸上的每一寸表情。   桑月一句话都没有说,木讷的等待着医生和护士把病房里面的所有人驱散出去对她做进一步的检查。   她什么都看到了。   爱丽丝的所有记忆,在这三天被她全部都看到了。   这种庞大的信息量和记忆,就像是让桑月身临其境的感受了另一个人生。   从12岁那年被琴酒带走,到22岁那年考入警校。   还有纱月真一郎死后的第2天,爱丽丝潜入到了中央指挥部内查看了父亲临终前发给内阁的那个电报。   桑月哭了。   但不是她的眼泪。   是这个身体流下来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那通发给内阁的电报,就是爱丽丝彻底失去所有生存希望的催化剂。   爱丽丝一直尊重的父亲、一直渴望着能够给予她认同的父亲。   就是这样的一个角色。口口声声的说希望她能够回归国家、但是却在临死之前发给了国家一通对爱丽丝的处决书。   ――【若她有归国之心,便观察其心之所诚。】   ――【若是冥顽不灵坠入黑暗。】   ――【除之。】   除之。   多么冷酷的两个字。   完全摧毁了爱丽丝对于生存的所有希望。   爱丽丝爱的男人对她开枪,爱丽丝爱的父亲要处理掉她。   可是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是因为拥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大脑?   就是因为她是与生俱来的怪物?   桑月坐在病床上,眼泪一颗颗的掉落。   侵蚀了自己身前的床褥。   就是这样一个所有人都想杀掉的女孩,她想的却是完成自己爱的男人和爱的父亲对她的一个期望,那就是考入警校。   在刀子捅入渡边来岁的身体里时,是她对那两个男人的承诺。   纱月爱丽丝也选择在开学典礼前的头天晚上杀掉自己。   原来如此。   所有人见到桑月情绪崩溃的样子,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只有一个人知道。   夏山迎坐在桑月的病床前,她捧着桑月的手非常认真的保证:“你的父亲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当时纱月爱丽丝看到的只是纱月真一郎发给那个的电报。   但是纱月真一郎发给夏山太然的私人邮件里。除了把自己发给那个的邮件又转发了一封之外,在最后的一句话后面纱月真一郎又跟了一句话。   ――【夏山,以上是我发给内阁的所有讯息。我希望国家能够杀掉的是“纱月爱丽丝”。】   ――【但是爱丽丝不是一个坏孩子,如果我有什么意外,请你无论如何保住她的性命,并且收养她让她不要再回那种地方。】   发给内阁处理掉爱丽丝的邮件,是为了让纱月爱丽丝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而作为父亲,也给自己的女儿找好了后路。   那就是让自己的好友夏山太然收养爱丽丝。   让纱月爱丽丝以夏山家女儿的身份出现。   但是很可惜。   爱丽丝只看到了自己父亲发给内阁的那封邮件,以为父亲要杀掉自己。   所以……   夏山迎也知道这一点。   纱月爱丽丝差一点就成为了她的真正的姐妹。   桑月一把推开了那些给自己做检查的医生护士,光着脚跑出了病房。   谁也不知道桑月要去哪儿,围堵在外面的外事情报课人员乱作一团。   “长官!你要去哪里?!”一群女公安跟在桑月的身后,但是却被桑月远远甩掉。   她的脚心被尖锐的石头磨破。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的速度。   安室透在听说桑月跑出医院的时候就猜到了她会去哪儿。   所以安室透也直接到了那个地方等着桑月。   那就是12岁那年,纱月爱丽丝选择自杀的那条河。   但是桑月没有选择跳进去而是站在河边。   这条河已经没有当年那么的深了,可能是因为附近的建筑物改革而把这条河即将变成一片平地。   曾经没入爱丽丝身体的河流已经变成了一条浅浅的小水潭。   安室透朝着情绪看起来非常波动的桑月走来,他伸手把桑月抱入怀中,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桑月的后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桑月的嘴唇颤抖了半天,才说出一句雅到极致的声线:“就是因为你看到了纱月真一郎发送的最后一句所以才一直不愿意把U盘里面的东西给我看,是吗?”   你不想让我知道原来“我”的父亲曾经想要杀掉我。   安室透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在夕阳里面沉淀了许多复杂。   “对不起。”   他说。   但是后面的那一句安室透却没有说出来,他怕桑月因为这件事情再自杀。   “我以为这件事被你彻底遗忘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是好事吗?   桑月不知道。   但是桑月在这条河旁边站了很久。   其他人全部都跟了过来。   那个身上穿着病号服的女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几乎快要干涸的河流。   那个表情看起来非常的悲伤,是在为另一个人悲伤。   阳光穿过了她身体里犹如某种水晶的质感,照亮了骨骼里面沉睡的灵魂。   在她昏迷的这一段时间里。   很多人都说因为桑月的大脑与众不同,如果想要恢复意识只能靠她自己。   安室透这段时间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放在别的事情上,桑月在沉睡的时候他一直保持着清醒,就坐在桑月的床边。看着她越来越瘦,就像是一块飘在河面上的浮冰。   冬日带着寒意的阳光变得十分微弱。   希歌尔的卧底身份暴露,她不能再回到组织就只能回到自己原本该待着的职位。   景光这些天也在处理她在那个那边交接的事物。   这个世界让很多人堕落成为了黑暗,但是依旧有人心向阳光。   桑月休息的这几天,以前的很多老朋友都会来病房里面看望她。   整个病房也被公安们保护着,想要进来的都必须要跟公安报备。   夏山迎和美静子就不用说了。   松田、c原、伊达航这几个也经常过来探望桑月。   她的脑袋在醒过来之后还是会很痛,每次睡醒之前那种余劲犹存。   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很多。   当初那个被退学的警校垫底又穿上警服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有一种时光逆流的错觉感。   虽然警校组其他三个人从来都没觉得有栖桑月是伤人犯。但是确实也没想到桑月竟然卷入了恐怖的组织里。   “可怜的小月月,这些天感觉都憔悴了很多啊。”c原斜靠在病床前,一脸叹息的看着桑月。   松田伸手拍了拍桑月的脑袋:“打起精神来了,你的属下们都还在等你呢。”   属下们。   桑月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三个人。   她该做的基本都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不该死的都没死、该求婚的都求婚了。   整个世界好像都已经和最开始原着的世界不同。   她脸色煞白,这些天所有来探望桑月的人她都知道,说的那些话她也记得。   可是桑月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只网包裹着,外面的那些声音全部都被隔到了外面。   或许是大家都察觉到了她的疲倦。   所以都没有留到太晚。   难得的安静,让整个房间里就剩下了两个人。   安室透站在她的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在敲打着键盘,或许是在跟他的下属打电话吧。   桑月没有问,就是老老实实的坐在床上看着自己这些天都已经快要被扎穿的手背,开始做一些不老实的行为。   安室透见她想要拔掉自己手里的留置针,上前阻拦了一下。   “你要干什么?”   桑月声音低弱,有些烦躁:“这个不舒服。”   “你今天还有一瓶营养液没输。”   “我已经没事了。”   “但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就喝了一碗粥,对不对?”   桑月瞥他一眼:“小迎告诉你的吗?”   自从桑月醒过来之后,她就感觉自己什么都吃不下,见什么东西都没有食欲。   安室透拿出一份饭盒,里面是警察的工作餐,营营养均衡荤素搭配和谐,他坐在桑月的床边摆开架势,一副一定要让桑月吃完这些东西的样子。   桑月勉为其难的张开嘴巴,动作缓慢而僵硬的咀嚼着。   安室透目光担忧的看着她:“你的心情还是很不好吗?”   “废话,你在看到你父亲之前曾差点想要处理掉你,你会心情好吗?”   桑月小声嘟囔一句,虽然知道父亲还给她铺好了后路,但是难免心情还是会受到影响。   安室透轻笑一声:“我啊,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父母的样子。”   “呃……”桑月。   桑月感觉自己好像说了一句不是很好的话语,刚想开口安慰一下这个家伙,结果他抬头冲着桑月灿烂一笑:“不过以后我都有你了。”   他不再是独自一人的零。   桑月没有说话,她的手边掖着一张信封。   从刚才安室透就注意到了。   他也没有隐藏,开门见山问:“你要辞职吗?” 第154章   桑月也不知道这家伙没有看到纸张上的内容,是怎么知道自己在纸上写了辞职的信息。   但是桑月确实有辞职的打算,当初同意帮助警察厅卧底进入组织,也是为了找出那个警察厅的卧底和顶替诸伏景光的位置。   现在景光也没事了,桑月的身份也暴露了。   她确实也没有什么必要再继续成为公安。   这件事桑月没有告诉任何人,或许是在她睡着的时候安室透不经意间发现的吧。   安室透在组织那边的身份暂时还没有暴露,东临港那天、以及实验室被SVR攻击的那天,安室透都不在。   尤格里被带去俄罗斯没有消息,琴酒也因为受伤暂时没有了行踪方向。   桑月觉得自己的作用已经做到了,基本上没有什么再需要她的地方。   他的手透过衣服温柔的抚摸着桑月的肩膀:“如果觉得累了就休息一下。”   “所以你同意让我辞职吗?”桑月还以为他还会说服几句自己。   安室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发现她的脸颊更瘦了,一点肉都没有:“一年多前的那次炸弹事件,是你找人去国库取钱的对不对。如果那个时候钱没有到位,炸弹就会被引爆。那么当时在场的所有机动部队警官都会没命。”   桑月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其中就包括了对于机动部队的各种支持。   还有就是,让伊达航和娜塔莉提前求婚。   “他们结婚的日子已经定好了。”安室透的声音仿佛在云中漂荡,尤为温柔,甚至还带着那么一丝憧憬。“就在新年那一周。”   “真的啊,那真是恭喜了。”桑月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不过你应该来不了吧。”   “说的是呢,所以只能跟你当时偷偷的看着我们结业一样,偷偷的看着伊达班长的典礼了。”   桑月辞职的这件事,她还没有跟任何人说。   但是夏山迎就提前知道了,她跑到桑月的病床前,对桑月要辞职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   “你为什么要辞职啊,现在你已经不需要做卧底了,回到警察厅里就会有更好的前途啊。你是不是还在介意你父亲发给那个的那封邮件啊?”   桑月瞥了她一眼,所有人都觉得桑月很适合做警察,但是只有桑月自己明白。   她当初成为警察,本身就是一个巧合。   但是,辞职这件事在桑月递交上去之间就被打断。   桑月养病期间这个医院并不太平。   也不知道桑月醒过来的这个信息是谁泄露出去的,当天晚上就有不安分的家伙企图潜入医院。   是西川上谒发现的,上报给了安室透。   有两个桑月和安室透都没见过的组织成员,身上带着配枪被风见拦了下来。   可能是组织里面派出来的某个边缘人物,而目的也很直接,就是桑月。   桑月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一点都不意外。   希歌尔背叛了组织,琴酒绝对不可能放过她的。   桑月站在病房的窗户前,看着窗户外面挂满了白雪的松树针,昨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了一场雪。   病房里面的暖气开的很足,所以桑月一晚上都没有发现。   夏山迎和美静子都站在她身后,摸着腰间别着的手?枪,打算在桑月的身边呆住不离开保护桑月。   顺便再跟桑月汇报一下,最近外事情报科和警备企划课两个部门在做的一些事情。   美静子:“警备企划课的人正在审讯那两个被逮的组织成员。但是目前还没有套取什么有用的信息。”   桑月知道肯定问不出来东西:“放心吧,他们不会说的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组织里面等级机制严苛。像今天来刺杀桑月的这些边缘人物,恐怕连核心人物的代号是什么都不知道。   桑月回头看了一眼这两个人严阵以待的态度,觉得她们实在没有这个必要这么保护自己:“现在组织那边可能只知道我是叛徒,但是还不知道我跟纱月家的关系。所以需要派出一些边缘人物来探取情报。不到情报非常准确的时候,Gin是不会主动出现的。”   “可是你现在也非常的危险呀,虽然这次只是派出了一些边缘人物,但是万一下一次就是什么贝尔摩德或者科恩基安蒂之类的呢?”   夏山迎的这句话提醒了桑月。   对了,组织里面还有一个卧底呢。   美静子被夏山迎支了出去,病房里面就剩下夏山迎和桑月两个人。   桑月的手背夏山迎握住,每次夏山迎着么握住她的手,桑月就知道这个家伙又要开展霓虹国女性独有的各种肉麻话攻势了。   无非就是什么“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你一直以来为了这个国家付出了很多”、“大家对你都心怀感激”、“现在你有危险,我们所有人都不能置之度外”。   这次还多了一句。   “月月酱!你是我的支柱!”夏山迎非常认真的抱住桑月的手臂,在桑月的身上乱蹭。   “如果当时你没有入侵中央指挥部、看到你父亲发给那个的那封电报、误会你父亲的本意。你就可以被我们家收养,而我们也可以成为真正的姐妹。这一切一定都是命运的作弄……”   命运的捉弄……确实是的。   桑月觉得纱月爱丽丝真可怜,每一次都跟自己真正正确的命运交织错过。   在核磁室的那三天。   桑月看到了爱丽丝的所有记忆。   她在组织里面的所有生活,都让她觉得窒息难受但是又无法离开。   因为那个人的存在,所以让她一直忍受着黑暗。   可是在纱月真一郎死亡的那天,那颗子弹把她彻底送到了地狱。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桑月看着外面的夜景,脸上是陷入了夜光里面的发白。   “为什么琴酒那个时候没有杀掉我,我以为是想要我大脑里面关于操作台的线路图。” 第155章   原本定好的辞职被搁置了。   桑月知道,既然组织已经派出了成员来伏击医院里的自己,这群报复心极强的乌鸦绝对不会随随便便放过她。   安室透带来的消息说百利卡已经知道了桑月的真实身份。   可是百利卡是怎么知道的呢?   就算桑月现在在警察厅的保护下,组织也不会放过她。   而且现在百利卡还呆在警察厅里,就算景光暂时安全。   但是那个至今还在组织里面卧底的波本,随时都有可能因为这个卧底而败露。   她……   桑月把那封辞职信攥在手里,几番犹豫两只手按着信封的边缘准备从中撕开。   但是另一只手拦住了她。   一抬头的时候,景光额前的刘海浅搭住他温柔的眉眼,他从桑月的手里结果那封差点被撕碎的辞职信,在手里当扇子轻轻的扇动他耳畔的垂发。   “出去走走吗?今天天气还不错。”   没有人能拒绝温柔猫警官的邀请。   桑月和他站在医院的院子里,迈开脚步一点点的往前走着。   旁边有个保镖真的非常有安全感。   “做警察很累吧?”他声线温柔。   桑月踩着医院的人字拖,走在硌脚的石子路上有些慵懒:“是挺累的,尤其是还要跟一群高智商的罪犯斗智斗勇,我的脑细胞都快要死完了。”   “你已经很优秀了,做到了很多人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你为身边人,做了很多事,虽然你没有说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   “好了好了,太多的感激的话就不用再说了,这些天我已经听得够够的了。”桑月开起玩笑。“跟在我这种领导下面办事,是不是也挺辛苦的。”   “完全没有,你是最棒的领导。”景光诚心的夸奖,一点都听不出来恭维的意思。   “你放弃辞职是不是担心百利卡,你知道百利卡已经盯上了你,怕辞职之后百利卡再把目标转向别人?”   桑月咪眼看着景光笑道:“我有这么大公无私吗?”   “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要撕掉辞职函?”   “就是觉得当个领导每天领着高薪工资,手底下的人还是像你、像小迎这样好使唤又能干的下属,每天过得挺开心的。”   “骗人。”   桑月看着他眼底里沉落的雪绒,融化成诗篇,变成了歌颂的乐章。   这个人干嘛这么直接的拆穿她啊,真是的。   “你上次因为我擅自行动,停了我一个月的职。这次你也擅自行动,摧毁了毒气装置的操作台,是不是多少也得受点惩罚?不然怎么约束下属?”   桑月忽然警惕起来:“干嘛干嘛,你也要停我的职?”   “我可没有这样的权限,不过向上级报告让你‘休息’一段时间还是可以的。”   但是桑月一点都不想休息,她非常严肃地看着景光:“‘我’的父亲就是被这个内鬼害死的,你不能剥夺我为‘我’父亲报仇的权利。”   之前也想找到杀害自己父母凶手的景光,能够理解“纱月爱丽丝”的心态。   “Zero在那边帮你盯着,如果有百利卡的信息会立刻告诉我们。”景光安慰着桑月,“总觉得你好像藏了很多的秘密。”   “有吗?”桑月挠了挠脸,笑着反问。“总觉得你也藏了很多的秘密,之前不是还说有一件非常难以处理的事情吗?我才不相信是什么被追求了觉得很苦恼。我看松田和c原他们,都很想要这样的苦恼。”   景光笑了两声,笑颜清晰:“这个啊,算是我一个非常特殊的秘密吧,我一个人独有的。”   “噢?零也不知道吗?”   “嗯,他也不知道。”   “好好奇啊。”桑月挠了挠脸颊,有些悻悻。   景光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漆黑的发梢下映衬着他带有笑意的眉眼。   是啊,是他会带进棺材里的秘密。   ?   那个一直流传在警察厅里面的传说。   纱月清终于现了真身。   但是完全不同于那些流言里面所说的,是什么纱月家的儿子和弟弟。   反而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警官。   看起来才不过二十四、五岁。   非常的年轻。   很难想象竟然在这么年轻的年纪能够做到外事情报课的课长。   桑月第一天去警察厅警备部报到的时候,身上穿了一件非常正式的女款束腰西装警服,肩膀上的警徽璀璨异常,看衬得她整个人气色都非常的好。   她的长相是非常可爱的娇小可爱,脚上踩着的笔筒西装裤迈开了的步伐都非常干练。   虽然桑月成为警察已经两年多了,但是却第一次来到警察厅里正式办公。   外事情报课课长的办公室在警察厅3楼最里面,之前一直是景光在这里办公,现在早早的腾了出去变成了桑月的。   桑月在进入警察厅内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无数道目光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安在津和百田陆朗都不同意桑月这么快回警察厅。因为百利卡现在还没有彻底的暴露,桑月这样直接出现在大众的面前非常危险。   但是。   桑月想着。   整件事也该彻底做个了断了。   那些警察厅内的警员们之前桑月都看过资料,他们的信息都被输入到桑月的大脑里。   所以只是简单的打了一个照面,桑月就能非常清晰地把他们都认出来。   于是。   虽然作为一个课长,但还是非常热情的跟所有人打招呼。   “嗨!高桥!嗨!吉田!嗨!山本!嗨!中村――”   本以为外事情报科会是一个非常刚果决断、性格孤傲,处世作风也非常的独断专行。   毕竟身为一个课长竟然从未出现在警察厅内,一定是一个非常具有神秘主义的家伙。   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的和善健谈。   而且竟然还全部都记住了他们的名字。   整个警察厅的男警员们都亢奋了。   风见和西川上谒来警察厅里交接工作的时候,看到了一幕在警校里经常出现的场景。   一群男警员把桑月团团围住,各种乱七八糟的话题全部都变成了一阵阵的欢声笑语。而这些笑声的来源,就在人群中间的桑月。   这个场面西川上谒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是风见却有一点没有缓过劲来,他本能的以为自己家降谷先生的女朋友一定是一个非常沉着冷静的人设。   可眼前这个一手捂着自己嘴唇,笑颜如花的依靠在墙边,跟旁边四五个男警员嬉皮笑脸的女人……完完全全没有一点身为课长领导人该有的气派。   就……怪让人想不到的。   “咦!你们俩来了啊!”桑月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到站在门口的风见和西川上谒,伸手跟他们两人打招呼。   桑月你自己还有公事要处理,跟那几个男警员结束了交流。   很好,获得了很有用的讯息。   警备局的那个代理本部长,上江洲警官最近都没有来警察厅。   桑月这个时候特别想要以小人之心想一下,怎么纱月家的她第一天来警察厅里报道,作为警备局的大领导竟然不在。   现在她也不需要做卧底了。   作为警备局代理部长旗下的一个课室,怎么着也得去拜会一下新领导。   可可是没想到领导本人都不在,所以桑月也乐个自在。   “你们是来交接警备企划科的工作了?”桑月瞥了一眼风见手里面捧着的资料,都写着好奇。   风见板板正正地站好:“是的,纱月长官。”   被一个比自己年长了一岁的人称呼为长官。   桑月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自在,也不知道安室透是怎么习惯的。   “喔,放我办公室吧。”桑月一点都不客气。   西川上谒和风见对视一眼,后者脸上留下一滴汗:“这些是……长官要看的……”   “我知道,我先帮他看。”桑月微微歪头,收了收脸上的笑意。“快一点哦,不要耽误事。”   夏山迎说,风见是一个对于阶级制度非常尊重的家伙,面对比自己等级高的长官会非常顺从。   所以,桑月的吓唬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风见再把资料送给桑月之前,还是给安室透打了一个电话询问。   安室透听到之后也没说什么:“她想要的话就给她吧。”   风见把资料送到外事情报科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女朋友正坐在办公室里帮桑月打扫卫生。   两个人眉来眼去了一下,被桑月逮了个正着。   “要谈恋爱出去谈,今天下午给你放个假。”桑月摊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准备开始翻看安室透的资料。   风见脸红如柿,夏山迎把风见往外推:“什么啊,人家才没有。你快走你快走!”   女朋友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对于风见来说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两个人在门口又小声的说了一下今天晚上的约会,夏山迎才脸蛋红红的退了回来,继续帮桑月打扫办公室里面的卫生。   她看着桑月坐在办公桌前,伸手翻阅着那四五个文件夹的样子,总觉得有一些恍惚。   “第一次见到你这么认真的处理工作的样子,感觉真的有一种课长长官的气派了。”   桑月头也没抬,继续翻看着手里的资料:“看你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总觉得应该给你派点工作。”   “也没有心情很好啦,就是收到了伊达航和娜塔莉的婚礼请柬,你也知道的女孩子都比较憧憬这些东西。”夏山迎嘻嘻笑着,伸手揉了一下发烫的脸。   她想的东西桑月也能猜到。   无非就是小女孩家家的一些畅想。   “不过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你的心情可能就不会这么好了。”桑月拿起一份文件档案,立到夏山迎的面前冲她招招手,让她过来看。   在这张文件档案上面显示着。   ――【尤格里从俄罗斯SVR审讯室内逃出,目前不知所踪。】   “呃……”夏山迎。 第156章   尤格里从俄罗斯逃跑这件事是卡普叔叔发给安室透的。   基本上信息不会出错。   夏山迎缓了很久才缓过神来,她整个人如遭雷劈:“可是他是怎么跑出来的啊?”   “可能是俄罗斯那边的监管不严,也有可能是部分Moitres的成员去搭救。”   桑月站起身来,伸手揉了一下发酸的眉心,拿起旁边的外套给自己披上。   “下午俄罗斯那边的人会过来跟我们交流,到时候我会详细询问一下尤格里越狱的整个过程。”   见夏山迎表情有些惊骇。   桑月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夏山迎的肩膀算作安抚:“不过有一点很重要,尤格里逃出来之后绝对不会再回组织。因为从组织的角度来看,当初SVR的人闯入了实验室而尤格里消失不见这种事,放到组织人的眼中就是一种叛逃行为。”   “那这样来看的话,尤格里是不是甚至都不太可能回日本?”夏山迎又问了一句。   桑月犹豫了一下,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死:“不一定,让手底下的人都做好准备。如果尤格里真的回了日本,我们也能立刻做好反应。”   “啊?”夏山迎有些犹豫,她提醒道。“可是如果这样的话,尤格里逃跑的事情如果被那个内鬼知道了,岂不是也会被组织知道?”   “这个跟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了,不管尤格里被组织的人带走还是被我们的人抓回来,对我们来说都无关紧要。”   桑月说完之后迈开长腿朝着门外走,她身上的那件极其昂贵而又飒气的女款制服,将她过分瘦羸地肩膀都衬托地十分笔挺。   尤其是肩膀上扛着的肩章,犹如顶着一层璀璨的星辉,让人心神向往。   夏山迎追了出去:“你干嘛去啊?”   “去拜会一下那位上江州代理本部长。”   ?   上江洲本部长最近忙碌的东西很复杂,他一直在自己进行着没有告诉任何人。   最近听说了那位纱月家的后人相关事宜,大致了解到了原来是被那个派去一个恐怖组织做卧底。   但是因为一些事情导致这个卧底计划终止。而这位纱月家的后人也因此重回警察厅,在警察厅内进行各种工作。   他本来以为只是一个顶着纱月姓氏,占了血统便宜的家伙。   这么多年的从警经验,上江洲本部长见过太多这样的警察,徒有其名没有其功。   但是,当那位姓纱月的女人站在自己面前时。   上江州本部长感觉自己好像又看到了曾经追随的那位先生。   清清爽爽的站在那里。   穿着干净整洁的警服,脸上挂着不卑不亢的笑容。   “上江洲本部长,我是有栖桑月,12岁之前的名字叫纱月爱丽丝。目前担任外事情报课课长、‘樱’组组长。今日是第1天到警备局正式工作,前来向您报道。”   桑月的脸上挂着一种胡桃色的浅笑,整个人身上披着室内的光,十分淡然。   上江州有些意料之外。   之前她作为“纱月清”的存在,一直跟警察厅的厅长交流工作,完全错开警备局本部长。   上江洲还以为会是一个非常狂妄不羁的小家伙,没想到竟然这么懂礼貌。   他朝着桑月点点头:“辛苦了,听说你之前为了工作付出了很多,也生了一场病。现在好些了吗?如果身体不适的话可以再休养休养。”   “已经完成康复了,可以进行正常的警备局工作。”   警察厅厅长安在津还没有完全说桑月需要听命上江洲本部长。所以上江洲本部长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给她安排任务,所以就直接以“暂时还没有紧要任务,你可以先熟悉一下警备局各部门”为由,让桑月先行离开。   桑月今天来也就只是跟这位代理本部长打个照面。毕竟之后还要在他的手底下工作,这个上级和下属之间的关系一定要搞好。   在跟上江州结束对话的时候,桑月瞥了一眼上江州桌子上摆放的一个盆栽,是一串花骨朵往下垂成串的植物。   她故作不懂的提问:“上江洲本部长,这个是铃兰花吗?”   “啊,是的,下属送的感觉花香还很舒服就放在这儿了。”   桑月背手轻笑:“是的呢,铃兰的花语也有幸运的意思,看样子这位下属一定把自己所有的祝福都给您了。”   上江州本部长非常客气的跟桑月又说了几句,桑月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不巧碰到了一个抱着资料正准备进门的女人。   资料散了一地。   那个女人非常抱歉地冲着桑月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看到……”   花柳里知抬头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非常漂亮看一眼就会让人忘不掉的长相,再看一眼对方身上的警章,立刻就意识到了对方是谁。   桑月在她打量的目光中,帮她捡起了地上的文件。   “小心点。”桑月提醒道,然后顺势把袖口里面的监听器,贴到了花柳里知袖口内侧。   这个地方非常不容易发现。   在零的执行人里面,小柯曾经在风见的袖口里藏监听器,风见顶着走了大半天都没有发现。   桑月冲着花柳里知非常友好地笑笑,朝着走廊另一边走去。   花柳里知没有在警察厅里见过她,但是今天听说过那位外事情报课的课长回到警察厅里办公,也听说了一些关于这位外事情报课课长的事情,猜到了桑月就是传说中的“纱月清”。   而纱月清这个身份,在桑月还躺在医院里养病的时候,组织那边就收到了百利卡的消息。   显然这位百利卡,是知道桑月住公安医院的事情。   作为警备局的本部长,是有权利知道这件事的。而作为本部长的跑腿助理,花柳里知也很有可能会知道。   桑月把监听器放好之后,在耳朵上别上了蓝牙连接器,这个是卡普叔叔给她的俄罗斯制造产品,是之前在飞机上的时候,卡普叔叔贴在桑月身上的那款。   轻巧灵便,但是接收的声音范围很窄,桑月只能站在附近假装在欣赏外面的风景来监听。   花柳里知――【上江州本部长,这里是最近公安部整合的机动部队行动记录,您看一下。】   上江洲本部长――【你放在这,我一会儿看。】   桑月心道,他们为什么要要去机动部队的行动记录呢?   松田和c原所在的机动部队,最近一直在忙碌着拆卸组织安放在各处的毒气装置。   上江州要调取机动部队的行动记录,是为了调查组织相关的事情吗?   花柳里知――【上江洲本部长,还有一件事很重要请您尽快做出决断。就是上次让国民们担心的毒气事件,在公海四线路上又查出了疑似装置。】   上江洲本部长――【这件事交给机动组去处理。】   又发现了新的毒气装置,这就说明组织还打算继续用这种方法来逼桑月出面。   桑月对上江州本部长的这个态度不是很满意。   正常情况下来说作为整备局的本部长,应该指挥手底下的人工作而不是完全推给一个部门。   当然了如果这位本部长是百利卡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监听器里面的内容又变成了一些日常的汇报工作,桑月简单的听了几句没有听到什么重要信息之后,就听到花柳里知跟上江洲本部长结束对话准备退了出来。   花柳里知刚走出来,就碰到了门口的景光。   二人点头打了一声招呼之后,景光下意识地抬手,非常绅士地帮花柳里知撩了一下差点撞到她的玻璃门。   这种绅士的举动,非常容易能够让女孩子心跳加速。   花柳里知满脸通红,眼睫毛眨动之下交融在一起变成了羞涩的一笑:“谢谢。”   “不用客气。”景光顺势把藏在她袖口里监听器摘了出来。   花柳里知还想跟景光多说几句。   但是一抬头却看到景光冲着自己微微晗首,转身离开。   桑月在那边正听得起劲,忽然发现声音发生了变化。   里面的脚步声跟现实融合,桑月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景光正捏着那枚监听器,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监听长官这可是很严重的行为啊。”   桑月抓了抓头发,嬉皮笑脸的朝着景光伸手:“偶尔也要使点小手段嘛。”   她刚才还在想,一会儿怎么把这个监听器从花柳里知的身上拿回来,结果景光就帮他完成了这件事。   “尤格里逃出来这件事是你让夏山放出去的消息吗?”   “嗯,是我让的。”   景光的眼底里是明显的不懂:“可是尤格里明明没有逃跑,你为什么……”   看着桑月的脸上流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景光恍然:“你是想用尤格里引出百利卡吗?”   这些年来,桑月并没有完全懈怠练习变声术。   虽然也不能说完全跟贝尔摩德一样能够轻易的模仿任何人。但是模仿一下经常接触的人还是可以的。   ?   下午。   卡普叔叔从俄罗斯抵达日本。   一行人约在了纱月宅会面。   安室透难得抽身也过来进行会谈交流。   但是没想到安室透回来的时候,却听到卡普和桑月在用中文交流。   “呃……”安室透,她一定是故意的。   之前在俄罗斯的时候因为语言不通,导致桑月很多时候都需要安室透进行翻译。   而现在。   桑月和卡普用中文交流着安室透和景光完全听不懂的内容,看这桑月一脸小得意,安室透哭笑不得。   交流的内容也很简单。   尤格里在俄罗斯还待的好好的,并且在俄罗斯警方的各种审讯下什么都不愿意说。   卡普叔叔捧着桑月的手,一脸慈爱地看着桑月:“爱丽丝宝贝,尤格里说只有你去,他才愿意给我们提供情报,所以可能需要你再去一趟俄罗斯了。” 第157章   纱月宅里的房间很多,基本上能够容下十几个人,就连客房都四五间,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型旅馆。   可能也是当初纱月真一郎为了能够方便自己和同僚沟通公事,所以特地盖了一间比较大的别墅。   卡普叔叔入住纱月宅里,每天都一口一个“爱丽丝宝贝”,让某位黑皮金发的公安先生有些不太高兴。   “你要跟他去俄罗斯吗?”   也不知道安室先生是怎么猜到的,桑月也没有否认:“是啊,可能尤格里还想在临死之前跟我说点什么事情吧。”   他把手臂环在桑月的肩膀上,微微拉向自己。   男性浑厚的身体在依靠过来的时候,但有某种让人荷尔蒙飙升的刺激性。   “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   “不放心你。”   “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如果你要是跟我去了俄罗斯,怎么跟组织那边交代。”   安室透想了想,脑袋在她脖颈处微微轻蹭,金色的短发带来的瘙痒感让桑月的体温上升。   “就很刚好,贝尔摩德让我去俄罗斯调查一些事情。”   怪不得。   公安先生没有说让调查什么事。   桑月也没有问。   公安之间很多的事情全部都是机密件,很多时候安室透不主动跟她说的,一般都是不能说的。   桑月被他拉进了自己的卧室里,看着青天白日的太阳,桑月在做完那件事之后才开始躺在床上有些懊悔。   总觉得现在不太适合做这种事。   但是刚才,在接受到安室透的暗示后,她也没有任何的反驳。   洗漱间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流水声,他清清爽爽的洗掉了身上刚才运动后的薄汗,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推开洗漱室的门。   看到桑月躺在床上,骨骼处因为运动过量而导致肌肤微微泛红的样子,就像是被揉碎的樱花,过分美丽。   安室透坐在床边,背朝着桑月。   他的后背上面全部都是桑月留下来的抓痕,交织在麦色的后脊背上,有一种绮丽的美感。   桑月忽然想起来,伸出脚趾去点了点他的臀沟:“我的礼物呢?”   “什么礼物?”   “装什么傻呀,你之前在警校的时候送我的那个生日礼物!”   安室透抓起旁边的衣服套在身上:“噢,那个啊。当时因为你把我骗的太惨了,因为太生气了所以扔到了河里。”   “谁让你扔的!”桑月气呼呼的坐起来,“那是我的东西!”   “是你不要的东西。”   桑月气焰顿消:“我什么时候不要了。”   “反正你离开警校的时候没有带走。”安室透一副较真的模样,桑月气不打一处来。   桑月又躺了回去,哼道:“行啊你,扔就扔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种故意气安室透的语气,果然激怒了公安先生。   男性身体如山一般压倒而来的时候,桑月把他往外推:“干什么干什么!”   都做了两个多小时了,还来吗?   安室透摁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掰着他的脸颊正对着自己,双唇贴合,发出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桑月在他的嘴唇上咬了一下,看着他丝痛地微微挺身,故意说道:“强迫可是猥?亵行为,身为公安连这点都没意识吗?”   他被气笑声:“你说谁猥?亵?”   “你!”桑月硬着脖子,趾高气昂的压着反驳。   安室透身为警员的正义感被人污蔑,他松开桑月继续套衣服,一副“我不跟你计较”的表情伸手戳了一下桑月腰上的肉:“刚才也不知道是谁抓着我的手臂说‘我要更多,再快一点’。你现在胆子很大嘛,说的我都有些害臊了。   不过这一次的表现确实很有进步,看样子之前的经验已经拿捏得很到位了。连我的敏感地带都找的很准,下次还要继续加油……”   “你闭嘴!”桑月抱着脸冲向洗手间,去洗掉身上黏哒哒地汗液,却瞧见洗手池旁摆着一个非常眼熟的粉色水晶小吊坠。   她心下狂喜,拿起那枚吊坠在手里打量,发现就是两年前安室透送给自己的那个生日礼物。   什么啊。原来没有扔啊。   桑月走出去想要哄一哄刚才被自己骂“猥?亵”的男朋友,结果发现他已经穿好衣服离开了。   快乐的痕迹在身体上面形成了美丽的图案。   是一种苏爽与欢痛交织的回忆,就是记忆里面最鲜明的刺激。   ?   这次去俄罗斯,桑月和景光同行,以警员的身份出现。   安室透则是为了避嫌乘搭了另一趟航班。   俄罗斯的警察厅和日本的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很多俄罗斯的警员都认识卡普,桑月和景光跟在卡普的身后绕过一间又一间从外貌看没有任何区别的办公区。   等到了类似于监管的区域时,桑月在里面看到了头发被剪短的尤格里。   他的身上穿着俄罗斯的囚犯服,但是脸上却露出悠然自得的表情,好像这个地方不是监管着他的地方而是一个非常高级的下午茶室。   留着长发的时候他就像是一只夜游的荆棘之刺。   在针刺上面盛开着红色的小花朵,好看但是带有杀伤力。   可是剪成短发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大学生,气质干净而又单纯。   很难想象是一个身上沾染了很多鲜血的恐怖组织成员。   尤格里在抬头的时候看见了桑月,他的声音一如往昔。   “我只和你一个人对话。”   桑月回头跟景光和卡普叔叔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们两个人先行离开。   整个监控室外面就剩下桑月一个人,她也不着急,站在栏杆外面看着里面双手双脚都拷着铁链的尤格里:“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尤格里站起来的时候,身上的铁链发出叮铃作响的声音,他走到栏杆前看着跟自己只有半步之遥但是却有云泥之分的那个女人。   “之前我以为,你只是因为爱上波本而选择背叛琴酒。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本身就是红方。”   尤格里的声音就像是被敲碎的星球,细碎的石块零落在地,变成了他无法重复的灵魂。   “希歌尔,你知道的,组织这样的存在是绝对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消失。你在组织里面待了这么久,琴酒被你瞒了这么久。被你这样欺骗,你将迎来的是什么你有没有想过?”   桑月抬眸看着他,朝着尤格里招了招手。   尤格里像是一只受到主人召唤的小狗,朝着桑月又往前走了一步。   桑月伸手摸了摸他被剪短的头发,想起了他在癸海寺的时候那一头秀发,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被关了这么久,想要见我就是想告诉我这些吗?”   “不。”尤格里亲吻了一下她冰凉的手心,悠悠然的叹了口气。“我是想告诉你有关于百利卡的事情。”   ――【百利卡是一个黑客高手】   这是之前尤格里在贝尔摩德口中掏取出来的情报。   两年前琴酒带人多次伏击纱月真一郎。   唯一成功的那一次,就是百利卡入侵了警察厅的监控系统,掩饰了琴酒的侵入,还能够让琴酒顺利得手。   尤格里跟桑月说的最后一句话,在桑月登上飞机回到日本的时候,还觉得如雷贯耳。   ――“黑暗里面的生物藏匿在人群里面,它们会死死地盯着你一举一动,变成你内心深处最大的梦魇。   希歌尔,我曾经也是被抛弃过的孩子。当初去游廊的时候,原本游廊妈妈选中的是我的哥哥。   但是最后我的哥哥却在要前往游廊的那天逃了出去。所以我就变成了那个被培养成瓷娃娃供人取悦的对象。从那以后,我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行为都为了让客人愉悦而存在。”   ――“贝尔摩德找上我的时候,她说在我看似乖张的眼睛里看到了仇恨和毁灭。贝尔摩德说在那里的人都有这样的眼神。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在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发现,你的眼睛里没有这样的眼神。后来在知道你是希歌尔的时候,我并不是很相信。”   ――“两年前我把你拦回了组织,其实就是希望能够在你的眼睛里看到和我们一样的眼神。但是,你已经完全改变了。”   ――“我能知道你真正的名字吗?”   纱月爱丽丝、有栖桑月、希歌尔。   都不是她真正的名字。   桑月没有告诉他,而是转身走出了监控室。   后来景光说,在她离开的时候,尤格里站在栏杆里看着她决绝的背景很久。直到桑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玻璃层的另一面也没有挪开目光。   她好像有点太绝情。   但是安室透对此表示非常满意,并且把自己这次来俄罗斯的目的作为回馈,也告诉了桑月。   “组织听到了你在警察厅里放出去的假消息,让我来调查尤格里是否真的逃跑。”   桑月看着安室透脸上挂着的笑意,嘴角的唇影被拉得很深,好像是刚饱食一顿的小狐狸。   她说:“那你现在可以回去复命了。”   尤格里确认逃离。   并且很有可能潜逃回日本。 第158章   百利卡除了对数字8很敏感之外,还是一个黑客高手。   桑月之前调查过纱月真一郎被伏击当天的监控。但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或许是被黑客黑掉了。   她把当初杀月真一郎被伏击的视频,原封不动让景光发给板仓卓一份。   当时在新实验室里发生枪战的时候,板仓卓就被伊达航带着的几个刑事人员保护了起来,目前一直在警察厅里待着。   板仓卓接收到视频后查了两天,给桑月的反馈就是――监控是被人覆盖合成的。   从视频里面来看,完全都看不出来当初琴酒和希歌尔两个人入侵警察厅的所有踪迹。   桑月想了想,问道:“能用什么投影技术来篡改监控,伪造他人进入的情况吗?”   板仓卓坐在电脑前,手敲击在键盘上啪嗒啪嗒点击着,他的发际线有后移的迹象,这似乎是技术员的标配。   在点了几下之后,电脑屏幕上面显示出了一堆别人看不懂的乱码。然后电脑屏幕就显示着此时此刻他们所处的这一个实验室房间。   明明桑月的身后没有站着人,但是显示屏上面的监控却显示桑月的身后站了一个黑头发的女人。   如果不是此时此刻的身边还站着一群人,以及现在是大白天。   这要是换成别人肯定当场吓死。   板仓卓解释道:“这就是系统ai技术,可以用代码篡改监控里面的内容,来给原本的监控内容增加人物或者是抹去人物。”   “厉害啊。”安室透站在旁边,看着板仓卓进行的监控处理,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的ps痕迹。   “那么如果这样来看的话,甚至加一些奇怪的特效都是可以的吗?”   “当然,现在网络上有很多灵异鬼怪的监控视频,传的神乎其神但基本上全部都是ps处理过的东西。”板仓卓这样说着,一边像桑月和安室透展示着这高超的代码技术。   桑月感慨道:“怪不得组织一定要你加入,拥有了这种黑客技术确实可以让很多行为举止都瞒天过海,对他们的很多犯罪行为也有着非常有用的帮助。”   不过。   幸亏板仓卓被红方早早的保护了起来,也免除了之后死亡的命运。   桑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板仓卓:“我需要你进行一个模拟代码,在今天晚上凌晨一点钟的时候,让这个人‘出现’在警察厅内。”   板仓卓看了一眼照片上的男人,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当初那个把自己带到了实验室的组织成员,代号为尤格里。   ?   最近经常有一个黑衣服的男人出现在警察厅内。而且每一次都是直接进入外事情报课课长的办公室,二人浅谈几句之后便会相继离开。   警察厅内的毕竟全部都是警界精英。   对这种不知名的人物自然也是提高了警惕,再加上之前纱月清这个人物的各种风言风语,很多流言四起又开始相继猜测桑月与这位不知名男人的各种事情。   “这个世界上最堵不住的就是流言蜚语。”桑月这样对夏山迎说。   夏山迎似懂非懂:“可是你营造出尤格里已经越狱这件事,是想带来什么样的收益呢?”   “收益啊倒是说不上来,但是我只知道肯定会有人因为这件事来找我的事儿。”   桑月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声音清扬纯粹,好像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似的。   夏山迎确实没听懂。   桑月端起面前的小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浅绿色茶叶,细细品尝之后让身体里的疲倦散去:“警察厅的监控视频一般都会放在警察厅的安全部里,能够调取到的只有课级以上的职位才可以。所以能找我事儿的,自然是咱们的那位代理本部长了。”   她话音刚落,自己的办公室门就被人敲响。   夏山迎过去开门的时候,那位叫花柳里知的女公安站在门口,一脸怯怯:“请问纱月长官在吗?上江州长官请您去一趟本部长室。”   看。   果然来了。   桑月把茶杯放在桌面上,理了理身上的制服跟着走了出去。   花柳里知跟在桑月的身后,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在警察厅的走廊里,旁边路过的警员多少都会投以好奇的目光。   桑月也全部都当做看不见,漫不经心的走在最前面听着后面跟着自己的小步伐,突然顿住回头冲着花柳里知友好一笑:“听说你之前一直在追我们部门的诸伏警官?”   花柳里知像是被人打了一棍,愣在原地满脸通红:“没有没有那都是胡说的,我跟诸伏警官就是最普通的同事关系。”   “这样啊,我跟他可是当初警校的同期。他可是一个非常合适的老公人选,别会照顾人,如果真的特别喜欢可以经常来我们外事情报课。或许如果你觉得外事情报课还不错的话,可以到我的手底下做事。”   桑月的脸上挂着非常和善的笑容,眯起来的眼睛里面藏着某种窥视的意味,但是全部都被笑容掩盖住了。   花柳里知跟在桑月的身后,一直各种鞠躬和道歉,感谢长官的赏识。   二人推开上江州本部长办公室的大门,在进去的时候桑月明显感觉到了室内的气压有些不太对劲。   上江洲本部长的态度和上一次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差。   或许是因为这位之前只跟警察厅厅长交流工作的课长,现在回到了自己部门下面。身为领导哪怕只是一个代理也要稍微端着架子。   “听说之前你卧底的那个组织有一个成员跟你的关系很好。而这个人最近经常会在警察厅没人的时候过来找你。”   上江州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整个桌面上面没有摆放任何的东西,就连上次那个铃兰花盆都被撤下不知道摆放在了什么地方。   干净整洁的桌面多少有一种不近人情的即视感。   桑月也没有否认:“是的。”那又如何?   最后一句桑月没有说出口,但是他的表情已经明显的表达出自己的这个态度。   上江州本部长身体微微前倾:“我需要知道你们二人的沟通事宜,毕竟那个人之前是恐?怖分?子。警员和匪徒合作,本身就是游离在灰色地带的行为……”   桑月也没有给他太多的面子,直接打断了这句话:“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什么?”上江洲本部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桑月又大声的重复了一遍:“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呃……”上江洲本部长。   “呃……”花柳里知。   “我从那个恐怖组织里面离开,手里面握着一些有关于那个组织的线索。而这些线索我也是直接跟警察厅厅长交流沟通的。   至于为什么,暂时还不方便告诉您。唯一能说的就是,那个经常来‘找’我的组织成员与我进行的事宜,是受到了警察厅厅长和那个允许的行为。”   这种狂妄的态度,让上江洲本部长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不要把你卧底时身上的那股匪气带到我们警察厅里,这里毕竟是警察堆儿,不是你之前呆的贼窝。注意你跟长官说话的态度……”   桑月火从心起,声音也高了好几个分贝:“你也少拿这副态度来镇压我,不过就是一个区区的代理本部长。听说您之前还只是我的父亲一个小助理而已,现在站在这个位置上难道就忘记自己的出身了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响,二人的争执顺着没有关严实的门缝传了出去。   在“纱月清”这个人来到警察厅不到一周的时间。   就跟警备局的代理本部长吵了一架。   这件事迅速流窜在警察厅上下内部。   夏山迎也听说了这件事,她实在是无法理解为什么桑月会跟代理本部长吵起来。   桑月对于夏山迎的疑惑,也只是进行了一句简单的解释。   “百利卡现在知道自己的处境可能已经快要被红方发现了,在之前的悉数几次组织成员刺杀我失败之后,他绝对不会再这样贸然行动。那么,他就要去再找一个刽子手。”   即使桑月这样说。   但是夏山迎还是没有听懂。   那天在上江州本部长室内,桑月跟上江州的争吵声非常响亮,附近的所有公务人员全部都听到了。   一一个人说也就算了,很多人都这样说不然也流传到了安在津的耳中。   很快。   安在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为什么会去跟上江州争吵?当年他可是你父亲很信任的心腹,而且在你父亲去世之后,他也在一直着手调查你父亲当初死亡的真相。”   “是么。”   桑月不咸不淡的一句回答,让安在津沉默了片刻:“反正不管你是不是真的跟组织成员进行了某种警匪合作。但是不要带到警察厅内部,这样影响不好……”   “知道了。”桑月随口应答。   那天自己跟上江洲本部长的争吵,在警察厅上下内部被肆意流传着,仿佛有一只手在推动着流言蜚语,让所有的舆论更大化起来。   好像,在故意制造着这位代理本部长和外事情报课课长的矛盾。   桑月一点都不着急,她一直在等板仓卓那边的消息,直到景光发来了一条信息。   ――【制作完成。】   桑月看到之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满夜的浓黑。   她的笑容倒映在玻璃上,好像已经拿鱼叉钩住了游鱼的钓者。   很好。   计划可以开始了。 第159章   一片寂静之中。   本部长室内的气氛非常低迷。   有一种不是那么友好的气质就像气球放气一样,在花柳里知推门而入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她看到上江洲本部长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面色凝重似乎心情非常不好的样子。   花柳里知走上前去,姿态温柔:“本部长先生,最近警察厅内部的一些风言风语实在有些太过分了,是否需要处理一下?”   “风言风语?”上江洲本部长的脸色浮现了一层浑噩,这种阴霾的表情和他身上的警服多少有一些不搭调的诡异。   “花柳,这两年多来我为了警备局、为了这个国家付出努力了多少,你都是看在眼里的吧。”   花柳里知谦逊地站在桌子前,双手放在身前,微微俯身:“当然了,上江州本部长。您为了工作通宵达旦,您的付出我们大家都是知道的。”   她的语气无比真诚。   上江州本部长在两年前看中了花柳里知的处事干练,凡是交给花柳里知的工作内容都会处理得非常好。   而这两年里面花柳里知也充分的表现出了自己的高情商,很多时候能够第一时间就猜到上江洲本部长的内心所想。   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上江洲本部长几乎已经把花柳里知当成了自己的红颜知己。   他也没有隐藏自己的内心所想:“我真是恨透了这个国家的传承制度,她只是比较幸运投生到了纱月家而已,她有什么资格……”   内阁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   这两年多里面。   上江洲本部长不仅没有任何的纰漏,而且不管任何工作内容都几乎完美的呈现。   可是。   在桑月出现之后,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他的这个代理本部长的位置岌岌可危。   花柳里知绕过办公桌,走到上江洲本部长的身边,伸出手臂勾住了这位代理本部长的肩膀,微微矮下身体把漂亮的小脸贴在他的肩膀上:“不如……杀掉她吧。”   花柳里知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明显感觉到上江洲本部长的身体僵住了。   氛围是死一样的沉默。   一个人在意的东西会很多。   有的人在意金钱,有的人在意生命,而有的人……在意权势。   花柳里知知道这位代理本部长对社会地位的执着有多么的痴迷。   或许其他人不懂,但是作为一个一直辅佐上江洲本部长的女公安,她明白当一个人手握极高的权力之后,他就不会再轻易放过自己手里的权利了。   就像是染上了毒?瘾的人。   彻底堕入权力的深渊。   ?   组织那边的消息得来的也特别的快。   尤格里从俄罗斯越狱逃回日本,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了希歌尔。   这个信息,是百利卡提供过来的,并且还提供了警察厅内部的监控视频。   板仓卓的技术又是世界顶尖的否则贝尔摩德不会为了把他引进组织而耗费这么大的精力,他制作出来的合成剪辑是目前组织这群黑客们完全看不出来的。   组织对于百利卡提供的这个视频内容,坚信不疑。   至于找希歌尔是为了做什么,组织并不知道。   但是不管是希歌尔还是尤格里,都是组织的叛徒。   很快,Boss也给百利卡下达了命令。   希歌尔和尤格里,全部杀掉。   贝尔摩德看着站在黑暗里的琴酒,他就像是远古神话时期的邪恶匪徒,身上没有任何的光芒可言,整个人的气场看起来就像阴冷到了极致的阿修罗。   她笑着点燃一根烟,咬在唇边轻轻吮吸一口:“百利卡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你呢?”   “什么?”琴酒背朝着贝尔摩德,从他的身上能够看到死亡和毁灭。   贝尔摩德的笑声更甚:“准备好看到你的那个小怪物的尸体了吗?我真的很好奇,到时候你会怎么处理小怪物的尸体?”   “或许你可以先成为一具尸体,来看看我对尸体的反应。”   贝尔摩德被他的这句话刺激到,轻哼一声:“真是没意思的家伙,玩笑都开不起。”   山上刮下来的寒风刺骨。   山底下的人们正为了新年而开始各种忙碌,所有人都在等着过新年时的欣喜和欢愉,也为了彼此家人们团聚而做着各种准备。   琴酒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对于他来说,这种团聚的氛围非常恶心。   作为一个曾经被9个家庭收养的孩子,他见识过很多不同家庭在面对新年时的各种不同态度。   但是这种重聚团圆的氛围,从来都不属于他,他也根本不屑。   “快要过新年了。”琴酒捏着唇边的烟丝,指尖用力的时候把里面的烟草挤了出来,就像是碾碎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性命。   那个逃离太久的人。   也该回家了。   ?   第二天的天气特别好。   虽然已经到了东京凝冬的时节,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股冰冷的寒风当中。   但是有那么几个人情绪十分高涨,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沿着无人的街道往伊达航和娜塔莉的新家赶去。   c原一手拎着一箱啤酒,走在最前面:“快一点啊你们,今天是伊达班长的最后一次单身周,咱们一定要让他喝到昏天黑地!”   “来了来了。”松田拎的东西最多,也跟在最后面的地方。   景光看着这两个已经毕业了快三年的家伙,还是一副当初在警校里莽莽撞撞的样子,真是让人难以想象,这二人已经成为了机动部队的王牌。   伊达航和娜塔莉的新家并不大,但也是一个两楼的小独栋。   据说耗费了二人存储的所有积蓄,但是这一切的付出都很值得。   当两个相爱的人能够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在这个充满了犯罪和不安的世界里,有那么一小块地方能够容纳彼此。   就是最好的了。   独栋的外面有一个小院子。   霓虹的人都很喜欢在院子里栽种一些花卉,娜塔莉精心培植了一些白色的玫瑰,刚走进院子里就闻到了非常沁人心脾的花香。   伊达航站在门口,肩膀上正扛着一堆家居器材,正按照娜塔莉的指挥准备防止在嘴合适的地方。   见到了那三个家伙,伊达航总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谢谢你们的帮忙了,真实要累死我了。”伊达航把一个皮质沙发扛进客厅里,然后瘫坐在地上接过景光递过来的冰镇汽水,一饮而尽。   整个房间的空间并不大,约么有个40平米的样子。   里面已经稀稀两两的摆进来了很多的家具,冰箱、电视机、桌椅板凳……杂七杂八的东西摆放进来的时候,有一种还未归整的拥挤感。   松田和c原二人也开始动手准备搬东西,伊达航坐在景光对面,又端起一罐汽水猛灌下去:“那两个家伙怎么没来啊?”   “你是说有栖和Zero吗?有栖今天在警察厅有点事,Zero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份不太适合出现,也不想让自己的身份连累到你们……”   “这叫什么话,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几个人,一起吃顿饭又不会怎么样……”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伊达航还是明白安室透的意思,他有些惋惜。“也不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能够得到处理,希望尽快解决,我们大家还能像以前一样……”   景光笑笑。   是啊,希望能够尽快解决吧。   伊达航和娜塔莉的婚礼就在下周。   时间也很赶,刚刚好就赶在了新年的头天。   一般在这种日子里,很少会有人选择作为结婚的日子。   但是伊达航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平日里实在是抽不出来时间,只能定在新年这段时间,抽出了一天都时间来定为婚典。   娜塔莉表示完全可以理解。   这一点可能属于霓虹国的女性思维,结婚之后就融入家庭成为全职太太。   夏山迎受到了娜塔莉的邀请,顺便把给桑月的请柬也送了过来。   桑月看着红色溜金边的请柬,心里十分感慨。   求婚提前了。结婚也提前了。   所以伊达班长的便当也算是吐出来了。   按理来说桑月是应该去的,但是现在都形势有些太复杂,为了不给这两个新人增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桑月觉得还是最好不要把这两个人扯进这件事比较好。   上次让这几个家伙帮忙去实验室里救桑月,已经是万不得已的行为了。   傍晚的星辰飞起了一群不知名的鸟。   很难让人想象是在这样的寒冬腊月里面,竟然还会会有飞翔生物所在。   桑月买了一堆的假发套和衣服。   前几天都是夏山迎假扮成尤格里的样子,频频出现在外事情报科的办公室内。   因为桑月的身份特殊,其他公安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在安室透传来组织消息的时候桑月就知道,板仓卓的监控视频已经把组织的人都骗到了。   那天晚上。   整个警察厅里寂静无声,一年四季忙碌到底的公安们,也只有这一周才能获得短暂的休息。   新年是团圆的一年。   这一周,是全世界的人民都开始准备休息。   但是那个茶会色头发都女公安,还在挑灯夜战着处理公务,而旁边站着一个黑衣服的“男人”,开口的时候是尤格里的声音。   这种情况持续了最近一段时间,很多人都知道外事情报科的课长跟组织成员警匪合作。   也有很多人对这种行为保持不屑态度,但是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茶灰发色的女人从桌案前站起来的时候,两个人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一起出去。   而那个黑衣服的男人身上穿着件黑色的连帽衫,完全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只露出较长的黑发和尖瘦的下颚抵在高高立起的领口处。   二人刚一出门。   一颗子弹便擦着女警的耳边擦过。   枪声并不响,装了非常先进的消?音?器。   开枪的时候就像是一头猛兽低咛。   弹孔落在女警的脚边,二人对视一眼开始把枪的时候看到走廊的另一边站着的那个男人,手里稳稳端着一只银色的手?枪。   的枪口就对准了那个穿着公安制服的女警,直接扣动的时候。   女人身边的那个男人开口喊道:“小心!”   是尤格里的声音。   但是这一句话明显没有阻止继续叩响的扳机。   嗖……   子弹在女人的胸口炸开了花。   开枪的男人所有人都认识。   就是那位上江洲代理本部长。   上一任纱月本部长之前的助理,自荐成为继任本部长的上江洲七帆。   他今天特地支开了所有警察厅的工作人员,挑选了一个完全没有人的时间段,射杀了那个很有可能会阻碍自己仕途的女人。   纱月家的最后一个人。 第160章   外事情报课课长昨夜收到伏击,心脏中枪当场死亡这件事迅速在第二天还没开始上班的时候,就流传到警察厅内外人员所有人的耳中。   虽然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但是作为警务人员,面对这些生生死死的事情哪怕是身边的人受到了什么意外,又或者是只跟自己有一层楼之隔的长官遭遇了不测,他们在诧异之余多少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反应。   而更多的心情体现在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潜入到警察厅内部,并且杀掉了一个这么重要的人物。   一时之间,各种猜测都开始纷纷流传起来。   有的说是当初这位课长卧底的组织派出了人员,有的说是这位课长受到了一些凶犯的刺杀……甚至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鬼灵精怪都跑出来了。   在外事情报课课长“死亡”的第四天。   警备局代理本部长终于坐不住了,他作为目前公安最大领导出面发话。   ――“我很心痛在警察厅里竟然发生了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整件事的起因都源自于纱月课长前段时间引进的那个‘神秘男人’,根据调取监控以及各方面都调查,上级领导一直认为是那个‘神秘黑衣男人’动的手。或许是纱月课长和‘神秘黑衣男人’产生了某种意见分歧,导致二人一言不合发生争吵。”   ――“由此可见,国家打击警匪合作行为是非常有必要的。因为和罪犯合作,很容易会被罪犯带入到黑暗区域。”   这句话听到景光的耳中,就像是上江洲自己在说自己。   他在这场由警备局代理本部长主持的重要会议上,站起来直接大声反驳:“为什么那个人会知道昨天晚上是警察厅所有公安们都休假的日子,又为什么知道外事情报课课长会单独留下处理公务。   之前外事情报课课长一直认为在我们当中有内鬼的存在,所以导致了很多同僚的牺牲。难道就以一句简单的‘警匪合作’来抹杀掉她之前为这个国家所做的所有行为吗?”   “诸伏……”   旁边有人伸手拉了一下他,但是却被景光大力甩开。   景光的眼眸里充盈着极大的混沌和悲戚,黯蓝色的瞳孔里面仿佛能有吸入所有黑暗的意识,他的声音在偌大的会议厅里传来质疑的回声。   “不管是谁杀了她,我都会倾尽所有,哪怕是付出生命我也一定要把那个人抓到。”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景光,忽然言语犀利的时候,让所有人都觉得十分诧异。   上江州本部长在景光浓烈目光的注视下,心虚地微微错开视线,抬高了声音刚准备训斥景光的时候,却发现景光直接摔门儿去。   反了反了。   这群家伙,完全无视掉了一个本部长的尊严。   但是景光的这句话,极具有暗示性。   在座的全部都是通过层层筛选才选入的公安人才,自然也能听懂景光话语里面的暗示。   难道……因为外事情报课课长的存在碍了谁的路,所以才……   当然。   没有人敢直接质疑上江洲本部长,当面问是不是他杀掉了桑月。   就在景光愤然离开之后,有一个人迅速跟了上来。   “诸伏警官……”花柳里知喊了他一路,急急忙忙跟上来的时候伸手拦住了景光。   景光脚步顿住的时候,看着花柳里知满脸欲言又止,他保持着诸伏家惯有的风度气质,没有做出非常不耐烦的表情:“有什么事吗?”   “你……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是不是在怀疑上江州本部长?”花柳里知也非常干脆利落的横刀直入,说出了自己的心中疑问。   景光没有说话。   花柳里知伸手抓着景光的手,往无人的小巷里走。   景光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别在腰间的梅花8扑克牌的手机壳。   花柳里知的话,让景光的情绪在这一瞬间被拉到一个紧绷的状态。   景光先入为主,目不转睛的看着花柳里知的表情:“你一直跟在上江洲本部长的身边做事,是发现了什么吗?”   “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你可千万千万不能说是我说的呀。”花柳里知双手合十,拜托着景光。   “老实说,我一直都不觉得上江洲本部长是这样的人。但是前段时间上江洲本部长和纱月长官吵了一架。那个时候纱月长官对上江洲本部长的态度并不是很好……所以……”   “所以上江洲本部长很有意见,是吗?”景光声音低沉,犹如上了松油的大提琴。   花柳里知的脸上流露出难言的深色,坑坑吃吃了一会儿之后,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纱月这个姓氏的存在,就代表着上江洲代理本部长想要摘掉“代理”两个字非常困难。   虽然桑月卧底失败,但是她的卓越贡献绝对是上江洲七帆只在警察厅处理公务比不上的。   当一个人被权力的诱惑吸引,他的理智与意志就分道扬镳。   ――【纱月长官是被上江洲代理本部长暗中处理掉,然后推给那个“黑衣男人”的。】   这个讯息就像是癌细胞一样。   在警察厅里迅速扩散。   不知道为什么,一堆人把这件事情描述的有声有色,好像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了似的。   就连警察厅厅长安在津都主动出面,开始质问上江州那天晚上的行程。   上江州本部长肉眼可见的在这段时间里苍老了10岁,整个人就像是熬干了一样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对安在津解释说那天晚上自己跟下属花柳里知正在外面一同吃饭。   这本来是他跟花柳里知两个人对好的信息。   毕竟上江洲跟花柳里知保证,如果花柳里知愿意这样来帮助自己伪造不在场证明,他就可以帮助花柳里知跻身进入警察厅。   花柳里知是乙等特考进入的公安部。   乙等特考的公安是绝无可能成为警察厅公安的,但是警备局本部长有这样的权利。   二人都有一致的目的,所以很快也达成了一致。   但是,这原本商量好的事情却在安在津、百田陆朗、诸伏景光,三个人以及上江洲七帆和花柳里知都在的时候,发生了变化。   面对安在津的质问,花柳里知竟然当场反水:“那天晚上我跟另一个同事正在吃饭,那个同事可以为我证明,我并没有跟上江洲本部长在一起。”   这句话也暗示着。   花柳里知没有要给上江洲本部长作证的意思。   上江洲七帆的脸色就像是被摔碎的黑白琴键,整个状态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诡异和崩塌。   “花柳,你……”上江洲本部长好像下一秒就会揪住花柳里知的领子。   “够了!”安在津开口冷嗤,他眼眸里都是极度的不信任。   作为目前这5个人里面警衔最高、地位最高的存在,安在津直接下达指令:“因为上江洲现在涉嫌跟纱月的死亡有关,所以暂时停职。”   “安在先生,我没有!”上江州为自己的各种辩解,全部都变成了没有任何作用的挣扎。   警备局代理本部长被停职。   这个消息一出现,基本上就敲定了上江洲本部长和纱月课长的死因有关。   可是为什么啊?   上江洲本部长为什么要杀纱月课长?   难道就是因为纱月课长可能会耽误上江洲本部长的升职之路吗?   当一个警员变成了嫌疑人,之前的所有行为都会被无限放大的呈现在所有人的心中。   警察厅内各种猜测又开始起此彼伏的出现。   ――“听说之前纱月课长在做卧底的时候,发现咱们警察堆里有内鬼呢!”   ――“天哪,不会就是上江洲先生吧?”   ――“你这家伙也太现实了吧,人家只是被停职你就连长官也不称呼了?”   ――“人家后来还会变成凶犯呢,到时候说不定就是我们去把对方逮捕回来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全部都流入到了上江州七帆的耳中。   没有星辰月光的夜幕下,是赤红色的城市。   到处都喜气洋洋的,弥漫着新年的欢愉和喜庆。   但是。   他的心境却像是被千万把刀子同时插着一样难受。   因为此时此刻他正在接听一通,来自于黑暗的电话。   “你好,上江洲本部长。”电话的那边是用电子音处理过的声音,完全听不出来本人的音色。   上江州七帆毕竟也是当过本部长高职位的人。对于那个组织的一些行为他都略有耳闻。   “你是那里的人?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的?你来找我是想干什么?”   “上江州先生,您不用对我这么防备,我只是想跟您做个交易。”对方传来切切的笑声,好像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在跟上江州七帆闲谈。   “刚才我发给您的快递您已经收到了吧,现在建议您立刻查看,这样才比较方便我们之后的各种沟通。”   上江州七帆的视线落到了自己刚才已经拆开的快递。   里面是一个录像带,袋子拆开出来的时候里面是一个监控视频。   上江州七帆整个人就像是被声音拉扯、扭曲的奇行种,完全黏合不了任何的理智可言,他的声音带着颤意:“你们是怎么得到的这个录像带?”   “这个您就不需要多操心了,只是监控视频里面您亲手开枪射杀纱月课长的行为,如果把这份监控视频递给了警察厅的话,您不仅保不住自己的官职还会有牢狱之灾。”   上江州七帆深吸了好几次,才平复自己的心情:“这个视频本来被我销毁了,你能拿到只能说明你是警察厅内部的人,你到底是谁?”   “我想我应该再提醒您一句,我到底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您现在的处境。”   “好吧,你想要什么?”   “后天就是新年第1天了,作为您的后辈以及下属,或许应该收到来自于长官的一封大红包。   您说对吧?不过您放心,我要的东西不多,三个亿,晚上11点的时候放在晴空塔最顶层天台上,这个视频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里。您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公安警察,也依旧会前途光明。” 第161章   夜幕低垂。   城市仿佛被某种略微阴暗的气氛笼罩。   琴酒在收到百利卡的信息后,让百利卡再三确定希歌尔是否真的死亡。   而百利卡在观察了一周之后,不管是警察厅高层、还是跟希歌尔关系要好的夏山迎、诸伏景光之类的人员,所有人的态度都沉浸在希歌尔死亡的悲伤当中。   并且这些红方还给希歌尔筹备了一场葬礼。   而最终确定了希歌尔死亡的,是百利卡带来的一份监控视频。   这个监控视频是百利卡动用了自己公安身份,在上江洲七帆把这份监控销毁之前又存下来的一个备份。   贝尔摩德收到这份监控视频的时候,拿去给组织里面的黑客查验,发现并没有任何问题才相信希歌尔确实被杀掉。   其中还包括各种其他人对希歌尔死亡的反应。   经历过这番再三确定,贝尔摩德才把相关资料全部都递交给了boss,确定希歌尔死亡。   对于希歌尔死亡这件事,琴酒一直没有表态。   不管是贝尔摩德还是伏特加,都没有听过琴酒有过任何表态。   好像死掉的人只是一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家伙。   但是,那天的琴酒回到了当年的那条河边。   他曾经说过。   如果希歌尔背叛他的话,他会把希歌尔送回到当年的那条河里。   希歌尔死了吗?   琴酒不知道,不管贝尔摩德和百利卡提供了多少线索,他总觉得那个让他非常熟悉的气息还依旧存活在这个世界里。藏匿在一个……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希歌尔,我说过的吧。”   他看着已经干涸的湖面,四周也不再是当年荒废的景象,而是建落着一片片繁华的高楼大厦。   一切的物是人非都变成了一句。   “失败的结果,就是死亡。”   ?   晴空塔是整个东京最高的一座电波塔,顶楼的各方面电流装置都非常危险。   一但触碰,很有可能会让整个人都变成被电流击糊的尸体。   上江洲七帆这些年的从警,多少还是存了一些积蓄的。   三个亿还是生拉硬凑的凑了出来。   上江洲七帆拎着装有日元的行李箱出现时,真个晴空塔内部没有任何人出现的痕迹。   但是门口挂着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   ――【请往里面走】   后面还跟着一个黑色的箭头,看起来非常的隐晦,完全藏匿在黑暗当中。   上江洲七帆按照箭头的指使再往里面走的时候,发现箭头一直沿着上面指使,他虽然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可还是没办法。   毕竟现在对方手里拿捏着自己的把柄,不管怎么样都要按照别人的要求来。   晴空塔正处于这个城市最核心的地方。   今天晚上是一年的最后一晚,明天就是新年的第一天。   一路上走来的时候,到处都充盈着各种欢声笑语。   气氛非常盎然,天空的另一边下起了绵绵细雪。   瑞雪兆丰年,其实还在这样一个重要的日子,就更加让人心情愉悦。   这个城市到处都散发着喜庆的气氛。   只有晴空塔这个地方,在寒风中摇曳。   远处停靠着一辆直升飞机,正准备随时来接应。   在上江洲七帆到达箭头指向的地方时,那里放着一个高腿圆桌,桌面上摆放着一个黑色的信封。   信封里面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一看就知道是监控录像带的备份。   上江洲七帆走过去,好像发现了能够让自己重生的药物,兴奋地拿起信封准备拆开来看的时候,却听到“轰隆”一声响,从天而降一个细窄的牢笼紧紧地把上江洲七帆禁锢在地。   上江洲七帆的心被猛地一锤,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捕鼠夹夹中的老鼠,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挣脱,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如何。   他挣扎了很久,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要把这个笼子拆开,但是根本不动分毫。   力气耗尽、耐心耗尽。   上江洲七帆声嘶力竭的大喊一声:“你到底想干什么!”   哒哒哒……   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有一个人从阴影下走出来,露出来的是花柳里知的脸。   她的身上没有穿公安的制服,而是换上了一件不同于她平时气场的纯黑色裹腰衬衫和素黑的长筒裤。   “怎么是你?”上江洲七帆的思绪崩碎,在这一瞬间大概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的情绪被花柳里知脸上极尽阴霾的笑意渲染,明白自己这是彻底被利用了。   “原来如此,你就是那个内鬼。”   花柳里知发出嘁嘁的笑声,情不自禁的为上江洲七帆鼓掌:“我的代理本部长大人啊,你可终于反应过来了。没错,我就是纱月课长一直在找的那个――百利卡。”   百利卡,是梅花的罗马音balka。   她冲着上江洲七帆晃了晃自己手机壳上面的那个梅花8图案。   上江洲七帆抓着套着自己的栏杆,拼命的想要掰动这个牢笼,但是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花柳里知看着他这样白痴的举动,哼笑一声:“放弃吧,这个是黏合重金属制造的,你是挣不开的。我的同伴已经准备好了直升机,随时过来准备把我和这个一个东西一起带走。”   她的手指了指上江洲七帆带过来的行李箱。   “我一直都知道,你对权力有多么的渴望,没想到我只是随便激一激你,你就这么冲动的真的去把纱月杀掉了。”花柳里知可惜的看着上江洲七帆,“你们这些红方到底哪里比我们高贵了,不一样是会为了自己的权利而杀掉同伴吗?现在,你被困在这里,等到我离开之后就会引爆我们提前装置在晴空塔里的炸弹。   到时候,你会被炸的尸骨无存。而我会把这个监控视频发给警察厅,到时候你就会变成这个内鬼成为一个身份即将被发现而被迫的一个警察队伍的败类。”   “花柳――”上江洲七帆的情绪到达最崩溃的边缘。   而花柳里知根本不管不顾,拉着行李箱往晴空塔的最上面而去。   上江洲七帆歇斯底里的声音被她远远甩在身后。   在花柳里知走远的时候,上江洲七帆的也喊累了,他平复了一下情绪看着从另一边走过来的那个人,原本挂满了绝望、痛苦的表情变成了平静和意料之中。   松田和c原二人拎着工具箱走过来,看着被困在铁笼里的上江洲七帆,一左一右地拿着工具开始拆卸。   “辛苦了上江洲长官。”c原冲着这位比自己大了一旬的长官,来了一个wink。   上江洲七帆松了口气,演这么多天的戏,终于把那个家伙引出来了。   两个机动班的王牌没费多长时间就把这个铁笼子给拆开。   尽管组织有一堆实验家制作出来了一堆杀伤性极强的武器,但红方这里也有机动性的人才。   把上江洲七帆从铁笼里救出来之后,上江洲七帆第一件事问的是:“纱月呢?”   “放心吧,她要去处理自己要处理的家伙了。”松田冲上江洲七帆微微颔首,“我们已经给您备好了车辆,辛苦您这些天为了完成我们的这个计划,而不得不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你们这些小家伙说这些实在是太见外了。”上江洲七帆笑笑。“我毕竟也是你们警界的老前辈了,给你们打个样也是应该的。”   这边的事情解决。   那边的花柳里知拿着上江洲七帆带来的日元,赶往组织安排的地点,等待组织成员皮斯克带着直升机来接自己。   但是没想到的是,在晴空塔的最顶层有一个人已经在等着她了。   花柳里知站在寒风刺骨的晚风中,看着被朝着自己的那个人,隐约判断似乎是一个女人。   “是谁?”她开口询问。   “你好啊,百利卡。”黑暗中的女人声音清爽,就像是一个干净的少年,上一秒还是女人的声音,下一秒就变成了尤格里的声音。   “我想你应该还没有真正的认识过我,我是纱月爱丽丝,也叫有栖桑月,组织代号是希歌尔。”   “啊!”花柳里知下意识的从怀中去掏手?枪。   只要手?枪掏出来,她就能立刻杀掉这个本应该死掉的组织叛徒。   但是桑月一点慌张的意思都没有,静静地站在夜幕下,满脸平静。   远处有一个人的速度比花柳里知更快。   “嗖――”一声远处传来的狙?击枪子弹刺穿了花柳里知的右臂。   血流如注。   整个儿打了一个对穿。   手?枪从花柳里知的手里脱落,她捂着肩膀上的伤口,阴暗的夜色盈满了她整个瞳孔。   怎么回事?   希歌尔没死吗?   上江洲七帆把她骗了吗?!   桑月好像看懂了花柳里知的疑惑,她在远处夏山迎的保护下,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安危问题。   她一步步走向花柳里知,脚尖停在花柳里知半寸之前,伸脚踢开花柳里知面前的手?枪。   手?枪哗啦一声,被踢到了塔层外面。   花柳里知浑身冰冷,眼前的这个女人眼睛里含着笑意但是却幽深暗沉,仿佛能够把花柳里知的灵魂撕碎。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还活着。或许你太小看我们红方的凝聚力了,上江洲本部长从来都没有被你骗到过,反而是你被他骗了。知道吗?蠢货。”   “呃……”花柳里知想要逃跑,但是她知道远处有一个狙?击手在,随时都有可能一枪把她爆头。   上江洲七帆一直也在调查纱月本部长的事情。   他早就猜到警察厅里很有可能会有内鬼。所以在景光找上他的时候想都没想就决定配合桑月这个计划。   那天花柳里知在的时候。   上江洲七帆故意假装跟桑月争吵。   而上江洲七帆和桑月争吵的事件在警察厅里被传来传去这件事,是百利卡在后面推波助澜,目的就是想要让上江洲七帆和桑月之间的矛盾达到最顶点。   到时候上江洲七帆杀掉桑月,就会有足够的动机来证明这一点。   可是百利卡没有想到的是,上江洲七帆早就跟桑月合谋。   就连那个桑月被上江洲七帆射杀的视频,也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所有的视频都是伪造的。   被骗的,就是百利卡自己而已。   百利卡以为上江洲七帆被自己威胁到了,所以也放松了警惕。   但是。   希歌尔,你又觉得自己好像棋高一着了吗?   组织的人正开着直升机赶来接她。   等到组织的人一到,就算百利卡活不成,桑月也是必死的。   可是,百利卡没有想到的是。   那远处天空转着螺旋桨朝着晴空塔最上面飞过来的直升机,里面坐着一个百利卡曾经在组织里听说过的人。   波本。   波本带着防降噪耳机,掏出来的不是手?枪而是一个接人梯。   在百利卡倒映着白色惨淡和疯狂的眼神中,他把桑月从这个晴空塔上接走。   “波本!你也是叛徒――”百利卡尖叫着,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看着安安稳稳坐在直升机里面的桑月和波本,她想要去捡自己的,可是又被夏山迎的一发子弹射穿膝盖。   她跪倒在地。   看着满天繁星,原本的趾高气昂全然变成了疯魔的窒息。   桑月坐在直升机舱门的门口,伸手看了一下手腕上面的手表,故作惊诧的说了句:“哎呀,还有一分钟就是新年了。你在晴空塔里埋置了炸?弹对不对?为了炸死上江洲警官,但是好可惜啊,要被炸死的人不是他呢。”   百利卡的尖叫、大喊,全部都被吞并在直升机卷动了空气的流动声中。   桑月冲着趴在地上站不起来,犹如困兽一般嘶吼地百利卡笑道。   “新年快乐。”   “哄――”   新年的钟声敲响。   漫长而又绚烂的烟火,点亮了这片土地上阴霾,将所有的黑暗全部都暴露在光明之下。   凝聚着的昏黑和雪花,被满天的霓虹色泽映染成了漂亮的彩色。   晴空塔附近的人群都被伊达航带着刑事部的人驱散,而晴空塔里炸响的轰鸣声,席卷着一个藏匿在光明之下的暗影消失,变成支离破碎的碎片,融化在这座城市的一派喜气之中。   桑月和安室透坐在机舱里,看着前面开着直升机的景光。   三人对视一笑。   新年快乐。 第162章   百利卡死了。   死在那天明艳绚烂的烟花之下,成为了一个破碎的影子。   夏山迎也终于给自己的父亲报了仇。   安室透的身份暂时还没有暴露,这也在桑月的意料之中,也可能是命运里的安排吧。波本先生总要待到组织覆灭的那天,才能功成身退。   而桑月觉得,自己如果在组织的眼里是死亡状态的话,似乎会更让自己安全一点。   算了,索性就当她死了吧。   外事情报课课长的职位,由诸伏景光继任。   而继任的当天,就是伊达航和娜塔莉的婚礼。   原定的婚礼因为伊达航要帮忙桑月和安室透,驱散晴空塔附近的平民放置晴空塔炸裂的时候受伤,所以只能把婚礼推迟。   为了补偿伊达航。   国家给伊达航和娜塔莉在三亚包了一个小岛作为典礼的现场。而且那个地方也是有很多明星、高阶人士会去的地方,绝密性极强。   所以换句话来说。   在组织眼里已经死掉的桑月,以及组织眼里的成员安室透都可以出席。   尽管现在的霓虹是寒冬腊月。   但是三亚却始终四季如春。   湛蓝明媚的海洋仿佛宝蓝色的钻石,在耀眼的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波光。   湖边栽种着繁花树林,花朵的香气夹杂着潮湿的海洋,扑撒在两个伴娘的身上。   桑月帮夏山迎勒着她腰间的拉链,笑嘻嘻的说:“你好像胖了哦。”   “你才胖了呢!”夏山迎骂骂咧咧,“我最近有很好的保持自己的身体好吗!”   “也是哦,明明小脸蛋还是一样的漂亮,怎么小肚子鼓起来了呢?”桑月捏着下巴,冲着夏山迎嘿嘿一笑。“你上一次经期是什么时候?”   “也没多久啊,一直都不是很稳定,大概三个月……卧槽!”夏山迎整个人如遭雷劈,好像缓过神来一样开始拍打自己的脸,又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肚子。“卧槽,不是吧?不是吧?真的假的!”   桑月看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们没做安全措施吗?”   “有啊,不过有一次忘记买了,但那次他有注意啊!”   “拜托,你好歹也是一个警察了,难道不知道这方面的措施都会有几率吗?”   桑月的嘲讽让夏山迎抱着自己的头满地打滚:“天啊,我还不想这么快就成为一个母亲啊!我还有很多的大好青春没有挥霍呢!天哪天哪!”   娜塔莉进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两个伴娘一个坐在沙发上抠手指,一个满地打滚嚎哭。   “这是……怎么了?”娜塔莉好笑又无奈,把夏山迎从地上拉起来。   桑月笑嘻嘻的补了一句:“她要完成一个女人的蜕变了。”   “不!!”   夏山迎苦着脸,差点把脸上的妆容揉花。   外面的伴郎团们听到女方室内有哭喊声,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娜塔莉身上穿着极白的婚纱。   上面点缀着非常日系的小雏菊装饰,她的头上也戴着漂亮的白色小雏菊花环婚纱,整个人漂亮的就像是从花蕊里走出来的似的。   而她旁边的两个伴娘,也穿着类似的纱裙但是裙摆比较短,到膝盖上面就截止了。   桑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五个帅得冒泡的男人,伊达航因为今天是大日子,也着重的处理了一下自己的板寸发型,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意气蓬勃。   但是!   最帅的显然还是她的那个男朋友。   所有人都看着夏山迎依靠在沙发上,一副半死不活的状态都很好奇。   等到风见出现在化妆室门口,说主持人已经开始催促的时候,夏山迎才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风见的面前。   风见看到自己女朋友这副风风火火的样子,还以为自己会遭遇一番拳脚洗礼,可没想到夏山迎只是依靠在他的怀里非常娇俏地伸着小拳头,锤他的胸胸。   “讨厌啦,以后要称呼你亲爱的了。工作之后要更加努力噢,不然的话就办法再养一个人了呢。”   “啊?”风见一脸呆滞,然后看着桑月一脸坏笑的拽走自己家的降谷先生。   降谷先生今天真是帅呆了。   一身洁白的西装加身,从桑月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略长的金色发尾低垂在麦色的脸颊侧。   不仅没有因为白西装衬得肤色更黑,反而让整个人的精气神达到了一个极致的状态。   他额前的刘海被梳到脑后,露出了好看的美人尖发际线。   桑月的小手被他紧紧握着,他的身上有一股非常好闻的淡香水气息,就像是柑橘泡在甜汽水里,很想让人凑过去细细嗅闻这股味道的来源。   “刚才夏山怎么了?”安室透求知欲依旧十分强烈。   看着他低垂的眼尾里带着汪着水的水汽,这种紫灰色的温柔就像是带有深渊的潮涌,把桑月包裹在那眸底最深处。   桑月朝着他勾勾手,让他微微弯腰把耳朵凑过来。   她踮脚在安室透唇边轻轻亲吻了一下,嘴唇上的口红沾在他深色的嘴角。   “她啊,她……”桑月嘴唇轻启,一字一句的开始暗示。“她怀、孕、了。”   “这样啊。”安室透伸手挠了一下她的脖颈,了然于心。“好羡慕风见啊。”   “羡慕他什么?”   “要做爸爸了。”   桑月切了一声:“你啊,早着呢。”   至少得等到这家伙从组织卧底结束再说。   典礼开始。   气氛和谐到了一种过分欢快的地步。   今天来参加典礼的全部都是自己人,所以大家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拘束。   桑月和夏山迎,一人站在娜塔莉的一边,帮她撩着裙尾。   婚礼的殿堂设定在宝蓝色的河边,宏伟的台阶上站着等待自己新娘的青年。   他手捧鲜花,有些紧张。   旁边的几个大男孩咋咋乎乎的乱七八糟起哄,松田和c原一人站在一边,捧着拉花像是一个玩闹的孩子。   娜塔莉踩着婚庆的乐章,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新郎。   正午的阳光是温柔的,也是明亮的。   把洁白的纱裙映照的就像是最干净的爱情。   那些曾经被命运之轮碾压在车轮下的生命,此时此刻得以复苏。   白色的群鸟自苍穹的另一边,齐刷刷的排成队伍飞驰而来。   将天空中凝聚的白云驱散,露出了崭新的地平线。   破碎的樱花重聚。   凝聚成了绚烂而又充满生机的五瓣樱花。   时光逆流。   命轮倒退。   一切的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曾经的警察学校。   好像第二天睁眼的时候,小川教官又会在门口敲着棍子,喊桑月出去上课。   五个让鬼冢教官头疼的家伙,也成群结队的被扔到操场上罚站。   司仪的声音在乐章中沉淀,变成了对新人最诚挚的祝福。   娜塔莉和伊达航在漫天樱花中拥吻。   桑月的心绪在这一瞬间得到放松。   漫长的笑声像是潮涌一样将她包裹着,把她推到了自己恋人的身边。   安室透微微低首,他的领口别着一直藏蓝色的领结,衬得喉结尤为立体。滚动的时候,好听的声音变成了怦然心动的乐章。   “我爱你,Tsuki。”   她踮脚亲吻了自己的爱。   爱以柔情回馈。   ?   桑月的辞职函被压在了上江洲代理本部长的办公桌上。   他的意思是:“纱月本部长曾经给予我很多的关照,作为他的女儿,我很欣慰你也能有这样大的能力。说实在的所有人都不希望你辞职,如果你担心自己没死亡的事情被组织发现的话,我可以暂时给你保留公安的一个职位。   我的年纪也不小了,退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等你休息够了,这个位置还一直在等你。”   桑月想了想,还是暂时选择了搁置。   因为她还有另一件事情想做。   新的一年。   警察学校里又招纳了一批新的警校生。   也迎来了一位新的教官。   女警们经历了残酷的学前训练营,选了二三十位资质还不错的女警,汇集在这座警察厅直属学校的校园内。   她们有的在学前训练营里已经彼此认识,但是还有的是初次见面。   但很快,她们就都打成一片,聊在一起。   “哎你们听说了吗?我们的教官之前是警备局的一个课长哎!”   “天哪,课长吗?好厉害啊,怎么会想起来到警校里执教呢?”   “一定是个欧吉桑!”   所有人嘻嘻笑着,畅聊着自己教官各种杂七杂八的猜测。   其中有一个女警情绪最高涨,好像早就对这个警察学校做足了调查似的,跟这群女警们畅聊着这个学校的各种八卦:“我跟你们说哦,咱们这个警察学校的校长是个秃瓢,开会的时候只要他最后一个讲话一定会拖延时间到很晚,到时候你们开完会一定要第一时间冲进食堂,不然绝对没饭吃!”   “哎!这样的吗?”所有人都被她过分跳脱和活泼的亲和力渲染,整个氛围被带动的十分活跃。   这个女警看起来比她们年长一些。   或许是气质比较成熟吧,长相倒是跟她们没什么区别。   但是很快有人注意到了这个侃侃而谈的女警身上衣着似乎跟她们有些不太一样。   颜色比较深,肩章上面也不是小星星而是一朵金色的樱花。   怎么看……怎么不太像警校生的制服,反而更像是……   叮铃――   悠扬的音乐响起,代表着开学第一课开始。   将由教官进行点名,然后讲解六个月来的警校生活如何进行。   但是,在钟声结束之后,门外都没有教官的影子。反而是那个年长一些的女警开始环顾四周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嘴里还念叨着:“我的点名册呢?”   “呃……”其他女警们。   她从旁边的桌子里抽出一个小册子,端在手里笑眯眯的看着已经各自坐回到自己位置上的女警校生们,在手里颠来颠去:“终于找到了。”   “呃……”卧槽她是教官啊!   她站在讲台上,笑眯眯的看着所有人:“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有栖,是你们接下来半年警校生涯的教官。在点名之前,我要问你们一个问题。”   所有人坐得笔直,刚才的嬉笑吵闹全部荡然无存,变成一片寂静。   桑月半转过身去,随口说道:“你们为什么要进入警校?”   寂静之中。   有一个女警胆子比较大的开口:“为了维持这个国家的法治,也因为对警察职业的憧憬。”   “这样啊。”她没有回身,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谁,“那么小百合小姐,你对警察职业的憧憬来自于那里呢?”   “正义感。”   “没错。”桑月转过身来,为这位女警的慷慨陈词鼓掌,所有人都坐得笔直完全没有刚才的嬉笑。   但是,就在所有人以为桑月要夸奖这位警校生的时候,她却忽然沉下了脸。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考入警察学校都是因为心中的那份或多或少的正义感。”   “但我要在开学第一节 课这么重要的初次见面当中告诉你们,请扔掉你们这些愚蠢的正义感。”   所有人面色诧异,但依旧挺直腰板认真听讲。   “警察职业,待遇好、福利号、说出去有面子、只要不辞职和死亡就永远不会失业。这些全部都是成为警察的好处,也都可以成为你们作为警察的理由。   但是全靠着一份正义感而成为警察的人是愚蠢的。因为你们未来是跟罪犯、跟邪恶打交道,一个人身处在黑暗当中太久很容易迷失自我。   那所谓的正义感又能停留多久?等到你们成为警察之后就会发现,正义感才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如果你们想要打击犯罪就要比罪犯更坏!更黑暗!”   “而警察的存在,不仅仅是执法,而是让法律变得更加完善。因为……”   “法律是道德的最低标准。” 第163章 完结章   执教三年。   这个警察学校的警校生也换了六批。   警察学校的总校长也跟警备局投诉了六次。   “我的天老爷啊,这位课长大人真的太能折腾了,之前虽然也是从我们警察学校里走出去的。   但是那个时候,就听那个带过她的小川教官说过她警校时期的一些行为。   我以为只是当初这位课长大人可能太年轻气盛了。所以才做出了这些奇奇怪怪的疯狂行为。现在都29岁了,怎么着也会老练成熟一些了吧?”   “但是你知道吗!上一周听说米花町那边有凶杀案,竟然谁都没有报备的带着自己的一群警员去现场勘查?!   完全把命案现场当成了她的教习场了吗?天老爷啊,那些警校生现在还没有合格结业,怎么能出现场呢?!她怎么敢啊……”   “而且还私自搞了一个什么模拟绑架,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人把她的警员们都绑走,还说是什么要测试这群警校生临危反应!天老爷啊……”   百田陆朗先生慢条细理地品了一口茶,安抚道:“不要这么着急嘛,纱月课长这样做一定有她自己的道理。有一说一,这三年来她带出来的这六批女警察,在警视厅、警察厅里都是一等一的拔尖啊不是吗?而且百分之八十的政绩都非常优秀,这也说明了她的这种教习方式是可取的。”   “但是……”   百田陆朗笑眯眯的给他也泡了一杯茶:“别太上火了,来,这款降压茶非常有效,咱们一起品品。”   “呃……”当年让小川教官头大的警校生变成了教官,开始让这个警察学校的总校长头大。   小川教官表示非常愉悦,终于有人懂他当年的心情了。   在警察学校里执教三年。   这是桑月送走的最后一批警校生,看着那一张张明媚动人的年轻面容,她站在结业典礼的讲台上,说出了自己这三年来重复了三次的话语。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一个正式的警察了。在我带了六批警校生的执教履历当中,每一次有新的警校生开学第一课我问你们的什么都还记得吗?   没错,我问的是“你们为什么要成为警察”。而很多人给我的答案都是因为内心当中的那份正义感。   但是在这半年来的相处里面,我对你们说过最多的一句就是抛开你们那股子傻兮兮的正义感。”   台下的各位领导血压开始直线飙升。   “等到你们真正的步入到警察社会当中,你们会发现。曾经跟你身处在同一屋檐下的那些同僚们也会犯罪,你也会犯罪,大家所有的人心中都有一团黑影。   我不会强制性的要求你们所有人都控制好自己心中的黑影,但是,不要被它操控。   所有的警察不是只有正义感才能成为一个好警察,一个好警察需要在受害者的身边为他们伸张正义。而这个正义也不一定非得是正义感才能给予的。”   成为一个能够站在受害者身边,替他们伸张正义的警察吧。   这是当初桑月选择从警备局离开,来到警察学校执教的原因。   那个时候安室透也问过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桑月依靠在他的怀里,看着他赤?裸的胸膛上布集着的各种伤痕,其中最深的一处就是腹部的那个刀疤。   爱的伤疤。   她说:“这个世界上的罪犯是永无止境的,凭借着我们的能力想要让这些黑暗驱散是非常卑弱的。可是如果能够教导出一批又一批有能力的警察,这才是从最根本解决问题的方式。”   事实也是如此。   这三年里面桑月也在警察学校里过的十分安稳。   组织的人根本找不到她的位置。   等到柯南元年来到的时候,外面的黑色世界也已经全部都清理干净。   具体组织现在已经成了什么样子桑月不知道。但是从景光那边得到的消息就是,基本上核心成员都落网了。有一个高中生侦探功不可没。   这些都在桑月的意料之中。   她也不需要在警察学校里躲着了。   递交了辞呈之后准备回去继任她父亲的职位。   安在津已经跟她说了好几次了,等她从警察学校执教结束,就回去从上江洲手里拿走官职。   虽然桑月觉得自己这样做好像不太道德。毕竟人家上江洲勤勤恳恳的工作了六年,结果她一来到就让人家退位。   但是安在津的意思是,让上江洲给她打副手,做警备局第二长官执行长。   现在好了。   桑月不仅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女课长,还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女本部长。   女本部长从警察学校辞职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自己三年没回的家,准备好好的休息一下。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以前觉得警校生的宿舍太小,没想到教官的宿舍也不大。   她在不到二十平的小房子里蜗居了三年,回到自己五百平的大别墅里竟然有一种小市民的赞叹感。   有钱就是好。   但是,也不是特别的好,容易被贼惦记。   桑月教了三年的反侦察能力,不仅自己没有忘记反而更加炉火纯青。但是因为身上没有带配枪所以行为也非常的小心。   她有些想不明白。   是什么样的人,竟然敢撬开她家的房屋,还在门口留下脚印。   这里是被国家保护起来的区域,监控摄像头24小时四角,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奇奇怪怪的人出现。   桑月小心翼翼地摸进去,沿着那个家伙故意留下来的脚印往楼上走。   越走越不对劲,总感觉这种刻意性太强烈。   不会是某个剿灭组织成功了恢复自己本名的家伙,故意放置的陷阱吧?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疾风。   这股风直冲着她的上身而来,桑月是下一秒就做出了反应,回身进行格挡。   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脸上还戴着一个巨大的口罩遮住了自己的五官。   桑月越来越觉得不对,她的攻击被对方系数躲过。   对方的速度很快,在桑月摆拳的间隙抓住了她的手腕往旁边的房间里带。   桑月也没有让自己落下风,伸手抓掉了他头的上帽子。   她被那人推到床上,手里的帽子上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柑橘汽水味,对方站在窗边,伸手抓着金发嘶痛:“好痛啊,你也太使劲了吧。”   “你搞什么啊?”桑月看着他这身暗客先生的打扮,“你装黑衣人装上瘾了吗?”   降谷零附身站在窗边,和曾经没有任何分别的童颜挂着无辜的笑容:“想要给你一个惊喜。”   “嗯?”桑月,三年没见,她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惊喜的。   难道是公安先生憋了三年的另一个新乐趣?   降谷零的指尖捏着拉到了下颚的拉链,轻轻一带的时候露出了里面有些……让人面红心跳的。   他抓着桑月的脚踝,往自己的身下拉。   俯身压过来的时候,那股熟悉的重量和温度瞬间灌溉了桑月浑身。   “我好想你啊。Tsuki。”   这三年,他经历了什么桑月都不知道。   景光也是完全的报喜不报忧,根本不会跟桑月讲降谷零都经历了什么。但是桑月从他身上纵横交错更多的伤口能够知道。   他并不好过。   但现在都结束了。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警校制服,还是当年的那一件。   海蓝色的布料服帖在他伤痕累累的身体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六年前那样没有任何变化。   桑月脸热了。   “你、你干嘛穿这件……”   他身上的薄雾气息越来越重,呼吸声掠过桑月的脸侧,停在她鼻尖处轻笑:“你这三年不是去做教官了吗?看到我这身有没有感觉有没有一种我是你带的警校生既视感?”   他身前冰凉的制服纽扣贴着她的小腹,有些发凉。   “呃……”桑月的脸被他的热息扑撒的滚热,她别过脸去。   这家伙是在贼窝里呆的太久了,所以下(xia)流话都说的这么正气凌然了吗?   哦,天哪。   她感觉到气压升温的有些过火。   “听说有栖教官在警察学校里,是非常受欢迎的存在。不仅受女警校生的欢迎,还有很多年下男警校生都有投过情书,是真的假的啊?”   桑月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腹肌,笑道:“真的啊,我跟你说哦,年下小弟弟很香的。就是一头还没长熟的小奶狗,到了夏天的时候操场上全是一群好身材的男菩萨……唔……”   她被惩罚了。   呼吸全部被夺走,变成了囫囵的窒息感和撩拨的意味。   他意犹未尽的起身时,脸上挂着的全部都是求职好奇:“年下的弟弟真的这么香吗?”   “到也……”不是。   你更香。   桑月在心里说。   在听到降谷先生的那句“纱月长官,我想把你弄哭”的时候,桑月彻底身软发懵。   三年没见。   公安先生的体力越来越好了。   气氛达到了最极致的舒适。   金发和手指交缠的时候,就像密不可分的两朵花枝。   热流用上脑门。   降谷零在她的耳边轻声说。   “Tsuki,我终于能够和你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了。”   他的汗水滴在桑月的锁骨里,流淌到最里面的地方。   桑月揉着脸上的泪水,在公安先生的身上留下报复性的抓痕。   在夜最浓的时候,二人相拥在一起期待明天。   极度疲倦的状态下,桑月依靠着结实的臂弯沉睡,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   她好像通过时空隧道来到了17年前的那天晚上。   故事的终结,桑月通过时间的齿轮拥抱住了12岁那年在蛋糕前许愿的纱月爱丽丝。   她在那个流泪的孩子耳边轻声说:   愿有人独爱你残破不堪的灵魂,也愿你每个不眠夜都有良人陪。   你不是怪物,你是生了病的天使。   -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