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第一章   荒川之巅,云雾缭绕,只能隐隐绰绰能看到一平如镜的天池,其上躺着一具完美无缺的身体。   他的五官俊美地不可思议,仿佛精雕细琢的宝石,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瑕疵。他正在陷入某种长眠,那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闭合,但身体却奇异地漂浮在水面上,流线型的肌理若隐若现。   此时系统111正守候在池水边,作为一只有着超级AI的智脑,它的外形可爱小巧,类似于一只白色的小团子,还有细细的绒毛。   当然这一切都归功于宿主的恶趣味,因为这里是宿主的次元空间,也就是说整个世界都是由宿主开辟的,一切都由他的心意捏造,连同系统的外表也是如此。   111异常乖觉地等候在天池旁边,一来它清楚,宿主每一次经历过一个世界后,都要进行一段时间的长眠,除非他自己愿意醒来,谁都叫不醒他。   二来,111是机械生物,它对时间并没有概念,况且对着宿主这样完美的人,它看上多久都不觉得腻!   111想到这里就十分开心,作为帮助宿主完成任务的系统,它无疑是非常幸运的那一个了。   因为宿主完成的每一个任务都以速度快,成功率高著称,到目前为止,他总共经历了五个世界,但所用的时间是最短的!   现在连主神都给他放了一个长假呢!想到这里,111又想起了主神说过的话......   因为特殊情况,主角已经黑化,世界开始崩坏,只有宿主才能拯救,这是什么意思呀!111有些不解,因为被主神下了限令,它无法告诉宿主,不过宿主那么厉害,肯定可以成功!   反正只要世界不再崩坏就好了,111想,不管怎么说,能陪宿主度假真是太开心了!   就在111捧着脸发呆的时候,这时水面中的那具身体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远比他的容颜还要吸引人,那一点星光就像潋滟的秋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而当他从水池慢慢起身的那一刻,只见他头发顺滑地搭在白玉般的肩膀上,仿佛水底纠缠至死的海藻,眉目间的湿痕浅浅,望之能让人心神倾倒,如同修行多年的水妖。   迟墨漫不经心地将自己身上的水气去除,再披上一件外衣,虽然在这个仅有他一人的次元空间里,大可不必如此,但这样还是要舒适一些。   而看到宿主醒来,111开心地直接往上一扑,下一秒,就被迟墨用手指弹开,倒不是迟墨讨厌111的亲近,只是他醒来的时候,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小脾气。   111显然也不介意,它蹦蹦跳跳地又回到宿主的身边,想和宿主分享好消息:【宿主,宿主,主神给你放假了!你可以回到之前你经历过的五个世界度假!】   听到这个消息,迟墨并不像111以为的那样兴奋,他只是微微挑起眉,有些怀疑地说道:【不会吧,他会这么大方?】   来到了这里一百年后,迟墨对于主神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平日里压榨他们做各种任务维护世界秩序就算了,还有放假的时候?   不过也无所谓,迟墨并不在意,毕竟成为任务者之后,他对于大部分事情已经失去了兴趣,睡眠也成为他为所不多的消耗时间的方式之一。   在进入111创造的传送台的时候,迟墨随意地说道:“把身份信息告诉我。”   因为每次做完任务,他的力量也会有所增加,远远超出了那些世界的法则,所以进入任务世界的时候只能以精神体的状态进入一个人的身体,当然这具身体也会因为他的精神体产生一些变化。   听到宿主的话语,111也快速地搜索起来:【宿主,还是你上次的身体诶!】   伴随着传送的暖光已经完全笼罩在迟墨身上,当迟墨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我每个世界都死了不知道多久了,哪来的身体?   这还要从迟墨刚成为任务者说起。   自从迟墨死后,他就来到了一个奇怪的世界,并且见到系统111,111告诉他,他被主神挑中,可以通过做任务的方式复生,并且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   后来迟墨答应了主神的条件,开始了漫长的任务之旅,他挑选的任务就是帮助主角成长。   此时,迟墨才知道在一些世界里,是有主角的,他们天生气运加身,得天地钟爱,万物所助,是名副其实的气运之子。   不过正因为如此,也会有一些反派进行阻挠,加害主角,抢夺主角的气运,特别是幼年期还未觉醒的主角,极易受到伤害。   所以每一主角在成长之时都需要有一个金手指的帮忙,而迟墨正是充当这样的角色,他需要帮助主角成长。   不过迟墨怎么可能按部就班地帮忙,对他来说,完成任务当然是越快越好,所以迟墨便开始了他戏精(罪恶)之旅。   他每到一个世界,就和主角想方设法地交好,然后再通过各种方式死在主角的面前,刺激主角,以此帮助主角成长。   反正对于他来说,死亡并不是什么大事,况且他可以轻易剥离痛苦、脱离魂体,所以迟墨就一直用这样的方式来完成任务,就这样过了五个世界,而每一个世界,主角的成长度都是100%,可见这个方法有多好用了。   所以这时听到自己要用以前的身体,迟墨怎么想也不明白,难道是自己之前没死透?   当迟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处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四周什么都没有,他再环视周身,发现还真是他曾经用过的一具身体,只不过现在的这具身体有些奇怪,虽然衣物完好整洁,但衣着下的皮肤极为冷白,就像一层薄薄的蜡覆在上面,似乎已经许久未见阳光了。   迟墨很快就发现了异常,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的温度,也没有血液的流动,更没有心跳,这确实是一具尸体,但又不是......   下一刻,迟墨就反应过来了,这是他经历的第一个世界,也是一个末日世界,他确实死了,并且变成了丧尸。   想到这里,迟墨微微地皱起了眉,对于他来说,度假相当于各种美食、玩乐,可是现在这个世界是一个末日世界,街道、商店都已经被摧毁,周围全都是丧尸,这还怎么度假?   迟墨不由得有些怀疑起来,他直接召唤了111。   作为任务系统,111也跟随着他来到了这个世界,不过是在他的意识空间里,其他人是看不到的。   【为什么把我送到这个世界里,不是度假吗?恩?】   听到宿主的质问,面对宿主的那张俊美地过分的面目,111有些慌张地蜷缩起了身体,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我也不知道,不过这里还是可以玩的嘛......比如一些景点,一个人都没有。】   111说到这里,心里已经慌得不得了,它这个理由真蹩脚,宿主在次元空间里想要什么景色没有,还非得在这里找。   不过幸好的是,宿主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问了一句:【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这个111早就想好了,于是它迅速地回答道:【至少要呆10年哦!】   这当然是111胡诌的,因为主神说,要让世界不再崩坏为止,还要宿主再去接近主角,但111怎么知道要多久,可是又不能问宿主,所以111只能给一个大概的数值,毕竟宿主完成的任务平均时间也是10年,那么也差不多10年就好了。   别看10年这个时间很长,但其实在这个系列的任务中已经是最短的了,比如在修仙世界,有一个任务者成为主角的金手指,还是在戒指里,据说陪了主角500年还没有完成呢!   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可以呆这么久!   111想,还是自己的宿主最棒了!   听到这个回答,迟墨也不再询问,但他现在已经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这次度假绝没有这么简单,从111的样子可以看出,它应该是知晓什么,只是它更要服从主神。   那主神让他回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呢?   迟墨不得而知,不过他并不在意,既然想瞒着他,那他就当做不知,来一场真正的度假好了。   迟墨眯了眯眼,他将左手伸出,虽然变成了丧尸,但他似乎经过了进化,外表与常人没有太大的差别,而且他能够感受到这具身体与从前完全不同。   他不再是一个精神异能者,他的速度、力量包括精神力都达到了普通异能者无法企及的程度。   同时,迟墨还能感觉到这个建筑物以外,还有无数比他弱小的丧尸,也是他的同类。   不过他们都非常乖顺地在附近游离,绝不会接近100米的范围。   当迟墨引动精神波的时候,他们也缓慢地向这里聚集,不仅听从号令,也尊他为王。   原来,自己已经进化到了这个程度吗?   丧尸王。   迟墨虽然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了过来。   在这个末日世界里,只要被丧尸咬伤,都会变成丧尸,在初期的时候,丧尸都还没有进化,或者说进化的速度很慢。   如果到了后期,按理来说,确实有可能进化出更高等的丧尸,比如他原本是个精神异能者,成为丧尸后,也变成了丧尸王。   因为迟墨死的时候是末日的第一年,当时还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那么现在离自己的死去的那一年又过了多久呢?   听到宿主的询问,111乖乖地翻查数据,很快就找到了信息:【宿主,现在是华夏2030年,已经过了三年了!】   哦?三年?也就是末日的第四年了,想到这里,迟墨还真有些好奇,现在的世界又有怎样的变化。   这时111好像发现一个宝藏般惊喜万分:【宿主,纪渚天现在已经成为A基地的首领诶!】   这样啊,迟墨只是微微一点头,在他看来,纪渚天确实还不错,从当时他们建立的一个异能者小组织到现在成为了基地的首领,不过作为世界的主角,不应该有这样的能力吗?   见宿主居然不感兴趣,111不由得有些着急,要知道主神说过,要让世界不再崩坏,就要从男主下手......   可是,111也不敢多说,只能绞尽脑汁地苦想起来。   就在迟墨打算出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所处的房间是在一处小型的别墅里,奇怪的是,这个别墅看起来还算干净,有好多东西都有用过的痕迹。   难道自己变成了丧尸之后,还会打扫卫生?   迟墨一念转过之后,便直接开门走了出去,他并不打算呆在这里。   而随着迟墨走来,所有的丧尸都纷纷避让,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迟墨便顺着往前走,他从111那里获得了地图,知道了这里是C市,也是他曾经所在的那个城市。   不过现在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在出了别墅区之后,迟墨就看到了一些商业街,只是如今它衰败地更加厉害了,四周一片断壁残垣,连游离的丧尸都很少。   而这些丧尸要比他别墅周围的还要高级一点,他们都经过了一些进化,四肢变得更为灵活,不过外貌依旧远远达不到像迟墨这样与人类无异的差别。   迟墨随便抓了一只查看,在感知到了他的气息后,那只丧尸非常地畏惧他,但因为精神力的压制不得不走上前来,并且很快就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晶核放在了他的身边。   看到这形如宝石般的透明晶核,迟墨倒是想起什么,在这里,每一只丧尸头里都有一只晶核,异能者可以通过吸取晶核能量的方式成长,丧尸自然也是可以。   所以说,自己的头里也有晶核吗?   迟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这样的话,那现在自己岂不是要躲男主远远的?   毕竟这个世界的男主可是最强的异能者......   而就在迟墨离开后的几个小时里,一个身影来到了那所别墅,在察觉到了什么之后,他的步伐变得极为迅速。   当他发现那抹气息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之后,他英俊至极的脸庞瞬间苍白如雪,连唇齿都开始颤抖起来,不过很快,他就镇静了下来,只是眸色如同暗夜般暗沉无比,似乎藏着一种极为深切的情愫。   第二章   迟墨直接用意念控制的方法,将那枚晶核抓取了过来,在空中,那枚晶核也随着他的心意停留着,并且缓慢地旋转着。   只见这枚晶核与他记忆中并无多大的差别,形似小型圆球,通体半透明,散发出宝石般的光泽。   而这样的光泽似乎不仅仅可以蛊惑人心,就连丧尸也会为它意动。   当迟墨将那枚晶核抬起来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也传来一种淡淡的渴望,这种渴望影响着他的大脑,让他生出想要掠夺的欲、望。   原来成为丧尸之后,也会有感知吗?   与此同时,迟墨注意到原本被他完全压制住的丧尸也在这个时候露出了贪婪至极的目光,甚至想要伺机而动做些什么。   看来现在的丧尸虽然有一些意识,但理智不高,拥有的也只是一些负面的人性,迟墨漫不经心地想着。   下一刻,他不仅将那枚晶核吸收了,还用精神力将眼前的丧尸杀死了。   几十秒之后,随着一道白光闪过,那枚晶核就像粉尘一样烟消殆尽了。而迟墨也从这只丧尸的脑子里,找到了一枚相差无几的晶核,只是这枚晶核比刚才那一枚还要大些。   不过即使如此,对于迟墨来说,都是那样的微不足道。因为迟墨刚才吸收了晶核之后,发现他体内的力量只是增加了一点点,还有一种类似于食欲被满足一点的感觉,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那么自己这三年来,到底吸收了多少晶核呢?   迟墨想了想,将这个问题抛在脑后,纠结这种没有答案的事情毫无意义,何况迟墨知道在他脱离了这具身体之后,他的身体只会残留一些游离的魂体,连记忆都是零碎的,更别说情感了。   所以他根本也无需在意。   而就在这时,迟墨发现,周遭的不少丧尸已经围了上来。   不过他们并不是打算挑战迟墨,而是自发性地将自己收集到的晶核上贡给他。   原来刚才的那一幕早已落在周遭的丧尸眼中,在他们看来,这个等级完全压制住他们的丧尸王实力是那么地强大,他吸收一个晶核连一分钟时间都用不到,还能如此轻易地杀死一只丧尸,没有谁再敢挑衅他的威严。   他们只能想出一个讨好丧尸王的方法,就是心甘情愿地献上珍贵的晶核。   看着身边堆积成小山一般的晶核,不知为何,迟墨并没有多余的感觉,那种从身体深处生起的渴望依旧是那么地平淡,就像是例行公事般习以为常。   迟墨并没有选择将这些晶核吸收,他挥手直接将它们放置在自己的次元空间中,这当然不是他的那一个次元空间,而是超级缩小版。   只要能力达到了一定的级别,就可以开辟空间,当然这需要一些修炼方法,在这个世界,只有空间系异能者才能做到这一点。   收好晶核后,迟墨就不急不慢、优哉游哉地继续往前走,毕竟他现在没有任务的羁绊,如此打发时间也未尝不可。   而周遭的环境虽然算不上美观,但好歹也十分安静,迟墨一边对照地图,一边仔细辨别这个他曾经熟悉无比的城市。   这也是迟墨的第一个任务世界,当时他来到这里的时候,世界距离末日来临还有三年的时间,没有任何的迹象,无论哪里看起来都一派欣欣向荣,繁华至极。   为了方便接近主角纪渚天,迟墨选择的是和他同校的学生身份,当时他们都是大一学生,为了刷对方的好感,迟墨也做出了不少努力。   三年后,末日不期而至,整个世界都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灾祸中,无数的人被感染了一种名为C12的病毒,变成了丧尸一样的怪物,失去了理智、意识,并且开始疯狂地攻击人类,而人类一旦被咬伤,也会感染丧尸病毒,变成丧尸。   一开始丧尸对于人类的战争是压倒性的,不过在后来很快人类就发现,大自然并不是没有给他们留下一线生机,在末日来临的当天,一些人发起了高烧,几天几夜烧退过后,他们拥有了一些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能力,这种能力被称为异能,这些人也变成了异能者。   理所当然的,异能者也被看作为世界最后的希望,他们将成为抗争丧尸的主力。   迟墨和纪渚天在那天也成为了异能者,不过当时还没有人知道这一点,在无力自保,慌不择路的学生眼中,发着高烧的同学,变成了累赘。   迟墨和纪渚天也被抛弃在宿舍中,两人相互陪伴,相互鼓励,最终艰难地熬过了那几天,苏醒之后,迟墨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精神异能者,而纪渚天的异能有些奇怪,叫做吞噬。   在那个时候,两人的异能还是最低的一级,迟墨只能进行简单的催眠,纪渚天也只能吞噬掉一些少量的物品,比起那种自然系,他们的能力看上去并不算强大。   不过纪渚天还是很高兴,因为他们不仅活了过来,现在也有能力去帮助他们的同学了。   而迟墨则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对方,这是他第一次做任务,和主角相处了那么久,他发现,世界将美好的一切词汇都给予了对方。   纪渚天不仅外表优秀,他的相貌英俊迷人,身材高挑修长,就连内在也十分完美,他才学斐然,性格正直善良。在得到了异能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报复之前将他们抛弃的同学,而是想着怎样帮助他人,甚至为这个快要碎掉的世界做出一份贡献。   这样的人,不愧是世界的主角。   可是,在这样的末日世界里,他会吃很多亏的,迟墨想。   当时的迟墨对于任务的完成方式还没有明确的想法,而在他陪同了纪渚天的这三年里,纪渚天的成长度只有可怜的8%,这对于迟墨是无法理解的。   因为这三年里,迟墨用了不少手段,毕竟他精心挑选的身份可不能浪费了。   作为C市闻名的富家公子,迟墨能够很方便做许多事情,他将当时刚上大一的纪渚天,引领到了他的世界里。   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后来的游刃有余,迟墨让对方变得更加优秀,更加耀眼,可是即使如此,成长度却没有多大的变化。   后来,迟墨安慰自己,应该是主线剧情的限制,这里是末日世界,还没到末日,主角怎么真正地成长?   从111那里得知了末日来临的时间后,迟墨便一直为此准备。   直到末日来临,在他的安排下,对方和他一起艰难地度过了三天,这三天似乎并没有让他受到什么磋磨,相反,他干劲更足了。   迟墨有些疑惑,又查看了一下成长度,只提升了一点。   接下来,迟墨便陪同纪渚天救剩下的同学,两人本来就是学校中的佼佼者,现在又拥有了异能,一切都变得很容易。   迟墨自发地将领导者的位子让给纪渚天,毕竟是主角要成长嘛。这期间,也经历了不少事情,不过他们最终顺利地带着不少幸存的同学从学校里出来,还顺道拯救了不少人。   而当时,末日来临的恐慌早已经席卷了全球,所有的机构都已经被丧尸攻陷,网络、电缆等基础设施都无法启用,没有人知道,幸存下来的人应该如何前往真正的栖身之所。   迟墨和纪渚天也面临着这个问题,在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他们无法贸然前进,靠着迟墨之前准备好的物资,他们建立了临时根据地,先驻扎下来。   这个时候也出现了许多问题。   例如异能者和普通人如何共存的问题,在生死危难之际,异能者是他们的救世主,但和平的时候,异能者又是少数者。   他们救的上百名学生中,异能者寥寥无几,除却纪渚天和迟墨是bug以外,还有4名异能者,这4名异能者又有一半都是学生。   无论是社会人士,还是学生,对于他们来说,拥有了异能,就像拥有了特权一般,他们要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权力。   这其中自然出现了许多矛盾,不过在迟墨的帮助下,纪渚天也都一一解决了。   然而纪渚天这个时候的成长度只上升了4点,也就是说,只有13%,还是太少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就这样时有摩擦地度过着,就在这时,迟墨发现任务出现了转机。   起因是迟墨的异能。   迟墨的异能是精神力,毋庸置疑,这是很强大的异能,在初期的时候,似乎没有什么帮助,毕竟催眠丧尸,这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可笑吧?   不过后期升级之后,迟墨的强大性就凸显了出来,比如他能够用意念控制物品,甚至别人的意识......   这引起了普通人的恐慌,异能者也是如此。   虽然迟墨在众人的心中就像一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但正因为如此,就好像有壁一样,对于无法捉摸的东西,他们感觉到恐惧。   然而他们没有任何的办法,因为他们的首领纪渚天和迟墨是那么地要好,又是那么地信任对方,即使他们旁敲侧击地提醒,用尽手段地离间,也无法让纪渚天起一丝一毫的疑心,更无法让迟墨的地位造成任何的撼动。   他们甚至开始编造出迟墨可以用精神力蛊惑人心的谣言。   也因此,迟墨开始不知不觉地受到一些排挤,趁着一天,纪渚天带队外出,一个异能者伙同其他人将迟墨堵在了房间里,他们早就看迟墨不顺眼了。   一来末日之后,谁不是风尘仆仆、灰头土脸的模样,因为资源的短缺,都要节约许多。然而只有迟墨却一尘不染,干净地一如往常,就好像还是那个小少爷,这让他们怎么能忍。   虽然也怀疑过迟墨多用了什么物资,但他们也不敢拿这个做文章,因为许多物资都是迟墨囤积下来的,至于每次分配的时候,纪渚天也会将自己多余的物资给迟墨,所以这些人只能暗自不忿。   二来还是精神力的问题,没有谁想被人控制,特别是拥有了异能之后,自以为成为了支配者,更加无法忍受。   不过他们大多都是学生,即使杀过了一些丧尸,但要他们伤害人还是不敢的,他们要让迟墨自己离开。   而谁都知道,这个时候离开这里,只有一个死字。   当然最终在迟墨的设计下,纪渚天提前回到这里,也看到了这一幕,这是他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虽然迟墨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纪渚天还是狠狠地惩处了这些人,这个时候,迟墨再看对方的成长度,居然到达了32%,长了这么多。   这一瞬间,迟墨有一个绝妙的想法生成了。   第三章   根据111给的那份城市地图,迟墨继续往前走,不过他很快发现那份地图实在是太不中用了。   毕竟是几年前绘制的东西,无论是建筑物和街道都有了较大的变化,曾经的交通路段全部都堆满了废弃的汽车以及塌陷的墙体,也完全看不出以前的样子。   如果就这样也就算了,迟墨在意识空间里将那份地图全貌展开,却发现只有他所处的这片区域是这样,其他的区域早已更新,特别是C市北边的A基地,放大后的地图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每一条街道。   迟墨轻轻地挑了挑眉,看向111。   在他的目光下,111有些委屈地辩解道:【宿主,这是我在所有的信息里找到的最新版本了,真的只有这里是这样。】   听到这个解释,迟墨只略一点头,事实上,他并没有责问的意思,他对111的能力再清楚不过。   作为超级AI,111可以连接所有的数据库,还有记录在案的一切信息,也就是说,111能够查到的都是人们已知并且记录下来的东西。   而他所处的这片区域对于现在的人们来说,还是未知的。   迟墨从区域的边缘描绘,在地图上,渐渐形成了一块不规则的图形,就在这时,AI也发现了什么,轻快地说道:【宿主,快看,这里就是出口!】   只见它指的那处确实与其他地方有所不同,图形到这里是有些凹陷的,说明被重新记录过,而且四周地图的影像也有很大的改变。   迟墨的视线也垂了下来,落到那个地方,他只是意义不明地轻声道:“出口?还是入口?”   虽然才发现自己成为了丧尸,但迟墨很清楚他目前和以前的身份有绝大的不同,他不再是人类,而是作为人类的对立面而存在。   一旦发现他的真实身份,无论是他是否有人类的意识,和其他的丧尸有什么不同,他们都会想尽办法地除掉他。   不过好像和之前也没有什么区别~   迟墨轻描淡写地收回目光,他微微勾了勾唇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毕竟是他的假期,在这里闲逛,真是好无聊。   看见了宿主的选择,111也松了一口气,实际上它并没有告诉宿主,这整片区域在现在的地图上是空白的,不仅如此,还从边缘划出红线,这意味着是绝对的禁区。   而那个出口,也确实是唯一的通行区域,不过呢,那里经常有A基地的小队出入。   能让宿主和主角有一点交集就好,111想,但不知为何,想到宿主刚才的笑意,111忍不住将身体缩成了一个小球。   .......   “大家小心,这里的丧尸都很高级!”沉妍小声嘱咐道,在她的提醒下,战火小队六名队员更加绷紧了身体,此时他们已经进去禁区一段时间了,这期间,他们一共遭遇了五只丧尸,但杀死的只有2只,这还是在强大的雷电异能者沉妍所造成的。   至于剩下的丧尸在察觉到了不好对付之后,就离开了,不过他们似乎还在这附近,队员们都能感觉到那种如蛆附骨,如影随形的冰冷寒意。   在队员的护法下,副队长江峰掏出小刀将两个丧尸的晶核挖了出来,这些晶核一旦离开了丧尸体内,便变得干净又明亮,他爱不释手地拿着查看,同时惊喜地开口道:“队长,是一枚三级晶核和一枚四级晶核!”   到了如今,不仅异能者的等级有了严格的划分,丧尸的等级也是,不过丧尸的等级很难通过测试来判定,所以都是通过晶核的大小来判定。   一枚三级的晶核足够换取3000积分,四级晶核换取的更多,足足有6000积分!而在基地里,一个人一天的饭钱也就10积分左右。   这些积分让战火小队这一趟就赚够了本,难怪江峰如此兴奋了。   听到他的话,队长沉妍也难掩喜色地点了点头,果然,在禁区里,风险与回报是成正比的,在别处,高级的丧尸并不容易找到。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个队友也忍不住偏过头想看看,而这一晃神的功夫,只见突然从墙角窜出十多只丧尸,他们的眼中都闪现着让人恐惧的贪婪目光,并且直直看着那些晶核。   看来他们早已等候多时!   沉妍大惊之后,迅速喊道:“江峰快把晶核藏好,其余人队形展开!”   战火小队的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这几年里,他们倒是遇到过不少的惊险无比的情形,可是像现在,这种十多只高级丧尸一起协作攻击的场面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们真的能抵挡得下接下来的攻击吗?   每个人吞了一口唾沫后,就不再多想,在末日里,没有人不为了生存而发愁,可谁又想真正地放弃一切呢?   此时沉妍已经使用了异能,作为电系4级异能者,她的雷电异能十分强大,可以引动电流进行攻击,一旦被她电中的丧尸全身都会变成紫黑色,并且还会发出骨骼爆裂的声音。   但这样的攻击并不是没有时效性的,沉妍只能在短时间召唤出小范围的雷电,加上高级丧尸的灵活性,她很难全部命中。   只见又有连两只丧尸在她的异能中倒下,不过更多的丧尸并没有退缩,而是蜂拥而上,想要将他们全部杀死。   砰、砰、砰的枪声响起,现在热武器也变成了珍贵的战斗资源,但面对强大的丧尸却越来越不管用了,有几个队员也拿出了锋利的刀刃,不过也只能阻挡一时的攻击。   甚至还有一些丧尸趁着沉妍恢复能量的间隙,直接往上一跃,想要扑倒她!   江峰心神一凛,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抱住了沉妍,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堪堪躲过丧尸的攻击。   然而接下来,丧尸也发现了绝好的机会,趁着两人无法攻击的时候一拥而上。   此时每个人的脑海中都无比绝望,这些高级丧尸实在是太可怕了,当他们学会像人类一样协作的时候,人类的优势也变得荡然无存,现在还怎么阻挡他们!   就在他们眼睁睁看着丧尸扑上来的时候,突然那些丧尸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般,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嘶鸣,这时战火小队也抓住时机想要反击,不过丧尸好像无心恋战一般,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他们竟然从十多只高级丧尸的围攻下活了下来,不过他们也有一些疑惑,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些丧尸停顿了一下,就像是遇到了什么畏惧的存在一样。   可是现在他们也来不及多想,更重要的是,离开这个鬼地方。   江峰将这两只丧尸的头颅挖开,取出了两个三级晶核,不过现在他的情绪已经完全收了回去,只是露出了一点笑容,将晶核放好。   就在这时,眼尖的队员突然看到远处的街角出现了一个身影。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被提起了,他们现在并没有办法支撑下一场战斗了,最主力的沉妍刚才消耗了太多的能量,很难再释放出强大的异能。   然而就在这时,当那个身影走进了,他们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那是一个非常好看的男子,他大约二十出头,留着半长的黑发,零零碎碎地搭在额间,一身简单的白衣黑裤,眉眼则俊美如画,肤色更是冷白如玉,就好像是在末日之前,杂志上看到的哪个电影明星一样,气质都如出一辙。   连沉妍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在末日里,女人不再化复杂的妆容,也很难有时间保养自己的皮肤,能够保持干净就很不错了,所以看到这个男子出现的时候,沉妍甚至有些自惭形秽的感觉,因为她感觉对方要比她这个女人还要精致多了。   不过沉妍很快就回过神,这样出众的男子她之前从未听说过,而且他独身一人出现在禁区,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沉妍的神情瞬间严肃下来,质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到她的质问,只见来人不仅不生气,还露出了一个笑意,这笑意让沉妍也有些心神晃动。   接下来,在得知男子叫做迟墨,而且一直生活在一个仓库里,还是个异能者之后,沉妍就带着迟墨一起离开禁区。   此时迟墨和小队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过他们的状态完全不一样,经过刚才的战役,战火小队虽然精疲力尽,但也更加小心翼翼,时刻警戒着周围,而迟墨落在他们的身后,就像是散步游玩一般悠游至极。   江峰皱着眉头走到沉妍的身边低声道:“队长,你该不会是相信他吧?他实在是太奇怪了,这四年来躲在一些地方幸存下来的人也不在少数,但谁像他那样,整理地那么干净。”   江峰没有明说的是,队长,你不会看上对方了吧?当然江峰觉得这不太可能,虽然这个男子确实十分俊美,但沉妍也不是那种肤浅的女人。   不过沉妍如此轻易地答应对方,还是很奇怪,而且江峰不知为何,见到那个男子后有一种十分恐惧的感觉。   这时沉妍略微一笑,轻声回答道:“放心,我觉得他应该说的是实话,这三年来他确实没有出来过,我刚才试探了他几个问题,他都一无所知。而且你看他的状态正好证明了这一点,有谁经历了末世之后,还敢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我猜他的异能肯定十分强劲吧。”   其实沉妍也有自己的考量,在任何基地,异能者都是十分重要的,无论是战斗还是管理,异能者都能够发挥不错的作用。   而对方看起来确实不擅长战斗,不过进了基地,也能取得不错的地位,和这样的异能者交好,并没有害处。   虽然现在都会小心其他的异能者抢夺晶核,但沉妍想,对方既然在一个地方呆了三年,对于晶核应该并不了解,况且他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让人不忍心拒绝......   111则心惊胆战地看着宿主,就在刚才,察觉到战火小队的踪影后,宿主就像是看到什么好吃的一样,喉结微微动了动。难道?111突然有一个疯狂的想法,宿主成为丧尸后,不会也受到丧尸的影响,将人类看做食物吧?   事实上,迟墨确实受到了影响,正如他看到晶核会感觉到渴望,他看到人类也会感觉到食欲,不过这些对于他来说,都能够轻松克制,刚才那是下意识的反应。   而且迟墨明白他想要轻松地度过这十年并不容易,因为丧尸不会疲倦,也不会感到劳累,迟墨无法通过睡眠来打发时间。至于附近的建筑物都已经被摧毁,除了那栋他醒来时所在的别墅,似乎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这样怎么能算度假呢?   迟墨又测试了一下,发现只要不亲密接触,单从外表,没有人能够看出他是丧尸,甚至连精神力都不需要用。   而三年过去,还有多少人记得他,又有多少人现在还幸存?   至于男主纪渚天,作为A基地的领导人,应该很难见到吧。   所以迟墨无比自在地换回了他原本的名字,就像披着羊皮一样,混迹其中,这显然要有趣多了。而迟墨丝毫不担心有人发现了什么,相反他还很好奇对方的反应,况且有什么不可以用精神力解决呢?   为什么自己要躲避呢?   迟墨懒散地想,该躲避的是他们,而不是自己。   出了禁区之后,众人明显松了一口气,这时沉妍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我们小队没有专用车辆,需要去候车点等车。”   这也没有办法,虽然车辆随处可见,但石油资源却很稀缺,尤其是石油还有保质期限,半年多就没法用了,所以现在的车辆都是用的电动车。   不过只有高级小队才会花大价钱购买专用车辆,这种队伍一般有两个异能者。   至于更多的队伍都选择去候车点等候往来基地的车辆,那里有基地派人专门守护,十分安全。   而禁区离最近的候车点还要一个小时,所以听到迟墨的询问,沉妍有些不好意思,就好像让他受到了委屈一样,但如此一来,沉妍也更清楚,对方绝对很久没有出来过了,否则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这样啊。   迟墨微微点头,短时间里弄一辆交通工具的想法瞬间泡汤,不过纪渚天这个方法还不错,他记得当时他们准备去A基地的时候,在交通工具的问题上花费了很多时间。   当战火小队出现在候车点的时候,所有人都隐藏不住眼中的惊讶,这个人真的是战队的一员吗?他看上去就像是郊游的富家公子一样,他也能杀丧尸吗?   也许是异能者呢!人们垂下头交头接耳,不敢多看。   倒是有一个认识战火小队的十方小队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昨天他们出发的时候,战火小队可是打算去禁区呢?他们还以为见不到对方了,没想到现在居然首尾俱全的,还多了一个人!   这是幸存者吗?还是独立异能者?   可是幸存者怎么会出现在禁区,独立异能者又怎么可能是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白脸?   十方队长故意发出一声轻嗤,沉妍皱了皱眉并没有说话,毕竟谁都知道十方队长方辉是一个火系5级异能者......   就在这时,到了上车登记的时候,而每个座位票都需要20积分,比一天的饭钱还要贵,这当然是有道理的,因为这辆车是专门改装过的,还配有守卫,比起专用车辆还要方便一些,而且十分安全。   况且这三年里,只要在A基地生活谁都知道,积分的重要性,几乎什么都要用积分,唯一可以换取的积分的只有晶核。   但没有人抱怨,因为都想呆在A基地里,有世界最强的异能者在,他们是最安全的。   就在沉妍打算帮迟墨将他的那份一起付的时候,这时迟墨微微挑了挑眉,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在众人的目光下,他轻声询问道:“积分是什么?可以用这个抵吗?”   在看到他手中那个闪闪发亮的晶核后,沉妍差点想捂住自己的心脏,我的天,他居然就这样将一个6级晶核拿了出来!   伴随着众人瞪圆的双眼,迟墨偏了偏头,他好像误解了什么一样,又重新掏出一个更大的晶核问道:“这个不行,那这个呢?”   此时十方小队的队长方辉差点压抑不住自己想要抢夺的想法,可是他的理智阻止了他,毕竟这是纪渚天立下的规定,没有人敢违抗。   不过只要出了候车点......   想到这里,方辉心头冷笑,因为这辆车经过的路段很长,而且还要在候车点进行停留,最少要三天三夜才能返回基地,这期间,这个人总不会不下车吧?   当沉妍苦口婆心地劝迟墨收回了晶核之后,他们才上了车,这时所有人看向迟墨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原本沉妍想让江峰坐在迟墨的身边,不过迟墨表示要单独坐。   沉妍也松了一口气,她现在更加清楚迟墨的异能一定很强大,而且应该是空间系的,难怪对方能够在丧尸堆里活下来。   空间系的异能早已经不再是只能储存物品的象征,到了后期,创造空间可以隐匿身形,空间折叠可以轻松地杀死丧尸。   而这样的异能者也很少有人敢接近.......   过了一会,就在车辆准备启动的时候,又上来了一个人。   他头上带着黑色的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很难看清楚他的五官,因为他的五官好像笼罩在一种黑雾之下,就像远山黛影一样,朦胧地不可思议。   看到对方的那一刻,所有的人都打了一个寒颤,他们都认出了这个人,这个人便是最负盛名的独立异能者幽雾,他经常一个人出入禁区。不是没有人对他好奇,可是见过他使用异能的人从来没有活下来过。   而他从来没有来过候车点,曾经有人猜测他应该有两种异能。   这也让人们对他更加畏惧......   看见他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他们不敢和对方对视,当然更不敢让对方坐在附近。   而此时,迟墨则目光一闪,他无声地用舌尖绕过牙齿,最后舔了舔唇角,心想:   他好香啊~   第四章:   这个香不是字面意义的香,而是迟墨的感官告诉他的,在对方出现的一瞬间,迟墨的食欲突然变得旺盛起来,他就像是看到了一盘人间美味,饕餮大餐一样。   真想尝尝啊~   迟墨的视线不加掩饰地将对方从上到下一扫而过,最终迟墨的视线落在对方的眼神上,因为他发现对方的目光也正直直地盯着他。   那被黑雾笼罩的面部只有一双眼睛露了出来,而那双眼睛仿佛黑暗中的群星一样,即使被星云笼罩,仍然是那么地深邃幽亮,并且就在和他对视的一瞬间,他的瞳孔似乎急速地收缩了一下,就像是被摄住了心魂一般。   难道,他看出什么了吗?   迟墨漫不经心地想,不过他并没有收回目光,相反他好整以暇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抹微笑成功地让对方定在了原地,足足僵立了几秒,连眼神也停滞了一下,过了一会,对方一步一步地向他走了过来,而迟墨将占据了旁边一大半座位的腿收了回去,对方也默默地坐到了他的身边。   嗯哼,很顺利嘛。   迟墨刚才动用了精神力。   其实精神异能者之所以受到人们的厌恶也是有原因的,他们不仅可以用精神力进行实体攻击,也可以影响一个人的精神状态,尤其是高阶异能者,还可以达到控制一个人的心智的程度。   更甚者,当精神力达到巅峰的水平后,他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能够影响别人,就像迟墨面对沉妍的时候,他虽然没有动用精神力,但他微微一笑,也能让沉妍受到影响。   而刚才,迟墨便动用了精神力,不过他只是很轻微地进行暗示和引导,想让对方坐到他的身边来,其实也有试探的意思,因为精神控制并不是对于所有人都管用的。   对于意志坚定或是早有防范的人,需要更多的时间,对于异能等级比他高的人也不会有任何的作用。   看来,对方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想到此,迟墨满意地垂睫,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不过很可惜的是,对方穿着的这个巨大的斗篷,将他整个身体都包的严严实实,至于双手也藏在里面,更别说那贴身合缝的长裤和方便战斗的军靴了,总之,连一个下口的地方都找不到。   迟墨有些失望,当然他并不是真的打算吃掉对方,只是他很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人产生这么大的食欲。   这车里这么多人,也有不同等级的异能者,但他们都没有他的万分之一吸引自己。   这种强烈渴望的心情,是源自身体的本能吗?   迟墨若有所思, 不过他丝毫也没有放弃继续探索的想法,他微微偏转过头,朝着对方伸出了一只手,并且浅浅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笑意:“你好,我叫迟墨,很高兴认识你。”   这句话一出,车里的人都屏息静神同时感到不可思议,他们难以想象在末世里,还有以这种话作为开场白的人,可笑,难道还想在末世里交朋友吗?   再者他打招呼的那个人可是幽雾诶!作为最可怕的独立异能者,他的异能和他古怪一样,都让人感觉到恐惧,没有人想要接近他。   所有人都预想到迟墨吃瘪的场面。   然而并没有,在迟墨的眼中,幽雾在听到他的话语后,仿佛恍惚了一下,双目划过了一丝迷茫和怔忪,但很快又变得更加幽冷深沉起来。   他慢慢地伸出一只手握住了迟墨的,同时他的声音也缓缓响起,那是一种有些暗哑的语调,就像是经过了某种伪装一样:“你叫......迟墨?”   听到对方重复般地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并没有说多余的话,迟墨也不介意,因为他的视线完全落在了他的手上。   不过很可惜的是,幽雾的右手带着一个薄薄的鹿皮手套,连一丝皮肤都没有露出来,当迟墨和他的手交握的时候,能感觉到这应该是一只很好看的手,骨骼结实分明,手指修长有力。   而且对方还用了不小的力气,虽然迟墨成为了丧尸,感官不是那么敏锐,但他还是有一种被紧紧握住的感觉,就好像他在用尽全力抓住自己一样。   见此,迟墨轻轻地挑了挑眉。   这时,幽雾才回过神,他仿佛被烫到一般,迅速将手抽出了,当他的手连同那皮手套一起重新退缩回那片阴影中,迟墨也抬起了头来。   迟墨若无其事地露出微笑道:“对~”   幽雾则深深地看了他一样,眼中似乎翻涌着某种莫名的情愫,不过一晃而逝他便收回了目光,他只暗哑低沉地扯着嘴角说了一声“好”字,便陷入了一片缄默之中。   好?这是表示知道了的意思吗?   迟墨有些意外于对方如此沉默寡言,毕竟在他有心交好下,几乎不会遇见这种情况,不,也不是,比如主角的好感度就挺难刷的。   如果不是确定对方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迟墨会以为自己露馅了,不过这样下去也很难继续伪装呢~   迟墨发现即使自己压制住了那份食欲,但只要对方在自己的身边,他就忍不住去关注对方。   就像放了一块香甜可口的糕点在旁边一样,即使知道只能看不能吃,也想将他装在口袋里比较好。   而这时所有人都感觉到非常地意外,他们没有想到幽雾竟然这么好说话!   虽然只是吐露了几个字节,但并不像传言中那么可怖啊......   十方队长方辉看在眼里,也计上心头,在他眼中,这个迟墨就好像是闪闪发亮的金矿一样,他能够那么轻松地拿出五级晶核和六级晶核,足以说明他手中的晶核还有更多,说不定就连七级的晶核都有!   当然方辉也不是很相信这一点,要知道七级的丧尸比同等级的异能者还要难缠,因为丧尸每升一级意味着的不仅仅是单方面的提升,还有速度,力量等等的升级,所以一般要猎杀七级的丧尸,至少要派出两个以上同等级的异能者。   但即使如此,目前杀死的七级丧尸依旧寥寥无几,毕竟七级的丧尸不仅有一些意识,甚至还能够对一些低级的丧尸发号施令,甚至有了进化丧尸王的可能性!   不过没有七级的丧尸也没有关系,只要有更多的五级晶核和六级晶核就值得他冒这个风险!   然而方辉也不是那么鲁莽的人,在看到这个迟墨有了六级的晶核后,他就有些纳闷起来了,莫非这个小白脸一样的男人还是什么强大的异能者不成?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看他的样子,连什么积分、基地都不知道,恐怕就是一直躲在角落的那种幸存者吧,即使有强大的异能也只是胆小鬼一个,和他们这种经历过几年末世,杀过无数丧尸的人是完全不能比的。   但方辉也会知道小心谨慎的道理,所以他将目光投向了迟墨身边的那个独立异能者幽雾!   在看到幽雾并不是那么难接触之后,方辉就有了计划,谁不为利益动心呢?即使是幽雾也一样,否则他屡屡出入禁区干什么?   现在有一个白来的机会可以分给他,他怎么会不愿意?   终于方辉等到了一个时机。   到了傍晚,下一个候车站时,因为车辆需要补给,所有人都要下车,顺便休息一下,或是方便什么的。   此时众人都十分高兴,现在离A基地只有100英里了,说不定凌晨就可以到达。   他们从来没有这么顺利地返程过,要知道之所以每次要花费三天的时间,都是因为沿路上有丧尸袭击的缘故,可这一次,居然一只丧尸也没有出现。   看到那道身影离开了,方辉眼神一亮,悄悄地跟了上去。   只见幽雾的身影长长地拖在地面上,此时太空中无月,只有一些黯淡的星辰闪烁,对方走地不快不慢,就像是有意在等待他一样。   方辉心头一喜,看来对方也有什么打算。   当没入旁边的荒草之后,那道身影也停了下来,方辉笑容满面地开口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方辉,是中级小队十方小队的队长,这次来我是想找你合作,你可能不知道你旁边的那个人手上有多少晶核吧?我想......”   就在他侃侃而谈的时候,只见那道身影慢慢地转了过来,伴随着黑雾慢慢地从他空荡的斗篷下一点一点地溢出,方辉也看到了对方那幽冷至极的瞳孔,泛起了某种异样的血色,他的五官也即将显露出来。   这一瞬间,方辉有一种极度恐惧的感觉,作为5级的异能者,他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感觉!   他仓皇地伸出双手,祭出手心中的火焰,可是不到一瞬间,那偌大的火焰被那黑雾陡然吞噬成小小的火苗,更奇怪的是,方辉感觉到那黑雾也化为了黑色的冷炎,在灼烧着他的肌肤!   这是什么古怪的异能,方辉从来没有见过,他万般惊骇之际,只听到对方轻轻嗬笑了一下:“你也敢打他的主意?”   这时,远处传来了熟悉的气息,纪渚天抬起了头,他当然知道这是谁来了,一想到他,纪渚天脸上的黑雾又重新覆盖了回去,他的眼神变得游移不定,那抹猩红的血色褪下了深纹色的瞳孔,却仍旧让人不敢对视,就像是隐藏着某种突如起来的痛楚。   他怎么敢见他......   纪渚天无声地闭了闭眼,他于心有愧。   迟墨自然注意到了方辉古怪的行为,如果是别人他当然不会上心,可是,那是自己的储备粮~   第五章   这三年来,纪渚天曾经无数次地回想过那一天。   那是一个万里无云的日子,天空格外晴朗,无论在何时,都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好天气。   而这一天,纪渚天做出了一个决定,要前往A基地。   这个决定并不是仓促做下的,自从一个月前得知A基地的存在之后,纪渚天就一直在做准备。   纪渚天很清楚,他们呆在这里,迟早会坐吃山空,一个庞大的,有秩序的基地,才是他们应该前往的目的地。   然而即使这个决定已经经过了一个月的预热,在施行的当天还是受到了不少的阻拦。   有一些人并不愿意离开这个小小的蜗居,虽然这里只是一个小型仓库,但对于他们来说,却是最舒适的地方。   因为这里不仅储备了大量的食物,有各种基础的设施,最重要的是,仓库的外壁十分坚固,只要守住前门,基本上不会有丧尸侵袭的危险。   他们当然不愿意离开这个安全屋,去更危险的世界里,他们幻想着,呆在这里,平平安安地度过接下来的一生。   不过他们并不敢明面上反对,只是暗中结成联盟,直到纪渚天决定动身的当天,才提出了意见。   并且金系异能者宋一飞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甚至说出让他不能不管他们的死活,至少留下一大半粮食的话语,宋一飞认为如果他们去了A基地,到时候也不需要这些了。   听到这个贪得无厌又无礼至极的要求,纪渚天自然是大动肝火,他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在这个节骨点才说,这分明是故意为之。   虽然此时末日来临已有半年的时间,但纪渚天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悲观绝望,痛苦难抑,相反,他每一天都充满着无数的希望。   纪渚天希望他能够和身边的那个人一起跨过接下来的无数艰难险阻,他希望和他一起能够拯救更多的人,他希望能让这个世界慢慢变好,回到之前的样子......   而每个希望都有一个人的影子。   但当时的纪渚天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在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迟了......   当宋一飞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纪渚天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   这怎么可能同意呢?先不说这个要求的无理,如果一旦同意,那么后果便是扰乱人心。   很多人都有过逃避的想法,在如此艰难的现实面前,不是谁都有勇气直面一切。   为了凝聚人心,纪渚天也做过不少努力,但现在却很有可能让他的努力摇摇欲坠。   然而该怎么做呢?   纪渚天有些犹豫,当时他的异能等级已经升到了4级,吞噬的能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还是2级的宋一飞是不可能打得过他的。   但纪渚天并不想使用暴力,在当时的他看来,宋一飞还是曾经的同学,也是现在的伙伴。   他选择谈判。   然而宋一飞就好像是拿捏住了他一般,不仅丝毫不松口,还请求他留下来,继续保护大家。   就在这个时候,柏悦出手了。   在精神力的绝对压制下,宋一飞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出来,很快全身痉挛在地,抽搐起来。   看到这一场景,没有人再敢提出反对的意见,毕竟连异能者也敢直接动手,他们还敢说什么呢?   剩下的人连忙灰溜溜地将暂时无法行动的宋一飞抬进了车,乖乖地将抢占的资源一起搬了上去。   而纪渚天虽然有些意外,但无法否认这个举措确实相当有效,相比起来,他之前的行为有些优柔了。   当然纪渚天更清楚的是,柏悦这样做完全是为了帮助他,如果不是他出于同伴之情,不愿意如此撕破脸,那么接下来的路程恐怕会非常艰难。   正因为如此,纪渚天心头也震颤不已,从末日开始到现在不过半年的时间,却有一种桑海沧田、世事变迁的感觉,曾经的同学、老师都变成了吃人的丧尸,幸存下来的人也因为异能的关系好像分出了三六九等一样。   只有他,从未变过......   纪渚天忍不住想说什么,因为他明白对方这样做,不仅仅帮了他的忙,并且这样一来,他仍旧是“白”,而对方却是对立的“黑”一样。   然而对方只是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肩膀,勾唇轻笑道:“没关系,别多想,我就喜欢你这样。”   这不是第一次柏悦这样说了,他说他很喜欢自己的性格才和自己接触的,可是这时,当对方又一次说起的时候,纪渚天不知为何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有些微妙地想反问他:喜欢?是哪种喜欢?   但这个念头只是转瞬即逝,接下来,纪渚天便投入更紧张的指挥行动中了。   而这也成为了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往后的无数日子里,纪渚天一次又一次地回忆起他们最后相处的场景,也无数次回忆起他说过的那一句话,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他当时到底为什么会有那种怪异的想法。   可是却回不去了......   如果那个时候,他们在一辆车上就好了,他一定会好好保护他,绝对不会让他受到丝毫的伤害。   而那天下午,当听到柏悦受到丧尸攻击,性命不保的时候,纪渚天不敢想象他当时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他怎么会死呢?   那么强大的他......   明明说好了,要一起去基地......   不,怎么可能是他,一定是有人做了什么......他要调查清楚!   为什么.....死的不是别人?   在看到宋一飞露出得逞的笑容时,纪渚天忽然生起了这样的想法,当看到一些人满不在乎的时候,纪渚天的心头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声音:   这种人,怎么值得他去保护......又怎么值得他赔上性命.....   而比起别人,纪渚天更恨的是自己,他为什么那么天真,为什么那么可笑,为什么一直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对方的帮助,为什么不快点成长起来,为什么不永远守护着对方......   如果这就是上天给他的判决,那么他已经受到了最严重的惩处。   他将日日夜夜不得心安,他将永生永世难以忘怀,他将.....爱上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从那天开始,天空变成了黑白色,从此暗无天光。   发现面前可怕的男子突然收回了黑雾,身上那要命的黑炎好像也停止了燃烧,方辉在草地上连滚带爬地翻了一个身,顾不得身上剧烈的疼痛感,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要逃跑。   这几年的末日生活让方辉也有了快速的反应力和大量战斗经验,然而即使如此,他不仅一丝反抗的想法也无,甚至连回头都不敢,只想着如何逃出那黑雾触及的范围。   在方辉动身之际,纪渚天也从痛苦的回忆中清醒过来,他的瞳孔微微转动了一下,露出幽冷的神色,不过当他抬起手想要做什么的时候,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微微顿了顿。   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方辉便已在草地上打了几个滚,逃出了一段的距离。   因为他们所处的地方非常地偏僻,离候车点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当时,方辉还觉得选在这里简直妙极,现在他差点想捶死当时的自己。   而且更加绝望的是,前方还有一些荒草,并不是视野开阔的地段,很难发出求救的信号。   就在方辉万般无助的时候,他看到前面的荒草晃动了一下,而荒草在人走动的时候,会被碾压发出细碎的声音。   有人进来了!   方辉心中陡然生出狂喜,就仿佛绝处逢生一般,他连连哀叫了几声,那个人也朝他走了过来!   方辉这时再拨开草堆一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出现在他面前的居然是刚才他谈论的主角,迟墨!   不过此时的方辉也顾不得什么了,现在在他眼中,五官俊美,常常含笑的迟墨明显比那个黑雾缠身,不见面容的可怕男人要安全一百倍!   况且有人来了,幽雾肯定也不敢再动手了。   方辉几乎下意识地想去抓住迟墨的衣角,就像动物会贴身取暖一样,这样与人有所接触,也能够最大限度地缓解他紧张至极的心情。   但当他刚伸出手的那一刻,只见对方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微微侧了一下身体,让他的手完全落了一个空。   这种情形是方辉没有想到的,他不由得抬头看去,只见青年那时常含笑的嘴角这时漠然地微微向上一弯,好似一个不成形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厌烦。   不过只是一闪而过的情形,青年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亲和样子,方辉压下心头怪异的感觉,连忙指着身后道:“快!快帮我一把,那个幽雾他竟然袭击我!”   他说完之后,还想展示自己的身上造成的一些伤口,就在这时,方辉无比惊讶的发现,明明刚才将他痛的撕心裂肺的黑炎居然连一点痕迹都没有造成,怎么可能?   方辉无法置信,他清醒地记得刚才那种皮肉卷曲的感觉,那种疼痛还尚且犹存!   就在这时,事件的主角,幽雾也从另一头慢慢渡了过来。   看到他的出现,方辉还是心头恐惧不已,他又恨又怕地朝着身旁的青年道:“你最好相信我,刚才他真的袭击了我!”   然而这般话并没有引起青年的丝毫动容。   他此刻眸光微微闪动,仿若秋水涟涟。   迟墨悄无声息地舔了舔自己的牙尖。   真好,接近储备粮的机会来了。   第六章   方辉说完后,发现事态的发展并不如他预想的那样。   因为迟墨的反应实在是太过平淡,就好像自己说的话,还不如一缕青烟。而且明明是自己在说话,他却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只看着对面的幽雾。   他到底有没有在听?   方辉拧紧了眉头,不过他现在好歹喘过来了一口气,让他稍稍放心的是,在有人来了之后,幽雾似乎不再打算继续攻击他,只是不远不近地投过一双又冷又沉的眸瞳。   这是威胁吧!   虽然对方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但方辉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就在这时,迟墨开口了。   只听到迟墨不轻不重地说道:“哦?是吗?不过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呢~你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还要什么证据?况且刚才自己的样子怎么可能作假?   听到这话,方辉觉得匪夷所思,但又不得不依言查看了一下身上,让他惊喜的是,他发现自己刚才的伤口虽然已经完好无缺,但衣物却有一些被烧过的痕迹,那一切果然不是自己的幻觉!   而看到方辉展示的证据之后,迟墨微微勾起唇角,慢条斯理地开口道:“可是,拥有火系异能的不是你吗?或许是你自己刚才不小心烧的呢?污蔑别人可不好呀~”   自己不小心??谁会不小心烧到自己?还说自己是污蔑?   方辉气极反笑,现在再怎么他也明白过来了,这个迟墨分明就是在敷衍他,对方完全就没有帮助他的打算!   就在这时,方辉突然想到了什么,刚才他被幽雾用黑炎攻击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对方还说了那样的一句话......   难道,他们是一伙的?   一想到这里,方辉的双腿差点一软,谁曾想才逃出虎口,又入狼堆里!没比这个更凄惨了,不过方辉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时反倒镇静了一些,他一边往后一步一步地退去,一边色厉内荏地说道:“好啊,你们两个居然故意设套......我告诉你们,我的队友可是知道我过来的,要是你们敢做什么,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听到这番话,面前的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动静,这让方辉心头怪异的同时,也有一丝庆幸,自己还可以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只见面前的青年仍旧含笑,似乎好意提醒般开口:“小心点呀。”   小心?什么小心?   方辉脚下突然一崴,才发现自己倒退的时候,没注意地上的石子,差点摔倒,当他松了口气的时候,旁边的草丛就在这一瞬间传来轻微的嘶啦声,这是荒草被踩压时发出的声音,而且这证明着声音的来源已经近在眼前!   啊啊啊啊!   听到不远处传来惨厉的呼叫,此时迟墨嘴角的笑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在看向幽雾的时候,意味深长地往上勾了勾。   但让迟墨有些意外的是,幽雾只是深深地望着他,过了一会,便望向了别处。   奇怪,对方难道就不问点什么吗?   刚才发现幽雾和方辉起了冲突之后,迟墨理所当然地偏向了幽雾,况且在候车点见第一面的时候,他就知道方辉心术不正了,相比起来,自己的小蛋糕要重要多了,当然不能受到任何伤害~   至于选择用丧尸解决,是因为非常方便,不仅可以随意支使,也方便推锅。   不过按照他的计划的话,这时的幽雾应该对他的行为有些疑惑才对,毕竟有那么多疑点,而迟墨也准备了一套说辞来接近对方。   但让他意外的是,幽雾居然不按照自己的剧本来,连问都不问一句。   比起迟墨的惊讶,在意识空间的111更是非常意外地揉了揉眼睛,因为它刚才发现这个世界的崩坏度竟然变低了一些,虽然只是从90%变成88%,但也是一个不错的进步。   可是宿主什么都没有做呀!   111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过它现在可开心了,不愧是宿主呢,真是太厉害了!   *   因为方辉闹出的动静太大,不远处有不少人向这里走了过来,迟墨收回玩味的目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幽雾的反应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不过这也不会让迟墨感到困扰,反正接下来还有时间。   就在这时,已经有人发现了他们。   众人首先找到的是方辉的尸体,不过方辉不仅仅是被咬伤的程度,他的身体有许多残缺的部分,而且已经死亡了。   即使不用处理,他也不会变成丧尸。   但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不少人都觉得十分惊骇,毕竟方辉是六级的异能者,刚才还活生生地站在众人的眼前,怎么突然就死在这里了?   此时十方小队的副队长脸色阴晴不定,他也想不到方辉竟然就这么容易死了,明明之前几次,都没什么问题的!   方辉一死,他们的小队就相当于失去了灵魂,没有异能者的小队注定是解散的命运!   这让他怎么能忍!   副队长死死地盯着幽雾和迟墨两人,他敢确定这件事一定和他们有关。   副队长厉声开口道:“幽雾,队长可是告诉过我,他是去找你谈......关于迟墨的事情,而你怎么会和迟墨在一起?最奇怪的是,你们两个刚才就在这附近,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神色都有些变化。   熟悉十方小队的人谁不知道队长方辉是怎样的一个货色,仗着自己的异能等级不错,便经常打劫其他新人队伍的晶核,至于落单者,甚至杀之不误。   而且最初在候车点上车的几个,谁没有看到迟墨手中的高级晶核,这时想一想,都明白了过来,看来这个方辉想和幽雾商量的事情不简单啊~   这件事就很难解释了,沉妍忍不住啐了一口道:“真是不要脸,这种事情还好意思说出来。”   这句话让副队长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但他此时却拿沉妍一点办法都没有,失去了能够依靠的异能者,他也只有忍气吞声。   于是副队长装作听不到,继续向着两人发问。   而这时,迟墨也明白了过来,原来是这个原因,想不到,幽雾竟然在背地里这么维护他。   看来自己的接近计划已经达到了效果。   这样一来,更想将他圈养成储备粮了呢~   幽雾暗沉的声音也冷冷响起:“我拒绝了他的提议,他自己离开了,至于他怎么死的,我怎么知道?”   听到这话,迟墨忍不住偷笑了一下,一看就知道幽雾不擅长说谎,如果咬死和对方没有接触过,即使副队长再怎么不甘也没有关系。   不过也没关系~   迟墨续而接道:“对,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方辉离开,而且奇怪的是,他看到我就慌慌张张的,我还好心提醒他小心呢,之后就听到草丛传来了惨叫声,真可怕呢,他居然被丧尸咬死了。”   说到这里,迟墨似乎心有余悸地轻吸了一口气,在场的人看着他,此时都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种莫名的保护欲,即使是沉妍也不例外,听听,这方辉多么罪大恶极啊,暗地里想谋害他就算了,居然还吓到了对方!   简直可恶极了!   幽雾也神色莫名地望向迟墨,他眸光逐渐变得深沉起来。   而这时,副队长也有些入神,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自己怎么就听信了对方的话呢?   如果按照迟墨的说辞,那岂不是真的和他们无关,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方辉作为5级异能者,再怎么样也不可能随便被几只丧尸杀死吧!   副队长眼神闪烁,开口道:“你的意思是,你就是最后的接触者了?那你说说,听到队长的惨叫后,你为什么不去救他?我想,应该来得及吧!”   这个问题倒是挺不好回答的,不过迟墨相当干脆地摊了摊手道:“啊,我很弱的,丧尸对我来说,太恐怖了,所以我这不是去找幽雾去救他吗,谁知道他死的那么快~”   此时的副队长的脸色简直是青白交加,对方完全是在嘲讽方辉,事实上,他也觉得十分惊讶,但这时说出来,就是在往伤口上撒盐......   而且随便拿出几个高级晶核的人怎么可能会弱,简直是满口胡言,副队长直接恨声道:“你说你弱,那你的异能是什么总得说说吧......”   这别说是副队长好奇,其他人也无比好奇,毕竟一个新异能者的异能,是一个相当珍贵的情报。   倒是沉妍猜到了什么,并不关心,让她有些在意的是,迟墨似乎和幽雾的关系不错,她能够看出幽雾十分关注这一切,虽然对于幽雾,沉妍并不熟悉,在基地里,也很少见过,但沉妍知道,幽雾一向独来独往,以他的能力,即使现在离开这里,也可以顺利回到A基地。   然而他现在却留在这里,面对这些麻烦事,是为了什么呢?   沉妍悄悄顺着幽雾的视线望去,突然和幽雾那深邃、幽暗的目光撞上,沉妍的心口瞬间提到嗓子眼,哪里敢再看一眼。   听到这个问题,迟墨有些犹豫,似乎有点不好说出口。   看到这幅场景,副队长心中一喜,同时也有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第七章   副队长似乎预见了,对方所说的那个答案并不是他想要的。   果然只听到迟墨开口了:“我的异能特别弱小,就只能用来捡捡晶核啥的,其他的都不行呢。”   什么异能弱小到可以捡到晶核?!   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副队长露出不信的神色,这时迟墨又继续解释道:“这个异能叫做同化,我可以模拟任何人的气息,包括丧尸,不过他们只是不会注意我而已,一旦我做出攻击的举动,他们还是会发现的。”   竟然还有这种神奇的异能,众人纷纷感觉到非常诧异,很明显这种异能属于特殊系。   到了现在,异能系别已经有了明确的划分,比如属金木水火土还有其他自然力量的自然系,比如主要加强身体体能的速度、力量等等的强攻系,还有一些比较稀少的精神系、空间系等等,但这些都不如特殊系最让人感到艳羡!   毕竟谁都知道世界最强的异能者,纪渚天,他的异能就是吞噬,属于特殊系异能,越到后期,他的能力的强度也越发凸显出来。   甚至可以用吞噬万物,无所不包来形容他的异能,可见其中的可怕。   但众人这时才知道原来还有这种鸡肋的特殊系异能!   沉妍和江峰对视一眼,若有所思,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初见迟墨的时候,在对方出现的时候,原本攻击他们的丧尸纷纷离去,而对方闲庭信步地走在禁区的样子也让他们记忆尤新。   迟墨的异能虽然不是她以为的空间系,但绝对不是表面上的这么鸡肋!   不过正是如此,沉妍倒更加相信迟墨所说的话了,因为她很快注意到了一点,那就是自从他们和迟墨相遇后,再也没有受到任何丧尸的攻击......   连同车辆行驶的时候也是如此,对方这样做,难道还证明不了什么吗?   想到这里,沉妍的心情越发激动了一些,但是碍于一些因素,她也只好收敛自己的表情。   而副队长的神色连连变化多端,似乎这倒是可以解释许多事情,可是他的异能真的如他所说吗?   不过特殊系确实是不好说,也无法叫他现在证明什么......   更让副队长反倒吃瘪的是,这个迟墨的解释基本上毫无漏洞,三言两语之间就将自己的干系撇的干干净净,现在所有人的关注点都不在方辉身上了,全在他那个特殊异能上!   然而就这么罢休吗?   这时副队长又想到什么,虽说迟墨解释了自己的异能,但那个幽雾却......   况且曾经也有不少人打过幽雾的主意,毕竟是一个独立异能者,然而却一直没有哪个队伍成功过,这些队伍也再也没有出现过。很明显,这个幽雾更有前科吧,但当副队长的目光挪移到幽雾的身上,一触即对方那森森的黑雾下露出的那双冷厉双眸,他就像被无形的双手掐住了脖颈一样,哪敢还有其他的想法。   这时迟墨也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好了,你问完没有?该结束了吧,没看到大家都累了吗?”   这句话瞬间引起了众人的共鸣,出去一趟也不容易,能够安全回到候车点更是辛苦万分的事情,而且还有一些是才上车的小队,辛苦了几天,谁不想进温暖的车厢里休息一会,而不是在冰冷的黑夜里,看着一具已经死去的尸体。   如果不是方辉是5级异能者的话,谁会关心?每天被丧尸咬死的人多得是,哪里有一个个调查的道理。   只是大家出于情面没有直说而已,毕竟他们也清楚地知道一点,这个方辉带领的十方小队之所以这般肆无忌惮,还不是因为有后台在那。中级小队倒是不用担心,初级的小队也只能少惹是非。   现在迟墨一说,众人都应和下来,一瞬间皆作鸟兽而散。   副队长也只好沉着脸忍着恶心从尸体上拿走了方辉的队长徽章后,便匆忙跟着大家回到了车内,心中暗自咬牙切齿,这个幽雾不好惹,迟墨还不好惹吗?   一个新来的而已,有异能又如何,一点用都没有。   等他回去,就上报!   此时离基地还有100英里,虽然看似距离很近,但最后一截路仍旧要小心翼翼。   车内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大多数人开始假寐起来,在基地外,无论是什么时候不能掉以轻心,而要保持这种时刻警惕的状态也是很消耗精力的。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众人并不想多理会那具尸体的原因,他们没有更多的精力可以消耗了,为了保持体力,他们甚至连话语都不会想要交谈,这就是多年来的末日生存之道。   在一片寂静的沉默中只能听到车轮在哗哗转动,还有窗户外的风声,迟墨这时却精神无比。   一来作为丧尸他不会有任何疲倦之感,二来他感觉身旁的那个人更“香”了。   大概是经过了一天的原因,迟墨能够感觉自己的食欲正在缓慢增加,虽然不知道自己之前是怎么处理这种食欲的,但现在迟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好想咬他。   就算现在不能咬吧,闻上一闻也是可以的~   迟墨一边想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边的幽雾,只见对方即使坐在可以随意调整倾斜度的椅子上,也丝毫没有懈怠,背脊仍然还算挺拔。   黑色的斗篷已经搭了下来,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不过看样子是放松的状态,对方应该和其他人一样也在闭目养神。   这样也好,迟墨嘴角微勾,也学着对方的样子,靠在座椅上,接下来,自己只需要在车辆不断摇晃的时候,不经意~靠过去就好了。   计划通√   迟墨一边想,一边闭上了双眼,虽说他的感官不如身为人类时那般灵敏,可是相对的,他的身体也会更方便控制。   就像他对温度的变化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但是他能够忍受极大的温差,所以迟墨的身体其实更多的是得到了优化,并不输于人类的身体。   迟墨耐心地在黑暗里等待着这个机会,终于车辆似乎撞到了什么小石头,整个车身都轻微地摆动了一下,正当迟墨准备向旁边靠过去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处微微一沉,有人先靠了过来。   ?   迟墨又一次感觉到惊讶了,他悄悄地睁开一只眼睛,往旁边看,果然是幽雾的头,被斗篷裹着,只能看到一小截下巴露在外面。   对方并没有用黑雾挡住自己的脸。   这是不是意味着对方确实是在无意识的状态呢?   迟墨虽然觉得这点还有待商榷,可是小蛋糕亲自送上门来,那就更好了,这下子连借口都不用找了。   特别是现在,感觉到小蛋糕毫无戒备一般靠在自己的肩膀处,迟墨有一种强烈的渴望,他的身体在叫嚣,牙尖也在发痒,他想要咬他一口。   可是奇怪的是,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种更为强烈的感觉生起,他还要更多,他要吃掉他。   不仅仅是简单的品尝,还有完全的占有。   这到底是因为本能的食欲,还是其他的原因呢?   一时之间,迟墨突然升起了一抹疑惑,他将自己暴露的尖牙重新收了回去,陷入沉思。   这是正如之前一样,突然对他生起的强烈食欲的同种疑惑。    他的身体到底有什么不同?   不,他到底有什么不同?   *   剩下的一百英里算得上是有惊无险,虽然有丧尸的踪影,但最终并没有进行袭击,不过因为夜里发生的惊险事件耽搁了一些时间,所以快要驶入安全区域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   迟墨好整以暇地等待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车窗慢慢地往下倾斜,直到幽雾醒来为止,这期间他也吸收了不少晶核。   这些晶核极大程度上缓解了他的食欲,还增加少量的能量,而且不知为何,迟墨能够感觉到这三年来他应该也是通过吸收晶核的方式升级的。   迟墨收回思绪后,看着眼前的人,他当了一晚上的人形靠枕。   在幽雾靠了过来,他也不再装睡,想看看对方到底什么时候醒来。   随着晨光洒落,周围渐渐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因为已经进入基地的安全区域,大多数人也松了一口气,终于平安回家了。   迟墨不由得低下头,果然幽雾轻轻动了动,看来是醒了。   迟墨微微勾起唇,只见对方在他的目光下,慢慢地直起身,在意识到这一切后,顿了一下开口道:“昨晚......谢谢了。”   纪渚天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真的靠在迟墨的肩膀上睡了一宿,他原本只是有些困意而已,就像以前一样,他不知不觉地就倒了过去。   这些年,纪渚天很少像这样毫无防范过,几乎时时都处在警戒的状态中,因为他知道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但在迟墨的面前,他却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对方会不会看出什么?   纪渚天刚醒来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担忧,不过他会知道迟墨绝不会故意偷看。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喜悦,总之,纪渚天只能在这个时候说声谢谢。   对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磁性,但少了素有的暗沉和阴冷,听上去是个年岁相差无几的男子,而且不知为何,迟墨总觉得有些莫名耳熟。   迟墨却并不打算就此揭过,他装模作样一般慵懒地拉伸着手臂道:“被前辈靠了一晚上,全身都好酸~啊,第一次进A基地,接下来就仰仗您了,对了,前辈不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听到这些话,幽雾似乎僵了一瞬,下一刻才说道:“对不起......等会你跟着我吧,你别叫我前辈,就叫我......幽雾吧。”   哈~看来还挺好用的。   但迟墨却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行,还是叫前辈好了,怎么能对前辈不尊重呢?”   就在这时,车即将驶入了A基地的大门,他们马上要到站了,需要经过检查才能进去。   只见整个A基地的外圈都砌有高高的城墙,不过这些城墙上挂着禁止接触的标志,因为只要仔细看就可以看到上面几乎都覆盖着一层电网。   一进入A基地,迟墨才终于看到曾经那座城市的些许容貌,干净的街道,一列列的商业街,还有大量新修的住宅,这些住宅普遍都不高大约在三四层左右,而且面积狭窄,不过里面的好像要宽一些。   大概也划分了不同的级别吧,倒是还挺繁华的,看来纪渚天管理的还不错。   迟墨懒洋洋地想,虽然这里是他没能到达的A基地,但和他的想象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众人三三两两下了车,按照队伍进行排列和登记,前方有守卫和医务人员在监察。   这个迟墨倒是不担心,他的精神力异能可以直接改变别人的认知,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说,实在是轻松无比。   然而幽雾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带着他直接从众人面前走了过去。   看到幽雾,几个守卫都是一愣,他们正想说些什么,这时就看到幽雾扬起手,亮出了一个徽章,看到这一幕,几个守卫的瞳孔微微一缩,便十分恭敬地打开了通道。   这引起了众人一片哗然,一来从来没有听说过独立异能者还有这种特权啊,二来,谁能想到迟墨竟然这么快就搭上了幽雾!   但大家的第一反应不知道为什么都觉得是他长得好看的原因,而不是那个鸡肋似的异能。   十方小队的副队长看在眼里,也是惊诧万分,他原本是想对付这个迟墨,却没有想到现在迟墨已经攀上了幽雾,那现在.......   不过副队长还是十分想不通,这个幽雾凭什么可以直接进入通道啊!   就在这时也有人有同样的疑惑,并且问了出来,只听到守卫冷冰冰地说道:“那枚徽章有首领的印记,懂了吗?”   纪渚天......   想到这个名字,副队长心头震颤不已,难道纪渚天发现了什么,也在暗中培养势力吗?   *   “前辈,现在是要去哪里呢?”   迟墨一边走,一边询问身旁的人。   他们从通道出来之后,便走到了商业街上,迟墨这时也观察到了更多的细节。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基地里也分主城区和郊区,相比起来,郊区的房子更加简陋也更加密集,大多都是普通人居住在附近。   面对异能者有的能避则避,有的则满面笑容地问好。   当然没有人会凑到他和幽雾的面前。   而这些人也在从事着一些工作,来换取可供生活的积分,迟墨看到很多店铺里,都是用积分作为计量来售卖商品,在郊区,这些商品都是一些非常普通的必需品,大概郊区的人也只能买得起这些吧。   幽雾深吐了一口气道:“现在带你先去一个住的地方,明天我再把你的身份证明给你。”   听到这句话,迟墨饶有兴味地勾了勾唇,虽然刚才看到幽雾仅仅是连亮一个徽章就可以让那些守卫露出敬畏的神情,但现在看来,幽雾的权限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可以随意弄一个身份证明吗?   不过迟墨也不再多问,他继续赏花似的游览着周围,而一进入了主城区,景象也大有不同,随处可见各种比较精美的商品,这些商品的价格经过基地的重建也有所回升,但肉眼可见的便宜。   比如一些首饰和装饰品,都远远低于曾经的价格,光顾的人也很少,只有一些异能者会选择,或者还有他们的伴侣。   在这里,异能者也变多了些,可以通过他们所携带的随从来判断,或者说,他们的情人。   不止是这样,这里工作的人似乎都普遍长得不错,看来外表成为了目前普通人唯一可以通过改变阶层的方式了。   这倒也不意外,在末日面前,金钱和权力都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只有容貌是没有附加价值的美。   也是能够购买的美。   *   而就在迟墨和幽雾转过街角的时候,一个站在橱窗中帮顾客拿着衣物的女子忽然愣住了,这一瞬间,她手中的衣架突然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到这一幕,试穿洋装的少女露出了不悦的神情,她是A基地上将的独女宁晓萌,可以说千娇万宠也不为过,哪能由服务员这样怠慢,还把她看中的一件衣物掉在了地上!   宁晓萌不高兴地皱了皱眉道:“你在干什么?”   不必她说,这时门店的经理也又急又气,他没想到沈佳音竟然是如此地不开窍,要不是看她长得还不错,又是大学生,才不会将她聘用呢!   现在将衣物掉在地上也就算了,还不赶紧地赔礼道歉,谁不知道宁将军有多么宠爱她这个女儿,说不定以后联姻什么的,嫁给首领纪渚天也是很有可能的,这个沈佳音却站在这里发傻,这像是什么话。   经理走过去,想推她一把,结果这时才发现,沈佳音的脸色惨白地就像纸一样,脸上还冒起了豆大的汗珠,眼神也直愣愣的,仿佛青天白日见了鬼一样。   别说是什么传染病吧,经理有些心虚,更加坚定了辞退她的想法。   却不知此时的沈佳音还真如同见了鬼,她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亲眼见到那个人活了过来,还出现在她的眼前。   怎么可能呢?   他明明在自己的眼前被丧尸咬了一口啊......   沈佳音清楚地记得三年前的场景,仿若历历在目。   那一天是他们跟随着纪渚天启程前去A基地的时候,一共有五辆车,每辆车都有20多个人,纪渚天负责开头,柏悦负责断尾。   早上的时候,一些人不愿意离开,还闹出了一些矛盾。   因此,整个车厢里气氛都十分地沉默。   沈佳音落在最后一辆车上,这是抽签随机分配的,也就是说她和柏悦一辆车。   在车上许多人都用异样的眼光在打量着他,毕竟谁都看到了刚才柏悦是如何使用精神力压制住宋一飞的。   沈佳音其实也不喜欢宋一飞,自从末日来临后,沈佳音的境遇就不复从前了。   她本来也是美女一枚,虽说算不上校花,但至少也是班花级别的,一直受人追捧,谁知末日之后,她就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稍有几分姿色而已,宋一飞便开始骚扰她,因此女生们也有些挤兑她。   幸好的是,有纪渚天和柏悦的存在,在仓库里的那段日子虽然不算美妙,也算平静。   而谁又不知道他们呢?在大学里,最出色的就是C市柏家小公子柏悦,还有他的朋友纪渚天,末日来临之后,他们还是那么优秀啊......   比起纪渚天,柏悦似乎还要遥远点,可是却情不自禁地被他吸引着。   沈佳音知道柏悦是个很好的人,他曾经数次救过她,他对女孩子也有一种独有的温柔,但沈佳音从来不敢承认自己喜欢过对方,毕竟柏悦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人,她想,她也不例外。   有的时候,沈佳音在难过委屈的时候,她真的好希望,如果柏悦能够对她特别一些就好了,她就可以脱离这种局面了。   但她知道这不可能,对方那温柔的神情里,是如同佼佼月光般的疏离,在他身边的好像只有纪渚天了。   后来有了柏悦精神力可以操控人心的流言后,沈佳音也不敢替他辩解什么,毕竟她的处境也很艰难,之后她和其他人一样疏远了柏悦。   不过这些柏悦也不会放在心上吧,沈佳音想。   而此时,他们坐在车厢里,沈佳音却忍不住悄悄地看向柏悦,她知道,柏悦一定能够理解她的。   果然,柏悦走过来和她说话了......   美好的时光是那么地短暂,在前往A基地的途中,他们遭到了庞大丧尸群的袭击,无数的丧尸想要跳上车厢,最后车厢门也被破开了一个口子。   众人不得不拿着武器抵挡,但这个口子却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沈佳音发现自己的位置被人悄悄地推远了些,他们在干什么,还没等沈佳音想更多,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将她推向了车厢门外,而柏悦正在不远处抵挡着丧尸的攻击!   我要死了吗?   沈佳音害怕至极,然而她没有想到就在这个关键时候,柏悦救了她,可是相对的,柏悦也被丧尸咬了一口!   而接下来,柏悦果断地抵住了厢门,最终他消失在了丧尸群里......   这时沈佳音当然明白了过来,刚才推她的人是故意的,可是到底是谁呢?   然而在众人的沉默般的威胁中,她只能默默地哭泣。   直到纪渚天如同血色的双眼将她从愧疚中拉了出来,她才说出了这一切......   之后,她知道,参与这件事的那些人都被纪渚天不知用什么手段惩处了,宋一飞也不例外......   至于她和其他人来到了基地后,就和纪渚天再无交集,一年又一年过去,纪渚天成为了基地的领袖,和他们宛如云泥之隔,而那些事他们哪里敢再提起。   这时看到了柏悦那完好无损的面容,沈佳音简直难以置信,她心脏跳的极快,也说不清是喜悦还是害怕,许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到经理和服务员都不说话,宁晓萌也奇怪极了,便抬头看去,只见从面前水晶般的橱窗便缓缓走过了一个男子。   他长得就像以前电视里的明星一样好看,皮肤白的像玉石一样,鼻子也挺挺的,像山峰,嘴巴呢,薄薄的,就像两片花瓣,也是很好看的。   宁晓萌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男子,她不得不承认对方比天哥哥长得还要好看!   不过她还是喜欢天哥哥多一点,毕竟父亲说过,再过两年她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就要嫁给天哥哥了。   想到这里,宁晓萌不由得白了这个服务员一眼,花痴。   虽说如此,她忍不住也多看了那个男子一眼,同时她还注意到了他身旁那个穿着大斗篷的男人,看起来真阴森呢!   宁晓萌不适地移开了目光,继续打量镜中自己的小裙子,听父亲说,天哥哥每次闭关最多三天就会出来了,明天就去找他!   *   迟墨跟着幽雾一直到了一处比较幽静的区域,一到这里,和外面又有完全不同的景象,这里四周都栽种着鲜花,绿植,还有一些人把守着,看来通行也有明确的要求。   而且还有些不同的是,这些别墅群并不是才建的,看样子已有四五年了,还是挺新的。   不知道为什么迟墨看到这片区域的建筑体还有些熟悉,就在这时,幽雾忽然问道:“你是C市的吧,有想过找认识的人吗?”   认识的人?   迟墨第一个反应就是纪渚天,他相当果断地否认了,幽雾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向左走,这里的别墅是独栋的,似乎也更加僻静。   进入大门之后,幽雾将钥匙给他,告诉他,什么东西都可以任意取用,他还有事要办。   听到他的意思,迟墨微微一挑眉,他把玩着手中的钥匙,漫不经心地又似有所指地说道:“你不陪我住吗?我还以为是金屋藏娇呢~”   无怪乎迟墨这样说,幽雾的行为确实十分古怪,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有什么身份,不过一栋独栋的别墅花费的积分也不少吧?   可是他什么要求都没有提出过,意思也不像是要和他一起居住的样子。   对他竟然这么大方的吗?   当然,迟墨并不觉得对方真的什么金屋藏娇,因为对方的行为并不像有任何狎玩的意思,相反非常直率,坦然。   这让迟墨不由得有些好奇起来,小蛋糕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听到迟墨的话语,幽雾似乎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眸光又深又沉,干涩又暗哑的声音响起:“如果你要这样想,也可以。”   第八章   哈?   因为之前对方一副少言寡语,结口拙舌的样子,所以听到这个回答,迟墨十分意外,他没有想到对方不仅将自己的话语接了过去,还如此干脆利落地回应。   迟墨的心中莫名有一种浪翻船的感觉,不过也挺有意思的,对方一再又一再地给了他惊喜。   既然如此,他就更不能放小蛋糕走了~   此时的纪渚天则心中复杂无比,当听到迟墨这样说后,明知道对方只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开些玩笑,他本应该像以前一样,不那么在意,可是他却......说出了心头的想法。   当看到对方的眸瞳因为惊讶微微扩大,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琉璃色泽,澄澈地一如既往时,纪渚天也看到自己的模样。   现在的他,遮遮掩掩地盖住形貌,却盖不住已经变得幽暗、卑劣的心,要怎么才能配上他呢......   一想到如此,纪渚天几乎不敢再抬眼和对方对视,他刚偏过头,正要后退一步离开的时候,只听到迟墨那清醇而甘冽如同美酒般的声音响起:“那便求之不得~”   纪渚天的喉结瞬间滚动了一下,他飞快地看了迟墨一眼,只看到素来含情的双眼向上斜斜一挑,勾起醉人般的眼尾,他才收回目光,狼狈而逃。   看着幽雾不再回应,离开的背影还有些急促,迟墨则满意地勾唇一笑,总算扳回一城。   接下来,迟墨用钥匙打开了房门,游览着他临时的住所。   这所别墅一共有三层,还有一个地下室作为仓储库。   迟墨随意看了看,发现这里并不是幽雾居住的地方,衣物、随身物品都没有放在这里,每个房间都挺空旷的,只有一些基础的设施,不过还算干净整洁,看来有雇人专门打扫。   迟墨毫不客气地敲定了自己的房间,放松地躺在床上,接着他便进入意识空间,去找111。   此时的111正高兴无比,它没有想到短短一天不到,整个世界的崩坏度又下降了3%,现在已经是85%,虽然离修复之路还遥遥无期,但111已经看到了无限的希望!   听到宿主的召唤后,它回答的声音也高亢无比:【宿主!你终于想起111了!】   看着111随时待命的样子,迟墨揉了揉111团子身上的柔软绒毛之后,罕见地升起了一丝丝愧疚,不过他很快就抛在脑后:【把A基地现在的基础情况报告给我一份。】   既然迟墨准备呆在基地里,当然得了解一下基地目前的状况。   111乖乖地将所有的资料都翻找了出来,迟墨则一目十行地翻阅着。   目前A基地是世界最大的基地,容纳了常住居民42万人,临时居民3万人左右。   迟墨看到这里若有所思,这个数字看上去比较大,其实并不算多,在以前一个县镇的人口都比这个多,而C市曾经上千万人,到目前存活不到百分之一么~难怪丧尸要多得多了。   这42万人中,登记的异能者一共只有300多人,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成为异能者的唯一方式就是在末日当天被选中,还要熬过那持续几天的高烧。   即使是强悍如迟墨,当时也觉得身体十分难受,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险情况,确实很难做出有效的应对,这就是为什么异能者的人数这么稀少的原因,因为大多数异能者还未觉醒就已经死去了。   不过只要熬过那几天,异能者的存活率比普通人还是要高很多的。   至于A基地内还分为四大势力,除却纪渚天培养的势力以外、还有以宁上将为首的军方势力,商业自由联盟和异能者组织。   迟墨简单地看了看,并不是很关心这一点,毕竟他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他只想休假的时候,在这里生活地更舒服一些。   虽然从沉妍那里知道A基地大致的规则,但了解地细致一些总是要好些。   找到了~   迟墨看到了关于积分的详细描写。   自从知道积分是交换的货币之后,迟墨就开始思考该怎么弄点积分来,不过迟墨现在还不能用晶核换取,毕竟他空间里的晶核已经不多了,而晶核对于他来说,就如同米饭一样必不可少。   但当迟墨看到积分的兑换方式的时候,还是有些心动了,从5级开始,每级晶核的增加换取的积分也翻了一个倍,比如5级晶核需要1万积分,6级晶核,就要2万积分,7级的晶核翻倍就是4万积分,可想而知,十级晶核有多少积分了,虽然这上面并没有写到这一点,毕竟连8级晶核都从来没有人拿出过。   这么说,自己突然变成无价之宝了~   迟墨饶有兴趣地想,看来自己有空还是得出城一趟,反正对于他来说,晶核是非常好得到的东西。   不然白吃白住的也不好,况且明明自己是打算圈养小蛋糕的,怎么现在反了过来。   看见宿主唇角挂着的笑意极为动人,111很快意识到宿主的心情正处于上佳状态,于是它鼓起勇气道:【宿主,你既然已经来到了A基地,真的不打算去找纪渚天吗?】   虽然世界的崩坏值已经在下降了,可是111仍然老老实实地觉得应该按照主神说的方法来,最终要想让世界不再崩坏,还是得从主角身上下手,况且111记得,宿主和主角之前的关系是很好哒!   听到111的话,迟墨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它一眼,这一眼可把111吓坏了,幸好宿主并未多说,反而像是奖赏一样摸了摸它的毛:【你倒是提醒了我了~】   是吗?听到宿主疑似夸赞般的语气,111瞬间又高兴了起来,果然宿主把自己的建议放在了心上!   殊不知,此时的迟墨还真被111点了一下,毕竟他如果要一直呆在A基地,还是很有可能碰上纪渚天的。   纪渚天,想起对方的时候迟墨微微地挑了挑眉。   其实对于主角,迟墨并不讨厌,否则他也不会一直选择这个系列的任务。   用不讨厌来形容还不算恰当,甚至这五个世界里,他在每一个世界和主角都相处地非常不错。   对方好像有一种天生能讨人喜欢的本事,不仅得到天地的钟爱,还能够很轻易地赢得周遭人的好感,即使是迟墨,也不例外。   所以迟墨在每个世界做任务的时候都算得上是心情愉快,不过也仅止于此了,对方只是一个任务对象而已。   迟墨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正如他知道自己也只是一个帮助主角成长的金手指。   当一枚金手指,当然最好的结局就是功成身退,既然已经达成了目标,那么他还去找主角干什么呢?   好不容易脱离了任务,他完全没有想法再回到过去的轨道,继续帮助主角什么的,况且以他现在的身份,帮助主角不是坑害自己么~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先弄清主角的动向,再者说,A基地茫茫人海,几十万人口中,应该不至于那么快就遇上主角吧~   不过迟墨也知道主角好像总在一些事情上有莫名其妙的好运气,如果他真的遇上了主角,在无法蒙混过关的情况下,以他对于主角的了解,正直又善良的主角也不会怎么样,至少会放他走。   可是小蛋糕还没有得手啊~   想到这里,迟墨觉得自己应该加快某个计划♂。   *   当纪渚天从闭关的房间走出来时,又一次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虽然对于他们来说,首领时不时地闭关已经是常态了,不过毕竟是最强的异能者,谁不关心呢?   但这一次闭关要比往常短上一天,难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一时之间,这条普普通通的消息已经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注意。   作为纪渚天的心腹,左明成当然清楚纪渚天每次闭关并不是真的闭关,而是出了基地,正当他有些担心的时候,当他打量纪渚天的神情,才发现,他今日很是不同,一改往日疲惫不堪,冰冷至极的状态,英俊至极的脸上不仅神采奕奕,一向紧绷的唇角不知何时还蓄了一丝笑意?   这可让左明成惊讶至极,这些年,他很少看到纪渚天笑过,更别说露出这种柔和的表情了!   可是左明成也不敢多问,在进了会议室后,他将这些天处理的报告交给了纪渚天,同时回禀道:“首领,这几天,异能者组织那边又有动静。”   异能者组织,即是基地的一部分异能者成立的组织,只有异能者才能加入,组织的领导者是一个拥有8级异能的人,名叫赵申宇,他的异能非常神秘,并没有登记过。   因为组织成立地很早,到了现在有了非常大的规模,这些年来,一直也算安分守己,加之异能者不好控制,所以纪渚天并没有多加干预,可是最近几个月,这个组织却开始有所动作了。   听到这个消息,纪渚天原本蓄起的笑意消失地无影无踪,冷冷地扯开嘴角道:“怎么,又是要求异能者特殊待遇吗?”   近些年来,异能者组织一直在试图更改基地的某些条规,比如对于异能者的待遇提高,他们认为异能者应该比普通人享受更多的特权。   当然每一次提议都被纪渚天直接否决,在他的强硬的手段震慑下,最终也不了了之。   左明成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不错,而且他们还提出异能者应该享有晶核的分配权。”说到这里,左明成不由得吞了吞口水,他已经猜想到纪渚天绝对会嗤之以鼻。   果然,纪渚天冷峻的眉峰向上一挑,勾勒出凌厉至极的弧度:“痴心妄想!既然他们已经把心思打在了晶核的主意上,那么我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绝对的支配者!”   听到这句话,左明成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首领是打算从晶核上下手,整治异能者组织?   左明成也是异能者,他当然知道晶核对于异能者有多重要。   晶核不仅可以提高异能者的等级,也可以让异能变得更强,可是晶核的取得方法太困难,只有通过杀死丧尸来获取,而换取积分的方式还只能是晶核,同理,换取晶核的方式也只能是积分。   这是纪渚天的规定,虽说任何人都可以通过工作来挣积分,但是不少异能者并不愿意这样做,他们自诩自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怎么可能还像普通人一样工作,可要让他们去打丧尸,他们有的又不愿意,要么觉得太危险,要么觉得自己不应该做这个。   异能者组织里面就多的是这种自命不凡的废物。   所以这些年,异能者组织一直想得到一些特权,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是晶核和积分都太不够用了,可是他们又不想付出什么。   如果纪渚天真的要动晶核的话,会不会引起异能者组织的反扑呢?   这个是完全有可能的,想到这里,左明成心里一咯噔,但他更清楚的是,纪渚天绝对是知道这一点的......   他悄悄偷觑了一眼纪渚天的脸色,只见他的神情半隐于一片浓重的阴影里,正在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指节,目光冷如长夜,就好像站在深渊上俯瞰众人。   当左明成感觉到一种异样恐惧的时候,忽然纪渚天抬起了脸,他的神色平和了一些道:“这个一会再说,你先帮我做件事情。”   还有事情比这个更重要的,左明成洗耳恭听。   只听到纪渚天道:“帮我按照这些条件准备一些生活用品,家居衣物到西城那边的别墅,现在,立刻。”   纪渚天:我喜欢的人(丧尸)邀请我同居=v   迟墨:得早点吃掉小蛋糕,嗷呜=w   第九章   听到首领的话,左明成懵了一下,当接过清单的时候,他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首领确实是准备搬入西城那边的房子了,可是首领不是一向住在这里吗?   而且最奇怪的是,所有的东西都要一式两份,这其中说明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难道......   左明成咽了咽口水,脑海里转过了诸多想法,这几年他一直呆在纪渚天的身边,可从未见到他身边有什么人,而且纪渚天除了修炼以外并没有别的爱好,不,也不是,他固定每隔几周就去基地外呆上几天......   那么这个人应该就是首领从基地外带回来的,可是现在末日已经过了4年了,还有谁会生活在基地外,现在才回来呢?   左明成实在想不明白,但他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这个人一定和首领每次出基地的原因有关,不然这次首领也不会提前回来了......   同时他也想到了什么,如果首领真的有了伴侣的话,那么宁将军的女儿宁晓萌怎么办?   一想到那个被娇惯地无法无天的小女孩,左明成就有些头痛,每次都是他负责帮纪渚天挡住宁晓萌来势汹汹的攻势,要是让宁晓萌知道了这件事,那还不得闹翻天,况且一直有心联姻的宁上将会接受这一点吗?   左明成不由得感到一丝忧虑,不过他也知道纪渚天说一不二的性格,只好接下了那份清单,然后令人着手准备。   与此同时,异能者组织这边也在商讨着一些事情。   “什么?方辉死了?”听到这个消息,几个异能者有些惊讶地对望一眼。   要知道方辉可是5级的火系异能者,他的实力已经算是不错了,率领的十方小队也是中级小队中的佼佼者。   所以听到这个消息,他们都不是很相信,尤其是听到方辉的死因,竟然是落单的时候被丧尸咬死的。   副队长此时半垂着头站在下面,根本不敢看长老们的表情,更别说坐在首位的组织首脑赵申成了。   接着他又将昨日发生的场景一一道来,同时还添油加醋了一部分关于幽雾和迟墨的所作为,说到最后,幽雾有纪渚天的徽章印记时,副队长更是咬牙切齿,将此次的失败完全归结于对方身上。   纪渚天?   听到这个名字,长老们不像刚才那么激动了,谁都知道,纪渚天在一年前突破了八级异能,成为唯一的九级异能者,到了如今,他的名字早已经成为了一个标志。   这个明明只有25岁的年轻人,他的实力竟然强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他手段也格外残酷、冷血。   以他这个年岁这种资历,在一众比他年长的人等中,最终却是他坐稳了这个位置,可见几分。   如果真是纪渚天令人所为,难道他是打算要整治异能者组织了?   一想到这里,一个长老便有些忐忑,毕竟前几天,他们还提出关于异能者晶核分配的优先权,难道就是这件事惹恼了对方,一想到这里,长老颇有些后悔不跌地道:“你和方辉去招惹幽雾干什么?招惹谁不好,偏要去招惹纪渚天的人。”   听到这句话,副队长也有些委屈,如果不是组织规定每次缴纳的晶核数目颇多的话,他们也不会出此下策,平时组织护着他们,也一直很支持。   谁知道,这一次刚好踢在了铁板上了呢?   就在这时,只听到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怎么,一个幽雾就把你们吓着了?”   听到这话,几个长老也不再开口,很明显这道声音是来自于他们的首脑赵申成。   赵申成看起来也不大,30岁左右,他的五官斯文俊秀,还有些许书生气,很难想象他竟然是异能者组织的首脑。其实在末日来临之前,赵申成就是一个中型公司的老板,对于人心、话术都相当有研究。   自从创建了异能者组织之后,赵申成过着比以前还要逍遥的生活,再也不用看客户的脸色,有一大票的人追捧着自己,还可以轻松接受下属的上贡。他还将异能者组织按照以前公司一样分为高层、中层、基层,不过这样做,虽然让他省了许多事情,但也有些麻烦,那就是在末日的时候,基层的人员要重要多了,也很难补充。   这几年,异能者组织成员不仅没有增多,反而在减少,所以赵申成不得不吸纳一些普通人进来为他们的组织打工,可即使如此,这样下去,异能者组织也早晚落败下去。   一来,他成立异能者组织的时间虽早,但因为只有异能者的缘故,并没有在基地的各方面抢占好的先机,比如大部分的商铺、好的地段都被商业自由联盟的人拿下了,他们并不买异能者组织的账,更别说他们曾经也是C市的最辉煌的几个家族之一,比如那个柏家......   一想到这里,赵申成也不敢打什么主意,毕竟在末日来临之前,他就是看到柏家某集团旗下的一个分公司也得讨好一番。   二来,便是纪渚天的缘故!   赵申成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纪渚天几乎处处与他作对,无论是他看中的什么都会被对方抢走,首领的位置也好,最强异能者的称号也好,什么都是对方的!   现在整个基地几乎都以纪渚天马首是瞻,而且他还偏偏控制着最关键的晶核,如此一来几乎拿捏住了异能者的命脉。   明明末日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大三学生而已,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赵申成不由地想到了之前他调查到了一些事情,是人,就会有弱点,纪渚天也不例外。   赵申成眯起眼睛道:“你们不觉得幽雾每次出现的时间都太巧了吗?每每都是在纪渚天闭关之后,他就会出来,而且这次最奇怪的是,幽雾回来的时候,纪渚天也提前一天出关!”   这句话一出,如同平地乍起的春雷一般让所有人都惊讶不已,因为幽雾很少出现在大家的视野内,作为一个神秘又强大的独立异能者,没有谁知道他到底为何频频出入禁区,也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又归来。   如果不是这一次,幽雾带着迟墨进了通道,赵申成也不会联想到此处,毕竟他时刻关注着纪渚天,突然得知一个常年会固定时间闭关的人,却比往常早一天出来,确实很值得令人疑惑。   这时有一个长老提出了问题:“可是,纪渚天的异能不是吞噬吗?幽雾的异能却是来自于他身上弥漫的黑雾,这怎么解释呢?”   众所周知,纪渚天的吞噬异能,可以湮没一切,他制造出来的吞噬黑洞,更是可怕至极。   而幽雾身上的那股黑雾,很明显就是他用异能造成的,纪渚天怎么会这个?   听到长老的疑问,赵申成只是冷笑几声,他直接道:“从他升到九级之后,你们还有谁见过他使用异能?”   不错,自从纪渚天当上首领之后,确实没有要让他亲力亲为使用异能的事情了。而每一级异能的提升,都可以让异能得到一些提升,但除了纪渚天意外,没有人知道,到了第九级,异能者的异能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就在这时,赵申成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愤慨又不甘的神色:“如果我也有充足的晶核,现在我也能升到九级了,一旦踏过了九级的门槛,我的异能一定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可是,纪渚天!”   听到他的话语,几个长老的脸上都浮现出激动之色,他们都知道赵申成的异能是什么,又是何等的强大,如果真的能够提升到九级,那么还怕什么纪渚天。   毕竟纪渚天的异能再强大,也只是物理层面上的,赵申成的异能,却可以更改一切。   而赵申成之所以这么愤恨,是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纪渚天这样划定积分的兑换方式的原因。   纪渚天一定是为了霸占那些晶核,据说他每次闭关的时候都会拿走大量的晶核!   想到这里,赵申成心中是又恨又气,不过他忽然又想到什么,如果这个幽雾真的是纪渚天的话,那么纪渚天每一次出基地,拿上晶核又是做什么呢?   还有那个迟墨,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赵申成隐隐觉得问题的关键还是在这个叫做迟墨的人身上。   赵申成朝着副队长道:“你把迟墨的所有情况再详细地说一遍。”   *   迟墨下午的时候就收到了那些家居衣物,以及各种生活用品,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小蛋糕做的。   看来对方确实是接受了自己的提议,打算和他一起住了。   迟墨懒洋洋地挑选了一些衣物,在沐浴之后更换上了,他有些意外地发现这些衣物还挺合身的。   当然迟墨不会认为是小蛋糕知道自己的尺码,毕竟两人相见不过一天的时间,就说了几句话,更别提有多了解了。   应该是小蛋糕和自己的身材差不多吧!   迟墨饶有兴趣地想。   他不知道为什么小蛋糕喜欢遮住自己的身体,明明挺好看的呀,迟墨在镜子中打量着自己。   成为丧尸的这三年来,他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的骨架和肌肤都维持在之前的状态,五官也是如此,倒是头发长了一点。   啊,成为丧尸之后,头发也会长吗?   迟墨想了想,很快理解了过来,毕竟尸体也会长头发和指甲嘛,他之前看到的那些丧尸同类,不是也是如此吗?   想到这里,迟墨还有些庆幸,幸好自己成为了丧尸,还知道打理自己,如果真的和那些同类一个样子,迟墨实在是难以接受。   不过,自己离开后遗留下的那点残缺魂体这么聪明的吗?   迟墨漫不经心地想,他揉了揉了自己还在滴水的长发并不是很想擦拭,毕竟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而且他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动手擦过头发了,在他的意识空间里,他可以自动蒸发水汽,在上个世界,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丧尸的力量,只能体现在速度、体力等方面,无法做到这一点。   他将毛巾随意地搭在肩上,准备去楼下的厨房看看有没有可以代餐的东西,按道理来说,他是可以吃肉类食品的。   毕竟现在要吃小蛋糕的话,还是有些困难啊~对方连衣服都不肯脱~   就在迟墨在厨房里翻翻找找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门关处传来声音,他眼睛不由得一亮,果然是小蛋糕回来了!   只见小蛋糕手中还拿着一个盒子,在看到迟墨后,幽雾便将盒子递给了他,说出在路上想好的话:“你的身份证明明天办好了再给你,这是特殊系异能者的补贴,每天都有,你拿着吧。”   纪渚天说完后,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向对方,然而就在这时,他微微皱起了眉,忍不住伸出了手:“你怎么不擦干头发呢?过来我帮你。”   当下意识说完之后,纪渚天才反应过来什么,此时整个房间里的氛围异样安静,只要一对视,他就能够看到那双潋滟无比的眸子盛满着他的影子,一想到这样的场景,纪渚天的心口就扑通扑通地直跳起来,幸好此时对方看不到自己的神色,否则一定会大为疑惑吧......   可是现在好像也好不了多少,毕竟对于他来说,自己的话显得是多么地奇怪。   然而此时的迟墨只是微微眨了眨眼睛,他顺手接过盒子之后,便真的坐在了沙发上,纪渚天原本僵硬在半空的手指也动了动,最后如愿以偿地触及到了对方柔软的黑发上......就像以往的无数次一样。   迟墨一边享受着服务,一边低头看向了手中的盒子,不用打开,他也知道这里面装着的是一些晶核,而且等级还不低。   这么好的补贴啊~   迟墨挑了挑眉,不过他这时也没有再想更多了,他忍不住轻轻眯了眯眼睛,因为还挺舒服的~   不过为什么对方这么熟练呢~   第十章   迟墨能够感觉到对方一只手握着毛巾轻柔地覆在他的发尾擦拭,另一只手则时不时绕过他的耳根、脖颈,将那些残留的水滴吸纳,同时像是安抚一般搓揉着他的发旋。   这些动作都刚好控制在一个相当适合的力道中,而且刚好是让迟墨感到最舒服的范围内。   看来对方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想到这里,迟墨对于小蛋糕更加好奇了,到目前为止,他对于小蛋糕的了解还是太少,只知道对方的年纪约在20多岁,是一个异能者,也是基地的重要人物,还是一个能够轻易诱发自己食欲的人。   可是除此之外,迟墨便全然无从了解,甚至到现在小蛋糕的真实姓名都不打算告诉他。如果说是防备他的话,迟墨还能够理解,毕竟小蛋糕穿着一身将自己严严实实的衣物,连手都不肯露出来,可是,如果真的是防备他的话,那么他为什么又答应和自己一起住呢?   难道真的只是看重他的异能吗?   迟墨觉得这里面还有许多值得探究的地方,不过对象是小蛋糕的话,这样探索过程也很有趣。   想到这里,迟墨慢悠悠地试探道:“前辈,你经常这样照顾别人吗?因为前辈的动作很熟练,所以......”   听到这话,原本搓揉着他发尖的手微微僵了僵,过了一会,才继续擦拭下去,这时幽雾有些沉闷的声音也传来了过来:“并不是这样,只是以前养过猫咪的关系,大概都差不多吧。”   猫咪?   迟墨不由得有些失笑,这是将自己类比成猫咪吗,虽然觉得对方可能说的并不是真的,但迟墨却忍不住轻轻笑了笑道:“被前辈圈养的猫咪真是幸福呢,能够被前辈这样温柔地对待,不过,我能够冒昧地问一句吗?那只猫咪现在在哪里呢?”   当天末日来临,其实感染丧尸病毒的不只是丧尸,还包括大多数的动物,特别以家宠居多,例如猫、狗都成为了丧尸病毒的传播者,不过它们感染之后,并不会像人类那样完全失去理智,只是时不时陷入狂躁的状态,最终大多数的猫狗都被捕杀了。   在如今A基地已经很少看到宠物的存在了,即使有,也是经过层层检查筛选确认没有丧尸病毒存在才会流入市场,当然也只有积分充足的人才能支付得起。   迟墨这样说也是试探的意思,因为幽雾并没有带这只猫咪入住,用“以前”这个词也说明这是之前的事情了,迟墨想知道对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而这时只听到幽雾沉默了一会,原本擦拭着他发尾的手也顿住了,低沉暗哑的声音轻轻响起:“我没照顾好他......我把他弄丢了.......”   当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就像摇曳的火苗一样,微微颤抖了一下,最后啪地熄灭了。   不知道为什么,迟墨从他的话语中,听到了无尽悲伤的情绪,虽然看不到小蛋糕的表情,但他可以感受得到对方真的很难过。   奇怪,连同自己的心情怎么也变得有些酸涩起来,迟墨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而且迟墨很少安慰过别人,有,也是女孩子而已,可是一个男子难过起来,怎么比起女孩子还要“麻烦”呢?   诶诶诶,苦涩的小蛋糕味道就会变得不好吃了哦~   迟墨这样想道,于是他轻声开口道:“前辈你不用那么担心啦,说不定,有一天会自己回来找你的~”   听到这话,像是被他安慰到一般,后方简单地“嗯”了一声,刚才顿住的手又重新揉搓着他的发丝,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对方的力气比刚才还要更轻柔一些,就好像在确认什么一样。   此时纪渚天的目光正深深地注视着面前的人,因为刚才心绪起伏的原因,他回应的时候,嘴角弯起的弧度并不是那么明显,似哭似笑的,一定很难看吧,幸好迟墨看不到他的表情......   当切切实实地触摸到对方的身体,听到对方的声音,纪渚天也无比深刻地意识到,世界上最幸运的事情发生了,他真的回来了,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回来了。   只是他并不打算寻找自己......   想到这里,纪渚天的心情就复杂无比,他不信任自己吗?还是单纯地不想再见到他呢?   这些原因随便想一想,都足以让纪渚天的心口泛起一阵又一阵的闷痛,让他刚生出的那份喜悦,变得五味陈杂,就像刀口抹蜜一样,甜地发疼,不过那又如何呢?   纪渚天低头轻轻地擦拭着他湿润的发丝,目光幽深无比,他的嘴角慢慢地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一次,再也不会失去他了,他会永远地陪着他。   *   事实证明,左明成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第二天一早上,宁晓萌就穿着漂亮的小洋装提着精致的小糕点来到了首领府,她就像一只聒噪的小鸟一般,“咻”地一下窜了进来,叽叽喳喳地吵着要见纪渚天。   左明成只好将她拦下来,可惜他这招一向不怎么惯用,宁晓萌不悦地皱起眉硬是往里多走了几步道:“怎么又是你啊,烦死了,天哥哥呢?”   左明成只能说首领在忙,但心里却想,总不能告诉你纪渚天从这里搬了出去,和自己喜欢的人住在外面的别墅里吧,而且到现在早上9点还没有赶过来,这是他第一次迟到。   宁晓萌却不答应,要不是今天父亲的催促,让她早点起来去看纪渚天,她也不至于连睡懒觉的时间都没有,这不,拿着佣人烤好的小饼干她就立刻赶了过来,可是连纪渚天一面都没有见到,她怎么甘心。   况且父亲让她询问纪渚天的状况,还没有得到结果,宁晓萌是不会走的,她干脆直接硬闯,反正她知道这个左明成,就是一个纸老虎,根本拦不住她。   果然,在宁晓萌步步紧逼中,左明成不得不节节败退,毕竟宁晓萌是宁将军的独女,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啊,偏巧左明成的异能又属于比较强势的类型,如果动手非常明显。   就在左明成一个不小心之下,宁晓萌从他的身旁一闪而过,直接往府中的书房过去,纪渚天肯定就呆在那里。   眼看宁晓萌就快要走到书房,左明成心中着急不已,这样一来,谎言不是被揭穿了吗?虽说之前纪渚天确实是在忙,只是真忙假忙就不一定了。   但是现在人都不在书房!   迫不得已,左明成准备动用自己的异能,他的异能是植物系的,和草有关,不算太强,异能等级有6级,到了6级的程度,可以制造草笼将人困住,不过后果就是宁晓萌可能会发很大的脾气。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推开了,只见出来的人正是纪渚天。   面对纪渚天,宁晓萌还是有些敬畏的,她原本气势汹汹的样子,迅速转变了模样,就像被戳破的皮球一样,一下子泄了气。   她有些娇羞地喊道:“天哥哥,我只是想见你嘛,所以专门给你烤了小饼干,喏。”   她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篮子往前一递。   然而纪渚天并没有看向她手中的篮子,甚至没有仔细地看她脸,只是淡淡瞥一眼她,然后对着左明成冷声道:“我不是说过,我在忙的时候,不准任何人打扰吗?”   这句话的意思,即使不用说出来,宁晓萌也是懂的,这一瞬间,她的眼里蓄满了淡淡的水雾,同时十分委屈地说:“天哥哥,我担心你,看看你都不行吗?”   纪渚天当然明白她的用意,不,应该是她背后的宁永建上将的用意。其实当年他能够当上首领,宁永建使了很大的力气,不仅仅是因为他对他们有救命之恩,更因为宁永建知道要想稳住人心惶惶的末日基地,需要一个人民英雄一般的形象,巩固人心。   但人民英雄应该是遥远的,不应该参与过多的政治之中,而宁永建一定没有想到,如今,在他的手中,整座A基地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他一点一点地收拢着手中的权力,就像牢不透风的铁桶一样,不允许更多的手伸进来,这个时候,宁永建知道两人相斗必是两败俱伤,所以才出此下策,想结为姻亲,和平划分手中的权力。   可是纪渚天会答应吗?   况且纪渚天实在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之前还算可爱的宁晓萌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模样。   他还记得当时他初到基地,正好救了受到暗算的宁永建父女一命,宁晓萌当年只有15岁,娇娇小小的,叫他“天哥哥”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三年过去,她已经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了,却还是和三年前的举止一样,一副单纯可爱,不谙世事的样子,而且还喜欢嗲着嗓子叫他“天哥哥”,这难道不觉得难为情吗?   自从末日开始,她就呆在这个基地里,并没有看到多少末日的景象,纪渚天能够稍稍理解一些,可是她现在都18岁了,怎么还是这样?   纪渚天不由得想到了7年前,那个时候,他和迟墨同样也是18岁,可是迟墨却是那样地与众不同......   那一年他们还是大一的新生,经过了三年黑压压的高考困斗,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热情与懵懂的稚嫩,纪渚天也不例外。   他从小父母双亡,靠着慈善项目的筹款才能念书,他也争气,最终上了国内最顶尖的大学念书,不过这些并不会让纪渚天感觉到有什么不对,那个时候他很单纯,虽然受到了太多的恶意,但他也受过太多的善意,在没有遇见到末日来临的那天,他一直想的是一定要好好读书,回报社会。   但从遇到迟墨的那天起,变了。   在过去的十多年里,他从没有遇见过像这样特别的人。   其实纪渚天并不是那么容易交心的人,他看似开朗率直,交友无数,但实际上能够走到了他内心的人并不多。多年的经历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袒露自己的内心,会受到最重的伤害。   但即使如此,迟墨还是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走进了他的世界,他就像一团焰火,散发着温暖迷人的光芒,当他撞击他内心世界的一瞬间,纪渚天还是难以守住那原本坚固至极的城墙。   他是良师也是益友,引领着笨拙的自己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可是当时的自己走得太慢了,没来得及抓住他。   幸好,现在不算晚。   而面对宁晓萌泫然欲泣的神色时,纪渚天只是缓和了些许表情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也不是小姑娘了,该长大了。”   这算是给了一个台阶下了,宁晓萌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她一边假装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一边偷看纪渚天的神色,见他确实是面无表情后,才终于死心,不过她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赌气似的将小篮子递给了纪渚天道:“好,以后,我就不找天哥哥了,但这是我给天哥哥做的饼干,天哥哥不要,我也不想要了。”   见对方有松口的意思,纪渚天才接过了篮子道:“好了,左明成,你送宁小姐离开吧。”说完后他便转身推开了门。   没想到纪渚天会变得如此绝情,看着对方高挑修长的背影,宁晓萌的眼神不由得露出一丝怨愤,她没想到,纪渚天会这样对待她!   果然父亲说的没错,纪渚天仗着之前的恩情,让父亲支持他做了首领,现在见父亲没了以前的作用,便对她也如此冷淡。   而且这几年,宁晓萌也能够明显感觉到纪渚天似乎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一样,还变得越来越冷漠,就好像他的心在别处,跟着死了一样。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无情。   事实上,宁晓萌端的那篮子小饼干里虽然没有毒,毕竟那是非常粗苯的做法,但是却有一个军方特供,用金属检测器也无法检测的窃听器,就放在篮子的夹层里。   今早的时候,父亲特地嘱咐,让她亲自交给纪渚天,因为父亲怀疑,纪渚天昨日可能是出什么事情了。   宁晓萌也不傻,当然知道父亲不是担心对方才放进去了,这一路上,她也有些纠结,毕竟她也有几分喜欢纪渚天,若是让纪渚天知道此事,那纪渚天倒是不会和父亲撕破脸,但还会喜欢她吗?   不过现在看来,这样的结果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宁晓萌狠下了心,很快离开了这里。   *   进了书房后,纪渚天将饼干随手放在了柜台上,并没有动一口,接下来他便开始处理事务,因为昨天已经和左明成商量好了一些事项,所以尽量完善就好了。   这时送完宁晓萌的左明成也叫苦不迭地进来了,却没想到纪渚天竟然还这么淡定地处理东西,他不由得十分佩服地说道:“老大,你真狠啊~这么直白地拒绝了,你没看到宁晓萌的脸黑的呀!你也不怕她回去告状啊?”   听到这话,纪渚天只是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道:“怎么,你觉得我刚才做的不对,还是说你喜欢帮我应付她?”   左明成哪里敢说不是,连忙摇摇头道:“当然不是,我每次看到她,都快愁死了,你是不知道呀,她在你面前是一个样,在别人面前又是另外一个样,要是老大你以后真的娶了她,我可能得立马辞职!”   幸好此时的宁晓萌还没有到家,不过即使如此,听到别人这样评价自己的宝贝女儿,宁永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虽然他确实娇惯自己的女儿,也知道自己的女儿脾气不好,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在外人面前竟然是这种形象,刚才他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此时他的心情越发糟糕。   见纪渚天只是笑了笑,不再多说,但左明成还是能够感觉到今天的纪渚天心情很好,否则他也不敢刚才在他面前开这样的玩笑,不过左明成有些纳闷道:“不过老大呀,虽说宁晓萌的脾气是很差,但她长相其实还是不错的......”   这句话是实话,但也不尽然,毕竟末日来了,有几个女生能像宁晓萌这般家境优渥,无忧无虑的,可以整日在购物街闲逛,还有时间收拾打理自己的外表。   就算是沉妍这种异能者,也没有闲心多收拾自己,不过她也不需要,在末日之外,丧尸可不是会看你长得可爱,就放你一命。   所以这样一来,宁晓萌在众多女性之中,很容易地脱颖而出,但要说她长得多好看,倒也未必。   而这时,纪渚天只是淡淡一笑道:“不及他万分之一。”   听到这话,别说是宁永建了,就连刚才急急忙忙回到家的宁晓萌也是气地不像样子。   左明成有些目瞪口呆地喃喃说道:“情人眼里出西施也不至于如此吧.....”     纪渚天也不想解释,自己说的确实是真话呢,自从7年前第一次看到他起,他的眼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见纪渚天并不想多交谈的样子,左明成便先退出了,临走前,他看向放在柜上的小饼干道:“这个要怎么处理啊?”   纪渚天原本想让他随意丢了,忽然又想到什么,昨天晚上,他给迟墨擦完头发后,迟墨便说自己想吃点东西,还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纪渚天心疼极了,虽然他一直在照顾迟墨,但因为那个地方离这里太远,没有电力,也很难煮熟东西,所以他每次只是给迟墨带晶核,这些晶核不仅能够提高迟墨的实力,也能够压制他的食欲。   不是没有想把迟墨带回来,可是那个时候他只有一些神志,他又不想管着他,这样一来,算算迟墨已经有三年没有吃过其他东西了。   纪渚天立刻给他煎了牛排,看着对方能够吃下,才放下了心,这时看到小饼干,不妨给迟墨吃,看他喜欢不喜欢。   左明成一边说,一边贼手已经伸了出去,这小饼干是不是宁晓萌做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挺好吃的,因为每次纪渚天都会让他处理,这一次想必也不例外,却没有想到,纪渚天冷声阻止了他:“别动,我要带回家的。”   ???   带回家?   这三个词,只要稍稍一理解,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左明成简直难以置信,他现在特别好奇纪渚天找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妖精,能把他迷成这样?   与此同时,宁晓萌更是快要气死了:“他竟然把我的小饼干给别人吃!”   然而她话刚说完,宁永建就呵斥道:“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这么几年,没有让纪渚天爱上你就算了,连他早有一个情人都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养你有什么用!”   听到父亲说这般的重话,宁晓萌快要委屈死了,这几年,一听说纪渚天有时间,她就凑上去,没有人比她更勤奋了,纪渚天虽然对她不冷不热的,但对其他人也是如此啊,况且他哪里有时间养个情人啊!   只是见父亲如此生气,宁晓萌不好辩驳,只能暗自不忿,看看等会到底是哪个人夺走了纪渚天!   其实宁永建之所以这么生气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他原本以为能够听到更有用的消息,却没有想到听了大半天,什么都没有听出来,连昨日发生的事情,也未尝提起过!   这不应该啊?   想到那个人说起的一些话语,宁永建皱住了眉,三年前他没有相信对方,差点陷入一场灾祸,现在他应该相信对方吗?不过没关系,宁永建安慰自己,总能听到有用的东西。   终于好不容易等到了纪渚天回家,他们屏息静神之际,听到一声如同潺潺泉水般澄澈又动听的声音,但声音的来源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小蛋糕,你回来了,诶,这是你特地买的小吃吗?”   迟墨看到小蛋糕回来的时候,微微勾起唇角,因为与此同时,他听到意识空间里111的声音传来:【宿主,宿主,那个小篮子里面有窃听器,111感知到了哦!】   111是超级AI,可以连接任何数据体,当然也可以感知到里面的东西,所以迟墨的目光不由得停留在了小蛋糕手里提着的篮子上。   唔,这个篮子很像是女孩子用的东西呢,上面还系了一个蝴蝶结。   此时纪渚天听到“小蛋糕”这个称呼,不由得微微一顿,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虽说如此,但他的耳朵却悄悄地红了。   简短地“嗯”了一声,随意解释道:“别人送的,你看喜欢吗,不喜欢就丢了。”   听到这话,迟墨眼睛微微一闪,女孩子送的,有趣.jpg   第十一章     这个女孩子是想干什么呢?监听小蛋糕的生活,还是打听什么机密的事情呢?反正不管如何,这样做都是很过分的行为,迟墨有些不高兴,虽然他也听出了小蛋糕对那个女生并无意图。   不过也没关系,这样可以做更有趣的事情了呢。   迟墨从善如流地接过了纪渚天手中的篮子,稍稍一摆弄,就已经确定了哪里的问题。   这时迟墨脸上的笑容不断加深,他轻轻一挑眉,眼角带笑,像是打趣一般又像夹杂着几分货真价实的抱怨,自然而然地透着某种亲昵道:“诶,小蛋糕,很受女孩子的欢迎嘛~”   因为迟墨说话的时候离他是那么地近,那双动人含笑的眼睛更是直直地凝视着他,纪渚天的心口开始狂跳起来,根本无法将视线从对方的脸上挪开。   而当听到了迟墨的话语后,纪渚天不由得有些窘迫回应道:“别这样说......”   心里却想,明明以前更受欢迎的是你吧......   纪渚天分明记得无论是大学几年级,迟墨收到的告白都要比自己多了一倍不止,并且迟墨对于每个女孩子都会很温和地拒绝,但不会留任何的余地,他就是这样一个温柔又纯粹的人。   正因为如此,纪渚天也不敢就这样表明自己的心意,即使他知道迟墨对待他与其他的人很不一样,不过爱生忧也生怖,当选择走上这条道的时候,就注定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哦?听到小蛋糕这般无奈的回应,就像是没办法辩驳自己一般,只能恳求自己不要欺负他一样,明明是和自己一样高的男子,这一刻却显得软萌可爱,迟墨竟然还在不知不觉当中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愉悦。   而且小蛋糕并没有直接否认,这说明,小蛋糕确实很受女生的欢迎,想到这里,迟墨更加仔细地打量着小蛋糕的眼睛。   虽然小蛋糕的脸上都笼罩了看不清的黑雾,但对方的眼型还是很清楚的,可以看到这确实是一双美丽的眼睛,深邃幽暗,只有一点星子一般的亮光落在他的身上。   瞳孔如墨,而眼尾处有些狭长,不过这并不会有损这双眼的明丽,反而增添了一些说不清说不尽的风采。   这放在任何一个男子的身上都足以吸引别人的目光,同时迟墨还觉得这双眼有些莫名熟悉,但又不是那么熟悉。   不管怎么说,拥有这双眼睛的小蛋糕应该长得不差才对。   见小蛋糕已经支撑不住,先行一步避开了对视,迟墨不由得低低笑了一下,反而更想欺负对方了,他故意又凑了过去,去捕捉小蛋糕躲闪的视线,同时逗弄道:“诶,小蛋糕怎么不看我了,是害羞了吗?这样的小蛋糕更加可爱了呢~”   此时的纪渚天确实很难承受得住喜欢的人这样对待他,无论是在他面前毫无戒心地微笑,还是在他面前说那种让人心痒的玩笑,对于纪渚天来说,都是一件很难抗拒的事情。   特别是当迟墨凑他这么近,那双好看又动人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快把他的心都要抓走了,不,早已经抓走了,只是暂时还属于自己而已。   纪渚天的脑海全是对方一颦一笑的样子,他的胸口饱胀着一种陌生的欢喜和激动,连同身体的血液都在倒流,这么多年,压抑的自己,何尝没有幻想过哪一天,迟墨真正醒来之后,会这样亲密地对待他呢?   虽然明知道对方并没有这个意思,但纪渚天还是忍不住生起了一种莫名的冲动,要不要现在就告诉他,他对我应该......   25岁还是太年轻的年纪,即使纪渚天在任何事情都显得十分老成,不过唯独在爱情方面,他还是有些稚嫩,因为触动他心的那个人离开地太早,他才刚刚推开那道门,对方就消失了,这么多年,他也无从学习喜欢上一个同性朋友应该如何做,不过他也没有想过再学习。   因为他原本以为他不会回来了......   看到迟墨再一次亲昵地靠近自己时,纪渚天微动了一下喉结,不再逃避,反而抬眼看向了对方,他忍不住想将对方圈在身前,诉说自己这些年来的情意与无时无刻的思念。   为此,他伸出手,想捉住迟墨的手腕。   然而迟墨似乎被他吓到了一般,微微睁大了双眼,不过他倒是并没有抗拒他的亲近,被捉住了手腕之后,手中的篮子掉落在了原地,还发出了一声轻吟:“唔~”   这就是宁永建和宁晓萌听到的最后内容,剩下全是短促的电流声,这意味着窃听器已经报废。   此时两人的脸色都是又青又白,宁永建没有想到竟然听到都是这些没用的东西,同时他也百思不得其解,这个窃听器能够不被检测,所用的造价非常昂贵,可是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才研究出来的,也就仅此一只,怎么就这样报废了?   不过应该不会被发觉吧,宁永建有些后怕地想。   而宁晓萌的想法还要偏执些,她万万没有想到,原来自己竟然输给了一个男人,好啊,她一定要查清楚,看看到底是哪个男人!!!   让宁晓萌更无法接受的是,纪渚天竟然对待那个男人这么温和,对自己却如此冷漠。   最后还做了这样不堪的事情!   虽然只听到那个男子短暂地一声“唔”,但宁晓萌也可以想象!   不过事实上,他们脑海中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此时的迟墨被小蛋糕抓住了手腕,确实是有些惊讶的,他原本以为小蛋糕会恼羞成怒,推他一把也好,总之,无论如何,他就有办法让窃听器现身,但纪渚天突然攥着了他手,双目直直地望向他,就像是打算说什么一样。   那一瞬间,迟墨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就好像有万千星光闪烁,漫动的是某种他所不知晓的无尽情愫;目光灼灼,又潜藏着即将喷涌而出的岩浆热流,那到底是怎样的一双眼睛,迟墨无法形容。   但那是一双他很难忘记的眼睛。   不过只是一刹那的时间,就如同刹那焰火般消失了,甚至连旱花一现都算不上,迟墨还没有回味过来,那双眼睛就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连同那道光都摇曳了几分。   纪渚天默默地放开了迟墨的手,蹲下身将那枚窃听器的碎片捡了起来,他垂下的目光如同深渊般幽冷无比,他现在当然明白了刚才迟墨的用意是什么,原来宁永建父女俩做出这么下作的举动,他还是太不小心了。   又让迟墨费心了啊......   既然如此,那就加快计划吧,反正早已经打算覆灭一切了......   自己刚才那个样子是不是太可笑了呢?   也是,迟墨怎么会无缘无故叫自己“小蛋糕”这样......奇怪的称呼,更不会夸自己可爱,自己在他眼中一定是一个十分古怪的人吧,穿着巨大的黑色斗篷,还用黑雾遮遮掩掩地盖住了身体。   纪渚天无奈又难堪地弯起嘴角,勉强露出一个不成形的笑容,虽然他知道迟墨看不到,但这样自己说话的声音至少不会那么难听。   纪渚天慢慢地站了起来,并没有回头看迟墨,只是道:“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听到小蛋糕那嘶哑而破碎的音调,迟墨的心口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情绪,酸酸胀胀的,诶,这种难过的心情,是怎么回事呢?   总之,迟墨并不希望听到小蛋糕这样的语气,他的本意也并不是如此,他不由得轻轻道:“没关系,小蛋糕,我刚才让你生气了吗?”   *   几天后,A基地新推行这样的一条规定,那就是关于基地的晶核兑换从即日起,只能用晶核兑换积分,再也不能用积分兑换晶核了。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实在是无关紧要,对于大部分的经常出入基地外的普通战斗小队也是如此。   毕竟他们之所以要去打丧尸,还不就是为了丧尸体内的晶核,如果晶核充裕的话,能吸收自然不错,但在晶核不充裕的情况下,他们宁愿拿去换取积分,也不愿意用积分换取更高级的晶核。   因为异能者升级并不是只靠晶核的,在长久适量的锻炼下,也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况且要想升级的话,所用的晶核最好是和自己等级一样的晶核,关键是还要不少!   这个条件算得上是非常苛刻了,毕竟等级越高,所要的晶核越稀少,也越贵,而且还不是一个晶核,两个晶核就可以解决的。   一个高阶的异能者所耗费的物资往往是空前巨大的,当然天赋卓绝者另外。   所以对这个条令感觉到最无法接受的就是异能者组织这一群人了,他们哪里想得到,纪渚天竟然如此雷厉风行!   如果说以前对晶核的严苛管理是拿捏着他们的命脉,那么现在就是绝了他们的后路。   毕竟异能者组织不少人都是尸位素餐,虽然身居高位,但成日里却无所事事,他们经营的生意不如商业自由联盟,所拥有的人力也不如军方,在基地的权力更是不如纪渚天的一根手指,能够称道的也只有数量不小的异能者,而现在这些不事生产的异能者又变成了累赘。   他们的异能等级普通都不低,不过都是晶核堆砌而成的,这几年浸泡在温柔乡里,能力本就比同级的低一些,如今没办法弄到晶核也没办法再提升实力,确实是一些麻烦。   得知这一消息的赵申成更是差点捏碎自己刚到手的7级晶核,这枚晶核是他前不久花费了不少积分刚换回来的,原本打算今天吸收,现在他哪里还有心情吸收!   如果真的就这样妥协,那他以后连换7级晶核都不行了!   要知道8级升到9级本就艰难无比,赵申成自从半年前突破8级之后便毫无寸金,而可以兑换的只有7级晶核,他用了不少,但也没有境界松动的迹象,这样下去他岂不是一生无法突破了,永远要被那个毛头小子压在脚下?   况且......   赵申成想起他在半年前刚突破异能后,推算而来的东西,整整几天他都没能从房间里出来,那样绝望而恐怖的场景超过了他的认知,他绝不想看到会有这样的景象。   没关系,他可以修改命运线,只要......   赵申成静了静神,好不容易将自己惊慌的心情安抚下来,同时他想到了什么,脸上还出现了一抹得意之色。   军方的宁永建现在也在和他们接触了,虽然他以前和纪渚天有些亲近,现在的态度还不是很坚定,但只要对方信了他的第一句话,那么接下来就会一步一步地走上他设计的命运线。   不错,赵申成的异能十分奇特,也是特殊系异能,叫做命运线,他刚觉醒的时候,还是很弱的。   三年前,他来到A基地,当时他的异能并不高只有2级,而赵申成靠着自己也成为了一个小组织的头领,当然那个时候,还不叫异能者组织,里面还有许多普通人。   赵申成来到A基地后,就费尽心机地想往上爬,可是他的异能等级太低也有很多局限性,他虽然可以看到一个人的命运线,但只是很短暂的时间,如果不是他很会些话术的话,还会被人误以为是江湖骗子。   这个时候,赵申成就注意到了军方的宁永建,当时的A基地只是刚刚建立而已,一切百废待兴,原本只是一片别墅山庄的地方,因为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刚好可以限制住还不算灵活的低级丧尸的进攻,再加上这里还有些根基,A基地就这样成立了。   军方是最后赶来的人,而宁永建则打算直接占据整个基地,因此受到了原本一大异能者势力的针对。   在他们看来,既然他们已经成为了异能者,自然也不需要再像普通人一样受到军队的管辖,因此暗中谋划想要杀死宁永建。   赵申成分析完形势后,立刻打算投靠宁永建,毕竟这个异能者势力,他加入进去并不算突出,还不如投靠军方。   好不容易争取到机会见到宁永建之后,赵申成便推演了对方的命运线,但可惜的是,他的异能等级太低,只能推算出对方在某天有大劫将至,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宁永建本来就对不服管教的异能者有些不满,当下对于他这种异能者更是嗤之以鼻,将他轰了出去。   这让赵申成吃了一个大亏,但他也没有放弃,继续打探消息,谁知道,当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宁永建并没有应劫,还获救了。   就在赵申成以为自己当时的言语奏效了,宁永建听信了他的说法,一定会感激他的,正欣喜不已的时候,才知道宁永建竟是被一个叫做纪渚天的人给救了。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小子,竟然抢了他的功劳!   赵申成恼怒不已,但没有办法,幸好他早有准备,收编了残余的异能者势力,最终建立了他现在的异能者组织。   这几年,他的异能等级不仅在增长,异能也有提高,他现在不仅可以看到更具体更清晰的命运线,还可以做出调整和更改!   这是多么厉害的异能啊!   赵申成更是得意不已,整个异能者的高层也对他俯首听命,没有人不想让他更改命运线,一世平安喜乐,衣食无忧。   就在赵申成准备公布异能,竞选基地的首领时,却在这个时候,被告知,纪渚天突破了异能者目前测定的最高等级第九级,成为了最强的异能者,而这个时候,赵申成只有7级!   他哪里还敢做什么,毕竟不同等级的异能者,根本是很难相斗的......   不过没关系,他的异能是最强大的,是上天的恩赐,是神明的礼物,赵申成觉得自己就是被世界选中的人,他只是还不够强而已。   现在机会来了,纪渚天露出了马脚,军方的宁永建则已经走上了他设计的命运线,将来也不得不听命自己。   有了军方的支持,到时候如果再得到商业自由联盟的支持,获得源源不断的晶核,九级,还不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他,可以逆天改命!   *   这几天无论是市场还是A基地的几个兑换中心都热闹无比,因为新命令并不是立刻推行,有几天的缓冲期,所有人都知道会出现一番新的市场风暴。   很多商家也知道现在如果用积分兑换晶核一定很划算,基地也并没有强行规定,民间不能买卖晶核,只是高级的晶核确实很难得,民间也很少拿得出手的积分,所以市场很小而已。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以后无法用积分兑换晶核,即使是坐地起价,想必着急的人也不会说什么,到时候稳赚不赔!   因此大家都纷纷涌入各类市场,兑换中心,连带着整个基地都热闹无比,毕竟很少出现这样蜂拥聚集的场面了。   迟墨这时也出现在了街头,宅了这些天,他便打算随意走走,不然老呆在家里也太无聊了,小蛋糕又是每天下午才会回来。   小蛋糕真忙啊~   迟墨感叹道,当然他也不会叫小蛋糕陪陪他什么的,只是突然和人一起居住久了,还是有些习惯。   这样他更舍不得吃掉小蛋糕了,就像是最珍藏的零食一样,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不过舔一舔也是可以的~   迟墨漫无边际地畅想了一会,这时他的手机传来了消息,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小蛋糕发过来的。   在A基地,所有的基础设施都已经恢复,就连通讯也可以,当然手机还是比较珍贵的东西。   因为迟墨告诉过小蛋糕自己今天要出去,所以小蛋糕时不时给他发消息。   小蛋糕:我今天有点忙,但我会早点下班,来接你。   诶,小蛋糕真黏人啊~   迟墨叹了一口气,便勾唇发送道:好,等你哦~   因为迟墨告诉过小蛋糕自己的去处,也不用担心。   接下来他要去的就是A基地的第一大兑换中心,那附近也有几个商业街,很适合逛逛。   迟墨一个人慢悠悠地转了一会之后,并不会停留太长的时间,一来打量他的目光太多了,没有小蛋糕在,他们似乎蠢蠢欲动的,想和他搭话,可是这样很浪费时间啊~   迟墨想,他现在可是丧尸诶,是不是应该变个人设什么的。   就在这时,迟墨听到后方传来的招呼声,原来是前不久遇见的人。   迟墨很快认出了沉妍和江峰,对于重新回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批人,迟墨还是洋溢了一抹温和的微笑:“好久不见。”   说是好久,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星期左右,不过这样会让对方有一种十分亲切的感觉。   果然在迟墨的微笑下,沉妍笑得更加甜蜜了一点,看着沉妍挽着江峰的手臂,迟墨也猜出了什么,难怪当时他看到江峰不顾一切救下了沉妍,于是迟墨又勾了勾唇道:“恭喜。”   听到这话,沉妍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手,不由自主地将额角的发梢挽到了耳后,脸上也有一坨红晕。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单纯觉得不好意思而已,况且看到迟墨之后,无论是哪个女性都忍不住心跳加快,即使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也是一样。   江峰当然不会说什么,这几天他和沉妍互通心意之后,便知晓了对方的情意,知道沉妍只是面对迟墨有些羞涩而已,事实上,迟墨确实长得也太出色了。   这才一个星期不见,沉妍惊讶地发现,迟墨竟然比原来还要好看几分,他原本极瘦,现在丰莹了一些,刚好维持在最好看的程度,他的身体又高挑修长,看上去就像玉竹一样,挺拔不已,走在人群中,就像是自带发亮的光芒体,叫人不敢轻易上前。   若不是确认对方确实是迟墨,沉妍也不敢出口叫他,见他回了头,又露出那抹熟悉又动人的微笑,沉妍这才确定,那就是迟墨。   真像个贵公子啊!   沉妍在心头想道,同时她又想起什么,那日幽雾将迟墨带走,她原本有些担心,毕竟幽雾的风评不佳,但想到幽雾是首领纪渚天的人才放下几分心,现在看来,迟墨过得确实不差,将来在基地一定有一席之地。   沉妍也开口道:“谢谢~也祝你高升。”   听到这话,迟墨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想询问什么,沉妍却已经略过不提,又问道:“幽雾呢,他没和你一起吗?”虽然沉妍也很怕幽雾,不过自从幽雾出现在迟墨身边后,他好像变得不是那么可怕了。   迟墨微微笑了笑道:“他,有事,不过他等会会来接我。”   这话一出,沉妍忍不住抿了一下唇,怎么听上去有些奇奇怪怪的感觉呢~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接下来,迟墨和沉妍随便地聊了聊,他也看出沉妍两人应该是刚在一起,怕是正享受二人世界,于是便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和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就道别了。   正当闲下一口气的时候,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个颤巍巍、怯生生的女声:“好久不见。”   自从那天看到了柏悦之后,沈佳音就一直心神恍惚,后来又被老板辞退,现在的景况不如以前。   但沈佳音觉得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并不是幻觉,当时还有其他人也看到了!   于是沈佳音就日日在那天初见的地方等候,只期待能够有一天能够再次遇到他,至于遇到他说什么,又有什么打算,她也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一定要找到他。   但是当真的看到柏悦出现的那一刻,沈佳音却有些退缩了。   柏悦看起来还是和以前那样完美啊,就像是古画上的美人一样,绝不会因为时间而褪色。而自己却因为三年的磋磨,大变了模样......   而且他真的是人还是鬼呢?   沈佳音不知道,也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她甚至不敢上前,因为他看上去是那么地遥远,冰冷的眉峰,冷峭的嘴角,有些不像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人了。   直到她看到了柏悦和一男一女说话,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沈佳音却能够感觉到,柏悦的微笑和姿态都是那么地熟悉,确实是他!   不管他到底为什么活着,沈佳音决定要站出来,告诉他,谢谢当年的一切,他救了自己。   于是沈佳音终于鼓起勇气,上前一步问好。   迟墨回过头,看向面前的这个女子,从刚才起,他就能够感觉到对方一直盯着他,他只以为是想要搭话的人,并不在意,看样子又不是。   就在这时,111突然打了一个惊嗝。   迟墨淡淡地在意识空间里问道:【又怎么了?】   这个又字是有道理的,还记得几天前他和小蛋糕因为窃听器的事情,闹了一点矛盾,111就反应有些奇怪。   111哪里敢回应,只吞咽了一下道:【没什么,宿主,我就是看电影的时候吓着了。】   事实上,111此时非常惊讶,因为就在这一瞬间,它看到了世界的崩坏度又又又一次上升了。   用又这个词是有道理的,就在几天前,111就见证了那一幕,世界的崩坏度突然上升了6个百分点,不过只是一刹那的事情,111看了看外面的情势,宿主说完话后,它再一回头,诶?崩坏度又恢复成原来的水平,还降了几个百分点,现在是80%了。   111只以为自己看错了,现在看到崩坏度突然又升高,才察觉到不对,它忽然升起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难道这个戴着大黑斗篷,阴沉沉,目光超级可怕的人就是以前那个阳光又开朗,正直又善良的主角???   当然这不能告诉宿主!   是么?听到111的解释,见它将头缩进了小团子之后,迟墨也不再多说,还是回想一下这个女人是谁吧。   此时站在墙角的纪渚天正在注视着这一切,他当然认出了这个女人是谁,她就是迟墨当年拼尽性命要救下的人......   如此怯弱、卑微的人又怎么值得迟墨拼死而救呢,如果不是想到想完成迟墨的遗愿,他也不会留她一命。   现在他们相见,又会如何呢......   好久不见,是叙旧,还是再续前缘?   早知道自己就应该杀了她,想到这里,纪渚天身上的黑雾不断涌动,瞳孔也出现了某种血色的纹路。   第十二章   不过片刻过去,迟墨就懒洋洋地挑了挑眉,从自己庞杂的回忆中找到一个女人实在真是太麻烦了,况且自己不是想好了要伪装身份吗?   反正也不认识~   于是迟墨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不好意思,我不认得你,我想,你大概是记错人了。”   这句话一出,沈佳音脸上生出的羞涩与赧然就像一块被打碎的陶瓷,陡然化为碎片,露出如同里面的瓷釉般惨白的脸色。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柏悦竟然会说不认识她,这怎么可能呢?   明明之前他们说过那么多次话,他还不顾一切地救了自己,他应该对她......   怎么会这样?   沈佳音此刻脑袋嗡嗡作响,蠕动了一下嘴唇,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她刚才确实确定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死而复生的柏悦,可是现在又有些迷茫了。   不过她还是没有放弃希望,眼看面前的人已经移开了目光,于是又急忙道:“你是叫柏悦对吗?C市人,我们一起上过C大的课的,你......忘了吗?”   哦~看来真是他以前的同学啊~   看着女子那期盼甚至称得上是恳求的目光中,迟墨淡淡地摇了摇头,并且凉薄地掀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神色:“你真的认错了,我叫迟墨。”   迟墨?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沈佳音一阵心神恍惚,原来她真的认错了吗?也对,柏悦怎么可能不认识她......   然而这个结果也不比刚才好多少,在明白过来之后,沈佳音脸色更加难看了,这不是她这一个星期以来幻想的结果。   否则她也不会坚持一个星期每天都来这里等待,而不是去找一份缓解她窘迫的生活的工作。   她原本以为找到了柏悦,虽不奢望对方能够像从前那样对她那么好,但她却可以通过这个来获得一份极高的报酬。   要知道商业自由联盟之首可是柏家啊,现在的柏家家主也是柏悦的哥哥......   不过也是,自己亲眼见到柏悦在众人面前被丧尸咬了一口,又怎么可能活得下来呢?   是她异想天开了。   可是这个叫迟墨的男子实在是太像了,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和当年的柏悦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沈佳音失神的眼睛突然一亮!   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眼看着迟墨已经向前迈了一步,她忍不住伸手想去拉住对方的衣袖,但就在下一秒,只见面前出现了一个黑衣男子,就像一道不可逾越,不可禁犯的高墙,将人牢牢地锁在那存在感极其鲜明的界限里,不知为何,沈佳音还有一种十分恐惧的感觉。   她抬头看去,正好对上了一双猩红血色纹路的双眼,她呼吸一窒的同时还觉得那双眼睛竟有些莫名熟悉,但没等她回忆什么,那双眼睛却已经褪去那抹血色,并且森冷无比地扫她一眼便已经收回了视线。   这个时候,沈佳音突然觉得像是逃过一劫般毛骨耸立,冷汗淋漓。   迟墨也没有想到小蛋糕会突然出现,对方是才来吗?还是刚才就在此地?   虽然心头有些疑惑,但看到小蛋糕那专注,明亮的眼神,迟墨微勾唇角道:“诶?你下班了吗?刚才怎么不告诉我?”   纪渚天一边执起他的手腕往前走,一边说道:“给你发了,你没看到,刚才我买了一些东西,现在一起回家吧。”   迟墨依言看了看手机,果然小蛋糕确实是在几分钟之前发过信息,不过大约是人声嘈杂的关系,没有听到吧。这个想法掠过之后,迟墨又去查看他手上提的东西,诶,今天小蛋糕要做很多好吃的呢~   想到这里,迟墨的心情瞬间愉悦地多了,这一个星期以来,迟墨几乎不想出门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小蛋糕太体贴了!   无论是迟墨想要什么对方似乎都知道一样,即使迟墨不用说什么,对方也好像对他的喜好有所了解一样,最关键的是,小蛋糕做饭的手艺还很好!   作为一只不能睡觉但还能够进食的丧尸,迟墨的喜好也只剩下那么一个,就是满足一点口腹之欲,虽说他现在只能吃些肉食,但小蛋糕却可以做地完全不腻味,这让迟墨更加满意了。   真不愧是我的小蛋糕~   *   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从未回过头,沈佳音终于确定那个人果然不是她记忆中的人。   而刚才发生的一切也让她一时间难以回神,她一路上失魂落魄地走着,丝毫没有注意他人的目光。   与此同时,宁晓萌也坐在行驶缓慢的车辆上四处张望,这一个星期她受到的打击太大,但并没有让她一蹶不振,相反,在父亲的帮助下,查清了很多消息的宁晓萌现在心中的气愤越积越多。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这三年来她竟然对纪渚天了解地那么少。   原来纪渚天不仅喜欢男人,还有一个别的身份叫做幽雾;原来纪渚天只是在她面前那么冷漠,在那个人面前却完全不同;原来纪渚天喜欢的人确实长得......很好看,她也不得不承认,即使只是一面之见,但她也记得很清楚。   原来自己在他的心里是那么可笑......   这些想法鼓动着宁晓萌,她一定要报复他们!   然而虽说这样想,但该怎么做呢?现在宁晓萌根本不敢去找纪渚天,虽说那天之后,纪渚天并没有什么动静,看来是没有发觉窃听器的事情,但是一想到纪渚天是那个她曾经瞥见过的阴沉男人,宁晓萌心头就十分害怕。   况且纪渚天是最强的九级异能者,别说其他人了,就连手握军权的父亲也不敢拿他怎么办......   毕竟异能者比普通人厉害多了,更别提纪渚天了......   不过宁晓萌还是没有放弃,她让父亲手下的人时刻注意幽雾还有那个男子,终于今天她得到了消息,但她出门的时间还是有些晚了。   宁晓萌左看看右看看,附近早已没有对方的人影,就在她倍感失望之时,这时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状态有些异常的女子。   这个女子有些面熟,宁晓萌稍稍一回想,便记起来了,她记得当日在那家服装店里,不正是这个女子跟见了鬼似的望向窗外,自己才注意到了伪装成幽雾的纪渚天和他的那个情人吗?   等等,宁晓萌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立刻下达指令,快去,帮我把她抓过来!   *   回家的路上,迟墨和小蛋糕走地不疾不徐,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月色皎洁至极,周围的星光浅浅的拢在附近,仿若轻薄的银纱。   进屋之后,纪渚天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轻声道:“你先去洗澡吧,做好饭我叫你。”   小蛋糕真贤惠呀~   迟墨第一百零一次这样想,泡在浴缸里的时候,迟墨懒散地和111感叹道。   听到宿主这般说,111也只能僵硬地露出一个笑意,它怎么敢告诉宿主,那可是黑化的男主呀!   当然,111看着宿主的样子,总觉得它说了之后,宿主多半还是觉得那个依旧是曾经善良正直的男主了。   不过以111对于宿主的了解来说,它知道宿主应该很快就能察觉到什么了......   当然111之所以对宿主充满着信心,不仅是因为这五个世界以来,宿主每次以超级离奇的方式完成任务带给它的冲击,更因为,就在刚才,世界崩坏度上升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又一次下降了!   想到这里,111也舒了一口气,跟着宿主,就是省心呀,我果然是最幸运的系统了。   看着111的反应,迟墨耐人寻味地轻挑了挑眉,不过他什么也没说。   将衣服穿好后,迟墨并没有等小蛋糕叫他,而是直接下了楼。   远远地他就看到小蛋糕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   一个星期过去,小蛋糕在家里不再穿着厚厚的斗篷也不再戴遮掩双手的手套,只是以长款兜帽简单的装扮而已,不过,这样简洁而轻便的服饰,让迟墨更加注意小蛋糕了。   和他猜测的一样,小蛋糕果然也有着一副极好的身材,宽肩猿臂,四肢修长,肌理完美,是一个成熟的男子呢。   此时,为了方便打理菜肴,小蛋糕还系了一个围裙,劲瘦的腰身凹陷下去的那条线,竟然是如此地明显。   迟墨慢慢地走过去,发现对方认真忙碌的样子实在有些可爱。   他忍不住凑近了些,近到能够看到小蛋糕身体流线般的轮廓线条,还可以看到他露出来的柔韧而细腻的小麦色般的肌肤。   诶,为什么他闻上去比以前更香了~   第十三章   听到宁晓萌的命令,几个随从也不再多言,比起违反基地的规定,明显,违背她的命令,还要可怕地多。   然而今天并不比平常,因为还是下午,大街上人来人往,又热闹地很,一个走路奇怪的女人本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尤其是当沈佳音撞到了一些路人之后,被人提醒,她也从迷茫的状态中回过神,当然还没有太久的时间,她突然感觉头顶罩上了一片阴影。   本就经过一些惊吓和刺激的沈佳音,神智不比平常,就像一根紧绷的弦一样,随时都有断裂的危险。   在察觉到一些异常之后,她便立刻凄厉地尖叫起来。   几个随从也是一惊,他们哪里想得到刚一动手,对方就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这完全不是他们想看到的情况。   不过几个随从也算是有些经验了,他们直接将这个女子从背后摁住,一个人捂住口鼻,另一个人则抱起身体,剩下的那个抬起脚,才片刻的时间,就将人完全抬了起来。   然而这一幕却已经有太多的人看到了。   当然也有不少人认出来了,虽说这几个随从打扮还算隐秘,不过这路边的那辆车分明就是军方的车辆,还是军方的高层才能坐的。   仔细一看,那坐在窗边的少女可不就是宁将军的那个任性又刁蛮的独女宁晓萌吗?   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做出了光天化地之下,直接抢人的行径。   虽然没有人真的敢出头上前阻止,但一时之间,不少人在旁边指指点点,将这附近围的是水泄不通。   宁晓萌哪里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在她看来,自己不过是抓了一个平民而已,哪里由得了旁人指摘。   可是这车已经被堵在路上,周围那些人不堪入目的声音也挤入她的耳边,伴随着女子的哭声让她本就烦躁的心情更为不爽。   此时的宁晓萌不由得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后座发出哭声的女子,只见对方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连啜泣声也压低了一些。   宁晓萌这才收回视线,她直接向司机命令道:“开车,他们要是真的敢上来,你就撞他,这可是自己找死,与你无关!”   听到这样残忍又可笑的命令,司机心头腹诽,当然不敢照做,但又不敢不坐,只能小心翼翼地打着方向盘,这才终于从人群里将车开了出去。   不过今天的事情早已在基地中传的沸沸扬扬......   *   那股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香味”,并不是迟墨的错觉,如果说以前的小蛋糕就像一盘饕大餐一般,诱人可口,见之不忘,现在的小蛋糕更像是极致的盛宴,每一寸的身体都有一种勾人的欲/望,能让一切的美味都黯然失色。   迟墨的目光从上至下深深地流连着对方的肌体,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喧嚣,味蕾在呐喊,想必人间至味也不过如此了......   当迟墨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上前一步,从身后贴近了对方的腰背处,就连气息也咫尺可闻。   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非常亲密的距离,尤其是迟墨,以他目前作为丧尸的身体,按理来说,是不应该和任何人亲近的。   如果再贴近一点点,当肌肤相触之时,对方就很容易察觉他的身体没有心跳也没有温度,是实实在在的“尸体”。   可是此时的迟墨并没有任何想要挪动的想法,他有些难以自抑地轻轻嗅了一口。   而与此同时,纪渚天的身体也微微一颤,无可避免的,他手中的动作也停滞了下来。   事实上,在迟墨靠近他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了对方的到来,如果是以前没有神志的迟墨,纪渚天并不会让他如此靠近。   在刚捡到迟墨的时候,纪渚天就被那失去了记忆和感情的好友攻击过,至于后来,虽然对方不再有攻击的举动,但有时玩闹间,下手也会没轻没重的......   于是纪渚天不得不穿上遮蔽全身的斗篷,就连手上也戴着手套,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纪渚天早已清楚地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迟墨确实成了丧尸,他对自己也有着......食欲。   可是在这个时候,纪渚天并没有动。   他能够感觉到迟墨的鼻息就在他的耳侧,那是一种并不灼热也不急促的呼吸,就像是赏花弄草一般的轻轻低嗅,但又是那样地......危险。   是的,危险,大脑给了他这个信号,当他感觉到迟墨的气息时,他的血液与心跳便开始加速,他的肌肉和皮肤开始绷紧,他不得不防卫着自己喜欢的人。   此时迟墨也更为清楚地感知到了小蛋糕的气味,和他想象的一样,是一种干净的,阳光的清香味。   而在他的近乎于肆意的欺近下,小蛋糕仍然分毫不动地站在他的怀中,那修长而劲瘦的身体被他的身影完全掩住,有一种乖巧的味道,就好像静待采撷的美味佳肴。   快要压抑不住了~   迟墨深深地又嗅了一口,这一次,他的双腿也轻微地上前挪动了一步,刚好靠在对方的小腿处,同时他的下腹处也触碰到了一个柔软的部位。   迟墨反应了片刻,才想起自己触碰到的是什么,不过他并没有多想,只是轻微地掀起唇角,最后将人完全抵入了自己的身体范围内。   当腰身相贴,腹背相抵,他似乎也能够感觉到那属于人类的温暖和心跳,竟然是这么的炙热难耐吗?   这一念掠过之后,迟墨便将视线重新放在了小蛋糕的身体上,而即使是这样,小蛋糕仍然毫无动静地“躺”在自己的怀中,只是稍稍绷紧了肌肤。   果然。   迟墨这一次也不再伪装,他直接将一只手缓缓地覆在对方的手背上,另一只手则固定住对方的腰身,轻声耳语道:“小蛋糕,你早就知道了吗?”   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迟墨就注意到了小蛋糕的异状,他看自己的眼神和别人并不一样,当时他便有所怀疑,对方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第二次出手杀死方辉的时候,在如此奇怪的情形下,他既不询问,也不说话,反而在之后帮他掩饰,这个时候迟墨的怀疑又增加了一层。   直到那一天,小蛋糕在情急之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迟墨明知道对方可能会发现什么,但他没有避开,然而即使如此,之后小蛋糕对他的态度仍旧一如往常。   现在迟墨也确定小蛋糕确实是早已知道自己是丧尸了,不过他心里还有一些疑问,对方是怎么知道的呢?又为什么在明明知晓的情况下,仍然将他带回了这里呢?   他到底是什么意图呢?   同时,他,又是什么身份呢?   这些疑问困扰着迟墨,甚至大过了他此时的食欲,让他重新抑制住了发痒的獠牙,渴望的舌尖,却抑制不住想要得到他的心,以及吃干抹净,拆皮吞骨的欲/望。   所以迟墨此时将手覆在对方的手背时,难以自制地轻轻抚/摸着对方柔软而温柔的肌肤,当他的手固定住对方的小腹时,就像被那凹陷的腰线牢牢吸附住一样,想要探索着什么。   与此同时,他发现小蛋糕在他手心下,正在微微地颤动着。   他是在害怕吗?   一想到这里,迟墨的心脏轻轻一动,就像被小鼓敲了一下。   他吓到对方了吗?     诶,虽说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但这个时候的迟墨却由衷地感觉到一丝愧疚和怜惜,自己好像有些过分啊~   这样欺负他。   可迟墨还没来得及稍稍退后一点,就在这时,小蛋糕开口了,他声音微微有些急促,夹带着轻轻的喘/息声:“是,我知道的。”   对方直接承认了?   迟墨有些意外,而且他发现此时的小蛋糕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地悦耳,就像蒙蒙雨雾中拍击的水面,荡开的点滴涟漪,又像是长琴拨动发出的和鸣,有一种动人心弦的感觉。   真好听呀,迟墨又轻轻地贴紧了一点,继续盘问道:“怎么知道的?”   第十四章   纪渚天的脸色更加涨红了一点点,连同耳根都在发烫,如果不是有兜帽的阻挡,想必这一切都会被人所知。   但即使有所遮掩,纪渚天依旧很难保持镇定,特别是当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窝时,他的全身都忍不住在颤栗,四肢也有些发软,只有头脑还有一丝清明。   他的身体挤靠在对方的怀中,膝盖抵在前方的柜门上,几乎被压在桌上,明明旁边的锅炉里还烧着菜肴,却有一种他才是即将被享用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纪渚天的身心酥软,他只能勉强凝聚注意力,才能回答对方的问题。   他颤动了一下双唇,才续而道:“我在禁区......见过你。”   这不能说是谎言,虽然纪渚天还没有做好袒露身份的准备,但他也并不想骗迟墨。   当日得知迟墨被丧尸咬死后,他就去找过对方,不过最终并没有找到,后来进了基地,又过了一年后,丧尸的进化速度开始变快。   这个时候,纪渚天的心里忽然生起了一抹希望,特别是他发现进化后的丧尸有了些许神智之后,即使那神智少的可怜,更多的是负面的人性,而且他们也不再记得自己的家人朋友......   但就算是这样,纪渚天还是没有任何的犹豫,他想要找到他。   终于在当时还不能称之为禁区的地方,纪渚天找到了迟墨,不过那个时候的迟墨不仅不认得他,还有攻击他的打算。   于是纪渚天只能在那里选定了一个地方,开始圈养他。   他将那里划定为禁区,将无数的丧尸都赶至此处,不止是为了方便储存食物,更是在珍藏他的宝藏。   渐渐的,他发现迟墨成长地很快,他生前本就是精神异能者,死后也理所应当地成为丧尸中佼佼者。   假以时日,他很有可能成为丧尸的......王。   没有人比纪渚天更清楚,丧尸的可怕,一级的丧尸便可吃人血肉,二级的丧尸速度加快,三级的丧尸力量无穷,四级的丧尸体魄强横......到了七级的地步,丧尸的各个感官都能够得到飞速地增长,他们不知疲惫,不知痛苦,只知杀伐。   一个七级的丧尸往往需要两个及以上的普通同级异能者才能对付,而一个丧尸王,又该如何呢?   纪渚天何尝不知道这样做有多么危险,一旦他真的培养出一个丧尸王,便是将好不容易幸存下来的人类再次推向了万丈深渊,他将从一个人人敬仰的救世主,变成一个断送一切的刽子手。   可是,那又如何呢?   他并不在乎,他在乎的那个人已经被杀死了,杀死他的不只是丧尸,还有这些人类,没有他的存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他守护的意义?   纪渚天没有任何的犹豫,继续选择喂养对方,这个时候,他发现随着等级的提升,迟墨慢慢地有了一些意识,甚至还能认出他了,也开始对他有了依赖。   就在纪渚天满怀希望的时候,他很快又发觉,一切仅此而已了。   纪渚天绝望地明白了,无论如何,对方都没有办法回到从前那样,对他微笑,对他说话。   要怎么才能让他回到之前呢,是不是因为晶核不够多,等级不够高,是不是能够献祭的丧尸还不够的原因呢?   九级的异能者可以到达超凡脱俗的地步,再一次进化异能,那么九级的丧尸王是不是也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呢?   可是该怎么让迟墨达到九级呢?   纪渚天为此而苦恼,他升到九级并没有吸收什么晶核,完全就是靠天资而已,但丧尸是不同的,尤其是高级的丧尸往往要吸收大量的晶核才能晋级。   不过还好,纪渚天很快就有了主意,高级的丧尸其实并不是那么难得,只需要养蛊就行了......   当然现在的纪渚天虽然将计划暂停了,但他并不是没有启用计划的打算,只是他不确定现在的迟墨到底是怎么想的。   醒来的迟墨似乎完全忘记了一切,抛弃前尘,就连姓名身份也变更了。   可是纪渚天分明记得迟墨还是认得他的,为什么却不愿意找他?纪渚天不知道对方的打算,但他依旧愿意像以前一样守护着对方。   如果对方记恨着人类,那么也没关系,他可以帮忙。   然而并没有,想到之前的种种情形,纪渚天心情复杂,他还是那么好......   ***   听到小蛋糕的答案,迟墨若有所思,虽然对之前的小蛋糕不太了解,不过可以从当时众人的反应来看,小蛋糕确实是经常出入禁区。   之前就见过自己了吗?   大概不止如此吧,可能还比较熟悉。   想到这里,迟墨忽然有些好奇没有回到这具身体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了......   不过既然小蛋糕之前就知道自己是丧尸,为什么还要接近自己呢?   就在迟墨思考的时候,他发现,小蛋糕的身体几乎瘫软在他的身上了,他摸着的那处腰身也颤地不像话,只有被他按住的左手还勉强算作镇定,但依旧也炙热无比。   一个男人的身体竟然这么柔软敏/感吗?   此时的迟墨也反应过来,小蛋糕并不是害怕,因为在他贴近的时候,小蛋糕没有躲避,只是颤栗了一下,所以现在的反应,应该只是因为自己摸到了对方的敏/感处。   如果再这样下去,对方会化掉吧?   迟墨忽然这样想到。   美味的小蛋糕融化的样子......   诶,一想到那种场面,竟然有一种更加垂涎的感觉,连同心尖也在发痒,全身也有些躁动,那是一种迟墨并不熟悉的反应......   比起食欲还要奇怪的反应......   就在这时,炉子上煨热的汤水开始沸腾,发出了高亢的气音。   心弦完全紧绷的纪渚天在听到气音的时候也不由自主地轻轻向上蹭了一下。   唔,小蛋糕。   迟墨难耐地挑起眉梢,他将头直接埋在对方的肩膀那里,闷闷地叹息了一口气。   同时左手移了上去,和右手一起搂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真想吃掉你呀。   *   想要吃掉我吗?   被完全禁锢在对方的拥抱里,像是落到了砧板上的鱼,又像是被反复煎烤的肉,没有办法挣脱,也......不想挣脱。   明明知道自己在对方的眼中只是一种美味的食物而已,但仍旧情不自禁地生起欢喜,想要被他完全占有的欢喜,想要被他细细享用的欢喜。   即使知道这样的想法很可笑,然而自己仍旧无可避免地沉沦了下去。   纪渚天微微颤动了一下双唇,最后又闭紧了。   如果你真的想的话。   *   奇怪,可是怎么也舍不得呢,一想到小蛋糕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不会那样看他,不会那样对他说话,就有一种非常难过的感觉。   比吃不到美味更难过的感觉,比吃到难吃的食物更难过的感觉。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啊?   而且迟墨发现其实自己并不好奇小蛋糕的任何答案,在他提出问题之前,他明明已经知道了答案。   在小蛋糕解释之后,他可以继续问下去,问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是他其实并不在乎。   他明明知道小蛋糕并没有什么恶意的,但是,他还是这样欺负着对方。   为什么,会生起这样强烈的食欲呢?   明明下不了口啊?   那隐藏在体内躁动不安的,渴望至极的又是什么呢?   第十四章   想不明白的迟墨闷闷地松开了双手,他将脸从小蛋糕温热的肩窝处移开,小声道:“我饿了,我想吃东西了。”   听到他的话,纪渚天仿佛如梦初醒般回过了神,说是如梦方醒倒也不恰当,因为他还有一种像梦中的感觉。   在喧嚣又安静的厨房里,被喜欢的人紧紧抵在怀中,进行着如此亲密的相拥,即使做梦也不可能如此真实而甜蜜。   而现在却实实在在地发生了,他并不是只把自己看作食物......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让他高兴的事了吗?   纪渚天深吸了一口气,才能勉强站立,因为迟墨抽开身子的原因,他已有些酥软的身体失去了倚靠,不得不用手在橱柜上进行支撑,不过还好,快速的身体反应以及有力而坚韧的身体素质让他不至于失态。   可是即使如此,一想到刚才的画面,他依旧难以回神,他的心绪还放在别处,双手也微微颤抖着,就连准备继续切的蔬菜都掉落在案板上,更别说手中拿着的刀刃了。   看出了小蛋糕的慌张和惶急,迟墨忍不住低低笑了一下,还是觉得很可爱啊~   他并没有退后,还是站在小蛋糕的身后,帮他把食材重新放好,然后轻声道:“小心些呀,小蛋糕,你受伤了,我会......很难受的~”   自己都不忍心吃掉的小蛋糕如果少了一块,怎么想都觉得很生气呢!   ***   将人带回了自己的地盘后,宁晓萌也松了一口气,刚才太多人的围观和议论让宁晓萌也有些心虚,不过当车子顺顺利利地开回去了之后,宁晓萌不由得冷笑一声,果然这些平民什么都不敢做!   接下来,她要好好问问这个女人到底和那个叫迟墨的人是什么关系!   而这时被带下来的沈佳音哪里认不出面前的这个娇蛮的女孩是谁呢?   可是宁将军的宁晓萌为什么会将自己带回来呢?   总不至于是计较一个星期前的事情吧......   沈佳音当然知道事情绝不可能这么简单,刚才宁晓萌那可怕的眼神警告着自己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让沈佳音隐隐有所预感到了什么。   果然,将她带到房间后,宁晓萌就坐在椅子上开始审问道:“我知道,你认识他对吧?你告诉我!他到底是谁!”   沈佳音有些害怕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她很难想象一个少女的双眼会射出如此怨毒而执拗的光芒,就像是想要死死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她口中那个“他”莫非是柏悦吗?   一想到宁晓萌这么怨恨着柏悦,沈佳音的心神也微微一颤,然而她又不敢不答,况且现在的柏悦也不是当初的那个柏悦了,更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想到此,沈佳音定了定神,才小声开口道:“宁小姐,你说的是柏悦吗?我确实认识他......”   什么柏悦?   宁晓萌飞快地皱了一下眉,这时忽然想起什么,这个柏悦的名字十分熟悉,那不是这几天调查过的,纪渚天几年前死去的好友吗?   因为对方的身份有些特殊,宁晓萌也有些印象。   但这个时候听到沈佳音说起柏悦,宁晓萌却毫无兴趣,一个死去的人,即使是纪渚天曾经最亲密的好友又怎么样!她并不关心,她想知道的是和纪渚天同居的那名叫做迟墨的男子!   然而就在宁晓萌不爽,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她的眼中登时一亮道:“你说的柏悦是不是就是那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   这是无论谁也无法否认的,也是最好形容对方的办法。   沈佳音点点头,并且有些忧伤地解释道:“对,只是他并不是真正的柏悦,只是长得很像而已,真正的柏悦早已经死了......在三年前就死了......”   死了!   这和宁晓萌调查的分毫不差,而且料定这个胆小怕事的女人也不敢骗她!   果然经过宁晓萌的审问之后,她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如此......   此时的宁晓萌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她没有想到事实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她以前对纪渚天是又爱又怕,现在却有些同情他了......   他竟然这么可笑,居然爱上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还将别人当作他的替身!   不过即使宁晓萌觉得有些同情,她也不会罢手了!   一想到纪渚天宁愿爱一个作为替身的人,也不愿意接受自己,宁晓萌的心里就是十分不平衡,她实在不知道到底有哪点比不上那个死去的人!   但没有关系,反正纪渚天也不会得到自己的所爱了,那个人也不过只是替身而已~   自己要打醒对方,也要让纪渚天后悔不已!   只是想通了这些,宁晓萌还有些好奇,那个叫做柏悦的男子生前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那样绝色的容貌她亲眼见过,确实也难以匹敌,至于对方的性格也从那个女人的口中知晓了一些......   不愧是一个相当有魅力的男人,对了!还有!   这时宁晓萌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个柏悦还是柏家的人!   作为宁将军的女儿,即使宁晓萌再怎么不学无术,贪图玩乐,但对于基地的一些大事还是知道的很清楚的,其中之一便是这个基地的由来。   事实上,这个基地的物资来源以及前期的基础设施基本上都是靠商业自由联盟,其中最厉害的就是柏家,在末日来临之前,柏家在此地就有产业,末日之后,柏家就迅速以此为根据地向外发展!最终在不断吸纳了各方人手之后共同建立了如今的根据地,A基地。   虽然现在A基地明面上是四方势力共同汇聚,但实际上每个势力都有强弱之分,而这四个势力中,商业自由联盟是最中立平衡,也是最没有人想招惹的势力!   毕竟商业自由联盟掌握了整个基地一大半的粮财,即使是父亲,和商业自由联盟交易的时候也要小心翼翼。   听说商业自由联盟的盟主叫做柏原,今年28岁,父亲也说过他城府深沉,不好相与…   算一算,这个柏原可不就是柏悦的大哥吗?   果然她一调查,发现这柏原果然和柏悦是一母同胞的两兄弟,柏原也对柏悦十分宠爱有加。   当时末日来临,柏原来到了这里视察项目,因此两兄弟才会分开!   想到这里,宁晓萌突然有了一个绝佳的计谋,如果让柏原知道自己死去的亲弟被人觊觎,还弄了一个替身一样的人在身边会怎么样呢?   就在宁晓萌打算施行计划的这几天里,关于她的一些事情也闹的越来越大了。   起因还是几天前宁晓萌强行抓人说起。   毕竟当天街上太热闹,来往的人也不少,见到那一幕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而已。   当时至少有几十上百个人亲眼所见,三人成虎,况且又是众口相传下,这件事很快就变了味道。   如今的A基地经过首领纪渚天的治理,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混乱不堪,毫无法律的末日乐园,现在A基地是全世界最大的幸存者基地,也是最有规章制度的。   就连大部分的异能者也绝不敢在这里肆意妄为,单就这一点来说,A基地就已经领先其他基地太多了!   纪渚天不光要求异能者,对于普通人也是如此。   当然作为军方势力,宁永建也和他有协议,会好好约束自己的部下。   因此军方的人在这一点上还是做的比较好的。   可是现在,宁晓萌打破了规矩,却没有受到惩罚,这怎么不会引起民众的不满呢?   这几天,众人在基地政府开会的时候,宁永建也发现了一些不对,众人都在议论自己,坐车回家的路上,还有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举着写满字的牌子。   宁永建稍一打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自己的女儿竟然犯了这种错误!   不过这件事发酵得也太快了,宁永健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是现在的他要考虑的还是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原本宁永建打算去找纪渚天的帮忙,顺便也试探一下一个多星期以前的事情,然而他根本找不到机会,纪渚天每天一下班就离开,丝毫不带多留的,还总拿有事当借口!   但宁永建还不知道为什么吗!不就是私会自己的情人吗!   虽说如此,不过宁永建也稍稍放下了心,看来对方并不知晓,可是这些抗议的民众该怎么办呢?   让自己的女儿出来道歉吗?   听到父亲的意思,宁晓萌当然不同意,要让她道歉,比杀了她还难受!   况且她现在的计划还没有施行,怎么能这样算了!然而那个证人却必须留下来,就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这个时候异能者组织的人找上了门。   第十六章   对于异能者组织,宁晓萌并不太了解,这几年,异能者组织也比较低调,特别是在纪渚天的打压下,几乎不见什么风声,倒是宁永建若有所思,因为不久前他才和异能者组织有过联系。   其实三年前宁永建就和对方有交集,现在想来对方确实是预言成功了,否则他也不会在一个多星期前相信对方所说,想去探听纪渚天的秘密。   虽然最终并没有探听到什么,但宁永建还是有些动摇了。   不过碍于纪渚天平日的立威,宁永建也不敢真正做什么,然而现在,宁永建的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   一来,纪渚天现在的权势越来越大,早已经不是那个他可以随意牵制的年轻人,有的时候,面对对方,宁永建也不得不小心翼翼,这让他心里本就有些不满。   二来,宁永建原本是打算将女儿宁晓萌嫁给对方,却被纪渚天狠狠打了脸,关键是宁永建所用的手段还不光彩,又因为种种原因还不好当面问询。   三来,便是对方告诉他的那个新预言了,纪渚天象征的不是希望,而是毁灭?   虽然宁永建并不是很相信这一点,但,宁永建现在并不在意了,无论是真是假,只要有人信,那就是真的!   再这样放任纪渚天下去,恐怕以后这个基地都没有他说话的份了!   况且现在的纪渚天也不是以前那个难以莫测的人了,他也有了弱点!竟然会被一个男人牵绊着......   宁永建对此非常不屑,不过同时心头也一喜,这个时候,可不是正好的时机吗?   而宁永建也知道异能者组织对于纪渚天新推行的命令非常不满,既然现在异能者组织已经找了上门,正好他要看看,对方有什么手段,或许能够解一解他现在的燃眉之急。   同时他也要问清楚那个预言......   而此时,听到宁永建手下的人传话后,赵申成也得意一笑,果然,在他更改了命运线后,宁永建就上了勾,接下来对方会按照他的计划一步一步地落入他的掌控之中,包括将来的一切,连同A基地也是如此!   这样的机会也来得非常巧,这几天,宁永建的女儿宁晓萌闹出的事情在整个基地传的沸沸扬扬。   当众掳走他人可是违法的事情,按照基地的法律来说,会被拘留或是社会劳动三日来抵消,料想宁永建也舍不得他的宝贝女儿去服役。   这对于其他人来说,并不是很好解决,但对于异能者还不简单?尤其是异能者组织有一个成员,她的异能十分特殊,可以改变自己的形貌达到几乎与目标人物无法辨识的程度。以她目前的异能等级,三日足够了。   听到赵申成如此说,宁永建自然满意无比,对于他来说,能够平安无事地解决这件事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倒是宁晓萌撅起了嘴,她可不觉得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即使是别人替她受罚,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名声受了损害,而且要整整三天都呆在家里,这也太难受了。   可是现在宁晓萌也没办法拒绝,这几天父亲对待她越来越没有耐心了......这一次,自己一定要让父亲刮目相看!   而父亲要和赵申成商议的事情宁晓萌并不感兴趣,她现在还有事情要做呢!   这时,赵申成也在宁永建的面前开始再一次展示他占卜的命运线,自从半年前升到8级时,赵申成占卜过那次世界命运线后,便很少再占卜过了。   即使占卜,也最多占卜个人的,还是近期的命运线。   这不仅仅是因为占卜那次世界命运线让他心神交瘁,更是因为他看到的那个结局实在是可怕至极,让他做了整整几个月的噩梦才走出来。   当然现在不同了,在多次推算之后,赵申成已经想好了怎么更改未来的计划,况且只要他升到九级,别说纪渚天个人的命运线了,世界的命运线他也一定能够更改!   所以赵申成也不再害怕,只是会多费一些能量而已,毕竟占卜命运线也是一个大工程。   在密室里,几个组织的高层和宁永建及其心腹都屏息静气注视着这一切。   只见面前的虚空中真的有无数条虚拟淡白色长线,这些线条就是所谓的命运吗?   此时的赵申成双目紧闭,他的手中也在不断地飞舞勾勒着什么,在他的手中,那些线条就像织女手中的绸线一样,深浅不一,粗细不等,却又意外地和谐,它们都在朝一个命定的方向延续着。   与此同时,众人发现,在这些数不清的命运线中,有一条竟然是那么地不同。   它的通体呈现着某种异样的金色,在这些朴素的线条里,闪耀地不像话,就连长短粗细都和别人有些不同。   当下,这条命运线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他们都有些好奇这个命运线代表着什么。   赵申成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起来,推算到这里的时候他感觉非常地疲惫,堪破命运并不是那么简单,还是整个世界的命运。   而且这只是推算而已,就已经让他有些吃力了。   此时那条金线根本不受他的控制,直接掠到了众人的头顶,刹那间,它的浑身金光闪耀,在空中肆意飞舞,周围的命运线也随之而动,但那条金线却像极了俯瞰众生的金龙一般,长啸于上,昂首间又如同雄师阔步,望而生畏。   赵申成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其他人不知道,但他心里清楚地很,这条金线就是纪渚天的命运线!   对比起纪渚天,所有人仿佛渺小的萤火一般不起眼,就连他也是如此,这才是赵申成当年之所以那么恐惧的原因,他害怕无力更改!   不过没关系,接下来,他们就会看到这只“金龙”是如何坠落深渊,并且拖动着世界的命运一起向下坠去......   果不其然,突然那条命运线发生了某种剧烈的波动,所有的线条也在这个时候逐渐变得透明起来,这意味着其余人的命运也在受到影响。   当然这个时候,众人根据能量的强弱,也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只是没有赵申成看到的那么清晰而已。   眼看快到了关键时候,赵申成精疲力尽的同时也缓缓浮现一个冷笑,马上他们也会亲眼见证自己当时看到的那一切。   只是可惜,他们没办法体会自己当时的那种心情,不过没关系,在看到了那一切之后,就不得不救助他了!   然而就在这时,天空中那条快要坠落的金色命运线突然被什么缠绕住了,那是一条陡然多出来的银色命运线!   伴随着它的出现,整个世界的命运也再一次出现变化。   赵申成简直是瞠目结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一幕,明明上一次不是这样的!   在他失神的情况下,空中的那些画面也被迷雾遮挡,下一秒,便消失在了原地。   而赵申成也一口血吐了出来......   此时,密室里的众人面面相觑,虽说刚才看到了一些画面,但并不是太清晰,而且赵申成所说的那个命运他们并没有见到啊......   宁永建微微皱了皱眉,他现在更不大相信了,当然也不可否认赵申成确实有些能耐,不过也仅止于此了,他还是想想怎么对付纪渚天吧。   *   看着屏幕传来左明成的汇报之后,纪渚天几不可查地点点头,他若有所思地敲着指节,很好,现在异能者组织的人终于出手了。   纪渚天本就有心整治异能者组织,这几年异能者组织暗地里以各种名义要求异能者的特权,又在基地外打压其他的战斗小队,不过对方有些狡猾,很难抓到什么把柄。   那个赵申成,一个仅次于他的8级异能者,却遮遮掩掩地藏着异能,畏畏缩缩地躲在基地里,也让纪渚天生不起什么兴趣。   如果不是这次异能者组织再一次触碰了他的底线,并且让他得知了竟然暗中和宁永建有所联系后,纪渚天原本也想多留他们一些时日。   当然现在已不必如此,接下来,他会好好地整治他们。   事实上在那天见到沈佳音之后,纪渚天就派人准备处理一下对方,无论她是否相信柏悦已经死亡,都是一个后患,但没有想到对方被宁晓萌给抓走了。   纪渚天干脆将计就计,让宁家父女在基地中先失去人心,对于他日后的计划也比较有利。   果然宁晓萌的性格让一切也顺利了不少,接下来只要.....   就在纪渚天思考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脚步声,很快,他颈窝处就被熟悉的气息包围。   迟墨满足地将头埋在小蛋糕的肩膀里,他一边低声道:“给我闻一闻。”然后轻轻吸了一口气,诶,小蛋糕实在是太甜美了......   此时的纪渚天忍不住蜷紧了指尖,闻一闻什么的......明明这个动作很单纯,为什么他总是......   就在这时,纪渚天忽然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他们所住的地方,有陌生人在靠近。   第十七章   这是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因为迟墨的身份特殊,纪渚天也不想被人打扰,他们所住的这个地方非常地幽静。   周围也有几个独栋别墅,不过都属于纪渚天的名下,是没有人居住的,加上附近严格的管理,更不会有人经过。   现在却多出了一些陌生的气息,怎么能不让纪渚天注意?   到底是谁来到了这里?   与此同时,在寂静的小道上,停着一辆深黑色的轿车,一个男人往车窗外眺望,然而锦簇成堆的花园和郁郁葱葱的绿植遮挡了他的视线,他只能看到里面建筑的第三层以及屋顶的阳光房。   而那里并没有任何人的身影,只能确定有人居住的痕迹。   虽说如此,但男人并没有移动,他墨镜之下的唇角微微抿起,仍然沉默着望向窗外,这一瞬间,就好像一座雕塑一样。   此时坐在他旁边的宁晓萌有些着急了,她好不容易乔装出来,见到了柏原,告诉了对方他“弟弟”目前的状况,和一个幽雾的异能者住在这里。   当然宁晓萌并没有告诉柏原幽雾的真实身份,一来宁晓萌也没有证据证明对方就是纪渚天,二来当柏原目睹真相后,一定会爆发矛盾,到时候纪渚天的身份也自然会泄露出来的。   然而没有想到到了这里之后,柏原并不急于去求证一切,反倒像是在回忆什么,这当然让宁晓萌有些不耐烦了。   但在柏原的面前,宁晓萌也不敢放肆,她只能小心地笑道:“柏大哥,就是这里了。”你的那位“弟弟”可就住在这里了。   然而听到她的话语,柏原丝毫没有看她一眼,只是轻推了一下墨镜。   倒是前方的保镖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并让她先下车。   宁晓萌肚子里憋着火气,但也只好乖乖下了车,心里却恼怒极了,想着等会一定要看一场好戏。   终于柏原才从车上下来,这一次,准备按门铃的时候,他才取下了墨镜。   看到他真容的宁晓萌不免有些惊讶,原来这个柏原长得也挺好看的嘛,难怪,柏悦也生的很好,不过他也太冷漠了一点吧,看上去比纪渚天还要可怕一些。   她不知道的是,柏原其实非常紧张。   自从三年前得知弟弟死去的消息之后,柏原伤心不已。   柏悦虽然是柏原的亲弟弟,但自小他们的关系并不好,而且柏悦身体很弱,一年到头都小病不断,直到7年前还生了一场大病,不过病好了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两人也亲近多了。   而且柏原还发现自家弟弟就像福星一样,有时候随意几个决策都能让一些难题迎刃而解,最关键的便是四年前,弟弟让他去这里考察项目的事情了。   如果不是这个决策,他也不会在那场末日之后平安地活下来,并且保留了家族大部分的基业。   然而三年前就在柏原焦急地寻找弟弟的踪影的时候,这时从弟弟的好友纪渚天的口中得知弟弟死去的消息......   这让柏原怎么能够接受!   当时过于激动的他在纪渚天的面前有些口不择言,责问对方为什么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弟弟,之后也并没有帮助纪渚天。   其实这是因为柏原对于纪渚天素来有些成见。   他一直知道弟弟和纪渚天在大学里十分交好,他有的时候也有些吃味,他不明白为什么弟弟会对一个普通人这么好!   当然现在柏原知道弟弟的选择并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他的弟弟已经再也活不过来了。   直到他从宁晓萌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很快柏原就判断出,对方口中的那个人一定是他的弟弟,当找到这里时他也明白了什么。   宁晓萌不知道,但是柏原心里却清楚地很,因为这附近的地方原本都是柏家所有,自然他能够畅通无阻,后来这处的别墅卖给了政府,也就是说,这里是属于纪渚天的。   难道弟弟真的还活着,还在纪渚天那里?   所以柏原现在的心情十分紧张,他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什么。   按下门铃之后,柏原的脑子里更加混乱了起来,同时也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现在的弟弟是什么样子呢?真的活着吗?是纪渚天所为吗?为什么不找他呢?是不是在怪他?   当然这一切只会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严肃了一些......   *   听到响动后,纪渚天微微动了动手指,果然是有人找上门来了。   到底是谁会在这个时候上门呢?   纪渚天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和不安,此时迟墨也从他的颈窝里抬起头来。   越来越甜了。   迟墨的鼻尖不经意地轻轻擦过,隔着一层简单轻薄的布料,对方肌肤的温软之感似乎仍然残留在鼻尖上,竟然有些舍不得移开。   如果,再进一步,真的贴身而嗅,肌肤相触又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这一念转过之后,迟墨心尖莫名地有些痒意,同时他也有些奇怪,到底是谁登门了呢?   被迟墨刚才的动作弄得有些心颤,纪渚天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从沙发上起来道:“我去看看。”   迟墨自然是点头答应,目光也跟随着小蛋糕的身影望了过去。   然而当看到图像上显示的人影后,纪渚天的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他没有想到来人竟然是柏原!   虽然知道迟墨的存在早晚有一天会被知晓,但纪渚天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如果是其他人纪渚天当然可以随意打发,可是柏原是迟墨的亲哥哥,应该是最有资格和迟墨相处的人......   其实纪渚天在发现迟墨苏醒后原本也想告诉对方关于柏原的事情,否则他当日也不会问出那个问题,想知道迟墨是否打算找他认识的人,不过在迟墨打算隐瞒身份后,他便搁置了这个想法。   当然他心里也有些小小的私心,不管柏原会不会接受迟墨的真实身份,他都希望现在是自己能够多陪迟墨一点......   纪渚天也知道柏原并不喜欢自己......虽然不知道迟墨会不会被这个影响什么,但他真的很喜欢两人这样单独相处的状态。   纪渚天还有更为贪得无厌的想法,他希望迟墨能够永远这样陪伴着他,甚至会有一天像自己喜欢着对方那样,慢慢地喜欢着自己......   可是现在柏原的到来无疑让纪渚天意识到他想要隐瞒的东西,他想要拥有的东西是这么的艰难,这段幸福的时光也即将宣告结束,到底是编造的身份,连同这段时光都那么的短暂。   一旦被迟墨知道一切,对方又会怎样看待自己?   这样小心翼翼地隐瞒,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这样的奇怪举动,怎么可能用朋友来解释?   一想到这里,纪渚天的眉心几乎凝成了一条线,双目变得幽暗无比,攒紧的指节也有些发白。   他很清楚,现在应该趁着迟墨没有发觉之前,就将人打发走。   然而他并没有这样做。   迟墨也发现了小蛋糕的异常,他好像被定在门口一样,看着???像在发怔。   虽然看不到小蛋糕的表情,但是迟墨能够感觉到对方好像很紧张。   是的,当小蛋糕的紧张的时候,他的瞳孔会变得有些奇怪,也会不自在地有些小动作。   啊~还是有些熟悉的小动作呢~   到底是谁,让小蛋糕这个样子呢?   迟墨不由得有些好奇起来,此时小蛋糕也说话了,他并没有看迟墨,语调沙哑而缓慢,就像是破风箱一般:“有人来了,你看看,你认识吗?”   闻言迟墨微微挑了挑眉,然后走了过来。   当看到图像的来人时,迟墨忍不住揉了揉鼻梁。   他当然记得起柏原,这不是他第一个世界的哥哥吗?虽然在第一个世界只呆了四年的时间,不过迟墨对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印象深刻。   难怪当初刚来到这里,迟墨觉得这附近的建筑有些熟悉,这么一想,他完全想起来了。   因为知晓末日来临的时间,迟墨当然也会为这个世界的家人作打算,将对方安排在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做项目,所以这里原本也是柏家的产业咯?   一切都是那么凑巧呢~   没有想到柏原竟然会找上门来。   迟墨也有些意外,他回来时其实并没有打算寻找对方,毕竟在脱离世界的时候,他做好斩断一切的准备了。   可是现在......   还是不能这样简单相认,至少需要一些时间来准备才行。   迟墨淡淡地想,同时他忍不住看向小蛋糕。   只见此时的小蛋糕根本不看他,只是低着头,目光往下垂着,长而深的睫毛轻轻敛着一点光。   太明显了。   迟墨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也很难装作一无所知了,也不想再装下去了。   小蛋糕的身份是那么地显而易见,对方明明可以很好地掩饰过去的,为什么要让他过来呢?   还有他现在为什么那么难过......看起来却又那么招人呢?   小蛋糕呀~   迟墨再一次咀嚼着这个称呼,脸上缓缓地浮现出一丝笑意,这一次却是那么地生动,同时他轻声道:“拒绝吧,不见。”   听到这个回答,纪渚天瞬间抬起了头,他完全没有想到迟墨竟然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仿佛即将满溢的喜悦,快要将他的心融化了,让他的双唇都忍不住微微有些颤抖,在按下了拒绝的按钮之后,纪渚天才收回了手。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的耳边传来近在咫尺的低语声,如幽兰般的吐气亲密无间地喷洒在他的耳侧:“看到我不离开你,就这样高兴吗?嗯?纪......渚......天。”   第十八章   听到这个名字,不只是纪渚天本人,就连意识空间里的111都一下子弹了起来。   宿主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111立刻缩成团子,生怕宿主会在这个时候过来质问自己,毕竟要是被宿主发现这瞒着宿主的秘密任务该怎么办呢?   一想起这个,111就有些瑟瑟发抖,不过宿主会相信它其实也知道没多久吗......   不过当111再看屏幕外的时候,发现宿主好像根本无暇顾及它诶.....   还有,这脖子以下不能描述是什么意思呀!   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的111非常疑惑,但它看了看世界的崩坏度竟然在不断降低,于是又心安理得地躺回了原处,看来一时半会没它的事情啦~   而此时的纪渚天比111好不到哪里去,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听到自己的名字。   刚才得到对方回应的喜悦就在这一瞬间忽然蒸腾出去,随之而来的便是万般复杂的心情。   被对方触碰的身体却仍然有一种难以启齿的愉悦。   他会怎么看待自己呢?   ***   其实在迟墨的眼中,对方的身份一点都不难猜。   早在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对方的反应就有些奇怪,虽然后来迟墨可以用对方得知自己是丧尸来解释,但即使如此,对方绝不会毫无防备地受到了他的精神力引诱坐过来。   唯一的解释是,对方并没有被他的精神力影响。   他是自愿坐过来的。   可是这个世界上能不被迟墨的精神力所控制的人又有多少呢?寥寥无几都算不上吧。   他可以毫无疑问,轻而易举地给自己弄到身份证明,也可以大手笔地给自己无数的晶核,这些足以说明对方在基地身处要职。   而后,他对自己的态度又是如此地不同,甚至可以说用熟稔来形容。无论是那些衣物的尺码,还是自己的一些小习惯,对方都能知晓。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人,那就是纪渚天。   但这个答案又是那么地让迟墨意外。   毕竟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对方既然已经成为了基地的首领,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而且纪渚天明明知道自己是丧尸,却仍然像以前那样对待他,不,甚至还要更亲密一点,这怎么能让迟墨不好奇?   当然更重要的是,111的反应。   迟墨原本就对自己这次休假心存疑虑,而每一次111有意无意地提及主角的时候,他心里的疑惑就多了一层。   111似乎很希望自己见到主角呢~   难道对方出了什么事吗?   有了这个疑问之后,迟墨继续观察小蛋糕,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小蛋糕还是像以前那样,很可爱呀。   不,也不能这样说,如果说以前迟墨只是将主角看做非常交好的朋友,现在的对方在他眼里,无论是什么地方都变得更加吸引他了。   就像是那股让他欲罢不能的香味一样,勾动着他的食欲,引动着他的渴望,让他冰冷的身体变得奇怪起来......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迟墨百思不得其解,当然,现在他可以亲自来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还真是有些迫不及待呢......   迟墨一边说,一边欺身而上,他从身后将对方压在怀中,近乎肆意地勾着对方的腰,几乎不需要什么力气,连挣扎都不会,那劲瘦而修长的腰就已经握在他的手中,就像上好的美玉一样,想让人细细把玩一番......   当然迟墨也是这样做的,对方那轻薄的衣衫甚至不需要撩起,就可以触碰,原来肌肤相触,是这样的感觉呢~   诶,小蛋糕又在颤抖了。   迟墨不动声色地摸着那道腰线,那里的肌肤,这一刻竟是那么地灼热滑腻,就像是被牢牢吸附住了一般,完全不能松手呢~   如果叫他的名字又会怎样呢?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后,身体内也仿佛有了某种异样的躁动,就像是不知道从哪生起的无名之火一般,连燃烧都毫无章法。   迟墨忍不住死死抵住对方的耳侧,在话音未落之际,低声呢喃出他的名字:“......纪......渚......天~”   果然,他的掌心下,对方的身体这一瞬间如同雨打芭蕉,雪落海棠一般,颤得更厉害了。   好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迟墨轻轻咬住那简单的兜帽,连同对方那轻薄的伪装一并褪下,他早就好奇,三年过去,小蛋糕的变化了。   和他想象的并没有太大的差距,小蛋糕看上去仍然十分英俊,但也有些不同,曾经还有些许稚嫩的眉眼如今有一种锋利的坚毅感,无论是五官的轮廓还是身量体格都比以前要成熟多了。   可是,即使如此,为什么在他的面前,还是这么可爱呢?   迟墨近在咫尺地打量着对方,在他的目光下,小蛋糕忍不住偏过了头,紧抿的唇角,连同微微滚动的喉结形成了一道紧绷而性/感的线条。   对方是在克制什么?又是在隐忍什么呢?   *   看到栅栏的大门并没有打开,反而亮起了红灯,柏原的脸色更加冰冷了。   就在宁晓萌暗喜不已,以为对方打算硬闯的时候,柏原却只是重新戴了上墨镜。   QAQ,弟弟在干嘛,怎么不见我呢?   柏原在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叫人将准备好的拜帖放在门口的信箱里,希望弟弟看到后,能够找他吧。   不管弟弟现在什么样子,哥哥都不在乎,哥哥也不反对你们了!   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就这样罢休的宁晓萌简直无法理解,她忍不住开口道:“柏大哥,就这样走吗?”   还没有见到那个冒牌货柏悦,还有纪渚天伪装的幽雾,宁晓萌怎么能甘心?   她也想不到柏原竟然这么心大,自己三年未见的弟弟就在这里面,还没有见到一面,他就这么走了?   然而柏原根本就没有心情搭理她,被弟弟拒绝见面的感觉太难受了。   居然又被无视了!宁晓萌简直快要气死了,可是眼看柏原已经上了车,此时的宁晓萌又能怎么办呢?   她绝对不想呆在这里看到纪渚天,更不想自己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走回去!   可是等坐回了车上,宁晓萌还是想不通。   她好不容易乔装出来,见到了柏原,却连自己的计划都没有完成一半,这让她怎么能忍受。   这一路上,她都想方设法地撺掇着柏原,想让他好好考虑一下。   太烦了。   柏原微微皱起眉头,如果不是因为对方告诉了自己弟弟的消息的话,柏原也不会忍受对方这么久。   不过她的目的实在是太明显了。   她对自己的弟弟不怀好意。   况且,柏原也知道对方这几天的事情,如此恶劣的品性,实在是太不堪了。   一想到这里,柏原的唇角冷冷地抿起,直到车辆驶入广场的时候,他直接下达了命令。   “送宁小姐下车吧。”   听到这句话,宁晓萌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这是什么意思,让自己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出现吗?   宁晓萌当然知道此时如果自己出现在这里会有什么后果!   要知道那个伪装成她的异能者正在公众的面前道歉,不日将替她接受基地的惩罚,代替她进行一些劳动改造。   可是一旦被人发现,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可想而知,众人会怎么看待她!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待她?   难道他就不怕自己的父亲宁永建吗?   然而当宁晓萌正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看到了对方冰冷的侧脸,这时,她才想起什么,对方还真的不怕......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宁晓萌的脸在这一瞬间变了数遍,她无比希望柏原只是恐吓自己,刚说了几句求饶的话,但这个时候车已经停了下来。   还没等她想扑向柏原的时候,她就已经被保镖从车上强制性地拉了下来。   而白天的这个时候,正是无比热闹的时候。   谁不知道今天一早,宁将军的女儿宁晓萌正在就一个星期前违反基地法律的事情在媒体道歉呢?   毕竟是受人瞩目的大事,基地广场的屏幕也在进行着直播,众人都惊诧地发现,宁晓萌似乎变了一个样,并不像传闻中那么飞扬跋扈,嚣张不已,相反,在很多媒体的面前,她相当诚恳地道了歉。   不管是不是装的,这一举动还是让众人平息了一些怒气,毕竟无论是谁都有改正的机会吧,接下来的几天,对方只要按照基地的法律服役,他们就不会再追究了。   就在众人不再打算继续抗议的时候,突然发现在广场的周围有一处地方变得热闹起来。   原来宁晓萌刚才被拖下来的时候,还想着挣脱,最终不仅没有成功,还将她的乔装全部毁掉了,其实宁晓萌原本就没怎么好好乔装过,只是带着帽子,口罩,爱美的她甚至连衣服仍然穿的是艳丽又好看的小裙子。   所以当她一出现在公众的视线中,立刻就被人认了出来。   即使宁晓萌再怎么想要遮挡住自己的脸,但仍旧是那么地明显,这是她第一次希望自己不要那么引人注目比较好。   然而此时已经有大量的民众将她团团围住,同时还指指点点。   “这个人怎么和电视上的宁晓萌长得一模一样!”   “我看,比她还像,宁晓萌可就是喜欢这样穿着!”   “那电视上的那个人又是谁!”   “把她押过去不就知道了!”   ......   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局面,宁永建精心安排的媒体见面会这样被轻而易举地摧毁了,不仅如此,就连异能者组织也难逃干系。   毕竟能够伪装别人形貌的异能者还是很容易调查出来的。   这一刻,在群情激愤下,整个场面也混乱不堪,没有人能够忍受这样的欺骗,也无法接受如此明目张胆的特权。   同时电视上还在不断地转播中。   这样一来,宁晓萌的名声便是彻底地毁了,连同宁永建也受到了不小影响。   *   而这一切也引起了111的注意,毕竟突然所有的公开数据网络都在转播这些消息,怎么不会让111注意呢?就在它打算告诉宿主的时候,探头出去之后,立刻又缩了回来。   怎么外面还是不可描述的画面呢?嘤嘤嘤,111不干净了。   迟墨也发现了111的举动,他现在并没有时间料理111,只在意识空间淡声道:【闭眼,不许看。】   111哪敢多说,立刻点头如捣蒜,111才不看呢!又,看不见!   事实上画面并没有111想象的那么不纯洁。   迟墨只是近乎亵玩般地欣赏着小蛋糕的身体,唔,很漂亮嘛。   而且很香。   迟墨轻轻嗅着对方的颈侧,同时忍不住生出好奇,对方的身体是否和他想象的那样甜美呢?   然而当迟墨的尖牙抵住对方的肌肤时,那温热而脆弱的肌肤却好像某种珍之重之的宝藏一样,触及的时候,他是那样地小心翼翼,竟然舍不得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诶,还是下了不了口呀。   迟墨难耐地轻轻研磨着牙尖,却难以释怀他心头的躁动,他想要品尝真的只是这个吗?   最后,迟墨只是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清浅的,瑰色的痕迹。    而此时的纪渚天几乎难以抑制出自己的喘/息,没有了衣物的遮挡,他的反应即将清晰可见,但即使如此,即使如此,他还是无法抗拒对方。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对方只是在品尝自己而已。   然而即使想到品尝这个词语,也会生出某种旖丽的幻想,尤其是现在,完全无法再遮掩了。   纪渚天只能将头埋在枕间,与此同时,心底却生出某种隐秘而难堪的欢愉,连同身体的反应一起开始迸发。   ......   诶?小蛋糕?   迟墨有些惊讶瞪大了眼睛,不过,他好像明白了一点点?   ***   三个小时过去了!   111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总该结束了吧!   然而当它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宿主和主角已经转移了阵地,从床到了浴缸里,不过依旧是脖子以下不能描述的画面呢!   当然这一次只是一起洗浴而已,111松了一口气,它真的超级害怕宿主把主角吃掉呢!   因为它刚才偷偷睁开眼睛瞄了一下,看到宿主好像在咬对方脖子,幸好幸好!   要知道主角可是一个世界的气运化身,要是主角死了,像这种末日世界别说恢复了,就说保持现状都很艰难呢!   总之主角是万万不能死的,看来宿主还是对主角有几分情谊,111这才放下了心。   当然它这心也没放下多久,宿主就在意识空间里说话了。   宿主的语气透着一股餍足和慵懒,然而话语却让111吓得不行:【说罢,为什么要让我回来找他?】   111哪里敢回答原因,可是在宿主的目光下,111只好不断地往里缩着身子。   看来111确实是不能告诉他。   迟墨眯起眼睛,又换了一个问题:【你怎么能够确定我会那么快遇上他?】   这也是让迟墨无法理解的,虽然他并没有觉得黑雾和纪渚天有多大的不同,但完全遮掩住身体的纪渚天还是很难认出来的,况且他一来到这里,就遇到了对方,真的不是111做了什么吗?   听到这个问题,111立刻疯狂地摇头,它也是一个多星期前才知道的呀!【111真不知道,111什么都没有做,主角是自己经常出入禁区的,111也是才知道的。】   这样啊~   迟墨低头看着怀中的人,若有所思,自己走后,对方仍然思念着自己吗?   所以那个反应是喜欢?   纪渚天喜欢着自己?   虽然刚才的情况已经证明了什么,但是当再一次确切地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迟墨还是有一些微妙的感觉。   一直以来,喜欢他的人很多,不止有女人也有男人,不过迟墨从不在意,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主角会喜欢着他,而且在他走后,竟然如此地思念着自己。   迟墨总觉得还有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这次的度假也和对方有着一些关系。   不过,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并且,被可爱的小蛋糕这样喜欢,很开心呢~   迟墨歪着头看着对方,可惜的是,小蛋糕已经因为有些疲惫的关系睡了过去,不然还可以问问他。   但也没关系,之后再问也是可以的。   不过,他刚才明明没有做什么呀,小蛋糕就累成这个样子了吗?   迟墨将对方从水中抱了起来,丧尸的身体和人类的差距还是太大了,不会感到疲累的他,这个时候会感到很无聊。   迟墨第一次发现,做丧尸其实并不是那么好。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孤独的味道。   *   纪渚天醒来的时候,听到了窗外传来的鸟叫声,这附近栽种了许多树木的原因,确实会有没有携带丧尸病毒的鸟类会在周围栖息。   不过他很少会听到这些声音,因为纪渚天一般起的很早,但今天却与往日有些不同。   当睁开眼睛之后,纪渚天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脑袋放空了片刻后,忽然脸色一变,想起昨天的事情,他忍不住蜷紧了手。   是做的梦吗?还是真实的?   他并没有变成丧尸,对方控制住了自己。   被对方那样细细“品尝”,并不是真的吃掉,而是......   当纪渚天坐起来的时候,酸软的四肢以及还残留着一些感觉的肌肤将昨晚的一切都重新再现。   一想到那些画面,纪渚天的脸色变幻莫测,最后嘴角微微地显出一道弧度。   不过,迟墨去哪里了呢?   纪渚天忍不住从床上起身,掀开被子后,他才发现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上有那么痕迹,然而这里并不是他的房间,连遮掩身体的衣物也要去寻找才行。   没有办法,纪渚天干脆先站起来,然而他刚下床,准备出去的时候,房间门就被推开了。   措不及防就这样袒露在对方的面前,纪渚天有些僵硬地定在了原地,当然如果在以前,他倒不至于这样,毕竟两人以前是室友,也会有这种情况,只是因为昨天的事情,纪渚天仍然有一种难以启齿的尴尬,况且此时的迟墨穿戴整齐,对比起来,就会特别的明显。   然而下一刻,纪渚天就被对方揽了过去,那金质玉相般完美的容颜露出一抹足以让人神魂颠倒的微笑,那清醇而动听嗓音在此时轻声响起,绵绵的尾音微微上翘,就像是一道小钩子:“诶,这么早,小蛋糕就勾引我吗?”   对方怎么每次都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呢?   纪渚天无奈又甜蜜地看了他一眼,正准备摇头否认,对方却已经轻咬住了他的耳朵道:“那下一次,我就真的吃掉你了?”   还是想吃掉他吗?   纪渚天又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诶,小蛋糕,怎么这么可爱啊~   迟墨脸上的笑容越发动人,对方怎么能这样一本正经地同意呢?否则他现在真的会忍不住的~   不过迟墨并没有做多余的动作,而是让小蛋糕先穿上衣服再说,他知道小蛋糕最近有很多事情要做。   其实这也不难猜出,因为最近小蛋糕总是很忙,即使在家里也是如此。   至于对方到底在做什么,迟墨也知道一些。   但他并没有觉得小蛋糕这样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人嘛,总是在成长的,况且小蛋糕已经当了这么久的首领了,这些决定也很正常。   好像,现在的自己没有办法帮上什么忙了。   小蛋糕,变得更厉害了。   *   终于看到了自己的首领出现,左明成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毕竟昨天的事情太过劲爆,本来想和首领汇报,但首领就跟失联了一样,连消息都不回复,左明成只好在今天早晨等待着对方。   不过首领还是比往常晚了那么一会的时间才出现。   左明成立刻迎了上去,正当他打算说什么的时候,忽然眼尖地瞥见首领的脖子那里有许多还未消退的痕迹!   ???   这么狂热的吗?   不对不对,这是第一次看到......   难道说几年了,这是首领第一次???   左明成心中八卦不已,但又不敢打探,只悄悄地偷看一眼,果然他能够感觉到首领的神色和以前完全不同,竟然还透着一丝亲和的意味!   这是真的吗?   左明成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然而下一刻纪渚天就眯起了眼睛,在左明成看不到的地方,他不自然地摸了摸脖子,同时冷声说道:“怎么了?”   左明成心神一凛,连忙说起正事来。   原来他们原本打算亲自揭露宁晓萌作假的事实,但没有想到就在昨天,这件事就被猝不及防地爆了出来,还是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这当然比他们原本的计划还要好上不少。   现在宁晓萌已经被执法队关进了监狱,至于那个异能者组织的异能者也是如此。   这下子,算是回天乏术了,宁永建好不容易维系的名声就此败落,即使他再怎么推锅,基地的人也不是傻子,怎么会相信他。   接下来整治军方也容易了很多。   只是异能者组织并不如军方那样在意舆论,对于他们来说,折损一个普通的异能者并不算什么,但可以借此发挥,之前纪渚天和他拟定的计划也派上了用场。   现在只用防备对方的临死反扑就行了,还有他们组织的那个神秘的领头人。   这一切都进行地非常顺利,左明成自然是欣喜不已,当然要忙着汇报给纪渚天。   听到这个结果,纪渚天也微微点点头,计划能够如此顺利进行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纪渚天也有些疑惑,宁晓萌怎么会这么容易地暴露呢?她不至于这么愚蠢吧。   *   此时的宁永建也有同样的疑问!   昨天的一切发生地太快,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正在密室和赵申成商量计划的时候,突然得知宁晓萌作假的事情不仅被发现了,还暴露在公众媒体的面前!   这怎么办?   宁永建只来得及赶到现场,但这个时候,只看了愤怒集结的人群,还有对着他猛拍不止的媒体,至于宁晓萌还有那个异能者都已经被执法队送到监狱了!   宁永建只能用苍白的言语安抚着民众,但此刻,他的言语显得那么地无用。   这些媒体就跟闻到了肉味的苍蝇一样,蜂拥而上,煽风点火,明明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却被他们不断发酵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宁永建也会知道纪渚天定下的法律有多严格,如果真的按照法律判决,那么现在的宁晓萌就不是只关押几天的事情了,数罪并罚的情况下,起码要十天半月的,连带着自己都要被牵连。   虽然他一再否则这一切与他无关,但底下的民众却闹腾更厉害了!   所以最后宁永建只好在军队的护卫下,灰溜溜地离开了现场,然而宁永建不是没有看到他的那些属下的眼神也有所变化了。   宁晓萌为什么会犯这样愚蠢的错误!   宁永建实在是太想知道了。   同时他真的有些后悔了,自己怎么会把女儿养成这个样子呢?   于是今天他便和赵申成一起来到了关押她的监狱,一定要问个明白再说!   此时赵申成的脸色也非常不好看,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如此烂泥扶不上墙,连最简单的藏身都做不好,不要露面这四个字难道就这么难以理解吗?   在如此关键的时候出去,这不是傻子吗?   现在对方不仅连累自己这边的一名异能者,连同整个计划都会被整个小小的举动打乱,赵申成简直觉得自己当初应该先算一算对方的命运才是。   监狱是可以探监的,况且宁永建还有几分薄面,他们并没有等待太久的时间,便走了进去。   在末日里,人们的住房条件都就降低了很多,更别提监狱了,这里的条件只会更差不止。   对于宁晓萌来说,这里不仅肮脏简陋潮湿,更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屈辱。她现在的样貌更是不复从前,昨天那些满怀愤怒的人们怎么可能对她温柔以待,几乎是拖拽着不情愿的她来到了现场,而经过一晚上的失眠与磋磨,现在的宁晓萌只能用憔悴不堪来形容,这一瞬间好像老了好多岁。   看到了父亲之后,宁晓萌早已坚持不住哭叫了起来,她是多么想回家啊!   此时的她一边哭闹着想要出去,一边指挥着父亲的属下将她放出来。   然而宁永建根本不想说这个,他想知道的是,宁晓萌到底是怎么想的!   好不容易宁晓萌才安静了下来,一想到昨天的事情,宁晓萌的神情立刻变得怨毒起来:“是柏原害的我!”   听到柏原这个名字,宁永建和赵申成对视一眼,宁晓萌怎么会和柏原扯上了关系,况且柏原有必要害她吗!   这时宁晓萌才将昨天的事情说了出来。   然而即使她再怎么添油加醋,宁永建和赵申成都不觉得是柏原的问题,你说你,非要溜出去找柏原,就想告诉对方纪渚天有一个和对方弟弟差不多样子的情人到底是为什么,谁不知道呢?   尤其是宁永建,对于女儿的这些想法他太了解不过了,不就是不甘心吗?   可是既然纪渚天已经喜欢上了男人,就算你再怎么作,对方也不会喜欢你呀!   如果她所做的这件事成功了还好,偏偏让柏原对她产生了厌恶,这样的后果实在是太恐怖了。   况且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他们抱团之时,何必去招惹一个新的敌人,商业自由联盟呢?   当然宁永建并不认为,柏原是真的存心和他们作对,毕竟之前纪渚天当首领的时候,柏原可是投了反对票的。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努力一把,说不定保持中立的商业自由联盟可能还是他们的盟友。   现在这个盟友就被宁晓萌这样作走了,这让宁永建怎么不生气呢?   而赵申成的心里还有些小算盘,在他看来,柏原当然是万万不能得罪了,他还想和柏原交好呢!   因为赵申成清楚地知道一点,那就是自己如果要想升到九级,必须依靠柏原!   作为商业自由联盟的盟主,柏原手中囤积的积分和财富是无法想象的,如果柏原愿意资助他的话,那么他升到九级,那不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不过要怎么才能接近柏原呢?   听到宁晓萌口中对方那个死去的弟弟柏悦,被纪渚天养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替身,赵申成便记上了心头,他想要好好策划一下。   宁晓萌完全没有想到父亲竟是这个态度,不打算救她出去就算了,还责怪她的行为不对。   这还是她那个熟悉的父亲吗?明明之前说过只要自己好好听他的话,无论什么烂摊子都可以收拾的,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至于养成这样的性格。   被宁晓萌眼中的怨毒看的有些心惊,宁永建不悦地皱起了眉,幸好在这个时候赵申成打起了圆场:“宁将军这不用担心,想必柏原也是无心之举,我会亲自上门代她赔罪。”   还要代她赔罪?她做错了什么?   明明是对方的问题,宁晓萌正想说什么,却发现父亲早已不再关注她,而是一边往外走,一边和赵申成道:“那就先说声谢了,这几天风头紧,我实在不好过去,倒是你正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在宁晓萌绝望的呼喊下,换回的却是眼前更加遥远的身影。   *   过了几天,赵申成就找了上门拜访的好时机,对方接下了自己的拜帖。   这倒也不意外,柏原虽然与自己一样甚少在人前露面,但是世家大族对于礼仪还是有规范的,况且做商业的人自然也要保持良好的交际。   此次赵申成所用的拜帖也不再是几年前那个公司的头衔,毕竟当年这个头衔根本不可能这样和对方见面,而是现在的异能者组织的领袖!   终于和对方平起平坐了!   一想到这里,赵申成就掩饰不住脸上的得色,虽然他对于柏原还是有一些难以形容的敬畏,但现在他也不是过去的那个自己。   末日之后,阶层的格局已经更改,未来,注定是异能者的天下,也是他的天下。   不过柏原所住的地方也太好了一点吧,虽说是老宅,但也不是那么老,而且占地也太广阔了一点吧。   即使赵申成知道这个A基地几乎是由柏家发展而来,但对于对方能够占据这么大的资源还是有些艳羡。   进了宅子之后,他就被安排在客厅等待。   这一等就是半个钟头,就在忍不住问起对方到底什么时候来时,管家模样的人急匆匆地走来,非常抱歉地告诉他,今天柏家临时有重要的人要见,不能见他了。   还有人比他的身份更尊贵吗?   赵申成实在是不能理解,他以为柏原是在给他下马威,或是在试探他的诚意。   毕竟这一次他的目的可不是那么地简单,也许对方也猜出了一些。   赵申成想到这里,又收敛了不悦的神色,文质彬彬地对着管家说,没关系,他等的起。   听到这句话,那个管家似乎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巴,然后叫仆佣为他倒茶,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看来,和他预料的一样!   赵申成心头窃喜,便继续正襟危坐地等待着。   然而这一等又是一个钟头。   赵申成的心头实在是止不住地怒火,如果是末日之前,他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有的时候他谈一桩生意等上几天也无妨,还要点头哈腰地讨好这些大集团的人,更别说像柏家这样的名门望族了,可是现在毕竟已经是末日之后,对方还摆出这样的派头!   赵申成实在是无法容忍,他倒要看看,对方到底在搞什么猫腻。   赵申成如今也是8级异能者,虽说身体素质各方面不如其他强攻系异能者那么厉害,但也不容小视。   此次他带的几个人也都是等级不低的异能者,当然他也不会做些过分的事情,可是来去自如还是做得到的。   于是赵申成便一个人出了客厅,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主厅看看。   这一出去,赵申成才发现柏家所有的仆人都来去匆匆,像是在准备什么盛事一般。   因为马上就要到了晚宴的时候,赵申成有些回过味来了,原来这个柏原打的这个主意!   就在赵申成打算回去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柏原正和一个男子从走廊上穿过。   这个男子!   赵申成远远地望过去,即使隔着这么遥远的距离,赵申成也能感觉到这个男子长得实在是太俊美了!   他的骨相和身材都完美至极,和柏原走在一起,更是有一种相得益彰的世家风度,而且他们还有一丝相像的感觉!   奇怪,难道这个人就是宁晓萌口中的那个假冒的替身吗?   可是这样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替身啊?   从柏原对他态度来看,也不至于如此。   就在赵申成思索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对方向他这里望了过来,这一瞬间,那双潋滟至极的双眼竟是那么地冰冷可怕!   可是,自己所处的地方怎么会被看出来,况且他是8级的异能者,能够感知他存在的人并不多。   很快那双目光就收了回去,就在赵申成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随着那两人走得越来越近,他也听到对方的话语。   是那名男子的声音,他的声音还要年轻一点,像是带着笑意般的调侃响起:“哥哥,这里的宅子还有其他的杂鱼混了进来吗?”   柏原先是怔了一下,下一刻就反应了过来,弟弟的意思是有人在旁边!   然而这个时候进入柏家的还有谁呢?   柏原脸色瞬间冷了几分,本来他确实是打算今天和那个异能者组织的人见面,毕竟对方的目的他还是很好奇的,可是弟弟来了之后,当然一切的事情都要往后推。   可是对方现在犯了自己的禁忌。   一想到对方竟然不经过允许来到了这里,无论有什么企图都让柏原无法忍受,他可爱的弟弟不能再被任何人伤害了!   虽然弟弟已经是......   而这个时候赵申成简直是心绪难以平静,对方不仅知晓了他的存在,还这样戏弄他!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赵申成只能立刻回去,伴随着管家客气而冰冷的相送,他现在当然知道了,对方根本就不是设宴邀请他,而是真的没时间面见自己!   、   这个“柏悦”到底是什么人!他一定要弄清楚!   与此同时,听到管家的回复后,柏原点了点头,这个时候离晚宴的时间也越来越近,想到了什么,柏原有些纠结又有些复杂地开口道:“弟弟,那个,弟......媳什么时候来啊?”   第二十章   柏原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纪渚天,在末日之前他也见过几次纪渚天,毕竟对方是弟弟最交好的朋友,所以他一般就以小纪来称呼对方。   现在不一样了,纪渚天和自己的弟弟已经同居,自然不是以前那样的关系,而和弟弟之前简单交流了一番,柏原也知道纪渚天确实对弟弟不错,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既然弟弟喜欢,那么他接受也无妨,只是因为两人都是男子的关系,柏原实在有些不好称呼对方,当然他私心里是希望弟弟娶一个“妻子”而不是弟弟“嫁”对方。   虽然弟弟的性格是温文尔雅,俊美斯文的感觉,似乎不如纪渚天那般英俊逼人,气势凌然,但柏原还是觉得弟弟要更厉害一点......   所以柏原出口的时候,还是憋出了“弟媳”两个字,说完之后,他才吐了一口气,好像也不是那么艰难?   听到柏原的话语,迟墨也不由得微微一怔,他刚才只是告诉柏原他这段日子大致发生了什么,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理解了,而且还自然而然地将“弟媳”这个身份套给了纪渚天。   该说对方是接受地太快,还是他和纪渚天的关系其实是如此明了呢?   迟墨有些若有所思,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没有想太多,只是忍不住淡淡露出一个微笑:“他忙完就过来,最近事务比较繁忙。”   听到弟弟的解释,柏原点点头,这个他也是知道的,最近纪渚天发布了几道新政策,不难看出他到底想做什么。   要拔起基地吸血的那几条蛀虫,并不是那么容易,要废的功夫也不小。   尤其是军方的那些势力,盘根错节,实在是难办。不过宁永建父女近来的新闻倒是让这些举措有了缓冲,当然柏原也不好说,自己悄悄插了一脚,似乎这一脚造成的后果还挺好?   算了,就当帮助弟媳吧?当初因为自己的个人因素,柏原在对方选举首领的时候并不赞成,虽然结果是好的,不过自己的举动也让对方十分为难吧。   这几年,纪渚天一直支持商业自由的发展,这种行为让柏原心头并不是没有动容和感念,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够那么快接受纪渚天的原因,他知道纪渚天对于弟弟确实是很真挚的。   *   今天的老大好像有些奇怪。   左明成默默地想,老大出神好几次了,还总是有意无意地注意自己的仪表。   最重要的是,老大昨天让他准备了超级多的礼品!   老大没让自己这几天递什么拜帖啊!   左明成心头实在是疑惑,直到今天的事务处理完毕后,纪渚天让他开车一起去一个地方。   听到目的地,左明成瞠目结舌,这不是商业自由联盟的盟主柏原所在的柏家吗!   老大去那里干嘛!   作为早早跟着老大办事的人,左明成是知道的,当初柏原是并不支持老大当首领的,他还以为柏原和老大的关系很僵,不过后来因为基地的事务也有很多要和商业自由联盟有关,自然和对方也要打交道。   而老大一直都是让他代手,所以左明成和柏原还是比较相熟的,这时他发现,柏原似乎并没有继续作对,反而之后还算配合,只是奇怪的是,老大从来没有亲自去见过柏原,就像是双方有什么芥蒂一样!   现在老大突然要上柏家拜访,还带这么多礼品,左明成怎么能不惊讶呢?   终于到了车上,左明成才听到老大吐露了原因,这次是去见家里人那边的哥哥。   等等家里人?   左明成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老大的伴侣是柏家的......倒是和宁晓萌的身份不相上下,不,还要清贵多了。   不对!   左明成怎么想,也没想起来,这几年,也没听说柏原有个妹妹啊?倒是据说他原本有一个弟弟。   弟弟!   左明成瞬间瞪大了眼睛,即使在求证了老大之后,左明成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倒并不是说两个男人在一起有多么惊世骇俗,毕竟末日之前早已通过了同性婚姻相关法律,末日之后,女性的数量与男性数量有更大的差异,两个男子搭伙过日子也变得十分常见。   但左明成还是很难想象,性格如此冷酷直接的老大,是怎么和一个男人相处的呢?   让左明成难以想象的事情还有很多,他发现,在踏入柏家之后,老大的气场也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果说以前的纪渚天就像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如同冷夜刀光般让人不敢直视的同时还有一些畏惧,而现在的纪渚天主动把利刃收回了刀鞘,虽然仍然凌然不已,但锋芒深藏他却有了一丝温和的意味,显得也不那么冰冷了。   不过左明成并没有感觉到奇怪,相反,他倒发现纪渚天的这个样子并不是没有出现过,他记得几年前的时候对方的性格便是如此,只是一年又一年过去,纪渚天的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到了最后,竟然像不会笑了一般!   所以纪渚天原来便是这个样子吗?那现在他又是因为谁有了变化?不,应该说他这几年又是因为谁变成之前的样子。   这背后的答案呼之欲出,而左明成也更好奇了,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此次的宴会虽说是家宴,不过为了给弟弟接风,即使在十分仓促的情况下,柏原仍旧办的十分隆重。   在末日里许多食物都很短缺,但在柏原看来都不是什么事,毕竟商业自由联盟手握的资源几乎占据了整个基地的一半,如果说柏原这里没有的东西,那么基地里面也不大可能有了。   在等候纪渚天来的时候,柏原还和弟弟聊了聊日后的规划,在听说弟弟并不打算回到柏家住之后,柏原心里还是有些酸涩的,弟弟长大了,也独立了,有了自己的小家了......   哎......   虽然柏原能够理解,但还是有些不是滋味,终于,那个罪魁祸首纪渚天也到了。   整整一天,纪渚天都有些紧张,毕竟是要见迟墨的哥哥,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见家长。   关键是这个家长对于自己还不是那么满意!   三年前面对对方的质问,纪渚天根本无力反驳,他被巨大的痛苦和愧疚给压垮了,这几年更不敢去见对方。   而现在,他又要怎么才能说服柏原将弟弟交到自己的手上呢?   想起这个,纪渚天觉得实在是太艰难了,他实在是没有什么把握,但他也绝不会放手迟墨。   既然迟墨已经接收了他,他也不能够退缩才是!   所以纪渚天能够做的,就是尽量给柏原留下一个好印象,至少要竭尽全力才行。   然而当看到柏原有些僵硬的脸色之后,纪渚天心里还是敲起了小鼓,对方好像不大乐意,不过纪渚天还是毕恭毕敬地送上了礼物,但到底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纪渚天难免有些仓皇不安,幸好的是,一想到迟墨就在身旁,他便生出一种莫大的勇气。   此时迟墨忍不住轻轻勾起唇角,因为小蛋糕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这样的小心翼翼,这样的郑重其事,是为了什么,迟墨再清楚不过。   诶,小蛋糕又在偷偷看他呢~   唔,是在向他求救吗?   虽说迟墨知道小蛋糕并不是这个意思,可是给小蛋糕解围也挺有趣的,他很期待看到小蛋糕的神色。   下一刻,迟墨就直接牵起了对方的手,同时低声笑道:“怎么还站在这里,叫哥哥呀~”   又多了一个“弟弟”的柏原心头五味陈杂,倒也不是说不高兴,只是高兴之余又有些难受。   而接下来的宴席里,柏原颇有些认真地让纪渚天一直陪他饮酒,迟墨原本想劝一下,但看纪渚天倒是很捧场的样子,也就罢了,反正他们还要聊一些事情。   迟墨便一直吃东西,虽然小蛋糕平日做的食物也挺好吃的,不过换换口味也挺不错。   然而没有注意的结果就是,在宴会结束后,迟墨收获了一枚喝醉了的小蛋糕。   其实这倒是并不难猜想的,末日之后,即使不需要像以前那样成日经营,柏原依旧保留着良好的酒量,毕竟以过去的传统来说,做生意很少不饮酒的。   但小蛋糕就不同了,大学的时候,虽说小蛋糕也能喝一些酒,然而末日之后,小蛋糕每日都忙着基地的事务和修炼哪里有空再练练酒量呢,况且又是这个喝法。   小蛋糕怎么这么逞强呢?   迟墨扶住小蛋糕有些摇晃的腰身,此时柏原还意犹未尽,不过看到这个情况,也知道弟弟不会再让他们喝下去了。   心头怎么又开始发酸了呢,柏原独自闷了一口酒,然后吩咐管家给他们准备一间房,毕竟这个情况也很难回家了吧,正好可以在这里休息,这样,明天又可以看到弟弟了。   被哥哥安排地明明白白的迟墨无奈地将小蛋糕扶进了房间。   把小蛋糕放在床上后,迟墨本来打算去洗个澡,然而下一秒就被小蛋糕突然伸长手臂紧紧地搂住了。   对方就像小浣熊一样哼哼唧唧地攀爬在自己的身上,腰间也被交缠,很快,迟墨的唇角被印下热烘烘的舔吻,却只是绕着他的下巴打转。   对方毫无章法又娇憨野蛮的举动让迟墨轻轻挑起眉尖,伴随着那股香甜又带了些许酒意的味道,迟墨的目光渐深。   他忽然很想知道, 你麻痹是什么味道?   第二十一章   大半夜的,迟墨还在看书,当然和熬夜苦读没什么关系。      迟墨今年已经二十四岁,刚刚毕业,国外留学多年,回国之后顺利成章地找了一个不错的工作。   不过迟墨虽然已经二十四岁,但一个女朋友都没有谈过。之前在国外的时候他本来就打算回国,也不想耽误别人女孩子,就没找。回了国后,倒是有女生倒追,但是也一个没成。      迟墨也不着急,毕竟单了这么多年,谁还会在意呢?   不过今天倒是发生了一件事,如同当头棒喝一般,让迟墨无比清醒起来,他开始怀疑自己,真的喜欢女生吗?   不,不对,好像自己对女生一直没什么兴趣。      迟墨轻轻用指尖敲击着眉心,回忆起今天下午的时候。      迟墨回国不到半年的时间,看了一次自己的以前的母校还有老师,也留下了电话,前些日子,便有高中同学和他联系,今天会开一个高中同学会。   迟墨在高中的时候人缘不错,不过因为高二的时候他就去了国外,所以没留下什么联系方式。听到召开同学会,也就很爽快地答应了,去之前,还问了问,薄衍然会去吗?      毕竟是高中同桌,高中最熟的一个人,也就随口问了问。联系的同学很快回答道:“应该不会,薄衍然人家打理几个公司嘛,忙得很,之前一直没来过。”   迟墨听后,虽然觉得有些失望,但也没什么太多的感觉,结果去了之后,发现薄衍然也在。      因为是在酒席上,两人也没说什么话,反倒是桌上的女生比当年都要豪迈了不少,不仅连续劝了迟墨好几杯酒,还顶着薄衍然冷冰冰的臭脸连问了几句。   这时有一个女生在听说迟墨这么多年都是单身后,不禁打趣道:“池帅,你不会喜欢男生吧?”   迟墨先是微微一愣,虽然插科打诨地敷衍过去,但当时心里还真是一咯噔。      吃完饭后,一大帮同学打算再找个地方玩玩,迟墨因为明早还要上班,所以都拒绝了,众人散去,旁边还站着一个不时低头看着脚尖的薄衍然。   迟墨先是愣了一下,以为他喝醉了,忽然又想起这厮根本不喝酒,按理说,自己开车回家也没问题呀。      不过多年未见,还是有些生疏,迟墨想了想,走上前去道:“要不要帮你找个代驾?”   然而得到的回复的薄总脸色一黑,瞪他一眼。      最后还是迟墨找了一个代驾先回了家,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后,迟墨开始浏览手机,下午加了许多老同学的微信,这位女同学也赫然在列。      朋友圈最新一条:   不可不看的经典耽美小说推荐!      耽美,唔,迟墨似乎有些耳熟,记得高中的时候,很多女生会提起,而且特别喜欢在他和薄衍然面前打趣,薄衍然往往脸一黑,看他一眼就走开。当时迟墨还查过,现在倒是悉数回忆起来。      迟墨有些感兴趣地瞥了一眼,也许这些小说和他现在的困惑有关。      迟墨兴致勃勃地打开了第一部耽美小说,看了前三章他就皱住了眉头,因为小说中的用词用语极富女性化,特别是主角,非常喜欢哭。逻辑最不通的是,主角作为一个偶像明星,竟然在综艺节目上因为一些小事哭泣起来,不仅没有受到惩罚,有了大量的粉丝,还吸引了另外一个男主角的注意。      迟墨强撑着看完三十多章实在看不下去,赶快关闭了第一部小说,他迟疑了一会,又点开了第二部。   第二部是一部古代小说,主角身娇体弱,并且被许配给了当朝的皇子,迟墨看到这里,翻了一个白眼,又看了几遍没有错,主角确实是个男人,也是以男人的身份嫁给了皇子。 如果是这样也就算了,但是主角和后院女子没有任何区别,一直陷入各种宅斗之中,如果换个“她”字根本毫无违和感。      十分钟之后,迟墨一副吃了屎的表情点开了第三部。      这一次时间更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迟墨就退出了小说界面。      他忍了又忍,决定还是打字给女同学说:   嘉美,这些小说你还是少看一点吧,根本就和男性的体征不符啊,特别是第二部……      洋洋洒洒打了几百字后,迟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么做似乎有点太奇葩了,毕竟这也是别人珍爱的小说……   不过不吐不快,迟墨停留下来的手指又多打了几百字,直到点击发送完毕,才心满意足地看了看时间,唔,已经是凌晨3点了,该睡觉了。     迟墨一倒就睡,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一瞬。      这一觉睡得尤其地长,迟墨更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里面各种书上的人物搅在一起,回忆起来有极强的不适感。      这时,迟墨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似乎有人在叫他。   等迟墨清醒过来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房子根本没有第二个人,同时他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伴随着想要流泪的欲望,迟墨睁开了眼睛。     更让人绝望的是,清晰的镜面中他眼角的泪水夺眶而出……      23   现在刚好是本书的开头,迟墨已经被经济人签下,今天是第一次参加培训,他和韩宇被安排成了室友,住在公司附近的租下的公寓里,另外两个队员住在隔壁的房间。      迟墨打开衣柜,公司还给他们配备了一些基本款式的衣服,他随便挑了一件衣服穿上身,他知道,韩宇还在外面等他。   这是书中第一幕的情节,两人还差点迟到,不过也因此碰到了书中的另外一个那主角,当红影帝关雎,这也是傅钰第一次见到关雎。        见傅钰在房间又逗留了半天,韩宇早就一肚子火气了,他也不知道刚才自己为什么会选择等他一会,也许是看着这小子哭兮兮的样子有些可怜吧,哼,这也是他自找的,一个男子汉,跟个小女生一样。   迟墨见到韩宇火气十足的样子,但心里并没有什么波动,这个世界在它看来只是一部书,每个人的性格和命运都被几句话轻松地敲定了,就像轻飘飘的纸片一样,不能带给他更多真实的感觉。      不过秉承着良好的素养,迟墨准备向韩宇道谢,毕竟两人只是偶然分配在一起的组合,并没有什么多的情谊,韩宇还能够等他,已经很不错了。   走到韩宇的面前后,迟墨露出了一个笑意,刚开口,却把自己吓了一跳,虽说迟墨原本的嗓音并不算低沉的男子中音,但至少清越如泉,颇有磁性,可是这具身体刚刚成年,却好像还没经过变声期一样,又绵又软,无论说什么都像撒娇一样。         而韩宇看到一向沉默缄言,对人爱答不理的傅钰竟然笑着道谢,先是惊了一下,觉得这小子并没有那么孤僻嘛,但下一刻,脸色就变得怪怪的,他这是撒娇吗?   不只韩宇脸色一变,迟墨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他立刻闭紧嘴巴,一言不发。      韩宇将心里奇奇怪怪的感觉挥去,不再多说,带着迟墨急匆匆地向着ST公司而去,至于组合的其他两人应该早就去了训练室了。   ST公司虽然不算是最大的艺人经济公司,但是也算得业内领先,公司占地面积十分广阔,设计地也别有意蕴。整整二十八层的商业大厦在市中心也是独特的风景。      所幸公司给他们分配的公寓离公司不算太远,步行约三百米就可以走到,韩宇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八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应该是赶得上的。   一路上两人脚步匆匆,这样即使沉默无言,倒也不显得那么尴尬。      迟墨此时还在想自己刚才的声音,他又悄悄试了试,果然正常说话的时候 ,因为语气较轻,所以尾音微微有些上翘,平添了几分娇软。如果注意一点的话,压低声线,听上去应该还好……   可是这样的话,怎么强硬的起来?      不错,迟墨已经总结了改变傅钰命运的办法,那就是一定要像爷们一样强!硬!一点,最起码不能向人撒娇,哭哭啼啼的吧?   然而这一点在他发现了身体的怪异之处后,变得尤为艰难,最为尴尬的是,声音和病症都是短期内无法改变无法治疗的。      迟墨皱紧眉头,看来只有从剧情下手了。他记得书中大致的情节和人物,如果按照原书剧情的话,他等一会会在左边的电梯门口撞上关雎,引发一系列让他看了就头痛尴尬的情节,不过这时可以避免的。   迟墨对什么当红影帝没有半点兴趣,更没有想过凭借剧情为所欲为,如果暂时不能离开这里,他就当做是体验生活了。        不过偶像练习生这种生活并没有大多数人想象的那么光鲜,每天都需要持之以恒的训练,如果可以的话,迟墨宁愿还是普普通通地读完大学。然而可惜的是,原身已经签下了长达五年的合约,也就是说,迟墨必须要代替傅钰,在st好好呆着。   幸好的是,傅钰几乎什么都不行,作者也没有给他开什么金手指,所以就算出了什么错在别人眼里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主角在当练习生的时候还会饱受欺凌,当然那些小大小闹,在迟墨看来还是很幼稚的,毕竟主力欺负主角的只是两个18、9岁的男孩,无论是手段还是心机都到了一眼看破的地步。      然而在这期间,除了韩宇有稍加劝阻的行为,经纪人和各个培训老师都是一副不愿揽事的样子,再加上主角胆小孤僻的性格,几乎每一天都过的很糟糕。   也因此,另外一个男主角关雎就这样成为主角黯淡无光的生活中唯一一点阳光。      在书中的描述里,关雎刚刚三十就已经斩获了数项大奖,无论才华和长相都在娱乐圈里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的,他的性格在外人面前也不错,很少耍大牌,八面玲珑,圆滑世故。   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急匆匆赶来的傅钰就这样一不小心撞上刚出电梯的关雎,在所有人的看来,这自然是有意为之的碰瓷,傅钰心里自然又急又怕,当场就哭了,而关雎虽然也是那么想,但为了维持自己的风度,彬彬有礼地递给了傅钰一张纸巾,从此傅钰就对他情根深种。      傅钰也是第一次那么勇敢地开始主动接近一个人,之后的剧情中,关雎就像逗猫儿一样逗着这个他自认为的颇有心机又漂亮至极的男孩。   直到迟墨看到的第三十章时,傅钰还一直执迷不悟,不管自己是否已经伤痕累累,依旧不管不顾,毫不畏惧。      迟墨并没有看到结局,即使结局是美好的,但前面的伤痕都已经造成,怎么可能一笔勾销?      刷卡进了公司的大门后,一连碰到好几个公司的工作人员,韩宇虽然脾气不太好,但还是一个懂礼貌的好孩子,拉着迟墨连叫了几声前辈。   这时,韩宇才发现傅钰真的变了好多,如果是以前的傅钰,会低下头,谁也不看,总有一种阴沉沉的感觉,现在的他至少看起来正常多了。      当然迟墨也是有苦说不出,跟前辈的打招呼是必要的素养,幸好和韩宇一起发声的时候自己的声音也显得并不突出了。      快要走到电梯的时候,迟墨环顾了一下,左右分别有两座电梯,而书中描写地非常模糊,是在左边的电梯遇到的关雎,所以迟墨干脆走右边的好了。   然而他刚刚走过去,韩宇就皱着眉头把他拉了过来道:“你干嘛,那两辆电梯不到练习室。”   他说的不错,右边的电梯通往办公楼,出入的都是普通的员工,长相和穿着都很平凡。      迟墨见此倒也无所谓了,反正他只要小心些,还能当众哭出来啊。并且为了保证自己规避剧情,迟墨站的离电梯有些远,这样即使有人在背后推他一把,也不可能撞上刚从电梯出来的关雎。      等电梯的时间有点久,韩宇频繁地看表,离上课时间还有五分钟了。终于电梯的指示数字来到了一楼,随着“叮”的一声响起,韩宇看了一眼站的远远的迟墨,急急忙忙地将他拉了过来。   虽说韩宇用的力道并不算大,可一个男生的力气总归不算轻。如果是这样也就算了,只见这时从电梯中走出一个十分英俊的男子,身穿剪裁合身的订制西装,正在和助理面带微笑地谈话,韩宇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当红的影帝关雎,前阵子还拿了大奖,也是ST的一哥。      韩宇还是第一次在ST碰见关雎,自然激动无比,这下可好了,迟墨肉眼可见地发现自己的手背上出现了一个红印,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还有泪水完全保不住的感觉,迟墨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言表。   而韩宇难掩激动地打完招呼后,发现整个电梯都安静了,不仅如此,所有人都望着他看去,不对,好像看的不是他……      关雎先是愣了一下,他演了不少的影视作品,也有七 八年的老粉了,有的粉丝满世界地追着他跑,但再喜欢再激动也不会这样一见落泪,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真爱粉?   关雎眼神略微复杂地在迟墨的脸上打量了一会,然后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一片纸巾,语气温柔:“别哭了。”            可想而知,此时听到那句梦魇般的台词时迟墨是什么心情。   隔着蒙蒙的泪花,迟墨还可以清晰地看见关雎递来的东西并不是原著所说的纸巾,而是一片左角绣有繁复的花纹Burberry方巾,花鸟系列。      迟墨原本低到深谷的情绪稍稍有些和缓,这至少证明一点,那就是剧情是可以改变的。   此时电梯门已经有人进出,不少人投射来了八卦的目光,迟墨也只能接下方巾,同时冷冷地瞥关雎一眼,不管关雎是怎么想的,刚才的那件事都是误会。      而在关雎的眼中,这个小粉丝睁着湿漉漉的双眼,看着他时,好像在向他撒娇一般,不知道为何,他的心尖上也有了某种柔软而湿润的触觉。这种感觉让关雎一瞬间心神晃动,不过这时,小粉丝已经走进了电梯间,关雎便没再说什么,和几个助理离开了。      迟墨此时站在电梯的最里面,擦干净脸后,他将脸绷得紧紧的,尽量不去看别人的表情。      韩宇此刻内心就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虫子,有无数的泡泡冒出来,不过看到迟墨傲娇(生气)的脸时,又默默地将小泡泡一个一个地戳破了,他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按下了20层电梯。   随着电梯间的人一个个都走出去,只剩下他们两个,韩宇忍不住了:“那个,你很喜欢关前辈吗?”      迟墨微微皱了皱眉,他不想现在解释这个麻烦的病症,而且原书里也并没有提到,他准备先自己去医院检查一下再说。不过每天的课程都安排地那么紧凑,还要去学校上课,抽出时间也不太容易。      几秒过后,电梯“叮”地一声响起,迟墨都没有开口,直接走出了电梯间。见迟墨不搭理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韩宇倒也不生气,不知为何,他现在对迟墨的容忍度高了很多,大概是因为他是一个小哭包吧?      两人几乎是踩点到了训练室,组合的其他两人早就到了。原本老师也有点生气,可是毕竟也不算迟到,所以只是警告了几句就让他们回到了座位。      这让两个人心里不平衡了,这个两人就是kt组合的其他两名队员,一个叫做白嘉苏今年19岁,还有一个叫做宇文哲20岁,两人在被分配成室友之后关系就迅速好了起来,这其中也少不了宇文哲的热情笼络。   宇文哲知道自己是组合年龄中最大一个,也有最大的几率成为队长,以后的责任也要大些。他之前就看过几个队员的资料,发现最小的傅钰除了一张脸以外几乎是一无所长,而一个组合要想出道,无论是舞蹈还是唱歌都必须要达到一定的水平才行,这个傅钰可能是他们组合的绊脚石,所以心里本来就有些不满。      而白嘉苏也不像他的外表那样阳光俊秀,在短短几天里,他也摸清了他们组合四人的实力,宇文哲长相有一些硬伤,不过天赋还不错,韩宇偏英俊,据说后台有人,他自己呢,自持天赋和长相都在娱乐圈的平均线以上,也是现在最流行的精致型美少年,但看了傅钰他才知道人外有人。最气的是这傅钰的长相和他是一类的,但远胜于他,这样的话,他的粉丝吸附力就很低,他自然看傅钰不顺眼。   于是第一节训练课,两人早早地到了这里,想留下一个好印象,而韩宇和傅钰姗姗来迟,老师却并没有说什么,自然让这两人心头不快。        因为是第一个月,训练都比较简单,上午是形体培训,下午是唱歌练习,新人都很容易适应。   这是形体老师原本的想法,过了一会,她发现这里面有个奇葩。      形体老师也教了这么多年的学生了,看过天资糟糕的,但从来没有过这么糟糕,她只是看到这个学生压腿的时候,手根本还没挨着脚呢,就准备过去压一把,然而碰到了那学生的背部,不到半秒,那学生的就一脸泪汪汪地看着她。   那可怜的小模样,让形体老师手软了半分,不过再怎么样,形体老师还是极有职业素养,之前的学生也有肢体僵硬,韧带不好打开的情况,可是要想成为人上人,吃苦那是必须的。      所以形体老师毫不留情,压了下去。   过了一分钟,她就急急忙忙地呼叫工作人员,“这里有个练习生昏迷了!”      但随即她又反应过来,这件事也不是一般的大事,毕竟练习生训练晕倒叫救护车的话,很有可能给ST公司抹黑,况且形体老师真的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啊!也有可能是低血糖晕倒什么的。      想了想她决定先打电话告诉公司的总监王影,他负责公司日常的运营,这种突发状况报给他没有错。      而王影正在总裁的办公室里闲坐,其实他手头本来还有一些事务,但是在听说一向沉迷事业的工作狂人居然今天早上感觉到身体不适,叫了自己的家庭医生过来,王影当然得去嘲笑一番。   要知道这个人可是可以整整一个白天都不休息一下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脆弱,当然,王影也是本着关心的意图看看自己的好友。      此时,偌大的总裁休息室里,一个男人正闭目斜躺在舒适的沙发上,旁边的医生细细地把了脉,沉思了一会道:“柏总,您的身体并没有什么不对,脉象中正平稳,至于您头痛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您工作的时间太长,或是感觉到压力过大,我这边给您开一副药就好了。”      你爸微微颔首,旋即睁开双眼,他并没有告诉医生,就在刚才不久,他的脑海里多了许多模糊的片段,像是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掠过一样,最重要的是,他感觉到的自己的情感波动也变大了,对周围的一切都感觉到有些陌生,总之,不像是以前的他。   王影看着闭目养神的男人平坐了起来,因为身材修长,肌肉线条也流畅地无懈可击,加上英俊潇洒的面容,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神锋敛彩的光芒。总之像这样的极品外表的男人居然天天泡在工作里,不得不说真是一种可惜。      就在这时,王影的手机响了,他接过来一听,微微一愣:“什么?压个腿就晕了?”说完之后,他又看向你爸道:“柏哥,借一下你的医生用一用啊!”         而迟墨还躺在地板上垂死挣扎,刚才形体老师那用力一压,迟墨成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痛到升天,在短暂的昏迷之后,迟墨其实已经苏醒了一点,不过痛苦的感觉仍然迟迟不消,当然他更想做的是捂住自己脸,千万别被人看到又哭了。      在打完电话后,形体老师吊起的那口气算是放下了一点,有医生来就好,只要没什么大问题自己也没什么事。   至于组合的其他人除了韩宇都在面面相觑,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的队友弱到了这种程度。      迟墨在迷迷糊糊之际听到了几个人脚步声,似乎有人来了,但是他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声声“薄总”传进他的耳朵,这简短的两个词一下子让迟墨有些清醒了,他费力地睁开泪汪汪的眼睛。      确认了那个人的走路姿态,还有站立姿势,终于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薄衍然……”                        少年的声音娇软至极,再加上带着哭腔,听得让人心窝子都碎了,最后一字尾音上翘,消失在空气里,显得并不那么明显。   因为在听到前两个字的时候,所有人都惊讶地望向了你爸。      按理说,你爸不会出现在这里,作为一个要钱不要命的工作狂,这点小事根本劳不动他的大驾。   刚才王影听到你爸也要一起去看看,心中是很诧异的,不过他转眼一想,你爸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听到公司出了这样意外的事情,想亲自去看看呢?这也是很符合他的性格的,所以王影也没有多想,可是现在不得不多想了。      只见你爸在听到那声娇气的呼唤后,一向八风不动的样子有了些许的改变,他的目光变得又深又沉,直直地望着躺在地上的少年,不到片刻的时间,他便走上前去,将少年横抱了起来。   大概是看到这附近没有供病人休息的地方,你爸还示意医生跟上自己的脚步,然后抱着人大踏步地往外走去。      王影消化完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后,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之后,让其他人继续训练,然后紧跟着离开了这里。幸好的是,他们走的总裁专属电梯,并没有遇到其他的人。   迟墨捂着脸窝在对方温暖而宽阔的肩膀处,终于有些许安心,从今天早上莫名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其实心里一直有一种轻飘飘的,难以落实的感觉。      不过等疼痛退散,大脑恢复清明,迟墨这时才反应过来,薄衍然怎么也来到了这里?   迟墨想到这里,顾不得擦干净脸上的泪水,从肩窝里抬起头看向抱着他的男子,因为两人离地很近,所以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人脸部的轮廓,男人打扮地很干净,光滑的下巴曲线也显得非常迷人,这确系是一个一见难忘,英俊至极的男子,甚至并不输于书中第一男主角关雎。      然而有一个问题就是,他和薄衍然长得一点都不像,迟墨也根本不认识,只是同样被人称为“bozong”的陌生男人。   此时的迟墨他只能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个抱着他的男人,脸上的泪水啪嗒啪嗒地直往下掉。      而你爸突然感觉到衬衫的领口开始湿润起来,他微微挑起眉毛低下头看他,进入视线的是怀中的少年一脸泪痕,一双眼睛却瞪得圆溜溜地看着他,像极了一只花了脸的小猫,一副顾不得自己乱糟糟的绒毛的模样。      你爸说不清心里有什么感觉,此时他已经快走进办公室,于是移开了视线,将少年轻轻放在休息间的沙发上。   等迟墨被男人放了下来,他才发现男人衬衫的胸口上有一小团湿痕,因为是深灰色的衬衫更显得十分明显。      幸好男人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去了外间的办公室,休息室里只剩下医生和迟墨。      等王影上来的时候,就看到你爸站在窗口边,略微皱着眉心,一只手在解着自己衬衫上面的纽扣,一只手把玩着一个dunhill打火机。      王影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地道:“你爸行啊,不声不响的,整了一个这么好看的。”      你爸打开了两颗纽扣后,感觉还是有些烦躁,他觉得今天的自己实在太古怪了。现在他看什么东西都是陌生的,而且在他的记忆里,自己好像并不是掌管着一家娱乐公司。   桌上的事务也都陌生的很, 所以在听到王影说有练习生晕倒后,你爸反应了一秒,想起了练习生是什么意思,然后打算去看看这所娱乐公司到底做的什么业务。      谁知道,这个小小的练习生在叫了他的名字后,他感觉到一种致命的熟悉感,他好像真的叫薄衍然。也有那么一个藏在他心底深处的人会这样叫他。      迟墨此刻整个人都是恹恹的,提不起任何的精神,幸好医生只问了他现在感觉如何,把了一会脉笑了笑就推门出去了。      其实医生的内心极其不平静,因为这个练习生的脉象和柏总的差不多,根本就是正常人的脉象,哪有什么事情……   这两人是别是什么情趣吧?      不过医生还是笑眯眯地安抚完迟墨后,就出门报告:“这位小朋友没什么大碍了,大概是没吃早饭,血糖太低,运动之后才会昏迷的,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如果想知道再详细的情况还是送到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这里没有仪器,也很难说清呀。”   听医生这样说,王影连连点头,毕竟是兄弟看上的人,当然得好生照顾着。见你爸首肯,王影就打电话叫人带迟墨去医院。      迟墨一个人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他偷偷地从口袋里拿出方巾来擦脸,这样至少会比刚才好一些了。   等王影的人来了,迟墨才从休息室里出来,发现其他两人都走了,就剩下那个男人坐在办公椅上,在看手中的文件。     想起男人刚才的照顾,迟墨也不好意思直接出门离开,他走近了一点,乖乖地向男人道谢。他特意将自己的声音压低一点,自觉声音要比以前强硬许多,然后偷偷看一眼男人的胸口。    这不看还好,一看才发现,男人虽然解开了纽扣,但是左胸上的湿痕已经变成了泪渍,明晃晃地留在这里。      而这件衬衫一看就是高定,数目不小,如果是以前的迟墨根本无所谓赔多少,但是现在的迟墨就是一个孤儿院刚出来的小穷鬼,卖身契还握在别人手里,迟墨耳朵发烫,更是羞愧不已,他根本不敢再看男人的表情,只能嗫嚅道:“等我赚钱了就赔你。”才走了出去。      然而刚才的画面在你爸的眼中完全不一样。   就在你爸熟悉工作的时候,看到王影派的人来接少年了,他示意了一下,便继续看报告,当然心里并不是那么平静。      在少年推门出来后,他忍不住抬起头,毕竟这个少年在刚才给了他太多奇怪的感觉。   这时就看到少年慢吞吞地走到他面前,鼓足了勇气说了一句:“谢谢。”这次的声音比刚才的哭腔低了一些,像收回了触角的蜗牛,娇气地不明显,温柔地在心间。   紧接着少年的视线从他下身往上移动,直勾勾地盯在他敞开的胸口处,不到片刻,连整个白暂的耳根都变得红彤彤的。      你爸好像被烫到一般,感觉喉咙都有点烧,这时候就听到少年羞涩地说道:“等我赚钱了就陪你。”        出了办公室之后,迟墨才发现这里是ST大厦的最顶楼,也是市中心最好的观景平台之一。再看一眼办公室的标识,迟墨立刻知道了这个男人的身份,ST公司的执行总裁你爸,虽然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场景中,但是描写过几句,总之,是一个极端的工作狂人,唯利是图的经商奇才。   迟墨忍不住有些丧气,这个人的那些形态和薄衍然也太像了吧,名字也几乎只差了一个,如果真是薄衍然来到这里就好了。      很快他跟着王影的助理到了医院,几乎每项检查都做了个遍,迟墨特别要求,帮他在神经科挂个号,只要等报告一出来就可以证明他的病症!      虽说到时候他可能会因为痛觉异常没办法继续练习生生涯,毕竟舞台上是特别容易摔摔打打的,但是迟墨正好也不想当偶像,更不想走书中的剧情,他只要顺顺利利地将傅钰的人生过完就好。      在等候检查的时间,迟墨翻看着手机的联系人。   傅钰果然孤僻得很,手机的通话记录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条,微信好友也不多,只有经纪人,组合的队员还有一些以前的同学。      他发现微信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条未读消息。         洗完澡后他裹着浴巾出来,有些疲惫地坐在沙发上吃饭,休息了一会,这时手机一震动,收到了一条微信。      而发信人刚好还是他今天上午见过的一个,王影的其中一个助理,也就是送少年去医院那个。   你爸不知为何心口突地一跳,明明这只是一条信息而已,还不是本人的,但一想到可能和少年有关系,他的情绪还是忍不住波动了一下。      划开手机屏幕后,看完微信,你爸微微皱起了眉心。   因为信息中提及今天下午的事情,少年在得知他爽约后,表现地十分伤心。虽然措施相当委婉,但是可以看出下属非常含蓄的指责。      此时你爸的心里一瞬间有反复两种的情绪在煎熬。   一方面理智的他其实很清楚从今天少年的所作所为来看,这幅样子一定是少年故意表现出来的。而他能够让一个对他完全不熟悉的人产生这样多的好感,甚至大胆到敢对上司指手画脚,也足以说明他手段的高明。而且刚刚少年在调戏(?)完他后,就不再回复,也是一种欲擒故纵。所以在看完这条信息后他应该不予回复,也不应该继续去想那个少年。      但他的脑海里还有另一种情绪越炽越热,他明明知道少年的伪装,但是他还是想去接近少年,甚至在幻想自己或许是与众不同。就像每个被青睐的人都希望自己是特别的,你爸也这样希望着,他甚至想象着,少年或许只对他这样过,如果他现在拒绝,那个他抱过的,温暖的,带给他熟悉感的身体就会消失不见。       而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你爸名为理智的情绪瞬间溃不成军,他的手指也在少年的头像轻轻滑动了一下。         当迟墨打开手机,就收到了这样一条短信。   “身体怎么样了?”      迟墨心中一跳,果然是传说中压榨起人最可怕的榨汁机先生,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练习生,生个病翘了一天的课还被老板亲自逮起来询问。看来自己悄悄起的外号是名不虚传!      不过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还真不好回答,想到明天就要拿到关于自己特殊病症的检查报告,若是说好,那也不对,若是说不好,现在自己其实又没什么事情。      这时紧跟着又来了一条消息。   “还难受吗?”      见到这四个字,迟墨才恍然大悟,难怪大boss特别关心他,原来已经知道他的怪病了!大概是今天挂号神经科的时候,助理就报告给了他吧!     迟墨便乖乖回答道:“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痛的。”   不过这样解释也不能说清楚自己为何在形体训练大哭的原因啊,迟墨想了想又补充道:“动作太难就会痛!”      这样特别说明的话,那么不仅柏总会明白自己为何会哭的那么夸张的原因,而且也从侧面表明了自己不太适合当练习生的理由。说不定,柏总明天看了报告后,会让经纪人酌情减量自己的训练呢,当然,迟墨想想也知道不太可能。      果然说完之后,又是长久的沉默,迟墨有些担心,这样老板对他的印象不太好,于是飞快地加了一句:“没关系,我能够坚持的。”      这句话发送完毕的同时,柏总也回复了:“我想……要再考虑一下。”      ???   迟墨一脸茫然地看着这条微信,这是口气松动的意思吗?不过这个口气看上去有些艰难的意思……柏总真的会放自己走吗?         不过只要在考虑就是有可能的意思,一想到这里,迟墨就止不住地开心,在柔软的床上裹成毛毛虫的样子滚来滚去,等兴奋过去,他又有点后悔,早知道刚刚最后一条短信没有发送就好了,可惜一分钟的时间过去也无法撤回了。      ……   5.精神状态:该患者有一定基础的妄想症。                  看完最后一段话,迟墨的表情一僵,整个人也有些不对了,他很快明白了过来,这副身体上的病症根本就不可能检查出来!因为原文中的主角就没有这个病症。      迟墨仔细回想,傅钰每一次哭泣,都是因为遇到了一些害怕,伤心的事情,加上他性格十分孤僻又胆小才会这样,而且书中也没有说主角怕痛。      迟墨越想越气,也就是说在他穿越过来后,这具身体才有了这个病,其实迟墨一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到昨天自己看过的一本小说,现在仔细回忆,他想起自己之前吐槽过小说的剧情,还有男主角不符合男性的体征……但是就算他说了这些话,也不必真的将他弄到男主角的身体里面去吧?而且为了让这些剧情合理,还真的强行增加了一个痛觉异常的病症!      迟墨将报告啪地合上重新放进了文件夹,心中十分气恼,但他同时也很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这股神秘和莫名的力量是他根本无法抗衡的……   就在这时,休息间外面传来韩宇的声音:“形体课快开始了,你快点啊。”       一听到这句话,迟墨的表情垮了下来,原本他还打算利用这个病症来逃避一些训练,可是现在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他了!   迟墨整个人都奄搭搭的,他将报告丢进自己的储物柜里,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整个上午的形体训练,迟墨难免都有点心不在焉,好在形体老师在经历过昨天的事情后对他宽容了许多,即使看到迟墨练着练着突然发起呆来,也只是提醒几句,而心里幽幽地叹口气,谁让他是柏总宠着的人呢?      此时白嘉苏看在眼里,脑海中起了一个大大的疑惑,他很清楚昨天迟墨去看病的事情,不过看他回来后,精精神神的,原以为不是什么大病,所以也并没有多在意,但是现在从迟墨拿到报告后的状态来看,这病很严重啊。      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四人正打算下楼去用餐,就在这时,白嘉苏捂着肚子连声叫痛,急急忙忙地去了厕所,并且叫其他人也不必等他了。   宇文哲耸耸肩评价了几句,白嘉苏太爱喜欢晚上吃夜宵的问题,便也不在意,和迟墨几人往楼下走去。      而此时白嘉苏偷偷跑进了休息室里,他翻找了一会储物柜很容易地拿到了那些报告,并且一份一份地挨着看了一会,但是让他失望的是,这上面所有的检查结果都是健康正常,一点都不像迟墨表现得那样严重。   突然他灵机一动,翻到最后那一页,惊讶地捂住了嘴巴,然后悄悄地用手机摄像头照了下来,他预感到未来很有可能有很大的作用。      此时迟墨还沉浸在被世界莫名的恶意给摆了一道的事实中,而且更让他觉得倒霉的是,昨天和你爸聊天时,自己还形容过病症的表现。      但是现在检查报告出来之后,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他的话了,还有很有可能被老板看做是撒谎精,精神病,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惨了吧!迟墨忍不住沮丧起来。   就连吃饭的时候,他都毫无胃口,时不时地看向手机,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向老板解释一下。      然而此时的你爸却一无所知,他的脑海里也是一团乱麻,毫无头绪,这当然还是因为昨天的原因。   事实上就在你爸鬼迷心窍地说出自己想考虑一下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真的栽进去了。      而且对象是一个         随着两人渐渐走进,迟墨的心脏咚咚咚地直跳,眼睛根本就不敢往上抬,刚才一直倾斜的身体也一瞬间坐直,连瞎戳着饭菜的筷子一下子就开始认真工作起来。      就在迟墨借着余光瞥见你爸的双腿经过他身旁时,他更是紧张地不行,幸好你爸只是停留了一下,也未曾说什么就走开了。      迟墨仿佛劫后余生一般轻轻舒口气,这时发现在座的其他人表情都有些古怪,特别是韩宇,他好像还有点打哆嗦,自言自语地说:“刚才柏总朝我瞪了一眼,好可怕啊,我怎么感觉身上还有点发凉。”   听了这句话,宇文哲白他一眼:“现在是大夏天,还发凉,要不要这么夸张!”      迟墨则撑着下巴,一点都笑不出来,完了完了,看来柏总已经知道报告上的问题了,刚刚那股让人发凉的视线一定是对着他吧……迟墨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解释那就是真凉了。   思来想去,迟墨还是没有胆子,现在过去当面解释,不如还是发微信吧!      等落了座,王影还有些想不明白,他还以为好友早就和人情投意合了,想不到从刚刚的样子来看,似乎是好友强买强卖?   不过看好友的表情有些不对,王影也只敢在心里嘀嘀咕咕,没有问出口。      这时你爸的心里则是复杂难言,甚至还有些许苦涩,刚才他一眼就看到了少年躲避的眼神,紧接着,少年便在他面前和另外一个人亲近。   你爸当然不会觉得少年这是故意想让他吃醋,他很快就明白了少年的目的,少年并不想在人前和他表现得很亲厚,因为他不想将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      你爸回忆起少年最开始的引诱,那句“等我赚钱了就陪你”在他的脑海里还很清晰,少年其实还暗示了一点就是,他对于赚钱或者说当偶像很渴望!   不错,你爸记得经纪人对少年的评价      而当一名合格的偶像至少不能有这些绯闻吧,所以这也是少年为何不愿在人前和他有任何接触的原因。      不过你爸想到此,转眼又有一种隐秘的开心,因为他正好就是少年最需要的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微微一震。   看了来信人,你爸不免心头一荡。         迟墨斟酌了好一会开场白,决定干脆一点,直接问柏总是否看过报告,发送完毕后,他连饭都顾不上吃了,捧着手机等着微信。   这次你爸回复地很快:“看过。”      你爸回复完后,觉得自己这样会不会有点生硬,他刚刚草草翻了一下,少年的身体素质确实不错,而且少年问他这句话,也许是在求表扬?   你爸这两天经常感受到少年那种青春洋溢的直白,但是还是有些不自在,不过他转念想了想,一咬牙,决定在放开一点:“我很满意。”         当看到这句话,迟墨的耳朵都有些耷拉下来了,柏总绝对以为自己是在装病吧,还伪装成精神病的样子。   迟墨只好干巴巴地解释道:“那个,我真的没问题。”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把自己精神病的嫌疑去掉吧,至于痛觉异常又查不出来,说了也没人信,还不如先隐瞒着。      不过这条微信发送过去,又开始查无音信。   迟墨整个人都有些丧丧的,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回过头去看看你爸脸上到底什么表情,也可以推测出对方是不是还在生气。      当他转过身后,正好对上你爸的视线,双方像触了电一般,心中一悸,都有点说不出的小慌乱呢。     这顿饭迟墨吃的都是没滋没味,幸好两个队友神经大条的很,根本就猜测不出他刚才一瞬间的脸红是为了什么,还以为这里空调开得不太够。   看着两个队友吃完后,迟墨也赶紧把筷子一放,急匆匆地准备拉着队友离开了餐厅,这时候白嘉苏正好走过来了。      宇文哲轻快地抱怨了一句:“嘉苏你怎么才来呀,我们都等了好久啊,你现在快去吃饭吧。”他说完之后,便摸出了手机,看来是准备在这里玩一会。   白嘉苏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去选菜品了。       这时的迟墨简直坐如针毡,握着手机就像握着烫手的山芋似的,没什么比偷看老板被发现了,还被迫坐在这里罚站那样尴尬了吧!      幸好这时韩宇拯救了他,韩宇一天不喝汽水就不高兴,这时也忍受不了夏日的干燥,准备去一楼的自助售卖亭买一瓶汽水,迟墨当然自告奋勇,赶紧跟上韩宇的步伐。   就在他刚起身不久,怀中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下午来我办公室。”            你爸敲出这句话的时候,是有些冲动的,特别是在看到少年急切追上别人的步伐时,他的心情就乱了。   不过你爸此刻一点都没有撤回的意思,他觉得自己今天必须要和少年谈清楚,这两天以来一直是少年时不时地用猫一样的小爪子轻轻地撩拨着他,那种感觉虽然新鲜有趣,但有时也让人烦躁。      你爸一点都不介意被少年用这种方式对待,甚至不介意少年只是把他当做事业上的助力,但是他很介意的是少年不只是这样对他一个人。   当然你爸对自己是很自信的,他很清楚自己对少年的特殊吸引力,不过他还是希望少年只对他一个人亲近就好了。     你爸决定就在今天下午和少年摊牌。      迟墨走出了餐厅,感觉自己出了满背的虚汗,刚才的他实在是太紧张了,特别是在和你爸对视之后,心脏就一直剧烈地咚咚咚地直跳。   这时出了餐厅,才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一样。      等他和韩宇下了楼,准备买汽水的时候,迟墨才看到了手机上的未读信息。   迟墨不免哀叹一声,看来刚刚柏总真的有点生气了,迟墨倒不像其他敬畏老板的员工,并不觉得去见老板有什么可怕的,只是一想到你爸会误会他是个撒谎精那就太糟糕了!      但既然你爸叫他去办公室一定是让他好好解释吧,于是迟墨还是乖乖地发了一个萌萌哒的表情包“好鸭。”         不过这时迟墨又想起什么,柏总只说了下午去办公室那到底是下课后还是上课前呢?   迟墨想了想,觉得应该是下课后,毕竟刚刚两人才见过面,如果是现在去的话,说不定柏总还在气头上呢!      这样想迟墨的心情又好了不少,只要是能够解释清楚的,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那莫名的力量强加给他的病症确实让人十分痛苦,但迟墨觉得还没有糟糕到那份上,而且他身体健康,也不是那种随时有什么病痛的,难不成天天都会触发呀!   而且迟墨觉得自己总不至于连原本的傅钰都不如吧,他可是真正的男子汉!        午间休息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下午的上课时间,比起上午的形体课,大家纷纷都觉得下午的要轻松多了,因为这堂课不需要动身体,只需要动嗓子。   而且歌唱表演在艺考的时候大家都有所涉及,宇文哲考试的分数还挺高的,所以这些基本功的练习更是没什么问题。   除了一个人迟墨……      迟墨虽然以前也喜欢听歌,没事的时候常常自己哼哼,但是业余的毕竟与专业的相差甚远,一下子区别就显现出来。      上唱歌训练的这个老师叫江安,是个男士,和白嘉苏、宇文哲不一样,在原书里虽然并没有怎么欺负主角,不过属于不待见主角的那一类。   原因很简单,就在于傅钰的天赋比起其他人实在是太平庸了,而傅钰虽然不是不努力,但努力的结果也令人失望。      这时,江安只听见迟墨开始唱了。   迟墨当然是按照张安教的方法唱的曲谱,但是毕竟是第一次练习,效果自然很差。      江安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今天他是第一次见迟墨,因为昨天迟墨缺席了他的课,原因是上形体课的时候晕倒了。   当时听到白嘉苏这样说,江安还觉得不可思议,但是现在看来居然真的有天赋差到这种地步的人,也不知道他依仗什么进来的。      江安十分冷淡地直接道:“你就去角落里开嗓吧,你现在不适合唱歌。”      迟墨当然没有什么异议,他很清楚自己比起其他人差了太多,短时间要想追上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拿着曲谱去了角落里,开始一遍一遍地打开嗓子放声唱。      整个下午的课堂,江安都很满意,因为这次的学生天赋都不错,进步十分明显,再过一个星期就可以下一节课了。而最让他惊讶的还是迟墨,他没想到迟墨还真的乖乖地一直在练习开嗓。      要知道刚开始练习唱歌是很无聊的,特别是开嗓环节,需要一遍一遍地重复一两个音节,很少有人能够连续一下午都沉浸在做同一件事情。但是迟墨还真的做到了这一点,这不得不让江安有些惊讶,不过即使如此,还是不能改变江安对迟墨的看法,在演艺这一块上,天赋和勤奋比较,后者是不堪一击的。      等下了课江安走后,迟墨才停了下来,他一直在练习江安教给他开嗓的方法的其中一个,用气泡音的方式来练习发音,一个下午过去,迟墨自觉自己的声音比以前低了几个度。这也是迟墨为什么那么认真的原因。      这时韩宇走了过来,迟墨才关了曲谱,不再练习,而是用自己正常的音调发音,顺便试试效果。   当他刚出口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韩宇的神色也瞬间紧张起来:“你声音怎么哑了?”      不知道是不是整个下午都太过认真没怎么喝水的原因,迟墨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吃了长满小刺的球一样,有些发痒,过了一会,还有一种麻麻的痛感,仿佛被那还很轻微的痛觉刺到了神经,迟墨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连灌了几口汽水,当然效果并没有好多少。     韩宇有些担心地看着他:“现在还是去商店买点药,回家烧点热水喝吧。”   迟墨连连摇头,他想起这时还要去找你爸,但是现在自己好像很难解释了!      整个下午你爸都不太好受,虽说你爸已经决定把事情摊开和少年说清楚,但是中午的强硬态度一旦随着时间过去,就忍不住在对少年的想念中软化,不知不觉,你爸一想到一会少年要来办公室找他,整个心头除了喜悦之外,剩下的东西还真不多了。      眼看着时间渐渐流逝,你爸也有点抓心抓肺的难受,刚刚写好的合同也忍不住想放在一边了。   就在这时传来了敲门声,是他来了。      听见男人简短地说了一声“请进”后,迟墨才推门而入,首先看到的就是男人正襟危坐,表情也十分严肃的样子。   迟墨只好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因为喉咙有些干燥,嗓子也十分难受,迟墨轻轻舔了舔嘴唇,又吞咽一下口水。      这时候原本还面无表情的你爸,忍不住眉眼间轻颤了一下。               迟墨浑然不觉,他全副注意力都在如何解释昨天的事情还有怎么让自己嗓子不那么难受上。   不知为何,才过去了不到一小会的时间,他感觉嗓子更加难受了,即使吞咽了口水也不见得好一点。      这时迟墨难免有些着急了,他还清晰地记得每次经历剧烈的痛楚的感觉,虽然目前嗓子只有有些麻痒麻痒的,但是一旦真的开始痛了起来,那他又要丢一次脸了!   想到这里,迟墨有些紧张地眼巴巴地望着你爸,期待他赶快问完话自己也好去喝水呀。         此时的你爸身体一僵,就在刚才,少年对他直白而骚气的引诱,很难不让他心绪紊乱,而现在,少年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让他原本打好的腹稿几乎一个字都忘了。   两人就这样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在安静的氛围中,反而听到了自己的剧烈的心跳声。      咚、咚、咚……      当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后,迟墨才反应过来,他一直在和男人深邃的双眼对视着,这种气氛怎么有点怪怪的呢?   迟墨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脸有些红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视线。      而这副反应无疑让你爸心头火热,虽然你爸认为少年对他的接近都是抱有目的的,可现在少年的反应证明了一点他不是对他没有感觉的。一想到此,你爸不止是心里,就连整个身体都热起来。      这时,迟墨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比刚才更加难受了,那球上的小刺不只是轻轻地挠他一下,这次还往他嗓子眼里扎,这样下去难保不齐一会痛起来。   就在迟墨不知道怎么向男人说明的时候,这时你爸站了起来。      迟墨看着男人一步一步地向他走了过来,似乎察觉了自己的嗓子有些不舒服,视线一直紧紧地盯着他的嘴巴,同时,迟墨也难受地忍不住再咽了一次口水。   下一刻,男人就抬手捏住了自己的下巴。      迟墨很少离人这么近过,被柔软的手指抬起下巴的时候,迟墨还有点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睛,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心里明白对方只是想查看一下自己快要冒烟的嗓子,但却有一种会被亲吻的错觉。   这样想的话,迟墨更觉得不好意思,又不是谁都和他一样,都有一种gaygay 的感觉。      就在迟墨刚准备乖乖张开嘴巴,任男人查看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嗓子已经难受了极点一般,像是咯到了那颗长满刺的毛球,一阵极为痛苦的感觉从自己的扁桃体开始传来。这种感觉比之前的外部的痛苦还要难受几倍!迟墨忍不住将嘴巴一扁,下一刻,眼泪也包不住了。         而此时你爸有些懵,刚才他实在是被少年那让人怦然心动的反应给蛊惑住了,做出了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举动。   他甚至起身想去亲吻这个少年,捏住他的下巴,去吻他刚刚舔过的湿润的唇角,去吻他不停滚动的喉结,然而就在他低头的那一刻,却发现少年竟然哭了。      你爸刚才炽热的心火一下子就给浇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和难受,你爸从来没有设想过会遇到这种状况,他手足无措地用指腹轻轻擦拭着少年的眼泪,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少年不再流泪。   同时你爸也在心头检讨自己,居然这么不绅士,在没有经过对方的同意的情况下,就去亲吻少年,不,也许还有一个可能!你爸突然想到了什么,也许少年并不喜欢被动地承受?而是喜欢主动?         而迟墨对你爸的心里活动一无所知,他现在嗓子痛的要命,还不敢哭出声来,只能哼哧哼哧地直喘气,这时感觉到你爸温暖的手在帮他擦泪,迟墨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因为说话的声音太小,只能掂着脚往你爸的耳朵上凑。   这时你爸好像知道他的想法一样,一把就把他抱了起来,迟墨才觉得好受一点,艰难地吐出一口气:“水,我要水……”         而就在刚才,你爸看着少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心中着急,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放置在空中的手又尴尬又无措,直到少年哭急了直往他身上扑,你爸才反应过来,像上次一样将少年抱了起来,用自己不熟悉的语调轻哄着。      这时就听到少年扒着他的肩膀哑着哭腔说:“我要睡~”   令人惊喜的是男人的唇瓣并不是完全闭合的,而是微微张开的,迟墨就像刚离开池塘的小鱼,一个劲地汲取着水源。他用舌头灵活地顶开男人的牙关,从一开始狂风暴雨般地席卷着男人的口中的一切,直到听到男人从喉咙处发出一声有些吃痛的闷哼,有些避让似的躲了躲,迟墨才轻风细雨般地舔舐着他的内壁。   这时男人好像有点承受不住似的,慢慢地往后退,直到背抵在办公桌上才站定了。      而迟墨的双脚也碰到了那坚硬的办公桌,他像是得到了一种完全的支撑一样,干脆将腿放在桌上,这样就可以用手牢牢地固定住男人的脸,让他乖一点,没办法再动,自己也可以从他的口中顺利地汲取着。      直到良久过后,迟墨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有点发麻了,才缓过神来,刚才的一番“交流”让迟墨的喉咙已经没有那么痛了,但是这时迟墨看着自己紧紧压在办公桌上,衣衫不整,唇角微开的男人,迟墨觉得自己的头好痛……      最为尴尬的是,就在迟墨清醒过后,他从男人的唇边移开时,还感觉到两人唇角间牵连着一缕银丝,迟墨脑一抽,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又轻轻地舔了一下,就在这时,男人也睁开了眼睛。    两人一对视,下一秒,各自将目光移转开来。      迟墨当然是低下头,根本不敢看男人的表情,一想到自己刚才竟然将老板按在桌子上强吻,还吻了1、2、……数不清楚多少分钟的那种,迟墨原本觉得自己之前还能解释解释,现在可以直接闭嘴了。      而你爸此时还有点喘不过气来,老实说,从刚才起,你爸就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特别是少年一边哭一边闹着要在这里睡觉的时候。   你爸即使再怎么纵容少年,也不可能在办公室干这种事情,而且休息室里只有一个单人沙发,也没有床。      所以你爸只能十分为难地抱着少年,不让他离开自己的怀抱。   就在这时,少年突然吻了他的脸颊。      你爸福至心灵,他明白了少年的意思,他并不是真的想在这里和他“睡觉”,而是想和他亲近亲近。所以下一刻,你爸就顺势地偏过了头,果然,少年不再哭了,而是开始吻他。      然而你爸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吻,吻到丢盔卸甲,而少年也不像他外表那样柔弱娇气,一开始的吻就让你爸有些腿软,根本没办法继续站直。想到这里你爸有些庆幸,幸好没有直接答应少年,否则真做到了那一步,自己明天还能走出去吗?      而就在少年好不容易离开了他的唇角的时候,你爸刚喘口气睁开眼就看到少年似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惩罚不诚实的我吗?            看着少年睁着湿润的大眼睛,若隐若现的舌尖滑过,有一种清纯又色气的感觉,你爸的大脑又轰地一下炸开了一朵烟花,同时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这样下去太荒唐了,不行……      而此时迟墨整个人都如同被雷劈一般,因为就在他刚刚低下头的时候,他才发现,男人新换的这件深黑色衬衫上面,领口的一大半都是皱巴巴的,不仅如此,胸口处还有一道在他刚才的挣扎下崩开的小缝,露出里面的小麦色的肌肤,最可怕的是上面还有一颗纽扣不见了。   如果说昨天的那件衬衫迟墨还抱着侥幸,说不定只用付干洗费就好了,现在的迟墨才知道什么是绝望!      就在这时,躺在办公桌上的男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似乎想抬手去查看自己的衣服,迟墨心头一急,直接用手捂住了男人的胸口。   当手心切切实实地贴到了对方紧致细腻的肌肤,迟墨才反应过来这样做不仅完全没有用,而且完全就是掩耳盗铃……      只是这时他拿开手也不是,继续放着不是,就在这关键时刻,迟墨突然注意到办公桌上的右上角,压在一张白纸黑字上面的正是那孤零零的宝蓝色纽扣!      迟墨心中一喜,此时他坐在男人的身上,然后借着自己双腿跪坐在办公桌上,一边用左手撑住,一边用右手去捞。   然而就在他刚刚拿到的时候,身下的男人说话了:“不要……”      这是不要了的意思吗?   迟墨只好乖乖地缩了回去,手里攒着纽扣,有些舍不得扔。      这时迟墨才发现自己还坐在男人身上,几乎是反应过来的同时,迟墨就立刻下了地,不过好像还是太迟了……   迟墨心里丧得要命,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了这个体质后会变得这么倒霉,这下可好了,自己现在不仅强行非礼自己的男性老板,还欠了一大笔债款,如果只是面临巨额赔偿的话还好,如果老板气不过,想教训他怎么办?      一想到自己诡异的体质,迟墨觉得自己可以先去死一死了。      不过这时迟墨发现刚刚从办公桌上起身的男人因为身上的衣衫毁坏后,仪容狼狈,因此神色都有些低沉。   迟墨此时灵机一动,他将纽扣藏好后,马上脱下自己的衣服,准备和老板互相换过来,这样自己不仅可以悄悄缝好衣衫,少还一笔钱,说不定柏总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果然你爸只是愣了一下,真的脱下了自己衣服,看来真的没有那生气了。      紧接着,迟墨迅速拿起老板的衣服穿好后,有些没底气地小声丢下一句话:“以后再赔。”然后溜之大吉。    而就在刚才,你爸感觉到坐在他腰胯上的少年动了动,似乎在看什么,你爸无法从他垂下的脸上观察到什么表情。但可以判断对方的视线在他上半身的部位,你爸一瞬间就想起了上次少年直勾勾看着他胸口的样子。   你爸忍不住有些绷紧了身体,同时十分难为情,如果现在少年要解开他的纽扣,自己也很难拒绝……      然而此时少年直勾勾地看着,但就是不动,难道……   你爸强忍着巨大的羞耻感,刚刚抬起手准备自己解开,就在这时,少年的手就覆盖上来了。      你爸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少年似乎将手直接伸进了自己的衬衫,不对,自己的衬衫怎么会?   难道刚才少年故意扯开了?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当被胸口的肌肤被少年轻轻触碰的时候,你爸感觉自己更加喘不过气了,好像心脏都被少年揉捏着一样,就在这时,少年好像发现了什么,看向着办公桌的右上角。      你爸心头一惊,他忽然想起自己下午一时冲动拟定的合同……不错,你爸中午的时候看到少年与其他人亲近,一气之下,拟定了一个合同,内容主要是他和少年之间的关系定义,还有交易内容……   简单的说,就是baoyang合同。      然而就在刚才你爸才发现少年其实对他也有感觉,一时之间早就将那什么合同忘在九霄云外了。   但是现在少年快要看到那个合同了!      你爸心中一急,连忙道:“不要……”看!   然而他发现自己说的已经太迟了,少年的身体停顿了下来,放在他胸口上的手拿开了,不仅如此,从他的身上也下来了。      你爸心中又悔又愧,早知道自己就不写那种合同了,少年一定是觉得自己侮辱了他吧!但其实自己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将少年牢牢地放在自己的视线中,不让他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是少年竟然开始脱起了自己的衣服。   你爸一怔,一瞬间百般念头转过,他没想到少年不仅原谅了自己,竟然还愿意现在……      然而就在你爸刚脱下自己的衣服时,少年就拿走了他的衣服穿好了,临走之前冷冷地低声道:“以后陪你吧。”               等迟墨顺利地走进了电梯后,才舒了一口气,按下了通往餐厅的楼层,过了不久有陆陆续续的人下楼,然而每个人进来之前都会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打量了一下迟墨。   迟墨神经即使再大条也觉得有些不对了,他悄悄转过身对着电梯里面的全身镜一照,脑袋有些懵。      只见镜中的自己,穿着柏总的衬衫,因为两人身高和体格都有差距,显松松垮垮的。而现在衬衫领口的口子掉了,露出了胸口白皙的肌肤,眼尾处由于刚才哭过,所以染上了一点有些明艳的红色,像是某种故意的点缀一样。   总之看上去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如果自己坐的是旁边通往演艺区的电梯还好,里面并不是没有比他更骚的,但是在这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们之中,迟墨当然显得特别突出。   看到这幅样子,迟墨连员工餐厅都不想去了,毕竟一会儿如果遇到了韩宇等人不是更尴尬,也不好解释……      想到这里,迟墨按下了底层的电梯后,便面朝墙壁,根本不敢回头。随着电梯缓缓下降,迟墨也放心了不少。   然而就在电梯停留在某层的时候,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迟墨心一凉,强撑着笑脸慢慢转过身。      只见拍他肩膀的人是个约有三十岁的陌生男人,长得十分平凡普通,但看上去挺精明的。   迟墨根本不知道这人是谁,只能保持自己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男人看到迟墨后明显愣了一愣,片刻有些诧异地说道:“你现在怎么这个风格了?”   明显还是熟识的样子,迟墨赶紧回忆小说里面的人物,终于扒拉出了一个和眼前的人对上号的。      这个人应该就是他的经纪人张天奇,张天奇出场的时候三十一岁左右,正值盛年,手中也带了几个艺人。   不过这几个艺人都不温不火,所以张天奇在公司的地位不算高。现在公司又把他们这种新人分配给张天奇,明显不是太看重。      不过据原文里说,原本组合选拔的人只有三个,主角傅钰是张天奇后来偶然发掘的,称得上是傅钰的伯乐。   但迟墨对于张天奇没什么好感,他记得小说中描述过在傅钰当练习生的期间,张天奇还让傅钰接过一些饭局,当然他也是抓住了傅钰胆小怕事不敢反抗的性格,也因此傅钰戏剧性地又一次和男主角关雎碰面,这也是为什么关雎对傅钰有误会的原因。     听到张天奇的询问后,迟墨只好装作十分无辜的样子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见迟墨这样说,张天奇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仔细看了看,这衬衫其实是很常见的款式,除了看起来做工很好以外,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被他这样一穿,小领子一开,看起来怎么特别奇怪呢……   不过看到这样子的傅钰,张天奇原本藏在心中的一个想法就跳了出来,其实张天奇选中傅钰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张天奇在娱乐圈也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了,可是很可惜的是,他手中的艺人从来没有大爆过,虽说红这事很看运气,不过张天奇觉得实力、关系也很重要。   这次接手的四个人中,其他三个人都有不错的实力,张天奇觉得好好训练一下还是很有机会的,至于傅钰就是他选中的关系。      当时在大街上,看到做兼职的傅钰,张天奇就一眼相中了,这孩子的脸实在长得太招人了,但是很可惜的是,他的家庭背景、性格、能力就注定了他如果进入了娱乐圈只会成为里面的一块任人宰割的肉。      不过正是如此,也能够更好地将人牢牢控制住,于是张天奇在调查完傅钰的背景后,就将傅钰的个人意愿改了改,变成十分喜欢演艺,渴望得到别人的关注。   但是傅钰还是太过腼腆羞涩了,根本没办法带出去,而且组合现在才刚刚成形,所以张天奇短时间里也没这个打算,不过今天看到傅钰,张天奇觉得对方变化实在太大了一点,而最近张天奇还正好为一件事烦恼着。      见张天奇对自己和颜悦色的,似乎还想另找一个地方谈话,迟墨想了想,自己正好没有吃饭,而且还有些口渴,于是暗示了这一点,果然说完之后,张天奇就提议去附近找一家饭店吃饭。      迟墨随意在市中心选了一家,而能够开在这附近的自然也不差。   两人到了门口,店里的服务员表现得极其热情,将人迎接了进去,张天奇见了有点奇怪,毕竟之前他也请过人在这里吃饭,但从来没有这么热情过。   实际上,那些服务员在这种高档的饭店工作,哪个不是火眼金睛,一看到迟墨穿的衬衫就知道是专门手工定制的,价格不是小数,再加上迟墨长得这么好看,自然热情许多。      迟墨保持着单纯的微笑,挨着菜单一排一排地点,看的张天奇有些肉疼。他简直怀疑傅钰到底知不知道后面那些数字都是实实在在的钞票啊,要知道他一个星期前遇到的傅钰看到练习生的补助一个月有两千的时候还一副捡到天上掉下的馅饼的样子,现在怎么点起几百元的一道菜也不见得眨眼的。      见人点完了菜,张天奇立刻开始谈起正事来了。   一个经纪人的能力体现在方方面面,但对于艺人来说,最看重的还是资源,张天奇自然和许多投资商都有交好,不过这几天他为了手下的一个艺人方临忙的焦头烂额的。      方临是他手里目前发展地最好的艺人,去年参演了一部电视剧的男一号,虽然没有大爆,但是人气还是比以前高了不少。   前阵子方临看中了ST公司新拿下的一个电视剧的ip,是一部知名的小说改编的,可以预见以后一定会大热。      张天奇为了这件事一直忙了很久,可是今天他到了公司一打听,才知道昨天关雎已经和公司谈好了男一号的位置。   关雎是当红影帝,又是ST的一哥,张天奇虽然有点酸气,但没什么怨言,他便把主意打在了男二的位置上。      而投资商和导演对于男二的角色也十分看重,还在仔细地考虑中,不过张天奇知道这个周五晚上,其中最大的投资商会举办一个宴会。因为这几天他和投资商联系比较多,所以也邀请了他。   张天奇对这个宴会十分重视,本来想带着方临去,结果方临却不大情愿。      张天奇当然知道他的心思,方临自从最近有了一些人气之后,自然身段也高了不少,况且现在男一号已经被人预定,方临更豁不出去了,而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为了男二号的位置而去,到时候没结果那得多丢人啊。   不过张天奇觉得这个男二号的位置还是很有必要争一争的,现在他看到了傅钰,就仿佛看见了一个耀眼的礼物。      当然这些话不能告诉他,张天奇避重就轻地说了周五打算带他去吃个饭,不用说什么话,当个陪衬就好。   而迟墨此时一边咕噜咕噜地喝水,一边吃菜,时不时嗯呀啊的回答他,说话模模糊糊的。      见一桌子的菜都快吃的差不多了,迟墨又开始点,张天奇忍不住了,直接问道:“你到底在听没有,周五的宴会很重要!”   迟墨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道:“不行啊,我周五晚上要打工,你知道的,学费很贵的,我最近又很缺钱。”想起自己现在是个白负美,迟墨心里就忍不住流下悲伤的泪水。                    听完他说的话后,旁边的服务员忍不住表情有些扭曲,这一定是个专业的演员吧……      而张天奇则有些纳闷了,他当然知道傅钰很穷,不过他之前不是提前预支了补助吗?怎么还给不起学费啊? 但张天奇转念想到,现在的学费确实有些贵,大多数艺术类的学校都是一两万起步,虽然傅钰读的是综合类大学,不过可能还是比较高吧。      想到这里,张天奇心中暗喜,因为他很清楚傅钰的眼界太低了,这意思反而是有点松动,给点甜头就好了,于是张天奇笑眯眯地说道:“没关系,不就是一天打工的钱嘛,我给你补上。”      迟墨的表情却有点微妙了,他带着惊喜的语气道:“真的吗?那天有人找我做特摄约拍,要给我一万块呢。”      张天奇一听就有点坐不住了,当然一万块对于张天奇来说只是一个小通告的提成,但是他从来没有打算在迟墨这里花一万块,而且迟墨现在就是一个小小的练习生,什么名气都没有,谁会给他一次约拍一万块呢?      张天奇自然要问个清楚,只听迟墨解释道:“对方是个很有经验的摄影师,专门拍人体摄像的,还给了我一张拍摄地点的房卡。”      房卡?这不是去酒店的意思吗?   张天奇一听就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约拍,明明就是yuepao,他还傻乎乎的以为别人是真的想拍他呢。      当然这话不能直接告诉他,不然到时候要是投资商看中了他也给他一张房卡怎么办。   不过要让张天奇补给他一万块钱那还是有点肉痛的,所以他便换了一种严厉的语气:“怎么,不经过公司的同意,竟然偷偷去接外快?要是让公司知道,会被雪藏的!”      这时听到他的话,迟墨果然露出了慌张的表情,张天奇心里一喜,只见迟墨结结巴巴地,似乎颇有一点羞涩:“应该不会吧,我们早就说好了,只是私人收藏,合同上还是允许的。”      神他么私人收藏,张天奇的表情瞬间有些扭曲,不过他很快露出了一个有些做作的微笑,“一万块钱啊,也不是小数,我可以给你嘛,那种拍摄很辛苦的。你跟我去宴会,只用到时候听我的话就行了,不用多说什么。”      见迟墨考虑了一下就满口答应了,张天奇心中十分满意,能够用诱哄的方式自然是最好的,自己也不需要担任何责任,至于花的钱也不是那么心疼了。      吃完饭后,迟墨就去附近银行的ATM机上修改了银行卡的密码,他查看了一下账户的余额,加上刚才张天奇打给他的钱,一共有一万五左右,支付大学一年的学费是绰绰有余了。   不过要想赔付柏总的衣服还差得远呢……      迟墨想到这里就有些郁闷,当然他不是没有想过再多说一个数字,但恐怕张天奇就不会给的那么痛快了。而他刚才说的特摄不全是信口胡诌,这是书中有的情节,傅钰还差点被骗过。      因为在刚才听到张天奇和他说起宴会的时候,迟墨就明白了,这人是打算把他卖了呀,还是免费的那种……         而且这和前面提到的饭局还有所不同,书中的这个情节发生在傅钰开学后,当时为了接这个饭局,傅钰还逃了两天的课,至于为什么是两天,这和关雎有点关系。原本张天奇确实是把傅钰卖给了某个投资商,饭局上灌了许多酒,送到酒店的时候,却因为主角效应走错了房间。      所以在听到宴会后,迟墨并不是特别在意,因为这在原书的情节没有,想必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而且这些宴会和饭局在明面上还是很光鲜的,至少不会出现拿刀架在脖子上逼你去的那种,讲究的还是你情我愿。张天奇也就欺负原主角懦弱单纯,随便换任何一个人还真没那么好上当。      在张天奇看他不答应就开始威逼利诱后,前者迟墨还真没放在心上,他甚至还巴不得被雪藏,当然他觉得在经历了今天的事情,自己已经在雪藏的路上了……   至于利诱,迟墨就有点动心了,他现在实在是太穷了,还要赔老板一笔钱,所以迟墨就答应了张天奇,到时候张天奇自然会后悔的。      而到了周五之前的这几天,迟墨都过得有些忐忑不安的,不过从那天开始,男人不仅再也没有去餐厅吃饭,而且也没有发过微信,似乎一切都风平浪静了。      终于到了周五的这天,张天奇早早地派人等着迟墨下课,将他接过去。 等到了现场,张天奇不由得气的跌脚,因为之前他还特意嘱咐过迟墨照着那天打扮就是了,可是今天一看,迟墨穿的极其朴素,简简单单的白衬衫西装裤,连纽扣都扣得严严实实的,一点都不夺目不说,还看起来挺正经的。      但到了这个时间也来不及催他换了,张天奇只好带着他先进去和人打个招呼再说。   这时,张天奇也发现投资商还请了不少他认识的人,有ST的一些高管,而且据说关雎也在来的路上。      就在张天奇打算趁着人少带迟墨上去认识的时候,正在和别人聊天的王影一眼就瞅到了迟墨。      他赶紧摸出电话打给好友:“张天奇那个家伙带着你家小哭包去了李总那里,我看有点不对劲啊!”说到这,王影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会儿迟墨,继续道:“而且还打扮得特别禁欲!特别带感!”            眼看就快到了目标旁边,张天奇停下脚步,他从侍者捧的托盘中取下两杯调酒,将其中一杯给迟墨,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提醒道:“等会你就叫李总就是了,要记得乖一点,笑起来甜一点。”   见迟墨乖巧地答应了,张天奇才勉强点点头,这孩子虽然傻了一点,但只要听话还是好的。      看着李总和旁边的人聊完天后,张天奇对着迟墨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了上来。   还没到李宗才的面前,张天奇的脸上就堆满了笑意,他朝着对方眉飞色舞地打了一个招呼:“李总,好长时间没见了,最近可好?”      而听到他的话,李总这时也回望了过来。   和迟墨预想的肥头大耳的样子不同,这个李总看上去年纪不超过四十岁,保养地不错,而且长相不差,还有一点儒雅之风。      见是张天奇后,李宗才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笑意,当然比起来要寡淡许多。   张天奇也不介意,他走上前去,将身后的迟墨露了出来。   见到迟墨后,李宗才漫不经心的态度也有了一些转变,双眼一直往人身上瞟。   张天奇心头大喜,但让他有些无语的是,迟墨除了叫一声李总,就缩在他身旁了。      这样可不行,张天奇连忙用手肘碰了碰少年,示意他赶快敬酒,同时自己也端起酒杯介绍道:“李总,这是我刚带的一位新人,特别听话,特别乖巧。”张天奇在听话和乖巧上语调加重了许多,同时眼睛一直在看李总的表情,看他是否感兴趣。   而就在张天奇刚刚说完之后,只见他身旁的少年将手中的杯子递给了对方。      张天奇浑身一抖,举到嘴巴的酒杯差点溢出来,他没想到迟墨如此不开窍,明明是叫他敬酒,他怎么把自己的酒杯递给李总了,这在社交礼仪上是大忌啊!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李宗才只是愣了一下,将手中原本的酒杯随意放还旁边的托盘后,还真接过了迟墨递给他的酒。不仅如此,他将酒杯拿到手中后,一边打量着迟墨,一边举杯轻呷了一口酒。      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打圈,迟墨不免有些嫌恶,而且这情况和他预计的完全不一样。迟墨心头有些纳闷了,自己今天明明穿得这么朴素,和时尚圈,演艺界一点边都沾不上,简直是整个大厅最普通的崽了!刚才还故意将自己的酒杯递给对方,原以为对方会十分生气,却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反应。        张天奇立刻察觉到了些许猫腻,原本火冒三丈的他心中暗喜,看来李总对迟墨还有点意思,他赶快趁热打铁,脸上的笑容重新堆了起来:“您觉得如何呢?”      李宗才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当然对面前的少年十分有兴趣,事实上,从张天奇在旁边等待时机的时候,他就注意到穿的有些与众不同的少年了。那种清纯又朴素的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心中了……   这一瞬间让他想到了大学时候的初恋,不过李宗才也很清楚张天奇的目的,这个少年应该是故意打扮成这样吸引他的注意力吧!      所以李宗才也并没有太过在意,然而在和少年对视的时候,他发现少年的目光是如此清澈,纯粹,更让他惊讶的是,少年居然将手中的酒杯递给了他。这种自然至极的样子,反倒让李宗才心中一动!   而愈加重视,反而有些犹豫起来……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优雅而颇有磁性的声音:“李总,不好意思,今天来的有些晚了。”   随着这人的出现,大厅中很多人都情不自禁地看了过来,张天奇则暗道倒霉,他没想到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居然关雎到了!      李宗才也从刚才的状态恢复过来,他朗声笑了笑:“关影帝,我知道你的档期满的很,哪敢怪罪你啊!”   关雎穿过人流,他整个人如同自带光环一般,衣香鬓影的人们都黯然失色。       眼看关雎快要走到李宗才的面前,张天奇也呆不住了,毕竟刚才这事情已经打断了,看来只有等会再和李总私下聊了,不过张天奇虽然有些失望,但已经感觉到李总的态度并不一般,这事已经是十拿九稳了,所以心中暗喜。   然而就在张天奇刚拉着迟墨要走之际,关雎突然开口道:“张先生,等一下。”      关雎自然是认识张天奇的,毕竟都是同一个公司的,虽然平时没有什么交流,但有的时候他也会和张天奇手下的艺人有相关的合作。不过关雎对张天奇评价并不高,这个人圆滑世故确实是有的,但眼界低,喜欢耍一些小聪明。所以关雎在看到了张天奇后,也没有打招呼,直接走上来和李总说话。      但是就在张天奇要走的时候,关雎才发现他旁边还有一个少年,被他拉着,看身影还有些眼熟。   关雎的脑海转了一下,才想起他对这个人印象还很深刻,是几天前在公司的电梯里遇见的一个真爱粉。      当然关雎回家之后,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他的想法,他生性多疑,又有些注重细节,毕竟这个真爱粉怎么会出现在他的公司里呢?   然而他想来想去,还是没想通,如果不是真爱粉,怎么会一见他就热泪盈眶,颇为激动呢!      所以这时看到了少年被张天奇拉走,关雎就出面询问。      张天奇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闯到鬼了,一向不搭理他,高高在上的关雎居然主动叫了他,但现在不是时候啊!   没办法,张天奇只好转过身,脸上皮笑肉不笑的。      而关雎这时也看清楚了,正是几天前的那个少年,毕竟他长的太好看,流着泪的样子也很难让人忘记。      看到关雎直直盯着少年的样子,李宗才的心里也有点不对味了,他没想到张天奇如此贪婪无耻如此丧尽天良,居然把这么纯洁的少年卖给了两家人,而且自己还是后来的!   当然他和关雎相比,除了长相气度是差一点,但是身家、地位那是高出几倍啊,少年如果跟了他,要想红那是很简单的事情!      所以李宗才的表情瞬间有些复杂,往两人身上不停地逡巡。      就在三人僵持之际,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嘈杂的声音,这让大厅中的人都望了过去,毕竟这场宴会都是社会名流,即使是当红明星关雎也是时常见到的,不曾让人有多惊喜。      随着众人的目光汇聚过来,只见前方走来一个男人,他面目英俊,长身玉立,原本就极为引人注目,此时他神色之间颇为冷峻,更有一种让人不敢接近的气势。   旁边的人纷纷都认出了他,却好像和他不是一个世界般,纷纷避让开来,留了一条又直又长的道路,那路正是往着三人前来。      而原本一直置身事外,神情淡然的迟墨忍不住心虚了起来,他悄悄地往旁边梭了梭,准备随时开溜。               看到了ST的大boss你爸,几人都有些惊讶,特别是李宗才,毕竟他是这场宴会的主办人,当然也给你爸发了邀请函,不过当时得到的回复是不确定。      这就相当于拒绝了,如果是别人这样做,李宗才自然觉得是没给他面子,但你爸这样做,李宗才就无所谓了,因为众所周知,ST的总裁你爸除非必要,从来不参加什么饭局,宴会。   也不是没人对此报有微词,但谁也不敢在本人面前说什么,因为你爸的家世背景放眼整个上流社会都是拔尖的,而他的个人能力也很强,这些社交活动对于他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   所以看到了你爸,李宗才还有些惊喜地迎上前去,他觉得你爸对他还很尊敬的。      而张天奇就有些心虚了,毕竟是顶头上司,眼底容不下沙子,这种偷鸡摸狗,蝇营狗苟的事情本来就不好,要是被柏总知道自己真干起了这种拉皮条的活,就可以卷铺盖滚蛋了。   不过张天奇也暗道庆幸,刚才谈的差不多了,等会和李总私下在手机上敲定就好,但因为柏总是自己的老板,现在更不能走了,还得打个招呼才行。   关雎也有点意外,他是公司力捧的人,你爸对他也比较欣赏,两人曾经也一起出席过很多会议,算是他们当中和你爸最相熟的。所以看到你爸之后,关雎也反应的最快。   他嘴角含笑,风度翩翩,对着你爸不卑不亢地问好,虽然得到了柏总淡淡的回应,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此时来势汹汹的柏总,目光似乎既不是看向迎上去的李宗才,也不是看向和他问好的自己,而是穿过他们几人向着身后望去。         这时关雎才想起自己刚才还没和小粉丝打招呼呢,现在宴会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一会就没有时间了,于是关雎转过身,正好看到了迟墨在一点一点地向他身后缩,那种小心翼翼,很想接近他的感觉,让关雎忍不住心头一软。   虽然关雎知道自己有很多很多粉丝,他们为他疯狂,为他迷恋,但很少有人到了他身边,只是看他一眼就很满足了。      此时迟墨有苦说不出话来,刚才看到你爸出现的一瞬间,迟墨就有些慌了,虽然这几天男人一句话也没有和他说过,那天的事情似乎就这样过去了,但是迟墨还是打算找个时间解释解释,当然得等他赚到的钱足够赔偿对方的时候。   而现在绝对不是一个好时机!于是迟墨就打算快点离开,然而他才发现他们几人都站在大厅的中心,周围的人都离地挺远的,自己如果一走会十分显眼。      没办法,迟墨看了看,他们中间关雎的个头是最高的,身量也长,可以把自己遮住,于是迟墨便一点一点地趁人不注意往他身后梭,然而他刚靠了过去,关雎就回过了头。      两人对视之间,迟墨分外尴尬,关雎则心头一暖,十分感动。        当李宗才和你爸简简单单地寒暄了几句,发现对方的视线直直看向前方好像凝固了一般,回过头就看到了这样的场面。   李宗才暗自扼腕,没想到自己才转身说了几句话,关雎就差点和少年好上了,这怎么行!像少年这种对他胃口的极品,是很难遇到的,李宗才自然不想放弃。      这时他注意到你爸的神色有些森然,好像十分不喜,毕竟是公司的一哥,有了这种绯闻也不大好吧,李宗才心中一乐,转眼间就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含着笑对你爸暗示道:“那可是你公司旗下的孩子?刚才过来专门和我打了招呼,我看这孩子挺好的,我非常喜欢。”李宗才以为自己这样说,你爸很有可能卖他一个面子,毕竟这个少年只是个新人,什么名气都没有,拿来还可以和他换取一份大大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说完后,你爸微微侧过了脸,目光比刚才更冷,似乎想在他身上挖个洞出来,让他一瞬间身体僵硬,不寒而栗,紧接着你爸一步一步地朝着两人走了过去。      此时你爸的心情就像跌落在了看不见的深渊里,这几天你爸都一直强忍着不去找少年。   毕竟那天确实是自己做错了,不应该用这种饱含羞辱的合同限定他和少年的关系。      而少年说的以后再陪他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他的气话,但是无论多久,他都愿意等。   不过他从来没有想过少年竟然有一天会去接近别人!      在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后,你爸和王影所说的李总打了一个照面,一开始他本来觉得对方并不是他的对手,毕竟李宗才已经快四十了,根本就承受不住少年那种火辣辣的青春活力,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李宗才竟然亲口承认了少年对他的勾引!   然而更让你爸万万没想到的是,还不止一个人!      此时关雎也看到了自己的老板走了过来,毕竟还在别人那里打工,近乎还是要套的,不过在看到小粉丝刚才被他发现后露出那种小鹿般惊慌的眼神后,关雎也舍不得他离开。   于是关雎便顺手一捞,将小粉丝的肩膀搂住,笑着对你爸道:“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真…爱……”      这句话还没说完,关雎感觉老板的目光愈来愈冷,仿佛化为了实质,将整个空气都冻结了起来,关雎越说越小声,最后一个“粉”字好像黏在他舌头上一样,半天都就抖不出来。                     当关雎终于把最后一个字说完后,才喘了一大口气,发现刚才那种紧张至极的气氛也缓和了一些。      而迟墨听到这里,心头一凉,完辽,没想到关雎竟然把他第一次哭泣当做了粉丝见偶像的那种,难怪当时递给他的不是原著中普通的纸巾。   再看柏总一脸深沉地望着他,不会以为他是一个欠着债也不管的追星男孩吧。      想到这里,迟墨觉得有些委屈,自己明明是来赚点外快来还债的,却因为关雎被误会了,还被柏总当场抓包。再加上被不熟的人揽着也很不自在,迟墨直接挣脱了关雎的手,然后偷偷觑了一眼你爸的神色,乖乖地朝着他问好。          而刚才听到耳边软软的声音响起,划过心里,好像带了一点甜味,关雎才发现这声“柏总”竟然是身边这个少年发出来的,原来这个少年也认识柏总?   短短时间里关雎很快反应过来,难怪这个少年出现在他的公司里,而且还被张天奇带着,竟然是为了他,专门进入这复杂无比的娱乐圈吗?      关雎不由得心头一震,他从来没有想过,竟然有人会为他做到这一步!看到少年为了不让自己在老板心中留下不务正业的印象,而打掉自己的手时,关雎更为他心疼了。   他非常清楚刚才的少年明明是有多么想靠近他!      此时你爸听到了关雎的未尽之语,虽然松了口气,但是他的心情并未好转多少,毕竟刚才那个还是石锤!而且真爱粉又是什么鬼?   看着关雎亲密搂着少年肩膀的样子,你爸的目光也越来越沉,就在他正准备将少年强行拉过来的时候,这时少年却主动挣脱了对方的手,一边撒娇般软软地叫他,一边仿佛害怕他生气似的露出像小狗一般委屈的眼神。      与此同时,你爸的心情也奇迹般地和缓下来,刚才那种震怒无比,气血上涌的感觉转眼就消失不见。      你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现在的心里还是有些百味陈杂,他明明知道少年只是在他面前做出的一副讨好卖乖的样子,也知道少年刚刚趁他不在是何等肆意地勾三搭四!   但是苦涩发酸的心情在看到少年这幅样子的时候仿佛加了一勺又一勺甘甜,转眼融化在里面……     当然他心里的火气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对着少年完全发不出来罢了。            而站在不远处的张天奇也十分意外,他没想到迟墨前一个星期明明饭都吃不起的样子,居然还追星,追的还是同公司的关雎,难怪刚才关雎要叫住他呢……   而且刚才还傻得可以的迟墨居然主动地叫起了公司的老板,比他还乖觉一点,此时看到你爸的神情并不是那么冷漠,张天奇立刻碘着脸走了上来。      当然看到张天奇的你爸,嘴角冷冷地勾起了笑意。         此时张天奇带着谄媚的笑容,正准备开口,就听到男人冷冷地说道:“你可以离开这里了,因为你已经被解雇了。”                 张天奇的脸色一下就灰败无比,他心中本来就有鬼,此时知道自己大约是露馅了,有心想解释什么,但看到男人高高在上,冷漠无比的样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ST总监王影走了上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张天奇也只得努力想想怎么和他争取自己后续的权益。      迟墨微微一怔,他没想到男人竟然如此明察秋毫,这么快就得知了张天奇的所作所为,并且还如此果断地直接开除。   迟墨看着男人,好感更是upup地直线上升,因为从这几次和男人的接触来看,每次总是自己麻烦对方,男人却从来没有真正地责怪过他。而且想到自己那天还对男人做了那样的事情,更觉得不好意思。      虽然这里只是一个小说世界,但是因为男人的存在,不知道为什么让迟墨感觉到了些许真实,或许不仅是他各方面和薄衍然十分相似,让自己感觉到熟悉的缘故,还有可能是因为男人对他的照顾让他感觉到这并非是冷冰冰的文字,而是温暖的现实世界。     看到少年直直地望向自己的样子,那种眼神实在是让人心动,你爸刚才冷漠的神色更是难以维持。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刚动了动唇,这时候,李宗才就走了上来。      事实上李宗才一直在关注着这里的情形,看到关雎揽住少年后不久,就一脸落寞地离开,少年的经纪人张天奇也被ST总监直接带走,李宗才这才明白了里面的原因。   原来你爸已经知道了关雎和少年之间关系,可惜一向将关雎视为ST的摇钱树的他怎么会允许有人破坏!      李宗才太了解你爸爱财如命的性格,知道这样下去少年一定会遭殃。而且刚才他夸赞了少年几句,你爸就露出一种恐怖至极的目光,可以看出对少年的不喜,所以李宗才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应该上前帮助他。      可是感情哪有为什么!      李宗才摩挲着刚才少年递给他的酒杯,还记得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的样子,他原本有些犹豫,瞬间坚定了下来!这样美好的人儿,不应该被轻易地毁灭!      于是李宗才拿着酒杯走了上来。      看到李宗才,你爸自然心情恶劣,他还记得他是如何炫耀少年勾引他的事情!刚刚有所和缓的神情转瞬就冰封起来。      观察到你爸的神情,李宗才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同时也感觉到了丝丝凉意。他当然知道自己无论是身家还是背景都比不上这个年轻人,只是看着少年望着他的样子,李宗才又有什么办法呢?               看到李宗才,迟墨心里自然有些嫌恶,毕竟刚才这个人的视线围着他上下打圈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这是上前做什么呢?   电光石火间,迟墨想到了自己应该归还柏总的两笔债款!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自己在偿还期间,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宴会上,虽然柏总知道了自己是被张天奇带过来的,但是刚才那个追星追到“真爱粉”的境界是无法解释的。   迟墨瞬间心情有些焦虑起来,他虽然觉得你爸不会把他卖给李宗才,但是自己刚才的行为实在是令人误会。      所以看到李宗才,迟墨忍不住向着你爸走近了一步,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因为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声如蚊呐般:“我马上就赔你好不好?”      我终究还是对你强取豪夺了吗?      然而这句话说出口后,不仅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反而对方给了他一个更为冷厉的眼神,紧接着开口道:“是吗?我倒不觉得是你情我愿!”最后那个你情我愿加重了语气,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李宗才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他当然也觉得迟墨一定是被关雎俊美的面容给迷惑了,毕竟关雎除了容貌以外其他地方确实不上自己,但是李宗才还是觉得十分怜惜他,于是又接口道:“这也不能怪他呀,毕竟这孩子刚出社会,阅历浅了一点。”      说到这,李宗才忍不住又看了看迟墨那张小脸蛋,还有那修长的小身段,看到这里,心神不由得一荡,下一句话脱口而出:“柏总若是不介意,我可以帮忙教导一下小朋友。”      听到这句话,迟墨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他没想到这个李总竟然如此直白,如此无耻,还这么正当光明地向男人索要自己,他的脸都快气红了!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之下,迟墨真想一拳揍在他脸上!      然而就在这个想法刚刚跳出来的下一秒,只见旁边的男人如同疾风迅雷一般,直接一拳打了过去,而且那一拳还不偏不倚正中鼻梁。   李宗才被那一拳头打在脸上,手中的酒杯也措不及防地高高飞起,他后退了几步,根本没反应过来,紧接着下一拳来了,这一次要干脆利落的多,直接就将他击倒在地。      毕竟不比年轻的时候,李宗才头猛地撞了一下地面,整个人也瘫软在地,他的脑袋已经有些模模糊糊了,眼睛只能看到大厅顶上摇晃的灯光,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又低沉又狠厉的声音:“他是我的,懂吗?”      此时迟墨也傻了,原本看到李宗才被男人一拳打上去,他心头也出了一口气,高兴得不得了。   然而乐极生悲,万万没有想到就在李宗才被男人击倒的瞬间,手中的酒杯也飞了起来,而且还刚好击中他的脸颊。   那杯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又坚硬又牢固,碰在脸上痛的要命,迟墨差点没叫出声来,紧接着杯身在地面咕噜咕噜地滚了个了圈,迟墨这时再也忍不住了,开始汪汪大哭。      ……      而就在刚才,原本一开始在听到少年说的“马上陪你好不好”,你爸的心好像就被毛茸茸的尾巴尖挠了一下,一种喜悦而又微妙的感觉迅速蔓延了全身,不仅心变得痒痒的,就连腿都有些发软。   然而就在他欣喜的时候,李宗才就走了上来,告诉刚才他和少年的事情是你情我愿的!      这怎么可能?   你爸当然不愿意相信这一点,明明少年刚刚还那么主动地拉着他的衣角,那么专注地望着他……      你爸虽然心头不愿意相信,但是理智却告诉他,少年确实是这么做过。而且少年开口的时机还正巧是在李宗才上来之际,这么看来他说的马上就像是安抚自己一样,不要对这个人下手。   你爸此时痛的滴血,但只能出口否认,似乎是在说服别人也在说服自己。   然而李宗才紧接着说出了原因,原来少年竟然喜欢比较年长,也比较有阅历的男人!   前者自然是你爸怎么也无法改变的,所以听到这些话后你爸心头的怒气也在一点一点地积攒。      很快下一句就来了,李宗才竟然敢向他开口索要少年!   这是何等可笑的事情!就算你爸知道少年对这个男人有好感,但他也不会将少年让给任何人,一分不行,一秒也不行!       你爸直接干脆利落地出手,然而就在他把李宗才击倒在地的时候,他回头一看,竟然看到少年不知何时流下了眼泪。   刚才还果断至极的你爸此刻呆在原地,他心头又疼又痛,别人不知道他的眼泪是为什么,但他还能不知道吗?      少年不仅是害怕他刚才那般狠厉地出拳,而且还为那个倒在地上的老男人心疼!   也正是因为清楚少年落泪的原因,所以你爸感觉少年脸上掉落的泪珠,就好像炙热的岩浆一般,灼烧着他的心!      然而即使知道如此,你爸也没有一点想要将少年放开的念头。他甚至想着以后一定要让少年永永远远地只属于他,不被任何人染指。      此时大厅中发生的事情已经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王影处理完张天奇的事情刚好看到这一幕。   他心中不免感叹少年在好友心中的地位,也因为清楚少年的重要性,刚才他一直仔细地盘问着张天奇。张天奇最后承受不住压力,全都交代了,真相果然和他猜想的不错。      张天奇确实是想将少年卖给李总作为交易的筹码,而且还是为了其他人一个电影的角色。   看到现在李宗才已经被击倒在地,王影也知道好友清楚此事了,在母亲这个情况下,王影也不便多说,立刻叫上自己的助理先提前结束宴会,然后再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至于李总做的恶心事,自然不必再避讳其余人,只需要隐去少年的身份就行了,也幸好少年现在并没有任何名气,宴会中的人几乎没有注意过他。      看着王影已经在处理善后,于是你爸准备将少年带离这里。         此时迟墨感觉脸上被那酒杯快要给砸了一个大口子,但是他忍着剧痛,一边抖着手一边用上次关雎给他的方巾擦拭时却发现脸上一片光滑,根本没什么伤口。   看来又是自己的超敏痛觉病犯了,迟墨心头清楚,不过泪水止不住地簌簌流下……就在这时男人的双手轻轻地揽着了他的身体,似乎想像上一次那样将他抱起来。      迟墨虽然痛的要命,但是同样的事情来了几次后,脑袋比之前清楚多了。每一次被男人一抱他就要在他的衬衫上落下无数个泪渍,也就是说每抱一次他就要赔一次钱!      而男人明明知道这一点却还主动来抱他,虽然迟墨知道这也是好意照顾他,但是贫民窟男孩实在是承受不住!   于是迟墨忍不住推开了男人,然而就在下一秒,男人就直接抱了起来!      迟墨此时哭的更厉害了,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赔不完了!         而就在你爸刚揽上少年的身体,正打算将他抱起来的时候,少年却伸手将他往外推了推。      虽然动作十分轻微,但是你爸还是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抵触心情,此时原本就有些心态失衡的你爸更是神情一暗,眼中酝酿着沉沉的阴霾。      最后他发了狠,直接将少年抱了起来向外走去,而就在这时少年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远比刚才要汹涌得多。   你爸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闭了闭眼睛,下一刻就决绝地睁开。      对不起,我终究还是打算对你强取豪夺了。               主角傅钰在书中的身世非常简单,刚出生就被遗弃在孤儿院里,虽然长相可爱但极其内向,一直没有被人收养。   18岁高中毕业之后,为了支付大学的学费,暑假打工的时候被ST公司发掘,成为即将出道的男子组合kt的一员。kt包括他在内一共有四人,不像组合的其他三人,从小到大就受过艺术类的培训,傅钰几乎是一无所长。   除了唱歌能在短期内有所进步以外,其他方面傅钰都显得十分平庸,不过幸好的是他有一张非常俊俏的脸,这张脸可以在任何地方都脱颖而出。   而现在迟墨成为了傅钰,就必须要代替他在这里生活,幸好的是,傅钰几乎什么都不行,作者也没有给他开什么金手指,所以就算出了什么错在别人眼里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偶像练习生这种生活并没有大多数人想象的那么光鲜,每天都需要持之以恒的训练,如果可以的话,迟墨宁愿还是普普通通地读完大学。然而可惜的是,原身已经签下了长达五年的合约,也就是说,迟墨必须要代替傅钰,在st好好呆着。        只是主角在当练习生的时候还会受到其他两个队员的欺凌,当然那些小大小闹,在迟墨看来还是很幼稚的,毕竟主力欺负主角的只是两个18、9岁的男孩,无论是手段还是心机都到了一眼看破的地步。      然而在这期间,除了韩宇有稍加劝阻的行为,经纪人和各个培训老师都是一副不愿揽事的样子,再加上主角胆小孤僻的性格,几乎每一天都过的很糟糕。   也因此,另外一个男主角关雎就这样成为主角黯淡无光的生活中唯一一点阳光。         现在刚好是本书的开头,迟墨已经被经纪人签下,今天是第一次参加培训,他和韩宇被安排成了室友,住在公司附近的租下的公寓里,另外两个队员住在隔壁的房间。      迟墨打开衣柜,公司还给他们配备了一些基本款式的衣服,他随便挑了一件衣服穿上身就出门了,因为他知道,韩宇还在外面等他。   这是书中第一幕的情节,两人还差点迟到,不过也因此碰到了书中的另外一个那主角,当红影帝关雎,这也是傅钰第一次见到关雎。      见傅钰在房间又逗留了半天,韩宇早就一肚子火气了,他也不知道刚才自己为什么会选择等他一会,也许是看着这小子哭兮兮的样子有些可怜吧,哼,这也是他自找的,一个男子汉,跟个小女生一样。   而迟墨见到韩宇一脸暴躁,火气十足的样子,倒与书上描写的分毫不差,想到这里,他松了一口气,这样看来,也不是那么难扮演。      迟墨走到韩宇的面前打算先道声谢,毕竟两人只是偶然分配在一起的组合,并没有什么多的情谊,韩宇还能够等他,已经很不错了。   然而他刚刚开口,却先把自己震住了,虽说迟墨原本的嗓音并不算低沉的男子中音,但至少清越如泉,颇有磁性,可是这具身体刚刚成年,却好像还没经过变声期一样,又绵又软,无论说什么都像撒娇一样。         而韩宇看到一向沉默缄言,对人爱答不理的傅钰竟然笑着道谢,先是惊了一下,觉得这小子并没有那么孤僻嘛,但下一刻,脸色就变得怪怪的,他这是撒娇吗?   不只韩宇脸色一变,迟墨的脸色也变得十分古怪,他立刻闭紧嘴巴,一言不发。      韩宇将心里奇奇怪怪的感觉挥去,不再多说,带着迟墨急匆匆地向着ST公司而去,至于组合的其他两人应该早就去了训练室了。   ST公司虽然不算是最大的艺人经济公司,但是也算得业内领先,公司占地面积十分广阔,设计地也别有意蕴。整整二十八层的商业大厦在市中心也是独特的风景。      所幸公司给他们分配的公寓离公司不算太远,步行约三百米就可以走到,韩宇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八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应该是赶得上的。   一路上两人脚步匆匆,这样即使沉默无言,倒也不显得那么尴尬。      迟墨此时还在想自己刚才的声音,他又悄悄试了试,果然正常说话的时候 ,因为语气较轻,所以尾音微微有些上翘,平添了几分娇软。如果注意一点的话,压低声线,听上去应该还好……   可是这样的话,怎么强硬的起来?      不错,迟墨已经总结了改变傅钰命运的办法,那就是一定要像爷们一样强!硬!一点,最起码不能向人撒娇,哭哭啼啼的吧?   然而这一点在他发现了身体的怪异之处后,变得尤为艰难,最为尴尬的是,声音和病症都是短期内无法改变无法治疗的。      迟墨皱紧眉头,看来只有从剧情下手了。他记得书中大致的情节和人物,如果按照原书剧情的话,他等一会会在左边的电梯门口撞上关雎,引发一系列让他看了就头痛尴尬的情节,不过这时可以避免的。   迟墨对什么当红影帝没有半点兴趣,更没有想过凭借剧情为所欲为。           而在书中的描述里,关雎刚刚三十就已经斩获了数项大奖,无论才华和长相都在娱乐圈里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的,他的性格在外人面前也不错,很少耍大牌,八面玲珑,圆滑世故。   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急匆匆赶来的傅钰就这样一不小心撞上刚出电梯的关雎,在所有人的看来,这自然是有意为之的碰瓷,傅钰心里自然又急又怕,当场就哭了,而关雎虽然也是那么想,但为了维持自己的风度,彬彬有礼地递给了傅钰一张纸巾,从此傅钰就对他情根深种。      傅钰也是第一次那么勇敢地开始主动接近一个人,之后的剧情中,关雎就像逗猫儿一样逗着这个他自认为的颇有心机又漂亮至极的男孩。   直到迟墨看到的第三十章时,傅钰还一直执迷不悟,不管自己是否已经伤痕累累,依旧不管不顾,毫不畏惧。      迟墨并没有看到结局,即使结局是美好的,但前面的伤痕都已经造成,怎么可能一笔勾销?   刷卡进了公司的大门后,一连碰到好几个公司的工作人员,韩宇虽然脾气不太好,但还是一个懂礼貌的好孩子,拉着迟墨连叫了几声前辈。   这时,韩宇才发现傅钰真的变了好多,如果是以前的傅钰,会低下头,谁也不看,总有一种阴沉沉的感觉,现在的他至少看起来正常多了。      当然迟墨也是有苦说不出,跟前辈的打招呼是必要的素养,幸好和韩宇一起发声的时候自己的声音也显得并不突出了。      快要走到电梯的时候,迟墨环顾了一下,左右分别有两座电梯,而书中描写地非常模糊,是在左边的电梯遇到的关雎,所以迟墨干脆走右边的好了。   然而他刚刚走过去,韩宇就皱着眉头把他拉了过来道:“你干嘛,那两辆电梯不到练习室。”   他说的不错,右边的电梯通往办公楼,出入的都是普通的员工,长相和穿着都很平凡。      迟墨见此倒也无所谓了,反正他只要小心些,还能当众哭出来啊。并且为了保证自己规避剧情,迟墨站的离电梯有些远,这样即使有人在背后推他一把,也不可能撞上刚从电梯出来的关雎。      等电梯的时间有点久,韩宇频繁地看表,离上课时间还有五分钟了。终于电梯的指示数字来到了一楼,随着“叮”的一声响起,韩宇看了一眼站的远远的迟墨,急急忙忙地将他拉了过来。   虽说韩宇用的力道并不算大,可一个男生的力气总归不算轻。如果是这样也就算了,只见这时从电梯中走出一个十分英俊的男子,正在和助理面带微笑地谈话,他身穿剪裁合身的订制西装,无论是气质和身段都极为惹人注目,韩宇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当红的影帝关雎,前阵子还拿了大奖,也是ST的一哥。      韩宇还是第一次在ST碰见关雎,自然激动无比,这下可好了,迟墨肉眼可见地发现自己的手背上出现了一个红印,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还有泪水完全包不住的感觉,迟墨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言表。   而韩宇难掩激动地打完招呼后,发现整个电梯都安静了,不仅如此,所有人都望着他看去,不对,好像看的不是他……      关雎先是愣了一下,他演了不少的影视作品,也有七八年的老粉了,有的粉丝满世界地追着他跑,但再喜欢再激动也不会这样一见落泪,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真爱粉?   关雎眼神略微复杂地在迟墨的脸上打量了一会,然后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一片方巾,语气温柔而优雅:“别哭了。”                        两人离开大厅的时候,迟墨趴在男人的怀里哭地上气不接下气,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闪光灯的声音。   听到这奇怪的咔嚓声,迟墨先是被惊了一下,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有人偷拍,他也顾不得用帕子继续擦脸了,直往着男人怀里钻,要知道被拍到哭鼻子就已经很丢人了,而且还被人抱着走,这不是一点面子都没了吗?      然而当迟墨钻进男人怀里时,才发现自己脸上的眼泪根本就没擦干净,果然又将人的衣服弄湿了一大片,看着那片皱巴巴的湿痕,迟墨吸了吸鼻子,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男人都要自己赔这件衣服,不如直接拿来擦眼泪了。   想到这里,迟墨一边揪着衣服,一边狠狠地拿着小脸蹭了蹭。         这场宴会确实汇聚了不少名流,门口蹲守有记者也并不奇怪,不过你爸特意走的大厅后门,本来没打算让任何人拍到少年的样子。   却不想居然还有人守在了后门,这时看到你爸的眼神望了过来,那偷拍的黑影吓得够呛,立刻跑的没影了,没办法,现在你爸还抱着少年,根本就不可能去追赶那人,后续的事情就只有交给王影了。      而就在这时,你爸感觉到怀中的少年一直往他怀里钻,好像小动物到了安全的环境立刻有些不安分了一样。   你爸的心情不免有些复杂起来,他确实已经打定主意以后永远不会放开少年,让少年只属于自己,原本以为少年会深恨自己,毕竟刚才强行抱他的时候,他哭得可凶了。      可是现在一看,你爸发现少年好像不计前嫌,似乎对他更亲密了。   你爸心头突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微妙想法慢慢升起,难道是之前自己一直误会了什么?      但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这时少年用手轻轻地拉扯着自己衣服的扣子,而且还嫌不够似的,将脸凑了上去蹭了蹭。   你爸此时抱着少年的双手不由得一抖,整个人也僵硬了片刻,他在心里不由得无奈又甜蜜地叹息了一声:      真是磨人的小妖精!      只是现在离自己的汽车还有一段距离,你爸只能压低着变得有些沙哑的声音道:“别动,先上了车再说。”         听到这句话,迟墨也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别人好心把自己从那种尴尬的局面解救出来,自己还这么孩子气!赔点钱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好吧,迟墨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好气!根本没办法放宽心。      而且这才欠的一笔债,还是那种自己明明反抗了也没用的,根本就是男人故意强行加的,迟墨忍不住有些气呼呼地瞪了一眼男人,然而这时男人也正好低下了头。      完辽!又被抓包了。   迟墨脸一红,赶紧把自己的头埋地更低了。      过了一会儿,终于到了男人停放的汽车面前,紧接着男人打开了后车门,先把迟墨放在了车的后座上,温柔的动作中还掺杂了一点匆忙。     就在迟墨以为男人会开车的时候,没想到他也上了后座,深深地看了一眼迟墨后,还把车门关上了。      迟墨有点懵逼地眨了眨眼睛,他看了看前面,明明没有司机啊?   难道司机还没来?         而且虽然这辆轿车的后座非常的宽敞舒适,但是两个人单独坐在这里还是有些怪怪的。   迟墨有些不自在地移了移脚尖,同时一想到今晚的那些场景,心里就躁得慌,简直丢脸丢大发了。      这时你爸心跳也极快,不知不觉手心都有些出汗,就在刚才,少年故意扯着自己的衣服,还用脸来蹭他的时候,他就知道少年这是在主动勾引他!不仅如此,还用那泪汪汪,眼尾泛红的眼睛引诱他!   你爸怎么能不明白少年的意思!      于是他把少年放在车的后座后,自己也坐了进来,同时心里紧张极了,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感。   然而过去了一秒两秒三秒……之后,少年不是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尖,就是抬头看看前方的座位,但是就是不看他。      你爸实在有些无奈了,若不是想到少年之前确实喜欢主动一点的方式,他早就亲上去了,而你爸迟迟不动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个。   因为此时少年的脸浮现了一片红晕,看起来十分害羞的样子,和之前的几次反应如出一辙,你爸看在眼里,心早就软了,根本就舍不得强行做什么。      时间滴答滴答地过去,迟墨也有点忐忑不安了,他虽然没有看男人,但一直感觉到男人的视线从不曾离开过他,而且这种感觉和李宗才带给他的嫌恶感不同,是一种让人心头发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灼热感。      迟墨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感觉,很是不自在。   而且司机不知道多久才来,这样下去,自己好像被人放在砂锅上蒸一样,翻来覆去的,哪里都不舒服。      为了打破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同时也要把和男人的债务关系说清楚,迟墨清了清嗓子,主动提起了话题。   “我半年内保证赔你好吗?”      半年其实有点长了,不过三件高定的价格实在是太高,而迟墨现在只是个穷学生,就算想做回自己的老本行,用建筑设计来赚钱,也得考证才行,所以半年其实是迟墨能够确定自己一定可以办到的时间。   虽然可能债主并不会答应。      不过迟墨也没想到你爸的反应这么大!   他话音一落,你爸就冷冷地说:“不行!”      听到这样简短冷酷、斩钉截铁的拒绝,迟墨心里也有些委屈,自己是真的短时间里拿不出任何钱了。      而你爸此时可真是气到七窍生烟也不为过,他没想到少年居然又这样戏耍他,明明刚才还在勾引他,明明之前还说过“很快”,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在听到少年说“半年”这样漫长无比的数字后,你爸的手一下子就攒紧了,他恨不得现在就直接将少年狠狠吻住,让他再也说不出这些让他生气,让他难过的话语。      但是这时看到迟墨低着头,表情一暗,十分委屈,你爸到底还是没有动。过了一会,他稍稍放柔了语气,“一个月之内怎么样?”      迟墨不由得惊呆了,这样的话总觉得明明是对方还要吃亏一他有些惴惴不安。   其实他也想将迟墨有精神病的消息告诉两个队友,但他发现公司应该比他更清楚这一点,不过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所以白嘉苏就更不敢开口了。      因为迟墨来得有些迟,三人很快就吃得差不多了,有的看电视,有的玩psp,还有的刷起了微博。   就在迟墨吃的大汗淋漓的时候,宇文哲突然传出一声惊叫:“卧槽,我们公司的经纪人上热搜了!”      迟墨差点被烫着,赶紧喝一口水压压惊,紧接着其他两人都凑了上去,不时发出惊叹的声音。   宇文哲一边划着图片一边道:“我去,居然王总、关雎也在现场,这场宴会很牛逼啊!”      迟墨听到这里坐不住了,他也赶快摸出了手机,只见目前热搜最火的就是,今天晚上的东门盛宴发生的一起恶性事件。   不过里面并没有出现柏总和他的名字,只是提及了关于李宗才和ST公司一位经纪人的私下交易。已经被正巧在场的ST公司总监王影发现,就在刚才公司发表了声明,撤销了张天奇的职务,而且依法会追求其责任。      看到并没有出现他的名字,迟墨也松了一口气继续喝了一口水,就在这时宇文哲发出了更大的感叹声:“柏总,我的天!”      迟墨差点一口水给喷出来,他强撑着脸上的笑意问道:“哪呢?”   宇文哲很快就把账号分享给了他,而这个微博账号应该是某些狗仔专用的马甲,固定粉丝还挺多的,所以很快就上了热搜,不过还在末尾,一时半会,并没有多少人看到。      只见账号就在十分钟之前发了一张图片,图片中,男人拾级而下,怀中稳稳地抱着一个人,不过幸好的是,镜头离得有些远,所以只能看见你爸正在低头看着少年。   而人歪在他的怀里,面容很不清晰,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手上还拿着一张淡色的方巾,根本就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宇文哲一边啧啧地感叹道:“因祸得福啊,虽然差点被经纪人给卖了,但是幸好被柏总救了,话说她是受伤了吗,怎么还被柏总抱着走啊?”   韩宇瞥了一眼,也有些八卦地附和道:“看着像,而且我觉得可能是被下药了吧……”      神他么被下药,迟墨有些无语,这又不是什么言情小说。      就在这时,白嘉苏一边翻看着自己的手机,一边很快地拼凑着事情的始末。“看,有个在现场的人也发了条微博!她说柏总抱的是个男的呀,而且她说事情是这样的!先是盛辉公司的李总对ST一个艺人一见钟情,费劲了功夫才和对方的经纪人搭上线,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个人竟然是柏总的地下情人!”         ……   迟墨有些懵逼,这比他看的这本耽美小说还要扯。而且几个大男人在那里津津有味地谈论着一些gaygay 的情节真的好吗?      不过幸好只要和他没有关系就行了,迟墨准备收拾一下,就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就在他刚动身的时候。   白嘉苏突然开口道:“你们发现没有,柏总抱得这个人穿着怎么看起来好熟悉?”            闻言,迟墨差点一个趔趄,就在他祈祷大家不要注意到他,准备快步进入房间的时候,韩宇就跟恍然大悟一样挠了挠头开口道:“我说怎么回事呢,原来和阿钰穿的差不多呢!”      他话音一落,三个人的眼睛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迟墨原本吃火锅的时候就热得出了一身汗,此时感觉好像比刚才还热了一点。      不过他还是转过身,脸上努力露出疑惑而好奇的神情:“是吗?”虽然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到底自不自然,但迟墨还是竭力捂着自己薄薄的一层马甲,他一点都不想以这种方式红呀!      白嘉苏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衣着,又赶快和手机上的图片进行比对,然而就在这时,他失望又惊讶地“咦”了一声:“怎么图片不见了!”   不仅如此,刚才微博上所有有关于柏总的消息都在这不到一秒的时间全都消失了,就连那个微博号也炸号了。      这种堪称疾风迅雷一般的速度不作他想,一定是ST背后在操纵了。      白嘉苏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不保存下来,不过也没再说什么,其实他刚才虽然觉得有些狐疑,但并没有真正地把迟墨往那方面想。   而且三人看到这条关于男男三角恋的微博,只是觉得夸张有趣而已,谁会真的觉得会有这种曲折离奇的情节发生呢?      见几人不再看他,而是开始继续八卦起来,迟墨也松了一口气,赶紧进入自己的房间换下衣服。同时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那块还有些半湿的方巾,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又要洗一遍了。         这时还有一个人在默默关注着今晚的微博,他的手指游移地很快,就在刷到一张图片的时候顿住了。   他天生有些多情的长眉微微一皱,很快将图片放大,这次看的很清晰。      图片中男人怀抱着的少年手指紧紧地握着那张淡色的方巾,一刻也不曾放开。   看到这里,关雎不由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陪同他的几个助理正在尽心尽力地帮他准备通稿,因为今天东门宴会上的事情,关雎也被拍到了,而他明天正好有一个杂志的专访,很难说不被刁钻的主持人询问到这个问题。   这时关雎的微笑引起了其中一个助理的注意力,因为刚才关雎似乎心情并不大好,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关哥,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关雎微微点点头,然后道:“帮我查一个人的资料,ST的新人,应该是今年才进去的。”   助理听到这有些为难,因为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关雎说的人是谁,应该就是今晚宴会上闹的沸沸扬扬的事件主角。如果是平常还好,但这件事发生后,ST一定会把新人的名单保护地严严实实的。就算她是ST的内部人员,也不好办呢。      可是这是关雎的要求,没办法,助理也得先答应了再说,然而她想不到的是,这件事很快就不用再查了。      与此同时,你爸回到公寓就拨通了王影的电话。   比起刚刚送完心上人的你爸,王影可要繁忙的多了,他现在还在召开紧急公关会议,预计要加班到明天凌晨。      然而就在他们发布公司的通告后, 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了柏总的照片在网络上流传出来,所以王影紧接着急匆匆地召人又忙活了半天,终于把这些东西安置妥了。   就在这时,你爸的电话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王影心里一咯噔,总感觉这一次比刚才还要麻烦,不过谁叫对方既是自己的好友,又是顶头上司呢?王影马上就把电话划开了。      不到片刻,王影就夸张地扶着额头,仿佛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故事一样:“什么!三个月内捧红一个新人???”   王影简直怀疑好友完全被爱情腐蚀了大脑了吧,自从知道了好友和那个小哭包好上之后,王影当然也去查过他的资料。      令人意外的是,这个少年的身世背景意外地简单、纯粹,感情经历也是一片空白,王影看完放下了一半的心,这样至少不用担心初次谈恋爱的好友不会怎么吃亏了。   而现在王影才知道自己放心地太早了,还有这一出在后面等着他呢。      听到王影夸张的质疑,你爸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然后才开口道:“怎么?对你来说很难吗?”      这句话表面上是对他工作能力的质疑,但王影何尝不知道这也是男人的激将法,不过王影一点都不想接这个话茬。   好一会,王影才叹了口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才刚刚高中毕业一个多月,培训了不到一个星期,而且什么才艺都不会,往哪条路发展都不行啊!”      这句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如果说公司要想捧红一个人,那必须先确定好发展路线,比如影视、歌唱、舞蹈,但是可惜的是少年除了颜值能打之外,其余都是零基础。王影之前还有点纳闷张天奇怎么会选中了他,今晚才知道了原因。      所以王影倒是不介意好友的安排,将公司适合他的优质资源都给他,这倒没什么,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问题就在于少年现在哪条路都不适合,还只是一个未雕琢的璞玉,而业务能力太差也很难吸引到真正的粉丝。      说完着这句话后,见好友不再说话,王影又下了一记重拳:“你也不希望他走的是黑红路线吧?”   黑红路线顾名思义就是以炒作、拉踩等方式在网上扩大讨论度,这样做确实可以让一个人迅速红起来,但是黑子也特别多,这种红是大多数艺人并不喜欢的那种,即使以后洗白也要漫长的时间。      你爸当然不愿意少年以这种方式红起来,一想到网上会有铺天盖地的谩骂向少年袭来,你爸想一想都觉得心疼,更别提如果真的成了事实。   不过你爸也不会这么放弃,他沉吟了一会,很快想到了一个不错的方案。      听到你爸所说的方案后,即使是刚才态度坚决的王影也忍不住连连点点头,同时心里哀叹道,看来今天整个晚上是不能睡了,还得再召点人手过来完善这个方案。   哎,老板谈个恋爱,为什么他这么累啊!         此时迟墨舒舒服服地洗完了澡,将衣物全部都晾晒好后,他就坐在书桌上开始看曲艺类的书籍。   这几天为了更上老师的进度,迟墨私底下也下了不少苦工,他原本在学业上就是很认真的人,并不希望自己总是拖后腿的那一个。      不过看着看着,迟墨就忍不住想起了今天晚上和男人在一起的场景,还有自己本来要打算找一些关于男人的信息。   迟墨立刻用手机在网上开始搜索起来。      但是很快他就有些失望了,因为男人对外公布的信息非常少,只知道年龄28岁,身高188cm,没什么不良嗜好,也没什么特殊的喜好,除此之外,常年都扑在工作上,像一个设定完美的机器人。   这当然和迟墨所感受到的完全不一样,明明对方在他的心里十分鲜活,却在原书中只有一两个符号,让人觉得实在是有点可惜。      迟墨又按照计划看了一会书籍后,才回到床上睡觉了,这一觉一睡就到了天亮,早晨温暖的熹光从窗边流转过来,慢慢地躺在安睡的少年脸庞上舍不得起身。   直到响起了敲门声后,迟墨才从半醒半睡的状态中发出呢喃的低语,片刻后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熟悉的灯饰,明白自己还是在这个世界。      不过奇怪的是,今天的心情好的出奇。      迟墨咬着牙刷,抹了一把脸,这时发现敲门声仍然保持在一个不疾不徐,不让人厌烦的频率中。   他微微挑了挑眉,有些好奇。      因为这几天都和韩宇住在一起,迟墨也对他的生活状态有了一定的了解,双方都保持在和谐互不打扰的规则。   不过两人也会互相帮忙,比如韩宇每天早上都会去晨练,晨练完毕后就会给迟墨带点早饭。而中午吃完饭后,迟墨就会请对方喝水,或是吃点零食作为回报。      但是每天早晨,韩宇买完早饭就放在桌子上,从来不会敲门打扰他。   所以迟墨听到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实在有些纳闷了。      他仍然保持着自己目前的造型,然后小快步走了过去,打开了房门。   一开门,迟墨就惊住了。      只见他的门口对准了三四个摄像头,有远有近,分别从各个位置拍摄他的样子。敲门的那个人避在一旁,是一个长相十分普通的青年,看到他出来后,举起了手中的白板。    上面用马克笔清晰地写着:真人秀拍摄中,请不要害怕。      与此同时,迟墨一眼望去,只见公寓不到二十平米的客厅中站了约有十多个工作人员,显得十分拥挤,还有打着遮光板,拿着台本的人不一枚举。   就在这时,迟墨看到了站在边角的韩宇,他看上去也是一脸懵逼的状态,同时给了迟墨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其实今天韩宇就已经被拍过了。   他每天早上都是7点钟醒来,然后下楼晨跑一个小时,买完早饭后,差不多是8:20分,再上公寓休息一会换好衣服,等迟墨收拾地差不多了,接近8:40的时候两人就会一同出门,这时候也刚好赶得及上课。      但是今天早上7点钟他收拾完毕后,刚打开房门就遇到了这群人,而且他们明明这么多人居然还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公寓中,简直称得上是可怕。   最可怕的一点就是他们要上电视了……      在拍了一会韩宇晨跑后,导演很快就告诉他原因,这是ST才定下的一款真人秀节目,名叫《明日之星》,主要内容是关于他们这种即将出道的练习生的日常生活。   今天并不算是正式拍摄,只是先给他们来一个首次见面秀,会根据每个人最真实的状态来定义关键词。之后会将这个视频经过适当的剪辑发在微博上,先做个宣传再说。      正式的拍摄是从下周一开始,一共有三个组合,分别是kt四个人,moko三个人、chloe两个人,加起来是九个人,并不算多。   但是韩宇听到这里有些心惊肉跳的,因为他本身就有娱乐圈的背景,所以对圈内的事情了解的不少。      而这三个组合看似都差不多,但是其实除却kt是刚成立不久的组合以外,moko已经训练了三年的时间了,而chloe的资格更老,原计划今年刚出道的组合。   所以韩宇根本闹不明白,他们这种才刚刚聚在一起的组合哪点值得公司花这么大的力气进行曝光!而且他的母亲前不久才答应过他不会给他任何帮助,所以也不是他母亲在背后使力,韩宇就更想不通了!      很快导演就带着人重新回到了公寓,并且让韩宇也跟着一起,因为这是秘密拍摄,自然不许任何人通风报信。   韩宇告诉了导演迟墨的起休时间后,十多个人就守在迟墨的房门等。      而另外一边白嘉苏和宇文哲也在被拍摄中,他们显然比韩宇还要慌张多了。 因为昨天两人吃完火锅后,两人回到自己的宿舍后还在讨论那个惊天大瓜。      特别是白嘉苏他想来想去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拉着宇文哲又叨了好久。晚上躺在床上,更是仗着自己年纪轻轻,又熬了夜看了许久的手机,第二天起来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看到镜中的自己因为吃了火锅熬了夜,还爆了几颗青春痘,颜值下跌了不止一个数后就听到了敲门声。      大早上对着镜头的白嘉苏一脸惊慌失措,再加上尴尬无比的颜值,定格在摄像头里,怎么看都觉得是难以弥补的那种。   而整个拍摄团队根本就不可能因为一个什么名气都没有的小新人返工,所以照例拍摄了一会,就索然无味地收工了。      至于宇文哲这里也不怎么样,昨天晚上他睡得并不好,第二天早上顶着一脸的熊猫眼,精神还有点颓废。   开了门之后,他就有些恍惚地被吓了一大跳,之后再怎么假装淡定都难免落了下乘。      而这时,迟墨也是一脸懵逼的状态,在镜头的眼中,他口中咬着一根淡蓝色的牙刷,左边的嘴巴像是突出了一个小包块,有点不协调的小可爱。刚刚用清水随便糊了一把脸后,整个脸庞都有些潮湿的水汽,甚至沾染了他鬓边的碎发,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清纯和性感的结合之美。   他的整个人都沐浴在晨曦中,因为青春年少,白里透红的脸庞上一点毛孔的痕迹都没有,显得肌肤如玉,极为光滑。      导演在镜头后面,更是对他的颜值流连不舍,不过接下来的拍摄还是要继续,紧接着又跟进了他的房间。      少年的房间整洁干净得不可思议,书桌上还有一本刚刚合上的书,看上去是他的学习的专业书籍。   导演在笔记上原本写好的“盛世美颜”又加了一个关键词“努力上进”。      然后拍摄到少年的枕头,床铺是很简单的素色,除却之外,整个房间没有多余的东西。      不过这时,导演注意到了什么,他让镜头跟进少年的枕边,枕头压着的地方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纽扣,那颗纽扣看似不起眼,但是识货的人一看就知道纽扣的材质是用最顶级的犀角扣制成,整个扣子光滑如玉,有一种晶莹剔透的美感。   这种扣子应该是来自于订制的服饰,而少年单独取了下来,放在枕头边,好像是某种珍藏一般。                     因为是第一次拍摄,导演照例会询问一些问题,所以很自然地问起了扣子的故事。   原以为少年会借此说什么有趣或者令人感动的话,但少年神色有些腼腆,语气也软软的:“恩,它对我来说很重要。”      很重要?这个意思是说亲人、朋友,或者爱人送的?   当然最后一个不做他想,应该不会是爱人,因为扣子的做工还有款式明显是男士的,而且一看就知道身份还不错。    但毕竟是第一次拍摄,导演也点到为止不再多说,同时对其他的摄影师使了一个眼色:拍,给我照着脸使劲拍。   不需要导演提醒,几人都找好了最适合的角度,对着少年的脸流连忘返。      迟墨其实还是有些不适应,他一大早起来一打开门就看到了一群人。虽然在知道是真人秀后,迟墨也不是太慌张。   毕竟昨天他才和男人聊过关于让他红的事情,当时听到男人说三个月内就让他红他还觉得太过夸张了一点,但是他没有想到男人居然如此雷厉风行,第二天就让他拍摄了真人秀,所以迟墨也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只是他从来没有被这么多台摄影机全方位地拍摄过,总觉得哪里都不自在,这时导演又问到关于纽扣的事情。   自从那天将男人衣服上的纽扣扯下来后,他就打算哪天去找专业的裁缝补一补,可惜每天都有训练课程,根本就抽不出时间。于是迟墨就将纽扣放在自己的枕边,同时也可以激励自己一定要好好努力,毕竟自己可是有负债的人!      所以导演问到纽扣的事情,迟墨只能含糊不清地说,这颗纽扣很重要。毕竟事关一件高定的钱……      幸好的是,导演也不再多问,紧接着拍完房间后,又拍了一会就收工了。   这时他接到了电话,其他的两个组合也拍摄完毕,导演便让他们几人收拾一下就去公司。   导演早就和公司商量好了,他们这两天都不需要参与训练,而是先熟悉拍摄这期真人秀的各种规则。      迟墨和韩宇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下楼,正好遇到了一脸菜色的白嘉苏和兴奋不已的宇文哲。      白嘉苏自然是憋闷极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今天会有人来拍摄,他刚才又赶紧打了粉底液,涂了遮瑕霜,让自己的痘印不那么明显,但谁知道下次拍摄是后天的事情了。   宇文哲则觉得十分意外和惊喜,毕竟他们是才成立的组合,居然这么快公司就给了他们曝光的机会,还是一档电视台的节目。要知道网络节目和电视节目完全不一样,电视的受众会更广,可想而知,如果他们表现优秀的话,未必没有一炮而红的机会。      四人走在路上,各怀心思,不一会就到了导演所说的教室,只见里面已经有了几个工作人员在准备一些材料,而且还有其他两个组合的成员已经到了。   这两个组合的成员加起来一共5个左右,嘻嘻哈哈地坐在一起,大概是进入公司的时间已经很长了,五人十分熟络。      见到迟墨几个后,五人都抬起了头,事实上比起韩宇,他们更好奇为什么公司会安排这种刚成立的小组合和他们一起上节目。   在打了一个照面后,他们就多多少少明白一点了。      只见四人之中,有两个人十分惹眼,一个就是还穿着休闲服的韩宇,因为知道今天不需要训练,所以韩宇也没有换下自己早上跑步的穿着。   他的休闲服以非常简单的黄白色条纹作为打底,显得十分有活力,头上还绑着一条黑色的运动头带,将他英俊而有棱角的五官全数露了出来,有一种锋芒毕露的感觉。   不知为何,总感觉他的脸庞的某处还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人觉得非常有眼缘。      而一个艺人能够被观众记住的方法并不多,除了自己本身实力极为优秀以外,眼缘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有眼缘的艺人往往会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即使不一定知道名字,但看一眼脸就会觉得熟悉。      紧接着是站在他身边的少年, 看上去不过刚刚成年的样子,穿着公司配备的基础款衬衫,明明应该是最不起眼的人,却偏偏生了一张极为俊俏的脸,连带着那平凡无比的衬衫也显得十分特别。   而他似乎好像对此一无所知一般,神情之间是那样平淡。举手投足之间还有一种莫名的沉稳感,但有的时候会露出生动又活泼的小表情,显得可爱至极。        相比起来,其他两人就显得要平凡多了,特别是抹了大量粉底液的那个,实在是女气极了。      四人乖乖对着公司的前辈打完招呼后,就各自落座了,很快工作人员就发给他们一打厚厚的资料,这些资料就是关于这次真人秀的规则,还有各种注意事项。   迟墨依次翻开查看,只见上面的规则十分详细,主要介绍了这次真人秀的拍摄时间还有内容。   正式的拍摄是从下周一开始,从早上9点到晚上9点,都在拍摄的范围中,而且每个人的公寓里都会安好摄像机,当然各自的卧室和卫生间不在此例。      拍摄的内容则是他们各自的训练还有训练之外的生活,所以随时都有工作人员会跟随在他们身边。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内容都会采纳,因为这档节目每周只会播出一次,播放的时间也只有两个小时,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当然不可能完全重现全部的场景,幕后工作人员会根据其中有趣的地方进行剪辑。      所以虽然是真人秀,但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像日常生活那样平淡,最好是有点戏剧冲突。这些冲突则是导演还有编剧根据每个人的关键词进行适当的安排,这就需要一些台本了。   当导演和编剧提供有关自己角色的台本时,每个人必须牢牢记住,到时候在镜头面前要自然地演绎出来。当然也可以和工作人员进行商量和调整,但一旦确立下来,就不得更改。      这些规则看上去有些苛刻,但其实是真人秀的普遍规则,所以迟墨看了看,并不觉得有什么,他继续往后翻,很快就翻到了他要找的地方。   出演费:以一个月为一期,前一期每人五万元,后面期数根据观众支持率薪酬翻倍。      迟墨被五万元吸引了注意力,看到“翻倍”这两个字,双眼更是睁得圆圆的。   不过支持率是什么鬼?      他又往回翻才明白过来。   原来前一个月的拍摄只是节目的初期阶段,会对每一个有希望成为明日之星的少年进行跟拍。   但三个组合整整有九个人,即使后面有再多的冲突和戏份都会让大量的观众失去耐心,为了保持观众的粘性,还有不断的热度,所以还推出了一个规则,那就是人气投票。      观众都可以用微信或者微博给喜欢的偶像投票,每天一人一票,禁止一票多投,而积累票数最少的三名选手一个月后就会被淘汰,不再参与下一期的拍摄。   整整三个月过去后,如果最终得票最多的选手也就是真正的明日之星还有相应的奖励。      奖励?迟墨不由得有些好奇,那应该也有不少钱吧!   而在其他人的眼中,奖励这个词和迟墨理解的完全不一样,因为他们深知,这个奖励与自己的未来画勾。只要能够成为人气最多的选手,对日后的发展将有数不尽的好处!      看到规则最后的人都已经明白过来了,刚刚还其乐融融的五人转眼就有些不自然起来,毕竟谁不希望自己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可是这样做势必会有竞争,即使是每日在一起训练的队友也不例外。      见众人看的差不多了,这时候工作人员又给每个人发了一份关于真人秀的合同,最后注意事项明明白白地写着,不得有作弊违规的行为,一旦发现就取消资格。   迟墨看完后觉得没什么问题,很快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这时韩宇还在认认真真地逐行看着,时不时在思考着什么。见此,迟墨有些疑惑地凑了过去,韩宇才小声地向他解释道:“我们其实很吃亏的,因为我们一共有四个人,而拍摄的时间是按照每个组合来分配的,算下来我们的时间会比他们要少一点,要进入下一阶段的难度也比较大。况且他们训练地早得多,无论是基本功还是表演力都胜出我们太多了,所以我有点担心。”   韩宇其实很清楚这是一次非常难得的机会,而他们这种刚成立的组合能够上这档节目已经很走运了,所以韩宇也十分看重,希望自己能够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在忧心忡忡地说完之后,原以为平日里什么都不上心的少年也会无所谓地眨眨眼睛,谁知道他这一次露出了一个充满活力和干劲的笑容:“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要努力呀,将自己更好的一面呈现在观众的眼前,对不对?”      看着少年微微上弯的眼睛,里面就像装满了星辰大海一样,而他飞扬的眉宇之间更是充满着自信和活力,有一种说不出的青春风采。   韩宇也一下子振作起来,他飞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意。   是啊,必须得努力才行!      到了下午的时候,ST公司的官博转发了一档真人秀的预告,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浪。      因为这年头真人秀实在是太多了,什么xx去哪儿,xx回来了,奔跑吧xx,这些真人秀的主要人物都是演艺明星。   为了巩固自己的粉丝,还有吸引热度,都凹着自己各自的人设,虽然看似拍摄的是日常的场景,但其实演绎着表里不一的故事。比自己拍的戏还要生动一点,观众早就看的审美疲劳了。      所以ST公司的官博转发的这档真人秀预告,很少有人点进去看一看,往往晃一眼就划走了。   但是只要有人点进去看,就难以按下退出的按钮。      因为一开头的影片里,就出现了这样一个少年,他看上去就像是你学生时代里最难忘的记忆,像是你中二时期幻想的隔壁邻居家的青梅竹马,你早上经过,敲了敲门,他便穿着白色衬衫毫无顾忌地抹了把脸,含着牙刷就出来。   看见你后,双眼微微睁大了些,里面清澈地不见一点杂质,仿佛盛满了整个夏日的光辉。      在看到了这样的少年后,又继续往后看,即使看到了更多各异的男孩,却总忘不了最初的那个记忆,所以忍不住又点击这条微博的原发人。   这时才看到原来是一档名叫《明日之星》真人秀即将在下个周末播出,并且这个明日之星栏目组还发布了一个九宫格图片,图片上面都是九个男孩刚才视频中的一小段动图。      而看到这些动图的人大多数都选择保存下来,然后再疯狂地向自己的姐妹安利,就在这时,一些喜欢追星的女孩会发现一直安安静静躺在她们关注列表中一个账号突然活了过来。   他也转发了自家ST公司的微博,配字很简单:你也是。               你爸是ST的老板,但是他的微博几乎不发布什么动态,即使旗下的艺人接到了大制作,大ip,他也只是例行常规地点个赞,除此之外账号就跟休眠了一样。   关注他的追星女孩大多是因为他是自己爱豆的老板,或者是因为他的颜值。      而这句话让很多人都觉得莫名所以,因为关注ST老板的人不只是追星女孩,还有各行各业的人,他们有些好奇地点开他转发的微博。   只见是一档新出的娱乐类栏目,宣传语也很简单:明日之星,未来可期。      那么你也是的意思应该就是每个人都是明日之星的意思吧。   看到这里,有些人就会觉得有趣,点开了那段视频。      很快明日之星这档真人秀以意想不到的速度火了,并且在热搜排名节节攀升着。   就连刚刚拍摄完杂志采访的关雎也忍不住看向一直抱着手机露出微笑的助理。      发现自己上司的眼神后,助理不自然地瑟缩了一下,这时关雎一边走过来,一边露出一个优雅但是在助理眼中十分可怕的微笑:“我叫你查的人……”他说到这的时候突然停顿下来,视线直直望向助理手中的手机屏幕。             迟墨这时正在按照节目组的要求注册微博后提交给工作人员,不像其他人原本就有自己的微博,原身从来就没有注册过。   就在填写名字的时候,迟墨想了想,还是写成自己原本的名字,因为这次上节目就算是正式出道了,确定的艺名也将一直伴随着自己,迟墨当然不想被人叫做一个不熟悉的名字。      注册完成之后,迟墨又截下了自己视频的图片将它设置为头像,个人介绍改为:kt组合成员,明日之星选手。      这时韩宇注意到了他设定的微博名称后,有些疑惑地询问道:“这是你给自己取的艺名吗?”他一边说一边又将“迟墨”两个字念了两遍,过了一会露出一个微笑:“还挺好听的。”不过韩宇忽然又想起什么道:“取艺名的事情要报备给公司,你最好和经纪人说一声。”      听完这句话,迟墨心头咚地一跳,因为昨天宴会的事情,张天奇已经被革职了,不过ST在微博上面发布的通稿并没有提到他的名字,所以他们几人都不知道这件事,但这样下去,迟早有一点会露馅,到时候如果他们猜到了什么,自己就很难解释了。      想到这里,迟墨有些着急,他想了想,决定问一问你爸,毕竟这件事也关乎男人的名誉,想必他也会很在意。      看着男人暗色调的头像,迟墨还是按照以往的惯例,发送了一个萌萌哒的小鸭子表示“你好鸭”。      不过迟墨也并没有期待男人会很快回复,毕竟他平日的工作是如此的忙碌,但没想到的是,他发送完毕之后,男人过了不到片刻的时间就回复了:“恩?”           你爸其实刚准备放下手机。   就在昨天晚上他给了王影一个方案雏形,今天来的时候王影就顶着大大的熊猫眼交给他了一个完整的策划案,并且告诉了他昨晚的真相。      你爸听完后,才知道自己原来误会少年了!   昨晚根本就不是少年心甘情愿地来到宴会,而是被张天奇诱拐去的。一开始听的时候,你爸自然是又惊又疑,毕竟李宗才口口声声所说的话还记忆犹新。不过你爸很快又想起之前少年的种种表现,再加上自己无论哪里都比那李宗才强上百倍,这时你爸才明白自己被人误导了。      一想到昨天差点对少年强行做什么事情,你爸就觉得有些后怕同时也感觉到十分抱歉,就在他准备去找少年的时候,王影告诉他真人秀的节目今天早上就开始拍摄了。   没办法,你爸只能打起精神来继续工作。      直到下午的时候,他才知道首次见面秀已经拍摄完毕,并且在进行后期剪辑了。你爸有些好奇,于是先去了技术部门看看,很容易地就找到了今天新拍摄的视频。   当看到少年出现在视频中的那一刻,你爸就被深深地吸引住了目光。     在视频里少年刚睡醒的样子乖巧极了,看着就让人十分喜爱,不仅仅他是这么想,你爸一眼望去,只见刚刚还战战兢兢的剪辑人员看到少年出现的那一刻,全都被吸引住了。   你爸自然深深地知道少年的魅力,但是一想到还将有无数人看到少年这般可爱万分的样子,就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他陷入幽思的时候,紧接着摄影机跟进了少年的房间。   屏幕中央也出现了一枚放大的纽扣,当看到那颗熟悉的纽扣时,你爸怎么会记不起来?      他很快就想起了那一天少年抱着他亲吻的样子,原来他并不是故意扯掉了纽扣,而是想将自己的东西珍藏在身边……   原来如此,你爸此时才明白过来,之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误会,少年竟然一直喜欢的都是他,也一直将他视为最重要的人!      难怪如此!你爸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少年看到了那张合同是那么的生气,自己竟然在无意间伤害了少年那颗真挚无比的心!   一想到这里,你爸又悔又愧,由此又生出万般珍重来,反而不知道如何和少年开口了。        直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他还在想这件事,好不容易收拾好心情,工作到了下午,而这时导演告诉他视频已经剪辑完毕。   你爸看过后觉得十分满意,导演才发布在了微博上。    你爸也很快转发,并且郑重万分用他的承诺作为回应:“你也是……”   发送完毕后,你爸刚准备放下手机,这时少年的微信就来了。           在男人迅速回复后,迟墨反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因为迟墨刚刚忽然想到昨日关于男人的信息消失地那么快,想必男人也很有手段可以让那些消息不再流通。   不过迟墨还是觉得有必要告诉男人,于是打字道:“我想说的是,关于经纪人的事情。”      在刚刚发送了第一行字后,男人又很快回复道:“我已经知道了。”   迟墨停留在屏幕上的手指微微一顿,将才打的几个字全部删除了,而就在这时,对方紧跟着又回复了一句:“对不起。”      迟墨看到这三个字,不由得怔住了,男人为何要向他道歉呀?明明是因为自己才陷入那种奇怪的绯闻里,虽然大多数人都不会相信这种荒诞的事情,但是对于男人的名誉还是造成了一定的损害。   迟墨想到此,觉得男人的涵养实在是太好了,同时有些不好意思,刚刚有些低落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转了过来。      可是这时应该怎么回复呢?迟墨犯起了难,男人口中的道歉自然是一种自谦的表现,自己肯定不能认领了,而且男人这样做,显得两人实在太生疏了,迟墨当然不希望如此,这时他灵机一动,发送道:   “我还以为昨天晚上我们已经更近一步了,结果你还对我这么客气。”      这句话其实和对方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毕竟昨天确实是男人真心实意地帮助了他,后一句也暗示了一个意思,让男人以后不要和自己太客气。   迟墨看着这句话十分满意,因为和老板开玩笑,可是员工亲近上司最简单的方法了!而且玩笑一定要得体,也要看场合,不过这一次就是如同教科书般完美的示范!   过了一会看着男人发送了一个简单的“好”,迟墨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剩下的时间里,工作人员又仔细讲解了一遍拍摄中还需要注意的事项,大多数人都认认真真地记下了笔记,谁也不希望这难得的机会被人偷走。等全部的事项讲解完毕,已经是平时下课的时间了。      至于明天的课程,只有kt四个人需要参加,因为明天要讲解的是如何面对镜头进行自然的表演。   而对于其他两个组合来说,这一步可以说是十分熟练了。      回去的路上,白嘉苏才回过味来道:“哇,你们发现没有,这对我们一点都不公平啊!他们几个已经训练那么久了,无论是哪方面都比我们厉害,这上了节目我们不是明摆着要输吗?”   听完这句话,宇文哲也皱起了眉头,不过他想了想道:“这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三个组合都是分开训练的,所以课程不一样,对比也不会那么明显。”      白嘉苏听完后陷入了沉思,他还记得今天看过的规则上写过几句话,节目的看点不是日常的训练,而是有冲突的情节。想到这里,白嘉苏蓦地眼睛一亮,不过他转了转眼睛就不再开口了。            短短的两天周末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就过去了,而明日之星这档节目也在微博上掀起了极高的热度。   特别是视频一开场的那位神秘少年,他的容颜实在是太过俊俏,让人一见难忘。      在第一天的时候那些好奇的颜粉就开始搜查少年的信息,但是他们很快发现在网上根本就搜不到这个少年的任何信息,只知道他是其中一个组合的队员,而那个组合在ST官网上并没有找到任何的信息。   很快他们在询问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后,知道他的组合名字叫做kt,然而他们依次搜寻,却只搜寻到了kt的其他三位成员。   不过这倒不奇怪,因为迟墨是第一次注册微博,所以只是一个0粉丝的号码,不像他的其他几位队员在进入艺术类大学之前就在以前学校小有名气。   韩宇更是高中的校草,所以还有一大票的校友关注着他。      而当迟墨是kt组合的成员爆出来后,又有很多小号开始冒充他的名字,或者是被他的颜值吸引,用他的照片当做头像,所以那些颜粉无论怎么找都是找不到的。   如果是这样也就罢了,只是被人认为是节目组勾起好奇心的幌子。      但到了第二天,这个神秘少年的热度再一次扩大。   起因就是影帝关雎竟然也转发了那条微博关于少年的动图,而且还配字:“谁知道他的名字?”                  关雎在微博上的粉丝数量排名前三,他也时不时喜欢发点自己的动态,所以活跃的粉丝也很多。   当看到自己爱豆突然转发了一条美少年的动图,整个粉丝群都开始炸了。     他们大多数并不知道明日之星这档节目,也不知道这个少年是谁。只知道一向喜欢传点自拍,发点广告的爱豆突然转发了一张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神的少年图片,而且还问他是谁?      有逗比的粉丝立刻回复道:“终于知道自己不是最帅的那一个了吗?是不是要我   听到迟墨承认了自己是关雎的粉丝后,韩宇嘴角一咧,他当然记得这件事,而且还对迟墨上次见到关雎后立刻哭出声来记忆犹新,不过在看到迟墨警告的小眼神,韩宇只能憋着笑意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导演心中一喜,他没有想到迟墨竟然与影帝关雎有这样的缘分,这实在是太好不过了!   只要等这档节目播出,话题更是源源不断,节省了一大笔营销费啊!而且如果在最后一期请到了关雎做评委那得吸引多少热度啊!当然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迟墨能不能到最后一期还有一定的变数。      不过这变数非常小,这九个人之中,导演对于迟墨的印象最深,因为他的优点是如此地明显,他的关键词中无论是盛世美颜、努力认真,还有后面添加的一个词:重情重义,都是非常吸引粉丝的特点。   而且因为他们一开始是以突击方式来拍摄的,所以这些特点都是真实的,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变数。      只要这三个月里,迟墨不出什么大的错误,基本能够到最后一轮。   同时为了维持这档节目的热度,导演也准备在适当的情况下多给迟墨一点镜头。当然这些话只能在心头想想,不能摆到明面上说。      这时导演又让迟墨用微博转发回应关雎的微博,毕竟关雎相当于免费宣传他们的节目,当然得有所回应才是。   为了引起关注,导演还亲自拟定了回复语:我知道,但是不想告诉你。(后面还跟了一个俏皮的表情.jpg)      这种回复怎么感觉这么让人尴尬呢?   迟墨微微皱着眉头,对于关雎把他当做真爱粉这件事他觉得还在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不过关雎对于自己粉丝的态度有点太好了一点吧,对比起原著的傅钰,确实差别太大。      但迟墨并不想按照导演的要求转发微博,他只是在对方的评论底下回应道:“你是在找我吗?”   见此导演也没有说什么,这孩子不按照他的做法倒也情理之中,看来真的是个真爱粉了。而且迟墨的微博刚刚已经加了v,到时候自然会被评论顶起来,其实效果也差不了多少。   见处理完毕后,导演也乐呵呵地离开了。      这时白嘉苏看在眼里,心里酸得冒泡泡,他怎么也没想到迟墨竟然和关雎还有这样一段缘分,不过是一个粉丝而已,居然还被偶像被特殊对待了。最为关键的是,这个偶像不是别人,而是现在正当红的影帝关雎!   要知道关雎自从出道以来,几乎是顺风顺水,演技高不说,拿到的资源还挺好的,在公司的地位也是首屈一指。而且关雎为人处世都不错,除了花边绯闻有点多以外,是个非常优质的偶像了。      有关雎帮迟墨免费宣传,简直是做梦都想不到的运气,这样的话,迟墨的人气一定是长得最快的。至少下一阶段是稳了。      这个道理,白嘉苏知道,其他两人也知道,宇文哲也有点酸,不过他不像白嘉苏想的那么多,只是表达了自己的羡慕之情。   而韩宇是最不在意的那一个了,因为他本来就算是星二代,也清楚这个圈子就是不公平的。      这几天和迟墨相处后,韩宇发现迟墨有一些缺点,比如天赋平庸,性格淡漠,但这些缺点都能被他的优点所掩盖。   而迟墨本身能够脱颖而出就是他的能耐,再加上他还刚好有足够的运气和关雎搭上了线,这还真是旁人羡慕不来的。      从小跟着母亲生活的韩宇耳濡目染,他清楚地知道能够进入娱乐圈的人都是靠着老天爷赏的一口饭来吃,运气和实力缺一不可,所以韩宇早就看的十分通透。      回到公寓后,迟墨新奇地发现了客厅中已经安置了几个摄像头,客厅中央的摄像机位还可以左右移动。毕竟很少见到这玩意,他有些好奇地凑上脸看了看,镜片上一片漆黑,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红点,那红点好像能够感应他的位置一样,随着他身体的晃动而偏移。      韩宇看见迟墨这幅样子觉得有些好玩,今天训练的时候,他认真极了,好像一点都不紧张,也一点都没有不自在的感觉。   韩宇走了上去,有些坏心眼地笑着道:“恩?你不知道这个摄影机已经在运作了吗?”      哈?迟墨立刻站直了,表情也正经多了,他还以为摄影机只是自动地摇晃,没想到已经在运行了,不过他片刻又反应过来,昨天规则上明明说好的是明天才开始拍摄。   好呀,竟然耍他,迟墨不由得绷起了脸。韩宇见状不对,赶快一溜烟跑到自己的卧室,带上门一气呵成。      没办法,迟墨也只得恨自己这具身体弱了一点,虽然身高还是挺高的,约有185的样子,不过他还没有发育完全嘛,再等几年说不定就能超过所有人啦!      而这时屋顶的摄影机忠实地记录了刚才的画面,无论是少年旺盛的好奇心,还是朋友之间的打趣笑闹都充满着少年人特有的活力与热情。      到了第二天一早起来,迟墨又如往常一般洗漱完毕,期间还偷偷将耳朵贴上自己的房门,确定外面一个人也没有,才进了客厅。   这时韩宇也刚晨跑完了,给迟墨带了早餐。      不过今天的韩宇看上去有些狼狈,额头上的运动绑带拿在手上,黑发有些乱乱的,一进门他就呼出一口气,显然累的不轻。   迟墨接过早餐,有些奇怪地发问道:“你跑那么快干嘛,有人追你吗?”      听见这句话,韩宇不由得连喘几下道:“哇,别提了,我刚刚不是去买早餐吗?x包子那家本来人就很多的,我正排着队,马上就该我了,这时有人突然叫了我的名字,我就回过了头,结果一下子不少人都涌了过来,我赶紧买完包子就溜了。幸好进了公寓大门,就没人追了,不过还是把我累得够呛。”      迟墨一边咬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那真是太可惜了,以后吃不到这家好吃的包子了。”      韩宇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不过他也知道迟墨这是报复他昨天的开的小玩笑,只好瞪他一眼,拿着自己的那份坐到沙发上吃。   不过迟墨刚才是那样说,其实还是上了一点心,他们现在还没有正式上节目,但是已经在微博上引起了一些关注,以后恐怕关注的人越来越多,自己也要提早适应这种情况了,幸好的是迟墨以前就是一个理工宅男,一般没有必要的事情绝不会出门,所以也不像韩宇那般烦恼无比。      去公司的路上,倒也没有遇到刚才那种情况,让韩宇舒了一口气,不过两人步伐匆匆,比平时还快了一些。   到了训练室,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在架好机位,准备开拍了。      毕竟要上电视的,节目组还配备了化妆师,如果有需要,可以上个日常的妆容。因为都是青春期的男孩,难免容易冒痘,或者是熬夜出现黑眼圈的情况。   当然这也是导演在看了没有剪辑美化后的原片拍板决定的。      化妆老师走过来看了看迟墨和韩宇满意地点点头,这两个孩子皮肤都光滑得很,而且白里透红,看上去就十分健康。   其实男生日常的妆容最注重的是遮瑕的方面,可以提亮肤色,修饰脸型,整个人都精神不少,所以他们两个根本就不需要化什么。      过了一会,宇文哲也到了,不过就只有他一个人,白嘉苏不知道到哪去了。   听到韩宇的询问,宇文哲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我很早就在催他了,毕竟今天就开始拍摄节目了,但他说他昨晚吃坏了肚子,要等一会来,我怕赶不及,就先走了。”      白嘉苏也不是一次两次地发生这件事了,几人都没有管,只是因为今天是正式拍摄节目的日子,所以难免觉得有些荒唐。   直到上课时间开始,白嘉苏还是没有到,就连一向脾气好的形体老师也忍不住有些不开心了。      她教导了四个人一个星期了,慢慢地清楚了大家的性子,一开始她是最喜欢白嘉苏的。   因为白嘉苏的嘴巴甜,每次中场休息还和她聊会天。      她年纪不小,当然看得出这孩子明显讨好的样子,这种性格放在哪也不吃亏的,所以不由得生出几分喜爱。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这孩子确实机灵,但却有点表里不一。   因为他明面上和大家处的好好的,但实际上并不大喜欢迟墨,有时候和她聊天的时候,白嘉苏就有意无意地给迟墨上眼药。      当然,迟墨确实对她的课程有点惫懒,每次练习的时候总是达不到她的要求,可是虽然如此,但形体老师还是看到了他的努力,也知道他身体确实弱了一点,还去了一趟医院。   回来之后不用王影打招呼,她也明白该怎么做。只要迟墨不缺席不逃课,她就不会说些什么,毕竟迟墨得到的可是柏总的青睐。      而随着这一周过去,她也看到了这孩子确实每次都在按照她的要求做的,虽然可能相差十万八千里,但也只是天赋太差的原因。   再加上人又乖巧听话, 对她也很是尊敬,这样有依仗还不做妖的性格她很清楚有多难得,所以难免生了几分喜爱之情。      所以后来白嘉苏继续说到迟墨的时候,她有些不耐烦了,对待白嘉苏也不像之前那么亲切。    再加上今天的日子确实很重要,明明人人都知道,却只有白嘉苏缺了席,她也难免不动气。   虽然不是没有上过节目,但这次节目与以往不同,形体老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九点一到,课堂也正式开始了。   和以往一样,先热身,再练练基本功,过一会才学习新动作。      摄像头也毫不余力地对着三位少年拍摄着。   韩宇的身体素质是他们四个最好的一个,大概是从小就开始训练的原因,每个动作都像标准示范一样。      紧跟着是宇文哲。宇文哲其实也很努力,他各方面的天赋都很均衡,这也是很难得的。不过奈何长相稍微有点硬伤,看上去并不是特别吸粉。      最后是迟墨。   虽然得到过导演的指示,要重点跟拍迟墨,但拍到这个少年的时候,摄影师还是有些惊讶的。      迟墨的身体比例都非常地好,长相也是好看地让人难以忘记,可是怎么训练起来怎么emmm对比起来差这么多?   抬腿的时候,别人的小腿可以抬高到头部,他的腿能够到胸膛就差不多了。   压腿的时候,别人的手掌可以过整个脚尖,他的手指能够挨到就算不错了。      正在摄影师觉得这场景有些怪怪的时候,形体老师却露出了十分满意的笑容,还有时称赞一下迟墨,好像他做的真的很不错一样。      确认形体老师确实是带着微笑称赞的,也不是讽刺,摄影师们差点以为自己的眼神出了问题呢!   明明和别人差了这么多!      不过还是好看地很哇。   只见少年每次压腿的时候,小脸都紧紧绷在了一起,好像十分认真,十分专注一样。   而且手指去摸脚尖的时候,少年还咬住了下唇,不时有薄薄的汗液从鼻尖冒出。      随着手指一点一点地接近脚尖,在现场每个人的心脏也被紧紧地揪了起来,好像自己也身临其境一样要挑战一项极为艰难的挑战,当然每个人都选择性地遗忘了其他两个人早就将手掌伸过去了。      当手指真真切切地摸到了脚尖时,少年的鼻尖也汇聚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汗液,突然滚落下来。   而那像素极高的摄像头也正好捕捉了到了这一幕,摄影师不免心中一喜,毕竟静态中的一点动态是构成充满美感的画面的一种方法。        就在这时,突然教室门口响起了一道又轻又飘的声音:“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来人正是白嘉苏。      听到白嘉苏的声音,形体老师不免皱了皱眉,她回过头看去,只见白嘉苏脸色十分苍白,好像一点血色都没有,仿佛生了一场大病一般。   毕竟是自己的学生,她还是非常关心的。      形体老师走了过去,准备询问一下他的情况,这时白嘉苏先主动交代了,他一边朝着摄影机的机位走去,一边抬起自己苍白的脸道:“我今天早上一起来胃很痛,刚才去药店买药去了,本来想快一点,但没想到还是迟到了,对不起。”      这一段话说的漂漂亮亮的,把一个生了病还坚持上课,并且礼貌道歉的形象表现地入木三分。   形体老师心头微微一冷,如果不是刚才走近了看到白嘉苏的嘴唇虽然没有什么颜色,但还是很润泽的,甚至边角还有一点正常的红。否则她绝对以为这是真的。      不过她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关心了几句,就让他入列了。      因为多了一个人,自然摄影机的机位又要改变一下,专门有一台对着白嘉苏。   此时的白嘉苏心头暗喜,刚才的这一幕他前天就计划好了。      因为白嘉苏想了很久,发现自己的长相比不上迟墨,天赋又在其他两人之间十分一般,再加上首次见面秀的那一天还出了点岔子。   这样下来,自己根本很难在众人之间脱颖而出,于是他费尽心思想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凹人设!   要想观众对他记忆深刻,那就必须得把人设立起来,还必须是正能量,这样才招人喜欢。      白嘉苏以前就研究过怎么红的办法,他知道有很多明星都是这样做的。所以自己也往这边靠。   最后他就想到了今天的这招,为此他还专门买了那种无色的唇膏,至于脸色苍白那就更简单了,只要买那种最白色号的遮瑕霜将自己的脸涂得细致一点就没有问题,摄像机是看不出来的。      看到其他人都看向了自己,没有任何人质疑,白嘉苏自然高兴极了,自己的计划成功了。接下来的课程白嘉苏就努力装作一副身体不太舒服但是还是在坚持的样子。      不过让白嘉苏有些生气的是,整整一个上午的课程,形体老师都在夸奖其他几人,特别是迟墨!   白嘉苏虽然不得不承认迟墨比之前进步了太多了,至少不会像第一天那样哭哭啼啼的了,每次做的动作虽然没有到最佳标准,但是在外人的眼光中还是算不错了。      不过白嘉苏心里还是十分不平衡,明明今天自己还“生了病”,坚持训练,做的虽然不好,但怎么看,形体老师都应该夸奖自己才对!   所以白嘉苏心中有气,不知不觉,动作做地和之前一样,还十分标准。      形体老师看到这里,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个白嘉苏果然是装病,而且还是在拍摄节目的时候,实在是颇有心机。   但形体老师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每个人自然有每个人的造化,他也只有这点小聪明了,即使这次能够蒙混过关,总有一天会有露馅的那天,到时候自然有人教他做人的。      上午的课程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四人一边走,旁边还有几个摄影师在跟拍。      宇文哲有些担心的询问道:“你怎么样了?早上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嘉苏闻言摇了摇头有些“虚弱”地说:“现在吃了药好多了,今天一起来我就感觉有点痛,一开始我以为只是拉肚子了,所以没有告诉你。”      见他这样说,像是没什么大问题了,几人也不再多问。   到了餐厅后,便帮他去盛菜盛饭。      因为毕竟是在拍摄中,几人也不能像平日里一样那么随便,而且导演还特地交代过,最好还要有一些交谈。   迟墨虽然从来没有这样强行尬聊的经历,但没办法,还是得乖乖地照着要求做,毕竟那演出费还是很重要的。      在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话之后,迟墨就真的不想开口了,毕竟眼前食物是如此美味,要这样时不时地停顿一会,说几句话,实在是对美食的不尊重!   而且迟墨在国外留学了六年之久分外怀念自己国家的美食,所以在回到祖国后,几乎顿顿都吃中餐。   到了这里后更是不例外,每天都去中国菜系的餐台,那的厨师都认得他了。      见迟墨开始一口一口闷头吃饭,韩宇也不想说话了,毕竟从小到大都知道食不言的规矩,还是先将食物吃完再聊天吧。      而摄影师观看着摄像机拍摄的画面时,发现少年吃饭的样子似乎尤其地香,虽说ST聘请的厨师都不差,但毕竟要做这么多人的食物,肯定不如外面高档餐厅的精致。      不过少年吃起来却如此津津有味,好像是什么美味珍馐一样,让人馋的流口水。   摄影师不由得在心中催促起换班的同事起来,自己现在真的越看越饿。      看到两人都开始进食,宇文哲也不再开口,而白嘉苏则开始考虑自己该什么时候“好”起来。   因为这样一直“病”着,不仅话不能说多少,连饭也不能多吃,实在是一种折磨。而且下午上的声乐课,老师是江安,而江安原本就身为大学教授, 一点都不像形体老师那么好说话,对每个人都差不多。      即使白嘉苏是个自来熟,但也很难和江安套近乎,因为江安只看重有天赋的人,至于其他方面,他都不在意。         想了想,白嘉苏就慢慢地吃起了东西,过了一会大家吃得差不多了,白嘉苏就借着自己要去吃药的由头,离开了拍摄范围。其实他是去了休息间,将原本的妆容卸掉,然后拿出背包中的遮瑕霜,这一次打的很薄,看一眼只觉得比平日里苍白一点就好了,连唇膏也不再涂了。     回去的时候,看见他的脸色确实比刚才好了很多,大家也不再那么担心了。午休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下午上课的时间。      江安也是这两天才知道要拍摄节目了,而且拍摄的主角有几个还是他最近才教的一批学生。   一想到此,江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因为他这批学生才刚刚入门,什么都还不会呢,有什么好拍的。   即使拍摄的内容是关于少年的成长记,但是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成长个屁。      再加上他一想到他这批学生中还有一个特别的存在,就忍不住脸色有些怪怪的。和导演交流完毕,江安就继续看着自己今日的课程教案。   不过他的教案一共备了两份,一份是三个人的,还有一个自然是给迟墨的。      虽说江安一开始一点都瞧不上迟墨这种什么都不会的学生,但看在这些天他好歹认认真真,从不抱怨,江安对他态度还是好了不少,有时还是会指点一二的,毕竟如果自己什么都不说,那听到他唱歌得多折磨人啊!      所以下午的拍摄中,可以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虽然是四个人的组合,但明显有两种进度。      其他三个人都已经开始练习一曲完整的歌了,还有一个单独的人在另一边翻来覆去地练习其中的一句。   工作人员这时就十分纳闷了,如果说上午的形体训练迟墨比较特殊就算了,怎么下午还这样啊。      但教他们的老师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还时不时走来走去,指点一番,看上去一点都不奇怪,所以工作人员也不好问什么。   而且在镜头面前,少年还那么认认真真的样子,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点都不在意与别人的不同。      整个下午过去,虽然有些乏味无比,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少年那样努力认真的模样,有一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感觉。   按照往常一样,江安结束了今天的课程,不过临走之前,他不由得问了一句迟墨:“我上次说的书你都看过了?”      因为一开始江安确实有些不待见迟墨,连教导都有些不愿意,直接让他先去看看书再说。   但没想到迟墨还真的私下找到他问他需要看什么书。      江安也不含糊,将各种需要用到的书本以初级到高级都说了一般,这些书对于专门从事这方面的教学的人来说都有些繁琐枯燥了。所以江安也只是随意说说,根本就没想过少年真的会去看。      但是今天少年反复学习那段歌词的时候,他发现他用的技巧正是书本中说到的,也是自己还没有教导过的。   因为清楚少年根本毫无基础,所以江安有些震惊,他不会真的看了书吧?      迟墨听到江安的问话当然点点头,因为他知道自己确实不如其他早早打下基础的队友,为了追上大家的步伐,他势必要付出一些努力。   在得知可以通过看书有所弥补之后,迟墨就将老师所说的所有书籍买到了手,一本一本地开始看。      当然这些书籍确实对他来说十分深奥,也很做到一样的方法,不过要看下去还是不成问题的。   毕竟留学这么多年,他原本学习的建筑设计方面的教材比这些书还要复杂一点,而且大多是图画的内容,还有需要演算的数据。不过迟墨还是认认真真地完成了学业,并且拿到了每年的奖学金,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容易回国就进入了国家设计院。      没想到迟墨真的看了那本书,在迟墨承认后,江安的心中实在有些复杂难言,虽然他一直认为天赋和勤奋相比,后者确实不值一提,但是如果是付出了百分之一百的勤奋,即使天赋只有0.001的程度,也可以做到不错的水平了。      况且这孩子的天赋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差,只是因为毫无基础,所以在一开始就比较优秀的队友面前显得太过平庸。   但是他如果能够继续努力下去,未必不会有一天追上队友的脚步。      想明白这一点后,江安反而想通了,不是人人都有机会成为那万中无一的天才,但只要自己不放弃,那他也不应该轻易地放弃任何一个人。   这时,江安也不吝于夸赞了一下迟墨,毕竟这么多天,他还是将他的努力看在眼里,心里也不是没有一点波动。      听到一向对他冷漠至极的江安竟然夸赞了他,迟墨不由得笑弯了眼,他恭恭敬敬地和老师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到了晚上结束了一天的拍摄,迟墨感觉比不眠不休地做完一个设计项目还要累,而且这只是第一天!   不过他回忆了一下今天一天的生活,感觉比之前要充实了许多,而且也挺有新鲜感的,迟墨想。   如果真的在电视机前看到了自己的样子,还是很让人自豪的!      就在迟墨刚合上书本的时候,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微微一震,虽然没有看到来信人,但是迟墨已经有了猜测,所以还有些高兴。   等打开手机后,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猜错了。      手机震动并不是因为收到了微信的消息,而是微博有了新的消息。   不过迟墨有些奇怪,因为他之前就将微博设置为未关注人发送的消息不做任何提醒,因为他自从他的微博号加了v后,就有很多人关注他给他发消息,如果手机一直这样震动那得多困扰啊。      所以迟墨觉得有些纳闷了,微博为什么会提醒他呢?   等他点进去这才明白了。        原来自从昨天他在关雎的微博下面回复了“你是在找我吗?”后,很多人就开始给他的评论点赞,并且回复捞一下他。   不知不觉他的评论节节上升,现在已经在关雎所有的回复中排名第二了。      不仅如此,昨天晚上关雎还又一次回复了他:“名字真好听,小可爱。”      这句话在粉丝中又一次掀起了热浪,这……这是什么意思嘛?   虽说关雎是公众人物,平日里绯闻还是挺多的, 但是几乎都是美艳的女星,不过往往一开始热热闹闹,后面就没什么声音了。      粉丝一般都抱着平和的态度,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自己家的爱豆总是被人绑着炒作,但这次好像是爱豆主动帮别人宣传!   所有的粉丝眼睛都亮晶晶地盯着这简短的一句话,名字真好听,恩,迟墨,还不错;小可爱,长得确实挺可爱的。      所以爱豆这是要干嘛?!   想了想,粉丝大多还是觉得毕竟两人都是一个公司的,才帮忙宣传吧……不过怎么不宣传其他人,就偏偏宣传迟墨?      恩,粉丝又想了想,觉得两人应该是熟识的关系才会这样。所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爱豆帮忙宣传,自己也要帮忙才对,都是成熟的粉丝了,怎么能让爱豆操心?   所以接下来,迟墨的微博号又多了很多人的关注,大多都是关雎的粉丝。      但是关雎昨晚回应了这一句却迟迟不见迟墨回复,所有他有点纳闷了,不过转念又想到少年第一次见到他热泪盈眶,但是如此激动的情况下仍然羞涩地不敢看他。还有上次两人在宴会中见面,明明是那么想主动地靠近自己,却因为你爸的存在不得不把自己的手拿开,但是离开之前却仍然紧紧地抓着自己送给他的方巾不曾放开。      如此种种,关雎都回忆了起来,此时怎么能不理解少年作为真爱粉的心声呢?   他一定是不想和自己扯上太多关系吧,连评论都不转发!但是却第一个关注了自己!      当然关雎选择性地忘记自己的微博设置的是,必须要关注才能评论。   所以关雎想了想就不在自己微博下面回复了,而是改用私信聊天。   “把你的微信号给我,我加你。”      发送完毕之后,关雎勾起了一抹笑意,他现在已经可以想象到小粉丝看见这条消息后不知道会有多激动呢!      迟墨打开微博后就看见了这条消息,他瞥了一眼,就直接退出了微博,哼,刚才害他想错了,不开心!      不过就在这时,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微信多了一条未读消息。            v:   你爸其实很早就想和少年发点什么东西,但迟迟都没有动。因为自从那天看完视频后,他才知道少年还有一些小习惯,比如晚上会看一会专业的书籍。      所以你爸也不确定少年到底什么时候看完,直到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了,才试探性地发了一条。      其实你爸今天一直都在想着少年。   他以前不怎么玩微博,但因为少年的原因才捡了起来,自从转发了那条消息之后就没怎么看过了。不过今天又看了看微博他才知道少年最喜欢的偶像――――-关雎也帮少年宣传了。      你爸皱着眉头看着一条条热搜,直到那条“关雎择偶标准”进入视线,看到这短短的几个字,他的心微微一揪。     当然你爸并不怀疑,少年对他的感情是很真挚的,这些天种种的场景都证明了这一点。   不过这也不妨碍你爸有些吃醋。      你爸虽然不追星,但是他知道追星的人是有多热爱自己喜欢的偶像。   真爱粉尤其更甚!      在那天关雎说出“真爱粉”之后,你爸还特地回去自己搜了搜,结果才知道还有一种粉丝群体将自己的偶像当做是自己的挚爱!   这个意思你爸自然是很清楚的。      一想到少年如果在关雎面前也露出了那般可爱又羞涩的表情,你爸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但关雎确实容貌俊美,让人喜欢那也是在情理之中。      正因为如此,你爸心里才一直惴惴不安,似乎只有和少年说几句话,或是得到他的一句承诺才足以慰藉。   不过当你爸点开关雎的微博时微微一怔。      他清楚地看见了热评的前几条,少年的名字赫然在列,迟墨?      当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你爸忽然心神恍惚,大脑中好像出现了一些特别的片段,不过这些片段是如此地模糊,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什么都不剩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缱绻而深情的感觉涌上心头。        看见你爸的消息,迟墨当然迅速回复了:“我在。”   同时迟墨心头也有点小开心,看来那天和男人开的玩笑真的有用,现在两人的关系似乎近了一点,男人也会主动地找他聊天了。      不过迟墨其实还有些烦恼,因为这几天翻看了一下和男人的聊天记录,每次都十分简短,想想也是,自己和对方交情不深,也没什么共同的话题。   但这样下去一点都不好,迟墨非常清楚,所以打算下次和男人聊的时候,自己多说几句,最好能说一些有趣的事情就好了。      所以迟墨打了一句:“我在”之后,又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事情所以接着说道:“今天真人秀正式开拍了~”      看到少年似乎想主动引起话题的样子,你爸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意,刚才想试探的心思也消失不见,他思考了一会,含蓄地表达了自己的喜爱。   “恩,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不过你爸发送完毕后,又觉得自己这样说会不会太官方,这时少年的下一句微信就来了。   “其实我一点都不厉害,每次训练都是最差的那一个……”      迟墨有些委屈地打下这些话,倒不是想抱怨什么,只是有的时候每次看到队友比自己厉害太多,即使心态再平和也会受到影响。这些话迟墨从来没有向任何人吐露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男人很值得自己信任,忍不住说出口。   不过旋即他又想起对方还是自己的老板,看到后会不会影响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印象啊……      紧接着男人的信息也来了:“没关系,你一直在我心里很棒。”   看到少年打出这样一句话,你爸实在是心疼极了,他当然知道训练生是很辛苦的,每天都有大量的训练,周末也没有休息的时间。   而且这些规矩还是之前的自己定下的,这时想到这里,你爸瞬间有点不知如何是好了,他害怕少年因此对他生了些许芥蒂。      而看到男人的夸赞,迟墨心中不由得一暖,其实他要的不过是对方的一安慰而已。   很快少年的回复也来了:“哈哈,那我一定要好好努力,至少不能让你失望……”   ……      看着时间不知不觉接近了11点,即使你爸再怎么舍不得结束今晚的对话,也不得不忍痛和少年道了再见。毕竟少年明天还要继续培训,而且还要在镜头面前表演,到时候如果表现不佳,他得多难过啊。      而迟墨看到男人委婉地提醒时间已经有点晚了,他有些困乏的倦意才迟迟升起,恋恋不舍地和对方道别后,才进入安眠。   一夜好梦。         第二天迟墨一早醒来,虽然心情不错,但是精神上还有些懒洋洋的,不过想到今天才是拍摄的第二天他就忍不住叹一口气。   出了房间后,迟墨发现韩宇今天出去晨跑还特地戴上了一个黑色的口罩。      韩宇一边将门关好,一边将口罩拉了下来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道:“今天去买早餐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认出来,完美!”   迟墨不由得点点头,刚才韩宇没有取下口罩之前,确实不怎么看的出来,因为黑色的口罩可以遮住大半张脸,如果再加上墨镜就更难看出来了,难怪明星们平日出门都要带上这个组合。      见迟墨似乎有些喜欢,韩宇也大方地送了他两个,他家别的东西不一定多,但是口罩还是很多的,而且这口罩也不是一次性的,能用上很久。   两人照常吃过早餐后,就出门了,没想到今天还碰上了白嘉苏和宇文哲。      因为昨天白嘉苏身体有些不适,两人也关心地问了问,白嘉苏立刻回了一个笑意,说自己已经没事了。      当然白嘉苏也清楚这种手段用一次就行了,哪能故技重施,而且昨天他出了意外状况后工作人员很快就报告给了导演,导演看了看片子,觉得还行,也就没说什么,不过又特别提醒了所有人一句:以后有什么突发状况一定要提前报告给他。      白嘉苏心头本来就有些心虚,听到这句话自然有些忐忑,生怕被人发现,所以今天表现得乖乖的。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对他还不错的形体老师,现在不怎么搭理他。      但白嘉苏也没想太多,因为他知道这还在拍摄中,老师和学生太过亲密的话也不好,万一被观众以为开了小灶什么的也有损他的形象。         到了午休的时间,四人都回到了休息室,因为刚刚吃了饭,又是夏日盛暑,都有些惫懒,没有人想要开口。此时摄影师也去休息了,迟墨和韩宇躺在沙发上小憩,宇文哲和白嘉苏则刷起了微博。      这几天已经有很多粉丝知道了他们的微博号,几人的粉丝量涨的飞快,几乎随时都有红色的加一符号,白嘉苏更是兴奋不已,因为他之前就喜欢玩微博,发过不少自拍,但是两年的时间,他的粉丝不过三万多一点,但是现在一天就可以涨一万左右,他怎么能不兴奋至极呢?   这时白嘉苏突然脸色一沉,捏紧了手机,旁边的宇文哲也有些奇怪地望向了他。      白嘉苏现在气的七窍生烟也不为过,因为就在刚才,他看到自己昨天才发的自拍评论多了一百多条,本来他心中暗喜,觉得自己关注度涨了不少,结果点开一看,热评第一条就是:ps太过了吧,明明看到宣传片里还长了痘。   白嘉苏不否认自己确实p了图,但是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这些人也太杠精了吧!谁会把自己有痘的照片发在网上啊!   当然白嘉苏就没想过不发照片这个可能性。      而评论的第二条也很讨厌:“再怎么p也挺一般的,还不如先做好自己的皮肤管理。”   看到这句话白嘉苏哪里还忍得住,差点想回喷过去,不过想想只要等节目一播出,人设立起来,到时候自己大小也是个快红的偶像了,不能在这里因为这种事出现什么黑点,所以白嘉苏还是憋下了一口气。      看着白嘉苏的神色比刚才好了一点,宇文哲才小声地询问道:“你刚刚怎么了?”   白嘉苏根本不想提刚才那件事,他眼睛一转,而是问起对方现在的粉丝数量:“你现在有多少粉了?”      宇文哲不由得露出一个有些自得的笑容:“还不到8万。”   听到这句话,白嘉苏心里呕的滴血,他没想到宇文哲都有8万人了,自己现在才6万多一点。      想到这里白嘉苏十分不服气,又去搜了搜其他两人。   第一个他搜的自然是韩宇,因为他知道迟墨的人气肯定是他们之间最高的一个,毕竟他的名字还明晃晃地和关雎一起挂在热搜上,看着就让人冒酸气。      韩宇的号是个老号,早就加过v,以前的认证是校园男神冠军,这是他高中时参加的一个市内男神女神活动评选得的。   白嘉苏还是第一次知道对方得过这样的奖项,不免有些惊诧,因为他不是本地人,不过猜猜也知道能在这种比赛脱颖而出,肯定不止是颜值的原因。      果然点进去一看,才发现韩宇的粉丝足足有20万人,最新的一条状态是简介的文字:   因为冰阔落我才喜欢夏天。      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评论竟然有一千条!   白嘉苏眼红不已,他赶紧点开评论,只见下面的评论齐齐整整,全是彩虹屁。      今天的男神还是那么帅!(旁边附上一张在白嘉苏看来十分直男的自拍.jpg)   最大的遗憾是当我上了国际尚德学校,才发现学长已经毕业了。(附上一张模糊不已的抓拍.jpg)   好喜欢爱运动的哥哥!我也爱喝冰阔落。   ……      这样比较一看,自己的评论区十分惨烈,想想自己注册微博的这两年至少发了四百多条自拍,然而得到的评论却少的可怜。   白嘉苏差点气成河豚,不过他转念一想,本来在大学的时候就听说韩宇家里有些门路,国际尚德学校也是非常有名的贵族学校,这些粉丝好多都是他的校友,说不定也是知道这些才对他如此关注!   想到此白嘉苏心情平和了许多,紧接着他又去找迟墨的微博号。他的帐号非常容易找,输入名字后,排名第一个就是。      白嘉苏一点开,这次是真的眼红了,只见对方的粉丝竟然已经涨到了25万多一点,但是最让人觉得不平衡的是迟墨的微博一条动态都没有!也就是说他们完全只是看到了迟墨的一段视频,和关雎的一条微博就来加他了。   想到这里,白嘉苏像吃了一整块柠檬那样酸。      看来自己昨天做的决定真的太正确了,如果不使点小招数,自己很有可能下一场就会被淘汰!   原本白嘉苏还有点顾忌,现在看了下自己目前的现状,心不由得一定,看来这个人设必须得再丰满一下才行。      可是该怎么丰满呢?白嘉苏有些发愁。      当然白嘉苏认为自己昨天用的生病那招倒是挺不错的,虽说不能再用,但是可以从这基础上发挥。      就在白嘉苏思考的时候,不知不觉他看向了闭着眼睛休息的迟墨。   只见迟墨一副乖乖巧巧地样子窝在沙发里,怀中还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他的五官本来就生的十分精致,此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微微卷曲的黑发搭在额间,双目微闭,仿佛一朵睡着的水仙花。   即使白嘉苏心里再不喜欢迟墨,但是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放轻了呼吸,生怕将他吵醒一样。      发觉自己的心态后,白嘉苏很快回过神,他不由得在心里唾弃自己,竟然差点沉醉在刚才那种场景里!   这个迟墨一定有什么魔法吧!真是气死他了。      不过白嘉苏转眼又觉得自己刚才会对迟墨有一种不忍打扰的心情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他仔细一想,觉得不仅仅是少年长相好看,容易让人心生好感,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少年一直给他的形象是处于一种娇弱,需要别人保护的感觉。            毕竟迟墨之前第一次形体训练就晕倒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想到这里,白嘉苏就心生一计!      他可以先下手为强,将迟墨娇弱无比的人设套用在他的身上!之所以借用迟墨这个人设,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白嘉苏想了想,觉得迟墨能够认识两个大人物,肯定有他的特殊之处。      于是白嘉苏仔细回忆,想起了第一次迟墨被你爸抱起的场景。那时候迟墨不知道为什么晕倒了,还流了眼泪,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   却没想到因此还得到了你爸的青睐,不仅将他抱了起来,下午还把他送去了医院!   所以怜香惜玉对于好看的人无论男女都是可以适用的。      至于关雎的事情,这是白嘉苏偷偷听来的,因为昨天关雎突然给迟墨打起了广告,虽说迟墨解释自己是因为追星才被关雎眼熟的,但是白嘉苏怎么可能相信?   要知道关雎的粉丝有千万之多,就算迟墨是同一个公司的人也不可能对他另眼相待。      但是白嘉苏就注意到迟墨的神情,他好像瞥了一眼韩宇,而韩宇正巧是这件事的知情者。   白嘉苏便有心想问问韩宇,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主意,因为他知道韩宇和迟墨的关系最近越来越好了。      之前其实韩宇刚入大学的时候就小有名气,就连大学老师都对他挺不错的,所以学校一直就有关于他背景的传言。   白嘉苏和韩宇是同系的同学,虽然不同班,但是上专业课的时候也会碰面,白嘉苏当然想接近韩宇,不过很快他就发现韩宇的性格虽然开朗大方,但是却并不好相处。倒不是有大少爷脾气什么的,而是他的性格并不亲和,换而言之就是不好接近。      后来白嘉苏才知道韩宇看人很准,是个很通透的人,大概是知道他的目的,所以对他态度淡淡的。   知道这件事后,白嘉苏也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买卖,即使后来三人碰巧被选上,组成一个组合,白嘉苏也不像之前那样巴巴地凑上去了,再加上相处起来也有点尴尬,这就是为什么白嘉苏选择宇文哲作为室友的原因。当然当时他没有考虑迟墨,是因为对方一看就是穷酸相,没什么用。      此时白嘉苏看到韩宇和迟墨相处得越来越好,心里是很纳闷的,他实在不知道迟墨除了长得好以外还有什么优点,而且他性格还有点淡漠,难道说是这一点得了韩宇的喜爱?      白嘉苏还真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竟然碰对了,韩宇还真是因为迟墨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感觉十分特别。因为自己的母亲十分出名的原因,韩宇在中学之前会遇到各种状况,都是想和他套近乎,借此来索要自己母亲的签名之类的。到了中学之后,虽然隐瞒了这件事,但是由于他的母亲十分高调,经常用一些夸张的豪车来接他,所以大多数人都知道他的背景颇丰,接近他也别有目的。   但迟墨就不同,韩宇其实有点大大咧咧的性格,经常把自己的东西随处摆放,这些东西有电子产品,名牌手表或者是其他的各种轻奢品,即使少了些什么他一时半会也不会发觉。而迟墨却什么都没有动过,而且对这些东西一点都不好奇,从来就不问他。如果不是他天生就出生于大户人家,那么他的性格就十分难得了。当然韩宇可以确定绝对不是前者,这就是韩宇一开始比较喜欢迟墨的原因。至于后来他发现迟墨的脾性还很对他的胃口,虽然有些爱哭,有些爱撒娇,但是人还是很直爽的,一点都不娘。   慢慢地韩宇就和迟墨越来越好,而且韩宇是一个很讲义气的人,他把谁看做真正的朋友,就发自肺腑地对人好,绝对不会背叛谁。      这也是白嘉苏不敢询问韩宇的原因。   不过白嘉苏还是敏锐地察觉里面有猫腻,所以昨天迟墨评论完关雎的微博后,就去了休息室拿东西,韩宇也进去了。      白嘉苏见此也悄悄地跟在两人后面,最后才听到了原因。   只见两人进入休息室后,韩宇就憋不住地噗嗤一笑道:“当时我问你你还不告诉我?现在怎么别人问就亲口承认了?”      过了一会迟墨恼羞成怒的声音传来:“你还说,你还说!我警告你那天的事情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一旦有第三个人知道,你就完了!”      然而迟墨的语气毫无威慑力,所以韩宇只能强忍住笑容道:“唔,我数一数,完了,当时在场的可能有七八个怎么办?”      很快迟墨又回答道:“总之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看到对方严肃的神情,韩宇心里就老想在逗逗他,虽然感觉到有些危险,但还是开口道:“哪件事?是你一见到关雎就哭的事情,还是对方给你帕子擦鼻子的事情?”      接下来的打闹声,白嘉苏已经无暇再听,不过这时他已经恍然大悟,原来竟然是这样!      白嘉苏不得不承认迟墨哭的样子确实是令人怜惜,这时他才明白关雎为何对迟墨不同,恐怕对此也是记忆深刻吧!      白嘉苏自问自己的长相不差,即使在整个娱乐圈也是过了平均线的,虽然比不上迟墨,但是也差不到太多。   既然迟墨能够做到,自己为什么不行?说不定自己通过表演,比他还厉害!      所以这就是白嘉苏套用迟墨人设的原因!   其实白嘉苏还深知一点,那就是人设是不能重合的。      而现在迟墨身体娇弱这件事,除了他们四个,还真没人知道了,即使是这些工作人员也是无法得知的。        所以白嘉苏也就毫无负担心理地下了这个决定,毕竟昨天自己才“病”倒过,因为有先例,正好可以用上。      接下来的几天里,白嘉苏倒是没有再因为“大病”缺席过,不过小病倒是不断,虽然没有到晕倒的程度,但是时不时脸色苍白,出些虚汗那是有的。   导致大部分的工作人员都对他有了一些怜惜之情,经常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买什么药,或者是给他倒一杯白开水。      白嘉苏也就乐在其中,他很享受这种被人关注,被人照顾的感觉。最让他觉得美妙的是,被他抢了人设的迟墨似乎一无所觉,对他的态度也一如往常。   其实白嘉苏最怕的就是迟墨发现了这一点,毕竟自己这样做对他吸粉十分不利,但没想到迟墨不仅没有发现就算了,还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   这让白嘉苏更加肆意起来。      当然迟墨也不是没有觉得有些奇怪,因为白嘉苏虽然伪装地不错,不过每次出现状况都是在镜头的面前,虽然其他人察觉不到,但是他们平常和白嘉苏相处的时间比较多一点,所以都感觉到了不对。   迟墨没有说出口的原因自然是他根本就不在意白嘉苏的想法,无论他想做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不要烦到他就行了。      韩宇也早就看出来了,不过他觉得白嘉苏就和跳梁小丑一般,有点小聪明但也就那样了,要知道这种事情能装一时,岂能装一世?   至于宇文哲可能是他们三个中最不满的人了。      因为宇文哲和白嘉苏是室友,相处的时间也最多,一开始他看见白嘉苏这幅病歪歪的样子是很担心的,可是慢慢地他也有些奇怪了,因为每天早上都要神神秘秘地捣鼓一会,中午的时候也要借口吃药,去趟休息室。   总之他再迟钝也知道白嘉苏每次“生病”都些不对劲了,他心里是很讨厌这种弄虚作假的行为,但是想到两人是室友,所以没有扯破脸子罢了。      不过一开始宇文哲还会问问白嘉苏,   这时看到少年如此开心,心里也为他高兴。      看到男人简短的回复后,迟墨有些小小的失望,对方好像忘了那天的邀约一样。   想了想,迟墨也不知道男人是不是还想和他一起看电视,于是准备含蓄地提醒一下对方,毕竟有假期的话,今天多玩一会也没事。         “今天可以玩到很晚,因为明天放假!”   看到少年刚发过来的信息,你爸嘴角的微笑不由得凝固住了。      是啊,少年正是处在爱玩的年纪,这里又是市中心,晚上可以玩的地方是很多的。   不过能玩到“很晚”的地方却不多!      你爸此时心微微一紧,他忽然想到了离这里最近的几家酒吧,很多年轻人都很喜欢去,一般晚上八九点过后才算正式开张,可以玩到凌晨三四点。而少年很有可能想去的地方就是那里,因为去那种地方只要打扮地夸张一点,根本就不会有人认识,就他所知,公司里一些明星也喜欢在酒吧玩,当然你爸如此确信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关雎也喜欢去附近的一家酒吧!   因为少年的原因,你爸多多少少看过关雎的个人资料,所以连关雎喜欢去哪家酒吧都知道。       一想到这里,你爸的神色微微一沉,他对少年将关雎当做偶像这件事耿耿于怀,不过他也知道少年一时之间也不可能“移情别恋”喜欢上其他的偶像,所以这几天和少年聊天的时候尽量不提及这方面。     这时你爸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他当然不会允许少年去,但如果直接冷冰冰地否决,恐怕少年又会生出叛逆的情绪,反而会更想去了。   你爸良久才回复道:“可以,我陪你。”      当然这句话是你爸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发出来的,一来这确实是同意了少年的要求,少年也不会大发脾气,二来少年一定不会想和自己去酒吧,所以最后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就在你爸以为少年会生气,并且不会再回复的时候,这时少年就发送了一个“好”。      迟墨见男人考虑了一会就答应了,愉悦地露出了一个微笑,不过这时他又想到了什么。因为知道男人周末也在公司,而今天下午拍摄完毕才六点钟,而节目正式开始却是晚上八点,虽说期间还要吃饭,但是总不可能让男人和自己一起在员工餐厅吃饭吧,到时候别人看到多不好啊。   于是迟墨想了想,决定请男人吃饭,毕竟对方屡次帮了自己这么多忙,自己没有拿的出手的礼物送给他就算了,连顿饭都不请的话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不过这时上课的时间快要到了,于是迟墨简简单单地发了一句:“等我下课了就来找你一起去吃饭。”然后就放下了手机。      你爸当然没有想到少年为了看关雎一眼,竟然同意了陪他一起去的酒吧的提议,虽然知道少年只是将关雎当做偶像而已,但是还是心头有些发苦。   就在这时他看到少年新发送的一条消息,微微一愣,少年竟然下了课就要来找他还要一起吃饭!想到此,你爸刚刚那些复杂难言的情绪转眼一挥而散,剩下的是满满的期待。      不过你爸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工工整整的衬衫,自己如果就这幅样子去酒吧的话也很不方便,况且在各种很难吸引住少年的目光!                           下午的训练迟墨活力满满,再加上想到今天晚上还要和男人一起吃饭看电视,迟墨自然心情不错,有时候不经意之间眉梢上都带了些许喜悦之色。      江安也发现了迟墨今日的表现与往日有些许不同,就连声音也高亢了几许,他有些费解地想,莫非这孩子真以为自己上了节目之后会得到大多数人的喜爱吗?   当然江安也承认他确实是通过这两个星期的相处慢慢地还是接受了这个学生,但是毕竟是上节目,只有短短两个小时,而且还一共有九个选手,每个人出现在镜头的时间并不会很多,再加上是以一个组合为单位,所以kt出现的时间约有40分钟。      而这40分钟的时间里,多数都是拍摄的训练的时候,到时候迟墨的不足和队友比起来差距会特别明显。   观众当然不能像他一样,在慢慢了解迟墨之后会对他生出几分喜爱之情,但凡人都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到时候先升起的就是质疑和评判。     当然江安不否认自己一开始对待迟墨也是因为如此。      所以江安此时看到迟墨如此开心,有些担心,但看到这孩子神采飞扬的样子又不忍心说破。   等江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为何想了这么多,不免失笑摇摇头。   同时心中想到,自己也带了这么多届的学生了,也有不少如今正当红的艺人,谁不是从各种八卦和舆论中走出来的呢?如果连这个都坚持不住的话,也不适合当艺人了。      迟墨对江安的想法一无所知,他根本就没有想过粉丝这种群体,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想过会有很多人喜欢他或者讨厌他。   简单来说,就是根本没有成为明星的自觉。      虽然他的微博确实在这一个星期多了很多关注量,但是迟墨因为关雎的私信之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微博,对于那些喜欢他的人发的私信也是从来没有看过。   在他看来,他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只是偶然来到这个世界里,成为一个练习生,又有很不错的运气,能上一档综艺节目。      而他眼中的自己要红了只能等于自己能够被很多人知道,记住。至于真的有人会很喜欢他吗?他自己虽然想过,但是觉得不太可能。   迟墨以前不追星,也很少看什么娱乐节目,他对一个人通过各种电视节目迷恋上另外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感觉到真心实意的费解。而且大概是因为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小毛病和小缺点,所以并没有把自己的位置放在那种十分完美但是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的偶像身上。这也是迟墨并不在意到底观众是否会喜欢的他的原因之一。      不过虽然他是这样想的,落在其他人眼中就并不是这一回事了,且不说江安有些担心他期望太高容易受到舆论的影响,白嘉苏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了。   因为整整一个星期过去,节目还没到播出的时间,但是在网上关于迟墨的讨论度一直没有下降过。      反观自己是目前所有九个选手中,人气排名倒数三位之中,虽然知道自己在首次见面秀中表现不佳,但是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这么惨。所以这一个星期以来,白嘉苏每天晚上都要模拟第二天的训练还有自己要做的表演,想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不止如此,他连水军都买好了。      白嘉苏从小就被父母当做是艺人来培养的,家境虽然只算是小康,但是他还小的时候被别人夸过一句这孩子长得真好,以后一定是当明星的料。从此之后,母亲就带着他学习各种才艺,幸好他也争气,长大了相貌没有崩,还挺好看的,各种才艺也学的不错。   这一次被选入kt更是达到了他母亲的期望,所以母子俩早就为他未来成名之路规划了很多步。      当然他家的经济实力并不算好,这些年更是花费了不少钱,不过要买一些水军还能够拿的出钱的。   只要等晚上节目一播出,网上自然会多出很多关于他的话题,同时白嘉苏还特地让那些水军发这样一些话:  “白嘉苏身体不舒服, 但还是坚持训练,做的还不错,反观他的队友迟墨,明明身体健康,但却什么都不行!只有一张脸能看!”   “白嘉苏真棒,这种努力并且具有正能量的偶像才是我们要粉的人,有的人绣花枕头一包草,真不知道怎么进kt的!”   ……      这些话都是白嘉苏和母亲一起编辑了很久的,虽然看着有些牙酸,但是白嘉苏很期待到时候的效果,可以想象,那些观众看到了这些言语后会对迟墨产生多么反感的心情~   一想到这些,白嘉苏心里就暗爽不已,此时看到迟墨竟然还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他不由得露出一个冷笑,等到明天看他还能笑的出来吗?   ……      终于这周的最后一节课也结束了,几个工作人员赶紧把拍摄下来的原片拿去后期部门剪辑,至于其他人各个都忍不住放松地呼出一口气,打了招呼,下周再见。   听到迟墨不打算回公寓和他们一起看电视,韩宇有些讶异:“你又要去找你那个朋友?”      因为上周的时候,迟墨也是下了课就走了,到了晚上才回来,当时他说他就是去见朋友了,所以大家对于迟墨所说的朋友都有些好奇,毕竟迟墨上次的时候还在第二天要去上课的情况下还要去见朋友,而今天还是他们第一次上节目的特殊日子,迟墨也要出去见朋友。   迟墨怎么好向他们解释,只是道自己要和朋友一起看电视,说完之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因为现在也是到点下班的时候了,虽然ST公司很多部门周末是处于休假中的,但毕竟是娱乐公司嘛,还是有一部分人周末还是要上班。   虽然迟墨和男人约好在地下停车场碰面,但是自己还是最好走快一点,免得等会大家都出来了,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迟墨在停车场里找了一会,很容易地就找了男人专属的停车位,看到少年过来后,不远处的迈巴赫的车灯亮了一下。   迟墨立刻加快了脚步,这时也看到了男人坐在驾驶座上模糊的样子。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口气坐了进去。   当迟墨准备偏头含笑和男人打一个招呼,下一刻他嘴角的笑容就有些闪烁。      只见面前的男人今天换了一副和以前完全不同的装扮,虽然衣服还是以暗色调的灰黑为基础,但是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的上身穿着一件有些紧身的素T,领口是那种开得恰到好处的V领,刚好露出了男人的胸口小麦色的肌肤。因为男人一直健身原因,薄薄的胸肌中形成了一道极浅的微沟,十分干净,也十分性感。   迟墨不得不用性感这个词来形容对方,不只是他感觉到了对方那种外露的荷尔蒙气息,而且男人的身材确实是很漂亮的。他还记得那天阴差阳错下,自己还摸过他的胸肌,现在突然想起了那种感觉,细腻的,柔韧的,还有些许让人难忘。     感觉到少年的视线落在他的胸口上迟迟没有移开,明明自己穿的这么凉爽,但是你爸此时感觉整个人都有些发烫。   原本他心头还有些羞窘,因为刚才中午的时候苦于找不到合适的衣衫,他还专门去了对面的男装重新买了一件,当时穿上的时候,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风格,却为了吸引年轻的恋人的注意力,做了这种尝试。      当然你爸不止买了一件衣服,他的下装也是浅色的休闲裤,裤口稍微有些短,平常使用的都是有些宽大的深色商务皮带,刚才选的却是细长显得腰身精瘦的白色皮带。   至于手上有些闪亮的手表和休闲皮鞋就不再提了,总之他走在商场里,感觉到了很多人打量的目光,实在有些不适,买完所有东西后,他将以前的服饰全部丢进了后备箱,也没有回到办公室,就坐在地下停车场的车里静静等着少年下课。      然而心里却越来越焦虑,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次尝试的结果是好是坏,也不知道少年是否会喜欢他的打扮。   这时看到少年的视线,他才觉得刚才的担心确实很不必要,少年确实是很喜欢的。      过了片刻迟墨才回过神来,看见男人温柔而纵容的笑意,不知为何,他的耳根有些红了,自己刚才盯着别人的胸肌看了半晌,也太奇怪了吧,幸好男人什么都没有说。   想到这里,迟墨也有些不好意思,不由得又多看了男人一眼,只见今天男人不止是服装有所改变,就连配饰都搭配地恰到好处,让人移不开目光。      原来男人私底下的装扮是这样的吗?根本不像在公司的那种一丝不苟,严肃至极,而是这么潇洒风流,耀眼无比吗?   迟墨才觉得自己对男人实在有些太不了解了,印象也十分片面,他又一次感觉到了这里是一个真真实实的世界,每个人都有很多面,自己却一直把别人限定在书中寥寥几笔的印象中,实在太不应该了。      感觉到少年在打完招呼后,目光似乎还停留在他的身上,你爸放在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在启动了车子后,你爸看着前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今天训练地怎么样?”      听见他的问话,迟墨才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有些底气不足:“和昨天差不多吧,不是太好。”说到这里,迟墨就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总是所有人最差的那一个,到时候节目一开播一定会十分明显……   可是现在迟墨不愿意多提这件事,而是转过话题道:“我们就在这附近找一家吃怎么样?”虽说这市中心是贵了一点,但是迟墨还是可以负担地起的,况且要请男人吃饭,怎么能不去好一点的地方呢?      而你爸听到这里,神色微微一暗,果然,少年真的很想去市中心的酒吧,生怕去晚了,连饭也想在近处吃。   没办法,你爸也只得遵从少年的意见,准备就在这附近找一家饭店吃,然而两人都忘了今天是人流量最大的星期六,整个市中心都挤满了热闹的人。      而且车辆很难进入附近这些拥挤的商业大厦,每次到了红绿灯的街口都会停上许久。   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不住地打量两人坐的车,虽然知道这是单向镜,迟墨还是有些不自在,总觉得会被人看到一般。最后两人找了一些酒楼,但是失望的是,都已经被订满了座位,必须要排队。      迟墨有些沮丧了,毕竟是自己请客,但是连提前订餐都没有想到,实在是巨大失误。      而你爸并不在意,反倒有些高兴,既然这附近吃不了,那就去远一点的地方好了,他不介意和少年多吃一会。   这时你爸便提议去城郊的一处庭院式餐馆,他有那里的私人包厢,随时去也是可以的。      然而迟墨听到这里,心口一跳,他当然也去过那种庭院式的主题餐馆,因为是私房餐,所以价格有些昂贵,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根本就负担不起的。   想到这里,迟墨就觉得自己整个脸都有些烧,但又说不出口,不过这时迟墨忽然想到什么。      毕竟等会要去男人的家中看电视,不如自己亲自给他做饭?      迟墨在异国留学多年一个人生活,不可能顿顿都吃西餐,所以自己还是会做一点菜的。   只是样式不多,只会些最基础的,毕竟在国外有专门的中国超市,里面也有卖各种中国餐的原料,比如豌豆炒肉,包装盒里就放好了剥的干干净净的豌豆和一小团肉末,用保鲜膜包着,可以放一天的时间。   所以做菜其实并不麻烦,只要去超市买这种事先就准备好的菜品,并没有大多数人想象的那么费劲。        想了想,迟墨还是没有打肿脸充胖子,而是有些腼腆地向男人开口道:“我们去你家里自己做饭吃可以吗?”      听到这句话,此时的你爸心头不亚于绽放了一朵烟花,整个人都有些耳鸣目眩,心头更是化为了一滩春水。   他完全没有想到少年愿意和他一起回家,而且还要和他一起做饭,看着少年有些羞涩的样子,你爸电光石火间反应过来,难道少年的意思是答应了他上次一起看电视的请求?然后再去酒吧?   他其实一直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迟墨此时看到男人深深地望向自己,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迟墨有些紧张了。他心里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实在有些寒酸了,不过没办法,自己确实负担不起太贵的东西,只能等以后自己红了多挣点钱请男人吃饭了。      这时你爸才压抑着内心激动的情绪,慢慢道:“好。”同时因为自己的私心他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公寓是服务式的那种,可以随时点各种美食。   况且和少年做饭这一点已经足够吸引他的所有注意力,哼,等会他一定要大展身手,让少年知道自己什么都会。   你爸一边想,一边停完车后悄悄地下载了一个做菜app。         过了不久,两人出现在一家超市里,想到一会还要看电视,所以迟墨拿了几样自己能够应付的菜品后,又拿一些熟食,还有各种各样的零食,期间迟墨还问过男人喜不喜欢吃,得到的回答是点头点头再点头。   迟墨就放心了,对方不挑食就好。      当然你爸正在狂搜菜谱,他这时才发现少年拿的菜品步骤都是那么简单,这实在也太好了吧!      付款的时候,男人还极有绅士风度地帮他付,迟墨哪能答应,不然又要欠他一顿了!      而你爸此时望着少年,眸色微动,他真的不知道怎样表达自己心中的喜欢才好,他的少年不止是人美还心善,实在没有一处不是优点!   一周不红简直天理难容!                           很快两人选好了各种东西,到了你爸所住的公寓里。   因为之前迟墨听男人提起过自己一个人住在公寓里,所以也并不担心会碰到男人的家人。   这也是自己为什么会想到去男人家中做饭的原因之一。      到了公寓后,迟墨不由得有些羡慕了,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公寓,分明是豪宅呀!公寓的底楼如同高档的酒店,还有不少穿着职业制服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看到两人进入后,纷纷停下鞠躬致礼,不知为什么,迟墨总觉得很多人都在打量两人手中提的蔬菜还有肉食。         两人走进电梯后,还有一个工作人员站在里面,手里推着一个手推车,上面放置着大大小小的托盘,还没走进去,迟墨就闻到了一种香喷喷的饭菜味,他不由得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可惜都盖着盖子,也不知道是什么美食。   看见男人进来后,对方一边微笑一边点点头,并且朝对方开口道:“先生今日您需要什么……”      这时他还没有说话, 你爸立刻就冷冰冰地截下话头:“不需要。”同时心里紧张无比,差点就被少年发现了这里是可以点餐的!   第一次见到你爸如此冷漠,那位侍者也有些惊讶,很快他就明白了原因,只见很快电梯又走进来了一位长得十分好看的少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住在20楼的先生带了朋友回家,两人还提着不少做菜用的东西……   原来是别有情调的约会吗?侍者立刻明白了,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开口。      而迟墨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真的好香啊,可惜这一定是别人预定好的从饭店送来的吧……     当进入男人的房屋后,才发现里面装修地极为精美,打理得井井有条,让迟墨又小小地羡慕了一把。   这时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要7点了,还有一个多小时节目就要开始了,自己得赶快准备才行。          不过他刚进入厨房,男人后脚也跟了进来,迟墨有些懵懵的,他从来没有想过对方居然会帮他一起做。   而且男人这身打扮实在不是家居的样子,即使站在厨房里,也好像站在红地毯上,引人注目。      所以迟墨难免有些不自在,可是他也不好意思赶男人出去,只能叫男人帮忙做一些简单的活。   首先这些蔬菜是需要清洗的,虽然它们放在透明的保鲜膜里装的整整齐齐,看起来也挺干净的,不过洗一下准没有错。      迟墨一边让男人清洗蔬菜,一边去拿电饭煲准备去煮一些米,然而他找了半天,发现男人的厨房里可以说是空空如也,连一粒米都没有!   虽说迟墨询问过男人,知道家中没有任何的调味料,也没有姜蒜末,但是他真的没想过这里会没有一粒米!     迟墨举着空空如也的锅懵在了原地,这没有米怎么吃呀!   你爸这时注意到了他手中的锅,短短一瞬间也明白了过来,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最后忍不住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是笑过了,可是还是要解决吃饭的问题,你爸马上想到了一个主意,“我们点外卖送些米饭如何?”     这个办法倒不错,迟墨放心地点点头,当然他也不是没想到过点外卖,但是自己这样临时做饭已经很不尊重客人了,点外卖就更甚。   这时你爸飞快地摸出自己的手机来,表示自己来点就好,见少年点点头然后不再注意自己,你爸立刻打开服务平台点餐,不过找了半天全是各国料理但就是没有简简单单的白米饭。      没办法,你爸只好走到角落里悄悄打电话给公寓管家,必须,马上,立刻给他送白饭!       迟墨看了一眼自己选择的几样菜品,决定首先做青椒炒肉,这道菜非常简单,而且肉丝不像肉片那样需要炒很久才能食用。      将男人洗好的青椒丝滤去多余的水分后,迟墨就把油倒在刚烧热的锅上,过了一会很快开始锅中冒起了细细的烟雾。   迟墨立刻将青椒丝倒入锅中,即使刚刚滤过水分,但是难免上面还是有些许残留,下了锅后更是呲呲作响。    一不留神,一个油点就溅射到了迟墨的手上,迟墨原本并没有在意,然后就在一秒过后的时间,他立刻感觉到皮肤上传来剧痛!      下一刻,迟墨才想起自己的病症……因为这一个星期以来,迟墨都非常注意自己的身体,尽量不要受伤。   而确实从上次晚宴之后他都把自己保护地很好,再也没有经历到那种剧烈的疼痛感了,导致他一时之间差点忘记了自己还有这种病症。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竟然只是做个菜的时候还会触发出来!      原本你爸看着那呲呲作响的油锅就如临大敌一般,这时看到少年眼圈一红,捂着手,似乎受了什么极为严重的伤,他心中焦急万分,马上就拿起对方的手细细查看。   这时迟墨虽说没有到哭出来的程度,但忍不住“嘶嘶”地连抽了几口气,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没事只是被烫了一下,你快点翻炒一下锅,等会要焦了!”      见少年手上确实没什么大碍,你爸立刻依言强忍着心中有些发憷的感觉,接过铲子翻炒了几下,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其实炒菜并没有那么可怕,反而挺简单的嘛,早知道自己就应该一开始做了,也不至于让少年烫到了……      迟墨在男人旁边站着,不免摇了摇头,男人一看就是从来没有炒过菜的,连铲子的方法都不会,他看在眼中,忍不住上前,从身后握着男人的手腕。      当被少年的手握住的那一刻,你爸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身体好像被少年拥入怀中一样,整个肌肤都起了一层轻微的颤栗感,心脏更是咚咚咚地直跳。    你爸怎么不明白少年到底想做什么呢?你爸也不是第一次被少年这样若有如无的撩拨了……   此时少年的手正牢牢握住自己的手腕,身体却没有完全贴近,而正是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才更让人心慌意乱!      你爸一动都不敢动,只能任少年的手握着他的手腕随意施为,心里却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真是令人甜蜜的烦恼啊!      接下来的时间里,迟墨就时不时地指点男人几句,或是手把手地教导一会。虽然有些过程磕磕绊绊,手忙脚乱,但经过两人的努力,最终的成品还是不错的。   看着茶几上摆好的三盘色香俱全的家常菜,比自己预计地好了太多,迟墨也忍不住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总算今晚的开头不算太失败。      而你爸也忍不住微微一笑,对于他来说,刚刚的做菜过程实在是磨人的很,但是现在看到少年开怀的笑容后,想想其实也不是那么难忍耐,只要他高兴就好……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铃声,你爸才突然想了起来,立刻走了过去,迟墨也有些好奇地跟在男人身后,只见敲门的还是刚才的那个侍者,只是手上捧着一个竹编的饭篓子。     迟墨有些懵懵地想:这么有缘吗?居然还点的是一家的饭店?   而你爸道完谢就迅速关了门,回过头看到少年疑惑的样子也松了一口气,幸好他没有被发现。      这时候迟墨看了看时间,离8点还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节目即将开始了。      越临近那个时间,迟墨反倒不像一开始那么紧张,而且刚刚才经过一场运动,只想躺在柔软的沙发上休息一会。可是坐在沙发上并不好用餐,幸好地毯倒是挺柔软的,迟墨干脆坐在地上,靠着沙发脚上等待男人。   虽然肚子早已经饿的咕咕叫了,看着面前的食物更是直咽口水,但还是要等男人一起才能开动呀!        你爸刚用遥控器把电视打开,这时看到少年十分慵懒地斜靠着坐在地上,修长的双腿微微屈起,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少年还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不止如此,你爸还清楚地看到了对方滚动了一下喉结……      这让你爸的身体瞬间有些僵硬了,不知为何他似乎能够读的懂少年眼神中的意思,好像是在无声地催促着他。      幸好直到坐在了少年的身边,少年也没有对他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你爸也松了一口气,否则再这样下去,他可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到了8点钟整,节目也正式开始。      虽说迟墨早有准备,但是看到自己出现在电视上,还是忍不住有些不自在。只见节目一开头就介绍了三个组合的基本情况还有每个成员的信息。   让迟墨觉得无比尴尬的是,自己的个人信息上特点上竟然有一个词语:盛世美颜。      看到这个词,迟墨的表情有些僵住了,这也太过了吧!迟墨忍不住悄悄看看身边男人的反应,发现对方皱起了眉头,大概也是觉得有些夸张吧。      此时你爸已经完全被屏幕上的介绍吸引了注意力,在看到形容词只有短短的三个时,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怎么只有三个!!      很快节目就进入正题,因为首次见面秀已经在网上播放过了,所以正式开播时就不在重复,而是从他们训练的前一天晚上播起……   等等,前一天晚上,不是说好是训练才开始录制吗?      迟墨一脸懵逼,过了一会就看到了自己的脸在屏幕上不断放大,他一下子就回忆起那天自己凑到镜头上的样子……   旁边还有可爱的配字:第一次看到镜头很是新奇呢!   迟墨看到这句话不免瞪大了眼睛,果然过了不久韩宇也出现在了画面里……          看到韩宇出现在画面的那一刻,迟墨端着饭碗的手也僵在了空中,一想到自己和韩宇的拌嘴画面会在全国观众面前播放,迟墨差点想将头埋进饭碗里,毕竟自己明明也是24岁的成年人了,却到了这具身体里面后,变得和同龄人一样幼稚。      这段镜头虽然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但是迟墨总感觉坐如针毡一样,幸好的是他现在是和男人一起看,如果是和自己的三名队友看的话,迟墨觉得自己一定会被嘲笑的。   想到这里迟墨忍不住对身旁男人沉默寡言的性格心生好感,不自觉地悄悄看一眼男人此时的表情。      然而就在这时对方也侧过了脸。      就在刚才,你爸看到少年的脸出现在画面上,心头忍不住砰砰直跳,因为少年的样子实在是可爱至极,那灵动而有趣的小表情经过镜头的放大后,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然而就在这时,画面中又出现了一个人。      这个人你爸自然是认识的,他是少年组合中的队员,还记得两个星期前在员工餐厅里,少年就曾经和他在自己面前十分亲密。   原来他们两人还是室友吗?      你爸想到此,眼前青春洋溢,活力十足的画面突然变得十分刺眼起来,虽然明明知道两人只是关系好的朋友而已,但是看到他们如此毫无隔阂地开起玩笑,你爸心里还是有些不快。   当然,他并不觉得少年交几个朋友是不对的,也无意干扰两人的友情,只是他看到这一幕,似乎触动了他大脑的某根神经,觉得似曾相识,只是里面的主角并不是这两人,而是少年和他。   虽然觉得这种想法可笑万分,但是你爸还是忍不住心头一动,紧接着他偏过头望向了少年。         两人的视线一瞬间撞在了一处,迟墨不知为何总感觉这一次男人深邃的双眼中翻涌着一种与之前不同的情绪,这种情绪既陌生又熟悉,压在沉沉的旧时光里,是泛白的青春回忆。      直到电视里忽然传来白嘉苏的声音,才让迟墨猛地回过神来。   此时节目里已经进入了第一天的训练内容,也就是白嘉苏因病迟到的部分。      可是这时谁的心思都没有放在节目内容上,但两人都正着身子,盯着电视节目,好像在比谁更认真一样。      好一会过去,发现无事发生后,迟墨心里才松了一口气,刚才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仿佛一片空白,直到发现自己的手上出了一层薄汗之后,迟墨才知道自己刚才有些紧张。   奇怪的是,自己和男人只是一个短短的对视,为什么心里紧张地咚咚直跳呢?      你爸心里也不好受,刚才他脑海里掠过了一些模糊的片段,紧接着就和少年对视,不知为何在少年专注的眼神中,自己的全身都像过了电一样,有一种又麻又酥的感觉从心脏向全身蔓延。   就在你爸以为会发生一点什么的时候,突然电视里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将少年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你爸此时憋闷不已,只能顺势看向了电视,只见画面上出现的也是少年的队友,因为来迟了正向着老师解释。   看到这里,你爸就微微皱了皱眉,虽然这个人是因为生病的原因来迟了倒也无可厚非,只是这是在正式的节目录制中,任何情况都应该提前报备才对,但是看这情况,在场的工作人员都不清楚,这不合规矩。   当然,你爸也承认自己有些迁怒……               接下来电视中继续播放着几人训练的画面,迟墨看着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一直知道自己和其他队友的差距很大,但是没想到在镜头面前十分明显。   最让人郁闷的是,自己确实已经十分努力了,因为痛觉超敏的原因,每次拉扯韧带的时候很难用尽全力。      而这具身体在以前很少进行过柔韧度的练习,所以每次形体训练的时候都变得十分困难。      只是这一切的原因根本没办法说出口,想到自己的那份检查报告,迟墨感觉到更加无奈了。   这时看见男人正沉默不语地看着电视机,迟墨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他看了看男人根本没有怎么用饭,于是马上用筷子夹了一些菜放在男人的碗中,有些心虚地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别光看了,快吃些东西呀!”     实际上这还是你爸第一次看到少年训练的场景,而少年一如他想的那般认真努力,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地完美!!   当然你爸也看到了少年和其他人确实有一些差距,不过他还是觉得少年已经做得很好了,他在之前就了解过少年的经历,知道他是毫无基础的。   所以你爸更觉得少年棒极了!      就在他看的十分专注的时候,少年忽然给他夹了几样菜,你爸才反应过来,看到少年微红的耳根,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一直牢牢盯着画面的眼神实在是有些太过直接了!   不过看少年的样子并没有反感,只是用一种委婉的方式来提醒他……   你爸不由得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恩,谢谢。”            这顿饭两人还真的随着节目的播放时间整整吃了两个小时,因为少年的镜头还比较多,所以你爸每次看的时候都几乎不曾动过什么筷子。   迟墨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尴尬,不过到后来和男人不时地聊了几句后,就慢慢放松了下来。      毕竟还有那么多观众也在看这档节目,如果什么都要在意的话,那他也太累了。况且迟墨觉得自己表现地也不是那么差,至少男人觉得挺好的!      当明日之星的结束曲响起的时候,迟墨才放下了碗筷,他心里还有些意犹未尽,因为这档节目确实剪辑地不错,制作地也十分精良,毕竟是提取了他们九个人整整一个星期的训练中最精彩的部分,内容很难不紧凑,这也是吸引观众的一个点。      只是迟墨估计自己的人气并不会高,因为在节目里自己的缺陷实在太明显了,很难弥补过来。不过迟墨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他很清楚自己目前能够努力的程度,只要自己每次都竭尽全力就好。      这时迟墨也注意到节目结束后已经到了晚上10点了,是时候回家了。因为男人说过公寓有定期的清洁服务,倒也不用怎么收拾,迟墨刚刚起身,就在这时,男人也站了起来。      迟墨看着男人紧随其后的样子微微一愣,心里有些感动,不过虽说他知道对方确实是出于绅士的礼节准备送他回家,但是他也明白这样做实在太浪费对方的时间,毕竟两人的住处有相当一段距离,自己只需要打车就好,又不是娇弱的小姑娘,何必要男人如此麻烦呢?   况且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等男人送他来回至少也需要三四十分钟的时间,加上取车停车,男人回家也要十一点左右了。      于是迟墨停下了脚步,转身对着男人笑道:“现在时间已经这么晚了,这样实在有些麻   迟墨也不是没有在别人家里留宿过,有时候和同学一起看完球赛后已经是凌晨了,随意将就一晚上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迟墨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说起留宿的时间来,晚上10点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但是看着男人对着他温柔微笑的样子,倒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语,毕竟对方也是一片真诚,一片好意。      想了想,迟墨就答应了下来,毕竟自己回家打车的话还是需要花上一笔费用,能节约一点是一点嘛!      看见少年含笑点点头,你爸不免庆幸自己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否则也不能这么快反应过来少年真实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此时迟墨看了看四周的房间,他同意留宿的原因还有一点就是,男人所住的公寓面积十分广阔,因为占据了整整一层楼,所以房间也很多,他随便在哪间房歇息也是很方便的。   不过因为是别人的屋子,所以当然是客随主便,于是迟墨带着笑意地继续询问道:“那我住在哪里呢?”      你爸看着少年此刻微微勾起嘴角,最后一个字尾音上翘了半分,他不免难耐地叹息一声,那种若有若无的撩拨又来了,而少年看着他的那双猫儿般的眼睛似乎能够看穿他心里所有的想法……   想到此,你爸有些狼狈地偏转过视线,不过没有办法,他还是只能顺着少年的意思往下说:“住在我的房间可好?”       听到这句话,迟墨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什么意思嘛?   明明男人的公寓这么大,为什么只能住在他的房间呢?      迟墨忍不住脱口而出,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其他的房间不能住吗?”      此时你爸听到这句话,心里不由得再次叹了一口气,他哪能不知道少年的恶趣味呢?   明明这一切都是由少年亲手主导的,自己的心思也在对方掌骨之间,只是他每次都不动声色,隔岸观火,非要让自己亲口说出一个合理的原因,把他逼到无路可退才好。   可是没办法,你爸实在无法拒绝少年任何的要求。于是他只好继续往下说:“其他的房间没有收拾过,不好住人的……我的房间比较大,可以随意……”      原来如此,迟墨这时明白了,虽然男人平日里是独自居住的,但是毕竟房子这么大,请人打扫起来也颇为费劲,所以日常的时候清洁阿姨应该也只打扫主卧吧……   不过这样的话,两人就要住在一间房,睡在一张床上了。      迟墨想到这里有些犹豫不已,虽说他现在和男人的关系已经十分不错了,这一个星期以来,他们时不时会在微信上聊几句,而且两人的三观十分合拍,这是很难得的一件事情。   只是和别人同睡一张床实在是迟墨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不过自己刚才也已经答应下来了,这时候再推拒的话实在有些落脸面,况且这般扭扭捏捏的,和原著的主角有什么区别,也太不像个男子汉了!   迟墨考虑了片刻,就答应了下来。      迟墨一向有早睡的习惯,即使明天休假不用训练,但是他的身体早就有了生物钟,最迟不过11点他就开始困乏起来。      现在已经10点过去了,洗完澡,休息一会看会手机也差不多到睡觉的时间了。   所以迟墨直接对男人道:“我现在就去洗澡可以吗?”   而刚才你爸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就在他说完理由后,少年仿佛在故意吊他胃口一样,开始沉吟起来,虽然知道少年一定会答应,但是你爸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终于少年点点头,你爸才有些放松下来,不过在听到了少年的问话后,他的心也微微一颤,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迟墨进了男人的主卧才发现,里面果然面积是很大的,还有单独的衣帽间和浴室。   因为没有带换洗衣服的原因,所以男人递给他的都是对方崭新的睡袍还有内衣。      迟墨也不好意思占据浴室太久的时间,毕竟男人等会也要洗澡,于是他简简单单地搓了几下身体,然后就穿上了睡袍。   不过这个睡袍有点大了点,迟墨照着镜子想。      因为男人的身量要比他硕长一点,所以按照他贴身裁剪的睡袍穿在迟墨的身上就有些松松垮垮的,而且没有固定的纽扣,只有一根简单的衣带。   迟墨虽然拴上了衣带,可是胸口还是有些漏风的感觉,虽然现在是夏季倒不会觉得凉飕飕的,但怎么看怎么有点怪怪的呢?      想了想迟墨就将衣带随意地扎了一个活结,用毛巾揉着还有些湿气的头发,从浴室走了出去。   让他意外的是,男人也和他差不多时间睡觉的样子,现在已经在床边等着他了。      迟墨不免庆幸,幸好自己今天洗得快了一点,不然就打扰到别人了。   他走到男人的面前,笑了笑道:“该你了。”      在少年洗澡的时候,你爸心中就有些忐忑不安,毕竟他之前并没有做好这么快就和少年同床共枕的准备,所以临到关头,紧张不已是在所难免的。   特别是在听到那毫不间断的水流声时,似乎可以想象到少年仰着头热水淋漓而下,从他柔软黑发,精致的脸颊,白皙的肩胛,修长的腿腹流下的样子……      一想到少年不着寸缕地在自己每日使用的卧室洗浴的场景,你爸更是有一种手脚不知该如何安放的感觉。   因为之前两人晚上也经常聊天,他知道少年洗澡的大概时间是20多分钟,所以你爸不时看看手表,他既希望那时间走的快一点,又希望不要那么快……      然而没想到与他预计的完全不一样,在十多分钟之后,浴室的门就被少年推开了。   你爸情不自禁地将头抬起来,看向朝他走来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和他平日穿着别无二致的睡袍,只不过这身睡袍穿在少年的身上,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只见少年此时一只手高高抬起,慢条斯理地用松软的毛巾擦着湿润的头发, 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腿边,而松散的睡袍因为他高抬的手臂,露出了半个光滑润泽的肩膀。   如果是这样也就罢了,让你爸心口咚咚直跳的还有少年腰间的那系地十分随便的衣带,随着他身体的走动,那衣带也越来越低,甚至可以看见少年的整个上半身……      眼看着少年直直向他走来,你爸此时坐在床边的身体也不由得紧绷了起来,离得近了,他能闻到那种潮湿的水汽,还有少年身上若有若无的清香,幸好少年此时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只是露出了一个有些深意的笑容:“该你了。”      见男人进去洗澡了,迟墨也钻进了被窝里,他把放在床头的手机拿了起来,准备给韩宇发送一条信息,告诉他今天晚上自己不回去了,毕竟是自己的室友,说一声也是应该的。      此时韩宇白嘉苏还有宇文哲都坐在沙发上,因为是周末,明天又不用上课,所以三人还买了一些啤酒和一些夜宵,一边看节目一边吃了不少。   现在节目已经结束了十多分钟,但三人还沉浸在上了节目的激动的情绪之中,特别是白嘉苏已经开始刷着微博,看起网友的评论来。      令白嘉苏非常满意的是,请水军的效果十分不错,就在节目播出的时候,自己的许多截图就已经开始霸占了明日之星的超级话题,而现在自己的粉丝也在飞速增长着。   只要等拟定的热搜开始刷出来,到时候自己的话题也将源源不断地开始刷新,吸引一波路人粉是很容易的。当然最重要的是,到时候他还可以吸引一大波原本迟墨的粉丝,想想看,明明都是同样类型,差不多俊美的少年,一个天赋极其平庸,每每落后旁人一大截的程度,而另一个即使强撑着病体却还那么努力!   白嘉苏就忍不住心中暗爽了起来,只是可惜现在迟墨不在,否则他很期待迟墨看到那些微博的表情。      就在这时,他听到韩宇收到了一条微信。韩宇在看完短信后,微微皱了眉头,见此,坐在一旁的宇文哲有些奇怪地询问他来信的内容。      白嘉苏一边装作专心看手机的样子,一边支棱起自己的耳朵,很快他就明白了,原来今晚迟墨准备不回公寓了。   ST虽然对训练生的上课时间还有训练强度都有着十分严格的规划,但是对于私生活却并不那么看重。      毕竟练习生一般要熬上好几年的时间也不一定顺利出道,所以在这期间,并不禁止你的一切娱乐活动,只要不太夸张、过分,影响到平时的上课就行了。   就连谈恋爱也是允许的。      而这两次迟墨的外出都引起了白嘉苏的注意,上一次玩到晚上一顿饭都没吃也就罢了,这一次还在第一次播放他们节目的重要日子出去玩到夜不归宿的程度,白嘉苏怎么也觉得有些不对。   因为这些天,几人愈加相熟,互相的家庭情况也都了解了,就如他以前猜测的那样,迟墨果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只是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孩子,而他一旦成年,过了十八岁之后,孤儿院对于他不再有监护的义务,更没有保留他房间的道理,所以白嘉苏觉得迟墨去的“朋友家”只有两个可能。   一个就是迟墨背着他们偷偷谈了一场恋爱,是他的女朋友,另一个,那就是迟墨的好朋友。      白嘉苏想来想去都不觉得是后者,因为他还记得上次迟墨出去的时候穿得颇为正式,而哪个见自己好朋友还专门换上那样的打扮呢?   所以这时听见迟墨今晚不回来,白嘉苏装作无意地打探道:“哦?他没说为什么不回来吗?”   ……      迟墨非常含糊地回答了韩宇,说是自己今天玩得有些晚了,就随意在朋友那里住一宿,而韩宇也是本着关心的想法才问了一句,见没什么事情,就不再多说了。      接下来,迟墨就随意地游览了一会社会新闻,然后再登上自己的微博。   他的微博号已经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没有登陆过了,一登上就被那庞大的红色数字吓了一跳,不止如此,那些数字还在不断地增多之中。     迟墨并没有强迫症,也没有想挨着点击那些数字查看的意思,他先是看了看私信,发现自从上次他没有搭理过关雎后,关雎也没有再回复他,见此,迟墨也放心了,接下来,他随意地看了看微博里面的热搜,确定没有他后就退了出去。      就在这时,你爸也沐浴完毕,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迟墨抬头一看,发现和自己穿着有些松松的睡袍不同,男人身上穿的这件刚好包裹着他硕长的身躯,不过他穿的有些随性,连腰带都没有系,像是准备随时脱掉一样,所以上身流线型的肌理形状都尽收眼底,连那深入沟壑的人鱼线也是那般的明显……                 看到这一幕,迟墨的视线不自觉地从上到下流连了下去,男人的身材极好,那些肌理分明的地方还有些许薄薄的水珠,吸附着那柔韧而光滑的肌肤上,那一瞬间,迟墨觉得吸附的可能不只是那些无意识的液体,还有他的目光。      不过迟墨的视线在触及到男人微微露出的腹沟时轻轻打了一个转,然后就很快地收了回去。   这时再看着自己黑掉的手机屏幕,迟墨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好一会摇晃着刚才的画面。         就在这时,男人掀起被子,从另一边进来了,感觉到身边多了一种炙热而无法忽视的气息后,迟墨忍不住又看了男人一眼。男人的睡袍因为大幅度的动作露出了更多的肌肤,因为距离太近,这一次迟墨看的更加清晰了。         这时他还注意到,对方似乎准备躺在枕头中间的位置。   这张床确实很大,即使对于两人来说也一样,不过为了避免两人触碰到的尴尬,所以迟墨躺在边角处,但这样的话,两人中间就会隔出很大的一块地方。      想了想,迟墨觉得有些不好,既然男人并不介意,还躺在了枕头的中间,自己也应该不那么拘束才对,于是在男人移动的时候,他也往中间挪了一点。      此时的你爸心中实在是有些煎熬,刚才他从浴室出来之前,就想了许久,虽然他不确定今天晚上到底会不会发生什么,但还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于是他连衣带都没系,反正很有可能被脱掉,就直接走了出来。      当看见少年的视线紧紧地黏在他身体上的时候,你爸的心口就紧张地咚咚咚地直跳,不过少年并没有看太久,就收回了视线。      这是什么意思?   你爸有些拿捏不准了,他本来也没有什么经验,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要做些什么,不过先到床上来是没有错的。   于是你爸把被子掀开,刚坐了上去,就感觉少年也往自己这边挪了过来。      你爸一下子身体一僵,终于要来了吗?      迟墨拿着手机,此时也没有想要继续看的心情,因为四周太过安静了一点,所以只听得到两人的呼吸声,这样一交一错,一呼一顿,很难静得下心。   迟墨想了想,觉得应该打破一下两人沉默而古怪的气氛,于是望向男人主动挑起了话题:“你准备现在睡觉还是等等?”      听到这句话,你爸整个大脑都有些轰鸣,特别是在感觉到少年的视线紧紧地盯着他的时候,他许多念头都一一滑过。      若是说现在,会不会有些急切?毕竟当时和少年说好的是三个月红了才……   可是少年现在已经答应和他同床共枕,是不是也意味着现在也可以的意思?      同时你爸心头也是一片炙热,因为少年这幅征求他一见的样子实在是温柔至极,让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对少年的喜欢才好。   你爸喉间微动,最后才吐出一句:“都可以。”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都愿意。      都可以?   迟墨有点不明白了,这是现在睡还是等会睡的意思啊?      不过迟墨很快从男人沉默而温和的神态中察觉到了他的意思,原来男人是如此地体贴,因为要和他在一起睡觉的原因,所以十分照顾他的作息习惯,都可以的含义就是他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   想到此,迟墨的心脏不经意被这种无处不在的像流水一般的温柔缠绕住了,忍不住微微一颤,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才好。      这时迟墨看了看时间,现在还不到11点,其实自己现在一点都不困,反而还挺精神的。他旋即想起男人也有一些睡前习惯,和他一样也喜欢阅读,于是迟墨低低道:“你可以先看会书,我其实没有那么急。”      听到少年这样说,你爸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前两人也探讨过这个问题,当时少年就说过,做这件事是很痛的……   虽然一般情况下还好,但是毕竟两人这是初次,势必会有一些问题的。      后来你爸还查过,做这些事情如果要想舒服的话,还需要准备一些工具。   不过你爸虽然知道到底要买些什么,但他一直以为他和少年的进展没那么快,至少近期并不会用上,所以也就没买。      只是哪知道今天两人这么快就要睡在一起了。      而少年看到他没有准备后,明明有感觉却不愿意动手,而是提醒他应该先看看书先学习一下,免得受伤……      你爸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这些话都难以表达出他现在的心情,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有的人谈起恋爱来是那么幸福那么快乐了。   想想看,如果爱情有少年一半的甜,都可以永远让人沉溺里面,就算那是罗网编制的梦境也没关系,他不介意永生无法逃离,他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想到这里,你爸看向了少年,语气放得额外地轻:“我没关系。”      看见男人温柔看着自己的眼睛,里面似乎有着无限脉脉柔情,虽然知道是一种错觉,但还是让人有一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迟墨不自觉地有些不好意思,特别是在灯光下,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的样子,更让人有些难为情。      想了想,迟墨虽然觉得自己现在一时半会也睡不着,但是还是早点关灯比较好……   于是迟墨直接按掉了床头灯的开关,然后平躺了下去。      虽然是夏季,但是房间里开着中央空调,一点都不觉得炎热,维持在刚刚好的温度里,所以刚才迟墨穿着薄款的睡袍盖着被子也觉得很舒服。   不过现在却觉得全身都有些燥热不已,很难入睡。      迟墨忍不住想要翻了个身,但还是没觉得好受多少。   其实他平时在公寓里的时候,只穿一件裤子,因为公寓的空调是壁挂式的,他并不习惯开一晚上,难免后半夜有些炎热,所以穿的很少。      想了想,迟墨准备脱掉睡袍,因为睡袍毕竟和睡衣不同,最大的作用还是遮体,舒适度远远不如,加上腰间还有一根系带,实在有些搁人。      听到身边传来OO@@地脱衣声,才平复下心情的你爸瞬间绷紧了身体,因为刚才少年并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而是看了他一会就关掉了灯,所以他以为今天晚上不会发生什么了。   然而就在这时,少年开始脱衣,当然这种事情无论是灯下还是黑夜都别有一番风味,所以你爸也不确定到底少年是想干什么。      不过既然少年已经脱下了衣服,自己也应该要脱的,于是你爸也将自己的睡袍脱了下来,放在床头柜上,重新躺下去的时候,由于自己的私心,你爸往少年那里又靠近了一些。      此时迟墨刚刚将睡袍随意地折了折,因为眼睛还没有适应完全的黑暗,他也看不大清楚,就放在了枕边,当翻身回去的时候,突然手碰到了一个有些温热又有些柔软的躯体。   迟墨反射性地摸了摸,才发现自己碰到的地方好像是对方的小腹,因为那里肌肤柔软光滑也很有韧性,位置明显在对方上半身那里。      但正是因为如此,迟墨心口一跳,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一不小心碰到了男人的身体了,而且在半夜别人的被窝里,怎么看都有些怪怪的,还十分尴尬。   就在迟墨准备缩回手,想说点话调节一下气氛时,这时男人比他先开口了:“我平常……有健身的,应该还好吧?”      迟墨不由得感激起男人的善解人意,知道他现在心里有些尴尬,所以开口缓解了氛围。迟墨原本想缩回的手也停留在了男人身上,他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谁知道这一摸还真的十分舒服,而且这一次感受更加明显,虽然男人平躺在床上,腹部也是一片平滑, 但是仔细一模,就会发现他的肌理呈现块状分布着,只要男人吸气的时候就会明显一点。      迟墨心里羡慕极了,虽然他每天也在做着形体训练,但是想要练习出腹肌可不是做这种简单的训练才能形成的。而且如果长期不坚持的话,就会消失,男人练习的程度是那种刚刚好的,既不夸张,也显得十分性、感。   所以迟墨很认真地回答道:“很好,我很喜欢。”      听到少年这样直白又真挚的表达出对自己的喜爱,你爸忍不住想翻过身深深地亲吻住少年,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少年总是说出这些让他无法淡定的话语。   实际上刚才他脱下衣服躺下后,少年将手放在他的小腹上时,他就很紧张了,他哪能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呢?      同时你爸也很高兴,因为这是少年第一次表现出除他胸口以外的部位更感兴趣的地方,为了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你爸开口询问少年,他不确定自己的身体对方到底多满意……      听到回答的你爸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时他发现少年仍然恋恋不舍地摸着自己的腹部,而且比刚才还要更细致一点,看样子少年还不知道要摸多久。      你爸此时虽然有些煎熬,但到底还是静静地等待着少年的下一步动作,毕竟少年喜欢主动的一点的方式……   不过他还是难耐不已,这样下去,自己就快有反应了,想到此,你爸轻轻地握住了少年的手,然后将他的手往上移动。     他压低着嗓子,但难免还是有些沙哑,带了一点淡淡的笑意:“那这呢?”                           当被男人的手握住的那一刻,迟墨不由得微微一愣,这时他才回过神来,自己似乎摸得太久了……   即使是再怎么纵容他的男人也会觉得有些不适吧,而且这怎么也不像个正常的男人做出的事情吧?      虽说迟墨穿越之前觉得自己有可能是个gay,但其实他在看这些耽美作品的时候就打消了这种念头,他绝对不喜欢书中的傅钰,更不喜欢关雎等人,之后的两本书就不必提了,总之这些人物根本就没办法给他代入感。   至于自己到底是不是gay,迟墨也没再深想了,毕竟他还不喜欢自己穿越的这本书,更别提再想这些糟心的事情了。      但自从遇到男人开始,他就感觉自己的注意力总是被对方吸引住,同时对他的好感也在不断地上升,这是自己第一次那么想接触一个人。   这才短短两个星期,两人就仿佛是已经交往了许久的朋友一样,实在很是默契。      而自己对于一个同性不仅很欣赏,而且还很喜欢与他的身体接触,怎么看怎么都有些不对吧……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迟墨被男人的手握住的那一刻,实在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如果真的道歉的话,反而让别人察觉出来什么,但如果不道歉,自己刚才的那副行为又让别人感觉到不适了。   就在迟墨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时候,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男人轻轻地放在他的胸口上。      这里的触感,迟墨还记忆犹新,听到那句带着笑意的“那这呢?”的时候,迟墨就微微睁大了眼睛,在黑暗中,男人的表情并不明晰,但是那种迷人的轮廓是不会认错的。   男人确实没有觉得什么,反而还露出了一个笑容。      所以自己刚才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吗?所有的好朋友都是这样相处的吗?   迟墨有些晕乎乎的摸着对方的胸口想道。   ……      一晚上的时间过去了,直到中午的阳光穿刺过绣着厚重印花的窗帘打在迟墨的脸颊上,迟墨才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到近若咫尺的小麦色肌肤上的小小红印时,迟墨才反应过来自己躺在男人的怀里,头还靠在他的胸口上,至于昨天的事情突然全部从脑海里过了一遍。   回忆完毕,迟墨不由得在心里呻、吟了一声。      自己太过于出格了。   因为男人的纵容还有引导,他昨晚摸的地方不只是一处……      总之一早上醒来才发现两人的身体还抱在一起,加上昨晚的事情,身上还粘连着有些黏腻的汗液。   迟墨这时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发现男人还陷入深深的睡眠中,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因为到了后来,男人说直接睡觉了,自己还不愿意,又拉着对方摸了一会,困乏的倦意才迟迟地涌了上来,不到片刻就睡着了。   现在清醒的迟墨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天实在是太过分了!      就算男人不介意这样,但是自己怎么也是个成年人了吧,就算这种事情很舒服,第一次接触,也不应该这样沉溺下去!   总之,迟墨小心翼翼地下床,准备先洗个澡,然后去厨房准备一些饭菜。      就在迟墨洗完澡去了厨房后,躺在床上的你爸睁开了眼睛。   其实你爸比迟墨醒得要早一些,当时他就发现时间有些太晚了一点,想到昨晚的事情,你爸还久久不能回神。      昨晚少年确实触碰了他很多地方,他也以为会到最后一步,但是却还是止于前戏。想到这里,你爸有些懊恼,自己真的应该准备一些东西,否则也不会如此了。   而少年即使强忍着欲望,也只是用他的手泄了出来……      总之你爸无法言说自己的心情,原本就对少年爱的深沉的他,又增添了一份对于少年的喜爱。      过了一会,就在迟墨打算叫男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发现他已经醒了过来,态度和昨日一般别无二致,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昨晚的事情。   等下午的时候,你爸就把迟墨送回了公寓。      回到公寓后,迟墨和韩宇打了一个招呼,发现对方一直望着自己,而且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迟墨有些好奇,于是直接开口询问道:“怎么了?”      韩宇犹豫了一会,然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先点击微博搜索了一会才递给他道:“你自己看吧,你现在被全网黑了。”      闻言迟墨接过了手机,只见微博上面有关于他的内容几乎都是诋毁,大致言论都是“只有一张脸能看,除此之外还能干嘛?”   “根本比不上白嘉苏,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训练老师还对他和颜悦色的,一定是走后门进来的。”   “第一次看到活体花瓶,差了队友一大截还不自知!”   ……      即使有喜欢他的言论但也少得可怜。   虽说迟墨已经做好了不被人喜欢的准备,但是这样多的黑料看在眼里,还是有些懵逼的。      韩宇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毕竟他们才开始训练不久,连情绪管理的训练都没有做过,就上了节目。   而迟墨原本是人气最高的,但是转眼就被全网黑,这种落差感想想也知道有多大,很难让人控制自己的心态。       今天看迟墨回来还不知道这件事,所以韩宇有些犹豫到底现在要不要告诉他,不过他转眼想到,对方迟早会知道这件事,现在有他看着,也好劝慰一番。   谁知道他将手机递给迟墨看了之后,对方的反应可以说是非常地平淡,只是有些沮丧,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在确定了迟墨不是假装的之后,韩宇感觉到深深的纳闷了。即使一个人的性格再淡漠也很难不对这些言论上心,回想迟墨平日的反应,都十分正常,只是对于情感有些寡淡了一些。   对!情感!      韩宇终于觉得有些不对了,他发现迟墨确实对于什么事情都是无所谓的状态,无论是老师的夸赞还是惩罚,他都是一个态度。   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这些东西在他的心里无法激起任何的感觉吗?   因为没有同理心,没有共情的感觉,所以根本没办法对于别人的情感表达做出任何的回应吗?      虽然韩宇并不愿意相信这一点,不过回忆起迟墨之前的诸多表现,他确定了对方确实是如此。   他想到了之前,白嘉苏在形体老师面前不动声色地给迟墨上眼药。不过在场的其他人难道真的不知道吗?至少韩宇就听出来了,他很快望向迟墨,但发现迟墨只是挑挑眉,就继续训练,当时他觉得他是有气度。      再比如,在迟墨成为了明日之星最有人气的选手之后,网上出现了很多关于他的话题,还有各种颜粉发来的各种表白的话语。   这些话语当然韩宇也收到过,他从小到大都很受人喜欢,收到的表白信更是不计其数。但即使如此每次看到那些喜欢他的人对他真挚的表达时他还是胸口一热,有些胀胀地暖和。   然而他询问过迟墨什么感觉的时候,迟墨却很平淡地回答他:“没看。”当时他觉得迟墨很大气。   不过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他还是一点都没看吗?      韩宇越加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但是他还是有些不确定,于是试探地问道:“迟墨,你从小到大,喜欢过谁吗?”      迟墨有些莫名所以地听着他的问话,为什么韩宇会问出这种问题?   这和他喜欢谁有什么的关系吗?   不过迟墨还是知道韩宇的问题不是无的放矢,一定是有他的原因的。      而这个喜欢应该也不是广泛意义上的喜欢,而是狭义意义上的唯一的喜欢。   明白了这一点后,迟墨不假思索地摇摇头,但是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浮现了男人的样子。      看到迟墨这番回答后,韩宇微微吸了一口气,果然和他猜测地差不多,但他还是又问了一句:“你从小到大没什么好朋友吗?有没有人说过你感情方面有些缺失?”      听到这两句话,迟墨陷入了沉思,他高中的好友自然是记得清清楚楚的,那就是薄衍然,两人在高中也有很多难忘的回忆,至于高中之前也有一个交情不错的,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在去了国外之后就再也没有了,至于听到后一句话,迟墨有些迟疑了,因为还真有过。         因为自己高二的那年出了车祸之后,就被送到了医院治疗,当时自己的脑神经还受损了,最后母亲带着他去了国外。   再然后就顺理成章地在国外治疗,学习,不过后来据母亲说自己的性格变了很多,还专门带他去心理咨询所治疗过。      当时那个医生就对母亲说了这样的一番话:“您的孩子因为一些意外状况脑神经受损,导致神经元和记忆体都有些损伤,情感方面有一部分的缺失。不过对于日常生活影响不大,据我观察,只是同理心和共情方面有问题。他很难对另外一个人的情感需求做出任何的回应,他难以理解爱这个词,也可能永远不会爱上一个人。   但是幸运的是,您的孩子是突然缺失的,而他从小受到的良好教育保证他不会做出任何危害社会的问题。您要知道有很多反社会人格的罪犯就是因为两者的缺失。我建议您可以对他继续进行素养方面的培养,也许有一天他可能会自己恢复的。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您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对您的孩子没有任何的好处。”      当时听到这番话,母亲就伤心地落泪了,不过迟墨觉得并没有什么问题,自己确实对于感情方面没有太大的波动,但喜怒哀乐还是有的,只是无法正确地感同身受到别人的那种情绪。   自己看到乞丐也会投下硬币,不过是出于救义帮扶的道理,而不是由于恻隐之心。自己在学堂上也会认真听讲,但只是为了完成自己对人生的规划,而不是力争上游的竞争心态。      总之迟墨一直以来并没有这件事看的很重要,即使他这么多年没什么朋友也无所谓,即使没办法享受一段爱情也无所谓。   但看到韩宇如此惊讶的样子,想了想,迟墨还是坦诚了,这两个多星期的相处,他也相信韩宇的人品,况且韩宇问起这件事一定有他的原因吧。      见迟墨真的承认了,韩宇才将这道十分困扰的谜题解出了答案,原来如此,这就是迟墨根本无所谓的心态了。   一时之间韩宇也不知道该是羡慕还是可惜了,因为迟墨情感如此淡漠的话确实可以隔绝一切的烦恼,那些辱骂人的话,真的就像玻璃的碎片一样,一旦在意的话,就会将心脏深深地划开一个又一个的口子。      但是这样的话,也注定无法感受到那种被人喜欢、被人肯定、被人赞美的快乐了,永远都不会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群人无条件地对你好,向你学习,做你的后盾,希望你永永远远开开心心。这种感情与亲人、朋友、爱人之间的不同,它来自于某种莫名的力量,因为只有拥有共情的感觉,才能体会到那种快乐,那种共鸣。   只是可惜迟墨永远都不能感受到了。      韩宇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思考了一会才道:“你也许可以试试发一些微博的动态,其实喜欢你的人还是很多的,你可以看看那些留言。”      听到韩宇这样建议,虽然觉得没什么必要,但是他还是考虑了一下,自己现在被很多人讨厌,确实对他的成名之路不是一个好的开头。也许发一点自己的照片或者动态会让他们知道他们其实这样说是不对的,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      于是迟墨重新登上了微博。   他想了一会,准备发一段解释的视频。      他直接叫韩宇帮他拍摄。   韩宇虽然自拍并不怎么样,但是专业的摄影还是学过的,于是找好角度,还让迟墨站在采光比较好的地方,开始录像。      在迟墨的黑料全网爆发的最高频段已经过去了,很多曾经的颜粉在看了这期节目后,确实有些失望,因为她们原以为少年长得这么好看,却表现如此平庸,心里有一些落差感。   不过还是被少年的颜值吸引了注意力,他训练的时候确实很好看,也是很努力的样子,而他吃饭的时候更是可爱得不得了,看着就让人喜欢。      一边看着节目,那些粉丝还一边截图准备发在微博上,探讨一番,就在这时她们发现网络上突然出现大量关于少年的抹黑言论,所以她们也开始摇摆起来,不知道信还是不信。   然而让人失望的是,少年微博一天过去了,一条动态也没有发过,不仅如此,给他的无数加油的私信也没有回复过,这实在是让人无比失落。有的粉丝立刻转黑,对于曾经喜欢的人突然厌恶起来只需要一个理由,有的粉丝还在苦苦地坚持,觉得少年一定还是像她们想象的那样美好。还有的粉丝本身是关雎的粉,爱豆没有发话,她们也不敢下身去战,只是在静静地等待着。      就在这时,躺在关注列表多时的账号突然动了。   这是少年发布的第一条状态,还是一条视频信息。                  播放视频后,只见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少年,他站在阳光底下,好像是被无形的天使拥抱着一样,那些温暖的阳光跳跃在他的发间,额上,给整个人披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让少年原本就俊美至极的五官又增色了不少。   就在这时少年向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和煦的微笑,紧接着他开口了:“我是迟墨,明日之星的选手,也是kt组合的成员,很高兴认识大家,也很感激大家喜欢我。首先我要说的是,关于我的表现,我确实在很多方面都逊色大家太多了,不只是唱歌,形体,未来还有更多……”      说到这里,少年的眼睛微微向上一弯,自己先笑眯了眼:“可能还不止如此,因为我其实和面前的大家一样,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刚刚高中毕业不久,只是在两个多星期前很偶然的情况下被经纪人选中进入了ST,并且成为了kt的成员。”   少年这时顿了顿,表情变得比刚才严肃认真了许多,黑色的瞳孔对准着镜头,样子诚恳而坚定,仿佛他再用自己的心声在和每个人对话一般,“自从来到这里后,我心里就很苦恼,因为我发现我无论怎么样都很难追上我那些优秀的队友们,但我又很庆幸,因为来到了这里,我才能认识这么多有趣的人,了解这么多有趣的事情,也……遇到了我很喜欢的朋友。这些天,我一直想让自己变得更优秀一点,一直都在努力,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够和我的队友一起并行,至少不要落后太多。你们,能为我加油吗?”      听到最后一句话落下,所有粉丝都情不自禁地点点头,她们当然想为他加油!   她们喜欢的这个少年,因为颜值太高被人选中成了训练生,他才仅仅训练两个多星期,但已经做得十分不错了。他还很勤奋,很努力,只是因为起点太低,才会那些根本不了解他的人看不起。      她们当然不能容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她们要让那些对少年一点都不了解的人知道真相,而不是看了无中生有的编造的故事就开始恶语向人。   她们开始转发少年的视频,并且配上几乎一模一样地文字:我会一直一直为你加油的!      这个视频在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被播放了数万次了,因为视频的封面刚好是少年笑意吟吟的眉眼,即使之前不认识这个少年,或者对这个少年无感的人也会忍不住点开看一眼。   而就这一眼的时候就不自觉地沉溺于他清澈如湖水般的眼睛里,再也出不来了。      就在此时,关雎也看到了这个视频。   他正在拍摄一部刚拿下的ip电视剧的定妆照,化妆师将会在他的脸上忙碌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百无聊赖之下,他点开了微博。   关雎也不是每天都要看微博,只是有时发一些自拍的时候会登录看看。不过最近这一个星期,他每天都要登录一次。      这当然和之前他发的一条私信有关系,自从给那个小粉丝发送完毕之后,关雎就一直在等回复。   第一天没有来,可能是没看到吧。   第二天,第三天……      一个星期过去了,这总不可能还没看到吧?   关雎不知道为什么小粉丝不回他的消息,心里纳闷极了,导致他十分在意这件事情,在看了明日之星这档节目后,他发现少年和他预计的一样。   果然什么都不会,只是为了他进入了娱乐圈。      想到这里,关雎又有些心疼了。   就在这时节目播放完成之后,微博上关于少年的黑料突然遍布全场。看到这个局面,以关雎多年的经验来说,自然察觉了有些不对,不过他不确定幕后之人到底是谁。所以他没有任何的动作,也没有叫助理去查。   毕竟关雎混迹娱乐圈这么久,能够保持持久不衰的热度还有名气自然是有原因的。他向来谨慎小心,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位置虽然看似已经到了巅峰,但是他深知,正因为如此,他也被很多双眼睛盯着,但凡错了一步,都有可能被下面的无数双手给拉下来。   所以关雎什么都没有做,而是冷眼旁观,他想看看这件事到底会发酵到什么地步。      同时他也十分好奇,少年会做出怎样的回应呢?关雎并不太了解这个只和他有两面之缘的小粉丝的性格,但是他知道对方对他的喜欢是很真切的。   不过就算如此,在这个错综复杂,深不见底的娱乐圈里,可不是单凭对自己的喜欢就可以前进的,将来还会遇到无数的疾风暴雨,这只是第一步。      在看到这个视频后,关雎不由得心头微微一动。   他没想到少年的心路历程是如此地简单纯粹,他的表达方式也如此地直白真挚,让人感觉到十分特别的同时,还忍不住被他吸引了过去。   而且少年在进入娱乐圈后发现和别人有差距后,并没有退缩,而是凭借着对他的爱,一直坚持下去,即使在被人抹黑也没有放弃自己!      他实在太与众不同了!   关雎心想,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少年没有回复他了,原来他并不是只把他放在自己粉丝的位置上,而是想和他成为朋友!   如果是以前,一个刚进娱乐圈的新人这样说,关雎一定会嗤之以鼻,并且认为他是在套近乎,攀热度,但是和少年的这几次接触后,关雎还能不明白少年是怎样的一个人吗!      他选择不回复自己,下了不知道多大的决心,也不知道忍耐了多久吧!而且他被抹黑地这么严重,明明可以很简单地加上自己的微信,请求自己的帮助,但是他也没有,而是选用这种真挚而诚恳的方法来解释,可想而知,少年一定有一颗像水晶一般的心吧!   关雎情不自禁地为少年点了一个赞!      这个赞带来的影响自然也是巨大的,毕竟关雎是圈内人,而且向来口碑不错,他为这个视频点赞,至少说明了一点,迟墨所说的话是真实的。   于是仅仅一天的时间,整个微博关于少年的评价迎来了再一次反转。      那些本来就关注着迟墨的粉丝再一次回归,她们认认真真地寻找视频里的那些细节。   比如形体老师的称赞,声乐老师的表扬,而这两个人的身份也被挖了出来,其中形体老师在ST教导了接近八年的时间,她的性格亲切和蔼,对于每个新人都差不多,很少会出现这种偏袒的情况,况且在节目里总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吧!   而声乐老师江安更是艺术类大学的教授,向来他都以铁面无私著称,对于每个人都一视同仁,自然更不可能做出这样打自己招牌的事情。      所以迟墨真的是被偶然选进去的,只是因为与其他人的起点不一样,才受到那些诋毁和攻击。   但这并不是明日之星举办的目的,我们关注的是一个未来的偶像,应该了解的是他有没有在为将来努力,他有没有优秀的品格,有没有勤奋的天性,有没有吸引人的魅力,而不是只是关注他现在还未成形的能力。   我们喜欢看偶像,不仅仅是因为他很优秀很完美,还因为他值得我们学习,值得我们像他那样,为了未来不断坚持,努力!      这些话语渐渐地在关于少年的超级话题里火热起来,确实能够继续喜欢少年的并不是只是因为他的颜值,而且还有一些她们看到的,并且喜欢的闪光点。      与此同时,ST的公关部门已经开始彻查这次大型水军活动的原因,彻查完毕之后将交给执行总监王影详细的报告。      而当白嘉苏看到网络关于迟墨的话题又一次火热起来已经是晚上了,因为明天要开始拍摄第二期的节目,白嘉苏整个白天都在规划这周自己的“表演”。   让他十分满意的是,他现在在整个明日之星的九位选手中,人气已经排到了第三位,因为自从第一次节目播放之后就会有投票的环节,会一直持续到下个星期。   而目前白嘉苏的票数还在以最快的速度上涨着,按照这个速度,预计不出三天的时间他就很有可能涨到第一位!      想到此白嘉苏兴奋无比,果然要想在娱乐圈里成名,光靠一味的努力还有奋斗是没有用的,必须要借助一些特殊的手段才行。   而且白嘉苏也不担心自己会被发现,因为找水军的事情拜托的是第三方公司,只要自己咬死了,就算发现里面的内容和自己有关系,也找不到任何的证据。   总之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人设需要更加地立体,更加地完善起来。      到了晚上,他的母亲就急急忙忙地打了来电话,接完电话后,白嘉苏的脸色变得十分不好看了。他立刻登上微博,刷新目前的热搜,果然迟墨又一次上去了,而且这一次是正面的。   白嘉苏看了几遍迟墨发的视频, 气的牙痒痒,他没想到迟墨居然这么会说话,而且这么快就控制住了当前的局势,平时那副波澜不惊,寡言少语的样子实在是有些看不出来。      不过白嘉苏也不是太在意,毕竟他现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己很快就会成为人气最高的人,只要维持着这个热度下去,最后的第一名一定是自己,而迟墨如果能真的到最后一轮,就算他厉害!但那又怎么样,还是比不过自己,况且……   白嘉苏想到此,不由得勾起一抹狠辣的笑意,他还有一个杀手锏没有用出来呢!   ……      第二周的拍摄比起第一周要让人习惯地多了,至少对于迟墨是如此,只是轻松却未必。   毕竟需要一些节目效果,很多时候课程都会有临时上的变化,这当然也是导演安排的。      因为经过一周,大致对几个人的性格也了解了,有的时候导演就会让他们演绎一些编辑好的台本。   就拿互帮互助这个场景来说,可以演绎的地方就很多了。      比如韩宇每天早上都会给迟墨带早餐,不过这在节目首秀的时候就已经播出过,就不再重放,而是转而让目前各个方面都领先的韩宇有的时候帮助迟墨在形体训练的时候多练习一下。   本来两人的关系就好,即使不照着台本上的台词来说,也是十分自然,看起来就很和谐、养眼。      至于白嘉苏和宇文哲两人导演本来以为也是十分容易的,因为两人是室友,白嘉苏身体又比较弱,宇文哲性格又比较直爽,所以到时候多拍摄一下宇文哲照顾自己队友兼室友的场景就好了。   然而导演虽然想的不错,却没想到落实下来却不如人意。不知道是不是宇文哲不太配合的原因,两人对话起来有些干巴巴的,明明只需要扶一下白嘉苏,宇文哲的动作也表现得有些生疏僵直。   这可就奇怪了,不过导演也不打算重拍,毕竟这些都是日常的训练场景,只需要提醒一下就好了,下一次再好好拍。但是没想到最后的成片一出来,发现镜头里宇文哲和白嘉苏两人的关系随着这几天的时间过去似乎越来越冷淡了。      导演仔细观看着这一周的片子,不过什么都没说,还是让后期将那些剪辑好的部分拼凑起来,也没有刻意回避两人之间那些镜头。因为在看到那些片子的时候,他反而心头一动,这种自然而然的冲突点比起台本有趣太多了。毕竟生活才是最美妙的艺术啊!                   在节目播放之前,迟墨就在你爸的家里等着看节目了,这次你爸提前就买好了菜,所以他们可以不慌不忙地等待着节目的开始。   在两人做好菜品后,迟墨还让你爸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自从听了韩宇的建议之后,迟墨就开始时不时查看一下粉丝的留言。      当然一开始看的时候迟墨是有些纳闷的,他简直怀疑那些粉丝是不是发错了人,他不明白,为什么对于仅仅只能在节目上看到的他会这么地喜爱,她们会情感真挚地发一些鼓励他,赞美他的话语,而且不厌其烦,也不管是不是会有回应。   直到迟墨试探性地回复其中的一条留言,而那个粉丝因为他一句简单的谢谢又发了很长一段话,还编辑成微博发表了出来。不仅如此,很多的粉丝都知道了这件事,在她的微博下留言,表达了激动与羡慕的心情。      这时的迟墨好像隐隐有些理解了,自己在她们的心中确实是值得喜欢的,因为自己可能代表的是她们一种对于美好事物的向往,并且是值得仰慕的形象。   这也就是偶像的意义啊。      而看到这么多粉丝表达的喜爱之情,还有各种请他多分享生活的留言,迟墨也不好意思不发点自己的生活动态。   只是平常训练的那些照片在节目里也可以看得到,自拍呢,迟墨又不太喜欢。   现在正好可以分享自己和你爸一起做的饭菜,还有等待节目的生活动态。      你爸看着镜头中的少年,小幅度地调整着镜头的角度,虽然你爸以前并不想让所有人都看到少年的样子,但自从少年在微博上剖白了对自己的喜欢之情后,他就“大方”了许多,反正现在少年只属于他了,其他人也只能看着~这样想想就没什么了。   你爸尽力抓拍到了少年微笑最美的一瞬间,虽然照片不如少年本人的万分之一,不过还是好看极了。      迟墨将照片贴在微博上,想了想配字道:“做好了晚饭,等着看节目。”旁边还加了一个可爱的笑脸。   就这样发了出去,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得到了许多的回应。   “哇,我家池宝还会做饭,真棒!”   “我也在等着看崽崽的节目~”   “咦,怎么有两双碗筷呀?想知道另外一个人是谁?”   ……     迟墨看到那些评论不由得微笑了一下,你爸看在眼里,心里也微微一松,这些天他实在有些担心迟墨。   因为这周星期一的一早他去了公司后,才知道竟然有人买水军在黑他的少年。      这件事当然是很严重的,不仅仅是因为关乎着迟墨的关系,更是因为这时一种十分不当的行为,相当于作弊了。   在通过各方面的排查,发现这次行为很可能和少年组合的成员白嘉苏有关系。毕竟那些黑料大多部分都是以拉踩为主,黑的是迟墨,而最终最大的得益人是白嘉苏。这几天白嘉苏的人气值已经在九个选手中排名第一了。      不过因为这种网络水军事件很难找得到证据,而且也不排除还有其他人在幕后渔翁得利的可能,虽然知道这概率很小,但是也不能因此直接下判断。所以你爸叫人盯紧白嘉苏的各种通话信息以及网络信息,并且让人敲打那些营销公司,绝对不允许下一次的事情再发生。   虽然你爸看到少年已经靠着自己能力解决了这次的事件,但是他还是十分担心少年的心态会不会受到影响,今天见了面才放下了心。      而这期的节目明显比上一期还要好看一些,不仅仅是因为大多数选手已经适应了,表现地更加自然的原因,而且内容也要比之前丰富一些。   不过因为特别关注少年的组合的原因,你爸还注意到他们的组合中有一些不和睦,而且主要就是那个白嘉苏和另外一个人。      如果是其他人你爸可能不会在意,可是因为是目前重点排查对象白嘉苏,你爸就有些好奇了,他微微偏过头看向少年,此时迟墨则是有些惊讶的。     额/ 因为不知道是不是后期没有发现的原因,他发现在画面上,白嘉苏和宇文哲两人的两次台本情节都被完全保留下来了,然而这两人的配合却并不好。   就拿第一次白嘉苏摔倒的事件来说,按照台本,宇文哲应该立刻扶住他,可是在那天训练的时候,宇文哲是看到白嘉苏已经摔在了地上,才扶住的,一看就觉得慢了半拍,同时他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有些冷淡。      这样播上去,实在有些明显了,就在迟墨有些惊讶的时候,你爸开口了:“这个男生是故意摔倒的吗?”   迟墨没想到你爸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点点头,然后解释道:“这是台本要求的。”      你爸当然理解台本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难免             因为公布晋级名单的时候是上午10点,等迟墨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些晚了,所以他也不着急,有些懒洋洋地眯着眼,打量着身旁的男人。   昨晚两人看完节目后,又玩闹了一会,在浴缸里洗浴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迟墨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地就在水里睡着了,至于怎么被男人抱上的床,还有怎么趴在他怀里睡着的一概不知。      这时看着男人闭合的双眼,还有那俊美深邃的五官,实在是有些让人移不开目光。   迟墨也不是对于感情真的一窍不通,这几个星期的相处,他还是发现了些许什么,自己似乎很是喜欢和男人接近,而男人对自己也好的有些特别了……      不过迟墨有些羞涩,也不好意思问出口,而且他也很好奇为什么男人有时候告诉他,已经准备好了。   这是什么意思呢?是要表白吗?      迟墨也不是没有被别人表白过,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喜欢他的人都比较直率,表白起来也大大咧咧,就算他当场拒绝,对方也不觉得难堪。   回国之后,那些女孩就比较含蓄,总是绕着弯想和他聊天,或者是各种暗示。一开始迟墨不太懂,后来别人忍不住告诉了他,他才明白。当然他的当时觉得有些可笑,直接就不再理人了。      不过现在想到男人真的打算给他表白,迟墨是愿意的,虽然明知道这只是一个小说世界,而且看似真实的一切很有可能哪天化为虚无。   但是他只用知道一点,他对男人确实有好感,也也舍不得和他分开。也许有一天两人会变成两个世界的人,那他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不过他心里一直会记得对方的,这个选择,他并不会后悔。      可是什么时候对方才会表白呢?   如果一直不表白,那他表白怎么样?      迟墨在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两个人都是男人,谁表白都差不多,也许自己表白的话会给对方更大的惊喜呢?      就在迟墨默默看着对方的五官,思考的时候,男人的睫毛微微动了动,片刻后睁开了那双温柔而深邃的眼睛。   迟墨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      看到迟墨的表现,你爸先是心中一动,继而想起昨晚的场景,心脏有一种钝痛开始蔓延起来。   他昨天刚把睡得模模糊糊的少年抱出浴缸,这时就听到少年轻声的低语:“薄衍然,是你吗?。”      ……   你爸一瞬间就想起了初次和他见面的少年,口中哭叫的名字。也是薄衍然,和他只有一字之差。   然而这个人他根本就不知道!   少年口中一直呼喊,心中一直想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一想到这里,你爸就有一种无法呼吸的痛楚,恋人在自己的怀里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没有体会过的人是不明白的。   而且最令人痛苦的是,自己现在看见少年对自己似乎并不是没有一点感觉的样子竟然不忍心戳破这个假象,甚至希望少年心中的那个人永远不要出现才好。      想到此,他宁愿自己没有听过那个名字。   可是那三个字自己已经听得明明白白的,怎么可能一时间忘掉呢,所以你爸此时心中的苦痛是其他人无法理解的。      昨天你爸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总之看着少年躺在他怀里的样子,他就备受煎熬,那种甜蜜又苦涩的感觉又来了。而且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那个名字,因为从少年两次错认他的情况来看,这个名字的主人和他十分相似,也许有差不多的身材,差不多的形貌,连名字都差不多。   你爸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成为了别人的替身!      不错,你爸想了很久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少年对他与众不同的原因,自己应该和他心上的那个人长得十分相像吧,这也就是少年为什么在见了他第一面之后,就主动要求陪他的原因!   可是直到现在,少年都没有真正地和他在一起!之前他一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现在才知道原因。      此时你爸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少年……      迟墨发现今天的男人似乎格外地沉默,时常偷偷用目光打量着他,等他看过去后,对方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而且露出一种有些受委屈的神色。   想到这个词后,迟墨就觉得全身发抖,他怎么会用委屈这个词来形容男人呢?      吃完饭后,迟墨就开始查看起了微博,虽然不出意外,自己成功晋级,不过得到人气第一的成绩还是蛮高兴的。   就在迟墨喜悦的同时,他也看了看自己队友是否也晋级了,却发现只有韩宇一个人的名字。白嘉苏到哪里去了?迟墨有些疑惑,因为白嘉苏之前一直是前三名,按理说,是不应该被淘汰的。      很快,迟墨就看到了下面的注解,原来白嘉苏违反了比赛规则,已经被禁止参赛。当然他的结果还不止如此,如果违反的规则是一种比较严重的错误,那么更是违背了他们一开始签订的练习生合同。一旦公司追究起来的话,那么白嘉苏面临的不只是前途尽毁的下场,还会面临着名誉索赔。      想到这里,迟墨忍不住看了看男人,他不确定男人到底知道不知道这件事。   就在他抬眼的时候,他发现男人似乎刚刚也在看自己,被自己发现后,便忙不迭地移转了视线,并且将头撇在一边,似乎在生闷气。     迟墨不由得有些纳闷,自己昨天没有干什么过分的事情吧?不过同时,迟墨也觉得对方有些可爱,于是忍不住微微笑了笑,直接询问道:“你已经知道了吗?”      少年的笑容就像夏日的一捧鲜花,有一种清纯又绚丽的感觉,你爸刚刚还绷地紧紧的嘴角也忍不住动了动,这样的少年真的会有人狠下心肠拒绝他吗?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少年带着笑意的问句,将他刚才的所有伪装如同轻薄的纸片一样直接撕开!   你爸闭了闭眼睛,明明是夏季,却从心底散发着一种凉意,他没想到自己连粉饰太平都做不了!只能徒劳地看着自己刚刚好不容易遮住的伤疤再一次被掀开!      不到片刻的时间,你爸就重新睁开了眼睛,他强忍着巨大的悲痛道:“是。”   他现在怎么不知道少年的意思,少年如此冰雪聪明,一定是从自己刚才的神色发现了什么吧!而他也不愿意和自己这样做戏下去,直接选择了摊牌。   这些天里那短暂的幸福时光就像梦一样,这么快就要逝去了吗?      听到男人承认了之后,迟墨也不觉得惊讶,毕竟白嘉苏在原书里傅钰红了之后还没有凉呢。   而张天奇同样也是如此,所以都是因为男人的存在,才让整本书的情节发生了重大的改变。      想到此,迟墨忍不住笑意又深了几许:“谢谢你。”这时,迟墨也想不起说什么,只能说一句谢谢了,但这句谢谢是发自他肺腑的。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迟墨一开始是很不适应的,如果不是男人的存在,自己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开心,自在了,总之因为他,自己才会改变了这么多,变得比起以前更在意其他人的感受了,这种改变,迟墨觉得很好,也很喜欢。      而听到少年的那句谢谢你时,你爸差点身子一软有些站不住了,他没想到这些天两人的这些幸福而美妙的回忆,却只能以一句“谢谢”结束!何等轻描淡写,何等漫不经心!   想到此,你爸心里就升起了一种巨大的不甘还有愤怒!      他不知道少年到底真正喜欢的人是谁,两人又有怎样的故事,但是这些天陪伴少年的一直是他,深爱少年的也一直是他!   那个人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少年念念不忘。   况且你爸觉得自己能给少年的东西更多,最起码能让他完成自己的梦想!他甚至有一种阴暗的想法在脑海里回荡,若是少年不跟他的话,他就将少年永远雪藏……      想到这里,你爸神色一暗,眸光变得十分地深沉,他压低着嗓子,从喉咙里滚动着缓缓的声音:“我想要的不只是谢谢!”      听到这句话,迟墨也有些错愕地呆在了原地,没想到他今天还在想男人什么时候表白,结果这么快吗?这种惊喜实在有些太措不及防了吧!还没等迟墨说什么,这时男人一个箭步就走了上来,深深地吻住了他。      看到少年露出了惊慌的神色,似乎察觉到了自己幽暗的心思。你爸心里微微有些苦涩,同时心下发狠,他今天一定要把少年变成他的人!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接吻了,上一次接吻的时候还是在男人的办公室里,不过那次的感觉并不是特别清晰,反而痛觉占了一大部分。   而这一次不一样,被男人突然吻住的时候,迟墨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他感觉唇边袭来一个凶猛而柔软的东西。过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对方的唇舌。      和男人的外表不同,他的唇舌软的过分,不过此时接吻的时候,却有一种故作凶狠的架势,一个劲地往自己的牙齿里钻。   迟墨不免眼里带了笑意,看了看男人紧闭的眼睛,他长长的睫毛似乎还在颤抖,让人觉得十分可爱。      迟墨也闭上了眼睛,他和对方一样,全心全力地投入这场吻中。      当你爸直接吻住少年时他心里是很紧张的,毕竟这是一种强迫的行为,他现在和少年已经不是恋人了,就在刚才两人的关系已经被一句“谢谢”结束了,这种强吻对方肯定是很反感的。   所以你爸吻得十分凶狠,想让对方无法拒绝。      然而顺利地撬开少年的牙关后,你爸就有些懵逼了,第一步完成了,第二步呢?   你爸一边想,一边胡乱地在少年的嘴里舔弄着。      就在这时,少年的唇舌动了。                  你爸并不是没有感受到过少年那让他丢盔卸甲,招架不住的深吻,可是上一次的事情毕竟有些久远了,而且他并没有做好被少年回应的准备。   所以当少年主动地勾起他的唇舌的时候,你爸十分惊喜,他刚刚准备强行抱住少年的手也顺势轻了半分,最后轻轻地揽住少年的腰身。      迟墨也没想到亲吻竟然是如此美好的事情,特别是两人唇舌相缠的时候,不知不觉周围的气温都在上升一般,将两人热烘烘地裹在一起,鼻尖相碰,呼吸缠绵,有一种黏糊糊的味道。两人的唇舌因为交缠在一处的原因,彼此用力后便有些酥酥麻麻的,同时涎液交换,彼此都觉得对方口中十分甘甜,仿佛是干旱的沙漠中步行许久的旅人,碰到那珍贵的甘霖,怎么亲吻都不够。到最后,都在竭尽全力地将对方融进自己的体内,仿佛两个人浑然一体,有一种心灵相通的感觉。         想到这里,迟墨忍不住想要了解对方的一切,不仅仅是亲吻着他的薄唇,轻扣着他的少年对他还是爱过的吧!   不过刚才抱起少年后,两人一对视,就看清楚了少年逃避的眼神,还有他迅速分离的唇舌,此时你爸才知道自己想的太多了,他心中一痛,更是下定了决心!       突然被男人直接抱倒在柔软的床铺上,迟墨只感觉像躺在软绵绵的云层上,思绪还没有抽离出来,而对方的身体如同炙热的火炉一样,在这盛夏里,仿佛从上到下都点燃了自己。   不仅如此,对方一边抱住自己,还在不停地舔吻着,迟墨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他没想到男人会这么激动,这么期待,他也忍不住微微眯起了带了笑意的双眼,左手轻扣着对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你爸忍下意乱情迷的心绪,还记得自己的目的,一只手一边解着自己的衣服上的纽扣,另外一只手则顺着少年的腰线滑了下去,少年的腰线修长而柔韧,皮肤光洁地无比,手就像打了滑一路摸了下去。   被他这样一碰,迟墨的脸一下子满面通红,他下意识地提了提裤子边,这时男人的手顿了顿,片刻后,忽然耳边响起男人含糊的声音:“抱歉。”   转眼,他的裤子就被男人干净利落地扒了下去。      迟墨眨了眨眼睛,此时两人离得很近,虽然没有继续亲吻下去,但比刚才的那种气氛还要炙热得多。因为对方已经脱掉了自己的外衣还有外裤,那硕长而性、感的身躯几乎已经完全暴露在他的眼前。   这还是迟墨第一次在白天的时候看到过男人的身躯,那些细碎的阳光穿透过来,将那薄薄的肌肉上覆盖了一层蜜色的光泽,此刻他心里的冲击力不比第一次摸的时候少,看着男人深深地望着自己,迟墨忍不住动了动喉结,直接将男人揽了过来……            迟墨趴在男人的锁骨上一点一点地抽泣着,他从来没有想过干这种事情会这么痛!   他刚进去的时候就痛地卡住了,进退不得,迟墨不由得咬住了牙齿,但是没办法,只好先进去再说,等好不容易进去了,他也不知道何时红了眼眶。   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看见自己红了眼眶有些担心的原因,不仅神色变了,而且整个精瘦的腰身也绷紧了,迟墨只感觉自己完全就被两堵墙夹在了中央一样,而且还有一种越缩越紧的架势,于是根本包不住眼泪,直接啪嗒一声落在对方的锁骨圈里,转眼就蓄成了一个小水塘。   迟墨忍不住泣不成声地在对方耳边委屈地抱怨道:“我……不要了。”你太紧了……同时迟墨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此时你爸不仅身痛心也痛,他没有想到,少年和他在一起,居然这么不情愿,难过地都哭成这样了!在听到了那句“不要了”之后,你爸哪里会放少年走,又将他拉了回来……       很快迟墨就感觉到那种痛苦比刚才消退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到尾骨的摩擦的快感…… 两种感觉夹杂揉在一起,反而令人更不好受了起来,他顾不得抹眼泪,只能发愁地握住男人的腰身,要是松一些就好了!   你爸也松了一口气,幸好少年嘴上说的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            过了很久之后,两人躺在一起,身上的汗液粘连着皮肤有些黏糊糊的,甚至有一种两人连在一起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并不坏,反而让人觉得分外地亲密,再加上刚才那种身体交缠在一处的满足感,是任何东西都比不了的。   你爸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少年白皙的脸颊,果然已经湿透了,覆了一层湿淋淋的纱,整张脸上全是有些冰凉的泪水,晕开在他的手指上。你爸心里又疼又痛,最后轻轻地吻着他的眼角,心中暗道:虽然没有得到你的心,但至少得到了你的人。      被男人吻住了眼角,迟墨才从浑身虚脱无力的感觉中回过神来,刚才那种脑海空白的感觉也逐渐消退,这时迟墨才想起自己刚才十分丢脸的行为,他怎么也没想到做这种事情都会哭出来,最关键的是,不是一开始哭了,而是全程几乎都忍不住哼哼唧唧,迟墨就有一种抬不起头的感觉。   同时他也觉得十分对不住男人,自己刚刚一定给对方非常不快的体验吧,他偏过头,果然男人的身体上还有许多红痕,几乎都是自己弄出来的,迟墨更觉得不好意思极了。      没办法,迟墨此时只能看着男人望着自己的眼睛小声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你爸从来没有想过少年对他说的第一句是道歉的话语,这也就表示对方对于刚才的一切都并不想负责对吗?所以想以一句单薄的抱歉来结束吗?      虽然你爸从来没有想过对少年放手,但此时疲累不已的精神在听到这句话后,升起了一种无可奈何的心情,转眼你爸的情绪就低落下去,过了片刻,他才冷着脸回应道:“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迟墨看见男人别过脸,确实有些生气了,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和男人已经在一起了,两人还在刚刚做了最亲密的事情,怎么自己还说出这么客气的话语呢?他想不出怎么才让男人不再生气,只能轻轻抬起头,学着男人的样子,亲吻着他的脸颊……      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传来柔软而湿润的感觉,你爸刚刚还有些低落的心情瞬间转变了过来,他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嘴角不知不觉向上一牵,罢了,他早就知道自己出不来了!即使少年心中有其他人又如何,日后他要他只属于自己!   ……      你爸去了浴室洗干净之后,就躺在床上小憩,此时少年也进了浴室,他有些随意地拿起了柜子边的手机,发现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未接来电。   因为刚才的事情,你爸开了静音,这个电话他没有接到,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不过你爸看到来电人,就不是那么着急了,因为来电人是王影,如果真的有急事的话,王影会直接派人过来,或者是继续给他打电话,但是一个未接电话应该只是私事。      就在你爸准备发微信询问一下的时候,这时发现微博上跳出了一个推荐信息,你爸关注的东西并不多,大部分的时候只是为了看看少年的微博,或者是有关于明日之星的信息,而这次推荐的信息正是关于少年的。   你爸扫了扫短短的一行字,他很快就深深地拢住了眉头,点开了那段信息。      紧接着一条微博直接跳入他的眼睛,这是一个小号,没有加过任何的v章,不过上面的图片十分眼熟,还有一小段少年在神经科排队等待的监控视频。   竟然是少年一个月前的检查报告,这份检查报告你爸也有一份就放在自己的抽屉里,自从那天打开看过一次后,就再也没有动过。      不过这张照片只截图了其中的一张,还正好是自己没有看过的一张,是有关于少年的神经系统的报告。   而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少年的病症:少年有一定基础的精神妄想症。               你爸当然知道妄想症是什么意思,而妄想症其实分为很多种,迟墨又是哪一种呢?   你爸并不清楚,因为和少年相处的这些天里,他并没有感觉到对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反而十分可爱,无论是哪里都很完美!      就在这时,你爸忽然想起了少年心中喜欢的那个人。虽然不愿意提起那个名字,但你爸还是一下子明白了些什么。   因为在知道了那个名字之后,你爸就叫人去了查了查,他根本就想不通,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谁比他更好,更值得少年喜欢。他原本以为查起来十分容易,毕竟少年平生的经历都非常地简单,去过的地方也很少,别说省了,连市区都没有出过,所以他能够接触的人并不多,而要在里面的人名中查同音字还是很容易的,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就算找遍了整个a市,也没有找到一个人对得上号的。      所以你爸其实一直想知道薄衍然到底是谁,又长什么样,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人有可能从来没有存在过。   那么少年为什么会幻想出一个虚无的人呢?并且还深深地喜欢上了他。想到这里,你爸又十分心疼起少年了,因为出现精神病的原因有很多种,不管怎么说,都有一点原因,那就是少年的心理曾经一定受到过什么伤害!但是可惜的是,少年过去的经历很难查得一清二楚。            现在你爸虽然庆幸少年喜欢的只是一个虚无的人,但是心里难免不是滋味,自己竟然连一个不存在的人都比不过……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少年有精神病的这件事被人发了微博,更糟糕的是,这件事情在微博上不断发酵扩大,在短短的三个小时里已经上了热搜,如果不是看到刚才的标题:明日之星选手迟墨被确诊患有精神病,你爸的脸色也不至于那么难看。      不仅如此,里面还有少年在神经科看病的一段视频,虽然这是医院的监控摄像头,但是明显看的出来这是少年的模样。      你爸看到这里,忽然又想起什么,他分明记得这张报告上写的是傅钰的名字,而知道少年以前名字的人并不多,而且知道少年去看病的人也很少。你爸迅速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少年的队友白嘉苏,因为白嘉苏违反规定的事情已经被禁止参赛,难保不齐他心里会心生怨恨,同时将这种怨恨转移到少年的身上。      当然如果只是白嘉苏的话那也不可能,白嘉苏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够这么快拿到这个监控视频。   看来不止是一个人在背后兴风作浪,你爸想到这里,眸色微微一沉,转眼间神色有些森然。      就在你爸思索的时候,这时少年也沐浴完毕,从浴室里走出来,他此时皮肤被热水揉的全身都泛着粉红色,而且双眼经过水雾的氤氲,还有些湿气,一点都不比刚才哭的时候还要惹人怜惜。   对上你爸的视线,少年的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似乎眼里全是自己的样子,不仅如此,还带着散着热乎乎水汽的身体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里。很快就就将自己的身体贴过来不说,还轻轻地揉捏着自己的有些难受的腰身,十分体贴地关怀询问。      此时你爸刚才还有些不怎么舒服的情绪早就消失个 一干二净,事实上自从得知少年的心上人很可能是一个虚构的人之后,你爸的心境就不像一开始那般压抑了,取而代之的完全就是对少年的心疼和担忧……   但是这件事还是必须要很快处理才行,同时你爸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王影没有立刻将这件事压下去。      你爸一边将少年抱在怀里,一边打开了手机的微信,直接问起了王影。   王影回复地很快:“柏哥,不是我不想压,是有人花了大价钱买了热搜,一时半会根本就压不下去啊!而且现在明日之星的关注度太高,流量太大了,很难不被人顶上来。撤了一个也撤不了第二个啊!”      这些话倒不是王影故意推卸,你爸也知道他说的在理,哪个当红的艺人身后不是有着雄厚的资本?但如果有了真的黑料,在网上还是能够闹得众人皆知,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出幕后黑手,阻止事态进一步扩大,或者澄清这件事。   不过后者你爸有些担心,因为他没办法确定少年的精神病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刺激,反而更加严重怎么办?他也不知道少年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到底对“那个人”有着多深的感情……   只能找合适的时机询问一下少年了……        就在你爸陷入沉思的时候,这时迟墨有些好奇地询问道:“你在看什么呀?”      因为看到男人此时的眉头微微皱在一起,好像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有一种化不开的愁绪,迟墨忍不住开口想替他分担一些。      听到少年的问话,你爸有些为难,虽然知道少年迟早要知道这件事,不过他实在不想见到少年难过的样子,想了想,你爸还是有些含蓄地开口道:“今天网上出现了关于你的一点黑料。”      黑料?其实迟墨这一个月以来看到的这些话语还不少,不过他也知道既然要做明星,这些都会变成很正常的事情,他也已经习惯了,但看到男人如此慎重的样子,迟墨不知为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黑料似乎是个大问题。   于是迟墨立刻凑到男人的脸颊边,一起看他的手机。      你爸翻出了微博的那条消息,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迟墨的表情,看他是否会受到刺激。      而迟墨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自己那天的检查报告居然会被人拍下来发在网上,还偏偏就是那鉴定他有妄想症的一页。   当时那位送报告的助理倒是说过一份给了他,一份给了柏总,但男人怎么可能将这份报告泄露出去,想来想去,自己在保管报告的事情倒是很可能出了岔子,虽说当天晚上他就把报告拿回去了,不过期间都放在没有上锁的休息间里。      迟墨仔细回忆迅速想到了那天他将报告放在休息室后,中午的时候白嘉苏借故离开,而且那几天的表现都有些不自然。虽然迟墨并不太关心其他人,不过他的记忆力和观察力都很好,当时白嘉苏还有些躲着他的样子仍然是记得很清楚的。      此时迟墨不免微微皱起了眉头,对于精神病这件事他没有想解释的想法,毕竟之前男人就知道了这一点,还叫他去办公室里“谈谈”,最后虽然出了意外的状况,并没有谈清楚,但是对方也应该早就知道这是弄错了。于是迟墨立刻说道:“这张图片应该是白嘉苏拍的,那天中午他借故在休息室逗留了一会。”      你爸没想到迟墨对于自己的病症没有一点辩解的想法,而且直接默认了,看来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精神病有什么问题啊……这一定是很严重的阶段了。想到这里,你爸就心中百味陈杂,不过少年说的白嘉苏他也有了猜测,但幕后之人不止一个。   你爸叫王影迅速调查白嘉苏,因为本来早就派人盯着他,倒也不难找到他的信息。   所以等会只要等到水落石出的时候就好了,你爸此时也放下了一半的心。      迟墨见男人对他的事情如此上心,刚刚陷入热恋的心情忍不住又多了几分甜味,他忍不住轻轻地凑上去,在男人的脸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很快调查的结果就出来了,让人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有一个人的手笔!你爸看到结果,露出了一个冷笑,这个李宗才经过自己的一番“整顿”居然还有些许余力,看来得加一把力了……   只是他竟然和自己拍板,这实在有些奇怪……                不过迟墨还是难免感觉到有些不自在,他想不通,书中的傅钰明明因为缺席多次还被学校直接退学了,到了自己这里,倒是顺利很多,想来想去,迟墨都觉得还是因为傅钰性格的问题,因为傅钰成为了练习生后,还是很自卑怯弱的,也不好意思向学校说明自己目前的情况,反而让老师误以为他每次缺席都是故意的。当然其中也有张天奇的原因,他作为傅钰的经纪人并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明明知道傅钰是个大学新生,每天都有专业课要上,还叫他一次又一次地参加饭局。   总之迟墨觉得自己十分幸运,不仅张天奇凉了,和另外一个男主关雎也没有什么交集,反而还有一个对他很好的爱人~      现在他还是和韩宇住在一起,因为a大和韩宇所在的b大都是在市区内,驱车前往也很近。况且两人都不可能真的住宿在学校内,毕竟还要进行拍摄,寝室已经属于私生活的范畴了,也实在没有必要麻烦大家住在学校里面。   而拍摄内容变化后,工作人员和他们的互动也多了起来。因为明天就要正式开学了,所以临时增加了一名主持人将对他进行一小段采访。   第一次被人采访,迟墨还是有些紧张的,他面向镜头,不由得先微微笑了一下,缓解自己有些僵硬的面部表情。      而听到主持人的提问,他舒了一口气,因为第一个问题十分简单,是问他对待大学生活有什么期待?   迟墨的反应也十分平淡,毕竟也是上过大学的人,不像大多数人那样,十分好奇还有憧憬,所以迟墨含着笑意对着镜头说:“我希望进入大学后,能够结识许多新的朋友,还有能够学习新的知识,充实自己的人生。”      然而在镜头的眼中,就是面前的少年睁着大眼睛,里面闪烁着喜悦和期待,露出了一个可爱的微笑,说的话语一板一眼的,还有些谦逊,实在是令人喜欢。   接下来的问题都不难,其中还有一个分享自己学习方法的问题,迟墨自然不需要思考什么,就按照自己以往的情况答了许多,包括自己的一些经验总结。      而报道的事情也不需要迟墨操心,因为拍摄节目的原因,他现在也有了助理,可以帮他处理这些小事。   很快就到了上学的日子了。         迟墨从保姆车下来之前,就有许多人驻足有些好奇地望向这辆有些与众不同的车。因为保姆车类似于房车,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后座十分宽阔,可以坐很多人,而且使用的是公司最高配置的保时捷,车型还不像其他的保姆车那么笨重,车型呈现流线型,反而看起来还十分豪华。   为了不引起太多人的关注,还有粉丝的聚集,节目组并没有提前在网上公布会拍摄迟墨上学的日常,许多粉丝也并不知道这一点,而且因为得到的是特殊的待遇,可以直接开进校门,所以四周看的人都是学校的学生。      当看到迟墨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是有很多人反应过来了他是谁。明日之星这档节目早已经在网络上引起了大量年轻人的关注,而很多老一辈的中年人也喜欢在周六晚八点的时候观看,其中以迟墨的表现最引人注目。   因为之前他在网络上就有两次大型被黑现场,不过这两次都很快就被打脸了,特别是最近的一次精神病风波,最后的元凶是被淘汰却心有不甘的白嘉苏伪造的,这导致很多人对迟墨都多了一份怜惜。而看电视的人也很难记不住这个比别人好看许多的少年,他每次的微笑都比旭日融融的熹光还要明亮许多。      今天上午8点20分是第一节现代文学课程,迟墨按照课程表给出的地址找到了相应的教学楼,这一路上他身后跟了一个摄影师,一个打光师,还有助理,编导一共有四个人。   因为专门挑的是即将上课的时间,即使有人认出了他也不会出现一大波人围着他的情况,所以大家还颇为顺利地抵达了教室。      这时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只有最后一排才有几个空位,而迟墨要的就是最后的一排。   此时离上课只有十分钟的时间了,当迟墨走进去了的时候,所有人都回了头,他们其实很早就知道迟墨和他们是同班了,毕竟他的名字出现在班级名录上,只要有心就可以找的到。   而在昨天报道时候,辅导员也给他们说过这件事,同时要求他们对待迟墨的态度要平常一点。当时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是不以为意的,他们有的人也有偶像,不过大多都是成名已久的人,这种流量明星很多人都不感冒。 然而当少年走进教室的后门时,实在是让人无法不注意到他。明星原本就比普通人好看太多,无论是身材,气质,颜值都可以称得上是万里挑一,而这个少年还在娱乐圈的平均值以上。 如果是这样也就罢了,关键还不止如此,因为少年进来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回头看他,不由得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明显地感觉到了些许局促,但他很快就适应了下来,反而因为身旁的那些工作人员弄出了一些响声,向众人抱歉地微微一笑,还让那些人小声一点,这怎么不让大家的好感噗噗噗地上升呢? 而且中文系的学生多数是女生为主,更是对少年增添了几份喜爱,忍不住小声地窃窃私语起来,甚至还有些人悄悄地拍下照片,珍藏起来。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一身中山装的教授走进了教室。 这位教授姓黄,是为数不多反对摄影组进入校园的人。一想到自己的课堂上会有人进行拍摄,他觉得一点都不尊重他的教学工作!但奈何大多数人都同意了,他也没办法,毕竟巴掌不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是疼,这些人又不用教授这个学生,所以黄教授早就憋着一口气。 不过在他走近教室的时候,发现里面还有些安静,他心中狐疑,还是先进去再说。 结果却发现他以为的乱糟糟的场景一点都没有,摄影师早就驾好了机器,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地等待着他,而被拍摄的主角坐姿端正,看上去并不像被骄纵地过分的人。 这一堂课结束比他想象中的顺利许多,不知道在座的学生是不是顾忌着自己可能要上电视的原因,一个个都正襟危坐,态度好的令人意外,很少没有见到过这样好的教学氛围了,教授激动起来,连声音都变得洪亮几分。      而大学的课程也不像高中那样排得紧紧凑凑的,大一的课程还算比较多的时候,不过下一节课又是下午了。   还有近四个小时多的时间,迟墨也不能呆在教室里,因为大学的教室是流动的,下一节课又到了另外一个教室的,不过这时迟墨忽然想起去哪里了。      他在国外的时候,大多数时间也是由自己的安排的,迟墨一般常常都在图书馆看书或者作图,因为学习建筑设计,经常要描摹一些建筑图,一张图往往要花整整几天的时间。   所以迟墨决定去图书馆学习,不过这样的话,只需要带上摄影师就好了,太多人实在有些影响别人看书的环境。      听到迟墨说要去图书馆,编导是十分惊讶的,因为现在的年轻人很少能静下心看书了,更别说这些偶像明星了。   因为现在的艺人很多都是从小就开始培养的,他们需要学习很多才艺,但却没有看书这一项。   毕竟以后都是要走艺考生的路线,看课外书没办法加分不说,还会浪费许多时间。所以大量的艺人很多都是肚里空空,一采访就露馅了。      不过编导也知道迟墨与其他的几位选手不同,他不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而是半路做的练习生,所以去图书馆这个行为确实令人惊讶,不过放在他的身上又显得不那么奇怪了。   最后迟墨就带着一名摄影师去了图书馆。      a大的图书馆足足有四层,形状呈现椭圆形,也是a大最为气派的一所建筑。   所以远远看到有摄影师大家也不是特别惊讶,因为时不时就有人会来拍摄a大的这所图书馆。      不过当少年一步一步地拾阶而上,很多人都忍不住远远地投向了目光,这个少年长得好像特别好看,而且还有些眼熟。   迟墨现在已经做到了不再那么在意别人,也不刻意去遮遮掩掩,反而引来别人好奇地探寻。      他走进图书馆,很轻松地通过了保安的问询,进入大门。   这是开学的第一天还是上午的时候,图书馆里的人并不多,也十分安静。      摄影师也小心翼翼地驾着机器,尽量不发出声音。迟墨选择了一本今天教授谈及过的现代文学,开始看起来。   这一看就到了中午。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个小时,但少年专注而认真的神色是不能让人忽视的,这也绝不是能够伪装出来的对于书本的热情。      摄影师在镜头后面观看着少年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跟着少年倒是比其他时候都要轻松许多,而且这些原片即使没有通过各种后期剪辑,调和,也好看地很,也不担心到时候有效片段缺少的问题。      而这一周的拍摄进展结束地非常顺利,转眼又到了明日之星即将播出的时间了。   不过这一期众人又比往常期待了许多。      因为这一期大家都不是处于封闭的训练中,特别是韩宇、迟墨进入了学校,能够接触到的人也有很多。   不知不觉在微博上已经出现了许多关于节目拍摄中的内容还有图片,这都是遇见过他们这些选手的人拍摄下来的。      其中以迟墨的图片最多,因为他的这一周有五天都会来学校,除却周五只有早上一节课,上完之后就去训练以外,其他时候几乎都在学校里,所以接触的人也最多。   这些图片中当然没有经过修饰,也就是名副其实的生图,然而饶是如此,少年的形象依旧美好地一如初见,   不过图片中很多都是少年上课或者看书的片段,虽然大部分的粉丝都被萌的嗷嗷叫,觉得少年又认真又喜欢学习,但还有一些黑子就开始冒酸气了:这都是摆拍的吧,太假了,现在哪个艺人还喜欢看书!      直到真正播出节目的那天,这些话语也不攻自破。               只见节目的一开头就是对少年的一小段采访,画面中的少年态度亲和,为人谦逊,看着就让人难以移转目光。   少年对待起主持人的问题也是应答如流,如果不是节目组提前说过这是临时采访,很多人都是不相信的,不过其他人都有这样一段采访,比如采访即将前往h国的moko组合,在面对这些突击的问题,他们有的答的很详细,有的特别简短,倒也证明节目组所言非虚。      但在问到少年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很多人都没想到少年居然说了这么多。这个问题是关于少年平常学习的方法分享,看的出主持人也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少年回答地头头是道,露出了意外又赞许的神情。而且少年的态度真挚,分享的方法也确实听上去很有用。   大多数人一边看节目,一边自己默默地在心里记了下来,不过转而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怎么看个娱乐节目,像在听学习讲座一样呢。      紧接着节目上出现的是每位选手的日常内容,其实按道理来说,迟墨这里的日常生活应该是最乏味的,因为他是中文系的学生,学习的专业是汉语言,也就是说他几乎所有的日常都是听一些空泛理论知识课程,不需要有什么互动。不像韩宇他学的专业是表演,每天的课程十分繁多有趣,有的时候还亲自被老师当做范本,上台亲自示范,可以说很有看点。   而现在只剩下了六位选手,持续两个小时的播放时间也被分配在每个人的身上,落到迟墨也只有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      但这二十分钟,少年利用地很好,他每一帧的片段都像画卷一样,无论是静坐着看书,还是端直着听课,都让人觉得有一种沉静而文雅的味道。在这个炎炎夏日里,每个人躁动不安的心情也因为他的表现有所变化,而少年的表现也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乏味,反而想和他一起迈入中国文化的课堂。   让人惊讶的是,少年还真的在上下午中空余的时间里去了图书馆,而他看的书也并非是黑子胡编乱造的什么青春疼痛小说,反而是那种很有深度很有内涵的文学作品。并且画面上面还配有一些补充的文字,写着少年看书的时间,少年往往一看就是几个小时,十分专注、认真。   这样的少年怎么能不让人心生喜爱之情呢?      此时你爸也是如此想的,周末两人又腻在了一处,享受着温馨而平淡的时光,他轻轻地将少年圈在怀中,温柔地看着他,少年此时也微微眯起了眼睛,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意。      这些天你爸也将事情都办妥了,白嘉苏不仅现在不属于st的一员了同时也面临着不少赔偿,当然还不止如此。其实白嘉苏上一次雇水军的钱,来的并不是那么凑巧,只是你爸命人“恰好”给他家里送来了一笔大生意,不过这场生意自然也有做不成的道理。所以目前白嘉苏家的小公司已经宣告破产,未来更是很难再为白嘉苏的偶像路线提供任何的支持,反而卷入大笔的债务之中。   至于张天奇他原本就有罪名,只是因为顾忌着他毕竟曾经为公司出过力,所以也没有让他锒铛入狱,不过这次就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了。      最后一个李宗才你爸本来这一个多月都在打压他的生意,这下子,更是不留情面,只是对方昨天居然还放下了狠话,要让他好看,似乎有着同归于尽的架势,你爸自然是嗤之以鼻的,他想不通对方有什么能够威胁他的点。   直到突然门外响起了门铃声。      你爸有些奇怪地挑起眉,因为刚才他并没有叫过什么服务,而且他和少年相处的时候,从来不喜欢别人上门打扰,公寓的工作人员应该是知道的。   不过有人敲门,当然还是要去看看的,当你爸打开门就很惊讶的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妹妹。      你爸的母亲年纪虽然有五十多了,但看上去十分年轻,而且穿着打扮也很时尚,看见你爸第一反应就是假意嗔怪道:“你这个没有良心的臭小子,这几个月都没回家看看我了,还得我亲自上门来,才看得到你!”   而一旁的妹妹却不如母亲那般表情自然了,她刚满十八岁,刚刚上大学,穿着明艳又漂亮的小裙子,妆容活泼清纯,正是这个年纪最好看的样子。她一边和哥哥打了一个招呼,一边双眼绕过哥哥的身体,使劲地往里瞟,似乎在找人。      你爸此时浑身都绷紧了,他这时才明白李宗才要让他好看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居然不知用什么方式告诉了自己的家人他和少年的关系,接下来只要自己的母亲、妹妹进去看到了少年,一定会大感震惊吧!接下来的戏码不用再想,你爸也猜得出来!      母亲一定会十分气愤,并且铁青着脸让两人分手。而自己哪里又舍得少年离开呢?就在他挽留少年的时候,母亲会极力阻止,并且从她的包里丢出五百万的支票,让少年离开他!   然而你爸还能不知道少年会怎么做吗?少年原本深爱的人就不是他,留在他的身边不过是心地善良,实在难以拒绝他,同时可能还是有些喜欢他的肉体吧,当然最重要的金钱也是必不可少的。所以少年一定会选择五百万的支票离开他!      想到这里,你爸更是下定了决心,绝对不能让他们见面,更不能让少年离开他!   就在你爸准备找借口将自己的两个搅事的家人请出去的时候,少年从身后走了过来,投来疑惑的眼神。      迟墨本来和男人一起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因为听到门铃声,男人前去开门,不过久久没有过来,而且还传来了一些嘈杂的声音,他自然要去看看的。   结果走过去一看,发现门口站了两位女士,一位年纪看上去不过四十岁左右,还有一位和他同龄,都长得十分好看,不仅如此,和男人也有些相像。   迟墨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对面两个人的身份,应该就是男人的家人了吧。      因为他现在和男人穿的是情侣款的家居服,只要对方一看,也知道他和男人的关系。   所以迟墨反而不是特别慌张了,也没有想要辩解什么,而是态度自然和两位打了招呼。      这时两人的眼睛都是一亮,特别是你爸妈妈,今天一早她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说是他的儿子和一个男性明星有染,而且两人已经同居几个月了。她第一反应是无稽之谈,毕竟她的儿子一直就像一个冷冰冰的机器人,每天就只有工作工作工作,一直到快三十岁都没有谈过恋爱。现在她也放弃希望了,只觉得儿子要是能够找到一个人能陪伴她就好了。所以这时听到了这个消息,她并不相信,并且觉得如果自己的儿子真的和一个男性明星谈恋爱那还不错,总算是开窍了。   不过虽说不是那么相信,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你爸妈妈还是关心了几句, 是哪个男明星啊?      结果一听,这人她还认识,就是每周都会上节目的迟墨!迟墨长得好看,人又乖巧,是你爸妈妈节目中最喜欢的男孩了,有时候看着他,自己的少女心都会砰砰直跳,所以忍不住想去询问儿子一番。   不过她又担心,这件事还真是无稽之谈,问了显得十分尴尬,毕竟你爸已经几个月没回家了,万一到时候过年才回家怎么办?所以你爸妈妈告诉了自己的女儿,两人一拍即合,决定马上上门来找儿子和哥哥,顺便试探一番。      此时你爸妈妈笑容变得和善许多,看呀,这个孩子多乖巧,一见人就喊,还邀请他们进去坐坐,哪里像自己这个冷冰冰的儿子,他以为自己不知道刚才还想赶自己走吗?她一边想,一边爱不释手地摸着迟墨的手,然后走了进去。   而你爸妹妹更是高兴地不得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个在感情上一窍不通的哥哥居然这次这么给力,居然和她的偶像迟墨在一起了,要是哥哥敢对不起迟墨,她一定会好好教训哥哥!      此时的你爸则万万没有想到母亲竟然使出的是笑里藏刀这一招,单纯的少年怎么会知道母亲想要拆散他们的心思呢?   所以你爸此时心情十分沉重,思考着怎么向母亲表白自己的决心。      四人坐到了沙发上,迟墨笑得眼睛弯弯的,他也感觉到了你爸母亲对他毫不掩饰的喜爱,这份开明和尊重让十分感动,正当他想说什么的时候,男人比他先一步开口:“妈,我和他是真心相爱的。”   听到这句话,迟墨也忍不住望向了男人,只见对方的瞳孔幽深无比,神情也郑重万分,似乎在承诺着什么,可见对方对他的珍重,迟墨也不由得被男人此时的样子吸引了过去。      你爸妈妈听到这句话更是喜笑颜开,真心就好,就怕不是真心的!看来迟墨马上就要成为她家的人了,既然是自家人,第一次见面怎么不给红包呢?   你爸妈妈一边拿出自己的真皮包,一边翻找着支票,早知道儿子这事是真的,她就准备一摞厚厚的钞票了,也不至于现在只能拿出支票给人家,虽说支票的金额可以多写些,但是还是钞票看上去要好看一些。      此时看到这一幕,你爸心头一痛,赶紧按住了母亲的手!                  这一行为让在座的每个人一念转过,生出了无数的想法,你爸妈妈此时尴尬无比,她还能不知道儿子的性子吗?明明从小生活优渥无比,却对赚钱颇有兴趣,这些年来,事业上倒是风生水起,但赚的钱不见他怎么花花,而吝啬无比的性格也落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这也是她即使想找几个大家闺秀给儿子相相也找不到,因为人家也不愿意。   毕竟谁不知道柏家的大少爷不仅成天泡在工作里,而且一分钱都不会给你花,就算长得好看又如何,谁还不是小公主咋的。      所以见儿子捂住了自己想要递支票的手,你爸妈妈只能干笑起来,实在找不到任何的理由为吝啬的儿子解释,只能期待迟墨不要被吓走才好。   你爸妹妹不由得悄悄白了哥哥一眼,哎,真没想到,哥哥居然这么吝啬,一毛钱都不愿意花,真不知道迟墨怎么会喜欢上的哥哥!      而迟墨此时也有些懵懵的,他以前留学多年,对国内的礼俗记得不是太清楚了,不过看到你爸妈妈开始摸钱包,这才想起来,似乎还有第一次见家长,会给红包的礼俗。不过这样也太快了吧,他和男人才在一起不到一个星期,所以迟墨难免有些局促。   这时就看见男人一手制止了这种行为,于是迟墨也难掩腼腆地开口道:“伯母,不用这么客气……”      听到这句话,你爸妈妈对于迟墨的喜爱又添了几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够包容自己儿子的这些缺点,这实在是太难得了!她一边在心里感叹道,一边将儿子放在钱包上的手打开,有儿子在,今天是给不成红包了,只能下次私下里给了。      此时你爸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等意外之喜,少年在他和一大笔飞来横财中这么快就做出了选择,而且选择的居然还是他!少年对他果然还是有几分情谊的吧!而且最关键的是母亲现在似乎也被他们两人的真情所打动,将钱包收了回去,虽然如此,还是打了一下他的手,以示惩戒。不过见事情已经有了峰回路转的契机,你爸自然还是很高兴的,所以也不计较这些小事了。      接下来,你爸妈妈又拉着迟墨说了好一会话,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儿子一直在旁边盯着两人,她难免有些束手束脚的,想要私下里给红包也不方便。想到这里,你爸妈妈心中可是不得劲了,她这才明白,儿子是防着她给红包呢!   这也太抠门了!你爸妈妈不由得在心里唾弃道。      直到快要到了晚饭的时候,母亲和妹妹才被你爸终于送走,你爸也终于松了口气,今日好歹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好几次他都看见母亲手放在钱包上,其心昭昭,路人皆知。刚才他看到母亲临走前还有些恋恋不舍,似乎还是没有放弃她的想法,幸好的是这些图谋都被他一一看穿了……   接下来,自己不能掉以轻心,必须要严防死守,保护少年,绝对不能给母亲拆散他们的机会!      想到这里,你爸不由得深深地望着少年,他虽然感觉到两人的未来必定会十分艰险、坎坷,不过幸运的是,少年对他并不是没有一点信心的!      看到男人的眼中似乎有无限的深情在翻涌着,迟墨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微笑,下一刻,男人就抱住了他,这次的怀抱比以前更紧,但也更温暖……      这一期节目虽然也要整整拍摄一个月,但却比上个月的拍摄要轻松多了,毕竟每天不需要做什么训练,只用上学就好了。而当学生确实比绝大多数的职业容易许多。      不过也不是没有烦恼的时候,因为随着迟墨的知名度越来越高,现在经常有很多粉丝来学校门口看他,导致他出入十分不方便。还有人从别人那里得到了他的课表,专门来教室等他,或者下课的时候,围在门外看他。   迟墨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不仅有些惊讶,同时也有些无奈,因为这样做,实在给他还有他的同学们造成了很多困扰。      当然这些节目组也早就想到了,先增派了几个助理,帮助学校保安分担了一部分繁重的工作,而节目组每次进入学校时也毫不停留,这些粉丝见不到人,慢慢地也就散了。   至于后者,都是学校的学生,也不好做什么驱赶的举动,不过这些学生还是害怕教学主任的,只要在教学楼里聚集游荡的,挨个查各自的学生证,是否是中文系的学生,稍作处罚,这种情况也少了很多。      只是专业课的时候这样做倒是十分见效,公共课的时候却不怎么顶用了。此时迟墨不由得有些发愁地想,这节课上的是英语,还是阶梯教室,足足有几个班的人,自己虽然坐在最后,但却总是能感觉到门外有人望过来的目光。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这时英语老师突然点了他的名字,并且用英语提问道:“迟墨,你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当这句话一出,不只是教室里的一百多个人齐刷刷地回过了头,教室外面的那些人也屏住了呼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们的偶像。      其实英语老师点迟墨也是下意识的举动,实在是他心里有些烦躁。这开学教了这一届的新生一个月不到,但是他也记住了这个每次都带着摄影师还有助理的“明星”,虽说对方上课的时候倒是乖乖巧巧的,也不曾闹出什么事情来。   但是这几节课,迟墨一来,门口就围了不少学生,这些学生来干什么他也很清楚,不就是来看看他们的“偶像”,不过他心里很是有些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到底在想什么?这个迟墨虽然说长得确实好看,但都是十八九岁的人,哪里会优秀太多呢?一个一个地像着了魔似的,他心里自然有些不满。      刚才他正在讲课的时候,不经意地看到最后一排的迟墨正在神游天外,他心里有气,自然就发了出来。   而且他这句问题用的是英语,虽然大家都听得懂这提问是什么意思,不过要想用英文来答,不练个一两年的口语,是很难做到的,而且这个问题是有关于这篇课文更深的扩展,没有足够的时间思考的话,也是很难回答的。      况且在国内,口语也很难练出标准的发音,当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英语老师就有些后悔了。   自己怎么能因为一时的冲动,提出这么难的问题呢?   不久之前教导主任还特别提醒过,对于迟墨最好不要有任何的互动,不然一不小心就上了电视。   当然,英语老师是一点都不想上电视的,也不想这样为难一个学生。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少年被点了名字后,有些意外地抬起了头,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一点都不慌张,也没有犹豫,而是十分淡然地站起了身,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一出口,惊艳了在场的所有人。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英语老师也很难相信自己的学生竟然有如此纯正的英式发音,这绝不是只是练习一两个月的结果,唯有在英国本土生活数年,才能做到如此完美的地步。   而且不仅如此,对方对他提出的这个问题,做到了细致又详细的解答,足足说了有五分钟。      若不是清楚自己的这个问题是临时提出的,而且非常难,英语老师简直怀疑昨天在梦里收了节目组的贿赂,早就和少年排练好了的。      直到少年清澈而温软的声音落下帷幕,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英语老师的嘴巴还微微张开,呈现“o”型的状态。而少年则微微扬起嘴角,说了一句简短的谢谢,以作提醒,他才反应过来,同时两只手不由自主地开始鼓起掌来。   随着第一声掌声的响起,整个教室也开始响起了掌声,当然还不止如此。      第二天一早少年纯正英式伦敦腔回答老师提问的视频在网络上一夜爆火,很快就挤上了榜单前三名。   无数人的人忍不住转走并且评论,甚至许多外国博主也为他点赞。      因为英语老师问出这个问题确实十分有深度,而少年回答的答案也可以称得上是完美了。当然大多数人并不清楚他们说的内容,只是觉得少年的腔调十分迷人,嗓音也好听至极,配合着老师惊讶而赞许的样子,实在是太苏了!   这条微博在短短的二十四小时之内,最后登上了榜单第一名,下面的评论也各有千秋。      第一名的评论就是关于少年回答的内容的翻译,这份翻译也很长,翻译的样本很多,但第一名是大家评选出最好的,里面用词考究,将少年的意思表达地很准确。从中可以窥见少年的思想,不仅深邃有哲理,还发着闪闪的光芒。   第二名的评论是彩虹屁,“我粉的偶像不仅人美心善,而且学习这么好,实在找不到不喜欢他的理由!”所谓千穿万穿唯有马屁不穿,粉丝们都喜欢称赞偶像的话语,只要拍的好,就给赞!   至于剩下的,莫不是表达对少年的喜爱,还有向他学习的意思,总之这个视频在网上引起的关注持续了很久。      随着有关迟墨的热度不断地在上升,明日之星的第二期也结束了拍摄。         此时关雎一边看着少年侃侃而谈的视频,一边勾起唇角摩挲着手中的邀请函,这是明日之星第三期的嘉宾邀请函。                           第二期的投票结果很快出来了,第一名的位置毋庸置疑,自然是kt的迟墨,他不仅毫无悬念地取得了第一,而且票数还远远地甩了第二名一大截。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最后一期,moko组合没有一个人晋级。      不知道是不是h国的集训太过艰苦的原因,还是去了h国之后,有些水土不服,原本moko组合中最有希望的天意生了一场重病,这场病来的十分不凑巧,正好是第二期快要结束的时候,而且到现在都没有好全。   因为拍摄日程不容延缓,最后天意自愿退出了比赛,所以最终晋级的名单是:第一名kt迟墨,第二名chloe安虎,第三名kt韩宇。      谁也没有想到,kt组合虽然最开始淘汰了两位选手,甚至还有一位因为作弊买水军,造谣污蔑,违反规则被逐出了st,但组合剩下的两位选手却以惊人的实力最终进入了决赛。      说实在的,迟墨也没想到自己走的这么顺利,他一开始只是想要还男人几件衣服的钱,然后上了节目,结果现在是第一名不说,还不止如此,他还和男人在一起了。   总觉得以上的过程有些怪怪的?      迟墨摇摇头不再多想,剩下最后的一场决赛,自己也要好好努力才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些粉丝的原因,迟墨每每看到她们发自内心,表达的自己的喜爱之情,也不由得心中感动,想像她们所期待的那样,当一个更优秀的偶像。   他不想辜负大家对他的喜欢,也不想忍心让她们伤心。   最后的冠军,他很希望是自己。         最后一期的拍摄内容又有了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更改,到要开始拍摄的前一天,编导还没有告诉他们到底变动了什么。   不过迟墨和韩宇也并不着急,两人都不是急性子,特别是韩宇,他能够进去决赛也是意外之喜,因为moko天意的临时退出,刚好空出了一个位子,他才能够顶上。   所以他原本也没有抱着什么想法,现在更是如此。      两人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迟墨每次和男人度过周末之后,晚上才回到公寓,这时刚进屋坐下没多久,自然引起了韩宇的注意。   其实韩宇心里也十分纳闷,迟墨每次周末到底去哪个朋友家里住了。      以他敏锐的观察力,自然发现了迟墨最近应该是谈了恋爱,不过迟墨从来不提,他也没有问过。但韩宇心里其实是有些担心的,随着迟墨越来越红,以前的生活当然要有所变化,先说谈恋爱的问题,那是艺人的大忌,特别是他们这种偶像明星,也没有什么过硬的作品,吸引的粉丝大多都是喜欢他们颜值的女友粉或者亲妈粉,这两种粉丝都是非常不乐意看到自己的偶像谈恋爱的。   可想而知,一旦迟墨的恋情被爆出,对于他和他的恋人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然而迟墨身边的人只有他能够提醒迟墨了,所以韩宇拿着psp的手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开口。   迟墨当然注意到了韩宇欲言又止的神情,他有些疑惑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恩?”      韩宇微微吸了一口气,还是开口道,不过他用的词很含蓄:“你和你朋友最近见面有些太频繁了一点吧……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太好,毕竟现在看很多人都看着我们。”      听完韩宇说的话,迟墨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想说什么,他不由得认真地道谢,对方真切的担忧仿佛一缕暖流从心中划过。   迟墨也慎重地考虑了这个建议,他现在还在节目拍摄中,拿了工资自然也要为节目考虑,但凡他这里出了一点差错,被人偷怕到他和男人的关系,那么整个节目组都有可能为此付出代价。   毕竟男人是st的总裁,即使他知道男人并没有帮他打点什么,但是其他的观众可不会这么认为,到时候造成的后果很可能是无法想象的。而且他和男人传出这种新闻,对于男人的名誉也不好……      于是迟墨决定在拍摄的一个月里不再和男人相见,等明日之星拍摄完成之后再腻在一起也不迟,虽然这一个月里他会非常地想念他。      到了晚上,迟墨就给男人发了微信,告诉他这件事。   “这一个月我不能来找你了,等拍摄结束再找你好不好”      当你爸看到这条微信的时候,如同晴天霹雳。   就在今天下午的时候他得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明日之星节目的第三期会邀请三位嘉宾来进行点评。   其中的一位嘉宾正是少年最崇拜的偶像关雎!      奈何场地已经搭建好,三人也都接受了邀请,你爸也做不出让人出尔反尔的事情,所以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万万没有想到,今天晚上的时候少年就提出了这一个月不再见面的要求!      这怎么能行!   你爸当然不愿意同意,等少年见了自己“真爱”的偶像,哪还记得他,到时候一个月过去,他的少年还能是他的吗?      你爸心中气结,但是却又不想直接拒绝少年的请求,憋了半天,终于打出一句话:   “可是,我想你了怎么办?”      看到男人毫不掩饰地表达出对自己的想念,还有藏在里面深深的眷恋,迟墨不由得会心一笑,他当然也舍不得不见男人,只是奈何现在必须如此。   迟墨想了想,然后回复道:   “我们可以每天晚上视频呀”      虽然这个答案和他的预期有些不符,但是也可以说是意外之喜,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少年,这个诱惑太大了吧!   你爸立刻同意了。   紧接着对方就提出了视频请求,你爸心脏咚咚咚地直跳,没想到少年这么快就想见到他,他看了看身上穿的是刚刚洗澡后换上的睡袍,你爸立刻将衣襟往下拉一点,然后才接通了视频。   下一秒,少年可爱的笑脸就出现在屏幕中。      看见眼前的一幕,迟墨的眼神忍不住游移了一下,因为男人似乎刚刚才沐浴过,胸膛上还有些许未擦拭干净的水汽,无端地看上去觉得有些诱惑的感觉。   迟墨赶紧打住自己的念头,自己怎么会想到那种事情呢!其实自从两人上次做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进行过第二次尝试,主要原因是迟墨觉得那种事情十分难受,虽然大体上还好,最后也是舒服的,但是一开始不仅折磨自己也折磨着对方,所以迟墨之后就再也没有想过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只是瞥见了男人的胸膛就想到那种事情上,迟墨很快地挥去自己这些念头,而是将心神专注地放在和男人的聊天上。      见少年只是轻飘飘地掠过一个眼神,你爸就按下心中的失望,自从那次他硬逼着少年和他好了之后,虽然并不后悔,但是当时少年流下的泪水,确实就像融化的岩浆一般,灼烧着他的心。之后他自然也没有再做出逼迫少年的举动,不过最近几次两人相拥而眠的时候,少年明明还是喜欢他的身体的,怎么就是不愿意和他再来一次呢?   这也是你爸心中有些不安的原因。      不过没关系,只要这一个月过去,他就将少年所有的档期都空出来,到时候两人就可以天天呆在一起了,但那个关雎,不得不防!   ……      到了第二天早晨,迟墨张开睡意朦胧的双眼,虽然知道今天是第三期拍摄的第一天,但是已经有了之前的经验,迟墨也并不如何紧张,反而一觉睡到了天明,这时清醒了才开始思考节目的内容到底会有什么变更。   不过他猜测也不会变到哪去,毕竟当时定性为真人秀节目,也就是说还是拍摄日常的一些内容,不会有太多竞争性的东西。   当然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几个训练的水平差异太大了,如果真的以三人的水平来论高低的话,那么迟墨一定是第一个被淘汰的。而导演在筹备这个节目的时候也一定考虑到了这一点,这也是为什么从来不让他们三个组合在一起训练的原因。      当迟墨按照着自己的日常洗漱完毕之后,刚打开门就看到一脸笑意的编导,这几天他和几个编导也十分熟悉了,一点都不惊讶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家里,不过他还是有些纳闷,因为一向这些工作人员都在楼下等他去上学,今天为什么都上来了。   正在他有些好奇的时候,这时韩宇从对面的房间走了出来,跟在他旁边的还有几个摄影师,一边走一边拍。      等几人完全出现的时候,迟墨这才看清楚,韩宇手上竟然还提了一个旅行箱,一副即将远行的样子。   似乎欣赏够了迟墨睁大眼睛,惊讶不已的样子,编导才笑眯眯地叫人拿出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箱子,不过颜色有些许的不同,这时他才开口道:“快去收拾吧,我们已经帮你请好假了,马上就要出发了。”      ???   迟墨完全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安排,这是去旅游的意思吗?不过总感觉没有这么简单……   不过迟墨还是乖乖地接受了递过来的行李箱,然后几个摄影师也跟着他进入了房间,开始拍摄他整理衣物的样子。      迟墨一边拿出可以换洗的衣物,一边和其他人搭话道:“这是准备去哪里呀?要带几天的衣服?”   第一个问题工作人员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跳到第二个问题上:“带一个星期就行了~”      看来还保密呢!迟墨也不再问了,不过倒是可以知道一点,那就是接下来的行程绝对不会轻松,并且随时都有工作人员跟拍,那么晚上的时候很有可能也没有办法和男人视频了。   想到这里,迟墨就有些无奈,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等会找机会告诉男人就好了。      编导给的旅行箱是中号,如今虽然眼看夏季都要过去了,但是暑气未消,气温还是很炎热的,衣服也十分单薄,一个中号的行李箱装上一个星期的衣物也不成问题。再加上迟墨原本曾经独居过数年,整理起东西来都井井有条,想要装十多件也不成问题。      他很快在众人的注视下将每天需要换洗的衣物分门别类地折叠好放在箱内,旁边的人都忍不住面含赞赏地点点头,因为少年不仅用的时间短,装的衣物多,并且他修长白暂的手指整理起那些衣物上不平整的褶皱好像一副赏心悦目的画一般,叫人喜欢。      迟墨一边折着衣服,一边又想起什么,毕竟自己这一个星期从早到晚都在别处生活,很难说不遇到什么意外,想了想,他就将放在床头柜里的淡色方巾也拿走了,揣在自己的兜里。      等一切都收拾好后,他们也下了楼上了车,不过两人坐的不是一辆车,而是依次隔开,不仅如此,迟墨刚才看了一下,一共有三辆。也就是说他们三个人分别上的是三辆车。   跟在迟墨一起的编导坐在副驾驶座上,将保姆车的第二排后座空出,只留了迟墨一个人坐在那里,车辆开始驾驶了不久之后,编导就在镜头下和迟墨搭话,这些基本上都是早就想好的话,比如对这次旅程有什么期待,上了一个月的大学感觉怎么样之类的话。      迟墨都面带笑意一一回答了,紧接着对方又抛来了一个问题:“这期还有几个神秘嘉宾陪同,你有心中期待的人选吗?”               听到这个问题,迟墨心中不知为何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不过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变化:“啊?神秘嘉宾?听起来很特别啊!”   当然他也只能这样敷衍过去,面对这种有一定指向性的问题,这样的回答是最好的。   幸好他说完之后,编导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捂着嘴偷笑道:“恩,而且还是一个惊喜。”   她说完之后递给了迟墨一个信封,信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任务卡片。      果然这趟“旅行”并不是那么轻松,迟墨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将任务卡片接了过去,只见上面的任务写的清清楚楚:你作为这趟旅行的小导游,需要照顾您的旅客,在无聊的路途中和他/她说话,让他/她开心起来。      这个任务看上去并不难,但是迟墨心里却不是那么淡然,因为刚才从编导所说的“惊喜”两字他好像看出了什么端倪。   因此也有了些许猜测,因为编导是个30多岁的已婚女性,那么能让她这么喜欢的明星应该不是同性,而是一位男明星,这位男明星还很可能是ST公司的,不仅如此,他还不是一般的小明星。   推理到这里,一个答案也呼之欲出。      但是迟墨很快就先自行否定了,明日之星再火也只是一个练习生的真人秀节目,应该请不到关雎这样的巨星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关雎是同公司的,为公司的节目多帮衬一下似乎对他也不是难事。      这些念头都只是迟墨一瞬间转过的想法,其实他并不是很在意关雎到底来或者不来,因为现在的关雎对他来说虽然还是原书里的男主,但和他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剧情根本就影响不到他,这是迟墨这几个月以来实践之后的证明。   只是关雎对他有些误会,总是引起让人尴尬的事情,不过如果嘉宾里真的有关雎的话,正好可以借这次找个机会解释解释。      迟墨一边想,一边望着车窗外面看去。   刚才迟墨又从车上人员的情况还有安排判断出,此次的“旅行”应该也不是坐飞机去的,而是坐汽车去的,那么应该前去的是与a市附近相邻的城市,而且是内陆地区,只是自己所坐的这辆车和其他人的行车路线似乎都不一样。   这辆车继续往着市区的方向移动,而其他两辆车都分别开往的是不同的方向,从后视镜里已经看不大它们的影子,不过目的地应该是一样的才对。那么也不是开向高速公路的样子,反而像是接人。此时迟墨看着任务卡上,确实说的清清楚楚,还有一位神秘的旅客,这位旅客应该就住在这附近。     就在迟墨若有所思的时候,这时车辆行驶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转眼进入一处别墅群中,最后在大门口上停了下来,紧接着几位摄影师也下来架起镜头拍摄。      过了一会,只见不远处走来一个人,他身姿挺拔,步履优雅,正是关雎。   关雎还带了一个助理,帮他提着各种行李,不过那位助理并没有出现在镜头里,而是乖乖地绕了过去,坐在车厢后面。      而当迟墨看到关雎的那一刻,倒也并不惊讶,不过此时车门已经被人拉开,自己又出现在镜头下,迟墨也只能配合着露出一个微笑。      关雎远远地就望见了少年,其实一个月前导演就和他说过邀请他当嘉宾的事情,不过当时导演只是和他商量,看能不能每周抽出一两天的时间录制。   因为关雎的档期向来排的紧,一两天已经是极限了,不过关雎考虑了一会,决定把这一个月的安排都往后挪,专门参加这期的节目。当时明日之星还不像现在那么火,他的经纪人十分不能理解,不过还是拗不过他。      其实关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对这个小粉丝印象有些深刻,之后两人虽然没有怎么交集,不过他却一直记得对方那明明十分喜欢他,却一派羞涩,不好意思表达的样子。总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个圈子混久了的缘故,看惯了那些毫不忌讳,追名逐利的男女关系,关雎发现自己还真的很吃这一套。      此时关雎还没走到车前,就看到少年朝他远远地露出了微笑,他不由得挑起桃花眼,想做出回应,不过这时他又想起昨天收到的那张任务卡。   演员对面部表情的把握何其厉害,他转眼神色就平淡起来,并且眉宇微敛,露出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迟墨也感到了关雎似乎与之前不同,没有一上来就自来熟地叫他小粉丝,反而好像认不得他一样,十分严肃。   迟墨看了看任务卡,原来最后一句话别有深意:要让旅客开心起来。看来这项任务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迟墨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过来,综艺节目里能够引导选手和嘉宾之间互动的最佳方式就是设定情景。   现在两人就处在一个情景里,自己作为导游,这一路上要和对方说话,并且逗对方开心。      迟墨平日里话并不多,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善于言辞,事实上每年建筑系的新生庆典他都会上前致辞,引导起氛围也并不难,只关键于他想或不想。如果是其他的任何嘉宾,他都可以让自己再变得热情起来,不过对于关雎只要完成节目的要求就好了,迟墨的目光微微一闪,打好了主意。      这一路上,关雎十分惬意,因为身旁的少年不时与他说几句话,让单调的旅途也变得有趣起来,原本编导给的“道具”眼罩也没有排上用场,反而陷入了和对方的交流之中。而且他还发现少年其实和他所想的并不一样,前两次碰面中那种十分羞涩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和这几次节目中表现地一样,温软可爱的翩翩少年。   虽然对方的变化大了一点,但是关雎还是很喜欢他的性格,他还能想象到少年在镜头下不得不强行平复着自己激动又羞涩的心情来和他搭话的内心活动。对方和他说话的时候很短,隔的时间也比较长正是证明了这一点。      这时因为少年说到了某个好吃的东西,变得一闪一亮的眼睛让人觉得十分可爱,和刚才的感觉又完全不同, 关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迟墨也微微勾起嘴角,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完成了任务,现在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不过这趟旅程似乎一半的时间都没有到。   算了,干脆休息一会吧,迟墨拿起眼罩准备闭目小憩。     这时关雎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笑了出来,少年也没办法找到理由和他搭话了,现在只能闭上眼睛休息,想到这里关雎就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应该再管理一下自己的情绪的,不过在看到少年拿起了他刚刚碰过的眼罩,关雎就明白少年其实还是很想和他接近的!      汽车行驶了约有四个小时,越到后面,旅途也有些崎岖起来,仿佛进了某处大山里,随着周围的树木越来越茂盛,道路也越来越窄小,汽车也终于停了下来。   这一路上,都有些困顿,不过迟墨的精神还不错,除却期间到休息区休息的时间他睡了接近两个小时左右。      当他下车的时候,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让许多的工作人员也不由得打起了精神,只见他们到了一处地地道道的小山村,不过这个山村虽然偏僻,但山清水秀,风景秀丽,而且节目组的人员提早就到了这里,有所准备了。   这时迟墨也看到了其他的两位嘉宾,一位是看上去约有三十岁左右的女星也是唯一的女性,气质温雅大方,笑时有一个浅浅的梨涡,十分漂亮。还有一位是接近四十岁的知名主持人,态度亲和有度,看上去也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不过迟墨深知明星的年龄绝对不能以眼睛来看,所以一概称呼为前辈。      这时导演也开始介绍了这一期节目的规则,也是挑战。为了锻炼少年的能力、嘉宾也要体验生活,所以这一期的节目都将以各种挑战为主题。   这一周的挑战的地方就是他们即将生活的这个小山村里。接下来他们将自给自足,同时也要自力更生。   也就是说节目组除了一开始会给他们基础的生活用品还有初始金钱以外,都要靠他们自己来赚取,可以通过帮乡亲的忙,或者是打工、做一些生意维持生计,总之这一个星期,只能靠自己活下去,其余工作人员都不能给予帮助。      听到这个规则,六人都配合地做出震惊的表情,当然他们也觉得真的很意外,因为这个挑战听上去就不是一般的难。   迟墨和韩宇本就相熟,此时更是互相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看出了对方故作夸张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不过少年人的惊讶来的真切又可爱,很快就被摄影师记录了下来。      六人的行礼都被搬到一个复式的木屋里,看来节目组真是准备了很久,这里只有两层,刚好够他们几个住,至于其他的工作人员都住在另外的地方,或者搭着帐篷,睡在空地上,不过这对他们来说还不算最艰苦的地方。   几人走进去一看,发现木屋中间还有一个开阔的空地,打扫地非常干净,不止如此,四周的摄像头也设置好了,根本不需要临时安置。      迟墨扫过周围,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果然节目组敲定的这个地方,确实是煞费苦心,这里哪里像普通山村里的建筑,反而装饰精美,古色古香,是很多文艺青年幻想的那种田园生活。      而且院子里面有方便打水的水井,还有现代感浓重的厨房,根本就不需要担心会很难生活下去,刚才的那段话也只是导演打的预防针。   虽然迟墨并没有怎么看过那些真人秀,但是他知道一点,那就是真人秀不仅在于真实的生活还在于一个“秀”字。即使是明星,整天看他吃喝拉撒也会腻,当然节目也不可能真的拍摄这个,而接下来的每天应该也会像今天一样会有任务,这些任务虽然难,但是只要努力还是可以完成的。      果然如他所猜测的那般,他刚把行李放下,确认了自己的房间后,导演就让他们全部都下去集合,并让每个人将手机交了出去。   即使是关雎还有其他的嘉宾也不例外,关雎倒是无所谓,他带了一个助理,而且他的很多工作安排只需要助理去帮忙完成就好了,所以他十分干净利落地就将手机交了出去。      不过迟墨有些迟疑,因为刚才一放下东西他就给男人发了一条微信,告诉这几天因为节目安排没办法再和他视频了,但是还没等到男人回话就要交出手机了,但是没办法,迟墨也只好将电话关机,交给节目组。      把通讯工具拿走之后,节目组才开始安排第二个任务。   那就是为他们的中午饭而忙碌,此时已经到了中午,其实不必节目组提醒,几人的肚子早就饿了,特别是是迟墨和韩宇早晨根本没吃东西,后来在车上也只吃了节目组给的小面包充饥。      因为是第一天,节目已经准备好了一些食材,只见工作人员拿出了三个篮子,里面放着三种蔬菜还有肉类,这些蔬菜看上去绿油油的,还十分新鲜,这时导演才笑眯眯让他们三个选手通过做游戏的方式选择其中一位嘉宾成为组合,然后中午每个组合都要做一盘菜,这一盘菜就是他们中午的午餐。      听到这样的安排,几人都有些傻了,什么,中午就吃这一份菜?不过他们也转眼明白过来,如果三个组合一起吃的话,就是三份,虽然怎么看都觉得还是很寒酸的样子。   至于游戏的回合就十分有趣了,需要三个选手互相竞争,第一名获胜的人的就可以优先选择自己的队友。      迟墨倒是无所谓哪一个,不过他猜测,这三人之中,关雎一定是最没用的一个,因为在原书里,根本就没有描写过关雎做事的场景,关雎的人设也不是一个居家暖男,可以说关雎除了会演戏就什么都不会了。   所以迟墨直接pass掉了关雎,转而观察起其他两人来。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他根本就没有什么选择,因为游戏获胜的安虎选择的是和他一起同行的嘉宾李思岑,也就是那位唯一的女性。其中的理由,其实迟墨也能够猜到,毕竟两人同行而来,总不好跳过她选其他人吧,那也太不会做人了。   但这也就意味着迟墨将继续和关雎作为搭档。      对待关雎,迟墨也不像对待你爸那样轻松惬意的,幸好也只用炒一盘菜,到时候小心些,应该是不会将油点溅到身上的。   关雎洗菜,迟墨就小心翼翼地将肉块切成肉丝,因为其实这项做菜的任务其实看的不只是菜的味道,还有时间,所以迟墨选择的菜品也是比较速成的那种。他一边切菜,关雎就眨着眼睛在旁边看着他,迟墨也感觉到了那种视线,于是身体转了一个弧度,刚好避开对方的视线。      等肉丝切好了,迟墨就将自己的手用毛巾包起来,再开始炒菜。   看到这一幕,关雎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刚才他看到少年不慌不忙的样子,还以为他真的做菜十分熟练,于是忍不住看了过去,谁知对方害羞地挡住了他的视线,紧接着又这样包着手炒菜,他即使没有炒过菜也知道这是多么新手的人才会这样做!   这实在是太可爱了吧!关雎笑出声后,又赶紧止住自己的笑容,毕竟他差点忘了少年的性格是那样害羞。      迟墨则根本不看关雎,事实上他在选择关雎开始,就觉得自己是孤军奋战了,因为关雎完全一点用没有,连洗菜这种小活都做不好。想到这里,他不知为何又想起男人来,哎,也不知道男人现在怎么回复他的。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三个队伍都将自己的炒好的菜品端了出去,并且由导演对其进行评分。   导演这个时候表现实在是有些拉仇恨,六个人明明已经饥肠辘辘了,却还不得不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每样尝一点,实在是一种折磨。      最后的评分也出来了,第一名是韩宇的那一组,听到这个排名,韩宇不由得和旁边的主持人击了一下掌,这时迟墨也看出来了,这个主持人似乎对于做菜方面很厉害啊,炒出来的菜至少色泽、香味就很不错。   第二名才是迟墨他们,听到这个排名,关雎一脸惊喜,还揽过了迟墨的肩膀,称赞了一句。   至于听到自己得了最后一名,安虎也不意外,因为他也没想到,李思岑和自己也一样不会做菜,两人刚刚在厨房还闹出了不少笑话出来。      六人吃着自己炒的饭菜,也不知道是不是饿的厉害,还是自己动手做的不一样的原因,远比之前吃着饭店的精致食物还要香一点。   等他们吃完饭还没休息一会,就接到了下个任务,为今天下午和明天的早晨的食物做打算……      也就是说,他们明天的所有吃食都必须要自己准备甚至食材也是,不过工作人员之前也给过他们几次提示,第一种可以帮助乡亲们做事,第二种可以自己做些小生意,但是前提是交易的物品都必须是在这里得到的,还要遵循物价一致的规则,毕竟三位嘉宾的知名度都很高,如果以他们的名气很容易得到不少东西。第三种就是自己去收获东西,因为在这附近还有一处园圃,里面倒是有不少蔬菜。   听到第三种,安虎和韩宇都有些跃跃欲试,因为第三种看上去是最简单的了。   不过迟墨觉得第三种方式应该不会像导演所说的那样容易,如果真的自给自足的话,节目也太没有看点了。      果然,导演给了他们第一个的任务列表,里面包括了帮助每个乡亲们做事会给的物品,看到这里,迟墨觉得十分有趣,因为这很像一个rpg的游戏。紧接着写着第二种的注意事项,至于第三种上面还有一个规则,那就是这处园圃是属于一个老爷爷所有,要想摘取东西,还地帮老爷爷摘取四倍的东西。也就是说,得到的物品只能是五分之一。      这就让人思考起来了,不过韩宇和主持人章程还是选择了第四种,不仅仅是因为毕竟比较简单的原因,而且还有一点就是他们两个都是大男人,自持身强体壮,也没有什么偶像包袱,挖几个菜应该是很容易的,两人敲定下来后,就提着菜篮离开了。   迟墨想了想,因为导演并没有说过只能选择一种方式,那么第一种和第二种应该是可以结合的,他准备和关雎先按照任务列表上做一些简单的事情取到重复的食材,然后再用这些食材交换其他的东西。      商定完毕后,关雎的笑容更是不断加深,他没想到少年这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就在他开心的时候,迟墨指了指两人分别要做的任务就离开了。关雎低头一看,才发现少年刚刚让他去给村口的王大婶喂猪!   ……      一个下午的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迟墨收获满满,他没有和关雎一起,少了一个拖累,感觉心情都要轻松几分,而他抱着对方可能什么都不会得到的想法,十分努力,所以得到的东西比较多,从村口到村尾,能换的都换了,并且大家看着他还挺喜欢的,给的东西有时多一点,而这也并不违反节目的规则。   将东西放好后,这时才看到了衣衫凌乱的关雎。关雎当然没有去喂猪,他疑心是少年给他指错了,怎么可能让他去喂猪呢?但是少年走的飞快,又找不到人影,于是关雎就看了看那个任务的前后两项,一个是赶鹅,一个是扛米。他想了想,选择赶鹅,觉得这可能要轻松一点。   结果没想到累的慌不说,还差点把他衣服弄脏了,导致他最后得到的东西很少。      所以看到少年,不知不觉有些愧疚,幸好少年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他把东西先放在篮子里,关雎一看,一下子就震惊了,他没想到迟墨得到的东西居然有那么多。      紧接着安虎与李思岑也回来了,两人得到的东西对比起迟墨来说很少,但是应付起晚饭和早饭也是足够的了。两人一走进,就忍不住有些憋笑,因为两人是一起做任务,结果正要做到赶鹅的任务时就看到了关雎,而且当时他的样子可以说是慌慌张张,十分有趣,所以他们还驻足欣赏了一会,这时听到这家李大妈撇撇嘴说,这个人中看不中用,已经做了两个小时了,连一群鹅都没有赶完。      过了一会,韩宇和章程才姗姗来迟,看得出两人都累的不轻,身上也有些脏了,不过两人拿的菜却是最少的。   一看到众人有些奇怪的目光,韩宇就欲哭无泪,他哪里知道去了老爷爷那里,不仅仅要帮他摘菜,还要翻土,浇水。这完全就是和导演之前说的不一样啊,但是没办法,两人也知道自己被坑了。   果然选择看似最简单的东西,才是最难的。      一天的节目录制完毕,迟墨也有些累了,这种累是由心到外的,不过让人有一种十分充实的感觉。   结束后,迟墨就去找工作人员,准备要回自己的手机,导演一开始不同意,因为为了保证第二天的拍摄,最好晚上不要玩手机才能养足精神,不过听到迟墨只是用一下就还回去,导演也难以拒绝不了少年的请求。      拿到手机后,迟墨就迫不及待地开机了,结果一开机,发现有十多个未接电话,不仅如此,还有男人发送的几条未读信息。   12:31“节目安排?那我让导演改一改行不行啊?”   12:41“不改了好吗?不视频也没关系。”   13:00“我错了,别不理我……”   16:01“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                        迟墨看到最后一个词玩火的时候有些奇怪地眨了眨眼睛,虽然有些不解其意,不过看得出男人现在很生气了。   确实自己明明答应过男人的事情却并没有做到,而且因为手机被收的原因也没有及时回复,对方即使性格再好,也难免不生气。况且从一开始的时候,你爸也只是希望他能够快点回复,看到那句“我错了”的时候,迟墨更是心疼不已,对方怎么会说出这样让他感觉到那么愧疚的话语呢?   迟墨的心灵从来没有感觉到那么深的触动,此时却心脏柔软成一片,也只有对方能让自己如此了。      迟墨立刻用手机回拨了过去,然而让他束手无策的是,你爸的手机处在关机的状态,根本没办法拨通。虽然不知道他是为什么关机了,但是现在迟墨也不能学习男人的办法,一遍一遍地拨通,因为毕竟他只能用一会手机,他当然不想把手机还回去,但奈何节目有规定,根本不可能为他例外。      迟墨想了想,决定和导演说明自己的情况,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就在他准备动身的时候,关雎从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其实关雎刚才就在观察迟墨了,他们录完节目后还不到晚上7点钟,所以还是有很多空闲时间的,于是大家都三三两两的聊起天来,能参加这个节目,也算是有缘分,认识一下也是好的。   关雎以为迟墨也会过来和他搭话,结果没想到他一个人走到了一边,还去工作人员那里要回了手机用一下,从他的神态来看,似乎有什么急事。   见来人是关雎,迟墨淡淡地打了一个招呼,不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   关雎微微一笑,似乎丝毫不介意他的冷淡,反而将他揽了过来,凑近他的耳朵小声道:“你先把手机还回去,等会我帮你找一个手机。”      听完这句话,迟墨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他没想到关雎竟然会帮助他的忙,在书中,关雎可不是没有乐于助人的性格。而关雎口中帮他再找一个,迟墨也很清楚,应该是将他助理的手机借给他,这对关雎来说一点都不难,但如果要让自己去和导演开口,留下手机就很难了。   想到这里,迟墨倒也一点都不矫情,而是谢过关雎后,将手机还给了工作人员。      关雎也说到做到,很快就让助理悄悄地将手机递给他,然后他再私下里给迟墨。   拿到手机后,迟墨对于关雎的态度也好了不少,再三谢过之后,他就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给男人打电话。      迟墨早就背下了男人的手机号,于是又拨了一次过去,听到手机里传来拨通的声音,迟墨也松了一口气,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很快就传来忙音。   他微微皱了皱眉,这是被直接挂掉了吗?      想了想,迟墨并没有选择继续再拨打过去,因为男人可能会继续挂掉,于是迟墨立刻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然而他没有想到这条短信刚发出去就多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迟墨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就里,看来对方的火气真的很大,自己还是赶快登录微信解释一番吧。    然而在登录微信的时候,迟墨就懵住了,因为用的不是本人的手机,所以登录微信还需要一个简短的短信验证。   如果是平常还好,但是现在他的手机已经还回去了,这怎么可能再要回来?      迟墨此时虽然拿着手机,却什么用都没有,因为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和男人联系,早知道他刚刚就应该用自己的手机给男人发一条解释的微信,再还回去。   而且现在关雎的助理还站在不远处,毕竟是人家的工作电话,迟墨也不能霸占太久的时间,迟墨也只能叹了一口气,然后还给了他。    此时你爸刚刚下了飞机不久,他坐了半个多小时的飞机到了b市后,就继续坐车前往迟墨目前所呆的小山村,随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你爸心里也越来越紧张,他不确定迟墨到底为什么今天一天都不理他,甚至连一条消息都不回复,难道他真的不再喜欢自己的了吗?   中午的时候听到少年说不能再和他视频的时候,你爸就觉得心灰不已,因为少年前不久才说过这个月不和他见面就算了,就连他昨天明明做出的诺言也要反悔,这也太让人伤心了。      你爸想了想,少年所说的节目安排,也不是不能改变的,于是你爸立刻说道,自己能够让导演重新改变规则。   然而这句话打出了一会,少年却并没有回复他。      此时的你爸还能不知道为什么吗?少年之所以不回复他,实则是根本没有这种节目规定,只是单纯地不想和他视频罢了,但是听到他说想要导演改变,他便有些理亏,于是便破罐破摔,干脆不理他了。      你爸想到这里,连连苦笑,不过还是拿少年没有任何的办法,于是就重新发送了一条消息,自己先退让了一步,说不视频也没有关系,但是想不到的是这时少年依旧没有回复,难道真的很生气吗?      见少年不理他,你爸付女士心乱如麻,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让少年回复他一句,哪怕一句也好!   最终你爸忍不住软语祈求起少年,主动道歉,希望少年能够回复他。      然而想不到的是少年居然一条消息都没有回复,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心中还有所期待少年能够回心转意的你爸此刻心灰意冷!   他已经明白了少年的选择了,对方竟然是准备离开他了吗!      这怎么能行!   你爸绝对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他不可能让少年和他分开,一刻也不行,想到这里,你爸怒焰升腾,他恨不得立刻来到少年的身边,问个清清楚楚,到底自己哪里不如关雎。又恨不得见了面直接将人吞拆入腹的好,总之你爸立刻叫人定了飞机票,他要在今天晚上出现在少年的面前。      然而等他下了飞机后,准备继续坐着汽车前往拍摄地点的时候,刚才的那种燃烧理智的怒火平息了许多。你爸此时更担心的是,自己想象的一切都会变成事实。      就在这时,他开机后,突然来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你爸还不陌生,他的手机里有备注,这是关雎助理的电话。   只是关雎的助理给他打电话干嘛?你爸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他现在一想到关雎,就十分不快,虽然他不愿意承认这点,但他还是知道少年很可能是被关雎吸引住了!所以才不再理会他。   你爸看了一眼,就直接将电话拉入了黑名单。      过了半个小时之后,当汽车驶入狭窄的车道时,你爸看了看地图,离目的地已经不到十公里了,他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副墨镜。   事实上,你爸虽然来的十分匆忙,但早有准备。      他当然不想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在别人的面前,引起轩然大波,而是让王影提前给导演打了一个电话,说是公司今天晚上会派一名助理给迟墨。   导演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并没有拒绝,毕竟三位嘉宾有两位都带了助理,公司给迟墨增派一个也是比较正常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迟墨即将成为公司下一个力捧的新星,带名助理也很正常。   于是导演提前给木屋外面驻守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就自个回其他的村民家住了,今天他也忙了一天早就累坏了。      迟墨此时一个人摊在床上,脑子有些乱乱的,心里还是在想没和男人说话的事情,也不知道对方现在该如何生气呢!   而就在刚才不久,关雎还来找过他,想让他一起去散步,迟墨现在哪里有心思散步,只思索着明天还是要早点起来比较好,到时候再拿手机和男人说几句话。      随着时间渐晚,迟墨听到了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他和关雎还有他的助理都住在二楼,向来应该是他们散步完回来了吧,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迟墨有些烦闷地翻了一个身,他猜测一定又是关雎回来后想和他说话,今天关雎找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若是平时还好,他正好可以和关雎解释自己并非他真爱粉的这件事,只是现在他实在不想搭理任何人。      不过现在时间尚早,迟墨也不可能装作睡着了,只能委婉地告诉他自己现在有事情,没空和他聊天。   迟墨此时先礼貌地询问了一声:“是关老师吗?”   还没等他下一句,“我现在有点私事,不太方便。”说出口,这时又传来了简短的敲门声,而且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急促了。      没办法,迟墨只好站起身,开门看看,对方是否有什么急事。   他刚打开门,一道黑影就将他的整个身体完全包裹住了,对方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耳际,强硬的臂膀也紧紧地抱住了腰身,当然不止如此,还有他凶狠又湿润的唇舌发狂似的啃咬着自己。      此时迟墨惊喜无比,他万万没有想到,你爸竟然会在此时出现在他的面前,自己今天真的非常非常想念他。   就在他准备开口,解释自己没有和男人及时联系的原因,还有表达自己的歉意时,只见男人一边紧紧地箍住自己的腰身,一边用脚踢上了门,还不忘落锁,紧接着,自己的整个人直接就被他丢在了床上。      下一秒,对方就像受了伤的凶猛野兽,疯狂又小心地扑了上去。     ‘                                                      过了不久之后,他等待一天的人终于给他回复了微信。   “今天拍戏的时候节目组把手机收走了,所以没有及时回你消息,让你生气了,对不起。”      迟墨小心翼翼地敲打这文字,因为文字不像语言那样可以更容易地表达出他的情感状态,他不知道男人是否看得出他的真心,他确实是真诚地和男人道歉,希望他能够不要再生气了,他也没有想到对方对他会这么在意。      看到这样一句话,特别是最后三个字“对不起”的时候,你爸刚才愤怒又不安的心情完全消失不见,反而更想现在就出现在少年的面前,迫不及待地看到少年!   就在他飞快地打字准备回复的时候,你爸忽然又想起什么。      少年使用的这个手机是从哪里来的?   而刚刚自己拉黑的电话在他脑海里晃了晃……少年用的是关雎(助理)的手机!      果然少年和关雎的关系已经发展到这么好了吗?那这个“对不起”是不是也有着格外的意思?   你爸瞬间心如刀割,疼的要命,就在                                                                                                                                                                                                              迟墨只一晃神的功夫就被男人直接压在身下,对方似乎压抑着一种想把大卸八块的冲动一般,动作稍显粗暴地撕扯着他的衣服,还从他的唇角一直啃噬了下去,不过偶然男人会停顿了一下,悄悄地观察他的神情,这种不经意的温柔才让人心动。      迟墨不免喘了喘气,刚才被突然抱住的时候,直到被丢在床上,不仅仅因为男人这样突然的动作,还因为心尖迸发出一种十分惊喜的情绪,此刻他的大脑如同天旋地转一般,一时间还有些晕乎乎的。   但想不到他这样喘息起来,对方的动作变得更加急切了,不过也更加温柔了。      迟墨被他咬住了喉结,这种咬或者说舔吻也可以,因为他一开始的动作确实是要用牙齿磨了磨,仿佛是某种兽类捕获到猎物时宣告所属权一样。   不过一旦发现猎物已经完全属于自己,或者说猎物不再反抗,他就变为了品尝。      迟墨半睁着眼睛望着男人的发旋,他感觉到那种又酥又麻的痒意从皮肤上传来,很快蔓延到了全身, 这种感觉比之前的要强烈许多,让人有些不太适应,迟墨忍不住有些难受地呜咽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推了推男人。   却不料对方一下子力度加强了稍许,似乎铁了心想在他的身上留下印记,但下一刻,他的嘴唇就离开了喉结,而是紧张地抬头看向迟墨。      你爸此刻内心被几种复杂的情绪充盈着,每一种都让他的心胀地发疼,刚才他终于赶到少年的面前时,已经设想好了少年见到他会有怎样的表现,或许会说出绝情的语句,或许会露出漠然的表情,这些他都能够忍受,但他唯独不能忍受少年的口中会说出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他原本想与少年好言好语的想法一瞬间都丢去了九霄云外,他要立刻霸占少年,用行动让他知道他只能属于他!      等他将人凶狠地扑到的时候,也做好了少年会激烈反抗的准备,但想不到少年却十分温顺,如果不是听到他的低低的呜咽,还有那不着痕迹的推拒的话,他还以为少年真的还是对他有几分情意的,所以你爸此时发了狠直接叼住了他的喉结,轻咬了片刻才抬头望向少年。      迟墨感觉到片刻喉结传来了一种异样的疼痛,因为这种疼痛被放大后,使他的眼角不由得泛起了一阵湿意,但迟墨清楚地知道男人咬的并不用力,这只是自己的痛觉超敏症犯了。   当看到男人骤然停下,望向自己的时候,迟墨无奈又抱歉地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并没有关系,继续也没有问题。      此时你爸心疼无比,他没想到少年又一次哭了,这不是第一次少年在他们亲密的时候流泪了,明明自己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如何今晚都要强行霸占他,但是为什么看到他流泪的时候,他的心还是那么痛呢?   不过你爸很快就逼着自己硬下了心肠!哼!从今天开始,他绝对不会因为少年的眼泪而心软了!      ……      迟墨忍不住抽噎起来,刚才男人实在是太热情了,不仅将自己的身体几乎舔吻了一遍,还迅速地撕掉了自己的衣服。   迟墨也知道两人今晚一定会发生上次那种亲密至极的事情,所以也做好了准备,其实如果对方真的想要的话,前期的痛苦他也可以忍受。但他没有想到男人对此似乎热情地过分,当男人一脱掉自己的下裤,就被男人用手轻轻地开始套弄了起来,而且片刻后,对方就低下了头,含/住了他。      迟墨在他头靠近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挣扎,倒也不为别的,一来他刚刚虽然洗过澡但是那地方总觉得不太干净,二来他也觉得这样做十分难为情。   但想不到他的腿刚刚一动,对方就用手牢牢地箍住了,然后惩罚似的轻咬了一口他腿间的嫩肉。      片刻后,自己的敏/感的地方就被温暖而湿润的口腔包裹住了,迟墨睁大了眼睛。这种舒服和之前的不一样,是一种非常细腻温柔的感觉,而且一点痛苦都没有,但是迟墨却不想让男人继续下去,虽然他知道对方是愿意的。   于是他轻轻将男人拉了起来,想让对方停止这样的行为,这时男人抬起了头,眸色转深,不过他虽然没有继续下去,但是却按住迟墨的身体,然后坐了下去。      下一秒,迟墨就忍不住抽噎起来,这次感觉比上次更紧了是怎么回事?      看着少年的泪花比刚才还要多,你爸却并没有停下来!他早就知道少年向来都口是心非,明明上一次也说的不要,但是还不是……刚才还迫不及待地将他拉了过来……   你爸冷冷地想,今晚一定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过了好一会,迟墨才泄了出来,此时他早就没那么痛了,还有些舒服,不过挂在脸上的泪痕并未消退,不止如此,他还嵌在男人身体里面,这时看着对方累得平躺在床上,腹部和腰部的肌肉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汗液,微湿的黑发搭在额边,迟墨觉得不好意思极了,又觉得对方的样子十分令人爱怜,他哪里想到,自己居然又在关键的时候哭了。   就在他准备退出来的时候,男人沙哑着声音道:“我还没有玩够!”      迟墨听到这句话微微怔住了,他一直以为男人对这种事情也不是太喜欢的,因为毕竟他都那么疼了,而作为被进入的那方当然更不舒服了,但是他想不到对方似乎还很喜欢,或者说很喜欢他。   想到这里,迟墨不免心头一动,此时他感觉自己的下方也因为男人的话语重新变硬了起来。而且让人意外的是,不知道是不是第二次的原因,比刚才松了好多,虽然还是紧紧地包裹着他,但那种舒服的感觉也更加强烈了~           你爸是上午才醒来的,他一睁开眼看到的是木质结构的屋顶,那些重复的线条和颜色让他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昨晚的事情。   他轻轻偏头看了看,果然身旁的少年早已经消失不见,不仅如此,连被褥的另一边已经变冷了,看来不知道已经走了多久了!      你爸想到此,心也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因为昨天的事情,疲累至极的身体,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   不过下身十分干爽,没有初次的不适感,只是腰和腿都酸得要命。      你爸回忆起昨晚的事情,心情又好了不少,因为他说了还不够之后,少年又和他来了几次,至于到底几次他也记不太清楚了,到最后他爽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总之可以说明一点,那就是少年对他的身体还是很喜欢的。   他这样想着,嘴角又不自觉地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      可是这么躺着也不是一个办法,你爸勉力坐起来,想寻找自己的手机,这时就发现屋内唯一的一张木桌上放着粥饭还有吃食,碗下面还垫着一张黄色的便签纸。   你爸看到那张便签纸眼睛一亮,然后随意套着地上的拖鞋走了过来,只见便签上正是少年的留言:我去录节目了,这是早饭记得醒来后趁热吃,录完节目就来找你。后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心型。      迟墨此刻正在录节目,早上七点钟的时候他就醒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情,虽然帮男人清洗后已经是凌晨才睡着,但是大脑一直处在很兴奋的状态。   今天早上醒来的还比往常早一点,醒来后,迟墨忍不住亲了亲还在睡梦中的男人,然后才洗漱完毕,照镜子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看自己的喉结,只是有些红,看上去并不明显,他带着笑意用手摸了摸,又想到了昨晚的场景,然后下楼去吃早餐。   当然早餐用的是昨晚备好的蔬菜,所以是迟墨亲手做的                  迟墨算了算昨天自己一天换的东西,拿到镇上卖,可能一半赚不到,而且这还是自己十分努力的情况下。   不仅如此,迟墨觉得自己这一组还面对有些不利的情况,那就是关雎的知名度要比其他两位嘉宾高一些,到了镇子上,人一多,很容易被认出来。      在接过任务卡后,六人都开始思考着赚钱的法子,导演说的做任务他们也看过,整个任务列表上就只有帮杂货店的忙也就是扛米送到别人家里可以得到两块钱,不过这对于一百块钱还是显得太少了。      大家都把目光放在第二条做生意上,因为规定上只能用他们在山村里收获的东西,几人都不知道什么要值钱一点。想了想,大家决定去找村子里的村民问一问,他们一定知道怎么更赚钱。      接下来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发生了,每一组的成员都去找了大叔或者大婶,询问怎么什么蔬菜最有价值,能够在两天赚到一百块钱。   而这些村民都被问的有些傻眼,回答的内容也五花八门,甚至有人直接道:“就算有,你们也扛不动呀。”      原来山村的位置处在比较偏远的地方,物价很低,一斤普通的蔬菜最多一两块钱,而要卖一百斤的蔬菜当然不可能了,别说他们能不能挖到,找也不容易。   所以要想靠着个法子更行不通了,也不是没有人想着做任务换取一些蛋类肉食,但这些蛋类肉食都是节目组事先安排好的,只是很小一份,想要凑上100元也不容易,这就让人众人陷入迷雾里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想赚取100元在这里会是这么的难。      这时迟墨倒是想到了什么,他决定先去找村口那间杂货店的老板,因为杂货店的老板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帮他扛米,也就是那唯一可以赚钱的地方,迟墨觉得既然导演做出了这种特殊的安排,也许在那里还有什么提示,现在可以去问问这个老板,看他知道什么东西。    杂货店处于整个村的最边缘,靠近马路,迟墨和关雎走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到了。    杂货店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有些发福,看上去十分和善,他一看到关雎,立刻就认出来了,十分惊喜地上前和人握了握手。   这让关雎也不免乐了,因为昨天他在村中晃了许久,碰见的人最多瞧他几眼,可是认出他的人却没有,这让他几乎怀疑自己的知名度到底有没有这么低。   现在才知道自己不太走运,看,这不,就有人认出了他。      而令迟墨想不到的是,还有意外之喜,因为老板愿意将电动三轮车借给他们使用,也就是说他们想去镇上的代步工具也有了。不过可惜的是这个三轮车有些大了,没办法在村里崎岖的小路上使用,难怪杂货店的任务是送米呢。      关雎虽然知道这是节目组事先安排的,但此刻他望向少年的眼睛不免堆起了笑意,他没有想到少年竟然如此厉害,这让他更加对少年多了几分欣赏。 就在迟墨刚拿到三轮车的时候,只见远远又来地来了两个人,只见来人正是韩宇还有章程。韩宇拿到这个任务也是丈二摸不着头脑,就在这时,章程注意到迟墨和关雎已经离开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迟墨一定有办法,于是就选择“跟踪”他们,结果一看,果然惊喜无比,没想到迟墨找到了节目组给他们配备的三轮车!韩宇立刻请求和迟墨这一组合作。      迟墨很清楚这期真人秀的本质,因为明日之星的最后一期依旧是观众投票决定,也就是说,在节目中是否能够完成任务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让观众喜欢上你。   除了表现优秀以外,一个人为人处世的方方面面也可以吸引别人。   既然不是需要竞争的节目,迟墨当然不打算独占这辆三轮车,毕竟他和韩宇的关系这么要好,也不可能拒绝。      只是为了节目效果,迟墨和关雎对视一眼,两人开始商量了起来,很快就同意了韩宇他们的要求,不过需要韩宇他们多付出一些代价。   听到迟墨这样说,韩宇悄悄地给了一个不够意思的眼神,逗得迟墨直乐,不过他还是严肃地说出自己的要求:“每次去集市必须你们组的人来骑车!”      这个要求,倒是一点都不难,去集市自然得有一个人骑这三轮车,而且看样子也是很轻松的,因为集市不过五公里远,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就可以到了。   所以两人都同意了,这件事商量好了,之后大家就开始商量卖什么了。      其实任务列表里,值钱的东西还没多少,而且大部分东西都是零零碎碎的,很不好卖。   就在四人商量的时候,迟墨这时想到了什么。      那就是包装!一样物品本身的价值即使再低,但如果有了包装的话,那么它也可以达到增加价值的目的,将这些蔬菜肉食如果套上了合适的包装,也许就可以卖得起价钱了。      迟墨想到了和你爸经常做饭的时候也是如此,他们使用的各种零碎的食材,就是被商家洗干净后放在一起用保鲜膜装起来,这样的话,看起来就十分新鲜,让人食欲大开。   如果他们能够也像这样包装的话,说不定能够卖一些钱。      想到这里,迟墨就把这个方法分享给了大家,不过因为只能使用这里的东西,所以保鲜膜也必须要花钱才能赚,然而他们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于是几人询问这位杂货店的老板,这里有没有那种纸盒还有保鲜膜,让人失望的事情发生了,老板摇了摇头,哪里有村民会买保鲜膜?      听到这样的答案,四人都有些失望,看来这条路要断了,不过韩宇这时道:“我们可以去镇上买保鲜膜!”      这倒是一个办法,不过章程有些担心这样太过麻烦,毕竟要是卖不起价,最后不就是费时费力吗?   不过关雎很是支持,因为他也实在想不出比少年提出的方法还要好的了。   最后四人将计划拟定好了,两天的时间其实还是比较充裕的,他们现在可以先在杂货店老板那里赚一些钱,然后再去镇上买保鲜膜,今天再去换一些菜品,明天早上包装好就可以拿去卖了。    说做就做,韩宇和章程都去给杂货店的老板帮忙去了,而关雎和迟墨就去做其他的任务,这般忙碌下来,四人都赚到了不少东西。   紧接着,派谁前往镇上买东西呢?      其实这件事,一个人就可以做了,可是节目组有规定,至少要一个组一起行动,而四人都累了半天,实在是谁都不怎么想去。   最后他们以幼稚的划拳方式来决定。      幸好的是关雎在这方面还挺厉害的,看着关雎赢了之后便喜气洋洋地向自己走了过来,迟墨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意,这时关雎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并且伸出了手掌。   迟墨不像他那么激动,不过心下还是很高兴的,于是也顺势和他击了一下掌心。      就在这时,迟墨忽然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看上去还十分眼熟,而对方的身材和高度都十分引人注目,只是现在那俊美至极的脸上戴了一个深褐色的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若不是和男人十分熟悉,很难一眼认出来。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当看不见男人的脸时,反倒又想起了另外一个熟悉的人来。迟墨赶快挥去自己的念头,而是向着对方露出了一个开心的微笑。      这时,关雎不由得心里一动,因为在他的视角里,就是面前的少年在看到他走来的时候,笑眼向上一弯,本来十分惹人喜爱了,而就在他刚伸出手准备击掌的时候,对方瞬间就惊喜无比地睁大了眼睛,这幅样子也更加可口了。      关雎这下更是确信无疑,少年这两天的冷淡其实都是伪装的!他果然心里还是十分喜欢自己,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忌镜头的原因,所以故意对他表现地很冷淡。   当然关雎还如此确信的原因就是昨天他和少年一起坐车来到这里的时候,少年一直在睡觉,头一歪一歪地靠着车窗,举止间有一种十分可爱的味道。   关雎也忍不住看了看,这时他忽然发现少年的衣兜里露出了一个他十分眼熟的东西,正是他两个多月前送给少年的方巾!想不到少年居然还贴身带着,这其中的原因他能不知道吗?      其实昨天晚上关雎临睡前想了想,他觉得自己对于少年也是很有好感的,不只是对后辈的那种,而是另一种更深层的喜欢。虽然得出这个结论后关雎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就接受了,他确实和很多人都有过关系,也不忌男女,不过他很少沾惹圈内人,这次是个例外。   刚刚看到少年的笑颜,他更是心头一动,忽然想说些什么。      于是关雎与少年温软的手掌轻轻一击后,便顺势又握住了对方的小手,他对于拍摄角度掌控地很好,随着他身体的前倾刚好挡住了身后的镜头,在外人看来,似乎是因为两人太过激动,而进行的拥抱。   事实上不止如此,关雎的桃花眼微微眨了眨,这双曾经被许多杂志评判为最为摄人心魄的眼睛,此时更是眼波流动,同时他向前一倾保持着亲密而不显得刻意的样子,最后在对方的耳边留下若有若无的低语。                                                      你爸此时的心脏仿佛坐了一个过山车,他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有多么开心,现在就有多么难受!   因为中午的时候迟迟没见少年回来,你爸实在有些无聊。虽然知道对方正在忙着录制节目,但是你爸还是打算去看看,也没有想打扰的意思。      结果你爸刚出门就遇到了关雎的助理,这位助理叫张晓平,是一个自来熟,以为他是同公司的工作人员,就和他套起了近乎。   你爸原本并不想过多地暴露自己,不过他转念一想,也就和对方熟络起来。很快他就从张晓平的口中得到了一些消息,原来关雎对于少年十分欣赏。(助理:我冤,商业互吹也有错?)      听到这里,你爸心里就不是滋味了,越发觉得自己这趟来得没错。   你爸于是询问张晓平真人秀的拍摄地点,不过张晓平也说不准,因为导演、编导、还有摄影师都是跟着人跑,两人便一起在村里找了许久,终于在杂货店的门口找到了众人。      此时导演和一些工作人员都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而他们的不远处正是几名参演人员。   你爸一眼就看到了少年的身影,还没等到他欣喜片刻,只见这时关雎上前来握住了少年的手,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两人还相拥在一起。        这时张晓平忽然看到身边的人向前迈了一步,看样子似乎要走进拍摄范围,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对方的气势极为可怕,戴着墨镜露出的半个脸庞连线条也冷厉地惊人。   只是现在还在拍摄中,张晓平忍着心中莫名其妙生起来的惧意,挡在对方的身前:“拍拍……拍摄还没有结束……”   他结结巴巴地说完后,只见眼前这个男子强忍着怒火一般地扯了一下唇角,像是从喉咙里蹦出了几个字:“拍摄?”似乎颇为不屑,不过到底还是止住了脚步,张晓平也松了一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男人墨镜下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前方,难以让人忽视。      关雎说完之后便松开了握着少年的手,他微微勾起嘴角,甚至能够想象到少年心跳乱撞的样子,果然对方似乎双眼发呆,直望着前方。   看到少年的样子,关雎心头暗喜,也不再多说,就准备直接离开这里,他很清楚要给对方一些缓冲时间。毕竟少年可能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主动给他回应吧。      不过在离开前,关雎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一股让人发寒的视线凝视着他,这种视线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关雎不免顿了顿脚步,回头望去。         被突然握住手的迟墨根本不知道关雎到底在抽什么风,并且被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触摸并不是值得愉快的事情。而正在他看见男人的欢喜之余,还忽然被关雎差点揽入怀中,不仅如此,他还听到了关雎在他耳边似乎在嗡嗡嗡地说话。   因为现在满心都是你爸的影子,加上对方说的有些小声,迟墨听得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小可爱,我……你”什么。    这种称呼本来迟墨就不喜欢他很快地偏了偏头,躲避对方的亲近,此时他眼中只有你爸望着他的样子,更无意询问,等关雎一松开手后,他就快步向着男人走了过去,因为两人已经完成了任务,这时也不用再拍摄了,自然也不会有人干扰。      此时你爸一动不动,在看到两人一触及分的时候,他就知道少年已经看到了他,所以向他走来也不意外。   然而令他觉得悲哀无比的是,即使刚才看到了少年那样的表现,他心里还是想原谅少年,现在看到少年最后还是选择的他,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在心中生出一抹欢喜。   这份欢喜是那么地单薄,根本没办法让他像往常一样,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刚才甚至想直接上前将少年直接抱走,再也不要被人看见。来之前的他还在想,忍一个月就好了,现在的他,一个月也忍不了了。      就在你爸压抑着极致的痛苦思考的时候,向他走来的少年睁着星光一样明亮的眼睛,带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笑意,投向他的怀抱,而且还露出了依赖的表情蹭了蹭他的心口。   而对方温热的身躯似乎也点燃了他,使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拥抱,等你爸反应过来的时候,双手已经在半空中了。   他不由得狠狠地想:哼,再忍一个月!         此时关雎也看到了少年和一个陌生男人相拥在一起的样子,虽然知道那人是少年的助理,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两人仿佛有一种亲密无间的氛围,让人莫名在意起来,而且他的身材体量是如此地引人注目,甚至不输于他,哪里像个普通的助理,不知道为什么,还觉得眼熟无比。    就在他一边走一边思考的时候,他带来的助理张晓平小跑着跟了上来,看见张晓平似乎刚才就在那个男人身边的样子,关雎就随口问道:“那人叫什么?你知道吗?”      这一路上回去的时候,迟墨感觉身旁的男人似乎有些心事重重,几乎不怎么开口,迟墨有些担心了起来。   他还记得昨晚自己好像过分了一点,最后男人都有些喘不上气了,自己还是没有停下来,对方现在一定还有些不舒服吧?   迟墨有些内疚地轻轻拉了拉对方的手:“你还难受吗?”      其实你爸这时已经整理好了心情,这一个月并不是不能忍受,毕竟他自然有办法让他不想看到的人很快就消失在他的面前,如此一想,倒也不再像刚才那样不知如何是好了。   然而就在他好不容易想暂时揭开这篇的时候,少年突然询问了这件事。      你爸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有些生气,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是加快了脚步。   迟墨此时有些着急了,他从来没有哄人的经验,也不知道怎样让自己的恋人不再生气,于是只能也走快一点,跟在对方身边,想继续拉拉对方的手,可是又有些担心对方会甩开,不过最终迟墨还是从身后搂住了男人。      此时他们站在田梗上,周围是密密麻麻的菜杆,虽然这里处在视野上的盲区,并不容易被人发现,但是你爸还是被惊了一下,然而随之升起的就是欣喜,他怎么会不知道少年其实才是应该担心被人看到的那一个呢?   所以你爸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紧接着他回过身,直接吻住了少年。      迟墨一边悄悄地翘了翘嘴角,一边用手轻轻地摘了下了男人的墨镜,其实刚才他看到男人有些不开心的时候,就故意带着他走的这条十分偏远的地方,果然男人也记不住路,一点都没有发现。      第二天迟墨一大早就起来继续拍摄,因为四人昨天就说好了今天早上要包装一下食物然后再去市场上卖,所以几人都起的很早,而且关雎看上去十分憔悴,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眼圈有些微黑。   不止如此,迟墨还发现关雎似乎对他冷淡了许多。      这样也好,自己乐的清闲,迟墨也不在意,就和韩宇几人开始忙碌起来,过了一会,安虎还有李思岑也下来了,两人有些惊诧地望向他们。   昨天安虎和李思岑商量了一会,也觉得还是去做生意比较好,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赚够,但只要去做了就好了。      于是两人昨天就一直在收集各种东西, 今天打算去镇上卖,谁知道迟墨他们几个居然一起合作了起来,看样子想出的方法也挺厉害的。   不过他们也不好意思现在再去加入对方,看了看就离开了。      等所有的东西弄好已经是9点钟了,迟墨数了数,一共有20份食材,整整齐齐地放在保鲜膜包好的纸盒里,但也不知道村民会不会花十块钱买上一份。   几人提着这些纸盒先去了村口的杂货店借电动三轮车。      到了杂货店后,韩宇率先走了进去,他此时手上提着几份食物,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还是拿出了一份食物问杂货店的老板道:“叔叔,你看下,要是觉得可以就买一份吧,也不贵,才10块。”   这也并不违反节目的规定,只要符合价值就可以,所以导演也没有阻止。      而杂货店的老板也乐呵呵地接了过去,虽然这份菜品对他可有可无,甚至并不需要,但是他也不忍心拒绝这个少年。   拿到了第一笔金,大家都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接下来就要去镇上卖东西了。      将所有的食物放上去后,大家就开始伪装起来,其实要做的伪装很简单,导演给了他们帽子、胡须、口罩还有其他的一些可以遮掩面目的东西。   迟墨选择了一副口罩,然后坐上了三轮车。      而韩宇自告奋勇,要当三轮车的驾驶员,四人很快就风风火火地上路了。   这时三人坐在狭小的三轮车里,免不了有些拥挤,而且让人有些奇怪的是,迟墨感觉到关雎似乎时不时地在看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对方的神色也非常复杂,让人十分奇怪。                    这并不是迟墨的错觉,事实上,关雎一整晚都翻来覆去没有睡着觉。   昨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后就询问了助理张晓平那个男人的名字,张晓平很快地回答道:王博思。   其实张晓平当时问了这个问题后,看见对方停顿了一下才回答了这个名字,他总觉得有一些不对,一想,对方也姓王而且是执行总监王影突然派来的,一定和他有什么姻亲关系,后来才如此热情。     这个名字倒是十分陌生,关雎想了想也实在没从自己的脑海里找到对应的人选,正当他准备抛之脑后的时候,他又念了念这个名字,博思,这不就是boss吗?   关雎瞬间身体僵硬无比,又仔细回想那个人的体态身量确实和ST老板你爸一模一样,而和你爸相处过的人并不多,恰巧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关雎之所以并不怀疑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上一次在李总的宴会,你爸似乎也与迟墨也关系匪浅。现在想想,当时你爸看自己的眼神,还有后来传闻中你爸发怒的原因都绝不是毫无缘由的。   而后自己在微博上看到你爸抱着少年的图片也绝对不是单纯的老板和艺人的关系,难怪当时微博上会有那样的传言……      此时关雎也明白了为什么迟墨会红地这么快了,原来是傍上了你爸这棵大树。   难怪,自己以前还以为他十分单纯,竟然是自己看岔眼了吗?      这样一想,关雎就觉得自己很有可能被愚弄了,也许一开始少年看到自己突然留下的眼泪也是伪装的呢?   但是关雎很快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不不不,少年应该喜欢的人还是自己,那种泪水绝不是可以表演出来的,而且很多细节都证明了这一点。而这些天之所以对他冷淡都是因为你爸的存在,那么之前的很多事情都可以说得通了,这也是少年为什么没有回复他微博私信的原因吧。   虽说如此,知道了少年对他确实是怀着真挚的感情,但一想到昨天你爸看自己的眼神,关雎心里也有些发憷。      不过关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你爸可与其他的那些老板不一样,是真正的世家子弟,不是仅仅只是有钱而已。   虽然关雎这些年成名之后,积累的身家也十分丰厚,但是对比起你爸还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况且自己现在还属于对方的员工,受人制擎,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和少年撇清关系,以免引火烧身。      然而虽然是这样想,但是晚上睡在床上的关雎还是难免想起少年那可爱精致的脸蛋,还有让人无法分神的笑容,当然还有看着自己盈盈的泪眼。   总之,关雎忍不住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到了深夜,关雎还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少年的抽噎声!      这,关雎还不知道吗?   现在你爸乔装成少年的助理和他住在同一个房间其中的缘由十分明显,因为自己和少年今天的事情,还不知道如何欺负,折辱少年!   听,这哭声是何其地让人心疼呀!      想到这里,关雎难免有些内疚起来,毕竟是因为自己,少年才会被你爸如此对待,而他对自己的这份喜欢,注定是要被自己辜负了……      于是关雎已经打定主意,准备疏远少年,可是他到底对于迟墨还是有几分喜欢和心动,所以仍然还是有些不舍之情。   这时因为三人都坐在三轮车里面,并不会被拍摄到,所以关雎想借机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就在这时三轮车的车轮经过了一个小石坑,突然打滑了一下,车里的三人的身体也不由得晃动了起来,关雎趁此机会扶住了少年的腰身,并且想对他说些什么。   其实迟墨早就察觉到了关雎有些反常的行为,昨天对方也是如此,对他有一些过于亲密的举动,这些行为都让迟墨非常不适,而且昨天的时候还被男人看见了。   后来晚上的时候,迟墨才明白男人为什么有些生气的原因,此时更是对关雎的行为有些厌烦。      只是明面上关雎却是好心扶住他,迟墨也只能装作和他一样不知晓的样子,然后仿佛没站稳一样狠狠地踩他一脚。   这时关雎刚刚开口,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就像变了调的发条声,让前面开车的韩宇也有些吓到了。      很快关雎就老老实实地,根本不敢靠近他,迟墨才满意了。      接下来四人就开始就在集市上开始卖起东西来,但是并不像大家想象地那么顺利,除了一开始卖出的一份之外,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只卖出了三份,不过看的人很多,他们都觉得有些新奇,但问了问价格后就不买了。   毕竟一斤的猪肉也只卖10多块钱,而他们这里面的一份食材里面只有一小团猪肉或是鸡蛋,很多大妈都觉得不划算。      并且迟墨还发现因为他们到地方摆好摊都已经10点过了,也就是说很多人一大早起来就已经买了今日要做菜的分量了,自然人流量也少了一些。   这让几人不由得有些着急了,如果今天一天都卖不出去的话,就算是任务失败了。      可是怎么样才能让大家买呢?   几人开始思索起来,首先要吸引大家的目光,让人群聚集起来,其次要让他们知道这份商品是值得购买的。      于是很快几人就定下了分工,迟墨还有韩宇站在前面通过一些表演的方式吸引注意力,主持人章程则招揽客人,他本来口才就好,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至于关雎就负责收钱,毕竟他名气最大,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其实迟墨和韩宇表演起来还是有些羞涩的,特别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在菜市场里,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毕竟两人都经过专业的训练,知道害臊、腼腆是舞台上最忌讳的一点,于是两人也都放开了,韩宇拿着节目组准备好的话筒说着b-box,而迟墨就简单随性地配合着他的音乐开始跳舞。      而附近的大多数人基本上都不懂什么b-box,但是听起来觉得十分有节奏感,换句话说就是带感,而旁边伴舞的少年也身材修长高挑,每个动作也十分好看,大家很少看过这类型的东西,很快就围聚了过来,见此,章程也趁机和大家推销这些菜品。   终于到了下午的时候,二十份的食材都被卖完了。      四人拿着这来之不易的两百块钱,忍不住个个都带了满脸的微笑,他们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会,原来挣钱是如此来之不易的事情。      而到了晚上的时候,三组人员都将足够的钱交给了导演,至于安虎和李思岑怎么获得的一百元说来也是不容易,两人也计划着要去做生意,但是听到要走五里路实在有些泄气,于是他们就挨家挨户地询问有没有可以借的交通工具,正好遇到了一家人是做水果生意的要去镇上卖,两人就搭了一个便车,然后帮人卖了一天的水果,这一百块钱不仅仅是他们卖菜的钱还是他们的工钱。      这时导演拿到了钱全部数完后就告诉他们完成了任务,最后一个任务也接踵而来。   虽然知道还有一个任务大家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最后一个任务这个字眼,还是让人呢不由得有些高兴起来,毕竟谁不想快点完成任务回家好好休息呢?      但是这个任务同样也不简单,这时导演才说出让他们赚钱搭建舞台的真正目的。   因为这个村庄所处的位置十分偏远,而且物价也很低,为了生活,村中的许多年轻人几乎都在外打工,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来。造成了村中有很多老人都留守在家,平日里都十分无聊,也没有什么别的娱乐活动,为了让这些老人能够稍微排遣一下累积已久的寂寞和孤独,导演要求大家在明天晚上之前和村中的一些大妈大爷一起表演节目,同时每组要负责两个节目,成为小编导。    最后由村中的一些长者来评选哪些节目他们最喜欢。   听到这个任务,大家都有些无奈了,虽然已经猜到了节目组会让他们上台表演,但是没想到居然要和大爷大妈一起表演,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最关键的是还让他们当导演给他们排练节目,这可不是一般的难!   但是没有办法,大家也只能接过任务卡,因为这项任务是明天开始,所以大家现在也没有必要现在想太多,而是先各自回房歇息了。      到了星期四的这天早晨一起来,迟墨就感觉外面有些喧哗,他揉了揉眼睛,发现男人也皱了皱眉毛。于是迟墨很快爬起来,将窗户关上,这时透过窗外一看,发现楼下的小院子已经站满了大爷大妈,还有一些没上学的小孩在看热闹。      等他洗漱完毕,下去才知道发现导演已经成功请来了不少村民,还将他们分好了三个组,然后再由选手们抽签决定。   让人意外的是,这些村民都十分热情,迟墨很快猜得到他们如此热情的原因,原来导演也不是无偿请他们来表演,而是给了一定的报酬,再加上大家听说能够上电视都十分激动。       不过迟墨还是有些担心,虽然这些大爷大妈不会不听自己的安排,但是他们可能没办法理解自己的意思。毕竟这些人的年纪都比较大了,有代沟不说,说话还有一些口音,沟通起来也颇为费劲。  这怎么训练呢?                     27   迟墨想到这里有些为难起来,不过他思索了一会就想到一个办法,每个群体里都有一些相对出色的人,他们学习起东西也比常人快一些。   自己可以先将自己表达的东西教给她,然后再让她教给别人,这样既节省了时间,又就可以避免重复而繁琐的交流,同时自己还要想出一些适合中年人的节目,一定要简单一点。      想好计划后,迟墨就和关雎简单地沟通了一下,因为两人是同一组的成员,而导演虽然要求每组表演两个节目,同时还要带上这些村民,但是并没有说必须两个节目都需要村民上场。也就是说可以只需要一个节目有村民上场就可以了,而迟墨决定他和村民一起来表演,至于关雎就一个人完成一场表演。   这对关雎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此时的他虽然为少年真挚的心意而感动,但是由于昨天少年的提醒和暗示,他也只敢简单地说一声谢谢……   不错,关雎终于明白迟墨昨天为什么踩他一脚,这一脚就是给他的提醒,因为迟墨在提醒自己不要和他过于接近,否则很容易被你爸发现!      三组人员各自领着各自的队伍去了外面的空地排练,而整整一天过去,大家感觉比前面的几天还要累,因为这些大爷大妈基本都是邻里街坊,即使是牙齿和舌头也难免有碰到的时候,对于这些老年人更是如此。一天下来,还经常有吵架拌嘴的事情发生,不是王大爷和李大妈吵架,就是两个老姐妹又开始拌嘴了。   因为这些琐碎的小事,本来就不容易的任务变得难上加难起来,大家也忙的焦头烂额的。      不过幸好,这些大爷大妈虽然没什么表演的基础,但是好歹还是会跟着做动作,有些还跳过广场舞,所以也不是太难教。   终于到了晚上,村里的所有老人、小孩都来了,舞台也都布置好了,虽然以挑剔的目光来看并不算隆重,但今天确实是村中为数不多的欢乐时光了。      迟墨在后台等待上场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男人的身影,他忍不住朝对方先挥了挥手,他们抽签抽的是第一个上台,马上就要开始表演了。      随着音乐伴奏的响起,少年也走上了舞台。   这是你爸第一次看到少年在舞台上的样子,和他原本预想的不同,他以为少年初次上台会在那种群星璀璨的光辉舞台上,周围是数以万计的观众,每一个都会为他欢呼喝彩。      然而少年第一次踏上的舞台是那样的简陋,甚至连观众都少的可怜,还多是零零散散的村民,他们连少年的名字都不知道。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少年脸上的微笑时,那种笑容是如此熠熠生辉,将整个舞台都点亮了,映衬得那些旧色的红绸、暗色的灯光似乎也明媚了不少。      你爸从来没有这样专注地看过这样一场表演,但是因为有少年的存在,即使是再笨拙的伴舞也变得可爱,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年。   而这一切都全部落入关雎的目光。      关雎是第二个上台的,所以离舞台也很近,很清楚地看见了前排男人的样子,对方仍然戴着看不清脸色的墨镜,此刻坐在前排,双手交叠,下唇微抿,不仅看上去器宇轩昂,还有一种十分霸道的感觉!   关雎这时也终于明白了少年的心情了,若是被这样的人看中,可能根本就没办法离开吧!         表演结束后,迟墨一边喘了喘气,一边向屈身观众敬礼,刚才的一番表演让他整张小脸都有些红扑扑的,在抬头的时候他忍不住对着男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意,这是这一周的节目结束的最后要进行的录制,这意味着他已经可以开始休假了。   所以迟墨甚至想迫不及待地跳下舞台,冲进男人的怀里。      不过他还是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走下了舞台。   一走下去,你爸也站了起来,他走在别人注意不到的角落里,他走的很慢,右手插兜,左手却空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迟墨小快步地走了上去,牵住了他的手,他们迅速地步入了黑暗里。至于接下来的节目,他们都不准备再看了。      因为迟墨答应过男人今晚录制完毕,就一起回家。   而今天是周四,他们还可以再度过三天三夜。      当新的一期明日之星播放之前,已经在微博掀起一阵新的讨论热度,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一期的嘉宾有影帝关雎、女星李思岑,还有主持人章程,这三位都是非常有看点的人物。      明日之星能够请到他们也足以说明这款节目的优秀程度。   不过在开播之前出现了一点小插曲,那就是关雎在微博上说明自己只参加这一周的节目,之后的他因为有工作安排不能参加了。      这让许多人更加好奇起来,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关雎只参加一期,莫非别有内情不成?      不过导演很快解释道,明日之星的新规则里每周嘉宾都是流动的,所以下一周也是不同的嘉宾。大家看了看,发现以后嘉宾名单还有更大牌的!      看来ST真的是在这个节目花了不少功夫啊,这让所有人更是激起了好奇心。大家都在期待着周六晚上8点快点到来。   终于万众瞩目的时刻快要到来了,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一边拿着手机疯狂地刷着微博,一边时不时的看向电视机,生怕错过一点画面。      随着8:00一到,节目正式开始。   因为这是这一期的首播,所以开头的片场曲一过就出现的是三位选手的信息介绍, 帮助许多才刚刚开始看节目的观众了解这三位选手。   不过很多粉丝早就看过了,忍不住在心头暗暗催促了起来,因为之前官方一直没有放出消息到底这期内容的节目是什么,所以粉丝对这个十分期待。      紧接着出现了是第一位选手韩宇的样子,韩宇因为十分英俊的容颜而且热情开朗的性格受到了很多人的喜欢,不仅如此,他和队员兼室友迟墨的关系很好,也有许多人同时喜欢他们两个。   只见韩宇一大早就起来了,他一向有晨跑的习惯,刚打开门,就愣了愣,这时出现了编导的背影以及旅行箱,旁边的后期字幕上说明,韩宇一大早就接到了任务,收拾行李,即将远行。      看到这里,许多粉丝就忍不住激动起来了,因为之前的拍摄一直是在a市以内,没想到这一次居然去旅行!   紧接着韩宇开始收拾起来行李了,之前大家都看到过韩宇的房间,他的房间里什么都多,各种电子产品,衣饰衣物,最多还是他的球鞋,只见韩宇有一个专属鞋柜里面更是摆满了各种球鞋。   很多粉丝都猜测韩宇一定是富家子弟,后来也得到了许多他曾经同学证实,这让韩宇的形象也变得更加吸引人了,而关于他背景的猜测也一直是微博上讨论的一个热点。      因为没有想到节目组会这样突然过来拍摄,而自己的房间有些凌乱, 韩宇也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挠了挠头,然后蹲下来开始收拾自己的雪欧尼了。   接下来最可爱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韩宇面对这一个中号旅行箱有些纠结,因为他先放了两双鞋后,就整整占据了旅行箱的一半容积,接下来他就有些发愁,不知道怎么将剩下的衣物装下去,最后他通过各种挤压法,还有筛筛选选才终于压好了行李箱,就在这时编导提醒他,还有袜子没带……      随着韩宇收拾完后就是安虎了,安虎的外表是属于俊美那一挂的,因为是混血儿,长相有一点异国风情,这种外表也是很吃香的。而他的性格比较沉稳,话不多,给人一种有些不好接近的感觉。但实际上,这只是因为他从小在国外生活,直到长大才回国,所以中文不是很好,才很少说话,不过安虎的音乐天赋是很高的。而他收拾起东西来,比韩宇要厉害了一些。      最后到了迟墨,这一个星期迟墨去了拍摄节目后,就没怎么发过微博,大家早就等的抓心抓肺了,可是谁让这是她们宠爱的崽崽呢?也只能受着,同时准备电视开播后疯狂截屏,看看崽崽这几天有什么变化没有。   迟墨一出场仍然是刚刚睡醒有些慵懒的感觉,很多粉丝都发现了一点就是虽然迟墨有着很精致的外表,却不爱打理,就连眉型都是最自然的那种,但是即使如此,也丝毫无损于他的容貌。而他自然洒脱的性格无疑给人一种反差萌的感觉,总之他的粉丝有很多也是因为他的性格喜欢上了她。      听到说编导已经帮他请好假,要去旅行了,迟墨先是有些惊讶地挑起眉,然后又露出了喜悦的笑容,但很快迟墨的眼神中出现了些许狐疑,这让许多粉丝都忍不住直夸可爱。   而到了迟墨收拾东西的环节了,这个环节更是让粉丝们目不转睛起来,因为少年是目前三位选手中收拾东西最快,最利落的一个!简直太棒了,我的崽!      随着选手们踏上旅途,而这期节目也正式开始,这时旁白的介绍也响起来了,这期节目的主题就是挑战!这三位选手每个星期都会一起前往一个地方,完成多项挑战,而每一期挑战,由选手和一位神秘嘉宾组成临时队伍,这不仅仅是考验着选手多方面的才能和素质,更是考验选手沟通还有调节的技巧!      很快三名选手也各自接到了一位神秘嘉宾……                 韩宇接到的这位嘉宾名叫章程,是一名脱口秀的主持人,主持过很多脍炙人口的节目,而且由于在节目上他的表情非常多变,因此也是某站著名的表情包主持人,一看到章程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   再加上大家在刚才已经看到了选手领取的第一项挑战任务,那就是要成为小导游,让这位神秘嘉宾开心起来,这也让人觉得十分有有意思。因为章程是一个十分擅长搞笑、逗乐的人,而要让这样的人笑起来,难度一定是非常大的。      果然一路上韩宇都在想方设法地与章程攀谈,不是谈谈旅游的美景,就是谈谈平日的生活,但是章程应对地非常简单,表情也一丝不苟、十分严肃,这让所有人又忍俊不禁,毕竟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章程这个样子。   这让韩宇有些着急了,他又开始绞尽脑汁地搜刮起笑话起来,但奈何章程就是不接招。而后期字幕也适时升起:目前旅程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韩宇还能不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就在这时,韩宇好像真的想到了什么,他开始聊到关于围棋的事情,事实上章程就是一个围棋业余爱好者,虽然水平不算太出色,但是他打心里爱好这门棋类游戏。说到这一点,即使是故作冷淡的态度也有些转变,双眼也闪闪发光起来。不到一会,他就破功了,忍不住大笑起来,而韩宇的任务也宣告成功。      至于安虎这一车接到的是李思岑,李思岑今年虽然已经有四十岁了,但是外表仍然看起来不过三十岁,而且她一直没有结婚,无论是容颜还是体型都保持着非常完美的状态,不论是男人和女人都很喜欢她,她也出演了非常多的电视剧,被封为不老女神。   看到李思岑,安虎也非常高兴地与对方打招呼,让人意外的是,他是完成任务最快的那一个。因为李思岑很快就被他那种不熟练的汉语但却努力认真的表情给逗笑了,而两人完成任务后,还一直聊了好一会,十分投机。      接下来才是迟墨,因为大家早就知道迟墨迎接的嘉宾是谁,按理说,好奇心和期待感都有所下降才是,但是却一点都没有,因为关雎之前和迟墨在微博上就有了一些互动,造成了很多粉丝对他们的关系有所猜测。据说节目组内部的知情人透露过,迟墨是关雎的粉丝还是真爱粉,这让很多人都掀起了好奇心。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迟墨就是最幸福的粉丝了,不仅仅能被爱豆关注,还能够和爱豆一起做节目。而关雎就是最成功的偶像了,居然能够将自己的粉丝变成一个超级棒的艺人,这不是很厉害的事情吗?   所以大家都分外期待起来,迟墨见到关雎会有怎样的表现。      随着汽车渐渐驶入别墅区,慢慢停了下来,这时关雎也出现在了画面里,随之播放的是迟墨的表情。然而迟墨的表情并不像大家所以为的那样惊喜,虽然脸上带着意外的微笑,但是绝不是粉丝见到偶像那么激动。   原来两人好像不是这样的关系啊?这时大家不免有些失望,但是很快又被吊起了好奇心,既然两人不是偶像和粉丝的关系,那么之前为什么关雎要一而再再而三得在微博上和迟墨说话呢?   难道仅仅是帮迟墨宣传吗?这让许多握着cp大旗的粉丝眼睛一亮,不禁更加期待起接下来的内容。      和其他人一样,迟墨也需要费尽心思地让关雎开心,不过迟墨不像几人那么卖力,而是一直思考着各种话题的切入点,时不时地和人说一两句,态度也不那么殷勤刻意,反而像寻常聊天的朋友。   而这样反而是降低对方的警戒心和戒备心最好的办法,关雎的神色也不想一开始那样低沉忧郁了,就在大家以为还会看上一会的时候,忽然迟墨说到了某样旅途地点的美食,关雎突然噗嗤一笑这也意味着迟墨的挑战完成了。   咦咦咦?大家都忍不住对视一眼,实在不知道哪里好笑。为什么关雎突然破功了呢?这个话题迅速在微博上刷了起来,不仅如此,大家还发现不知道何时微博还多了一个两人的超话……      此时的迟墨正躺在你爸的怀里,自从节目开始之后,迟墨就感觉男人的神情开始紧绷起来,似乎看的不是综艺节目,而是侦探悬疑节目,目光上下逡巡,仿佛在找着什么蛛丝马迹一样。   这时关雎一笑,他更是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冷哼。      迟墨虽然知道你爸有些不喜欢他和关雎在一起,可是也不知道这种画面有什么不对,他放在男人腹肌上的手忍不住揉捏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你爸微微喘息了一下,但是嘴角的线条却没有任何地松动,仍然紧绷着道:“哼!”现在你爸确定了一点,那就是少年或许对关雎只是粉丝对偶像的倾慕,但是关雎绝对不是!只有对少年感兴趣的人,才会被他眼中的光芒吸引过去,刚刚他都差点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呢!   幸好他这个星期及时追了过去,要不然这样单纯的少年很有可能被他自以为的偶像所引诱!   哼,这个关雎真不知道哪里好,少年怎么就喜欢上他了呢?      看到你爸似乎仍然在生气,这并不妨碍迟墨理解为对方在吃醋,或者是撒娇……   是的,迟墨一开始并不太理解男人会撒娇,虽然他每次说话的时候听起来都像撒娇,但那不是他想表现的意图,只是生理原因,他也不能理解男人撒娇到底有什么可爱之处。   但是和你爸在一起后,他才知道原来恋人撒起娇来竟然是如此地让人喜欢,还让人有一种想亲吻……的冲动。      迟墨一边亮晶晶地望着男人,一边顺势摸了上去,他早就知道男人对他的所有行为的容忍度都很高,即使是现在绷着嘴角的时候,他也不会拒绝自己。果然当他的手指划过男人的胸肌时,对方也只是故作镇定地看着屏幕,甚至连手都老老实实地抱着他。   很快迟墨就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男人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也不时闪现出宠溺、难耐的神色……         四个小时的旅途在节目上也不过是十分钟左右的短暂时光,这时画面中也出现了这次旅途的目的地――――一座小山村。   当大家把行李放好后,就开种任他处置的意味,更让人想要……            28      这时已经播放到迟墨做菜的环节了,让人意外的是,迟墨先是犹豫了一会,四周看了看,突然他眼睛一亮,将挂在墙上的毛巾了拿了一张过来,一下子包住了手。   恩?这是什么神奇的操作?   众人都不由得被迟墨逗笑了,但是看着少年这样稍显笨拙地握着铲子的样子又觉得可爱极了。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崽!       当三道菜端上桌子后,评审结果也出来了,毫不意外的是韩宇这一组得了第一名。   而这时字幕上写着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一点钟,每个人都露出了有些迫不及待的神色,特别是对着前两组的菜虎视眈眈,毕竟谁也不想吃那一盘黑暗料理啊!   摄像机继续拍摄着几人吃饭的场景,只见六双筷子一下就仿佛上了战场一样,每一个人都奔着章程炒的菜而去,搞得章程哭笑不得,反而只能去吃别人做的菜,而当他夹了一口迟墨做的肉丝后,忍不住点了点头,然后又夹了几口。   这个细节也被许多粉丝注意到了,难道说,崽崽其实做的一手好菜,呜呜,更想养崽崽了。      等享用完自己做的美食后,下一个任务也接踵而来。这个任务需要各个选手去为自己的晚饭还有明天的早饭做准备。   而观众们听到导演所说的三个任务方式都开始思索了起来,因为真人秀节目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代入感很好,大家可以将自己想象成某一组的选手,思考着怎么完成自己的任务。      韩宇和章程选择的看似最容易的第三种,而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也有有些人觉得第三种看上去很不错,当然更多的人从第三视角中导演奇怪的微笑中看出了什么端倪。   果然看到看守田圃的老爷爷让韩宇和章程帮忙翻土、浇水,两人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可是他们现在又不好意思离开,毕竟这个老爷爷看上去孤寡一人,还要管理着这么大的园圃,这样直接走掉实在有些做不到,于是两人乖乖地帮老爷爷干着杂活。   紧接着镜头切换,播放的是安虎和李思岑这一组,他们目前正在结伴一起去做任务,而他们的计划是挨着列表一项一项地完成任务,一路上也十分和睦,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难题,算的上是十分顺利。      接下来才是迟墨和关雎,让人意外是,这一组一开始就打算分头行动,迟墨干脆利落地直接就前往了任务地点,而关雎还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任务列表。   而且让人有些惊讶的是,迟墨的选择与之前的两组都不同,他虽然还是选择第一种方式,但是他只做任务列表里最简单的一种,也就是说他整个下午一直在重复地做一项任务,这也意味着他换取的东西也是重复的,但是接下来的两顿饭菜总不可能吃同样的东西吧?   这让所有的观众都有些好奇起来,看来迟墨这一组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策略吧!大家这样想到,同时猜测起关雎现在在做什么起来,毕竟是一个组合,自然可以通过对方的表现推断出到底是什么策略。      然而接下来的镜头让所有的观众推翻了之前的猜测,因为关雎一点都不像有什么战术的样子,整整两个小时都在和一群鹅做着斗争,让人不由得捧腹大笑起来。   终于一个下午的时间也结束了,所有的选手在听到任务时间截止的信息后就开始返回住所,紧接着导演开始清点每个选手所得的东西。      让人屏息以待的时刻到来了,导演宣布最终的获胜者,那就是迟墨这个小组。   听到这个结果,观众都惊讶无比,这时导演将所有人的篮子放在镜头下进行展示,迟墨一个人的篮子是堆得最高的,不仅什么蔬菜都有,而且还超过了第二名安虎和李思岑很多,而他们还是两个人的分量。      这时画面开始回放刚才的场景,原来迟墨并不是那么简单地一直做一个任务,而是有目的性地通过这样的方式先获得大量的食材,然后再进行第二种方式交易。接下来他就挨家挨户地开始交换食材,而少年天生就有种讨人喜欢的特点,很多人家不仅愿意和他交换,还愿意给他多送一点,这就是为什么少年得到的东西那么多的原因。   看到这里,喜欢迟墨的粉丝已经按捺不住了,开始疯狂地截屏刷微博,她们哪里会想到自己的偶像居然会带给她们如此精彩的表现呢!   这时关雎的粉丝也忍不住掺和一脚,因为她们一开始还以为关雎会以前辈的身份照顾迟墨,但没想到几乎全程都是靠着迟墨,关雎才沾光完成的任务!咳咳,或许自家爱豆也帮了一点小忙,比如吸引了第二组人员的注意力?让第二组浪费了半个小时看他什么的……      这时节目的时间已经过半,也到了高潮的部分,接下来的任务十分有趣,要求每组人员在两天内赚够100元钱。   看到这个任务,所有的观众也和几位选手感同身受起来,因为一开始谁也不觉得赚够100元是多么艰难的事情,但很快随着节目的进行大家才知道在偏远的乡村里,要想赚到100块钱多么不容易。      特别是看到选手们为了推销他们的商品,迟墨和韩宇顶着众人的目光,在嘈杂的菜市场上表演的样子,让人感觉到的不仅仅是心疼,还有一种忍不住想为他们做些什么的冲动。   终于在下午的时候看到二十份食材卖了出去,所有的观众也情不自禁地为他们高兴起来,而这种感觉才是真人秀与其他综艺节目最不同的地方。因为真人秀展示了每个偶像明星生活化的一面,不只是让人感觉到和自己的爱豆不再那么遥远,还会产生一种情感的共鸣,这种共鸣将无数的人联结到了一起,是一种最广泛的交流方式。      所以接下来导演开始介绍起为什么要大家赚100块钱建立舞台,举办演出的原因,这时观众们也会和现场的选手一样,了解这些与生活可能格格不入的人或事,明白一些道理,这也是这一期真人秀的其中一个目的。      直到节目结束,还有人一直回味着刚才的内容,因为观看完这期节目后,不仅仅对这期的嘉宾还有选手生出了很多好感,还有一些特殊的想法伸在脑海里延伸,比如体会到了那些偏远山村人民的不易,还有赚钱养家的不困难。虽然大多数人并不会因此而做些什么事情,但是这起码播下了一个思想的种子 ,不知不觉中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日常的一些行为。   而节目结束之后,新一轮的投票渠道也开通了,这一次更是可以实时记录投票数量的涨幅,很多人也跟随着自己的心意投出了自己的那一票。      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是迟墨看到自己仍然位列第一时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毕竟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喜欢自己,总归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现在迟墨也时不时游览一下微博,因为他有很多粉丝经常在微博上表达一些想法,还有倾诉对他的喜欢。即使再怎么平淡的心情,在看到大家对他这样真挚热情的表达,有的时候迟墨还是会感觉到那种从心里发出的愉悦感。   难道表达这么重要吗?迟墨心想,于是这种表达让他不知不觉也学会了一些。     有一次他就这样试探着对男人说出了其中的一句话,果然男人十分惊喜,迟墨也非常开心,他喜欢看到男人高兴的样子。   这时他也渐渐明白了那些粉丝的想法,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忍不住希望他变得更好,这是一种非常简单的愿望。   虽然粉丝喜欢他,与他喜欢你爸的不一样,但是那种希望他变得更好的初衷是不变的。      而现在的迟墨也慢慢开始学会了怎么爱人,还有爱着自己那些粉丝们, 他从你爸还有些那些爱着自己的人们身上学习到了一点就是,在感受对方对自己好的同时也能够做出相应的回应。   看着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迟墨心里很高兴,也许这种改变在其他人的眼中很容易,但是其实对于他来说真的很难。   他很喜欢自己的改变,也许不到这个世界来,他可能永远无法像现在这样……说来有些奇怪,有的时候他真的很感激能够把他带到这个世界的力量……      随着一个月过去,明日之星也在众人的恋恋不舍之中结束,而每一周的明日之星内容都非常地精彩,从小山村到最后的海域小岛,无不体现着少年拼搏努力,不懈奋斗的品格。   这三个少年无疑都非常地优秀,从头到尾都没有缺席过,他们不仅完成了各自的任务,而且还给观众带来了许多别样的感动。   最后迟墨顺理成章地取了第一名的成绩,节目组收官的那天他发布了一条感谢的微博,这一条微博也在榜单第一挂了很久的时间。      而收视率也一直名列前茅,为了庆祝今日的节目的成功,以及举办明日之星的颁奖典礼,星期天晚上六点,所有选手以及嘉宾还有相关的工作人员都会参加ST公司举办的晚宴。   让很多人意外的是,这场宴会还是由老板你爸亲自举办的。      这让所有人更加激动了起来,毕竟能够得到老板的赏识是一件值得愉悦的事情。      此时迟墨正在试穿着今晚的服装,因为要上台领奖,总不能和上一次穿的一样简单了。               1   其实迟墨昨天晚上就和你爸一起庆祝过了,昨天是星期六,也是最后一期节目结束的时候。   两人买了蛋糕、美食,还有各种饮料,因为迟墨有些担心这个身体还是不能喝酒,所以两人并没有买酒。       这一个月以来,迟墨都在东奔西走,每天累得不像话,而你爸也因为要处理公司繁忙的事务,他们依旧维持着周末见一次面的频率。   所以这次迟墨拍完节目之后,可以说两人都十分开心,因为终于可以好好地在一起了。      不过关于未来的计划,迟墨还没有和男人沟通过,他现在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对于偶像这个职业感到很陌生了,目前的他也已经适应了这个身份。   只是之后的自己也要一直做偶像吗?      迟墨不确定,事实上他和男人一起后,他不止一次思考着这个问题,同时他还在思考,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是真的能够以男主的身份过一生吗?有没有回去的可能性?      而这样一想,他开始担心起来,甚至想到,如果有一天他突然回去了, 你爸怎么办,他能够接受吗?这才是迟墨真正思考的问题,如果他真的能和你爸在这里度过一生,那么职业什么的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迟墨决定在哪一天开诚布公地和你爸谈一谈,他必须告诉你爸,自己很有可能会突然离开这个世界,并且离开他,尽管这个事实是如此地残忍,可是迟墨觉得自己不交代清楚自己的来历,那么对于你爸也是一种不负责任的事情。当然迟墨不会那么直白地告诉他,而是用一种比较隐晦含蓄的说法。   而当他下了这个决定的时候,再回忆起当时他刚开始准备和你爸在一起的时候,他首先考虑的是自己,如果某一天自己回到了原本的世界,他可能会非常地难过,但是他却并没有过多地考虑对方的想法……   这也是自己的一个巨大的转变了~迟墨想到此,不由得脸上浮现了一个笑意,就连穿礼服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他看到男人的影子出现在镜子里面,对方正向他走来,而目光却一直牢牢地定在他的身上。   迟墨脸上的笑意也加深了稍许,他继续慢条斯理地扣着衣扣,随着他手指的动作,你爸的脚步顿了顿,他不由得悄悄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因为眼前的少年对他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其实少年此时身上穿着这套衣服是你爸亲自挑选的,当时看了十多件设计图,就只有这件最符合他的心意。   这件礼服是纯白色的,线条流畅简洁,没有一点多余的累赘,领口和袖口都点缀着无数星光色的宝石,为整套衣服增添了些许亮色,此刻穿在少年身上,贴身合缝的款式极显他的身材,看上去有一种极致的纯粹感,让人移不开视线。      你爸很喜欢这套衣服穿在少年身上的样子,只有少年能够带给他如此熠熠生辉、璀璨夺目的感觉,他万分期待着一会的颁奖典礼,少年向他缓缓走来的画面。      迟墨也注意到了男人此时的神情似乎有些过于着迷了一点?   其实迟墨原本只是想试穿一下,这时干脆就不要脱了……   当然老实说,迟墨觉得这件衣服还是有些太亮眼了一些,而且领口和衣袖上还有很多颗炫目的宝石,虽然挺好看的,但是也没必要缝这么多颗吧?   总结起来,就是有些骚气……      原本他没有打算先试这件的,但他看到装着这件礼服的盒子与其他两件不同,做工似乎要精细很多,而且摆在最上面,所以他隐隐有猜想可能是男人更喜欢这件。   这时看到对方的样子,他便确信无疑了。     迟墨将衣扣一颗一颗地扣好后便转过身,见他突然回头,男人好像被抓包一样,有些紧张,不过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迟墨一边笑意十足地望着他,一边左右小幅度地转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向面前的人询问道:“这件衣服我很喜欢,你觉得如何?”   看着少年在他面前露出期待表扬的眼神,你爸根本无法镇定下来,最重要的是,这件衣服还是自己看中的,果然少年也很喜欢他的品味,他们实在是太默契了!   于是你爸连连点头,过了一会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道:“其实这件衣服是我选的……”随着他话音落下, 少年也更加开心了!      今晚的宴会是6点钟入场,为了避免被人看到两人同行,迟墨决定和你爸分别出发,而且他还要提早一点,所以他昨天就和韩宇约定好了,两人5点半就在会场门口碰面。   还没有进入会场,迟墨就有些后悔穿这件衣服了,因为每个经过他身边的人无论是普通的工作人员还是影视明星都忍不住多瞧他一眼,这无疑让迟墨有些不自在。      而且门口两边还有无数的记者举着镜头,虽然他们被保安拦着不能靠近,但是闪光灯也不停地在他身上打着。   就在这时,韩宇到了。      韩宇今天穿的是深蓝色的小西服,一向有些乱乱的刘海也被他服服帖帖地理到了头上,将光洁的额头露了出来,更衬得他面目英俊,颇为潇洒,他身边还跟了一个人,那就是宇文哲。   如今kt组合只剩下了三人,但因为宇文哲第一轮就被淘汰的缘故,迟墨也有两个月没有见到他了,所以看到之后还有些陌生。      而这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是宇文哲却在这段时间里改变了很多,在迟墨和韩宇两人录节目的时候,他还是在一直训练中,一开始他看到两人出现在电视上的时候十分嫉妒,甚至还有些不甘心,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慢慢地也将自己的心态沉淀下来了, 不像当初那样毛躁了。   而且再加上白嘉苏的事情,也使他明白,脚踏实地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所以宇文哲如今看到如此出色的队友真是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毕竟三个月之前,他们几人还只是刚刚进入演艺圈的训练生,谁曾想,现在的际遇会如此天差地别呢?   最让意外的是他一开始觉得天赋最平庸的迟墨如今却取得了明日之星人气第一名的成绩,接下来不用想,对方一定会顺着眼前的星途大道走下去,未来成为偶像天王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而不像他……不过宇文哲这时又想到了什么忽然舒了一口气,至少自己比白嘉苏好上很多。      因为毕竟是自己曾经的队友,也是曾经将自己拉到泥沼的人,即使白嘉苏被逐出了kt,宇文哲还是想知道他现在的境遇。   就在前几日他也偶然得到了白嘉苏的消息,现在白嘉苏已经身陷在无数的负债中,不过他的母亲还是没有放弃他,两人想尽办法地筹措债款,甚至想出向粉丝“借钱”的法子。   白嘉苏之所以想到这个方法也是有原因的,虽然他现在负面新闻缠身,前途尽毁,但是还是有一些粉丝在鼓励着他,希望他能够好好改正,重回舞台,这让白嘉苏又燃起了一丝希望,看来还是有人在支持他,所以白嘉苏便想出了这个法子,既然你们喜欢我,那是不是也应该为我做些什么?光是说说可是不行的!   最后一位粉丝忍受不了他和自己心目中偶像的差距,将他告上了法庭,而白嘉苏落到了锒铛入狱的下场。      宇文哲想到此,心中还是十分唏嘘的,说不清心中到底什么感觉,总之万般复杂,所以也对世事看开了很多,不像之前那么固执了。   所以这时看到迟墨,他心里更多的是艳羡,同时也有以他为目标努力的想法,毕竟迟墨在节目上坚持不懈,从不放弃的态度确实是让人敬佩的。        而韩宇此时和迟墨打了一个照面后,心中震惊不已,因为他一眼就看出了迟墨身上穿的这件礼服实在是造价昂贵,而且这是由一个专门定制礼服的著名工作室所制造,该工作室还有一个规定就是必须至少要提前一个月下订单才行,做出的礼服也可以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工艺品和收藏品。   他的母亲也有一件由该工作室定制的服装,至今还放在收藏柜里。      而这件礼服和迟墨的身形相当,几乎是贴身长在他身上一样,将少年高挑修长的身形完全勾勒出来了,明显就是专门按照着他的身材比例制作的。当然这件礼服根本不是公司配备的规格,更不可能会无偿给一个明星试用,所以这难道是迟墨自费的吗?      但是这就更不可能了,韩宇和迟墨也算是三个多月的室友了,对方的家庭生活还有个人条件他知道的很清楚,他绝对花不起这样的价钱专门定制这件衣服,而且提前一个月的时间就更值得让人纳闷了。虽然迟墨一直都是人气第一名,但是没到最后的关头都有变动的可能性,这个人肯花这样大的一笔巨款为他添置这样一件礼服,一定不是一般人。   那会是谁呢?      韩宇心中有些乱糟糟的,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面上什么都没有流露出来,而是和迟墨两人先进入了会场。   因为不仅仅是颁奖典礼的性质更是庆功晚宴,所以舞台下的草坪上还摆放着无数方桌,再加上附近装饰着各种新鲜的花卉,周围摆放着甜品台还有调酒柜,后面还有不少摄影师,夹杂着翩翩穿梭的侍者,以及还未上场的主持人,迟墨总觉得这个场景怎么还有些眼熟呢?      三人一进去就被侍者接到了相应的座位上,这是离舞台非常近的地方,此次的节目组的所有参与人员都会坐在前面一两排左右。   眼看着典礼还未开始,韩宇又开始继续思索了起来。      他很快就想到了和迟墨关系匪浅的一个人,那就是迟墨从未露面过的神秘女友,很明显,这个神秘女友一定是非常有钱的富家小姐,因为这些天迟墨的身上多了不少非常昂贵的饰品,这一点韩宇早就注意到了。   不过很少有女性愿意给自己的男友花这么多钱呢,想到这里,韩宇的脑海里突然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然而这个念头是那么地让人觉得怪异,韩宇当然不认为迟墨是那样的人,他也不会去做那样的事情。   可是现在还有什么说法能够更好地解释他心中的疑惑呢?      韩宇立刻按下自己的疑问,不再深想,不管怎么说,在没有任何的事实的证明前,自己也不应该这样猜想他的朋友。      而迟墨对于韩宇心中所想一无所知,他现在正在思考着等会领奖的台词,毕竟自己是最后站上去的那一位,总觉得压力也要大一些。   此时随着时间的流逝,入座的嘉宾也越来越多,还有一些认识的前辈专程走过来打招呼,迟墨也收回心神,和众人寒暄起来,他们这一桌并不大, 坐的人也不多,都是认识的工作伙伴。      因为此时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所有聚集过来的人还真不少,毕竟迟墨和韩宇这次获得了第一名和第三名,虽然他们目前没有任何的过硬的作品,只能算得上是一个流量偶像,但可以预见,他们的未来是何等地灿烂可期。   无论是和他们中的哪一个打好关系都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      这也是所有人都想过来和几人寒暄的原因,而这时他们一过来又惊讶地发现迟墨今天的外表似乎俊美地过分了,因为白色是非常挑人的一种颜色,很多明星都不愿意选择白色为礼服,男士的话很担心显得肤色暗沉,而女星就担心显得身材肥胖了。   但是少年穿着这一身白色的礼服却极其华美,一颦一笑都让人无法移开视线,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吸引 力,如果说昨天看着节目的她们还一直崽崽地喊,但今天却不由得把少年当做和她们一般大的成年人,所以这一看,还真有些人受不住。   还有一些比较开朗一点的直接拿出手机想和少年拍几张照片发在微博上,更有甚者还想借此加上少年的微信。      就在这时,原本柔和的古典音乐突然变了,变得节奏快了很多,让人忍不住抬头望去,这时大家才发现晚会竟然提前几分钟开始了,虽然大家都觉得有些意外,但是更多的是惊喜和期待,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场颁奖晚会了。   此时两个主持人也有些紧张,因为就在刚才他们的佩戴的耳返突然响了,原来是导播接到了临时通知,现在晚会正式开始。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上面会下达这个命令,也与之前排练的不一样,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呢?如何应对突发状况,对于主持人来说是一个必要的职业技能点,等会他们要做的无非就是要将这几分钟的空白填补好,争取做到无缝连接就好,两人深吸一口气,对视一眼,就走上了舞台。      随着主持人的出现,晚会也正式开始。   两位主持人早就准备好了幽默而有趣的开场白,他们也按照原计划有声有色地说了出来,看着气氛渐渐热闹了起来,两人也不再那么紧张了。      因为这场晚会不只是为了庆祝明日之星取得的巨大成功,还要说明ST公司在幕后所给出的支持与贡献还有幕后工作人员的付出,这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主持人不仅要活跃气氛,还要时不时地把话题带到明日之星还有ST的身上。   两人首先以节目的数据来作为引子,在这三个月中,明日之星的收视率以惊人的速度在增长,从第一期的1.3%到第三期收官之际的2.1%远远超出了同期所有综艺节目的占比,也打破了收视率的最高记录,可想而知,节目的优秀与成功。      说道这里,两人自然要请出台下的导演上台来致辞。   此时的导演自然也是激动无比,当节目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时,他早有准备地站了起来,周围的编导和副导演纷纷和他握手,他也迈着灵敏的步伐上了舞台。      事实上,导演一开始也不确定这档节目能不能红,毕竟他当时想做的可不是这档节目,而是另外的内容。   而且他今年虽然已经快四十了,但是一直以来并没有做出什么成功的节目,前不久他提交了一个策划案交到了王影那里等了几个月都没有回应,就在他准备放弃希望的时候,这时王影拿出了一个新的策划案给他,并且告诉他,只要按照这个好好拍,一定能红。      导演至今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构想的这个策划案,简直是太天才了!而且他点名要用的其中一个组合kt实在是一个让人意外的组合,里面就连第一轮被淘汰的白嘉苏和宇文哲都为节目制造了无数的话题和热点,更别说最后还产生了明日之星的冠军和季军!   总之导演曾经也问过王影,这个人到底是谁,只是王影只是拍拍他的肩膀露出神秘而莫测的微笑。      虽然并不知道这个不能说的人到底是谁,但是并不妨碍导演对他的感激之情,不管怎么说,都是他拯救了自己,也造就了这个成功的节目。   于是导演上台致辞的时候,忍不住提起道,他非常感谢这位神秘的朋友……当然节目的成功也不止这一点,除了无数辛勤的工作人员的付出,还有ST的大力支持,总之导演很谦逊地将自己的位置摆放在最小的一部分,在最后的鞠躬的时候,大家的掌声也更热烈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颁奖典礼,两位主持人相视一笑,先开始有请第一位颁奖嘉宾,这位颁奖嘉宾受到了两人的打趣。   因为这位颁奖嘉宾是两人同行也是非常优秀的前辈,他还有一个身份也很特殊,是这期节目邀请过的嘉宾之一。      听到这里,大家都反应了过来,他们说的是谁,于是齐齐都开始寻找起下座的人,最后在灯光的照耀下,章程也笑眯眯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而章程与一般的主持人并不一样,他手里有大量媒体公司的干股,拥有许多话语权,由他当颁奖嘉宾是再合适不过的事情,看到他颁奖的只是这次明日之星的季军,大家虽然觉得有些大材小用,但是还是很理解的,毕竟他和韩宇曾经是一个组合,这样也很有意思。      章程走上台后,明显比两位主持人还能够控得住场,他接过话筒,先随口来了一句笑话,就让在场的所有人忍俊不禁,而接下来,他也捧过了奖杯还有证书,向着下座的韩宇哈哈大笑道:“没想到我们这次还是搭档!”      韩宇不由得露出了十分爽朗的微笑,在向周围的人挥了挥手之后,就小跑着步上台了。   而当接过奖杯时,他也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说了一大段的致谢词,其实韩宇这一路走来可以说的上是很幸运了,他一开始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那么顺利,就连他的母亲也不曾,此时的韩宇当然也看到了母亲的微笑,他也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幸好他也做到了自己的承诺,因为一开始他离开母亲时,还曾经为了让母亲不要再威逼他,放下过狠话,只要没有成功他就不会回来,也不会寻求一点帮助。而当他真正成为练习生的时候,才知道普普通通的人要想成名有多难,而就在他快要被淘汰的时候,他难道真的没有想过他的母亲吗?   但是幸好的是,他还是坚持着他的本心……      看着韩宇抱着奖杯站在一边的角落里,等待着下一位队友的上台,这时他发现舞台的幕后并没有关闭,这意味着等一会还有人从这里出来。   想到这里韩宇有些疑惑,因为今晚的嘉宾还有观众都坐在台下,还有谁会从幕后走出来呢?      还没等他细想的时候,下一位颁奖嘉宾也上了台,这一位的嘉宾比章程还要大牌许多,是一位很有资格的媒体人,在整个娱乐圈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当看到这位嘉宾出来的时候,更多的人开始猜想起来了,这前两位都如此厉害了,那到底是谁,作为压轴的嘉宾呢?      而这时两位主持人的笑容也越发地具有深意了,看着台下人好奇又期待的眼神,他们也压着自己颤抖的尾音,念道来人的名字:“有请ST娱乐有限公司CEO你爸上台。”      随着音乐的响起,还有主持人回头,韩宇也有所预感地转过了身,只见从舞台后面走来了一个男子。   他身材修长,每一步都走得极稳,有一种让人过目不忘的魅力,当他出现在舞台上的时候,甚至台下的人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因为他们从来很少见过你爸出现在如此万众瞩目的场合里,而他英俊至极的容貌甚至比得过在场几乎所有的明星。   但他却比那些人还要有一种遥远而不可触碰的感觉,即使在这个场合里,他脸上挂着的笑意还是那么地淡,甚至连眸色也是幽深至极的,有一种难以捉摸的味道。      所以韩宇在看到你爸缓缓走过来的时候,忍不住低下了目光,避开去看他的眼睛,但是随着他目光往下一放,才发现对方穿的衣服有些眼熟,虽然两人的体型身量完全不一样,而且你爸身上穿的这件也低调很多,没有那些过于耀眼的璀璨宝石,而是以简洁而流畅的线条突出了他的成熟和稳重的气质,不过那几乎一模一样的白色,和工作室相同的小细节告诉韩宇,他们两人穿的是同一家工作室定做的礼服。   而且还不止如此,因为两者衣扣和衣领细小地只有凑近才看得到的相同绣纹表示两件衣服还是套装。   等等,这是?韩宇突然感觉到天旋地转,仿佛想通了什么东西却又好像重新陷入了更深的迷雾中。      直到你爸已经走上了台前,他还在思考着,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之前的猜测一直有互相矛盾的地方了,原来他一直假定迟墨的那位神秘恋人是一位女性,但其实是他……   现在想想,之前迟墨为什么总是周末晚上才回来,那场在微博上红爆了的晚宴主角和他穿着也一模一样,还有……上个月他们拍摄的时候,突然给迟墨分配的助理,似乎和眼前的男人戴着墨镜的样子几乎毫无差别。   想到此,韩宇不仅是脑海里理清了很多乱糟糟的思绪,同时也完全放心了,如果真的是你爸的话,那他还为自己的朋友担心什么呢?      而看到你爸出场,主持人也不知道老板到底是准备了开场词还是没有,毕竟你爸并没有和他们彩排过,所以他只能举着话筒尽力微笑。   但幸好你爸并没有让他心跳失常太久,而是很快接过了话筒,他对着台下的少年,嘴角微微向上一勾,露出了深邃而迷人的微笑:“我是你爸,为你颁奖,我很荣幸。”      这句话无疑让众人忍不住地极为热烈地鼓起了掌,虽然老板的话语极为简短,但这种谦虚的态度实在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这时也到了最高潮的部分,即冠军之奖,所以气氛不由得比刚才活跃了很多,所有人都睁大着眼睛,屏息静待着这一幕。   当看到了你爸的时候,迟墨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在无数闪光灯的照耀下,他的笑容也像点缀了星芒一样,甚至比他礼服上的宝石还要闪耀,特别是他的样子在屏幕上放大之后,很多人都目不转睛地望着屏幕,因为少年今天实在是太耀眼了。      虽然周围一片嘈杂,但是迟墨还是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它跳的那样地剧烈,并不只是为了他,还因为台上的男人那深情又温柔的目光。   他穿着洁白的礼服,一步一步地向着男人走去,明明旁边还有不少人,但是迟墨此时,眼中只有他。      而你爸也忍不住上前迈了一步,因为即使是这样短暂的时间,他也嫌太过漫长,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与少年相拥在这舞台之上,然而这只能是一个可望不可即的想法,在千万人的目光中,即使片刻的触碰也显得十分珍贵。   而对方此刻的模样,有一种旷世难寻的味道,你爸含着深深的笑意望着他,最后他轻轻从红色的绸布拿出金色的奖杯温柔地放在了他的手上。   此时两人都穿着一身洁白的衣服,同样俊美,同样迷人,甚至有一种珠联璧合的味道,不知为何,众人的心中会生起这样的想法,同时忍不住探着头想看地更清楚一些。      当两人的手心一触碰,你爸轻轻眨了眨含着笑意的眼睛。      而看到对方难得露出戏谑的神情后,迟墨也感觉到了什么,果然就在下一刻,突然天空上就升起了无数朵巨大的烟花。   当听到烟花的爆炸声,所有人都忍不住抬起了头,只见这一刹那,恍惚中如同百日焰火,将整个天空都照亮了,而那些烟花满束,如同漫天流星齐齐落下,又如满盘珍珠倾倒在半空。      就在这一瞬间的时候,迟墨看到的却不只是这烟花,他还看到了你爸盛满他影子的眼睛,对方的眼睛是那样的明亮,远比这烟花还要炫目得多,迟墨并没有拿走奖杯,而是就着奖杯在他手中的姿势轻轻地捏住了男人的手,然后以这种相握的姿态,与他紧紧相拥。      此时的韩宇在被烟花吸引的一瞬间又想起什么看了过去,只见满座的人都抬起了头追逐着天空中短暂的美景,但是他们却并没有看到就在这舞台中央,两人低头相拥的样子……      番外:      化妆师轻轻沾了一点粉底液在化妆棉上,然后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少年的轮廓,再小心地点在皮肤上,为他稍微地提亮了一下肤色。   旁边的韩宇则笑眯眯地打量着迟墨,三人今天参加的这档综艺节目非常火爆,最著名的是0片酬的传统,也就是他们请艺人上台是不需要给酬金的,但即使如此很多当红的偶像明星也很想上这档节目,即使花钱也愿意。      节目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开始,三人也提前到了这里,因为分配到这里的化妆师只有两名,所以迟墨让两人先给宇文哲还有韩宇化,这时韩宇化完了他才坐了上去,但也只是很简单地打上一些粉底。      不过自从上次颁奖典礼结束之后,韩宇就已经有接近一个星期的时间没再看到迟墨,虽然知道对方到底在干什么,但是韩宇还是不由得有些好奇,因为就在前不久微博上出现了一条消息,在国外有粉丝拍到了迟墨的照片,虽然这条消息很快就消失了,但是韩宇还是从那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中认出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再一想到迟墨这一个星期虽然未曾出现在公众场合里,但是却时不时在微博上发一些各种美食还有风景的照片,而每一条微博的点击量也在微博流量明星里位居前列。   不过韩宇真的有些好奇,两人这一个星期是去旅游了吗?      倒不是说韩宇觉得两人旅游有什么问题,只是明日之星刚刚结束拍摄,这段时期是稳固名气的最佳时期,这些天公司也给韩宇安排了很多通告和活动,他的粉丝和人气也在不断地增长中。   然而就在这种最关键的时期,迟墨却去了旅游,即使是知道对方的恋人是公司的老板,但是韩宇还是有些纳闷,他不明白迟墨是真的对于偶像没有丝毫的兴趣,还是太在乎他的恋人呢?      但是在这种公开的场合下,韩宇也问不出口。   迟墨当然能够感觉到韩宇那似有千言万语的眼神,他不由得噗嗤一笑,眨了眨眼睛,最后两人趁着节目还没有开始的时候,来到了僻静之处准备谈谈,就在这时,韩宇注意到了迟墨手上多了一个戒指。   这款戒指明显是对戒,因为戒身使用无数细小钻石镶嵌在里面,做成浮雕的形状,而且还刻有十分简单的英文字母B。      韩宇整个表情一下子就变成了惊讶,迟墨勾了勾嘴角,因为韩宇在一个星期之前就告诉他知道了自己的事情,所以被韩宇又猜中了一件,他也不显得惊讶,他这一个星期确实是和你爸去旅游了,两人走遍了世界的很多个地方,也看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美景。   当然两人并没有登记结婚,毕竟他才年满18岁,只是你爸以他们两个姓氏的首字母定做了一个戒指。      此时看到韩宇惊讶不已的神情,迟墨觉得也挺好玩的。      至于今天,迟墨还打算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和你爸坦白。倒不是他这一个星期太拖沓,而是在看到你爸和他在一起旅游的样子是如此地高兴,他也不忍心坏了他的好心情。   所以旅游一结束,昨天刚下了飞机的时候,迟墨就告诉男人自己准备告诉他一件事。      但是当时你爸的神情好像有些奇怪,而且让他明晚再说也不迟,于是迟墨就打算今天录完节目后就谈清楚。   其实迟墨现在也不是特别担心会有什么很严重的后果,毕竟两人这些日子以来相处是如此地默契,而且也深爱彼此,迟墨相信男人知道后也不会离开他,只是可能会很难过很震惊,还可能接受不了事实,所以迟墨昨晚一直在想怎么和男人说。      迟墨又和韩宇交谈了一会,这时也到了要上台的时候,虽然一个星期没有出现在摄影机前,不过迟墨还是有着很强的适应力,一上台就听到了无数粉丝欢呼声。   看到这些粉丝激动不已的样子,迟墨也感觉到有些抱歉,自己这些天都没有出现在她们的面前,确实是作为偶像的不称职,不过他也已经向她们说明过自己以后不会做一名职业偶像了。而且他确实在这一个星期里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发一点照片或者自拍和粉丝互动了。     很快三人就融入了节目里,这时主持人也按照准备好的问题来进行提问,当问到迟墨这里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粉丝都捂住了嘴巴,屏息以待,因为主持人的提问是:“听说你之前表露过不做职业偶像的想法,请问这是真的吗?你对未来又有什么规划呢?”   这个问题其实之前主持人就和迟墨沟通过,这也是迟墨为什么要上这个节目的目的,他确实打算以正式一点的方式宣布这件事情。      他朝着下方的观众先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说道:“这个决定确实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因为我现在才满18岁,刚刚上大学,我的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性,而作为一位职业偶像对我来说确实有些太过忙碌了,也会干扰到我的学业,我准备至少等我读完三年的专业课程,再决定我之后的人生。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打算放弃我这个偶像的身份,成为大家的偶像我决定很荣幸,但我希望我自己能够成为的不只是娱乐圈的偶像,也可以是生活的偶像,我会继续向前努力,只是这段日子会很少出现在公众视线里。谢谢你们的喜欢,我也……爱着你们!”   迟墨说到不由得停顿了一下,因为他看到了好多带着泪眼的姑娘,她们为他留的泪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将他快要吞没了,他心里也有些难过。   然而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那些带着泪眼的姑娘却含着笑意给他鼓掌,她们哽咽着说:“我支持你!”         等录完节目后,迟墨也在万千粉丝的恋恋不舍中走下了舞台,现在他还有一件大事要完成,那就是回家找你爸坦白。         开门后,迟墨就进了房门,不过今天的屋子好像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迟墨奇怪地看了看手机,明明已经下午五点了,你爸也说过今晚会提早下班的。   直到他快要走进卧室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气息。      迟墨的感官并不算多么灵敏,能闻到这种气息,说明对方放了很多的花束,果然当他进入卧室外门的时候,发现了地上大把的玫瑰花瓣,而且还费尽心力地铺成很漂亮的样子。   不仅如此,就在这时还响起了十分抒情的音乐声。      虽然迟墨感到十分意外还有惊喜,但是这样的话自己等会看到你爸,今天准备的话就说不出口了,于是他稳住心情,表情严肃地走了进去。   这时他刚走进去就被人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      对方炙热的鼻息一下子扑在他的颈间,一瞬间就让迟墨的身体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颤栗感,这些天和你爸几乎日夜相处,两人也无比熟悉了对方的身体,所以迟墨心里不免有些痒痒的,想去吻对方。   但是他还没有动作,这时你爸就一边恶狠狠地舔舐着他的喉咙,一边沙哑着性感的声音道:“薄衍然到底是谁?”      你爸这三个月里过的十分幸福,少年答应了他去旅游的请求,还整整陪了他接近三个月!   他也以为少年现在心中只有他了,但是就在昨天他们回来的时候,少年突然说要告诉他一件事情,而对方样子那样郑重,所以你爸也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昨天晚上的时候他怎么也睡不着觉,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少年似乎在念一个人的名字,那就是薄衍然!所以今天你爸也做好了少年和他摊牌的准备,但是还是没有放弃挽留少年的想法,布置了很多的东西。   不过就在他看到少年的表情是那样无动于衷的时候,他的心就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突然听到你爸提到了薄衍然,迟墨微微一惊,他实在没有想到你爸会提到这个名字,来到这个世界,自己刻意不去想真实世界的他,所以薄衍然也被他压在了记忆里,不过当你爸提起的一瞬间,迟墨就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   而眼前的男人确实和薄衍然有太多相像的地方却一直被自己忽略了,迟墨怔了一会,最后不由得轻轻道:“薄衍然,他……是你。”      他话一落,你爸就深深拧紧了眉心,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答案,是迟墨的病症又严重了吗?他忍不住抬手想去摸摸对方的头,却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对方的这句话好像一个重锤一样,击碎了自己脑海里的封印,与此同时迟墨倏忽回过神来,他不明白你爸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而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奇怪的话语?   然而这时他的心底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什么东西,不对,迟墨摇了摇头,对方怎么可能是薄衍然呢,如果真是薄衍然的话,为什么会失忆,还会有另外一个身份,就在他想去探索更多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好像变得非常模糊,周围的一切也在支离破碎,下一秒他就晕了过去。      而就在迟墨晕倒的一瞬间,他旁边的你爸这时微微闭了闭眼睛,下一刻他就睁开了双眼,此时他目光如炬,而且十分清醒,不过他在抱住了倒下的恋人后就深情地轻轻吻了吻他紧闭的眼睛,然后牵着他的手相继倒在地上,好像无知无觉,永远地沉睡了过去。      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失忆   所以谁都“有病”……   回到现实世界,再揭晓答案,大家不要问啦~   古代世界zh来啦。      2   这一觉迟墨睡得尤其地长,颇有点不知白天黑夜的样子,等他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像睡在十分柔软的棉花上,周围不时扇来徐徐的清风,那风声卷起了一股淡而雅致的熏香,让人感觉到十分地舒适,还有一种非常清爽的感觉。   迟墨有那么一会几乎不想睁开眼睛,因为他感觉到自己好像躺在摇摇椅上,椅子摇动的弧度控制在那种最为舒适的范围内,仿佛将他带入了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梦境里面。      不过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突然多出了一个人的样子,使得迟墨一下子就清醒了。   等他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睡榻上,而周围全是绫罗织成的墙面,或许那不是墙面,迟墨微微皱起眉头,这时才看到眼前摆放着一个紫金兽首的焚香炉,里面还冒着些许淡淡的烟雾。刚才他以为的徐徐清风,原来是细绢团扇送来的,手持它的人还是两位穿着打扮颇为复古的小姑娘,而自己身下躺的柔软东西也并非是棉花,而洁白如雪的毛皮。   更让人讶异的是,迟墨现在还坐在一顶软面绸缎织成的轿子里,刚才他感觉到的细微晃动也是因为人抬着轿子难免还是有些不稳当的原因。      看到迟墨一醒,旁边的那位姑娘开口说话了,不过手上的扇子却未停,她说的话语又轻又细,听起来也让人觉得非常地悦耳:“世子,现在已经是 申时七刻了,马上要到酉时了,您看需不需要在前面的镇上歇上一歇?”      迟墨微微一怔,这句话倒是有些耳熟,他还记得自己那天看过的第二本小说一开头就是这个场景。   而迟墨之所以还能记得如此清晰,是因为他去往上个世界之后,就将这三本书还记得的情节一一写了下来,但是没想到还真有用的上的时候,他这是又穿越了吗?      想到自己来之前和你爸说的那一段话,迟墨就忍不住心头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涌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你爸可能是薄衍然!然而奇怪的是,就在自己说出了那句话之后,就来到了这个世界中,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迟墨现在也没有时间深想,毕竟自己的侍女还等候着自己的回答。   迟墨按照书中的场景,淡淡地回应道:“那就在这歇了吧。”等他说出口的时候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次他的声音一点都不像上个世界那么又娇又软,而是有一种清澈而温雅的感觉。      他话音一落,小姑娘就笑逐颜开,然后打起了旁边的帘子,对外面的阿嬷道:“世子吩咐,就在前面歇脚。”      迟墨此时心中有太多的疑惑,先不提自己怎么来到的这个世界,单单就是你爸的身份就够让他焦虑了,因为他现在越往深处想,越觉得不对劲。如果你爸真的是薄衍然的话,那他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自己的样子,和自己……谈恋爱呢?   迟墨现在回想,又觉得对方应该不会这样戏弄自己,而且他的言行举止并不像装出来的,可是这样却又更奇怪了,他为什么会失去记忆呢?还成为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份,这才是迟墨怎么都想不明白的。      而且自己怎么突然又到了另外一个书中世界,就更让人摸不着头脑了。此刻迟墨心里一片迷雾蒙蒙,但是却找不到一点答案。索性迟墨就不再去想,不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薄衍然都和自己穿越这件事有关系。   但幕后的真相也只有找到薄衍然或者说回到现实才能知晓了,那么这个世界有他吗?   想到这里,迟墨心里多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不过现在不是继续思考这个的时候,迟墨开始回忆起这个世界自己的身份来,自己还是书中男主。   而在这个世界,男主叫做郁朔,是襄北王的世子,在十六岁那年被皇上召回了京城。他的父亲襄北王则是当年开国之臣的后代,如今世袭三世,到了他这一代了。   此次皇上召他去京城也是有原因的,因为襄北王在自己的封地拥兵二十万众,且个个精锐无比,又有先帝赐下的兵权,难以夺走,所以皇上对于襄北王十分忌惮,这次想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借着自己四十岁的寿辰将世子召回了京城为他贺寿。      天子有令,即使是权势颇大的襄北王也没有不听的道理,这时两人都心知肚明,只要郁朔这一去那就回不来了。   皇上一定会借着各种由头将郁朔留在宫中,命倒是留的下来的,只是今后的生活但还要看襄北王到底长不长心。   襄北王当然不想将自己爱子送往京城,更不想留下一个把柄在宫中,所以最后想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把自己的庶子来了个李代桃僵换了过去。他子嗣不多,儿子就唯有这两个,平日里对待庶子也是很好的,只是到了这个关键时刻,庶子的重要性还不如嫡子的一根手指头。      男主却不知道这个,因为父兄平日里对他很不错,所以便应承了下来,况且他一向被“保护”地不错,虽然也和兄长一起读四书五经,一起骑射弓箭,但样样都不如兄长,不过幸好父兄对他也没有什么要求,所以男主一直觉得自己十分平庸,也没有什么用处。   这次听到父兄将这种重任托付给了他,自然是高兴无比,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了。      如今正是此书的开篇,一行人还有一天的时候就要到京城了。   所以男主以前叫什么也不重要了,之后只能叫做郁朔。      原本迟墨看到这里是有些期待后面的剧情的,因为从一开头郁朔的回忆里他就判断出了郁朔的父兄根本不怀好意,所以他也等待着郁朔进京后怎么在众人中周转,怎么隐瞒自己的身份,同时最后怎么逆袭的!   然而令他目瞪口呆的是,郁朔开篇的第一天就被本文的另外一个男主角注意到了,很快对方就开始怀疑他不是真正的襄北王世子。      之后就不断地试探郁朔,而且郁朔也当之无愧他一开头对自己的评价――-废物。   不仅很快就不打自招,让人意外的是他还和那位男主角互相勾搭了起来……      当看到襄北王开始搞小动作,准备造反的时候,皇上也决定处斩郁朔的时候,这位男主角站了出来,提出了一个办法,不如用另一种方式来羞辱襄北王,那就是让郁朔嫁给他做妾。而这个世界也确实有男妻的制度,不过嫁人为妻的男子一般都身份较低,是家中的庶子,少有这样身份尊贵的人嫁人作为男妻,更别说当妾室了。   皇上还真同意了这个无比脑残的办法,因为这位男主角是他非常宠爱的儿子三皇子……   最后郁朔还真的喜滋滋地嫁给了男主角当妾。      迟墨看到这里头皮发麻,但是还是强撑着自己又看了一会,而接下来的情节更让人十分不适,那就是三皇子为了避免皇上看出自己真的喜欢郁朔,所以三皇子不仅娶了妻子,还娶了很多妾室来折辱他。   之后的主角就一直身陷宫斗中无法自拔……      看到这里,迟墨就看不下去了,至于后来的情节到底是什么他也不想知道了,他觉得再看下去,不仅是对他智商的侮辱,也是对他精神的践踏。      所以这时发现自己穿越成郁朔的迟墨,心情可想而知有多么差,而现在的时间线已经到了书中的开头,也就是马上就要遇上那位三皇子的部分。   不过迟墨一点都没有想避开的想法,他很清楚,日后对他身份怀疑的人会越来越多,但是他都必须要将他们所有的怀疑全部击破才是。      而且还要在襄北王谋反之前,用尽手段逃出京城,这个时间点不能早也不能晚,最好在传出消息的前夕,自己这样离去,只会被别人认为是有人接应,所以也不会被人费尽心思地抓捕,至于之后的路就可以自由安排了。   但这一年的时间,迟墨都要小心翼翼地活下去。      想好之后,迟墨就轻轻转了转自己手指上的扳指,这扳指可能是襄北王留给自己儿子唯一有用的东西了。   而此时两位丫鬟看着面前随意躺着的少年,心中不由得出现了一股莫名的感觉,对方好像与之前那位空有外表,实则草包的庶子不一样了。      然而这时轿子一停,迟墨的脸上也轻飘飘地露出了一个笑意,这个笑意是那样地温柔,看上去还是与之前没什么不同,两个丫鬟稳了稳心境,然后准备扶着世子下轿。       两个小姑娘带着笑意准备扶他,迟墨却不大受用她们的服侍,倒不是因为他清楚这两人都是王爷的眼线有些膈应的原因,而是因为这两人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像个初中生一样,稚嫩得很,看着她们伺候自己,迟墨自然有些不适应。                   所以便略略一矮身,准备踏出轿门,不过在轿子上的时候他忍不住顿住了身形,此处离京城只有不到百里的路程,所以周围的城镇很多,他们一行落脚的地方就在这小小的天宁镇里,这也是镇中最大的客栈,也是唯一的酒楼。   等一会,他去用膳的时候,三皇子纪溶尘就会前来和他搭讪。      不过迟墨猜测他在下轿的时候,对方就在二楼的酒楼上看到他了。   所以迟墨漫不经心地抬起头向上望了过去,正好对上了二楼的一双眼睛。      迟墨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就在他准备下轿的时候,他怎么也想到古代的轿子竟有这般高。        而且更让迟墨觉得十分意外的是,这具身体实在有些不受用,因为在刚才的时候迟墨悄悄地捏了捏自己,发现一点痛感都没有,这意味着他上个世界的病症消失了,现在拥有的是一个健康的身体,但还没等他高兴一秒钟的时候,这时快要下轿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出了轿门就变得有些绵软无力起来,而轿子又那样地高,所以脚下一打滑,差点就要栽下去。      就在迟墨的心口提到嗓子眼的时候,一位丫鬟站在左边稳稳地将他手臂给扶住了,还有一位给他肩上披了一件厚厚的雪狐裘轻轻道:“世子,小心些。”   此时虽是深秋,却用不了这样厚的衣裳,不过披在肩上却是那样暖和,迟墨按下心中的疑问,一个字都没有说,等到了地面站稳后,他才回忆起刚刚的眼神。                  2   此刻迟墨的心有些乱了起来,因为他刚才看到的那双眼睛非常深邃,也也非常明亮,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奇怪,明明知道对方就是本文的男主,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见自己的大哥突然怔了怔神,刚刚上楼的纪溶尘也有些惊讶,因为大哥一向对人对事都十分冷漠,所以父皇也对他非常不喜,嫌他太过冷血。但是纪溶尘却觉得大哥这是有崩于泰山而不然的从容,是很难得的。   所以看到纪凌风似乎神色有所变化,纪溶尘心里是奇怪的。      两人一母同胞,从小时便十分亲厚,而纪凌风一向比较冷情,也不大爱说话,所以纪溶尘也直接开口询问道:“大哥,您怎么了,刚才的头晕还是没好吗?需不需要找大夫看一看?”   两人素来喜欢出城游猎,今天也不例外,就在刚才准备分别之际,纪凌风却感觉到有些头痛,于是纪凌风干脆让大哥就在这酒楼陪他休息一会,到时候来不及回东宫,就在宫外自己的府上歇息算了。所以纪溶尘刚才去通知自己的手下,将消息报回府上,回城的时候也有车马来接应他们。      纪凌风神色淡淡地摇了摇头,他没有说话,其实刚才他莫名其妙的头痛来得十分古怪,而且头痛过后,突然感觉到刚才自己好像对周遭的一切都十分陌生,仿佛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而且自己好像也多了很多其他的情感还有稍许记忆。   就在他默默适应的时候,这时看到了楼下的轿子上下来了一个人,对方突然抬起头来,自己也措不及防地对上了他的眼睛,而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自己的心头也微微一动,好似十分熟悉。    然而就在下一秒,对方就站不稳似的,突然向下倒去……   呵,竟然想用这样的方式引起自己注意力吗?      虽然他现在记忆还有些模糊,但是自己有多受欢迎,纪凌风是知道的,这京城哪户人家不想把自己的闺女送到东宫去,即使是做奴作婢也是愿意的。   不过纪凌风还真对这个少年有几分兴趣,他倒要看看,对方在他面前准备如何诱惑他!         而此时等两位丫鬟为他打理好所有的东西,迟墨也准备下来用膳了,毕竟到了晚饭的时间,肚子也饿了,至于等会如何应对,迟墨也并不是很担心,因为他还记得开头大多的情节,应该不至于出错的。   所以迟墨就带着两位贴身的丫鬟下楼了,至于两人的名字,他刚才也分清楚了。      一个稍高一点,喜欢笑的叫做秋纹,她是襄北王的得力手下,从小便练有一身武功,虽然单纯,但是却也十分忠心耿耿,不过不是对他。还有一个心思细密,为他披白狐裘的那个叫做扶兰,她的身份就要复杂一些了,她一直跟在原主身边,虽然是襄北王的人,但是对男主有几分情谊,后来也是她多次帮助男主。   所以迟墨打算先将扶兰给策反了,只是不知道容不容易。      此次上京,当然不止他们这几人,还有轿夫、护卫、阿嬷加起来接近一百号人,只是这些人身份更低,是不能和他们一起吃饭的。   所以迟墨也没有管,而是渐渐开始适应自己的新身份起来。      三人一出现在二楼里,无疑引起了诸多的目光,因为迟墨此时穿着打扮都显得十分华贵,而面容又俊美无比,他披着一身雪白色的狐裘,却让人觉得他的脸色还要比那狐裘玉白一分,他走过的地方,好像还残余了一种似梅若兰的香气,然而他的容颜却比那残月里积雪的腊梅枝条还让人觉得美上半分。   所以很多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不过这里是天子脚下,贵人数不胜数,所以这些人也只是敢多看了看,至于别的是万万不敢做的。      纪溶尘这时眼睛一亮,这几天纪溶尘时常出城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就在不久前他得到了密报,襄北王的世子马上就要沿着这条路抵达京城了。   这个世子实在是一个烫手山芋,用得好是一把锋利的刀,用的不好会不小心划伤自己。      虽然如此,纪溶尘还是对襄北王世子十分感兴趣,同时心里有些狐疑,毕竟襄北王一向十分奸滑,这次这么会如此爽快将世子送了出来?      这时他一看到迟墨心下明白了八九分, 因为对方长得十分俊美,而脸色却有些苍白,有一种十分文弱的气质。   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继承人,倒与传闻中的也有些不符。      纪溶尘将手中的酒杯举了起来,掩饰般地遮住唇角,避免被人读出他此刻的话语,他轻轻道:“大哥,需不需要我去试探一番?”    不过就在话音刚落的时候,他眼睛就差点瞪出来,因为纪凌风已经站了起来。         迟墨此时正在点菜,此次远到京城,又是为了给皇帝祝寿,所以襄北王给他准备了很多礼物还有钱财,至少面子上要过的去。这一路上,男主花的不多,所以剩下的东西还不少。   迟墨也不委屈自己,该花的就要花,于是点了不少东西。      看到这一幕,扶兰心中有些奇怪,毕竟之前世子还说过要用这些银钱好好讨好京城中的贵人才是,怎么今天就开始大手大脚起来?   不过这其实也没什么,襄北王的世子自然是负担地起的,所以扶兰只是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一个人走了过来。   看到这个人,秋纹十分警醒,因为对方步伐,身姿都是练家子,而且武力值明显在她之上,而她自小训练,虽然只有十四岁,但已经是府上顶尖的死士,所以心中奇怪极了。     迟墨仍然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他早就知道三皇子会在此时过来搭讪,不过他的应对之法也想好了,所以一点都不慌张。   这时看到来人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迟墨仍然是很镇定的。      只见来人长相确实十分英俊,和书中描写的差不多,不过那时时含笑的眼神是没有的,只有那深潭一样的目光。   虽然迟墨判断出了这人就是刚刚和他对视的人,也就是三皇子,但是却没有想到对方并没有按照书中的台词开口。      他既没有询问自己名字,也没有打听自己的年龄,而是非常自然地在自己的旁边坐了下来,而是扬了扬自己手中的酒杯道:“可否一起?”      看起来倒是要比书中正常多了,要知道书中的纪溶尘可是一开始见到男主就开些玩笑话,惹得男主十分生气。   迟墨这时也不准备拒绝他,毕竟纪溶尘可是皇帝宠爱的三皇子,两人当然不可能再有那种关系,但是能够结交一番当然是好的。      于是迟墨微微一笑道:“当然可以,只是我体弱,不能饮酒,这便以茶代酒了。”   说完之后,扶兰便为他斟上一杯茶,她此刻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世子会对一个陌生人如此和颜悦色,但是对方举手投足之间确实有一种自然而然的贵气,即使比真正的世子还是要强上几分的,果真天子脚下,不可小觑啊。      这时小二也端上了菜肴,不过一张桌子上满满的菜,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动筷,迟墨当然不会让这两位丫鬟一起吃,他很清楚这里主仆有别,尊卑贵贱的道理,但是自己现在一个人吃,又太过显眼了。   于是迟墨将自己手中还未用过的筷子递了一副给他,轻声道:“兄台为何不一起用膳?”      听到这句话,纪凌风深深地看他一眼,他其实刚刚已经用过了,之所以过来也是因为三弟说要试探一下他,那何不自己亲自试探一番?   不过纪凌风面上只是轻轻颔首,就接过了对方手中的木筷,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多余的神色。      迟墨这时反倒心里有了一个计划,他干脆反客为主,准备先给对方留下一个深刻的“襄北王世子”的印象,于是他直接询问起对方来:“兄台可是京城人士?”      他说完之后,对方又点了点头。   迟墨心里偷笑,没想到他还挺配合自己,于是又继续说道:“哦?那兄台真是好福气啊!我时常听人说,京城这个地方是极好的,比起苦寒的北方好了不知多少。这几日越靠近京城我也越有这种感觉,这里实在是繁华无比,锦绣天成啊。”      迟墨这番话不仅仅是说给三皇子听,更是说给这两位丫鬟听,表明自己今后会好好呆在京城的意思,让襄北王放心。   而他这番话在纪凌风听来却又是另外一个意思,其实刚刚纪凌风坐在窗边就听到了外面不断的马嘶声,只见除了前面那顶二十人抬的大轿以外,还有不少人抬着不少裹着红绸的木箱,上面绑着极为繁复的花结。      再结合这少年刚刚说的话,纪凌风也不难猜出他的想法,他一定是嫌弃北方苦寒,想留在京城嫁人吧!       2      没想到他看起来年纪轻轻、文弱无比,却有这样胆大的想法,竟然敢肖想自己!   不过纪凌风并没有被冒犯的怒气,反而看着面前明眸皓齿的少年,心中升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喜悦之情。      见对方面色淡淡,饮酒的时候,一双眼睛敛着一些深沉的神色,但是不知为什么迟墨却能看出对方现在的心情十分不错,看来自己这一步棋是下对了。   迟墨不免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轻轻拿起一杯茶,微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往下说。   “不知兄台年岁几何,家住何方?”      迟墨笑眯眯地询问道,在发现三皇子比自己意想之中还要好相处几分的时候,迟墨便决定和对方交好,如果两人能够再相熟一点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自己现在虽然是襄北王世子,但是等进了京城,就如同寄人篱下的质子,是没有半分依仗的。而襄北王确实在朝中也有些人手,不过却从未告诉过男主,想必对这个平庸不堪的儿子也没有抱什么希望。      所以迟墨必须要自己好好找到怎样更好活下去的办法才行,而原主以前想着的是送些礼物给朝中重臣,这种想法虽然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在书中证明了这作用不大,而且还因为这种举动引发了皇帝的猜忌,将男主好好地整治了一番。   其实想想也知道,作为襄北王的世子在京城中送给朝臣重礼,听起来确实是让人怀疑,难免会觉得这是襄北王这是想要买通官员,为他传递消息,甚至有着结党营私的想法,这更是谋逆的重罪,男主能够活下来实属命大。      倒不如和这位三皇子交好,毕竟三皇子虽然并非是储君,却是皇上最为宠爱的皇子,有他为自己说话,也能够好过几分。   况且书中三皇子也并不是一开始就有断袖之风,而是之后搭救了男主几次,男主先倾心于他,然后表明心意,又经历了一些事情两人才在一起,所以迟墨也不怕对方会对他有什么想法。   所以迟墨自然不能够以上个世界对待男主的方式对待他。    只是迟墨有些好奇的是,男主虽然平庸,但是也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为什么会自己想出这样的办法呢?而且这两个丫鬟也没有阻止,里面一定还有更深层的原因才是。   这时他也不便细想,而是问完这句话后,便含着笑意望着眼前的人。      听到这句话后,纪凌风此时饮下的酒水烧的喉咙都有些火辣辣的,他更加确定了对方的来意。   只是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      前者年岁的问题还好,不过后者住在何方,他总不能说住在东宫吧?   况且真的好声好气地详细告诉他,他会不会以为自己也对他有意?      想到这里,纪凌风心中有些复杂难言起来,他摩擦着手中的酒杯,保持着脸上淡淡的神色道:“未及弱冠,住在城东……”说到这里,纪凌风停顿了一下,看到少年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自己的时候,他又加了一句:“未曾娶妻。”   等他说完之后,才觉得有些后悔,自己怎么突然说了这句话来?      听到最后一句,迟墨也是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位三皇子虽然说得有些含糊,但是内容却十分清晰,因为书中写到,本朝有个规定,还未娶妻的皇子即使开辟了府邸,也可以在宫中居住,而三皇子这意思是,他现在仍然常住宫中吗?   不过虽然迟墨对他的身份心知肚明,但是却并不提起,而是微微一笑道:“哦?我明日也要进入京城,可能还要呆上不少的时日,今日与兄台一见如故,心中十分欢喜,不知日后能否与兄台再见?”      听到这番话,此时纪凌风只感觉自己整个心都有些烧呼呼的,没想到这少年竟然如此得寸进尺,直接坦白了对自己一见钟情的想法,还提出了再会的请求,这?   纪凌风此时望着杯中的酒水,有些发愁,自己毕竟是当朝太子,要想娶妻还是很麻烦的,况且还是一位男子。   所以纪凌风此时并不能给他确定的答案,但是如果自己就这样回绝对方,会不会也让少年十分伤心呢?      此时纪凌风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语,不过他转念一想,这时对方只是说和他经常见面,也许想着先了解一下呢?   这倒是可以的,自己对日后的伴侣当然要了解地十分清楚才行,于是纪凌风微微颔首,淡声道:“可。”      迟墨也没想到三皇子忽然变得如此沉默寡言起来,不过却让人感觉到有一种倒与书中不一样,不过在上个世界,关雎也和书中的模样大不相同,所以迟墨也并不是很在意,想来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总会引起一些蝴蝶效应吧。   迟墨便也微微一笑,开始品尝起这个世界的美食起来。      而让他有些欣喜的是,这个世界的食物并不比未来的世界逊色,反而十分有特色,无论是香气扑鼻的叫花鸡、色泽鲜美的胭脂鹅脯,还是美味十足的鸡髓笋,都让人食指大动。   想到此,迟墨也更期待宫廷中的美食起来。    而这时一边的纪溶尘有些坐不住了,他实在没想到大哥对于这个襄北王世子如此重视,竟然亲自去打探不说,还陪着他又吃了这一顿,看来这个世子也并非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也许真和打听到的一样,芝兰玉树,心细如发,是个颇为厉害的人物。   不过也有可能大哥觉得这个世子十分有用,才会如此重视吧?   此时纪凌风没有发话,还稳稳地坐在那里,纪溶尘也不敢动,只能继续坐在原位,开始思索起来。      迟墨一边吃饭,一边还不忘招待三皇子,他还特地让扶兰喊了一坛最好的花雕酒,为对方斟上。   并且时不时地和对方聊上几句话,因为发现对方有些沉默,大概是不愿意在自己面前流露太多的东西,所以迟墨也尽量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不知兄台可知道,京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纪凌风默默地攒着手中的酒杯,费劲思索着,不过一时半会却不怎么想的起来,他顿了片刻说道:“京城好玩的地方不胜枚举,你……反正都要呆上许久,何必急于一时?”      听到对方这样回答,迟墨不由得有些无奈,不错,自己在别人看来确实已经离不开了,这是朝野上下都知道的事实,而自己想要逃出去,又是何等的艰难!如果这一年的时间,自己不好好谋划一番的话,这种想法无异于痴人说梦。      见少年突然沉默不语起来,纪凌风也不知道哪一句惹得对方有些不开心了,想来应该是刚才自己的回答让人觉得有些敷衍吧…… 纪凌风眸色幽深,此时凝望着少年的眼神微微流转,开口道:“我若是无事的时候可以陪你走上一圈。”      迟墨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看来对方似乎还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这时迟墨忽然想起来原书中也并没有描写过三皇子的心理活动,男主和三皇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只是被三皇子问了几句问题。   之后两人再见的时候是宫闱之中,男主遇到三皇子心中大惊,害怕自己露出了马脚,反而让三皇子疑心窦生。      如果对方不知道自己是世子那就再好不过了,迟墨记得此时的三皇子也只是比自己大了一岁,想来再怎么心态老成,城府重重也只是一个高中生,自己若是能够在入宫之前,不知晓身份的时候与他交好,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而自己明天入京后,只是将礼物送到内务府,皇上并不会召见他,而是要晾着他,直到寿辰那天才会让他入宫贺寿,所以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想到这里,迟墨的眼中也含了丝丝缕缕的笑意,他从系着明佩香囊的腰间解下一块玉i递给了对方道:“这块玉珏是父亲周岁时赠与我的礼物,今日赠给兄台,谢谢兄台对在下的抬爱。”      一旁的扶兰不免有些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这玉i确实是王爷在世子周岁的时候赠给他的,这么多年世子从未离身,可见对此玉的珍惜,今日居然送给了他人,   看来世子之前说的结交贵人并不是只是说说而已,竟然还想了不少计谋……想到这里,扶兰心里不由得心中发苦,她不知道怎么告诉世子,这一切其实没有任何的作用呢?只是奈何自己一介奴身,身家性命都在王爷那里,即使心中疼惜世子,却又不能说什么。      此时的纪凌风看着少年含笑递来的玉i还有旁边丫鬟有些惊愕的眼神,他怎么能不明白这个玉i是有着特殊的含义呢?   可是少年此时的眼神是如此地真挚,实在不忍心让人拒绝……   纪凌风目光微微一敛,将玉i接了过去。      见他收了,迟墨心中也乐了起来,既然收了就好,上课的时候他就听老师讲过,古代的人对于玉饰一类的东西是很看重的,若是赠送给别人也象征着珍贵的友谊。   这几天趁着还未入宫时和对方好好结交一番,说不得以后这块玉珏还能帮自己一些忙呢!      所以迟墨继续趁热打铁询问道:“不知到了京城,要到何处去找兄台?”迟墨虽然知道三皇子有府邸而且还有一些私宅,不过却不知道确切的位置在哪里,这时能够问清楚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纪凌风听到这个问题,倒真是有些难住了,他现在住在东宫,以后将入主中堂,在外自然是没有府邸的,但这样和少年相见也确实不方便,不过自己的三弟倒是私宅颇多,于是纪凌风想了想,就说了一处地址给他。   要到地址后的迟墨自然是十分高兴,他也没有想到会如此顺利,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要尽力去接近对方才是。      两人又絮絮说了一会的话,迟墨吃了一顿好饭好菜后,这时觉得全身也逐渐有些热了起来,特别是披着这热不透风的雪狐裘,捂地脸上都有些发红。   于是迟墨示意扶兰给他脱下外套。      当扶兰将少年身上的那件裘衣一解,里面那件织锦绒毛的坎肩也露了出来,只见少年不仅外面,里面也穿的十分贵气,身上的那件锦衣虽然是不怎么起眼的玄黑色,但是上面却用金丝鎏线绣了祥云青海的图案,更衬托少年修眉秀目,肤色洁白如同盛满了雪的腊梅枝条,明明是白的却无端透出一抹垂涎欲滴的殷红色,让人见之难忘。      纪凌风含了一口酒在喉间,随着那有些辛辣的味道蔓延了上来,也使他清醒了一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有几分醉意,端详着少年,好像在雾里看花一样,有几分朦胧而惊艳的美丽。      见对方的目光好像有些游移不定,迟墨猜想,三皇子应该是有些醉了,他随手拿起了那坛花雕酒,一掂量,果然里面的酒水只剩下一点了,还不够一盏的样子。   既然今天已经酒足饭饱,而且从对方那里得到了联系的住址,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现在道别也正好。      迟墨知道对方的下属就在这附近,所以也不担心他能否顺利回去,便准备向三皇子道别。   他便轻声道:“今日与兄台一叙,心中果真十分畅快,此时天色已晚,兄台您看?”      少年话音一落,纪凌风也确实觉得有些晚了,若是再不回去,到时候城门一关,就进不去了,况且三弟好像还在一直等他。   于是纪凌风也准备与少年道别。      他刚起身,迟墨也站了起来,准备送他一程,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腿脚好像绵软无力一般,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这时秋纹虽然反应够快,但却比不上世子旁边的那人的迅捷。      只见对方轻轻一扬眉,露出了一个有些复杂的神色,然后一把就将世子抱了个满怀。           迟墨察觉到自己腿脚软绵无力,向下栽去的时候,有一种在空中明明想努力抓住什么却最后只能无限坠落的徒劳感,这让他的心脏十分不好受,有一种无依无靠,飘荡荡的感觉,就在这时突然被一道宽广有力的臂膀揽住了腰间。   等迟墨靠在对方热腾腾的胸口上,抓住他锦衣的衣摆后才睁开了眼睛,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这具身体也有毛病,只是和之前的不一样!      而且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已经发作过两次了,可是迟墨现在并不能确定到底在什么条件里才会导致他的腿软,不过如果再这样下去,十分影响他正常的生活。   最为尴尬的是,自己刚才还倒在了三皇子的怀中,若不是对方及时扶住,恐怕自己就要出丑了。   此时被人抱住后,那热气一哄,迟墨感觉自己的身体也不像刚才那样软弱无力了,此时腿脚也稳稳地站在地上,迟墨便连忙从对方的怀里直起身子,将手中的衣摆放开,轻声道谢。      见到怀中人的光景,纪凌风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没想到他为了嫁在京城,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明明和自己只是第一次见面,却依旧如此投怀送抱,这实在是……   纪凌风以为自己会心中恼怒,但是看着来人向自己倒下,那双眼睛闭紧了那颤巍巍的鸦羽时,他却不由得伸出一双臂膀,将他稳稳地圈在自己的怀中。      而片刻后看着怀中睁开眼睛,脸上的红霞还未消失,有些羞涩地将自己的衣摆放开的时候,纪凌风便也生不出什么责怪的想法。   他之前也听到少年说起过,他是从北方而来,想来北方蛮荒之地的人们习俗也与中原迥异,作风大胆也是有的。   于是纪凌风什么也没说,只是略略扶了扶他的腰身,暗声道:“小心些。”谁知他这一扶,才发现这少年的腰身又细又有劲道,有一层薄薄的肌肉,并非是那文弱无比的样子,而且腰间还有一个小小的腰窝,好像要将他的手吸附上去一样。      纪凌风眉心一抖,脸色转眼暗了下去,忙不迭地将手收了回去。      这时扶兰看在眼里也放下了心,她没想到世子来到了京城后,竟然如此水土不服,之前在路途上的时候就生了一场大病,前几天看着世子已经好转了,却想不到这时又复发了,这时看到世子刚结识的好友将他抱住的时候,她心里不知为何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她曾听说这京城之地多有男男成婚的习俗,生怕如此俊美无比的世子遭了对方的道,这时一看,也放下了心。   她连忙福了福身子说些客气的话道:“少爷体弱,时有不济,多谢公子刚才扶住我家少爷,日后还请公子多担待些了。”      纪凌风微微觑了一眼旁边的丫鬟,心中越发确定无疑了,这主仆也是一条心。刚才少年在他怀中,虽说纪凌风并未搭过他的脉搏,但是从他的气息身段上来看,这少年或许有些体弱,但也不至于连站都站不起来,况且自己刚才也不是看到他第一次见着自己就倒下了。   于是纪凌风并未多说,只是微微一颔首和少年道别后,就离开了。      等他刚刚回头就看到了纪溶尘惊讶无比的眼神,对方想的是什么,纪凌风也能够猜到一二……   他一定非常惊讶一向视美色如无物,几乎无欲无求的自己会突然看上一个男子吧,但是纪凌风实在说不出少年心思深沉,百般手段引诱自己的话语。      纪凌风默默地加快脚步,如今也不欲多说,他刚下了楼梯,这时纪溶尘也追过来了。   此时纪溶尘心中也万般不可思议,他没想到大哥竟然与那襄北王世子不到半会的功夫就已经熟识了起来,临别时两人还拥抱道别。恐怕这襄北王世子也万万想不到和他称兄道弟的人竟然是当今的太子!   看来这襄北王世子十分有用,也不知道大哥刚才到底看出什么来了。      于是纪溶尘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大哥,你和他聊了这么久,可否看……”   他话语未尽,这时纪凌风已经忍不住截断他的话头:“这还要好好观察一番才是,岂是一顿饭就能看出来的功夫?毕竟这可是……”纪凌风说到这里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太子妃什么的,自己之前可是从未想过……      听到大哥这般说, 纪溶尘也信服地点点头,大哥果然是大哥,万事都要思虑几番才是……   不过大哥的腰间不知何时怎么多了一块玉i呢?      此时迟墨也回到了客栈中的房间里,不过让他奇怪的是刚才他回去的路上,披着那件白狐裘,却走得极为稳当,也与平日里没什么区别,所以迟墨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起来。   他开始回想自己刚才第一次感觉到腿软的时候,当时是从轿子里起来,而轿子的睡榻让人感觉到十分地暖和 ,因为上面披了一层雪白的貂皮,而自己刚一出轿子确实感觉到了一阵冷风,只是自己并没有注意到。      想到此,迟墨也确定了几分,接下来他将白狐裘脱下,然后在房间里走了几步,果然不到一会的时间他就感觉到有些冷,并且全身都没有力气。   所以自己这个世界的病症是受不得寒冷吗?      迟墨开始仔细回忆自己当时读这本书的想法,不错,自己当时也对书中的男主角进行了吐槽。   因为一开头看到男主角是襄北王的儿子,又从小习武,所以自己认为这个男主角也应该身体十分强健才对。   可能在文中还会有征战沙场,攻下天下的戏码,但是等他继续看下去才发现,这本书的男主角和上一个几乎没有什么不同,除了不怎么哭以外,也十分柔弱,而且穿着总是什么白狐裘,让他觉得非常装逼。   最让他无语的是,每一次三皇子一逼近男主角郁朔,郁朔心中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就如同软脚虾一样,总是被吓得各种摔倒、病倒,还被自己好好地吐槽了一番。      所以这个病症是让这些以上的不合理的地方又重新有了原因吗?   想到此,迟墨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若是这样的话,自己比上个世界还要难办了!   毕竟痛觉超敏触发条件还要苛刻一些,自己一开始确实被触发了很多次,但是只要注意一些就没有问题了。      不过这个病症就有些麻烦了,若是夏天还好,但是这深秋,寒冬要想一直将自己的身体不受到一点寒冷是很不容易的,况且那种意识明明清醒无比,身体却毫无力气,实在有一种无能为力的可怕的感觉。   虽说可以用病弱加以掩饰,但是若是真的请了大夫医治,到时候什么都看不出来反而才奇怪。   ,等等消息。   而驿站虽然是在京城中,但却是一种十分简陋的客栈,秋纹见此有些愤愤不平地抱怨道:“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轻慢我家世子?”      扶兰忙摇摇头,示意她不可再多说,此时扶兰心中也十分震动,没想到昨天世子竟然已经想到了这之后的事情,并且让自己吩咐了几个阿嬷去了京城中先置办宅子。   想到此,扶兰也不由得对世子的印象大为改观,同时心中也愈发可惜了起来,世子莫非之前一直在韬光养晦?可惜王爷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儿子。         等到了置办好的府邸,迟墨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意,这里正是在城东,还是顶好的官家府邸,而且庭院阁楼,玉宇楼台都应有尽有,住上一年的时间想来也不会寂寞,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离三皇子告诉他私宅仅有一墙之隔,最终能够拿到只用了这个价钱,也是在自己的预算之内。   接下来自己一切准备好后,就可以时不时地去找三皇子了。      想到这里,迟墨先亲手按照自己之前的字迹思虑许久,慎重十分地写下了一个拜帖,下午的时候他就会差人送到旁边去。   这一个月,自己是该好好谋划了。      3         首先要从自己的宅院开始,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迟墨必须要把自己的这些人手都要重新整合一番才行,他已经从扶兰那里得知,这些下人加起来有九十八个人,其中三十个是苦力,六十个都是王爷亲手挑选出的精英护卫,毕竟要护送这么多贵重的物品到千里之外的京城自然得备好人马才行。   至于剩下的八个人就是做杂活的阿嬷,是由扶兰和秋纹调遣的。      而这九十六个下人没有一个知晓他的身份,他身边也只有扶兰和秋纹知道自己并非世子。   其他人也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世子,所以这九十六个下人都是很好控制的。      唯独扶兰和秋纹两人却很难办。   迟墨虽然知道她们都是王爷的眼线,但是也正因为此,自己也动不得她们。如果到时候襄北王一直收不到她们传递的信息,很难说心中会产生什么样的想法。   而且与襄北王交恶也是一个不明智的举动,要知道襄北王的势力还是很强大的,即使是当今皇上也要让他三分,如果知道自己的儿子不受他的控制,这位敢于欺君瞒上,敢于逆谋造反的襄北王又会干出什么事呢?      总之迟墨决定这一年来,不仅要时常和自己这个爹通信,还要利用他这几分还存在的愧疚之心为自己争取一些福利才行。   这样的话,就更动不得扶兰和秋纹了。      所以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让她们为自己所用。   虽然看上去秋纹心思单纯一些,但是这样的人也常常一根筋,所以迟墨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扶兰上。      此时迟墨坐在书房里,扶兰正为他研磨,至于秋纹已经被迟墨支开去做别的事情了。   迟墨一边临着字帖一边道:“这处府邸还是太过空旷了些。”      扶兰听到这话也明了了几分,之前他们走时,尽量轻装简行,并没有带上什么丫头,小厮,跟在世子身边服侍的也只有她和轻纹。   而两人虽然能够伺候好世子在路上的时候,但是却实在无法顾全周到世子在府中的生活,要知道真正的世子平日里光是穿衣洗漱伺候的丫头就有八个左右。   所以世子的意思是让她前去采买一些丫头、小厮吗?      扶兰想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因为这两天世子的性情也完全显露了出来,与他以前在自己心中的印象完全不同,他竟然是那么一个心思细密,进退有度的人,所以扶兰心中一凛,她担心世子已经知晓了她其实是襄北王的人。   扶兰忙低下头,不敢与世子的眼神对视,只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世子的意思是,采买一些人手吗?”      迟墨手中的毛笔并未停下,笔尖勾勒出的字体已经颇具神魂,一笔一划之间,转眼间墨色就侵染了纸张,留下一行又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这时他的声音也越发温雅了起来:“不错,况且我也怕父王觉得我身边的人太少了一点。”      听到这一句话落下,明明房中已经燃着银丝炭,扶兰却觉得遍体生寒,转眼背上已起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她只能强笑道:“世子这是说的哪里的话?王爷自然是疼惜世子的,这一路上若不是怕人员冗杂,一定会让麝月她们也跟着一起来的。”   麝月也是曾经照顾郁朔的丫鬟,而郁朔曾经一共有十多个丫鬟伺候他,但是襄北王只让他单单带了扶兰,自然是有其中的道理的。      这时迟墨慢条斯理地将毛笔搁置在碧玺上,见到世子这个动作,扶兰心中更是小鼓敲得飞快,整个人已经有些慌了。   迟墨再轻轻道:“扶兰,还在装傻?”      虽然话语轻柔,但是此时的扶兰犹如惊弓之鸟,也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暴露了,于是便双腿一跪,膝盖碰在地上。   此时触到那冰冷的地面,扶兰才镇定了一点,低声告饶道:“还请世子恕罪,奴婢确实是王爷的人,身家性命也都在王爷手中,不过跟着世子多年,奴婢从未做过有害世子的事情。这次王爷让奴婢跟着世子,是因为奴婢会读书写字能够给王爷传递世子的消息,别的奴婢是万万不敢做的,还请世子恕罪。”      见扶兰倒是交代地一干二净,迟墨脸上也浮现了一个微笑,他看得出来,扶兰说的是实话,因为扶兰其实也很清楚自己并不能拿她怎么样,最多把她打发到偏院里做些杂活,所以倒不如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反而比半遮半掩地好。   知道扶兰是个聪明人后,迟墨将她扶起来后缓声道:“扶兰姐姐跟着我多年,我还信不过你吗?只是这些天我深知一旦入了京城我就如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拿捏,一想到此我就夜不能寐。然而父兄待我至亲,此举也是为了全自己一番孝悌之情,却没有想到父王对我却并不信任……”      扶兰听到那声姐姐后,便心中发苦,此时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迟墨 的意思?   看来世子这是一定要让自己划清阵营,给个交代了,可是自己的家人都在王爷手中……      见扶兰神色有所松动,但是仍然十分为难,迟墨也知道她心中的顾虑,他漫不经心地吹干字帖上的墨痕道:“这你就不必担心了,我也不是让你背叛父王,只是日后你写的每一个字都必须要经由我看过,才能过手,可明白?”      这倒是不难,扶兰没想到世子竟然如此聪颖,知道绝对不能和襄北王撕破脸,那么世子既然知道此事,也应该清楚这京城是万万来不得的,为何还要同意,难道真是因为刚才所说的一片孝悌之情,想到这里,扶兰心中更是又酸又苦,世子可知道,王爷待他之情不如他待王爷万分之一。   不过扶兰心中虽然清楚,但也知道这是万万不能提起的,她只能连忙应下,同时对世子心中又多了一分疼惜之情。   世子如今真是腹背受敌,这天下之大,竟没有一处可以依靠的地方!      迟墨却不知扶兰所想,他见扶兰已经连连称是,神情之间又对自己恭敬了一分,心中十分满意,于是又吩咐了一句:“至于秋纹你对她知道多少?”      没想到世子也知道秋纹的身份,于是扶兰也尽量详细地说了:“秋纹也是王爷手下的人,还是府上的死士,她倒不认识字。”   不识字那就还好,也就是说就只有扶兰负责传递自己的消息,不过王爷安插两个人还是为了互相监督,但凡有一方反叛的迹象,另一方也提早知道。   而死士这意味着秋纹会对襄北王忠心耿耿,迟墨听到这里微微一垂目光,便轻轻道:“那就让秋纹今后多负责护卫的事情吧,她喜欢武艺,想必也不会觉得寂寞。”      听到这里,扶兰心中一定,便轻轻福了福身道:“是。”   世子看来还是信任自己的,自己也不能辜负了世子才是。以后这段无比艰难的日子,真希望世子能够挺过……      不到一日的时间,府中转眼又多了三十多个丫鬟、小厮,当人牙子将一堆人送到这里时,也不得不暗道一声,真是好贵气的人家!      而这三十多个人也都是经过扶兰精心挑选的,个个长得眉眼清秀,不一定要伶俐,但最重要的是老实,话不多。   这些人早就被教过规矩,不过这规矩不细,而且还有些地方不够严。      扶兰又给他们重新立了一遍,同时也告知了主上的身份,乃是襄北王的世子。   听到王这个字,别管是什么性格的人都得脸上吓白了三分,这时心里更加一点多余的想法也不敢有。      等将这些人教地差不多后,扶兰也该让他们见过世子了。   她负责立威,而世子只用施点小恩小德,这些人自然就会服服帖帖,好好为府上做事。      就在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等候主人前来的时候,他们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因为这是第一次见主人,主人又是王公贵族,身份何等高贵不必多说,等会苦头也是少不了的。   正是因为清楚这点,有些胆小的甚至抖如筛糠,这时一道轻而缓的步子慢慢地走了过来,不知为何,听到这样的步伐声让人心里不由得平静了半分。      就在这时传来一道清澈而温雅的声音:“都抬起头来罢。”   听到这样悦耳的声音,大家也都忍不住抬头望了望,只见有人端坐在上方的椅子上,肩披狐裘,身穿锦袍,至于容颜大家就只敢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不过那一眼的样子却被人深深地记在心里,这个世界如果有谪仙的话,大抵就是这样的人物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见府邸一切都安排好了,也打理地井井有条时,迟墨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就在这时,他还收到了一条喜讯,那就是旁边那处宅子的门童给府上回递了一条信息。   “今日酉时三刻,贵府门口静候兄台。    ――――邻人留。”         3   看到这条消息迟墨心中一定,看来三皇子回宫之后也并没有忘了自己,自己那天情真意切写的拜帖也果真有用。   而且自己故意买在旁边的府邸也被三皇子得知了,他不仅没有生气,而且还留下有些玩笑的称呼:邻人。      看到这里,迟墨对于三皇子的性格也更加了解了,而且心中还有些高兴,对方如此好说话实在是意外之喜。   如果可以的话,两人能够再深交一番,那也是好的。      想到此,迟墨也开始期待起晚上的会面了。而三皇子所说的酉时三刻,按照现在的算法来说是17:45左右,那个时候天还是亮的,够两人游玩一会了。      而自从前天回宫后,纪凌风心中难免还是不时地挂念着那少年,他甚至有些懊恼,早知道应该问问他的姓名什么的。   这京城何其偌大,万一到时候他找不到自己该如何是好?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心中的担心实在是没有必要,因为就在他从三弟手中要走了那座私宅后,当天下午,府上的侍从就给他递来了消息,那少年不仅买下了隔壁的府邸,还给他递了拜帖!   这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      纪凌风从来没有遇见过如此大胆的追求者,即使这京城中想要嫁给自己的人数不胜数,但是像这样第一次见面就投怀送抱,故意和自己的私宅比邻而居,并且想如此迫不及待地和自己私会的人是从未见过。   但是实话说,纪凌风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反而还有些喜欢……      而纪凌风虽然贵为太子,但是平日的时间其实十分充裕,因为他的父皇并未交给他什么权力,他虽然年满十八,但仍旧在宫中与自己的一干弟弟一起读书。   所以他也可以时常出宫,只要不做出太出格的事情,父皇是根本不会询问的。      这也是纪凌风目前在思考的问题,如果他仍旧是这个毫无实权在手的太子,那么要想娶一位男子做太子妃,想必父皇不会同意。   而且纪凌风猜测,父皇目前对自己日后的太子妃也有了心目中的人选,他很清楚父皇不会给他娶有实权有助力的朝中重臣,而必定是清流官宦人家……   然而这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      在今天上完早课后,纪凌风就让纪溶尘到东宫来商议要事。   听到纪凌风言下之意,纪溶尘自然是有些惊讶的,他一向知道父皇不太喜欢自己的大哥,虽然立他为太子,不过也是嫡长子的原因。而随着大哥逐渐长大,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弱冠之际,纪溶尘也很担心父皇到时候不愿意放权,这也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听到纪凌风说要想方法从父皇手里拿些权力来,纪溶尘自然是举双手赞成,他早就劝过大哥即使坐稳了东宫之位也不要掉以轻心才是,要知道他们的二皇子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   只要两人兄弟齐心,再加上还有母后坐镇宫中,大哥想要慢慢地掌权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而自己日后只要能当一个富贵闲人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一向对此漠不关心的大哥怎么今日突然有了这种想法,纪溶尘心中不免有些奇怪,忍不住开口打趣道:“大哥,怎么今天像是开窍了一样?”      听到这句话,纪凌风微微别开了脸,哼,以前那些胭脂俗粉怎么能配得上他?      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后,迟墨就带上扶兰还有秋纹准备出门了,这本书中整个国家的民风都十分开放,女子也是可以随意出门了,更没有什么裹足一说,这点迟墨是很喜欢的。   而在没有确定那些护卫是否忠诚之前,秋纹还是自己最可靠的护卫人选,因为秋纹肯定不会放任自己受到伤害。      三人一出府,不多时就看到了远远朝他走来的三皇子。   只见今日的三皇子打扮格外地英挺俊美,今日穿着一袭深蓝色的绸罗外服,里面是滚金色的青蟒锦衣,远远一望,实在是瞩目无比。      之前迟墨就看过书中介绍这几位皇子中除却太子以外,就属三皇子最为英俊,两人还是一母同胞,想必皇后更是如同书中描写的一样是个极为漂亮的美人了。      迟墨和对方走在街道上,至于各自带着随从跟在后面,一起并肩行走的时候,也感觉到了周围无数人注视两人的目光。   迟墨对此早已经习以为常,毕竟自己上个世界可是万千粉丝的偶像明星,别说是这点人,就是京城所有人加起来一起看他,他也没有什么紧张的感觉。      而且因为职业习惯的原因,他的嘴角还不由得勾起一抹亲和的微笑,眼中亦是含着脉脉温柔的。      纪凌风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微微一颤,他很清楚旁边的少年为何笑的如此开心的原因!   跟在自己身边,是这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纪凌风不由得想到,同时也深深地明白少年这是对他真心喜欢……      因为一个月后皇帝就将举办自己的四十寿宴,所以远赴京城的人数不胜数,大家都很清楚这里面的商机,这些日子每日来来往往的人更是各色皆有,等闲混杂,只有到了宵禁的时候,街上的人才会散去。   所以街上还是非常热闹繁华的,迟墨放眼一看,到处都是走街串巷的小贩还有固定买卖的摊铺,可以窥见那种古代商业的独特魅力。      还有很多有趣的小玩意,迟墨只在书上见过,此时更是好奇无比,他一路上莫不是走走停停,样样都觉得十分稀奇,非要看上一会才肯离去。   幸好的是这三皇子脾气真的不错,不仅陪他每样都看,而且有时候还没等他让扶兰掏钱, 自己就帮他买下了。      迟墨越发觉得自己这个朋友是交对了,两人又走了一会的时间,迟墨便提议在前面的酒楼歇下。   而在古代,能够去的休闲场所也真的不多,迟墨当然不敢和这位三皇子去什么烟花酒巷之地,这可是拐带皇子的罪名,可是让他招待三皇子吃喝也是很简单的,而且他感觉三皇子可能并没有用过晚膳就出来了。      纪凌风还真的没有用膳,太子用膳自然是非常繁复的事情,晚膳更是一天的重中之重,一般晚上至少会有四十八道菜品,等一道一道地上齐,也得等一会。   而且每样菜还需要司膳人员伺候,每道菜都必须要一一验过,工序繁杂无比,等饭菜吃完到时候天色也晚了,自然达不到游玩的雅兴。      没想到少年如此体察入微,竟然发现了自己没有吃饭,纪凌风对他更是满意了几分。   自己的太子妃果真越看越欢喜。      两人坐在靠窗的座位,便一边开始用膳一边交流起来,起初两人还是一起闲谈京城与北方不同的风俗民情。   这个话题是最好拉近距离的话题,而且没有任何可以争执的地方,也不触及两人的真实身份。      聊了一会,迟墨也为纪凌风倒上一杯酒。   他发现古代的男人似乎都比较喜欢饮酒,不过这也难怪,古代没有饮料一说,即使有也是大户人家才能做出的酸梅汁之内的镇暑饮品,也只能喝茶或者饮酒了。   不过饮酒的时候倒是一个很好敞开心扉的时机,因为酒精能刺激血管扩张,加速血液的流动,使大脑维持在一个很兴奋的状态里,就像现代的很多生意也是喜欢在饭局谈话的道理。      所以迟墨是很喜欢纪凌风饮酒。   此时纪凌风看见对面的少年带着吟吟笑意望着他,刚刚饮下的美酒一路子从喉咙流了下去,使得全身都有些热了起来,这时不由得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到底说什么好呢?   纪凌风就在这时突然想到了什么,毕竟自己可以隐瞒身份和少年接近,虽然自己是东宫太子,身份尊贵无比,但是也不是人人都想要嫁入那庭院深深的宫闱里,所以纪凌风反倒有些迟疑了起来,自己到底在什么时候向少年坦白自己的身份呢?    当然纪凌风并不打算在近日里开口,毕竟自己虽然是太子,但却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子,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滋味也不像其他人眼中的那么好受。   不过虽然不能现在坦白,但是试探一二那是应该的,自己可以询问一下少年对于皇宫贵族的印象,也许能够清楚少年的想法。      于是纪凌风开口道:“不知道你可对我朝几位皇子有所了解?”   在书中,这个国家也不禁百姓谈论朝中大事,只要不是侮辱造谣,即使是天子也是可以议论的,所以听到纪凌风开口,即使有旁边的人听到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是迟墨听在耳里,实在是意外无比,他想不明白为何三皇子会向他询问这样的问题?   难道是知道他的身份了吗?   但是看刚才的神情以及举止表现又不像,大概是只是想知道其他人对于皇室的看法罢,这道题自己自然要谨慎回答了。      迟墨当然不能回答不知道,不然等一个月的时间两人在皇宫里相见,岂不是有些可笑?对方到时候也会认为他在说谎,但是要怎么答呢?      迟墨轻轻吹了一口杯中的茶水,低敛着眉目,轻描淡写地回答道:“自然是知道的,我朝陛下励精图治,几位皇子也十分出色,即使我在偏远的北方,也是听说过的。”      哦?纪凌风听在心头,心中更是喜悦无比,他眸光一闪,紧接着问了下一个问题:“不知道兄台对那位皇子印象最为深刻呢?”      听到这个问题,迟墨才明白三皇子询问的原因,三皇子在书中性格多变,城府也比较深沉,不过他对至高无上的宝座却没有任何的想法,一心一意扶持着他的太子大哥,而书中对于太子的描写不多,只是感觉是一个冷面冷心的人。   迟墨也不知道太子最后到底继位没有,因为他没有看到后面的情节就关闭上了小说,但是有一点他是清楚的,那就是三皇子的抱负只是当一个富贵闲人,所以他问这个问题也应该没有什么深沉的意思。      而此时迟墨看着对方还有些亮晶晶的眼神,灵光乍现,一下子就明白了三皇子为何询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毕竟三皇子只比自己大一岁,即使看着成熟稳重,但到底不过是半大的少年,还有些孩子心性,所以他可能是想知道别人对他的看法,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夸他!      迟墨心中暗笑,   这可是一个送分题。      4          所以顾北青接到这封请帖的时候,虽然知道这襄北王世子的身份如同烫手山芋,也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和他有任何的关系,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大概是同病相怜的原因,难免会心一笑。   而伴随着请帖的还有三百两纹银。      顾北青以前做知州的时候一个月的月俸是一百两纹银加十石的大米,足够府上七八十人的用量了。   现在他回了京城,曾经的府邸也被族中的兄长霸占了,田产自不必说,而且因为自己目前是戴罪之身的关系,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可能通过族中的长老要回来,到最后身边的人员一削再削,只有自己的家眷七人和三个一直跟着母亲、夫人的丫头小厮挤在租住的小屋里,但是虽然只有十个人,不过仍旧过的十分困苦,前些日子夫人甚至变卖了嫁妆才勉强过的下去。      自己虽然每日隐姓埋名地卖些字画,但是却没什么生意,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所以看到这三百纹银,顾北青还真是有些心动。      更让他觉得有趣的是,这襄北王世子派来的侍女确实也很会说话,她说只是说让他先上府上参看一下世子,若是不满意他收他作为学生,只需要说三个理由来就可以离开,而且这三百两纹银不论收还是不收都将作为路费送给他。      听到这个说法,顾北青简直是意外无比,他当然知道自己若是上了他的府上只有两个选择,一就是收下纹银并且收他作为学生,二就是亲自退换纹银,并且说出理由。   而且他还料定了自己因为这番说辞一定会去他的府上,顾北青还真如他所料,因为他实在是好奇这位襄北王世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妙人。      顾北青收拾了一下,拿着装东西的木匣就去了世子的府上。      只见世子的府邸买在城东,城东地价最贵,因为靠近皇宫的正城门,又不在闹市之中,所以向来此处多为官邸、私宅选址的地方。   前几天顾北青在卖字画的时候也听说了襄北王世子入城的消息,当天在城门口排队的人有幸见过他一眼的都说起世子来用的语言是天花乱坠,说他长得极为好看,容颜就跟画上的人一样,还有的说他有着泼天富贵,还颇为舍得,为了这次给陛下贺寿,带了无数贡品和礼物。      顾北青现在还不知道这世子长什么模样,但是十分富贵倒是看出来了,买下这处宅子想必花费不少,而且他还颇为用心,从这些不少采买的下人就可以看出,这世子是打算长住下去了。   这样也好,抱着这样打算的人,确实是聪明的,虽然明知自己的处境已经在绝境上,但是却并没有自暴自弃,反而想尽办法让自己活得更加好一点。   顾北青很佩服这样的人。      跟着几位带路的丫鬟进入正门后,穿过花厅、中堂紧接着经过了湖面上的九曲长廊,终于到了世子住的院子里。   世子选择的这处庭院倒是颇为幽静,周围栽种着梅花,林竹,时有若有若无的芬芳花香,还有斑驳陈杂的光影交织,实在是无数文人雅士向往的住处佳地。      顾北青也不由得驻足望了望,这里实在是有些让人留恋不舍,若是每天来这样的地方教书工作,倒也是不错的。   而看到他驻足停留在花荫竹下,两位丫鬟也停止了步伐,站在原地恭恭敬敬地等候着他。      顾北青不由得浮现了一个微笑,这里的丫头倒也是调教有方,看来这位襄北王世子果真如他想的那样,不止心中有沟壑,做事也颇有调度。   就在这时,他看到这两个丫鬟神色有些变了,与之前有些不同,刚才谨小慎微的脸上多一些笑颜,不过眉目却越发收敛了一些,连头都低了下去。   似乎是有什么人来了。      就在他心中刚转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背后就传来了一个笑意吟吟的声音道:“不知先生对本世子为您选的住处是否满意?”      这声音清澈如泉,却又颇为温润,听到也觉得十分悦耳,当然最让他惊讶的是,这话的意思,莫非世子的意思是,这处住处是他为自己亲自挑选的?      想到此,顾北青心里一咯噔,首先浮现的心情是十分意外,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先回过头去。   只见面前缓缓走过来了一个少年,他披着一身雪白的狐裘,只有一张脸露了出来,就连脖子都窝在那暖呼呼的绒毛下,里面穿着一身织锦厚褂,显得他身量修长,一步一行也颇有风仪。之所以说他只有脸露了出来,是因为他手上还抱着一个暖手炉,那暖手炉是用两边都通的锦袄包起来的,他的手就放在那里面。   但是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有些夸张,看起来倒是有分孩子般的稚气来。      顾北青看了一眼他的脸,就知道为何当天会有这样的说法流传出来了, 倒也不算谣言,他回过神后轻轻一拱手道:“世子殿下,在下可当不起。”      迟墨早就料到顾北青会有这样的态度,他嘴角含着的笑意仍然不消,而是带着顾北青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道:“哦?先生是觉得这里的地方不好吗?若是觉得哪里不好,说就是了,本世子让他们择日改了就是。”      顾北青没想到迟墨和他耍起小孩子的无赖来,不禁想到了家中的幼子,不免失笑,同时心中忙挥去这个想法,怎么会把世子和自己的孩子放在一起想了。顾北青一边跟上世子的脚步,一边道:“世子殿下明知道在下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这地方当然好,又是世子殿下亲自选择的府邸,只是在下一介戴罪之身,也没想过要当贵人的门客。”      听到此话,迟墨的有些讶异地抬眼看着他道:“先生可是误会了,本世子只是想让先生教在下读些圣人之言,若是能够再知晓一些圣人之事那就更好了,从来没有想过豢养门客之类的想法。”         如此说来,倒是自己多想了,顾北青暗道,不过自己也没有说过要当他先生啊。于是顾北青又道:“世子殿下,请问何以选择顾某作为您的先生呢?顾某如今一介草民,还曾是戴罪之身,至于教书育人更是之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况且才学粗浅,实在是难以担当此等重任啊!”      此时两人已经进入院子里面,这里大大小小有十多件厢房,迟墨抬腿一步就走进了已经收拾好的书房里,只见里面的木柜摆放的书本极多,堪堪有四层左右。   而在古代,书本的价值是很高的,因为纸张的费用很贵,而且识字的人很少,读书本来就是一件花钱的事情,笔墨纸砚,文房四宝消耗又快,至于有的书籍孤本更是堪比黄金。      看到这满满一柜子的书籍,顾北青不免微微瞪大了眼睛,他此次回京,虽然有心想带上自己珍藏的全部书籍,但是路途本就遥远,钱财不多,最后省之又省,只能装下了一车,饶是如此,还是费劲了万般艰辛才拉回了京城。   所以看到这么多书,顾北青的心神早就被吸引过去了,这时迟墨才开口道:“顾先生的才能难道本世子还不知道吗?先生考学的时候就曾经连拔头筹,后来做官之后因为政绩突出一再高升,先生无论是学识还是才干都深深为本世子欣赏无比,能有先生这样的人作为本世子的老师,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听到对方如此说话,顾北青这时也知道这世子已经将他的所有经历都查地清清楚楚了,而且他强调的不是自己当年考试的成绩,而是自己在职位上实干的东西,对方到底真正想学的东西也昭然可见。   正因为如此,顾北青的心口也咚咚跳了起来,这个世子不能小觑,对方心中不仅有沟壑,还有天下,而他的身份还是非常危险的,根本就是处在风浪尖口,自己就更不应该趟这趟浑水了。   不过顾北青还是多说了一句:“哦,这么说来,世子殿下想学的东西还不少呢,可惜在下是教不了了。在下身份敏感,世子殿下亦是如此特殊,实在是无能为力。”      迟墨则微微一笑,他将那暖手炉套随手放在桌子上,双手一拱,十分恭敬地说:“学生心中清楚先生的所思所想,所顾所虑,这一切先生都不必担心,学生的目的只是想在这朝野之中,宫廷之上讨个活法罢了,先生与我,我与先生只是师生关系,况且先生难道就不想从我这里知道更多的东西吗?先生是个有趣之人,先生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就已经是个答案了对吗?”      顾北青听到这段话,脸上也不由得浮现了一个笑意,他当然是早就有了打算才来到的这里,毕竟他虽然清正,也不是一个迂腐之人,这三百两纹银谁还不得,遣个小厮就是了,他这木匣装的也不是那三百两纹银。              顾北青这时看向面前的拱手见礼的少年,手在空中微微一托,做了一个虚扶的姿势,同时淡淡说道:“世子殿下不是说若是我不答应只需要说出三个理由吗?那我现在就给出一个。”      迟墨抬起了头,听到这番话,见对方似乎并没有立刻答应,也不觉得失望,而是静耳侧听。   看到他这幅样子,顾北青心中对他的赞许多了一层,不过声音仍然十分严肃:“单凭你的身份乃是襄北王的世子,我可以根本不用考虑了。”      这句话有些重了,迟墨闻言也不免心中叹了一口气,不错,自己的身份只要说出去,这京城但凡有点声望的学者根本就不会到他的府上。      而就在这时,顾北青的话峰又微微一转:“不过除了这个理由外,我实在找不到不教你的原因了。”      听到这句话,迟墨眼中带了无限的惊喜,他虽然已经知道了对方上门来,就有想教他的意思,不过这都是因为自己略施小计,并且还正好遇到了对方最艰难困苦的时候,能够用些许钱财布帛进行争取。然而这番话的意思却是对自己的肯定,也就是说顾北青认同了自己能够成为他的弟子。      想到这里,迟墨不免眉梢都带了喜悦之意,他很快稽首道:“弟子迟墨拜见先生。”      他这句话是下意识就出了口,这时才发现自己说出了本名,但是现在修改也来不及了,不过幸好的是,在这个世界里,贵族人家的子弟不仅有姓名,还有字。而这字一般是稍大了一点由长辈赐予,原来的世子郁朔还并未赐字,所以他这时说出口也不算是太唐突。      果然,顾北青听完只是点点头道:“原来你的字是迟墨吗,倒是取得好,以后我也就叫你迟墨吧。”   他说完后就将手中的木匣打开了,只见木匣不大,只有几寸左右,里面放着一个颜色十分鲜艳,赤红地像血液一样的石头,而且光泽有加,泛着美玉一样的亮色。      迟墨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东西十分贵重,而且在现代的文物市场上也属于十分罕见稀有的东西,这是一枚鸡血石的印章。   见他面露惊讶之色,顾北青忍不住笑着道:“你雪中送炭,我自然也不会吝啬,这枚鸡血石印章是我珍藏多年的东西,还未在上面雕刻过什么自己,现在送给你,权做见师之礼。”   顾北青其实来这府上也想过一条退路,那就是如若这个襄北王世子不堪为弟子,那么自己就正好用这鸡血石赠与他来换取那三百纹银。这鸡血石是顾北青十多年前偶然所得,一直珍藏着,即使到了这种困苦的时候,也舍不得卖,但是拿来还一次人情,倒也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现在看到迟墨的材质如同美玉,而且还十分谦恭,为了能让他做他的老师也费劲了心力,顾北青其实心中已经非常满意了,如今这个局面更是皆大欢喜。      迟墨郑重其事地收下了先生赠予的礼物,两人这也就拜师完成了。在这里拜师礼仪并没有那么繁复,只要双方都认可,便可以改变称呼。      第二天,顾北青就带着自己的家眷搬了进来,而迟墨买下的这座府邸实则是十分宽阔,光是偏院就有东西南北,更别说自己所住的正院还有花园、凉亭、湖心等等了,如今只是顾先生住在东边的院子里,西边的则作为所有下人的房屋,所以还有两处院子都空着呢。   不过迟墨也不急于一时,他又不是真的要豢养幕僚、门客之人,只是能够真正地帮助他脱离困境的人。      而顾北青对他也算是倾囊相授,虽然他很少会提及朝中的党派之事,但是对于那些书本学识,实干经验都会娓娓道来,更难得的是他对许多民生的东西都知之甚详,实属大才。   但是皇帝却因为偏私,将他直接革除官职,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在书中,男主倒是见过皇帝几次,不过以男主的视角来看,皇帝自然是君威隆重,不可近观。   但是在迟墨看来,这位皇帝励精图治倒是有的,只是大多时候还是有些喜欢弄权。      弄权倒是从古由今都有的现象,但凡有点权力的人都喜欢牢牢握住不放,而且非要用这权力折腾一些事情才好。   如果是小的官员,他折腾的不过是自己一方治下的事情,能够折腾的人也不多。但是如果是皇帝喜欢弄权,玩弄权术,那么折腾的就是天下百姓。   所以自古以来的官员想出了很多与皇帝抗衡的方法,想要告诉他这权力不应该乱用,否则这生杀予夺的大权全数握在一个人的手里,实在是一种灾难。      可是越要如此,皇帝却越喜欢弄权,毕竟只要坐上了那个位子的人,谁不想得到更多呢?   所以这中央集权的政体到最后也越来越集中了。      现在这个朝代就面临着这个局面。   朝中有左右丞相、文武百官,丞相对于皇帝的命令还是有一定的制衡左右,右丞相更是皇后的父亲,脉系深厚,不过这几年,却势力渐渐微弱了起来,这其中的原因就在于皇帝在扶持另外一个派系。   即左丞相一派,这一派以清流官宦为主,自然是见不得外戚专权的道理,要维持两边的平衡,就要讲究制衡之法。      皇帝现在掌握地虽然不错,但是可以看出他这些年为了一点一点都从两边人马中扣出更多的权力,所以折腾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了。      至于迟墨为什么要了解这个,自然是和之后的日子有关系。   保住性命是最基础的东西,只要他的爹在这一年以内不反叛,自己的这条小命就是稳的。     但过得好,却要看他如何运作了。   迟墨思来想去,已经有了几个想法,至于之后要如何实践都需要细细谋略才行。         晚上的时候,迟墨点着灯在书房又看了一会的书,他现在的作息时间已经有了严格的规划,上午用过晚膳,练习一会武功后差不多10点左右,他就会去顾北青那里学习到中午,两人一起用过膳后,午休一会,再学习到五点钟左右。   剩下的时间就由他自由安排了,而迟墨和顾北青还规定了周末和上朝一样有一天休息的时间,一个月能够请一次假,这就和之前上个世界上课的时间一样了。虽然依旧忙碌,而且比上个世界还要辛苦操劳,但是迟墨觉得过得还算不错,至少他的身份表面上还是挺高的,也有钱财,若是成为这里的平民百姓,说不定过得更糟。      一个星期过后,他等了十天的人也终于给了他新的回音。      而纪凌风这段日子也颇为忙碌,因为定下了自己今后奋斗的目标,也就是娶太子妃(×掉),不对,是尽快得到可以一同理事的权力,纪凌风目前确实是只有母后这边的人作为依仗了,所以纪凌风也和自己的外公暗中联络了起来。      他的外公即是当朝的右丞相,自古有右为尊的道理,所以权势一直是除却父皇以外最大的一个。   这段时日,父皇一直在打压外公这边的势力,纪凌风也是知道的。      至于原因他也十分清楚,这件事他原本并不是很在意,毕竟他很清楚自己的父皇并没有想要来真的,只是想自己过得更顺心罢了。   毕竟不是谁都喜欢总有人管着的感觉。      只是现在他不得不在意起来了,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再这样忍耐下去,离自己的目标也会越来越远了。      所以这一个星期,纪凌风都十分地忙碌,不仅如此,他还拖上了自己的三弟。   两人从小长大,本来就十分有默契,同时三弟也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而随着三弟给他帮忙后,纪凌风也不免心中又有些失落了,因为三弟确实和少年称赞一样,不仅机敏过人,而且还很有才能……   想到此,纪凌风也更加磋磨起三弟来了,毕竟是年轻人,多锻炼就好了。(纪溶尘:???)      等他好不容易从繁忙的事务里抽身,突然发现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之久了,也不知道现在少年如何了,要是因小失大那就不好了。   于是纪凌风赶紧准备抽出一天的时间专门陪他的太子妃。      这时接到拜帖的迟墨也十分惊讶,他没想到三皇子不仅记得他,而且还准备就在明天专程上来拜访。      这?   迟墨倒是有些为难起来了,倒不是说他这宅子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只是毕竟是三皇子,当然得好好伺候,但是他这府上除却茶水以外什么都没有,听说古代的官员都有养些歌姬、戏子的传统,看来真是不假。   不然宴请别人上门的话,却只能干坐一天,又没有电视也没有手机实在太无聊了,迟墨当然不愿意三皇子感觉到无聊,于是费劲心思地搜索者书中三皇子可否有什么喜爱的东西,然而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三皇子在室内喜欢玩什么,倒是提及过他很喜欢游猎。      可是迟墨这具身体虽然也习过弓箭之内的,但是游猎的难度可比对着靶子射箭难多了。   想来想去,迟墨也只能在屋子里招待他,不过他倒是没有真的去请什么歌姬、戏子,只是让仆人去这京城采买一些最好的酒。      到了第二天早晨,在约定的时间快要来临之前,迟墨就站在府邸的门口等候着客人了。   只见三皇子今日并非是从旁边的私宅过来的,而是走的另外一条路,也就是他刚从宫中出来。      而且他今日打扮地也十分利落精神,穿着骑装,骑着一匹上好的骏马只带了三个随从就来了。   纪凌风选在早晨过来也是有原因的,一来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少年,二来早上人少,马匹也可以走的快一点,到了人多的时候,路面一拥堵,就不能骑马了。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每年秋季宫里都会举办秋狩大赛,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要到了,而上一年,冠军就是自己还有这匹马儿,当时不知道自己狩猎的英姿引得多少闺阁儿女的相思,所以纪凌风十分自信,正好借着此次机会,可以让少年看看,他的夫君太子即使也是很优秀的。      迟墨站在台阶上,远远一望,就看到了少年纵马驰骋,英姿飒爽的样子,倒是极为好看,而且高坐在马背上对自己勾唇一笑,真有几分少侠的风采,实在是有些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时迟墨忽然想起书中描写过三皇子有一匹十分珍爱的马驹,名为踏雪,想必这就是了。      想到此,迟墨心中不免暗笑了起来。   这时三皇子轻轻一掠缰绳,在王府门口停下了,迟墨也上前迎接他,见到迟墨似乎对马匹十分好奇,也十分欣赏的时候,纪凌风更是得意极了。   这匹骏马是他十岁的时候得到的生辰礼物,是一匹极为优良的宝马,当时还是一个小小的马驹,如今长大了也越发英俊了。      纪凌风觉得这马足不溅土,日行千里,极为难得,于是给它取名叫追影,比三弟那匹空有其表的踏雪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所以纪凌风看到迟墨看着自己爱马更是高兴极了,他干脆并不下马,而是直接坐在马背上问道:“兄台觉得这马如何?要不要……上来感受一下?”   说完这句话,纪凌风其实心中是有些羞涩的,他从来没有和别人共骑过马,而且要是一起骑在一匹马上,也十分狭窄,必须两人紧紧相拥才行,他也从来没有和别人这般亲密过,此时更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自己未来的太子妃自然不是别人,况且两人之前也拥抱过了,那种感觉其实也不赖。      所以纪凌风说出口后,就十分期待地望着马下的少年。   听到这句话,迟墨也有些讶异,共骑吗?自己倒是从未骑过马,心中是有些新奇的。   他很快答应了,遥遥伸出一只手递给对方,同时回答对方第一个问题:“这匹马十分神骏,比起传说中三皇子的踏雪也不差了。”          此时纪凌风脸上的微笑几乎要凝固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少年连三弟那匹叫做踏雪的马儿也知道地清清楚楚,而且还将自己的追影与踏雪做类比.......   他的追影长相英俊无比,眼大眸明、头颈高昂,并且全身披着闪光的枣骝色的细毛,煞是神骏,而三弟的那只踏雪清秀小巧不说,浑身是黑色的杂毛,只是因为四蹄雪白,飞奔时仿佛踏在雪上一样,让人觉得有些好看才得了一个踏雪的名字。   这哪里能比得?      当然最关键的不是这个,而是少年怎么时时都想起自己的那个三弟啊!   纪凌风原本就刚刚骑马的原因呼吸就有些急促,此时更是气血上涌,转眼快要卷没了他的脑海。      然而他刚沉下眉目,这时看着少年向他遥遥伸出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即使纪凌风心中再忿忿不平,也不由得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了过来,等握住那温香暖玉一般的柔软时,纪凌风心口的那抹气焰像是被抹平了一些,又像是比刚才更高涨了一点,他直接俯下身另一只手楼住少年的腰间将人半抱了起来。      当被少年的手一揽时,迟墨就感觉自己的半个身子都离空了,他有些讶异,对方的力气竟然那么大么?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之后,秋纹就告诉过他,这位三皇子是个身负武艺的高手,能被秋纹评价为高手,可想而知对方的厉害之处。只是在书中虽然提及过皇子都是从小习武的,但却没有说过三皇子有多热衷武艺,看来这是书中补全的设定了。      当自己的身体一凌空,迟墨也顺势踩住了马镫,不到片刻的时间,他就被三皇子半抱在了马鞍上,因为这马鞍也不大,两人只能热烘烘地挤在一起,对方的手握着缰绳一边搁在自己的腿上,迟墨这时才发现这样的姿态似乎有些过于亲密了一点。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耳后根好像喷洒着一股热气,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三皇子突然对着地面连打了几个喷嚏。      迟墨又想笑,可是这时也只能用力憋住,他大概是知道三皇子为何会突然打喷嚏了。   果然过了一会,就听到对方在自己的身后小声地解释道:“你身上的毛蹭的我好痒.......”      纪凌风说出口,简直觉得自己丢人极了,刚才他一气之下,将少年一下子就抱上了马,可当少年的身体一入怀中,简直比梦中的还要温软还要让人心驰摇曳,而且对方热乎乎的身体还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身上,看着少年近若咫尺的玉白色的耳垂,他就忍不住想凑近一点,在没人的地方轻轻叼住该有多好。   然而他只来得及实践他想法的第一步,却没想到刚凑了过去,那洁白如雪的裘衣上细微的绒毛一个劲地蹭着他的脸,有的还直往他鼻子里钻。      一下子他就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在众人面前,这实在是太丢人了吧!      纪凌风在解释完毕后,就紧紧抿住了唇,他双腿一夹马腹,同时手中的缰绳一牵,身下的那只骏马也知道主人的意思,下一秒就抬起了四蹄。      等马儿一走,迟墨才知道这骑马的感觉竟然一点都不如他想象的舒服,虽然并未奔跑,但大概是这马儿十分神骏的原因,四肢修长,即使是快步小走也有些颠簸。   不过幸好的是,迟墨倒是不用担心自己会摔下去,因为身后的三皇子不仅牢牢地将自己箍在怀中,双手也放在自己的腰前,倒是感觉挺安全的。      过了一会后,当迟墨完全适应下来,才感觉骑马还挺好玩的。   特别是当坐在马背上,慢慢地身体跟随着马的节奏之后,马走的每一步也是自己的腰、胯自然地向前推动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从心里生出一种喜悦、兴奋又激动的心情,至少迟墨觉得让他感觉到非常地放松和舒适。   好像找到了某种大自然的规律一样.......      然而他还只是坐马的人,而骑马的人又是什么感觉呢?   迟墨不知道,但是他猜测当一个人能够全身心地通过这种方式能够和自己心爱的动物交流的时候,想必也是十分心满意足的吧。   而且控制着一种动物来和自己配合,一起奔跑,一起运动,倒也是别趣横生。      迟墨想到此不由得低头看了看三皇子放在自己的腰间紧紧握着缰绳的手。   对方到底是怎样轻松地控制马匹奔跑的呢?         纪凌风此时心中有无数纷繁复杂的念头,特别是当少年窝在他的怀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紧抱在他腰间的手时。   这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自己抱得有些紧了吗?   纪凌风想到此,握着缰绳的手不免微微一抖,可是就算如此,他也根本没有想放开的想法,而是在对方的耳边暗声解释道:“在马上可不比别处,要小心些。”      哦?迟墨听到三皇子如此说,倒是明白了,对方也看出了自己想学骑马吧,所以便出口指点他,想到此,迟墨心中越发有一种跃跃而试的想法,毕竟他之前也看过那些武侠小说,仗剑天涯,策马天下.......   是何等气派又是何等潇洒!      于是迟墨便伸出手,想去牵那缰绳,不过大概是怕他初学控制不住骑马的方向和力道,他的手在覆上的三皇子的手背以及他手中的缰绳后,三皇子不仅没有放开缰绳,反而将他的两只手都包握在掌心里。   被那修长而力道十足的掌心包裹住了,迟墨不知道为何心头微微一动,有一种有些怪异又有些熟悉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被那种由自己掌控着缰绳的自在感给掩盖了。   而且高高坐在马背上,望着四周的无数古色古香的楼阁和步行的人们化为许多模糊的影子从自己的前方不断地掠了过去,那种风驰雷电,万人莫及的感觉也是令人十分舒爽的。   这是迟墨来到古代这些天第一次这么开心,这么放松过,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同时笑了出来。      纪凌风此时自然将少年轻快地如同清泉作响的笑声听得清清楚楚,他心里也是极为高兴的,整个人都有一种飘乎乎的感觉。   刚才他正疑惑着少年为何时不时地盯着他的手心,原以为少年并不喜欢自己这样对他搂搂抱抱,却没料到事实完全相反.......      想到少年刚刚去摸他的手背的那一刻,纪凌风就忍不住心头一荡,对方果然对他有意。      此时的纪凌风完全不在意少年刚才十分大胆、豪放的作风,虽然他主动去摸自己的手,但是这种行为也是表露对自己爱意的一种方式。   想来那些北方的蛮荒之地的人们都是如此吧,自己也不过是遇到了一个十分主动也十分可爱的伴侣。      这时纪凌风驱使着骏马往城外走去,毕竟他现在根本就舍不得将少年从自己的怀中放开,所以也没有想掉头返回的想法。   而现在太阳也逐渐升起了,等一会旭光和照,街上的人们一多,就不能继续再骑马了。      倒不如两人出城在那邻郊的丛林里飞奔,也不失为一段有趣至极的相会。   于是纪凌风微勾唇角,直接顺手折了街边的一条柳枝,在追影的屁股上一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跟在他身后的这些随从也骑着良驹,刚刚追影快步行走的时候还好,他们是能跟上的,但是等太子一折柳枝,他们就知道太子这是不想让他们跟上了。几人勒住了缰绳,有些无奈地相互看了一眼,但是什么话都不敢说,而是回到刚才的府邸,静候命令。   毕竟他们很清楚太子一般情况下根本不需要他们的保护,而且就算遇到了突发状况也有通知的办法。   所以倒也不担心,只是看来这样的情景以后还多得是.......         感觉到三皇子驾驶的方向并不是向着城中,而是向着城外而去,迟墨不由得有些奇怪,这是要去哪里呢?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对方大概是想诚心教自己如何骑马吧,而在城中也没有平坦宽阔的场地,十分不方便。   想到此,迟墨还真的有些期待了起来,毕竟在古代能够使用的交通方式不多,只有木车、轿子、船还有马了。   而以上的交通方式中只有马是最快的,也是最方便的,就算自己一个人也可以骑着马离开这里.......      所以骑马是迟墨必须要学习的,而且今天正好有一个很优秀的老师来教导他。      到了城门口检查通行的官兵那里,因为今天没有带随从的原因,纪凌风也没有准备什么文书,于是并不多说,直接从身上丢下一块令牌。      那卫兵看守城门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了,这块令牌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上面的花纹是.......              当追影一踏上官道后,速度也陡然加快,仿佛奔踏在云端之上一样,原来刚才的速度对它来说不过是闲庭信步,现在才是它真正的实力。      迟墨不由得心里又惊讶,又不免有些赞叹,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厉害的骏马,原来古书上所说的一日千里,一形十影并非只是文学的夸张手段,世上竟然真的有这样的良驹吗.......      上了官道后不久,一过了护城河之后,周围便是一些丛林野地,不过这里的丛林十分稀疏,也不够茂盛,风景并不算好。   纪凌风于是没有丝毫地停顿,继续驱使着追影向前奔跑,他想带着少年去他平日里游猎的地方。      那地方人烟罕至,又有高山连绵,从低到高,风景都各不相同,半山腰的地方还长着许多枫树,此时正是深秋,那些枫树的叶子也红到了极致,色泽极为深彻透亮,仿佛一片连山的火焰在燃烧一样。所谓“霜叶红于二月花”讲的就是这样的景致,所以秋天看枫树比春天看鲜花有的时候还要让人惊艳。   纪凌风想到此更是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之前和三弟虽然也曾经欣赏过那里的美景,不过却并不觉得有多么令人记忆深刻,然而现在一想到要和少年一起去看,他的全身血液都有些沸腾的感觉。      两人一边走,周围的风声呼啸,凉风习习,吹得迟墨脸上都有些红了,不过今天的天气却是十分地晴朗,旭日和照,所以迟墨也并不觉得冷,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尽量地将脸缩在毛绒绒的裘衣里。   等过了约莫有半个小时左右,这时三皇子的骏马才下了官道,向着旁边的草地迈了过去。      见速度变得缓和起来,迟墨也重新坐直了一点,向对方询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听到少年的问题,纪凌风压着心头的喜悦淡淡地说道:“去我平日游猎的地方。”     哦?游猎的地方,迟墨眼睛一亮,之前在书中就提过三皇子很喜欢游猎,不过他每次游猎只和他的大哥太子一起去。   这次却把他带上,这是不是说明两人的关系有更深了一层呢?      想到此,迟墨握着缰绳的手也不由得紧了紧,脸上的笑容也扬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包裹着他手心的手掌也似乎更加温热有力了 。      这时只见两人身下的骏马在踏过了草地后,又向着小山坡前进,这山坡虽然不算是太陡峭,但是还是有一些角度的。   看着是三皇子直接让马儿载着两人往山上走,迟墨这时心跳不免急促了起来,总觉得有些危险。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骏马在这山地上竟然十分平稳不说,还给人一种错觉,好像比刚才在地上快速驰聘的时候还要安全一些,或许用如履平地来形容也十分合适。       过了一会的时间,随着眼前的道路越来越陡峭,迟墨还是难免感觉到有些可怕了,毕竟他是第一次骑马,难免觉得有些不适应,而且他还感觉到有些纳闷的是,既然是学马,那三皇子为何带他去山坡上。   不过很快,迟墨就发现了什么。      因为随着地势海拔的增长,迟墨注意到这四周的树木也比刚才有了许多变化,如果说一开始这四周看起来都有些萧条的话,到了后面这些树木上的叶子又比刚才要茂盛了不少,同时还有少量的绿叶在上面,当然大多数的叶子还是金黄色的。   这种金色倒是美的十分自然,像是灿烂的黄金一样,到了后面,这些即将掉落的灿金色又变为深深的褐黄色。当看到这些树叶中夹杂着些许沉淀下去的另一种颜色的时候,迟墨就被吸引住了。      他轻轻抬起手,摘下了一片树叶。   这片树叶十分地薄,好像五爪一样,像四周分开,上面还有小型吐出的裂齿,这时迟墨突然想起了这是什么叶子了。      因为刚才看到的颜色与之前印象中的有些不同,让他一时之间忘了枫树的颜色其实是有很多种的。   而两人越往上走,风景也是更加秀丽的。      虽然迟墨有些疑惑对方为什么要把他带到这样高的地方去学习,但是这些美丽至极的风景很快就吸引了迟墨的注意力。   因为马儿又走了几十步之后,迟墨才看到了那极致的红色。   那些红色远远一看好像在燃烧的火焰一样,但是凑近了才发现其实并没有那么刺目,反而给人一种过十分柔和的感觉,西风一吹,像是流动的河水,只是撒上无数赤红的丹砂,变成血液一样的颜色.......      就在这时,到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对方才一勒缰绳,让那马儿停了下来。   紧接着纪凌风放在少年腰间的手微微一用力,直接将人的身体凌空抱了起来,同时自己的脚轻轻一勾马镫,就从上面翻身跳了下来。      迟墨被三皇子的干净利落的动作也弄得有些惊讶,因为就在他一晃眼的功夫,对方不仅将自己抱离了马鞍,而且还跟着一起稳稳地落了地。   这种功夫和自己平日里练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迟墨不知怎么想到了武林高手这个词。   莫非作者在文中还设定了轻功、内力一类的东西吗?      想到此,迟墨一下子就被勾起了好奇心,他之前从来就没有想过还有这种东西,所以也没有问过秋纹等人。   自己平日早上练习也只是随便做些之前上个世界做的那些形体的动作.......      如果真的有这种武功的话,现在迟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每次自己在练习的时候,秋纹和扶兰都一副十分不解的样子.......   想到这里,迟墨真是有些好奇极了,但是也只敢默默地观察,毕竟这种常识性的问题若是不知道,显得有些怪异了一点。      纪凌风当然能感觉到一下马后少年的目光就好像黏在他身上一样,他立刻就有些不自在地错开了看着对方的眼神。   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整个脸都有些发烫.......少年也太直白了一点吧,纪凌风有些不好意思地想。      他刚才虽然有过想和少年亲近的念头,但是那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两人还未成婚,是不能有肌肤之亲的。   可是,若是对方强求怎么办?   纪凌风有些为难地思索着,一想到少年扑到他的场景,纪凌风就是一个激灵,他心脏砰砰砰地跳了起来,若等会,少年真的想做什么,他也不是不可以让步的.......      见三皇子转过身好像在看着眼前的风景,并没有想要展示的想法,迟墨心头虽然有些可惜,但也不觉得失望,于是便随意背着手开始欣赏四周的美景起来。   而且看着刚才辛苦载着他们上坡的骏马,迟墨心中也欢喜无限,特别是看到它湿润而明亮的黑色眼睛,好像颇有灵性一样,迟墨忍不住上前想摸它一把。      想不到的是,这马儿虽然十分神骏,却一点脾气都没有,不仅乖乖地低下头,而且还似乎动了动头上的鬃毛,想用前额蹭着他的手掌。      然而就在他刚伸出手的时候,旁边的三皇子几乎是一个闪身就到了他的身边,同时还低声喝道:“小心!”   而随着迟墨被他抽离了刚才的地方,那原地的骏马却像是嘲笑一般打了一个响鼻。      这时下一秒对方才反应过来马儿根本就没有攻击的意图,一下子连耳根都红了,迟墨愈发觉得对方的举动实在是有些可爱,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此时的纪凌风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特别是少年看着他笑起来的时候,他甚至忍不住想瞪一瞪他那十分反常的追影。   自从追影还是小马驹的时候跟了他后,就不许别人碰它,只有自己在的时候还好一点,若是三弟偷偷摸一摸它,它也是要发脾气的,怎么今日少年摸它,它就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呢?   纪凌风心中又是无奈又是羞涩,大概是物随主人形吧.......                两人在半山腰处欣赏了一会风景之后,迟墨就感觉到了些许不对,这里到底是山上,总归是比底下要寒冷得多,现在又是深秋,一旦西风稍微凛冽一些,卷起的寒意也会直接往他身上钻。   一想到此,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迟墨就感觉自己的腿脚都有些发冷了。   若是再站一会,恐怕自己的病症也要犯了。      于是迟墨便提议现在下山。   纪凌风倒是无所谓,刚才看到少年的笑颜后,他就觉得已经很满足了,整个心好像都充盈着一种莫名的感觉。    不过上山容易下山难,因为山坡陡峭的缘故,上山的时候倒是可以身体尽量往前倾,保持着和马匹的平衡,只要抓紧了缰绳就不是那么困难。   但是下山的话,整个人都会随着重力的原因往下倾斜,很难保持住平衡,所以是不能骑马的。      原本纪凌风是无所谓的,他本来就常常走这条路,而且因为山路上还经常有许多小型的猎物,有的时候马蹄声容易惊扰到这些动物,所以他经常来回都是徒步的。   这时看着少年,才突然想起来,对方可不一定那么容易。      迟墨还真的很少爬山,况且即使去那些名山大川也早就开辟了宽阔的道路,从来没有走过这样崎岖的山路。   不过这时他才确定纪凌风确实是有轻功的,虽然不像武侠小说那样神奇,可以做到一苇渡江、踏雪无痕的程度,但是身轻如燕是看得出来的。      看到对方在这高高低低的小路上,好像走在平坦的大道上,十分迅捷,身姿也很优美,不仅如此,对方还能够兼顾着回头扶他一把,更让迟墨觉得有些新奇又有些羡慕。   两人下山的时间用的比上山的要多很多,有的时候,迟墨在石头上摇摇晃晃的,还是旁边的骏马用鼻子轻轻顶着他,听到身后的响鼻声,迟墨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等他终于踩到平坦而结实的地面时才松了一口气。      而这时迟墨也感觉到经过刚才的运动,腿脚那种有些僵直发冷的感觉不仅完全消失不见,而且全身也有些热了起来。   不过迟墨也没有想要坐下休息的想法,现在他整个人都有些兴奋,因为刚才的种种情景,他现在对于这个世界不像一开始那样觉得是一个十分危险也十分无趣的地方,相反,他刚才看到的是青山绿水,毫无污染的枫林秀色之地,同时他也看到他十分向往十分好奇的轻功武艺,若是他能够学会这个,那么来到这个世界也不虚此行了。      当然他现在也不急于一时,首先还是要学习怎么骑马才行,于是迟墨含着笑意对着眼前的人道:“你现在能教我骑马吗?”      骑马?   纪凌风听到这样的请求有些怔住了,这个请求当然是没有问题的,可是.......      看着少年闪着亮晶晶的眼神,纪凌风实在有些不忍心揭穿他。   虽然少年装作不会骑马的样子,但是纪凌风刚才毕竟抱了他那么久,又扶了他那么多次,对方到底曾经是否骑过马,从他的腰力,还有一些肌肉的本能反应都可以看出来.......   况且北方的人都十分骁勇,朝中的所有贡马也都是由北方的那些马商提供的,少年既然来自北方,又怎么可能不会骑马?      而少年这样请求他,纪凌风还不知道为什么吗?   对方也只是想和他更亲近罢了.......      想到此,纪凌风十分内敛地点点头,但心里却极其高兴。      接下来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迟墨都在和三皇子一起学习骑马。   因为迟墨对此一窍不通的原因,很多地方学习地都不是那么容易,而且三皇子的马术十分高明,对方教他的一些动作也非常地难。   有几次迟墨都差点坠马,幸好三皇子都及时接住了他,而且对方一点不耐烦的表情都没有,还十分好脾气地继续指导着。      迟墨不免对三皇子的性格又有了深一层的认识,甚至觉得如果两人并非书中的关系,也许可以成为真正的至交好友也是有可能的。      跑了一个下午,迟墨也出了一身大汗,他如今可以自在地控制马匹跟随着自己的心意奔跑,但是要做到双方相互配合还是不容易的。   这时看到天色渐晚,而且因为中午两人都没有用膳的原因,早就有些饿了,于是迟墨提议今天就练习到这里。      而回去的路上,让迟墨颇为意外和惊喜的是,三皇子又和他约定了下次训练的时间,也就是下个星期。   迟墨当然立刻同意了,同时他在心中很快计算了一下, 按照两人见面的频率来看,自己进宫前还可以再见到对方两次。      而每一次两人的进展都是很大的,想必等到时候在寿宴相见之时,两人的情谊也会比现在深厚多了。   这书中的第一关一定会好过许多。   想到这里,迟墨不免心头又高兴了许多。      因为此处还是有些偏远了一些,离京城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两人干脆就在这附近随便吃点东西再回城门也是来得及的。   这时迟墨和三皇子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心头的想法,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往着那天初见的酒楼而去。      不过今天他们发现这酒楼底下停了不少车马,这些车马并没有停在后院,而是堵在酒楼门前,让人看了有些不舒坦。   而且有些意外的是,两人正准备上楼去吃饭,却被几个身穿黑衣的随从给拦住了,原来二楼的雅间也被人全部包下了。      这时看到迟墨和纪凌风,一旁走过来的小二还记得请清清楚楚,虽然迟墨只在这客栈呆了一天的时间,但是对方是何等地身家,何等地富贵,他是记得清清楚楚,况且迟墨还有一张看过就绝对不会忘记的脸,即使他那天离开后,这店里的客人还是久久地讨论了好一会。   至于纪凌风,小二就更眼熟了,因为这位大爷常和一个和他穿着打扮差不多的锦衣男子来这里用膳,每次话不多,但是几位跟随的侍从出手都极为阔绰,看对方这气度仪表,想必也是一个大人物。      虽说天子脚下,哪个不是贵人,但是小二对他们两个的印象却与其他人有所不同。   所以看到两人,他连忙哈腰小声道:“两位爷,真是对不住,这二楼的雅间都被刚才的一位爷强行给包下了,原本我们这里没有这样的规矩,但谁知他还带了不少随从来,我们这实在是有些拦不住,两位爷,要不今日就委屈委屈,楼下请?”      纪凌风哪里有人给他委屈的道理,他神情一沉,冷冷喝道:“哦?到底是谁这么大的威风?”      他的声音一点都不算大,而且是沉着嗓子说出来的,按理说楼上的人都听不见才是,但是迟墨有些惊讶地发现,他话音一落,上面的那些随从就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向这里望了过来,不仅如此,还有几个往这边走了过来。      见到三四个人向这边走来,迟墨发现身旁的这位三皇子也夷然不惧,心头更是多了一些佩服,不过对方确实有这样的实力。     而这几个随从先是用眼睛盯了盯两人,并没有立即动手,走在前面的那个不知道为何心头还有些发憷,只能色厉内荏地虎着脸道:“这楼上已经被我家公子花大钱包下了,你们两个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晚来了一步,不如现在下一楼看看,说不定还有位子。”      纪凌风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微微转了转手腕道:“哦?不知你家的公子是谁?”      见他似乎有动武的样子,那随从有些防备地后退了一步,不过在听到这样的问话后,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张扬起来:“呵,我家公子自然是你高攀不起的人,你知道国舅爷吗?”      国舅爷?   这个称呼好耳熟,迟墨很快就想到了顾先生惹得一场官司,里面的主角正是国舅爷齐国公的儿子王恒。   而齐国公的封地在淮北一带,如果要去京城,也是和他走一样的道路,难道这上面的人就是王恒吗?      就在迟墨思索的时候,下一秒三皇子就十分轻蔑地勾起唇角道:“呵,国舅爷,我听说当今皇后之父乃是右丞相,右丞相只有一个儿子是吏部尚书,除此以外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别的国舅爷,你们莫非是招摇撞骗?冒充朝廷大员的身份?”      听到此话,这些随从的脸上青白相加,同时不知道怎么辩驳才好,因为楼上的人正是齐国公的公子王恒。   不过齐国公确实是皇帝宠爱的贵妃之父,但是严格说来,他的儿子王恒当然不能称作为国舅爷,毕竟皇后的身份还摆在那里,右丞相也屹立不倒,谁敢在京城这样说话?      只是这群人在自家的封地里横行霸道惯了,平常若是有什么平民百姓觉得有些不忿,想状告他们的时候,他们不由得嘲弄一番,我家主子可是当今皇帝的国舅爷,你就是跑到京城告状都没有用!      所以这快到了京城,几人还没有改过这样的思维习惯,这时不自觉说出了口,被人这样一刺,突然还找不到辩驳的理由。   不过这一点都不妨碍几人恼羞成怒,大打出手,虽然来京城之前,老爷再三嘱咐过所有人,必须地收敛住了。   可惜现在不是还没到京城吗?况且之前除了那样大的事情,公子也一点事都没有,只是被老爷打了几顿,所以这几个随从对视一眼,互相确定了想法,一起上!      然而这个想法刚刚升起的时候,他们惊讶地发现这一次是贴到铁板了。      迟墨不免瞪大了眼睛,他从未看过像电视剧一样这样精彩至极的动作戏,而且还是真实地没有经过慢放的样子。   只见三皇子出手不仅极为干净利落,还十分狠辣。      每个人都直接废了手腕或者踢弯了骨头,这让迟墨也深深感觉到古代这个地方,法律根本就大不过王权的规矩。   若是在现代,即使是别人先攻击你,你出手也绝对不能这样凶狠,否则会判你一个防卫过当的罪名,到时候在监狱里呆上几年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在这里,只要你不杀人,对付这些签了卖身契的仆从,伤着打着也不用放在心上。   想到此,迟墨也不由得下定了决心,自己可能不仅要好好活着,还必须得争取到更多的东西才行,这个东西可以是权力,也可以是人心。      不到片刻的时间,这三个随从连剑都没有拔出来,直接被撂倒在地上,还有一个原本就没有下楼梯,此时连滚带爬地跑了回去,大概是通知主人去了。   这时纪凌风才收了手,刚才的一番动作对于他只算是热身罢了,连一口粗气都没有喘,甚至心中可以说是毫无波动的。   但是当他回过神,这时想到少年还在他身边看着,不知道他心里会有什么想法呢?而且虽然他十分自信,能够保护住少年,但是若是有了万一怎么办?所以纪凌风心里不由得十分紧张起来,偏头向身边的少年。      然而和对方的眼神一对视后,却发现他的眼睛还是那样的明亮,好像闪烁着盈盈的光,纪凌风一下子心情就奇迹般地安稳了下来,还有一种欢喜的感觉在心头升起。   就在他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这时听到了不少又重又急的步伐声传来。      纪凌风面色一冷,同时将自己身上的一个镂空的金丝球给揉碎了。      只见眼前来的人不只有十多个随从,还有一个穿锦衣的男子渡步走了过来。   迟墨抬头一看,发现那男子长相倒是颇为俊秀,但是双眼狭长,脸颊有些凹陷,总之看起来有些不舒服。      而且让人意外的是,这个男子突然摆了摆手,让那些随从止住了脚步,其中一个随从忍不住开口道:“公子.......”   然而他刚发出了一声疑问,男子就偏头冷下了目光,不过他再次转身的时候脸上却笑得极为和煦:“两位公子,刚才的事情都是一个误会,这些狗奴才倒是好会曲解我的意思!实在是该罚!今日也算有缘,两位楼上请,今日的费用都由在下包了。”                            只见王恒此时带的笑容只能同骄矜来形容,而且不多不少,刚好控制在志得意满和自骄自傲之间,多一分让人觉得有些油腻,少一分又让人觉得有些乏味。   迟墨第一次看到有人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神气的神色,心中好笑之余,又觉得有些新奇,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恰巧这一眼,让王恒嘴角的微笑更加扩大了一些。   这时王恒才笑眯眯地滑着酒杯的边缘道:“今日和两位也算有缘,我就不妨实话告诉您二位吧,其实我这次来京城是为了给陛下贺寿。”   王恒说出口后双眼微微一眯,打量着两人的神情。      此次陛下四十寿宴邀请的人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或是皇亲国戚才可以进去。   而王恒以后要世袭齐国公的封号,只是他们这个齐国公的名号已经世袭了三代,按照规矩,要从第三代开始依次递减,所以他日后只是一个侯爷,算不得第一等公爷了。   这与他们封地上头的襄北王就有些不同。      襄北王当年的祖先也是开国功臣,只是对方的功劳位列第一,又是能臣干将,所以也是被太祖皇帝唯一封王的一位,并且从此替着朝廷镇守着最北边的领地,还有着抵御外敌的使命。   而王这个封号自然是与普通的爵位不同,不仅可以代代世袭不变其体制,而且还有管辖其封地的权力。      不像齐国公虽然有封地巴邑,但是却只有收赋税的权力,其基础的事务还是需要管辖地方的官僚处理。   这也就是为什么王恒之前当街纵马杀人依旧会被人逮捕的原因。      不过就算是第二等的侯爷,那也只是比一品官职降了一位而已,况且自己的姐姐还是最受陛下宠爱的贵妃,所以王恒的身份可以说是非常厉害了,即使到了京城之中,也几乎没人比得过自己。就算是一品的大员的公子也只能和自己平辈相交而已。所以他说起来,自然骄矜无比,同时也在观察这两人的反应,看看他们的表现。   如果两人十分艳羡,就说明他们连进入寿宴的资格都没有,那么自己只需要揭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后面的事情就不必多说。若是两人表现热情,就说明这两人也有进入寿宴的资格,那么自己说出身份后,自然而然就会亲近起来,徐徐图之也是可以的。      不过让王恒十分意外的是,在听到他是为了给陛下祝寿而来后,白衣的那个十分平淡,好像在谈论天气和吃饭一样,漠不关心,甚至还缓缓饮了口茶。   黑衣的那个眉心一挑,露出了一个看了就让他十分不舒服的神色,王恒仔细辨认,发现是一种不明显的讥诮。      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露出过这种神色,王恒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而那抹讥诮转瞬即逝就消失在对方冷冽的目光中,所以他皱了皱眉,并没有立时发作出来。   同时心中在想,这两人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两人连陛下的寿宴都不知道是什么吗?      想到这里,王恒又重新拾起了刚才的自信道:“陛下此次的寿宴邀请的人实在是不多,只有朝廷三品以上的大官或是皇亲贵族才能进去。”      哦?迟墨听到这句话,不由得轻微地点点头,倒是没有人告诉他这个,毕竟他是襄北王的世子,皇帝专门派了人来邀请他,至于还有什么其他的人哪里还在意呢?不过迟墨想到十多天以后的寿宴,那时候看到三皇子,也不知道对方会有怎样的反应,毕竟是自己一心设计,总觉得心里有些心虚,忍不住偏头向身旁的三皇子看去。      纪凌风此时也正好侧过脸,就在王恒提及这次寿宴的时候,纪凌风心中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因为刚才王恒提到了父皇的寿宴,他才想起自己也要协理一些事务的,所以也不知道寿宴之前还能见少年几次了。   而且自己还是东宫太子的事情,到底是横在两人之间的一道鸿沟,虽然他现在正在努力想把这条鸿沟填平,但是谁说得清要用多长时间呢?即使纪凌风也想越快越好,可是让少年这样等他,自己又不能给一个确定的答案,所以纪凌风还是很苦恼的。      然而两人这一对视,不禁各自心口都是一跳。      迟墨也没有想到三皇子会在此时偏过头看他,此时紧张极了,又担心对方会看出什么,所以极力露出一个微笑,幸好的是,三皇子似乎并未发现什么,而是深深地看了眼他,也缓缓地勾起了唇角。      这时坐在对面的王恒简直心里难受极了,刚刚看那白衣少年点头的时候他还十分得意,但是转眼情绪就跌落到了冰点,因为不到片刻,两人不仅互相开始对视起来,还露出了一个微笑!   王恒此时手指已经攒紧了杯子,他实在是没有遇到过这样张狂的人,还不是一个!   等会他说出了身份,看他们还笑的出来吗?   王恒压了压心头的火气,好不容易才维持住刚才的笑容继续往下说:“不才在下,正好受邀了参加这场寿宴,其实在下之所以只说了姓氏,是因为在下身份有些特殊,不若一个单单的王字虽然普通了一些,但是也好遮掩自己的身份。”      迟墨听到这里,心中的笑意实在是快要溢出来了,他没有想到这个王恒为了引出自己的齐国公之子的身份,说话尽是如此地千肠百结,又是如此地做作恶心。   若是其他人听到这里,也已经猜到了他的名字,恐怕少不了几分不得不的恭维,但是很可惜这番表演的对象都错了。他和三皇子都不是能够陪着他演这场戏码的人。      不过迟墨很好奇三皇子会有怎样的表现,他比自己要了解王恒多得多了,而且三皇子答应过来一起赴这场饭局,应该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吧?      此时迟墨一边漫不经心地托起手中的茶杯轻呷了一口,静静听三皇子会如何回答。      只见对方的声音有些轻快,尾音也微微上挑,好似露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   看到这个表情,对面的王恒脸上的笑容也更加恶心了。      而就在这时,三皇子开口了:“哦?原来如此,王兄真是用心良苦啊!刚刚我已经猜出了王兄的身份了!王兄莫不就是.......”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而王恒也昂起了头,只听到他下一句就来了:“.......襄北王世子!”               此时迟墨刚含了一口茶在口中,还未吞下去,就差点喷出来,他没有想到纪凌风突然会提起他的身份来.......   虽然知道对方是为了愚弄王恒,但是引火烧身的感觉并不是那么好受。      不过迟墨转眼就镇定下来,他知道三皇子绝不是试探他的意思,仅仅只是因为他的身份十分好用罢了。      果然只听到三皇子对着王恒此刻仿佛便秘的脸继续说道:“王兄用王作为姓氏,虽说十分含蓄,但是还是可以看出一二.......想必这王应该指代的就是襄北王吧?而且王兄又是从北方而来,不是襄北王世子又是何人呢?听说襄北王世子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又是不世出的英才俊杰,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啊。”      迟墨听到这里,实在是不得不为身边的人点个赞,这番话语说的实在是高妙无比,先将这王恒安一个襄北王世子的身份,然后再好好夸赞一番,将其高高捧着,让王恒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   只是虽说妙极了,但如果和自己无关的话,那就更好了。而且即使明知道刚才的那番话并不是夸赞着真正的自己,不过迟墨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只见此时的王恒转眼间脸色变了三变,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王恒自然是没有想到竟然有这样愚不可及的人,自己明明是齐国公之子,也暗示地如此清楚了,但是没有想到对方却把他和那个襄北王世子联系在一块了,还真的说得通。      虽说自己的身份高贵至极,少有人能够比得上,但恰恰那襄北王世子就是能够比得过他的人!   况且因为襄北王世子郁朔从小就十分优秀,颇有名声的原因,自己的父亲也三天两头拿他当做筏子,隔三差五地就让自己好好地向着对方学习。      所以王恒心头是十分不喜欢这位襄北王世子的,但奈何对方的身份又刚好比自己高了那么一筹,况且襄北王手中握有兵权二十万,即使是当今陛下也是要让一分的角色。   王恒原本想立刻反驳,但是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顺着夸赞了下去,而且还说他和那世子传言中的品行人才几乎一模一样。      虽说王恒也经常有人费心费力地捧着他说话,但还真没有人这样夸过他,一时间他也有些飘飘然了,几乎觉得自己和那世子还真没什么多大的差别。   不过王恒此时还是很清醒的,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得说清楚,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了嘴边就像堵在喉咙上一样,实在是有些说不下去,毕竟他的真实身份要比襄北王的世子差了一截,同时名声也十分不好,而且因为前段日子的纵马案,想必也是早就传遍了京城吧。      所以王恒这时的脸色可以说是青白交加,有心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然而此时在雅间里的还不只是迟墨和三皇子,还有王恒的一些随从,他们听到这里,哪个心头不是清清楚楚自家公子到底是什么货色。   再一看公子的神色,都忍不住个个都憋起了笑意,互相看了看。      此时王恒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不能对这两人说些什么,难道还不能对自己的随从说什么吗?   况且这又是十分丢脸的事情,却被几个下人看得清清楚楚,还暗中嘲笑自己,王恒心中的火气立刻就冒了出来。      他借着酒意,登时发作了起来:“你们几个,给我滚出去!”   那几个随从一看自家的公子正在气头上,虽然说有些不放心,但是到底还是有些怕公子秋后算账,于是个个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而这时三皇子还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下说:“世子殿下此次千里迢迢来给陛下送贺礼实在是万分辛苦啊~不知世子殿下此次前来除了贺寿可曾还有什么别的打算?”      听到此话,王恒忍不住倒了一口酒,心头实在是臊得慌,他饮了一口才回答道:“还能有什么事情,不过是游玩一下京城,顺便再给我表弟.......”说到这,王恒不由得顿了一下,将话头憋了下去,而是重新起头道:“对了,我可不是什么襄北王世子。”      听到刚才的那番话,纪凌风眼睛一闪,想问继续询问下去,就在这时,他眉心一皱,忽然听到楼下传来的熟悉的鸟叫声。   刚才纪凌风一看到王恒捏碎的那个金丝球其实是联络他手下人的工具,里面放置着吸引特殊鸟类的香引,只要金丝球一破,香引就会泄露出来,自己豢养的那些鸟儿就会引领着自己手下的人找到自己。      他估摸了一下路程,也确实是他手下的人到了的样子了。   既然时间已到,那么这场戏就该落下帷幕了,虽说纪凌风对于王恒口中的表弟一事还有一些疑问,但是只要他漏了一点口风,那么自己迟早都会查得出来,所以纪凌风也不着急,这时候暴露身份就不好玩了。      就在王恒话音一落后,纪凌风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十分讶异的神情道:“哦?原来王兄不是世子殿下,那么何必冒充别人的身份呢?你可知道冒充世子的殿下的罪名吗?”   他说完之后,唇角一勾,直接将人擒在了手中,此时的王恒被他捏住了脖子,如同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仔一样,看上去实在有些可笑。      王恒一边费力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了对方的力气,有心叫人,却又发现此时一动都动不了,随从还被自己都赶出去了。   于是他极力想辩解,但是这时只听到对方淡淡道:“王兄,在下只能将你交到衙门,好好审问一番了。”下一刻,王恒就被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刀拍晕过去。      纪凌风处理完毕后,才看向少年,其实刚才他就早有了打算。他当然不会杀死王恒,毕竟王恒身份特殊,即使不是死在京城之中,但是也难逃齐国公的问责。   但是让王恒吃一个大大的亏却是可以的,毕竟这件事情也是他咎由自取,谁让他刚才没有立刻反驳呢?即使到时候随从禀告也没得说。   至于以后寿宴相见,纪凌风也并不担心,毕竟他是当朝太子,与王恒本就是敌对的关系,况且自己只要表明一点都不知道王恒的身份就行,父皇也不会在明面上责怪自己。      但是纪凌风以上的所有后果都想得清清楚楚,也有脱身之计,但他唯独怕的就是少年会因此对他产生什么芥蒂,毕竟他刚才的所作所为只要是心灵通透的人一看就是知道自己是故意的。   想必少年也会因此生出许多疑问才是。      若是少年真的问了他,他便就在今日说清楚吧.......关于自己的身份,还有自己想要迎娶他的那颗心。      这时纪凌风心口早已经咚咚咚地撞了起来,双眼也睁得大大的望向对方。但想不到的是少年此时只是露出了一个又可爱又温和的微笑道:“怎么?还不把这个‘假冒’的公子送到衙门里?”      听到这番话,纪凌风哪里不知道少年的意思呢?对方不仅不问,而且还十分配合,只有无条件的信任才能做到这一点了吧.......   纪凌风此时的心更是柔软极了,恨不得将对方的身体揉进自己怀抱里才好。      但是这时却容不得他做别的事情,因为在外面的十多个随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而自己的侍卫也要到了。      纪凌风让少年呆在原地后,自己拎着手中的人长身一迈就走了出去。      看到自家的公子此刻不仅昏迷着,还被人随意拖在地上走了出来,这几个随从惊骇无比,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不免又气又急地嚷道:“你是何人?快放开我家公子!你可知道我家公子是.......”      还没等他说完,这时纪凌风已经冷笑了起来夺下了话锋道:“一个假冒襄北王世子的人而已!实在是该好好教训一顿!” 纪凌风说完后,便直接让赶来的侍卫动手将这些随从全部都废了手脚,敲晕过去,然而将人丢给了一个,轻声交代了几句,自己则返回了雅间。      看见纪凌风如此迅捷地处理完毕,迟墨不由得对他又多佩服了几分,因为他也猜到了三皇子接下来大概会怎么整治王恒,而对方刚才的表现实在是有勇有谋。   两人也没有再怎么继续动筷,而是随意吃了一点,就准备离开了。      至于客栈的其他人,纪凌风并没有忘记,早就打点了一番,也不会殃及无辜。      而回去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历了刚才的一番事情,迟墨感觉和三皇子又亲近了一点,对方好像把自己当成自己人了。   这种变化虽然是迟墨喜闻乐见的,不过他心中难免还有几分愧疚之情,毕竟自己待他的那颗心并不是那么纯粹的.......      而临别前,三皇子还有些犹豫,迟墨不由得奇怪起来,这时对方才告诉他下一次的约会可能不会那么准时,因为会有一些事情。   迟墨这时才想到下个星期也就是寿宴的前几天,三皇子忙一些也是应该的。   不过虽说如此,因为和自己原本的打算有些不符,迟墨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不知不觉也流露了一些。不过这时三皇子又许诺道,这十多天一定会抽出时间和他再见一面。      没想到居然有意外之喜,迟墨此时不由得笑了起来。      一夜好梦,到了第二天,一个惊天秘闻就席4卷了整个京城。           居然有人胆敢冒充皇亲贵族的身份,在京城周边招摇撞骗.......不过幸好的是有人当场识破将其绑到了衙门,并且附上了一纸诉讼。   当早晨应天府的大门敞开时,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一个男子被人绑在门口的大树上,一副衣衫褴褛、凌乱至极的样子,而周围还有不少百姓在对他指指点点。但这名男子的身上没有任何证明其身份的东西,不过他脸上贴的那张纸张上面说明了原因。    原来竟然有人胆敢冒充皇亲国戚!   这种事情可不是小事,捕快赶紧将人带进去审问一番,然而对方此时不知道是不是一夜都被绑在树上的原因,早已经有些神志模糊,只翻来覆去地一会说什么襄北王世子,一会又说什么齐国公的公子。      应天府的官员见此更是确定了几分,毕竟襄北王世子可是十多天前就到了京城,只要稍作打探谁都知道的事情,至于齐国公的公子那就也很假,谁不知道齐国公的公子王恒是个何等的跋扈的人物,怎么可能这幅样子呢?   而且此人说话颠三倒四,实在是难以辨别,还是先关进大牢照顾一番再说吧。      而这时的天宁镇也接到了一个报案,这个报案十分特殊,竟然是齐国公的公子失踪了!并且还是在天宁镇上出的事情,现在又是陛下的寿宴之际,紧要关头,自然不可小视。不过幸好只是失踪,并非是死亡,只要找回来人就是好的。      于是县上的衙门赶紧将发生案子的目击者都审问了一番,然而问到的事实却有些大相径庭。   原来这齐国公公子王恒这一路上都作威作福,到了天宁镇更是如此,不仅包下了整个酒楼还以国舅爷自称。   接下来的事实自然是由小二叙述了,这位公子自己占着酒楼还不够,还非要让两位长得很好看的陌生公子陪他一起吃饭。      这段话倒是不假,即使几位随从想为他家公子辩白,可是事实又确实如此。   县长一听就知道这王恒这是自己作死啊,还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了,不过对方难道是知道了王恒的身份才掳走的吗?      问了这个问题后,几个随从就有些支支吾吾了,不过想着到底还是找到自家公子更重要一些,不然他们几个也活不下去,于是就据实相告了。   听到这里,县长皱住了眉,他没想到这个王恒真是胆大妄为,在别人误以为他是襄北王世子的情况下却不快点辩驳,所以那两个人是误会了吗?   既然是如此,对方会将这个王恒带到哪里去呢?      实在想不明白,县长也只能命人继续在天宁镇里寻找,不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立刻告诉上级。   直到第三天京城的消息传到了天宁镇上,他才知道里面的原因。      而等他命人快马加鞭前往京城的时候,王恒已经在狱中呆了三天了,他天天都想方设法地告诉捕快说自己是齐国公公子王恒,可是这里没有一个人相信他。他每说一个字,别人就多嘲笑一会,也会多受一点折磨。而监狱中的折磨比他被父亲关在家中还要苦一万倍!   到后来,再有人问他是什么身份,他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而经过这三天三夜,王恒也终于想明白了,对方根本就是故意将他丢进这里了,说不定还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王恒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未到京城就会出了这样的事情,而且居然还有人敢和他作对,还使出这样的手段来整治他。   他心中暗暗发誓,只要等他出了监狱,找到那两人后,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自己都要叫父亲、姑母想尽办法将那两人送到他的面前来!自己好好折磨他们,让他们知道自己这几天的受的苦难!      然而等王恒真正被放出来的时候,早已经没空想这些了,虽说他出来的时候已经被证明了身份,但是一想到应天府的几个官员带着他的几个随从进入监狱的时候,正好看到自己为了一点吃食而求着别人的样子。   王恒当时就觉得自己里里外外的脸面都丢光了,只恨不得没一个地缝钻进去,而剩下的十多天里他也足不出户,谁也不敢见面,更别提找应天府的官员商量捉拿要犯的事情了。既然本人不上心,应天府的官员也只是随便地张贴了一张告示,也没有人关心过。      当扶兰绘声绘色地说着京城流传出来的故事场景时,迟墨也不由得捧腹大笑,他没想到过程竟是如此地有趣。   而王恒吃了这样大的一个哑巴亏,还只能打落了牙齿往肚里吞,这出戏实在是妙极了。      不过迟墨还是得思虑一番,好好想一下到时候宴会见到王恒自己的说辞。当然不只是王恒,还有三皇子.......   处在他这个位置,进退都是深渊峡谷,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所以迟墨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犯错,而为了好好活下去,任何手段都是可以使用的。      上课的时候,迟墨不免又想到了那天的事情还有和三皇子的约定,不知不觉有些走神了,就在这时,顾北青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这时迟墨赶紧回过神来,同时有些不好意思。   而这时顾北青开口了:“世子殿下,何故发笑啊?”      听到这句话,迟墨才知道自己刚才回忆的时候竟然不自觉地笑出来了,他赶忙有些抱歉地说道:“先生莫怪,是弟子失礼了。”   顾北青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道:“哦?可是想到三天前做的事情有些得意?”      三天前?   迟墨没有想到顾北青竟然猜到这件事,不过他转念一想很快就明白了,因为那天三皇子说要上门拜访,他便向顾北青请了一天的假,而且自己的穿着本来就有些特殊,张贴在榜上的告示也描绘了那件白色的狐裘。   所以迟墨叫扶兰已经将狐裘锁在柜子里,现在自己平日里是将一件藏青色的翠云大氅和一件乳白色的羊绒披风换着穿。   想必先生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      迟墨这时虽然有心想否认但也知道对方一定是有了推断才知道,他也只好沉默下来,毕竟顾北青本就和王恒有过节,即使他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      而顾北青此时深深吸了口气,虽然他已经猜到了世子与这件事有关,但看到他真的承认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毕竟这件事以现在来看倒是没有翻出什么风浪,不过宴会呢?却难保!      而世子目前的身份又太过特殊,与王恒可大不一样!   此时的顾北青还有一个疑问,他看着迟墨直言道:“那与你一同在一起的黑衣少年又是什么身份?”      迟墨也没想到顾北青竟然如此火眼金睛,一眼就察觉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不过这个问题他该怎样回答呢?   当然迟墨是不打算如实相告的,他根本不会完全地信任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可是若是说不知道,想必先生一看就知道自己在说谎。   于是迟墨含糊地开口道:“他是我初来京城认识的一位朋友,也是京城人士,我们并未向各自坦白自己的身份,不过他为人很好,品行俱佳,是个很不错的人。”      哦?   顾北青听到这里微微皱起了眉,他当然也知道这个黑衣青年不简单,不过世子为何对他如此赞誉有加呢?   对方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才对。   不过顾北青也不再多问了,教导这孩子的十多天中他发现迟墨的十分聪颖,而且心细如发,想来也不会吃亏才是。而且他的资质和传闻中的差不多,只是感觉基础差了些,有很多知识都不牢靠。      想来北境大概是有些偏远荒凉的原因吧,可能名师也不是很多,才造成了迟墨基础如此薄弱的原因。   想到此,顾北青真是觉得耽误这孩子了,若是这孩子从小就由他教导,肯定比现在优秀了不知多少倍。   于是顾北青也不再继续责问下去,其实看到王恒吃瘪,他心里也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暗爽。      时间随着每日的晨昏定省继续流逝下去,不会早也不会晚。   眼看着离寿宴的日子越来越近,迟墨也不再像当初那样无所适从了,他很清楚自己迟早都要面临这一天。   而这一天也只是他在这个世界的人生跌宕起伏的第一步,甚至算不上什么太惊险的战斗。      只是毕竟是第一次,总有一种十分复杂的感觉,这种感觉还在他以往的人生里体验的十分有限.......大概是因为以往生活是和谐社会的原因,也不会有这种在刀尖上行走的时候,所以迟墨不仅有几分紧张还有些许新奇的感觉。   而让他还有几分如释负重的是,自己也不用在三皇子面前隐瞒下去,这十多天里三皇子倒是如约而至和他又见了一面,不过这一次,迟墨自然得流露些许端倪才行,至少要让三皇子猜测到自己的身份并不一般,到时候也好有一个心理准备。      于是迟墨打算用王恒的事情作为引子。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三皇子好像也想在他面前提及此事。      对方还很是肯定地表示一定不会让自己受到任何牵连,而迟墨心中有些感动之余,同时也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其实一点都没有顾虑过。      而当京城里一天比一天繁华的时候,到了这一天,宫中的内侍亲自到府上递了帖子,这场寿宴也无可避免地来临了。            在临去之前,迟墨就先打点了内侍,询问了一下这场宴席需要注意的一些地方,毕竟书中并不会谈及这些详细之处。   内侍倒也不含糊,说的十分清楚。   这次寿宴足足筹备了一个月之久,地点是在皇城内宫的紫宸宫,也就是平日里皇帝的寝宫之一。   而从皇宫外城的城门到内城的紫宸宫铺搭的彩色绸棚约有八里之长,而受邀参加的赴宴者都需要从这条路进入宫中,将轿子停在内宫的外墙处,再步行到达紫宸宫,不过最后这段路少说也有二里之长,也就是1000米左右。      一共受邀的一品王公贵族就有数百人,再加上二品、三品的朝廷大员合计起来有数千人之多。自然不可能都坐在宫中,所以只有一品王公贵族和皇室宗亲可以坐在紫宸宫内,和陛下还有皇子等同乐。   至于二品、三品的朝廷大员的宴席则陈设在殿外郎下,也可以一仰圣听。而宫殿之中还有歌舞表演等等不一而具,要从酉时的宴席开始直到晚上亥时才可离去。      听到这里,迟墨微微皱了皱眉,他又问了一遍自己的位置在何处,得到确定的答案后,迟墨再让扶兰送走了这名内侍。      迟墨还记得在原书中,原主是在紫宸宫的门口碰上了三皇子,毕竟几位皇子除却太子以外都早早地到了紫宸宫。  那么这个时候自己进入紫宸宫的时也会和书中一样遇到三皇子,想到此,迟墨定了定神,自己最好早一点去为好,也好和对方先说几句话。迟墨虽然并不确定三皇子看到他会有什么反应,但是想来惊讶是少不了的,也可以给他多一点缓冲的时间。        因为是皇帝的寿宴,今日的穿着还不能随便,每个受邀进入的赴宴者还需要穿上规定品级的衣服,扶兰早就将世子服挂在衣架上里里外外都精心打理过了。虽然是晚上酉时世子才会进宫,但是早早准备好是没有错的。   当扶兰送完内侍之后,回来后看到世子殿下望着远处似乎在沉思。      扶兰看在眼里,不由得先是一怔,世子殿下自然是长得十分好看的,眉如刀裁,鬓如墨画,此刻目光远眺的时候,神情间也有一种月射寒江的风流气度。只是扶兰思及此,随即在心中低低一叹,世子虽有千般万般好,但进了宫中却又不知被人如何刁难了.......   扶兰心中有些发苦,面上却不表露出来,她嘴角含着浅浅的笑容,福了福身轻声道:“世子,现在请让扶兰为您打理一番吧。”      过了一会,迟墨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倒是比平时有些不同。这世子服因为是宫廷制样,腰身衣袖都显得有些特别。   首先衣袖比平日的穿着有些过于宽大了一点,不过腰身却往上收束了一些,显得身段修长,还有几分肃然之气。      整个衣服使用大红贮丝罗纱所制成,上面绣样是金色的巨蟒,除了胸前和后背都有之外,肩袖的上端及腰下还有一组。蟒其实和龙的区别并不大,之前迟墨也穿过有蟒的绣样制成的衣服,不过这些蟒却和蛇类差不多,没有爪子。   但世子服却不一样,上面的蟒不仅绘有爪子还是四爪,只是和龙有所区别的是无角。虽说知道这是朝中本来的规制,不过迟墨看到这几乎同龙的巨蟒还是微微皱了皱眉,想来皇上忌惮襄北王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有个王的称呼到底是有些不同。      扶兰小心地将世子柔顺长直的黑发用玉带挽起,再用金色的发冠固定,将多余的鬓角露出的尾发细细地再用篦子往上梳的时候,不知为何,突然鼻子一酸,眼眶不知不觉就有些湿润了。   迟墨自然也在镜中看到了扶兰的样子,他不是没有看过女孩子为他哭泣,不过在自己身边又是另外一回事。      迟墨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不过幸好的是扶兰很快就悄悄拭去了眼泪,再次抬头的时候与刚才的状态一如往常。   这也让迟墨舒了口气,他从来没有安慰过别人,虽然心中为扶兰这份担心自己的心意而感动,但要让他说些什么却又无能为力。他唯一能保证的是自己会平安回来,至少不会像原主一样,回来之后又惊又怕生了一场重病。      因为要进宫,迟墨并没有坐之前的那台大轿,毕竟太过招摇了一点,不过保持体面还是必要的。   踏上轿子的时候迟墨还拿上了一个手炉,因为他估计了一下,自己在宫中至少要呆长达三四个小时的时间,而世子服虽然是冬季的款式,但到底不如披风厚实,所以迟墨还是有些担心的。      等在轿中坐稳后,迟墨反倒定下了心,总之书中等会会发生的情节已经细致地描写出来了,想必也差不离才对。而轿子一路走过了京城的街道,首先到达了外门。   这时轿子也停了下来,迟墨掀开帘子一看,发现他以为的早一点,还并不算多早,只见前方已经有不少轿子停在了前方。      因为是入宫,查的也要严密一些,等轿子重新起步的时候,又过了一些时日了。迟墨便也并未拉下轿帘,反而开始欣赏这皇宫内苑的景致了。   毕竟像今天这样的盛景想必以后也是很少见的。      只见今日来来往往的宫中内侍数不胜数,而且个个好生装扮过一番,脸上喜气盈然。而过道的两边还放着各式各样的盆景,虽是深秋,不过这些盆景毫无破败萧瑟之际,反而绿意昂然。   头顶处搭建的彩棚也是用的通草绸绫,华丽至极,上方还系着琉璃做的各色风灯,清风一吹,泠泠作响,好不悠扬。而这些灯光投射到地面的时候也将地面染成各种颜色,更是引人注目,想必到了夜晚之分,还有另外一番别样的景致。      迟墨看到这里,不免微微一笑,心情也跃然了许多,其实这寿宴若是忽略掉一些恼人的因素,倒是十分热闹有趣的。   到了内宫门外的时候,轿子又停了下来,接下来,自己就要走完这两里路就到达紫宸宫了。      迟墨一下轿,只见为他引路的是两个模样身材都有些稚气的宫女,看上去与扶兰差不多大小的年纪,倒让他也放松了几分。   只见内宫与外宫又是完全不同的情景,这里仿佛一个大型的后花园,四处都是庭院别廊,两边各有石栏,上面也系着与之前差不多的风灯。   这时迟墨才明白了,原来这外宫是与朝臣议事之地,而内宫才是皇帝的寝居,自然是要雅致许多。      当迟墨走在这地面上又有不同的感受,只见地面不知何时弄了些香屑铺在地上,拐角处放置着销金炉焚着袅袅熏香,而且周边的树木上都挂着各种彩色的绸带,那种盛典的气氛也愈加隆重了起来。   此时前后都有些穿着朝廷品服的人,看见迟墨,难免会驻足看一眼。毕竟是襄北王世子,负有盛名,而且很多人也心知肚明这世子为何会来这京城,心中都存了些许复杂的念头。      在这种目光下,迟墨加快脚步也不是,放缓也不是,不过他现在早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有些紧张了,于是不快不慢、不疾不徐地向前行走着。   这短短的两里路比他预计的还要短一点,当迟墨远远地望见那美轮美奂的紫宸宫门前影影绰绰地伫立着几个人时,他还是忍不住脚步微微一顿。   不过片刻的时间,他又重新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此时站在紫宸宫附近的不只是几个皇子,还有无数个低头敛息的宫人。其实几位皇子虽说是奉父皇之命在此等候宾客,不过他们也并不像平常百姓家那样恭恭谨谨,需要礼数做到十分周全的地步,相反他们站在这里就足够让这些宾客个个都喜不自胜,主动施礼的还更多一些,所以也是可以随意走动的。   而今二皇子和三皇子虽然才十六、七岁,不过气势风度也早已经有了,两人站在宫殿门口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会,就各自忙各自的客人去了。     还有一旁的四皇子和五皇子是双胞胎,不过六岁多一点,而且正是天生好动的年纪,他们自然不用忙这些烦心事,可是坐在空荡荡的殿中也是很无聊的, 于是两人从宫殿里出来站在门后面瞧,悄悄地叽里咕噜地小声谈话,每个从他们经过的大臣,也要被两人编排一下才算完。   不过两人也不敢凑近了说话,要是被哥哥听到了就不好玩了,如果是二哥听到还好,他只会温和地警告他们一句,绝不会多说什么,但是三哥看到,就会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好好捉弄他们一顿,所以两人都比较害怕三哥多一点。      就在这时,两人好像注意到了什么,哒哒哒地就往殿外走了几步,靠在石柱子上张望着。一边望还一边小声议论着:“五弟,快看,那来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哥哥。”“你才是五弟,我早就看到了,还是个很漂亮的哥哥。”.......      此时迟墨有些紧张了,因为他已经快到了宫殿门口,发现刚才的几个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三皇子并不在这里,但是他看到了两个玉雪可爱的小男孩在门后面骨碌碌地转动着大眼睛看着他。   而这两个孩子穿着明黄色的小衣服,迟墨一看就知道两人的身份了,他们应该就是四皇子和五皇子了。      四皇子和五皇子是一对双胞胎,是皇帝另外一个后妃所生之子。   说起来皇帝的妃子其实并不算多,至少三宫六院是没有的,从这子嗣的稀少程度就可以看得出来,而朝中也没有选秀女的传统。      两个长得几乎差不多的孩子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样子又十分乖巧,迟墨不由得顿下了脚步,低头看了他们一眼。   但没想到这两个孩子一看到自己发现了他们,两人有些怯怯地后退一步,然后对视了一眼就一溜烟跑了,好像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迟墨有些好笑又觉得有趣,这两个孩子莫非不是以为没人看到他们吧?      不过想来,这些朝臣即使是发现了他们,也少不得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看到刚才的那副情景,两个为他引路的宫女也不由得吃吃发笑,因为四皇子和五皇子一向活泼外向,又有些古灵精怪,少有这样怕生的时候,即使是在太子殿下的面前也放得开,今日怎么看到世子殿下就跑了呢?   想到这里两人忍不住看了世子殿下一眼,虽说陛下的几位殿下都生的极为好看,不过世子殿下却有所不同。      他神情之间有些淡漠,但不像太子殿下那样有一种生人勿进的冷峻;他态度有些温柔又不像二皇子那样过分温和;他眉宇之间还有些少年感,但更不像三皇子那样还有一点稚气未脱的孩子气。   两人想起刚才世子殿下撩起轿帘时露出的微笑,更是让人难以忘记,不过也不敢多看,连忙低下头去。     见两个小男孩不到一会的时间就跑的不见了踪影,迟墨微微一哂,不再放在心上,接下来,他跟随着两位宫女踏入了宫门。   这紫宸宫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了许多,一共分为三宫,左右为偏殿,也就是二品和三品大臣所坐的地方。   不过中间的大殿里却没有什么人,只看到了无数张竖着摆放好的案桌,而这些案桌极为低矮,只需要盘坐着就可以在上面用膳了。这时案桌上置摆放了果脯和糕点,并没有上正餐。      迟墨掠掠一瞥就找到了他的座位,就在右手的第二位。   离高座上方只有几步之遥,这样的距离实在是有些让人觉得不安。      此时两个宫女将他带到了之后,福了福身道:“世子殿下,如今时辰尚早,各位王公大臣稍后才到,还望殿下见谅。”   迟墨当然无妨,只是他原本打算先趁着没人的时候见见三皇子殿下,这时却不知人在何处,实在是有些无奈。      迟墨也不能开口询问这两个宫女,毕竟宫中不比别处,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也有可能落入有心人的耳朵。   不过自己这样傻站着,也很无聊,因为在宴席未开始之前,是不能够坐着的,只有等皇帝到了,才能赐座。而这时离寿宴开始还有半个时辰左右。      想了想,迟墨道:“现在可有别的去处可以走动一番?”   这个自然是有的,两个宫女点点头,其中一位开口道:“这里是陛下的一处寝宫,处在云芳园的东角,今日陛下寿宴,这云芳园也是可以供大臣游览的。”   听到此话,迟墨的眼睛微微一亮,云芳园应该就是皇帝的御花园,又在内宫中,以后也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况且能够看到集天下木匠、石匠还有花匠大成之作的御花园,倒是十分令人期待的事情。      虽然宫女说是在东角,听起来不远,不过迟墨实际走动起来,却发现还比走的距离还要长一点,而且走了一会之后,迟墨注意到更东边的一处宫殿十分巍峨美观,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他还看到刚才一见他就跑的四皇子和五皇子跑进了那座宫殿。   迟墨不由得顿了顿脚步道:“那座宫殿是什么?”      两个宫女回过头也注意到了刚才的场景,此时抿唇一笑道:“回世子殿下,那是东宫,也是当今太子殿下的居所。想必四皇子和五皇子是去找太子殿下了。”      哦?   东宫,迟墨这倒是听说过的,自古以来,太子都住在东宫之中,而这位太子因为在书中着墨不多,所以迟墨记忆并不是特别深刻,只记得他性格十分冷漠,没想到他和几个幼弟的关系还很不错,看来是个好哥哥。      迟墨不过是一念转过,便不再去想,而是专心跟着两位侍女准备游览一下古代的御花园。      而此时的纪凌风正在看着今晚的寿宴的大致名单还有一些细节流程,他算是这场寿宴的半个主办人,所以是不能够出错的。   就在这时,门口处突然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伴随着男孩们的喘气声还有拉扯着衣服的摩擦声,让他抬起了头。      纪凌风揉了揉额头,他很清楚来人是谁,自从一个月前他对着这两个幼弟不像以前那样漠视了之后,这两个幼弟就变得有些喜欢粘着他了。   男孩小的时候总是崇拜着父兄,纪凌风也能够理解,毕竟三弟也是这么过来的。   不过三弟只有一个,再调皮也不到哪里去,但这两个双胞胎调皮起来就是双倍叠加,所以纪凌风对他们也不爱怎么搭理。   况且今天是父皇的寿宴,两人应该跟着哥哥们在宫殿中才对,跑到东宫来干嘛?      想到此,纪凌风放下了折子,好整以暇地等待着跌跌撞撞向他跑来的两个圆球。   此时乳母着急极了,她也没有想到这两个孩子突然来了这么一出,非要去东宫,那可是太子殿下的宫殿,上一次去了太子殿下就提醒过她,虽然没说什么重话,但是怎么想都觉得可怕。   今天又是那样重要的日子,一会惊扰了太子殿下怎么办?      可虽然知道理是这个理,但是乳母也不敢拦两位皇子啊!只能小跑着跟着他们一边跑一边小声劝道:“我的殿下啊!太子殿下现在正忙呢!你们这样去,太子殿下一定会生气的!”   听到太子哥哥会生气,四皇子的小脚停下来了气喘呼呼地开口道:“五弟,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太子哥哥生气来很可怕的。”   正当乳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这时五皇子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满这个称呼,不过他还是凑在四皇子的耳边小声道:“太子哥哥不会生气的,你放心吧!你忘了吗?那个哥哥我们还见过的!”   听到这话,四皇子立刻重重地点了点头,于是又哒哒哒地跟上了弟弟的脚步。      过了不到一会的时间,纪凌风就看着两个团子朝他飞奔过来,一冲到了他身边,四皇子就先开口了:“大哥大哥.......我们刚才在宫殿里看到了.......”   他还未说完,五皇子就先捂住了他的嘴巴,眨了眨眼睛道:“大哥,我们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也要奖励我们一样东西。”      纪凌风看着兄弟两人的戏码,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此刻只是淡淡地勾起唇道:“未经我的允许又一次闯入东宫,还想要奖励,莫不是皮痒了?”      听到这句话,两人的脖子都是一缩,一个比一个乖巧了许多。      虽然明白两人现在的小模样都是装出来的,但纪凌风还是忍不住有些无奈,他摇了摇头,又拿起刚才的折子开始看了起来,同时漫不经心地开口道:“说吧,到底看见了谁?”      这时四皇子抢先一步说话道:“大哥,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在书房里看见的那副画吗?我们刚才看到了和画上长的好像好像的哥哥!”      听到这一句话,纪凌风手中的折子顺着手指微微一抖,不过转眼的时间他又镇定下来。   这怎么可能呢?      今天寿宴邀请的都是朝廷大员,并未邀请什么家眷,而且少年又非京城人士,怎么可能会到这里呢?   一瞬间,纪凌风的脸色就恢复如常,不过脸上冷了下来道:“好啊,上次偷偷溜入我书房的事情我还没有惩罚你们,现在还敢编造谎言来骗我了?”   一看到太子哥哥露出这样可怕的神色,两人什么奖励都忘了,只想快点溜出这里,投入门外乳娘的怀抱,呜呜,早知道就应该听乳娘的话,太子哥哥一点不好!      而且他们明明就没有说话,就是上次看到的画卷上的哥哥嘛!哼,现在太子哥哥不信他们,还欺负他们,等会他们去找哥哥评评理!   不过虽说心里有一肚子的怨气,但两人半点都不敢表露出来,只好低下头承认错误,再退了出去。               而此时的纪凌风心中却并非表面上那么平静,虽趣的当属湖中还有些许十分别致的花灯,用的是蚌壳羽毛之类做成的,实在精致可爱。   不知不觉,迟墨已经走了许久了,这时也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回去的路当然是按照原路返回,而这条路通往的不是紫宸宫的正殿,而是从偏殿过去。   不过现在时候渐渐到了,偏殿的人已经有不少了,迟墨反倒不着急,而是一步一步地顺着过道往前走。   此时站在廊下的一些人也注意到了迟墨。     他们首先看到的是那大红贮丝罗纱所制的朝服,这种颜色不属于平日里在殿上看到的任何一种,而官员服饰都有着严格的规定,并且多以深色为主,这样明艳的红色难道是皇亲国戚?   但是除却太子以外,其他两位成年的皇子他们在刚才已经见过了,那么到底是谁能够穿这样的朝服呢?      当看到少年走近了一点,露出了欺雪盖霜一般的容颜时,很多人都反应过来他是谁,因为他们都知道襄北王世子今年也要为皇上祝寿,而京城内早已经有了传闻,听说这襄北王世子长得极为好看,好像画中人走出来的样子,原来竟不是戏言。   想到此,每个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和他寒暄,毕竟他们更清楚的是襄北王一直是皇上的心头大患。      这世子这一入京城,那么断断没有回去的道理了,便和囚禁在笼子的鸟儿有什么区别呢?虽然看着身份高贵,但是往后的日子却不好说。   所以所有人都保持着刚才与别人寒暄的微笑,仿佛视若无睹,绝不会在口中提起这个名字,但是双眼却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停留在他的身上。      而迟墨仿佛对这些充满着漠视和探寻的矛盾眼神一无所知,他脸上一点多余的神情都没有,目下亦无尘埃。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迟墨快要走到偏殿的转角处,迎面撞来一个并不想遇见的人。   不过这也是避无可避的事情,迟墨望着对方怒气交加的神色,缓缓露出了一个微笑。     王恒此时更是气血上涌,因为上次的事情,他这半个多月,一步都不敢迈出房门,刚才更是在殿中受到了许多异样的目光。   因为都是王公大臣,王恒自然不好发作,只能和二皇子寒暄了一下,就找了一个借口匆匆离开了大殿,等会宴席正式开始他再进去也不迟。      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出门就遇到了上次的罪魁祸首之一。   一见到这个少年,王恒不禁勃然大怒,特别是在对方露出了一个戏谑的微笑时,他的脸色更是青白交加,分外阴狠。   果然如他所料,这个少年就是官宦之子!此次皇帝寿宴邀请的除了三品以上的大员以外还有他们的家眷,不过只包括有功名或者有诰命在身的人。      这是王恒注意到,对方身上的这身衣服到有些特别。   王恒因为未有官职和爵位在身,所以穿的是自己的私服,不过这件私服也是十分讲究,用的料子极为细致,每一处都是精心剪裁。   但是看到对方这身衣服,发现比不过就算了,而且对方还有一种十分高贵至极的感觉。      王恒只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毕竟他的目的是要好好惩治这个少年。   此时王恒直接伸出手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看到这一幕,引领世子的两个宫女忍不住露出了惊骇的神色,这个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拦住世子殿下!      而王恒看到两个宫女的神色,感觉气焰更是高涨了几分,他直接走上前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迟墨,并且露出了一个森冷的笑意:“呵,今天只有你一个人来吗?你那个黑衣的......”说到这,王恒想起周遭还有其他人,便将那“姘头”二字压了下去。   其实王恒他这些日子反复思量,发现了更多的一些细节,那就是这两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友,而是一对!   再一想当时那黑衣少年看自己的眼神,王恒哪里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遭的祸事呢?   于是他很快就想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如何最有效的报复两人。王恒当然更恨的是那个黑衣少年,对于迟墨更多的是那种想要得到的欲望,所以这个方法很简单,那就是让那黑衣的家破人亡,让眼前的这个人属于自己!         听到王恒的未尽之语,迟墨很明白对方的意思,是想找三皇子报仇吧?   不过可惜的是,他的仇今天一个都报不了。      此时迟墨悠然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想要如何?”   而当看到少年的脸上盈满着戏谑的笑意,还有那漫不经心的语气,即使王恒心中想对他放一放,但这时也强压不住怒火了。   然而就在他刚上前一步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了两个小娃娃的声音:“你不许欺负大哥哥!”“就是!”      而此时迟墨刚刚抬起的手也收了回去,其实这王恒和他动手,是占不了多少好处的,这些日子,迟墨并未落下任何身体上的训练,特别是上次看到三皇子使用的轻功后,他回去就问了秋纹了。   让人惊喜的是秋纹竟然也会,不过很可惜的是,原主虽然原来也学过,但是并没有坚持下来。不过迟墨还是准备从基础的武艺开始,而原主也有一些底子。   所以和王恒这种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动手,迟墨还是不在话下的,但是想不到这时有人来了。   而且迟墨看着前方,发现这两人还很熟悉,就是刚才见过的四皇子和五皇子。      此时王恒自然是看不到身后的场景的,但是听到两个孩子气的声音,他立刻冷笑了起来道:“哦?两个奶娃娃也敢管本公子的事情?”   随着他话音一出,同时旁边的两个宫女福了福身,正准备请安,这时也愣在了当场!      听到这话,四皇子的脸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五皇子更是瞪大了眼睛,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乃是何人,竟染对本殿下无礼!快来人!”      突然闻听到这句话,即使是刚才气焰十足的王恒也不由得矮了半截身子,他脸上的神情一瞬间精彩纷呈,这时他回过头一看发现果然是两个穿着明黄色小孩子。   他心中暗道糟糕,原来还真是四皇子和五皇子殿下,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出现在这里,他连忙想解释几句,但是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二皇子殿下来了。      一看到二皇子纪景辰,王恒心中极为喜悦,毕竟二皇子是他的外甥,两人虽然以前很少见面,但是关系却十分亲厚,当然这次来京城有一半的原因也是因为二皇子。   有二皇子在,这个小小官宦之子还拿不下吗?      所以王恒不由得极为得意地瞥了少年一眼,但想不到此刻少年的神色极为淡然,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一样。   王恒忍不住冷笑道:“怎么,现在还不明白本公子的身份吗?我可是齐国公.......”         此时他话音未落,刚刚安抚完两个弟弟的纪景辰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虽然知道自己的表舅王恒一向不着调,但是他没想到他竟然敢在襄北王世子的面前大放厥词!   襄北王拥兵二十万在北方,即使是父皇也不敢小瞧,这位世子虽然实际上是质子,但是明面上还是半点马虎不得的!   这个王恒这是在做什么啊!      纪景辰不由得深深怀疑起这次的决定起来。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纪景辰在王恒还未说完之前,就厉声呵住了道:“住口!这可是襄北王世子殿下,绝不可无礼!”                  这句话如一个平地惊雷一般,将王恒一瞬间的脑海都炸的有些空白了。   襄北王世子.......   他居然是襄北王世子!      过了好久,王恒才回过神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会是襄北王世子郁朔,是父亲时常将他作比的人!      这时他再一看对方的服饰上的绣纹才恍然大悟,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青蟒,分明是一只有爪无角的蛟龙!      王恒此时脸上的神情一瞬息变了数变,脑海里更是有无数种情绪闪过,只觉得自己刚才的所思所想是何等可笑万分。   虽然他知道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赔礼道歉,毕竟对方可是襄北王世子。可是这时他张了张口,那些字都好像堵在他心口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反倒是迟墨比他先一步开口了,他脸上的笑容仍旧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喜怒,“无妨,看来阁下是对本世子有一些误会啊~阁下刚才提到了齐国公,莫非阁下就是那.......”      迟墨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好像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到他这幅神情,在场的人心中都是千转百回。   过了一会他才徐徐接口,尾音微微上翘带着一些玩味的意思:“齐国公公子?”      而此时王恒一瞬间就想起的是半个月前,那黑衣少年是如何戏弄他的样子,他这时全都明白过来了,原来对方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因为这个少年就是襄北王世子!但是他们故意说他是襄北王世子,然后再设计他将他关入大牢。   王恒的脸一下子憋成猪肝色,从刚才的惊骇无比瞬间转变为极度羞恼,他从来到大都极为顺风顺水,在封地上有父亲的庇护,朝廷中又有长姐为他撑腰,即使玩出了人命,也没有没什么事情。总之王恒从来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和他作对,还把他整得这么惨!    这时再听到那句“齐国公公子”,王恒此时几乎想脱口说出这个世子做出了何等下作卑鄙的事情!      而纪景辰这时却明白了,因为前些日子王恒据说因为冒充别人的身份在天宁镇很是耀武扬威,最后被拆穿送到了监狱里,而冒充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位襄北王世子。   想必这位世子也知道了这件事,如今看到冒充他的人,怎么能罢休呢?况且此时已经有不少朝中大臣听到了这边的争斗聚集过来了。   再等一会,丢的还不是他的脸!      所以纪景辰有些着急了,这时他再看自己的表舅王恒,只见对方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急赤白脸地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于是纪景辰一改往日温和的模样,一个大踏步上前,脸色也沉了下来,对着王恒压低了声音道:“表舅,快给襄北王世子赔礼道歉!”      我赔礼道歉?!   王恒一双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被白白打了一顿不说,还被关在牢里几天都是因为对面这个人的设计陷害,但是现在自己却要像他道歉!   然而王恒在一看纪景辰,他眼神冷厉,神色严肃,绝不是开玩笑的样子,他虽然是自己的外甥,但也是当朝的二皇子,所以见他这般样子, 王恒一瞬间冷静了一些,自己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而且对方又是襄北王的世子,即使是二皇子也要小心对待的人物.......可是,道歉?这句话又如何说得出口?       见王恒没有立刻答应,此时纪景辰的脸色也愈加沉了一些,他双眼一眯,加重了语气道:“这可是襄北王世子殿下!”   听到这句话,王恒也明白自己根本没有选择了,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作揖,咬着牙道:“在下之前多有得罪世子殿下之处,还望世子殿下见谅。”而王恒低下头的时候,便已经打好了主意,这襄北王世子自己现在动不得,但他那个黑衣的姘头自己要把他千刀万剐!   所以当王恒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神情却不像刚才那么难看了,相反还挤出了一个笑意。      纪景辰看在眼里,倒是舒心了几分,自己的这个表舅还不算是无药可救,接着他也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看向世子,想借此多说几句,能够消除彼此的芥蒂,同时拉近关系就更好不过了。   毕竟襄北王十分宠爱这位世子,据说这位世子曾经已经在襄北主理过各项事务,如果和对方交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够知道什么东西。而任何有利用价值的人,他都不想放过。      然而迟墨此时完全看不出什么芥蒂的样子,并且脸上的微笑似乎比刚才还要明艳了一些,有一种熠熠生辉的感觉,他微微勾起嘴角,像是心情颇好的样子,只轻声说了一句:“无妨。”   紧接着,迟墨就迈开了脚步,倒不是迟墨没有看出来二皇子想和他套近乎的想法, 而是迟墨有些不想接触这位二皇子。      因为在书中,描写二皇子纪景辰的笔墨还比较多,一开始迟墨以为是二皇子和三皇子政见不一的原因,所以二皇子应该算里面的一个炮灰或者是反派之类的人物,果然因为主角和三皇子关系的原因,之后主角就多次被二皇子设计。   但是接下来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位二皇子不知何时喜欢上了男主角!   而且最可怕的是,这位二皇子在喜欢男主之后真实的性格也表露了出来.......      总之迟墨看到部分中,男主角嫁给三皇子后,二皇子还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帮助男主角宅斗,让三皇子吃醋之类的情节,这时候迟墨才明白原来二皇子是一个重要的男配!   但是因为性格比三皇子差,再加上性向比三皇子弯,所以迟墨完全没有考虑过要和二皇子交好的这条路。         而迟墨走了没几步后,就看到拐角处的前方还有四皇子和五皇子正在前方,想起刚才两人为他出声的场景,实在是可爱。   迟墨不由得顿了顿脚步,这次两个孩子倒是没有逃跑,反而一旁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于是迟墨露出了一个笑容有些打趣地说道:“多谢四殿下和五殿下刚才的相助。”      当然迟墨也分不清楚两人到底谁是四皇子谁是五皇子,毕竟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几乎看不出任何的差别。   而听了他这句话,左边的孩子脸有些红红的,点了点头,迟墨猜测他应该是面对陌生人有些害羞。   右边的孩子犹豫了一下,软乎乎地开口道:“你是世子殿下吗?”你认识太子哥哥吗?后面这句话,五皇子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他虽然不知道世子殿下是什么意思,但是有“殿下”两个字,那应该和哥哥们的身份差不多,所以他也肯定认识太子哥哥的。   不过太子哥哥为什么非说他们编造谎话呢?还不准他们再进书房,明明画的就是这个哥哥嘛!      就在这时五皇子忽然明白了什么,太子哥哥一定不想让人知道他和哥哥的关系,可是为什么他不想让人知道呢?而且还要把哥哥画在纸上,天天看!   一定是太子哥哥喜欢他!!      见两个小人儿突然避开他走到一旁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迟墨觉得更加有趣了,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时间和两个小朋友玩耍,宴会即将开始,还是先到大殿中去吧。   此时三皇子应该已经到了殿内了。      当迟墨走进宫门时的时候微微吸了口气,片刻之后他才迈入高高的门槛,这时他目光一扫,迅速地逡巡过周围,寻找三皇子的身影。      很快,迟墨心头一动,他看到了里面的一堆人群中有一道明黄色的影子,二皇子在外面,那么他一定就是三皇子了。   看到了人影,迟墨还是有些紧张,不过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让三皇子不经意间看到他。毕竟还是早一点知道比较好,等会宴会开始,就有些迟了。      幸好,迟墨发现自己并不需要怎么刻意,因为他只要一走动,周围的人都会向他看过来,所以自己只要走到三皇子附近的地方就好。   此时迟墨一步一步地往那边踏了过去,他每走一步,周围形形色色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同时从他的前方自动分出一条道路来。   人们唯恐避之不及,生怕挨上了这位襄北王世子殿下,毕竟寿宴马上开始,各位王公大臣已到,没有人像被自己的政敌看见有任何可以值得大作文章的地方。      而随着迟墨越走越近,三皇子这时好像也有了察觉,似乎                             这些记忆虽然并不算模糊,但是却显得那么遥远,况且在这种时候也十分不合时宜,不过迟墨还是不免为之晃了晃神。    过了一小会的时间,太子就走到了前方停下了脚步,慢慢地走到了迟墨的身旁站定了。      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丝其他人的气息后,不知为何,迟墨倒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想来可能是太子留给的他的印象还算不错的原因,所以即使和他一张桌子上用餐,也不会反感。      而就在这时那位女官又高声喊道:“恭请吾皇,万岁万万岁.......”   随着这声长音的响起,亦是文武百官跟着附声,不过大概是已经经历了刚才的情形,所以这一次迟墨心中受到的冲击要小了一些,当然这种场景还是非常震撼人心的。      不过是一小会的时间,随着脚步声的传来,此时整个大殿更是落针可闻,当迟墨看到来人的衣摆时,确定了走来的正是当朝的皇帝,文中这位皇帝叫做纪盛方,也是朝中的第三位皇帝,在位已有七年的时间了。      纪盛方的步伐缓而稳,特别是走到迟墨附近的时候,迟墨感觉对方好像停留了一下,似乎是看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是迟墨还是心下一凛。即使他知道等一会的刻意的刁难是少不了的,只是如此提早地感受到了这种空前的压力,还是平生第一次。   不过迟墨很快就平静下了心情,他很清楚对方会对他提出什么样的问题,也做好了准备,根本没有必要如此担心。刚才的那种感觉只是因为那种古代最高统治者的身份给予他的压力,但实际上迟墨应该是有这种感受最小的人,因为他并非出生在这个君权至上的时代。      随着纪盛方在龙椅上坐下之后,他的声音才传了过来:“众卿免礼,赐座。”      此话一出,而刚才那些一字排开的宫女也慢慢散去,眼前一下子就开阔起来,迟墨不由得轻轻咽了一下口水,最后放下了挡住他目光的双手,随着他衣摆缓缓滑落,此时他也看向了对面的人。      然而让迟墨无比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当他抬起的目光落在对面的这个人的脸上时,才发现对方和他的脑海中印象完全不同,或者说和他以为的三皇子完全不一样!      不对,自己的推断怎么会出错?   书中的第一幕中自己看到的就是三皇子啊!      迟墨怎么也想不明白,况且之前对方的一些行为和处事都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对方啊!   然而事实已经亲眼所见,半点不容更改,迟墨才终于确定了自己这些天完全是找错了人!   此时的迟墨才觉得大事不妙,毕竟自己原计划是与三皇子交好,但是现在这位三皇子根本和他交好的“三皇子”完全不一样,这就意味着他这一个月的努力完全白费了!      这短短一瞬的时间,迟墨的心情就转了几个弯,当随着群臣一起坐下的时候,他微微阖了阖眼睛,再度睁开的时候已经镇定了许多。   他现在想想,发现了很多细节,他交好的那位朋友的性格确实与文中三皇子的出入有些大了,但是由于自己太过依赖书中情节的原因,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说到底,还是因为在自己的原因才导致了这样的失误。      不过当迟墨静下心来之后,倒并没有什么后悔的感觉,毕竟他交好的那位朋友确实十分优秀,对他也很不错,反倒是自己误会了他的身份,相交的过程中心有不诚。   但是迟墨还是有些疑惑自己怎么会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出了错,到底是和书中的开头哪里不一样呢?      想到此,迟墨不由得又多看了对面的三皇子一眼。      此时的纪凌风刚刚坐定不久,因为早就知道和他坐在一起的是那位颇有名气的襄北王世子,纪凌风倒也并不惊讶。   刚才他走过来的时候,因为这位世子拱手作揖的时候,他只能看到对方的后脑勺,和露出的一小半耳朵。      第一眼只觉得这位世子皮肤十分白皙,除此之外,身量体材也十分修长匀称,还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当注意到这种熟悉感的时候,纪凌风不免有些失笑,自己怎么会看到一个北方人都能想起少年呢?      当父皇赐座的时候,纪凌风不知为何又注意到了身旁的人。   纪凌风自幼习武,天分极高,感官、洞察更是异于他人,即使是一些细小的动作也可以见微知著。而这时他注意到这位襄北王世子在这坐下的短短一瞬间,已经数次看向对面的三弟了!                 而就在这时,三皇子纪溶尘也注意到了对面的大哥还有襄北王世子。   其实纪溶尘早就知道两人会被安排着坐在一起,而且他也十分好奇襄北王世子看到自己的大哥居然就是当今的太子会有什么反应!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自己的大哥和襄北王世子好像早早就知道了各自的身份一样,虽然坐在一处,却互相不看对方,神情也分外淡漠,这让纪溶尘不由得有些好奇起来。   这些日子他想询问关于世子的事情,不过前段日子,自己刚问出口那日酒楼相见之后两人到底有什么进展,就被大哥很冷漠地截住了话头,还说自己太闲,又被多安排了很多事务,所以纪溶尘也不敢再过问了。   但是看现在这个样子,两人的关系好像有些不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大哥隐瞒身份的事情暴露了?      纪溶尘不由得纳闷起来,这时突然发现对面的襄北王世子频频看向自己,他难免有些心虚,不得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当看到这个笑容时,让纪凌风有些疑惑起来,原本他并未多想,毕竟自己的三弟容貌出众,襄北王世子多看几眼也并不奇怪,只是三弟为何会突然对他笑一笑呢?   莫非,   三弟这是看上了襄北王世子!      纪凌风想到这个可能性不由得心里一咯噔,襄北王世子这个身份如同烫手山芋,父皇也是轻易动不得的,更别说随意赐婚了,至于涉及皇子的婚配更是难上加难!   纪凌风想到此有些失笑,没想到三弟的目标比他还艰难万分!      而此时的迟墨不免心中裙制鹄矗因为刚刚他一看之下,发现这位三皇子似乎面容与自己的那位好友有些相像,虽然轮廓线条不如他那么深邃英挺,不过眉眼之间确实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且不说两个人相像的可能性很低,再者三皇子是当朝皇帝之子,更不可能和自己的好友有什么关系了。   就在迟墨默默思考的时候,这时看到三皇子突然朝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时迟墨才发现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些显眼了,他微微一笑后便移开了目光。      随着金石丝竹之声重新奏起,这代表寿宴也即将开始。      这次寿宴虽然盛大,不过流程并不算多繁复,此时响起的奏乐也十分柔和轻缓,只是为了调节气氛所用,并非演奏,所以即使是皇帝清咳一声,全场也有一半的人支棱着耳朵是可以听见的。   而首先宴会的第一个流程就是赐御茶,王公大臣都会亲自到帝王座下,稽首以待赐下御茶,然后说些贺寿的话,再一饮而尽。   当然并非是人人都有这种“荣幸”,只有一品官阶的王公大臣才会被皇帝亲自招到御前。      然而这样细数一下,也有三四十人之多。   不过以中国宴会礼仪之繁琐,这样的开头也并不算太过漫长。      但是关键就在于迟墨等会到了御前之下,并不是单单说几句贺寿的话就可以敷衍过去的。   此时女官宣礼,宴会也正式开始。      第一个上前贺寿的自然是太子,察觉到身旁的人有所动作之后,迟墨不由得转头望去,这时对方已经站了起来,所以迟墨只看到了他高挑修长的下半身。   他并没有低头,只是双手慢条斯理地轻轻理了理衣袖的皱褶,同时一撩衣袍的下摆,便迈开了脚步。      然而就在这时,迟墨突然看到太子吉服那绣着红色蝙蝠花纹的腰间不只是叩着一个用美玉装饰的皮革腰带,并且还佩戴着有一个让他感觉到十分眼熟的玉i。   这块玉i形似半月,中间有镂空雕纹,虽然只是短短一瞥,但是迟墨还是认了出来。      那块玉i分明就是他一个月之前送给好友的东西!   况且上面的雕纹是那样特别,迟墨根本就不可能认错!      此时迟墨再稍稍一回想,将之前的场景全部串联起来,终于明白了许多事情,自己交好的哪里是对面的这位三皇子,分明就是身旁的这位太子!难怪自己为什么第一次见面会认错了人,很有可能这位三皇子和太子当时都在现场,但是为什么只有太子上前和他搭话呢?   难道太子早就认出了他!      想到这个可能性,迟墨一下子觉得整个后背都有些发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相当于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不自知了。   虽然迟墨并不想相信这个可能性,但是理智告诉他很可能就是如此,因为就在刚才三皇子给他的那个避之不及的微笑,可以说明很多事情。      所以这一场友谊其实只是一出机缘巧合的戏码吗?   自己以想要拉拢皇子的目的接近他,而他也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便顺水推舟了.......     迟墨心中有些复杂难言,虽然他想起太子殿下的时候,仍然不觉得对方那种诚挚的表现并不是伪装的,两人这几次在一起也并非全然只是虚假的情谊,然而刚才的推断都是他是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分析出来的,不过正是因为有思维的辩证,所以他知道这个推理的真实性有多高。      此时的迟墨既没有后知后觉的失落,也没有技不如人的羞愧,他只是觉得这一个月并非全然没有意义,至少每一次两人的相见十分愉快,也不用想方设法地摒弃这段回忆。   到底真相如何,其实迟墨也不是很关心了,毕竟刚才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有想到还会有这样戏剧的事情发生。         就在这时,只听到殿堂之上,少年太子沉着有力的声音响起:“儿臣在此祝愿父皇圣体康泰,国运昌盛。”   这句话说得简短,不过当对方熟悉的嗓音传来之后,迟墨还是心下一沉,不错,确实是自己的好友了。      纪盛方听完这句简单的贺词之后也不觉得意外,他自然是很了解自己的长子的,不过他听到属下的报告,说这一个月长子的性情有些不一样了。   想到此,他的目光扫过了长子的眉眼,那种冷冽而淡漠的神情他很熟悉,即使他现在为自己祝寿时露出的笑容也掩盖不了那种感觉,不过他现在的眼神倒是比之前锐利了许多。      纪盛方微微一皱眉头,就撇开了自己的目光,随意地让女官赐下了御茶,至于别的话他也不想再多说了。   接下来,才是他真正关心的事情。      那就是关于襄北王世子!   襄北王一直是纪盛方的心头大患,那块辽阔而空旷的北地也是他一直想要收回的封地。   可惜要做到这件事很难。      因为襄北王祖上的功绩实在是太过显眼,不仅是太、祖皇帝唯一封王的人,更是赐予了他二十万兵权。   而且因为襄北的地界临近北方的蛮夷之地,经常有游牧民族劫掠附近的城镇,所以这兵权是很难收回的。      更让纪盛方耿耿于怀的就是如今的这位襄北王颇有野心,手腕也十分强硬,如果他真的有反心,那么对于他的王朝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所以纪盛方借着这次祝寿的名义,让襄北王世子进京,其实这也是一个试探,如果襄北王不愿意,或者出了什么纰漏的话,那么他也有正当的理由将襄北王的王位和兵权一起收缴。      但没想到这次襄北王竟然如此爽快,直接将世子交了出来,这让纪盛方更有所顾虑了。   毕竟在他所收集的情报里,襄北王对于这个天资出众的儿子十分看重,怎么会如此顺利地让他前往京城?      纪盛方自然要好好询问一番,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就是,他这些日子还正巧知道了一件事情。      见太子接了御茶后并未立刻回到座位,而是捧在手上,站在了一边。      此时迟墨倒是明白了,虽然这是皇帝御赐的茶水,但是并不可以直接喝,需要等皇帝先饮茶后,才能饮尽。   但是很明显,皇帝并不想饮那么多次茶,所以并未动身,那么太子殿下就必须站到皇帝饮第一口茶的时候。      这样一想,迟墨倒是觉得太子也并非是那么好做,毕竟虽然是万人之上,但到底还是有一人之下。   况且古代君臣为先,父子次之,即使是身为皇帝的儿子,不过还是要先把自己的父亲当做皇帝,至于亲情之类的东西在权力面前不值一提,这具身体的原主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不过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迟墨很清楚下一个女官宣召的就是自己。   他应该好好想想怎么应对皇帝才是,而自己之前因为太过依赖书上的情节,才让计划出了问题,造成这阴差阳错的结果。   所以难保不齐等会皇帝的询问也会有其他的变动。      但是即使是知道如此,迟墨还是难免会想到自己等会走上前去,和太子面面相觑的情形,也不知道对方会有怎样的反应。   是会继续伪装下去后表现的意外之情?还是脱掉虚假的外衣表露出他真实的想法?      这都是未知之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太子在他身边,迟墨倒不像一开始那么紧张了,因为太子给他的感觉虽然被措手不及的真相消磨了许多,但是那毕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里接触到的很少一部分的真实。 就在这时,女官庄重而高亢的声音响起:“宣襄北王世子郁朔上前!” 迟墨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向着前方的高座走了过去。              这段距离不过是二十多步,不过却显得极为漫长,迟墨尽量将目光与前方平视,既不能卑怯地低垂下去,更不能高抬起来与这位皇帝对视,因为在古代,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时候,与皇帝对视,或者是看到了他的脸,都可以归作对于天威的冒犯。   不过虽然看不到对方的目光,但是迟墨能够感觉到那种居高临下的俯视,而周围那种肃然而庄严的气氛无疑形成了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力,将迟墨好像置身与深海之中,四周都是无尽无边的浪潮。但是迟墨很清楚的是,这并非是这位皇帝本人具有的影响,只是因为他的身份而已。      当然就在迟墨一步一步地跨过了台阶,他还能够感觉到还有另一束目光从皇帝的身边越了过来,直直地望着他,而那道目光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热忱、直接,让人忍不住有些不自在地想偏过头去看看。   不过迟墨并没有转动一分一毫的视线,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过,他很快就到了太子殿下刚才所站的位置便停了下来,然后深深地鞠下身体,做足了礼数:“臣郁朔拜见陛下,祝愿陛下圣体康泰,国运昌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迟墨也并没有说多么谄媚的话语,尽量平实、质朴,因为他很清楚对方根本就不在意他此刻说的话语。   果然他说完后,得到的是纪盛方长久的默然,过了一会,他才淡淡开口道:“襄北王世子远道而来,倒是辛苦了。”      迟墨并不抬头,而是很快回答道:“为陛下贺寿,微臣荣幸万分,能得见陛下一面,更是深感涕零。”      这句话说得纪盛方不由得微微眯了眼睛,在襄北王世子郁朔上来的时候,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倒还与收集到的信息差不多,果然是襄北王精心培养过的,气度和仪表都不差,而在这种时候,他的反应和谈吐也比一般人要好多了,所以纪盛方倒也不再那么怀疑了。   不过,此时才是刚刚开头。      迟墨答完后,这时又听到纪盛方开口,这时他的声音好像温和了一些:“襄北王如今身体可好?说来朕已经与襄北王有二十余年未见了,这些年倒是时时看到边塞的情报,只是只闻其字不见其形,实在有些难以想象这与匈奴人作战到底是如何凶险无比的场景?而朕实在是有些为爱卿担心。”      这个问题比刚才的还要刁难一点,迟墨很清楚地明白对方的意思,因为襄北王镇守着边关,大大小小的战事也是免不了的,而这些战事襄北王也经常向朝廷报告,一是为了表示兵权的重要性,是不能够收回的,二是虽然襄北是分封的地界,但是每年都需要给朝廷上贡一定的东西。   不过这些年自从纪盛方登基之后,经常要求提高税赋,这也是襄北王和他矛盾频发的原因之一。而报告这些战事就可以同正当的理由来拒绝皇帝的要求,当然对方可能并不会相信。      所以这位皇帝这句话的意思还有在质疑战事的真实性,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迟墨更要好好答了,他言辞恳切,又颇带了一点哀愁,好像正在为襄北王的身体担心一样:“回陛下,匈奴进犯边关是常有的事情,几乎每年冬季都会发生,匈奴人悍勇无比,又擅长骑射,为边疆战士之苦,父王也经常带兵亲自抵御。不过因为常年的战事与积累的旧伤,父王的身体这几年已经大不如前了.......”   迟墨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这时声音又比之前慷慨激昂了一点,“不过父王一直告诉儿臣,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保家卫国更是男儿的天职,所以父王从不把这些小事放在眼中!一直亲力亲为,毫不懈怠,愿为天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听完这段话,纪盛方的脸不由得僵了僵,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世子居然如此能说会道,根本不怎么谈这匈奴人的战况,整段话几乎都在说着襄北王的功绩!而现在寿宴中的所有人都在聆听着他们的谈话,这完全就是在给襄北王助威吧!   不过纪盛方也知道是自己先开的这个口,只能说这位襄北王世子确实有几分聪明!   然而这种情况下,纪盛方也有些为难该如何岔过去,就在这时自己的长子纪凌风上前一步开口了:“父皇,今日是您的寿宴,如今寿宴才刚开始,您就拉着襄北王世子问了这么多问题,对儿臣却未有几句,未免有些厚此薄彼,儿臣心里实在有些委屈。儿臣心知您对襄北王世子十分欣赏,儿臣也对他.......十分喜欢,不如等寿宴结束过几天召进宫中再问也不迟。”      听到自己的长子突然说了这么多的话,而更让人有些意外的是,他还是第一次在自己的面前说出这种讨好卖乖的话语,虽然是为了解围,但是纪盛方还是有些震惊又难掩喜悦了看了一眼长子。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长子此时正在打量着这位襄北王世子,而且做戏做了全套的样子,脸色好像还真有几分委屈之色!                    纪凌风说完这段话后,就立马看向了少年,就在刚才他遭受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冲击,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一个月与他相知相许,两情相悦的人竟然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当看到少年一步一步地朝着殿上走来的时候,纪凌风一眼就认出了他。       只见今日的少年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蟒服,头戴金冠,腰缠玉带,更衬得容貌i丽至极,让人过目不忘,虽然不敢相信,但是纪凌风也清楚地明白,这个人不是他的少年又是谁呢!      此时的纪凌风大为惊诧,同时目不转睛地看着少年,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出现在了寿宴上,身份还是那襄北王世子!   这样一想,纪凌风就全部明白了!      难怪少年说自己来自遥远的北方,原来北方就是襄北之地,难怪少年如此千里迢迢地来到京城,原来是为了给父皇祝寿。   难道那些裹着红绸的礼箱也是为了送给父皇的贺礼,根本就不是嫁妆?一直都是自己误会了吗?     不对,纪凌风很快就在心里否认了,这一个月来,他和少年相处的场景历历在目。   他还记得少年明明初见的时候就对他投怀送抱,千方百计地引起他的注意,还专门买下在私宅旁边的府邸,费尽心思地制造着两人的相会,如果不是喜欢他怎么可能这样?      但为什么刚刚明明自己坐在了少年的身边,少年没有和他相认就算了,为何还频频看向三弟?   而且刚才自己已经向父皇说了祝寿的词,少年也应该听出了他的声音才对,但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刚才也不曾往自己一眼。      莫非他在得知了自己身份是太子之后,便深知两人很难在一起便放弃了,又看到了自己的三弟之后,现在心意已改?   想到这个可能性,纪凌风就觉得难过万分,委屈至极!   不过他很清楚这倒是很有可能发生的,毕竟之前少年就在他面前时不时地提起三弟,称赞了三弟非常多的话语,最重要的是,刚刚两人还在他的眼皮底下,眉目传情!         所以纪凌风在说出了那句十分喜欢之后,便紧紧地盯着少年,然而让他无比失落的是,少年此时抬起的双手,连丝颤动也无,好像自己说的这些真挚的剖白,在他心中已经引不起任何的波澜。   既然长子已经为他解围,那么剩下的问题纪盛方也不想再多问了,而且正好长子还提及了让对方留在京城的话语,纪盛方微微一撩眼皮,顺水推舟地继续往下说:“凌风说的不错,朕确实是有些着急了,免礼,赐茶吧。”   这时纪盛方话锋一转又道:“朕早就听闻襄北王世子德才具备,资质不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朕见才心喜,实在有些舍不得放世子回去,况且世子千里迢迢远到京城,不如在京城留上一段日子,如何?”      最后两个字“如何”一点都不像是问句,反而平铺直叙,有一种不容辩驳的意思。   毕竟早有所料,所以迟墨倒也不用惊讶,他立刻回答道:“谢陛下厚爱,微臣早有打算在京城长住,况且.......”   此时迟墨已经直起了身子,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慢慢地将自己的目光抬了起来,同时飞快地掠过旁边的人,然而有些意外的是,那一瞬间刚好还与太子的双眼对视一下,不仅如此,他还发现太子的神情不是他之前猜测的任何一种,既没有得意,也没有意外,而是一种怎么说呢?有些可怜巴巴的感觉。   可是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感觉?迟墨疑心自己是出现了什么错觉,不过他说到这的时候,语气不由得一顿,然后徐徐往下说:“能一仰京城之盛景,也是微臣的心之所愿。”        听到这番话,纪盛方也满意了几分,这时见侍女端来茶水后,他直接先取了一杯,既然世子如此识趣,他现在也没必要在这里继续为难对方,这时倒是他的长子颇有风度地将自己手中的茶水递给了对方,再重新取了一杯。   这倒是让纪盛方有些意外了,他没想到今天自己的长子会给他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好像比之前有人气多了。      纪盛方不由得点点头,温声道:“既然爱卿愿意,那自然再好不过了,若是平日里有什么地方觉得缺失不足之处,随时可以告诉朕,朕自会让人给你安排。”说完之后,纪盛方便一饮而尽。      而迟墨也有些意外地接过纪凌风递给他的茶水,他也没有想到今天会比他想象的那样顺利那么多,皇帝对他的这几句话都是书中原有的问题,而且还少了许多,不仅如此,刚才太子殿下还为他说了几句话,让气氛和缓起来,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效果吗?   所以,太子殿下还是将自己算作是他的“朋友”吗?      虽然迟墨觉得事实并不是那么简单,但是还是心中感念刚才的相助,特别是对方转身递给他茶水的时候,迟墨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容。      而此时纪凌风心中又重新火热了起来,他没有想到,少年即使见到了三弟,同时也知道了他的身份注定两人很难在一起,但是还是对他旧情难忘!   那自己就更不可能放手了!      然而看着少年的笑容,纪凌风也忍不住轻轻勾起嘴角,和少年一起,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纪凌风说完这段话后,就立马看向了少年,就在刚才他遭受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冲击,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一个月与他相知相许,两情相悦的人竟然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当看到少年一步一步地朝着殿上走来的时候,纪凌风一眼就认出了他。       只见今日的少年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蟒服,头戴金冠,腰缠玉带,更衬得容貌i丽至极,让人过目不忘,虽然不敢相信,但是纪凌风也清楚地明白,这个人不是他的少年又是谁呢!      此时的纪凌风大为惊诧,同时目不转睛地看着少年,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出现在了寿宴上,身份还是那襄北王世子!   这样一想,纪凌风就全部明白了!      难怪少年说自己来自遥远的北方,原来北方就是襄北之地,难怪少年如此千里迢迢地来到京城,原来是为了给父皇祝寿。   难道那些裹着红绸的礼箱也是为了送给父皇的贺礼,根本就不是嫁妆?一直都是自己误会了吗?     不对,纪凌风很快就在心里否认了,这一个月来,他和少年相处的场景历历在目。   他还记得少年明明初见的时候就对他投怀送抱,千方百计地引起他的注意,还专门买下在私宅旁边的府邸,费尽心思地制造着两人的相会,如果不是喜欢他怎么可能这样?      但为什么刚刚明明自己坐在了少年的身边,少年没有和他相认就算了,为何还频频看向三弟?   而且刚才自己已经向父皇说了祝寿的词,少年也应该听出了他的声音才对,但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刚才也不曾往自己一眼。      莫非他在得知了自己身份是太子之后,便深知两人很难在一起便放弃了,又看到了自己的三弟之后,现在心意已改?   想到这个可能性,纪凌风就觉得难过万分,委屈至极!   不过他很清楚这倒是很有可能发生的,毕竟之前少年就在他面前时不时地提起三弟,称赞了三弟非常多的话语,最重要的是,刚刚两人还在他的眼皮底下,眉目传情!         所以纪凌风在说出了那句十分喜欢之后,便紧紧地盯着少年,然而让他无比失落的是,少年此时抬起的双手,连丝颤动也无,好像自己说的这些真挚的剖白,在他心中已经引不起任何的波澜。   既然长子已经为他解围,那么剩下的问题纪盛方也不想再多问了,而且正好长子还提及了让对方留在京城的话语,纪盛方微微一撩眼皮,顺水推舟地继续往下说:“凌风说的不错,朕确实是有些着急了,免礼,赐茶吧。”   这时纪盛方话锋一转又道:“朕早就听闻襄北王世子德才具备,资质不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朕见才心喜,实在有些舍不得放世子回去,况且世子千里迢迢远到京城,不如在京城留上一段日子,如何?”      最后两个字“如何”一点都不像是问句,反而平铺直叙,有一种不容辩驳的意思。   毕竟早有所料,所以迟墨倒也不用惊讶,他立刻回答道:“谢陛下厚爱,微臣早有打算在京城长住,况且.......”   此时迟墨已经直起了身子,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慢慢地将自己的目光抬了起来,同时飞快地掠过旁边的人,然而有些意外的是,那一瞬间刚好还与太子的双眼对视一下,不仅如此,他还发现太子的神情不是他之前猜测的任何一种,既没有得意,也没有意外,而是一种怎么说呢?有些可怜巴巴的感觉。   可是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感觉?迟墨疑心自己是出现了什么错觉,不过他说到这的时候,语气不由得一顿,然后徐徐往下说:“能一仰京城之盛景,也是微臣的心之所愿。”        听到这番话,纪盛方也满意了几分,这时见侍女端来茶水后,他直接先取了一杯,既然世子如此识趣,他现在也没必要在这里继续为难对方,这时倒是他的长子颇有风度地将自己手中的茶水递给了对方,再重新取了一杯。   这倒是让纪盛方有些意外了,他没想到今天自己的长子会给他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好像比之前有人气多了。      纪盛方不由得点点头,温声道:“既然爱卿愿意,那自然再好不过了,若是平日里有什么地方觉得缺失不足之处,随时可以告诉朕,朕自会让人给你安排。”说完之后,纪盛方便一饮而尽。      而迟墨也有些意外地接过纪凌风递给他的茶水,他也没有想到今天会比他想象的那样顺利那么多,皇帝对他的这几句话都是书中原有的问题,而且还少了许多,不仅如此,刚才太子殿下还为他说了几句话,让气氛和缓起来,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效果吗?   所以,太子殿下还是将自己算作是他的“朋友”吗?      虽然迟墨觉得事实并不可能那么简单,但是还是心中感念刚才的相助,特别是对方转身递给他茶水的时候,迟墨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容。      而此时看到少年的笑容之后,纪凌风的心情又好了许多,不仅如此,心中好像有一簇小火苗窜了起来,他觉得少年对他还是难忘旧情的,这些日子两人相处明明是那么愉快,自然不可能作假!   那自己就更不能放手了!      然而看着少年温柔而明亮的双眼,纪凌风也忍不住轻轻勾起嘴角,和他一起,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两人几乎是同时向对方坐的位置挪了挪,不过是一会的时间,就贴在了一处,不经意间,迟墨的手碰触到了一处柔软而温热的肌肤。   过了片刻,迟墨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碰到了对方的手,而这时他才发现,对方的身体要温暖的多。   其实原本迟墨临行前也带了暖手炉,到皇宫的这一路上都将自己的双手放在里面,可是毕竟是要参加宫廷寿宴,一直抱在手中有碍观瞻,所以迟墨并没有将其带入宫中,只是放在轿子里,等会回去的时候再用。   大概是这些天也习惯了暖手炉的原因,刚才游览御花园的时候还好,现在坐了一会,就发现自己的手早已经十分冰冷了,只是因为自己刚才的心神都不在此处,所以也没有发觉。      现在和太子温热的手背一触,迟墨才发现自己的手冰冷地有些过分,对方温暖柔软的肌肤一瞬间好像燃烧的火源一下子将他也笼罩在了光芒里面,有一种被灼烧的感觉。   所以迟墨并没有立刻移开自己的手心,而是有些贪恋地停留了一下,在拥有了这样的身体之后,一点小小的温暖也让人渴求。        而当被少年以一种隐秘的方式触碰到了自己的手指时,纪凌风难道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不过让他非常意外的是,他绝没有想到少年的手会是那样的冰冷,就像是腊梅枝上落了一夜的白雪一样,几乎连一点热度都没有,那一瞬间,也同样灼烧了他,但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那是一种温度差异太明显造成的错觉。   于是纪凌风忍不住有些心疼,又有些羞耻地主动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此时迟墨正准备移开自己的手指,毕竟在古代没有经过同意就和别人的肌肤相触,是一件十分失礼的事情,况且自己冰冷的手也会让对方感觉到十分不适吧。   但是让他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就在下一秒,被他触碰的那只手反包过来,将他的手指都蜷在了一起,最后温柔地握在掌心里面。   而此时两人的衣摆也滑落了下来,刚好覆盖在手背上,柔软的绸缎交错折叠着,倒不会让人看见。      对方的手甚至比暖手炉还要舒服一点,因为他的手心还要柔软暖和一点,而且那种温度控制在最适宜的范围内,不会多也不会少,更不会消失。      不过迟墨还是十分意外,虽然他不是第一次被对方握住手了,之前他学习骑马的时候,几乎都是手把手的教导的,可那毕竟是教学,并不会像现在这样会有些不自在。   所以迟墨有些疑惑地向对方看了过去。      察觉到少年向自己看了过来时,纪凌风几乎不敢回头和他对视,他也没想到自己不仅默许了对方的举动,而且还一时鬼迷心窍竟然自己主动了起来。   即使不用看,他也可以想象少年此刻那常常含笑的嘴角,会勾起怎样挑逗的微笑!      一想到此,纪凌风更是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神情才好,他只能笨拙地握着对方的手,像是补救一般地解释道:“我只是感觉到你的手太冷了,有些担心你的身体.......”      听到这话,迟墨倒是有些惊讶了,他没有想到纪凌风竟然注意到了自己身体会因为寒冷出问题。   不过这也是有可能的,毕竟自己之前在他面前就倒过一次,而且自己每一次和他见面,穿的衣服都十分厚实,想来对方也会有一些猜测吧。      所以迟墨此时不免心中一动,他不由得觉得自己之前对于好友的猜测和怀疑实在有些不妥。   毕竟他和好友相处的这一个月以来,一直受到对方的关怀与照顾,并没有什么不对之处。   而且自己也是别有目的才接近的好友,所以也无需如此介怀。      想通了这一点后,迟墨也不像刚才那样不自在了,毕竟好友也是担心他,况且他也很清楚自己身体上的毛病,若是真的受了寒气,很难说一会儿会出什么样的事情。      此时前菜已毕,清乐重奏,四周锣鼓齐鸣,那些密集的鼓声转眼间将所有人的心神都集聚起来,不仅如此,每个人的情绪也十分高涨。   因为这时才到了宴会的高潮,接下来就是舞乐表演,也是几乎所有人最喜欢看的部分。          本朝一直注重舞乐,而宫中的乐师和舞姬自然与别处不同,是由宫廷乐坊从小培养的,寻常时候很难见到如此精彩的表演。   最重要的是,据说为了此次的宴会,太子和二皇子各自精心准备了一番。               其实宫廷中的乐坊一共有数种之多,首先以太常寺为首,作为传统的乐坊机构,里面的太乐、鼓吹、还有清商之类早已经十分完备,也达到了几乎巅峰的状态。   不过随着朝中越来越兴盛,有许多以前很少见过的流派也新兴了起来,所以先帝的时候又创立了一个机构名叫教坊,里面吸纳了许多新奇的舞乐,而且不受太常寺的管辖,而是由宫中专门负责这方面的女官接手的。至于后来又有梨园之类,总之争奇斗艳,百花齐放。      而每一次宫廷晚宴必有舞乐,渐渐几者之间也有些争强好胜之风,时常攀比起来。   不仅如此,朝中的众位大臣也喜欢每每评说几句,皇帝本人自然也与民同乐,久而久之,就有了一项传统,那就是每次宴会必会选出其中的优胜者,不仅会得到丰厚的赏赐,领班人还有可能赐予七品女官的官职。      而女官从来就只有身世清白的女子经过重重选拔之后又凭资历或是出类拔萃的能力才能升任。   但舞姬和乐伎即使再怎么受人追捧,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奴籍,并非是自由身,只是佐宴之物,自身的命运也任凭上面之人的发落,不过成为女官就不一样了。   这意味着不仅成为了良户,还有着自由婚配的权力,所以这些舞姬和乐伎更是费了十万分的功夫,力求让自己的表演能够得到宾客的青睐。      也因此几个乐坊的争斗就越加激烈了起来,而去年便是教坊胜出,至于今年又不知道花落谁家了。   不过这场宴会还未开始之前就早早有传闻出来,那就是为了皇帝的此次寿宴,宫中两位各自选择了一方乐坊,精心准备了一番,势要在这场宴会上胜出!   但是到底是那两位选择的是哪家乐坊,很多人都不得而知,也不敢多问,此时他们已经很清楚,这场宴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是那么地简单,所以这也绝非只是两个乐坊之争,而是关于皇储的争斗!      其实这皇储之争历朝历代都有,到了这时也不是一个新鲜的事情了。   不过之前,这件事情并没有放到明面上,就像暗潮流动的湖水,表面上是一派风平浪静的。   但就在这一个月,这湖水忽然被一双看不到的大手给搅动了一下,而转眼,下面的惊涛骇浪也早就按捺不住,冲破了原有的桎梏,一瞬间将岸上的观众全都席卷了进来,不过大家都很清楚,这件事迟早就要到来了。      而这场宴会的一个月之前,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是,太子和二皇子两者之间一定会争斗许久。   毕竟到目前为止,看起来都是两股势均力敌的力量,而且还有可能会发生后来者居上的情况。      但这一个月里,似乎不是如此。   想到此,在舞乐表演未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忍不住打量了一下两个主角。   只见二皇子此时仍然是笑意吟吟,一派温润如玉,淡然至极的模样,看来好像是胸有成竹,支持二皇子一派的臣子心头定了定,又看向太子。      而此时太子的样子看起来却有些让人意外,众所周知,太子一向冷情,也少言寡语,这种性格无疑造成了让人觉得颇有威势,果真天家之人,更加不敢直视,不过也让人觉得不好接近,担心对方会太过严酷了一点。   然而让人惊讶的是,现在太子的脸上浮现了某些温柔的表情,就连一向凌然至极的剑眉此刻也好像被不知道是谁的手轻轻揉平了一般。这样看起来有点像是煦煦的和光,不像以前那么过于刺目,接近了会有一种被灼烧的感觉,还像是沾了花瓣的剑尖,虽然还是能够伤人,但是不会有一种锋芒毕露的锐利感。      所以刚才他们看到太子的微笑竟然不是错觉吗?   太子为何在此时变了那么多呢?而且最让人意外的是,即使到了表演即将开始的紧要关头,他好像并没有看向中央,而是微微倾斜着头,望着身旁的人。   奇怪的是,太子居然和襄北王世子靠的很近,两人竟然不知何时如此交好了吗?         迟墨当然也知道稍许关于舞乐的消息,不过毕竟在宫廷中没有人手,所以知道的不多。   但现在他也无需再向别人打听,毕竟太子就是这场宴会的主理人之一。      只是该不该开口呢?   迟墨有些迟疑了,当然他原本最想要的是,平平静静地度过这一年的时光,最好不要参与任何宫中争斗才对,不过在刚才遇到王恒的那一刻,还有皇帝的几句敲打,让他很清楚地明白,自己必须要清楚这些,才能活得更好,况且在得知自己的好友就是太子之后,迟墨就知道,自己已经无可避免地卷入进去了。      而让迟墨心情还有些复杂的是,因为在得出了太子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之后,迟墨就想到了一些事情。   或许王恒那件事情是对方的有意为之.......为的可能就是让他投入对方的怀抱吧!      当然迟墨不会问出口,他很清楚,无论是与不是,都已经成为了事实,最起码在王恒眼中,自己很有可能属于太子这边的人了。   迟墨也很清楚自己身份和立场的棘手性,而这件事当然还要报给自己的 “父亲”襄北王才是。      不过迟墨也不会因此对太子有什么介怀之处,他很清楚在这个世界里,最重要的不是感情更不是尊严,而是生存和权力,只有拥有权力的人才能谈其他的东西。而自己何尝也不是怀着利用对方的想法呢?   所以迟墨其实经过刚才的一些事情已经有了打算,那就是在尽量不涉及党争的范围内和太子交好,当然在必要的时候,自己也可以表明立场,甚至献上微薄之力帮助对方,只是这一切都不会涉及到襄北王.......      想到此,迟墨也下定了决心,第一步,自然要从了解太子做起,之前两人的几次交往,只是让他知道了纪凌风这个人,却不知道太子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况且迟墨也很好奇,太子到底选的哪方的乐坊,现在正好可以探一点口风,只是这种问题自然不能直白了说,毕竟太子也可能并不愿意说出来。   所以迟墨趁着舞乐还未开始的时候,转过头向对方笑着试探道:“殿下,我早早听说此次表演有殿下之功,对今日期许已久,虽歌舞即可将至,可心中仍是悸动不已,该当如何?”               此刻听到这番话的纪凌风不由得眉心微微一颤,他万万没有想到,少年会如此大胆,什么期许、什么悸动之类的词,实在用的太过明显了吧!   虽然这句话明面上看没什么问题,但是深知少年本性的纪凌风哪里不知道真实的含义呢?   少年口中的歌舞只是代指,其实真正的意图是指的他吧.......   而且还用期许和悸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纪凌风还不至于到了如此莫可言状的情态,当听到了对方的最后一句“该当如何?”的时候,纪凌风就知道少年这一次并不止步于说说而已,而是非要他也做出一点什么回应了!   可是这身后都是侍女,若是被别人听到该如何是好?         纪凌风此时已经握住了对方的手好一会了,而现在在他的掌心里,少年的手也渐渐温暖起来,在加上皮肤光滑白皙,他包在手心里面,就像包着一块暖玉一样,十分惹人心动。      此时又听到少年近乎于表白的话语,纪凌风更是心头一热,两人唯一触碰在一起的部分更是像布满了麻酥酥的电流一样,从他的手指尖处传了过来。   纪凌风微微滚动了一下喉结,然后忍不住用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对方的肌肤,然后用指节刮了刮手心,仿佛做小儿游戏一般挠了挠对方。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少年才好,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笨嘴拙舌,也只能用这种轻微的肌肤接触表示自己并不是对于这番话无动于衷的。      然而这时换来的是少年轻轻地挑了挑眉毛,露出了一种近乎于天真的不解之色。   虽然知道少年这是伪装出来的,但是这一瞬间,纪凌风还是感觉到心里臊得慌,他也不知道为何少年对他的影响力会这么大,总是让他做出平日里完全不会做出,甚至从来没有想过的举动。   想到此,纪凌风干脆不再遮掩了,而是坦诚地遵循着自己的本心,将少年的手轻轻地拉了拉,放在自己的腿上。      当做出这一步的时候,其实纪凌风心中也是紧张不已,毕竟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允许一个人对自己为所欲为!            而此时的迟墨则有些迷惑不解了,就在刚才他问出了那句话之后,太子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好像还往身后看了看。   见对方也并没有回答自己的提问,迟墨这时倒是明白了,太子的意思是身后有人。      迟墨也深知有很多话语是不能够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的,特别是深宫之中,而以太子的身份又是十分危险的。   所以见太子不说话,迟墨十分理解,也不觉得失落。      然而就在这时,太子突然动了动他的手指,就在他的掌心比划了几下。      这是什么意思呢?      迟墨有些不明白,难道是某种暗                 其实宫廷中的乐坊一共有数种之多,首先以太常寺为首,作为传统的乐坊机构,里面的太乐、鼓吹、还有清商之类早已经十分完备,也达到了几乎巅峰的状态。   不过随着朝中越来越兴盛,有许多以前很少见过的流派也新兴了起来,所以先帝的时候又创立了一个机构名叫教坊,里面吸纳了许多新奇的舞乐,而且不受太常寺的管辖,而是由宫中专门负责这方面的女官接手的。至于后来又有梨园之类,总之争奇斗艳,百花齐放。      而每一次宫廷晚宴必有舞乐,渐渐几者之间也有些争强好胜之风,时常攀比起来。   不仅如此,朝中的众位大臣也喜欢每每评说几句,皇帝本人自然也与民同乐,久而久之,就有了一项传统,那就是每次宴会必会选出其中的优胜者,不仅会得到丰厚的赏赐,领班人还有可能赐予七品女官的官职。      而女官从来就只有身世清白的女子经过重重选拔之后又凭资历或是出类拔萃的能力才能升任。   但舞姬和乐伎即使再怎么受人追捧,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奴籍,并非是自由身,只是佐宴之物,自身的命运也任凭上面之人的发落,不过成为女官就不一样了。   这意味着不仅成为了良户,还有着自由婚配的权力,所以这些舞姬和乐伎更是费了十万分的功夫,力求让自己的表演能够得到宾客的青睐。      也因此几个乐坊的争斗就越加激烈了起来,而去年便是教坊胜出,至于今年又不知道花落谁家了。   不过这场宴会还未开始之前就早早有传闻出来,那就是为了皇帝的此次寿宴,宫中两位各自选择了一方乐坊,精心准备了一番,势要在这场宴会上胜出!   但是到底是那两位选择的是哪家乐坊,很多人都不得而知,也不敢多问,此时他们已经很清楚,这场宴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是那么地简单,所以这也绝非只是两个乐坊之争,而是关于皇储的争斗!      其实这皇储之争历朝历代都有,到了这时也不是一个新鲜的事情了。   不过之前,这件事情并没有放到明面上,就像暗潮流动的湖水,表面上是一派风平浪静的。   但就在这一个月,这湖水忽然被一双看不到的大手给搅动了一下,而转眼,下面的惊涛骇浪也早就按捺不住,冲破了原有的桎梏,一瞬间将岸上的观众全都席卷了进来,不过大家都很清楚,这件事迟早就要到来了。      而这场宴会的一个月之前,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是,太子和二皇子两者之间一定会争斗许久。   毕竟到目前为止,看起来都是两股势均力敌的力量,而且还有可能会发生后来者居上的情况。      但这一个月里,似乎不是如此。   想到此,在舞乐表演未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忍不住打量了一下两个主角。   只见二皇子此时仍然是笑意吟吟,一派温润如玉,淡然至极的模样,看来好像是胸有成竹,支持二皇子一派的臣子心头定了定,又看向太子。      而此时太子的样子看起来却有些让人意外,众所周知,太子一向冷情,也少言寡语,这种性格无疑造成了让人觉得颇有威势,果真天家之人,更加不敢直视,不过也让人觉得不好接近,担心对方会太过严酷了一点。   然而让人惊讶的是,现在太子的脸上浮现了某些温柔的表情,就连一向凌然至极的剑眉此刻也好像被不知道是谁的手轻轻揉平了一般。这样看起来有点像是煦煦的和光,不像以前那么过于刺目,接近了会有一种被灼烧的感觉,还像是沾了花瓣的剑尖,虽然还是能够伤人,但是不会有一种锋芒毕露的锐利感。      所以刚才他们看到太子的微笑竟然不是错觉吗?   太子为何在此时变了那么多呢?而且最让人意外的是,即使到了表演即将开始的紧要关头,他好像并没有看向中央,而是微微倾斜着头,望着身旁的人。   奇怪的是,太子居然和襄北王世子靠的很近,两人竟然不知何时如此交好了吗?         迟墨当然也知道稍许关于舞乐的消息,不过毕竟在宫廷中没有人手,所以知道的不多。   但现在他也无需再向别人打听,毕竟太子就是这场宴会的主理人之一。      只是该不该开口呢?   迟墨有些迟疑了,当然他原本最想要的是,平平静静地度过这一年的时光,最好不要参与任何宫中争斗才对,不过在刚才遇到王恒的那一刻,还有皇帝的几句敲打,让他很清楚地明白,自己必须要清楚这些,才能活得更好,况且在得知自己的好友就是太子之后,迟墨就知道,自己已经无可避免地卷入进去了。      而让迟墨心情还有些复杂的是,因为在得出了太子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之后,迟墨就想到了一些事情。   或许王恒那件事情是对方的有意为之.......为的可能就是让他投入对方的怀抱吧!      当然迟墨不会问出口,他很清楚,无论是与不是,都已经成为了事实,最起码在王恒眼中,自己很有可能属于太子这边的人了。   迟墨也很清楚自己身份和立场的棘手性,而这件事当然还要报给自己的 “父亲”襄北王才是。      不过迟墨也不会因此对太子有什么介怀之处,他很清楚在这个世界里,最重要的不是感情更不是尊严,而是生存和权力,只有拥有权力的人才能谈其他的东西。而自己何尝也不是怀着利用对方的想法呢?   所以迟墨其实经过刚才的一些事情已经有了打算,那就是在尽量不涉及党争的范围内和太子交好,当然在必要的时候,自己也可以表明立场,甚至献上微薄之力帮助对方,只是这一切都不会涉及到襄北王.......      想到此,迟墨也下定了决心,第一步,自然要从了解太子做起,之前两人的几次交往,只是让他知道了纪凌风这个人,却不知道太子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况且迟墨也很好奇,太子      不过这些少女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一样,此刻天色早已暗沉,她们步履轻盈,姿态飘飘,就像堂前月下照落进来的清辉一样,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而此时声乐渐起,只见殿堂站立的最后面的乐师有数十人之多,因为古代的乐器大多音量很小,又不能像现代一样,可以经过电子扩音的形式放大,所以是迟墨见过的所有乐队中最多的一次。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样的声乐才有一种超乎他想象的感觉,因为这数十个人的合鸣几乎是天衣无缝一般,没有一个声音显得突兀,也没有一个声音显得多余。         莫非只有一个舞者吗?            这样想着,此刻人还未登场,不过很多人都忍不住抻着脖子去看看,毕竟宫廷舞乐虽然分为许多种,风格也各不相同,但一般表演的舞者都有十几人之多。   也只有宫廷才能如此大手笔了,因为豢养舞姬和乐伎也并非是如此容易,不仅要花银子,更要花时间,往往十多个人也只有那么一两个出挑的,当然宫廷里就没有这些顾虑,毕竟光一个乐坊的人就有数百人之多,而且一开始挑选的时候就是往着那最好的人挑着。也因此一场宫廷舞中,十多个人中几乎分不出高低上下,反而个个接近完美,配合地天衣无缝,更加增添了几分意趣。   再加上宫廷中不比别处,大殿之上更是何等的恢弘壮丽,又有怎样的独舞者能够撑起这样的场面呢?所以每次宫廷舞至少都有十名舞姬出场。      随着银铃声越来越近,这时一个女子也缓缓走了上来,只见这名女子步姿极为轻巧,甚至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但是她的双足和双腕上都佩戴着金色的铃铛,而她的衣衫却还要比刚才的舞者还要轻薄一点,像是一层绵而淡的云烟盖在身上,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朦胧感。      然而没有人多注意到这点,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被女子独特的容貌吸引过去了,只见她不同于其他的舞者,戴着一方面纱,虽然遮住了大半部分的脸颊,但是她露出的容颜处,妆容极盛,眉间点着大红色的梅花,眼尾也勾勒着一点尾妆,这不是舞者惯常用的妆容,也很少有女子敢用这样的的盛妆,因为要想用这样的妆容这意味着那张脸蛋要长得极为美丽才行。   而且这种美丽的风格还十分苛刻,不是那种清丽至极的缥缈,或是娇花照水的婉约,而是需要一种艳压群芳的绝丽之美。   但这样的美人又何其稀少?      这时迟墨也有些好奇起来,因为在看这本书的时候,虽然也描写过一些宴会的场景,却并没有提及这名蒙面的舞姬,然而这名舞姬确实十分独特,想来应该至少描写一笔才对。      让人意外的是,这次的乐师也很少,不像刚才那么壮观,只有零零散散的十几个人抱着乐器走了上来,紧接着又有几个仆役搬来了几个不同的皮面鼓放在地上。   这是?      所有人   这样一想,迟墨很快就明白了,难怪这名舞姬身上戴了四个铃铛,行走的时候却显得一点都不紊乱,反而重合在一起,颇有韵律。      不过听太子这一话音,迟墨也更加确定了,太子这边的是太常寺,而这名舞姬是属于二皇子那边的人。   但看这架势,并不简单。      而让迟墨有些感动的是,太子在知道了对方负有武艺的情况下,不仅很快提醒他,还靠近了一点,两人的距离也比刚才更加紧凑了一些,像是在隐隐保护他一样。   迟墨微微一笑,也顺水推舟地收下对方的好意,往对方那处又拢了拢身体,同时他其实也有一些问题想问对方,特别是在看到这位舞姬因为身负武功好像能够隔绝寒冷的时候,迟墨此时更是眼睛一亮。      如果他也学会了类似的武功,也许这个身体的病症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所以迟墨也凑近了对方的颊边轻轻询问道:“殿下.......”      然而他话音未落之际,这时突然响起了皮鼓的声音,不止如此,那些琴瑟笙箫也一并开始合鸣起来。   只见刚才那名独立于殿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踏上了几面皮鼓,那些皮鼓有的还不如她的双脚大小,看起来也十分脆弱。但她只用了脚尖进行支撑,却不见有任何问题的样子,反而每一步都踩地极稳,同时她的舞姿也纷飙若绝,委蛇袅,可谓极妙。      而伴随着她的舞姿的还有那脚下的皮鼓“咚咚”作响的声音,原来她的足尖便是奏响这些皮鼓的工具,而皮鼓发出的声响配合着她的舞姿,时而如清泉流动,时而如同飞瀑直下,同时还有她的身上那清脆的铃声,更是浑然一体。   这让所有人都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毕竟这样的表演是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迟墨也被对方的舞姿给吸引过去了,片刻后他又想起自己还没有问完自己的问题,只是现在却不方便说话了。   迟墨正准备打算放一放,等舞蹈结束后再提问,却不想这时候,太子侧脸朝他这边轻轻一斜,望了过来,似乎很好奇他到底想问什么一样。      而这时迟墨也想起了一个不会影响到他人,也不会被别人听到的方法,那就是在手心上写字,但是太子的手却并没有放下来。   于是迟墨想了想,就轻轻地动了动手指,准备在对方的腿上书写。      不过就在这时,他才发现他这一动好像对方的身体也微微一颤,不仅如此腿部变硬了不少,原来刚才不知何时太子好像已经习惯了他的手放在腿上的时候,肌肉也柔软了许多,但是这时似乎有些不适地重新绷紧了稍许,   迟墨不由得被好友有些可爱的反应给逗笑了,他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开始用指尖在轻柔的布料上开始勾勒了起来。                           此时的纪凌风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虽然当他把少年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也猜想了一些对方有可能对他做的事情。   然而情况却与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一开始少年的手只是规规矩矩地贴着他的肌肤,并不曾有什么多余的举动。   见此,纪凌风不知为何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一种隐秘的失落之感在心中悄然升起。      就在他准备收回心神专心应付接下来的事情时,突然少年的手在他的腿上动了动,当纪凌风以为会发生点什么的时候,对方却又停了下来。   这时纪凌风不由得在心头微微叹了一口气,他现在怎么不明白这是少年对他的一种“折磨”呢?   不过这种折磨他也甘之若饴。      但就在刚才,少年突然朝他露出了一个足以让人心神摇曳的微笑,并且向他凑了过来。   看着少年近乎鸦羽般的睫毛轻轻一眨,明亮的带着笑意的眼睛望着他的时候,纪凌风的心火一瞬间炽热了起来,他的视线不由得凝固在了对方的脸上,从他的眉毛再到鼻子,最后落在那润泽的嘴唇上。   紧接着少年的唇角一分,明明只是吐出一个简简单单的称呼,但是纪凌风还是忍不住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想必对方一定说出那种让人手足无措的话语吧.......      不过让他十分不快的是,恰在这时舞姬的表演开始了,刚好打断了这一切。      没办法,纪凌风也只能有些无奈又有些失落地看了对方一眼。   然而就在这时,少年放在他腿上的手微微一动!      纪凌风不免全身一颤,他哪里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果然少年的手在他的大腿上游移了起来.......      纪凌风只感觉对方的手指好像带着某种特殊的魔力一样,在他的腿上的移动的每一处都能够引起肌肤的颤栗,还有一种又麻又酥的感觉从被触碰的地方升起.......   纪凌风从来没有想过被人近乎于调情般的抚摸是那样让人血脉贲发,他几乎用了自己的全部力气,才不露出一点异样的神色。      然而少年却好像不知疲倦也不觉得无聊一样,肆意地在他的腿上抚弄着!     不过幸好的是,少年的手指并没有深入下去,只是在大腿的上半部分轻划,这也是纪凌风能够克制住自己反应的原因。   但也因此,有一种隔靴止痒,难以尽兴的感觉!      这时纪凌风怎能不知道少年的意图呢?他是故意这样做的吧,目的是想让自己回应他吧~   其实纪凌风已经发现了一点,那就是少年似乎很喜欢逼迫自己主动做些什么一样.......      可是,在这种时候,他怎么好意思?   况且若是在这样由他下去,自己也很难再克制住了!      然而一想到少年刚才那笑意吟吟的目光,还有此刻放在自己腿上的那只手,纪凌风又实在是没有办法无动于衷,他只能想出一个比较折中的办法。   片刻后他轻轻用手心覆住了对方的手。      当感觉到自己的手背传来温热而熟悉的感觉之后,迟墨也不再继续写下去,其实刚才他并没有写完,但想必太子应该知道他的意思了。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太子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就着这样的姿势,包裹着他的手。   这是什么意思呢?      迟墨                 纪凌风只感觉对方的手指好像带着某种特殊的魔力一样,在他的腿上的移动的每一处都能够引起肌肤的颤栗,还有一种又麻又酥的感觉从被触碰的地方升起.......   纪凌风从来没有想过被人近乎于调情般的抚摸是那样让人血脉贲发,他几乎用了自己的全部力气,才不露出一点异样的神色。      然而少年却好像不知疲倦也不觉得无聊一样,肆意地在他的腿上抚弄着!     不过幸好的是,少年的手指并没有深入下去,只是在大腿的上半部分轻划,这也是纪凌风能够克制住自己反应的原因。   但也因此,有一种隔靴止痒,难以尽兴的感觉!      这时纪凌风怎能不知道少年的意图呢?他是故意这样做的吧,目的是想让自己回应他吧~   其实纪凌风已经发现了一点,那就是少年似乎很喜欢逼迫自己主动做些什么一样.......      可是,在这种时候,他怎么好意思?   况且若是在这样由他下去,自己也很难再克制住了!      然而一想到少年刚才那笑意吟吟的目光,还有此刻放在自己腿上的那只手,纪凌风又实在是没有办法无动于衷,他只能想出一个比较折中的办法。   片刻后他轻轻用手心覆住了对方的手。      当感觉到自己的手背传来温热而熟悉的感觉之后,迟墨也不再继续写下去,其实刚才他并没有写完,但想必太子应该知道他的意思了。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太子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就着这样的姿势,包裹着他的手,好像是某种温柔的沉默。      这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是不方便提及?还是这武功心法都是辛秘,不能告人?   迟墨转念一想,觉得后者倒是极有可能的,因为之前他从扶兰那里得知,内功心法之类的东西也只有世家大族才有,而且不是人人都可以修炼,也只有本家子弟或是精心培养的死士才能练得。      那么太子并没有和他解释倒也不奇怪,迟墨此时虽然确系是有些好奇,但想了想等到出宫后,再去问问秋纹倒也不妨事。   所以迟墨也就不再执着了,转而又想到了些什么,这样看来,这位舞姬更加古怪了起来,毕竟谁会大费周章地让一名舞姬修习武功吗?难道就仅仅是让舞姿更加婉转飘逸吗?      不过是一晃神的时间,随着音乐的停止,那皮鼓上的少女也站定了身子,然后缓缓地从鼓上走了下来,此时众臣更是惊叹无比,刚才的舞姿实在是太过美妙,即使在宫中多年也未尝见过这样灵动的舞蹈。   当然更让他们舍不得移开目光的是因为面前的这位舞姬,此时经过了一场颇耗体力的运动之后,虽然未曾看到她面纱下的容颜,但从她微微起伏的胸脯上,倒也看出了她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同时还一副香汗淋漓的样子,身上的纱衣似乎也透薄了一些,几乎贴在身上更显得身姿曼妙至极。   再加上她那含而不露的容颜,自然引得人无比好奇起来。                   而这时,两个舞乐节目都已经结束,也到了评选的时候了。・                                此时的纪凌风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虽然当他把少年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也猜想了一些对方有可能对他做的事情。   然而情况却与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一开始少年的手只是规规矩矩地贴着他的肌肤,并不曾有什么多余的举动。   见此,纪凌风不知为何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一种隐秘的失落之感在心中悄然升起。      就在他准备收回心神专心应付接下来的事情时,突然少年的手在他的腿上动了动,当纪凌风以为会发生点什么的时候,对方却又停了下来。   这时纪凌风不由得在心头微微叹了一口气,他现在怎么不明白这是少年对他的一种“折磨”呢?   不过这种折磨他也甘之若饴。      但就在刚才,少年突然朝他露出了一个足以让人心神摇曳的微笑,并且向他凑了过来。   看着少年近乎鸦羽般的睫毛轻轻一眨,明亮的带着笑意的眼睛望着他的时候,纪凌风的心火一瞬间炽热了起来,他的视线不由得凝固在了对方的脸上,从他的眉毛再到鼻子,最后落在那润泽的嘴唇上。   紧接着少年的唇角一分,明明只是吐出一个简简单单的称呼,但是纪凌风还是忍不住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想必对方一定说出那种让人手足无措的话语吧.......      不过让他十分不快的是,恰在这时舞姬的表演开始了,刚好打断了这一切。      没办法,纪凌风也只能有些无奈又有些失落地看了对方一眼。   然而就在这时,少年放在他腿上的手微微一动!      纪凌风不免全身一颤,他哪里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果然少年的手在他的大腿上游移了起来.......      纪凌风只感觉对方的手指好像带着某种特殊的魔力一样,在他的腿上的移动的每一处都能够引起肌肤的颤栗,还有一种又麻又酥的感觉从被触碰的地方升起.......   纪凌风从来没有想过被人近乎于调情般的抚摸是那样让人血脉贲发,他几乎用了自己的全部力气,才不露出一点异样的神色。      然而少年却好像不知疲倦也不觉得无聊一样,肆意地在他的腿上抚弄着!     不过幸好的是,少年的手指并没有深入下去,只是在大腿的上半部分轻划,这也是纪凌风能够克制住自己反应的原因。   但也因此,有一种隔靴止痒,难以尽兴的感觉!      这时纪凌风怎能不知道少年的意图呢?他是故意这样做的吧,目的是想让自己回应他吧~   其实纪凌风已经发现了一点,那就是少年似乎很喜欢逼迫自己主动做些什么一样.......      可是,在这种时候,他怎么好意思?   况且若是在这样由他下去,自己也很难再克制住了!      然而一想到少年刚才那笑意吟吟的目光,还有此刻放在自己腿上的那只手,纪凌风又实在是没有办法无动于衷,他只能想出一个比较折中的办法。   片刻后他轻轻用手心覆住了对方的手。      当感觉到自己的手背传来温热而熟悉的感觉之后,迟墨也不再继续写下去,其实刚才他并没有写完,但想必太子应该知道他的意思了。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太子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就着这样的姿势,包裹着他的手,好像是某种温柔的沉默。      这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是不方便提及?还是这武功心法都是辛秘,不能告人?   迟墨转念一想,觉得后者倒是极有可能的,因为之前他从扶兰那里得知,内功心法之类的东西也只有世家大族才有,而且不是人人都可以修炼,也只有本家子弟或是精心培养的死士才能练得。      那么太子并没有和他解释倒也不奇怪,迟墨此时虽然确系是有些好奇,但想了想等到出宫后,再去问问秋纹倒也不妨事。   所以迟墨也就不再执着了,转而又想到了些什么,这样看来,这位舞姬更加古怪了起来,毕竟谁会大费周章地让一名舞姬修习武功吗?难道就仅仅是让舞姿更加婉转飘逸吗?      不过是一晃神的时间,随着音乐的停止,那皮鼓上的少女也站定了身子,然后缓缓地从鼓上走了下来,此时众臣更是惊叹无比,刚才的舞姿实在是太过美妙,即使在宫中多年也未尝见过这样灵动的舞蹈。   当然更让他们舍不得移开目光的是因为面前的这位舞姬,此时经过了一场颇耗体力的运动之后,虽然未曾看到她面纱下的容颜,但从她微微起伏的胸脯上,倒也看出了她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同时香汗淋漓,身上的纱衣似乎也透薄了一些,几乎贴在身上,更显得身姿曼妙至极。   再加上她那含而不露的容颜,自然引得人无比好奇起来,忍不住想要探寻一番。    而这时,两个舞乐节目都已经结束,也到了评选的时候了。・      不过很多人心中已有了一些定论,虽说这                          纪凌风自然能够感觉到少年趁着自己不注意,又在悄悄地偷看他,等到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目光移开之后,纪凌风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酒水,同时禁不住嘴角浅浅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纪景辰坐在对面,自然将纪凌风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对方虽然此刻看似敛眉饮酒,对这一切漠不关心,但他并没有错过的是,纪凌风在低头的一刹那,露出的那个微笑!      看到这个微笑之后,纪景辰心神一凛!      明明是现在自己占着场面的优势才对,无论是群臣的品评,还是以舞蹈本身来看,皮鼓舞的获胜已经成了定局。   就算是父皇也得采纳大多数人的意见,况且父皇一向对于纪凌风十分冷淡,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偏帮他,按理说这个结果也不会有任何的变动才对。      难道说,纪凌风还有后招?想到此处,纪景辰自然是提防不已,而这次比赛的结果对于纪景辰十分重要!   这些年来,纪景辰自从晓事之后就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与纪凌风是天差地远,两人虽然都是皇子,年纪相差也不过半岁,但是因为对方有太子这个称号,他只能俯首称臣!      这又何其不公!   同样是父皇的儿子,为何命运如此天差地别?纪凌风不过是因为生来是嫡长子所以刚满月的时候才会被封为太子,与本身的才能并没有多大关系,而且纪景辰认为自己比一向对于许多事情漠不关心的大哥更适合做皇帝!   所以他这些年来苦心造诣,在读书上很下了一番功夫,平日里待人处事也体贴细致,温润有加,还刻意和一些朝中的文人学者交好,在文坛上也有了一些名声。      而随着父皇开始提拔清贵一流,纪景辰更是如鱼得水,很多与他以前就交好的人转眼就在各大部门之中担任要职,也成为了他的一份重要的人脉,同时纪景辰还与左丞相一派搭上了线,这时的他也有可以与纪凌风一争高低的实力了。   当然纪景辰能够如此自信的原因还是因为父皇的默许,毕竟这些年来自己的动作应该没有人比那坐在最高处的人更清楚了吧?但是父皇却对他一直青睐有加,甚至在前段日子还将宴会主理的权力分了一半给自己!      这其中的意味,不仅是纪景辰明白,朝中的很多大臣也清楚,纪盛方这是有重新选择储君的意思.......   而朝中并没有很严格的嫡长子继位的规定,只是约定俗成而已。   况且太子这些年虽然无功,但也无过,怎样才能让皇帝选择自己作为储君呢?      纪景辰在上面犯了难,这也是有很多大臣选择观望而不是追随自己的原因。   不过这次宴会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      毕竟很多人都清楚地知道这场宴会必有深意,如果最后是自己获胜了,那么无疑给了所有人一个信号,那就是自己不仅比起太子更有才能,同时也是父皇更为属意的人选!   接下来自己只要轻松煽动一下,就会有更多的朝臣站在自己这边,正是清楚这一点,纪景辰也深知这一次非赢不可。      所以这三个节目都是他精心安排过的,为此还拿出了一个自己筹备多年的棋子,就是刚才的那位舞姬。   原本他也没有打算现在就将这枚棋子摆在桌面上,但谁知道这一个月里,纪凌风与以前大不相同了。      如果说之前纪凌风的态度是毫不在意,乃至于漠不关心的话,纪景辰也未必会有这么大的压力和决心。   现在的纪凌风有一种比以前完全不同的感觉,让人根本不敢忽视,而且他明明知道现在的情况,却能够沉得住气,这一个月和自己慢慢开始了各种角力,他身上好像有一种沉淀了许久的气势一样,让他整个人都像极了一把还未出鞘的宝刀一样。仿佛有一种感觉,若是真到了出刀的那一刻,那么必定寒芒乍现,见血才收。      所以纪景辰这时看到了那抹微笑,一下子防备起来,暗中思忖着对方到底会有怎么样的后招。      此刻舞乐节目的获胜者还未公布,而且还有两个节目未曾播出,难道还有变动不曾?   纪景辰想到此处,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他将酒杯一饮而尽之后便将身后的侍女撤下,并且将杯子倒扣在食盘上。      这也是一个暗号,就是让人下场的意思。      此刻侍女微微躬身,平托起盘子转身往后面走起,而看到这一幕的几个朝臣嘀咕起来了,这第一场比赛明明已经快有了结果,教坊这边已经是胜出的局面才对,为何二皇子还要他们下场呢?   但不管如何,二皇子的命令还是要听的,于是几人对视了一下,一个一品大员慢慢地站了起来。            这位一品大员是当今的礼部尚书张翰和,礼部掌管文教礼仪以及部分对外事务,并不算很有实权的部门,但是在文人试子里面很有地位。   迟墨因为时间不多的原因,来不及记下所有的朝中大臣的信息,不过三品以上的大官他几乎认了个遍,因为古代画像并不清晰的原因,虽然记得这些大臣的信息,但要和他的记忆对上还是有几分难度。   这位礼部大臣张翰和相貌有些特殊,十分清癯,还留有长长的美髯,又是一品大员,所以他一站起来,迟墨就认出来了。      而张翰和还是二皇子的人,一出口便是夸赞教坊的皮鼓舞比起太常寺的要胜出很多,张翰和本来就颇有名望,并且对于声乐又很通晓,他这一出口,自然很多人都连连附和。      迟墨看在眼里,不免有些不平,毕竟皮鼓舞的舞姬还借助了轻功的巧妙,所以在众人看来才如此神乎其神,而太常寺的舞乐也无处不精彩绝伦,况且又是传统的宫廷舞乐,一向受人喜爱,哪里会低出教坊太多呢?   这个张翰和因为自己的私心,如此贬低太常寺这边的舞乐,实在是让人反感。      迟墨忍不住轻轻皱了皱眉,几欲出口说些什么,不过他还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若是真的帮太子说了什么,反倒会招惹麻烦。   想到这里,迟墨不觉有些抱歉地望了身边的人一眼,毕竟太子能够在御前毫不掩饰地帮他,自己却什么也不能为他做。                  身旁的人又悄悄地看了自己一眼,坐在旁边的纪凌风自然是清楚的,刚才因为二弟的动作目光一冷的他,转眼间云霏雨霁。   此刻他转着手中的酒杯,抬起双眼,心情甚佳地看着对面的张翰和。      纪景辰会在这时候让张翰和站出来,着实让纪凌风感觉到有些意外,不过这样也好。   其实纪凌风对于这场比赛的结果并不看重,无论结果的好与坏,都和他的计划没有什么关系。他原本也不是在这上面下功夫,这也是为什么他这边的人几乎没有一个出口的原因。      但看到纪景辰如此按捺不住,纪凌风不觉慢慢地在心中浮现了一个冷笑,到底是自己以前的不屑与他计较的态度给了他一种严重的错觉?还是因为父皇对他有意为之的纵容几乎如同假戏真做了呢?      此时张翰和站在对面,居高望远,太子的神情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但想不到对方不仅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反而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似乎眼中还有一抹笑意?   这让他准备好的长篇大论也差点卡了个壳,对于太子的印象,张翰和心里是很深刻的,如今对方好像又多了一份不言自重的威仪,比起常年含笑,温润如玉的二皇子大不相同。   张翰和不知为何心头有些发憷,他定了定神,抚着自己的胡须又继续往下说,不过出口的时候,到底是有些不尽善美。      他一说完,落了座后,也再无人接口,此时纪盛方平平开口道:“众位卿家的品评朕都一一听在耳里,两支舞乐都十分精彩,朕也看到了皇子们的心意,不过文分高低,舞亦有上下,既然众位卿家都觉得教坊要好一些,那么这第一场就是教坊胜了,继续吧。”   纪盛方的语气听不出来任何喜怒,似乎对于场上暗潮涌动一无所知一般,像一个袖手旁观的看客。      迟墨轻轻抬起茶杯,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不知为何,他从这番话里好像听出了其他的意思,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判断对还是不对。   与此同时,接下来的第二场表演要开始了。      因为刚才是教坊获胜,所以按照规矩,重新改变了次序,是先由教坊上场的。   第二场表演便是杂艺,杂艺也叫作百戏,十分有趣,说起杂艺来也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只是在前朝,杂艺是登不得台面的表演,多在京城的街头、巷尾才有,不过先帝的时候,将杂艺进行了收编,也算在宫廷表演中。   而且因为杂艺颇为逗乐,能够让人感觉到难得的放松,也渐渐热门起来,如今百戏的种类已经数不胜数,真有百种技艺之多。      其中大致主要分为六类,第一者便是力技,力技的意思就是用力量作为表演的媒介,让他们角力,争交相扑之类的,不过这类表演并不在宫中常见,不太雅观是一个原因,而且还很容易作弊。      第二者就是形体技巧的表演,如柔术等等,这种要求身体的状态达到一种极限的程度,具有很高的观赏性,即使是到了现代,也十分热门。   还有其他的节目诸如耍弄技巧、高空节目、马戏等等,都是迟墨见过的东西,所以也并不会觉得如何新奇。      当看到十多个少年少女拿着绳索钢丝、瓷碗瓷盘上来的时候他也猜到了接下来的表演。   果然这次的表演是将高空绳索与耍弄技巧相结合,这些少女在高空行走的同时,还不忘顶着各种碗盘。   当然迟墨也见过类似的表演,只是这里的人对此倒是十分新奇,个个目不转睛,看来第二局的比赛.......   想到这里,迟墨也无意再欣赏下去了。      纪凌风此时也注意到了少年的神情,他似乎对眼前的表演并不感兴趣,莫非是不够精彩吗?   而高空绳索在百戏之中算的上一个非常高难度的节目了,因为自身的特殊性,门槛也很高。   这些杂技表演者是教坊培养了很久才练出来的,之前也表演过两次,无一不得到全场的满堂喝彩,这次为了父皇的寿宴,他们还精心排演过新的表演方式,确实很是特别,纪凌风看在眼里,也是觉得不错的,但却没有想到少年并不是太感兴趣,目光还不时游移着,似乎还若有如无地看了自己几眼。      在这种时候,少年仍然不忘看自己几眼,纪凌风心头一动,那种欣喜的感觉是怎么也免不了的,可是纪凌风也有些担心,因为等会自己让人呈上的表演只是为了别的功用,虽然也精彩,但并不像这个一般十分刺激,可以达到牵动人心的效果。   他自然也不想让少年感觉到无聊,这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不过还是静下心神,继续看着眼前的表演。      随着高空绳索上一个又一个的少女轻盈地落地之后,身体几乎不曾晃动一下,反而面带微笑向前方的人施下一礼。   这时很多人都忍不住鼓起掌来,这次的高空杂艺实在是太过精彩了,能够看到到这样完美的动作,实在是平生未见。                         此时声乐也逐渐明快了起来,众人的兴味完全被这幻术提起,在觉得奇妙的同时也觉得十分有趣。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白雾中的那尾鱼儿,只见那鱼儿一跃而起进入白雾后,便真的如同在水中一样,金色的尾巴轻轻一摆,转眼间就在这偌大的宫殿里游动了起来。      只见它时而在众人的头顶上经过,时而从中间的走廊中划过,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它,不愿错过一丝细节。   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就是,那鱼儿的每一处都极其逼真,金光闪闪的鳞片上还有流光跃动,折扇一般的鱼尾上甚至还挂落着些许水珠,有时不经意间还会被那鱼尾甩了一脸。      此时众人的心情便和那声乐的节奏一样,十分明快激动,他们哪里看到过这样神奇的幻术,而且也从来没有离幻术变化的东西的这么近过。   毕竟幻术只是虚妄的,是一种欺骗感官的障眼法,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幻术变化出来的东西一般都不会让人靠近,也最多只能存在一小会的时间。      但这位丹真道长却能够将皇子化为一尾游鱼,并且在这大殿里供人赏乐,一下子让人转眼忘记了,这其中的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甚至有人忍不住抬起手来想摸那鱼儿,确定一下。      这在平日里可是一个大不敬的行为,但是此时谁还记得那尾鱼儿原本是当今二皇子呢?      当那尾金色的鱼从迟墨头顶上一掠而过的时候,迟墨也睁大了眼睛仔细观察,让他觉得奇妙无比的是,这位道长的障眼法确实精妙至极,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他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发觉脸上也有一种湿润的感觉,但那种感觉并非是鱼儿溅起的水珠,只是空气中附带的水汽粘稠到了一种程度,才凝聚在一起滴落下来。   并且在这时,迟墨发现那雾气比刚才浓重多了,虽然还是能够看清殿内的样子,但是膝盖以下的部分全部被白雾掩盖了,不过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空中的游鱼,没人发现罢了。      迟墨观察这些,并不是因为好奇其中到底有怎样的奥秘,只是他很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更有趣的东西,这个幻术的全称是“鱼龙曼衍”,如今才是第一个部分。而迟墨也明白了过来,这场幻术原来并非是这样简单,而是一个圈套,太子早就设计好了,刚才他所说的“好戏”的含义便是如此。   想到此,迟墨对于这个计划不由得多了一分赞赏之意,谁能想到这个精妙无比的圈套还是对方主动进入的呢?      过了一会,那尾游鱼在殿内已经游了一圈,它经过的每一处无不引起众人的惊呼声,而这时声乐叠起,嘈嘈切切,如同忽而即至的急雨,众人都明白此时已经到了幻术的高潮部分,个个都屏住呼吸往中央望去。      只见丹真道人一摇蒲扇,这一次,那尾游鱼也随着他的羽扇重新钻入了水池。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      就在所有人意犹未尽的时候,只见突然水池金光乍现,比刚才那鱼儿身上的金芒还要刺眼炫目。   片刻的时间,所有人都看到,从水池中重新窜出了那鱼儿,不过这一次却很是不同。      那只鱼儿浑身的金光好像耀眼到了极致,然后再一跃而起好像要跳到最上面的梁柱上,在它奋力一跃下,转眼间,不仅真的跃到了高处,而且随着身体的延展还化为一只巨大的黄龙,那龙身长八尺,正是戏文中的模样,所谓“口旁有须髯,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便是如此。   众人惊愕之际,只见那黄龙连带着云雾霭霭,攀附到那碧玉镶嵌的梁柱上,四只爪子紧紧抓在上面。这时众人才看清,这哪里是一只龙,分明是一只无角四爪的黄蛟,当意识到这一点后,众人心中不免嘀咕起来。      要知道龙分为几种,蛟龙便是其中的一种,但是蛟龙算不得真正的龙,因为它无角而且只有四只爪子,所以一向作为一等王的象征,而成年后的皇子就会被分封为王,也便用蛟龙作为象征。      此时在丹真如此神乎其技的术法下,众人早已经忘了这只是一个幻术,毕竟这也太过真实了。   转眼间,声乐进入了尾声,云消雾散,梁柱上的黄蛟化为轻烟,好像一场始料不及的梦一般。      直到众人回过神来,这时二皇子不知何时已经从那水池中出来了,让人惊讶的是,二皇子身上的衣服并没有被打湿,只是形容有些狼狈。      纪景辰刚才还真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一般,整个人的意识都十分模糊,他被人牵引着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控制住了,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有些来不及了,跟别提观察这幻术的破绽。   而且纪景辰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被这个人引入水中,只是在水池边上被他控制住了。      不,也许更早。   他以前听闻过西域有一种术法叫做祝由,能够运用声音、灯光、药物的方式控制人的意识,原来是真的!   所以纪景辰根本就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又在对方的控制下做出了什么样的事情。      此时纪景辰心中大骇,但是又不好发作,他回过神来之后,便向着自己的位置走去,这时发现众臣的神色好像与以往不同。   几个曾经与他交好的众臣神色十分复杂,似乎想和他暗示什么信息,但却碍于什么,欲言又止。   还有很多曾经和他比较亲近的大臣都移开了视线,仿佛避之不及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是一个术法的时间,怎么就变了?    而此时幻术已经表演完毕,丹真复而稽首,施施然地向外走去,倒未留下什么只言片语,可正是如此,众人此刻的心情更加复杂难言。   因为大家都想起了对方施展幻术之前说过的一段话,说的人上场的人不同,幻术也会有差异,难道.......      其实众人也明白这里面半真半假,不能以常理思之,二皇子到底是龙还是蛟当然也不会由这幻术决定,因为决定的人就在这殿堂之上!   当这幻术一施展,那么就等同于将这个本来埋在浪潮底下的东西推到了风口浪尖处,没办法再像以前掩饰太平了,只是皇帝到底会有怎样的态度呢?      这是谁都不清楚的一件事情,不过从刚才丹真表演完毕,皇帝却没什么表示的样子来看,似乎像是默认了?   所以这也是曾经和二皇子有所亲近的朝臣如今根本不敢与之对视的原因。      但大多数人还是想知道一个真切的结果,于是都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品评。      不过这一次,站起来的人多是支持太常寺的。   除却太常寺此次的表演太过奇妙精彩的原因,当然还是因为刚才皇帝的态度                       此次的品评比起刚才又大不相同。   杂艺不像舞乐对于声、乐、舞、体都有一定的标准,再加上幻术和高空表演又完全不同,很难一概而论,所以评判起来完全就是各抒己见,谁也不能说服谁。   当然此时站起来的大臣都是存心参一脚的,也不是抱着这样简单的想法,两方倒是你来我往,比起刚才的品评还要热烈一点。      而纪景辰更是凝神静听,他如今迫切地想知道刚才的幻术表演中,自己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原本纪景辰听了一两句也回过味来了,丹真刚才的幻术鱼龙曼衍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以前也听说过,有方士可以撒下瓜藤,顷刻间瓜熟蒂落的衍生之术,而这鱼龙曼衍远比这衍生之术还要厉害!对方竟然凭空可以变出一条鱼,然后再化为龙吗?      纪景辰当然清楚龙代表着什么,他第一反应是自己作为幻术师的配合者,也应该是表演中的主角,那么自己最后变成了一条龙吗?   想到此,纪景辰的心中变得复杂难言起来,一种难以忽视的狂喜在他脑海中升腾了片刻,但是他马上就反应过来,若是他真的变成了一条龙,为何刚才众臣的神色会如此古怪?而且丹真是纪凌风的人,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所以纪景辰此时是抓心挠肺地想知道其中的真相,他也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虽然成功进入了这场幻术中,但却因此也成了一个局中人,不仅没能破坏掉这场幻术表演,还对刚才的幻术一无所知。      然而让纪景辰意外的是,他无论怎么推敲众臣此时的话语,也没办法得出里面的真相,因为他们一旦说起这鱼龙曼衍的幻术起来,就跟卡了壳似的,只单单提那幻术如何奇幻无比,闭口不提其中的细致场景。   没办法,纪景辰虽然心中迫切无比,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这短短的一会时间里,两边已经来往了数个回合了,既然有来往,便也有强弱,很快,太常寺这边就占了上风。      因为并不清楚这里头的详情,纪景辰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局势向对方那边倒去。   不过纪景辰此时可以按兵不动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他刚才已经赢了一局,这第二局他暂且让纪凌风一回也没有太大的问题,第三局再赢回来就是了。   想到此,纪景辰也镇定了许多,恢复了他一贯的温雅笑容来。      见纪景辰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语好像不打算采取什么措施,与他私下交好的几位重臣此时虽然心头纳闷,但也没有下场,然而他们哪里知道纪景辰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是一无所知呢?      此时结果初定,众臣不再开口,纪盛方缓缓露出了一抹笑容道:“这次的百戏确实都十分有趣,各有千秋。而众位卿家的品评也点地恰到好处,朕也认为,太常寺的幻术更胜一筹,不知众位卿家以为如何?”      听到此话,众臣心中都一个激灵,皇帝这个问句,哪里是在确认幻术表演,分明是在确认.......   然而这句话知道就好,是万万不能在此时说出来的。      而刚才还心中有些想法的几个和二皇子交好的重臣此时更是心下大骇,皇帝的这个意思难道是二皇子真如幻术所说,一辈子只有封王的可能性了吗?   但这个时候他们也不敢露出什么多余的神情,只能和众人一起高呼:“陛下圣明。”         接下来的戏剧表演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就像多余的插曲,谁还有心思欣赏这个呢?   当然这种想法在迟墨这里是不存在的。      眼看大局已定之后,迟墨也就开始认认真真地继续欣赏起来。   直到两边的表演都结束之后,他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这个时候迟墨也意识到这场宴会马上就要结束了。        这时皇帝也评判了最后的结果,他的话音一落后,在场的众人都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如明镜一般,可是宴会还未结束,便是想说什么也不得开口。   但他们并没有等多久,很快皇帝的脸上就出现了一抹倦色,这份倦色来的并不突然,事实上,这场宴会已经过去了四个钟头了,只是谁也没有意识到这时间流逝地竟然这样快。      此时皇帝身边的女官作了最后的宣礼,皇帝便先于众臣一步离开了宴席,众臣俯首听礼的时候,迟墨也松了一口气。   迟墨其实也十分意外,因为这场宴会和他的原本的打算完全不同,其中度过的时光里发生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要精彩有趣多了。     当皇帝身后的最后一名女官踏出了宫门,众人才敢抬起头来,这时宴会已经结束,刚才不好宣之于口的东西,如今都可以尽数吐露了。     此次的品评比起刚才又大不相同。   杂艺不像舞乐对于声、乐、舞、体都有一定的标准,再加上幻术和高空表演又完全不同,很难一概而论,所以评判起来完全就是各抒己见,谁也不能说服谁。   当然此时站起来的大臣都是存心参一脚的,也不是抱着这样简单的想法,两方倒是你来我往,比起刚才的品评还要热烈一点。      而纪景辰更是凝神静听,他如今迫切地想知道刚才的幻术表演中,自己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原本纪景辰听了一两句也回过味来了,丹真刚才的幻术鱼龙曼衍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以前也听说过,有方士可以撒下瓜藤,顷刻间瓜熟蒂落的衍生之术,而这鱼龙曼衍远比这衍生之术还要厉害!对方竟然凭空可以变出一条鱼,然后再化为龙吗?      纪景辰当然清楚龙代表着什么,他第一反应是自己作为幻术师的配合者,也应该是表演中的主角,那么自己最后变成了一条龙吗?   想到此,纪景辰的心中变得复杂难言起来,一种难以忽视的狂喜在他脑海中升腾了片刻,但是他马上就反应过来,若是他真的变成了一条龙,为何刚才众臣的神色会如此古怪?而且丹真是纪凌风的人,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所以纪景辰此时是抓心挠肺地想知道其中的真相,他也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虽然成功进入了这场幻术中,但却因此也成了一个局中人,不仅没能破坏掉这场幻术表演,还对刚才的幻术一无所知。      然而让纪景辰意外的是,他无论怎么推敲众臣此时的话语,也没办法得出里面的真相,因为他们一旦说起这鱼龙曼衍的幻术起来,就跟卡了壳似的,只单单提那幻术如何奇幻无比,闭口不提其中的细致场景。   没办法,纪景辰虽然心中迫切无比,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这短短的一会时间里,两边已经来往了数个回合了,既然有来往,便也有强弱,很快,太常寺这边就占了上风。      因为并不清楚这里头的详情,纪景辰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局势向对方那边倒去。   不过纪景辰此时可以按兵不动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他刚才已经赢了一局,这第二局他暂且让纪凌风一回也没有太大的问题,第三局再赢回来就是了。   想到此,纪景辰也镇定了许多,恢复了他一贯的温雅笑容来。      见纪景辰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语好像不打算采取什么措施,与他私下交好的几位重臣此时虽然心头纳闷,但也没有下场,然而他们哪里知道纪景辰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是一无所知呢?      此时结果初定,众臣不再开口,纪盛方缓缓露出了一抹笑容道:“这次的百戏确实都十分有趣,各有千秋。而众位卿家的品评也点地恰到好处,朕也认为,太常寺的幻术更胜一筹,不知众位卿家以为如何?”      听到此话,众臣心中都一个激灵,皇帝这个问句,哪里是在确认幻术表演,分明是在确认.......   然而这句话知道就好,是万万不能在此时说出来的。      而刚才还心中有些想法的几个和二皇子交好的重臣此时更是心下大骇,皇帝的这个意思难道是二皇子真如幻术所说,一辈子只有封王的可能性了吗?   但这个时候他们也不敢露出什么多余的神情,只能和众人一起高呼:“陛下圣明。”         接下来的戏剧表演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就像多余的插曲,谁还有心思欣赏这个呢?   当然这种想法在迟墨这里是不存在的。      眼看大局已定之后,迟墨也就开始认认真真地继续欣赏起来。   直到两边的表演都结束之后,他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这个时候迟墨也意识到这场宴会马上就要结束了。        这时皇帝也评判了最后的结果,他的话音一落后,在场的众人都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如明镜一般,可是宴会还未结束,便是想说什么也不得开口。   但他们并没有等多久,很快皇帝的脸上就出现了一抹倦色,这份倦色来的并不突然,事实上,这场宴会已经过去了四个钟头了,只是谁也没有意识到这时间流逝地竟然这样快。      此时皇帝身边的女官作了最后的宣礼,皇帝便先于众臣一步离开了宴席,众臣俯首听礼的时候,迟墨才感觉到几分放松。   当然他也十分意外,因为这场宴会和他的原本的打算完全不同,这里面度过的时光中发生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要精彩有趣多了。     当皇帝身边的最后一名女官踏出了宫门,众人才呼出一口长气,抬起头来,这时宴会已经结束,刚才不好宣之于口的东西,如今都可以尽数吐露了。                     迟墨也起身准备回府了,刚才表演一结束,他才察觉到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按照他平日的作息时间,这时早该入睡了,而且扶兰和秋纹两个丫头应该还在等他,迟墨也不愿意让她们多担心。    当然临行前还是要和太子道别的,迟墨刚转过头,恰在这时,对方也向他这里望了过来,迟墨微微一笑,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两人的身旁围聚过来了不少满面笑容的朝臣。        见这些人与宴会开始前的样子大不相同,迟墨也有些失笑,他很清楚这些朝臣的态度为何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或许不仅仅因为自己身份的缘故,大约还因为刚才的宴会上,也有不少人看出他和太子的关系匪浅。   而现在经过此次的宴会,太子的地位也稳固了下来,更是如日中天,如今谁不想和未来的帝王多热络一下呢?     不到片刻的时间,两人转眼间就被众人包裹在中央,形成一个几乎密不透风的圆圈。   以前做偶像的时候,迟墨也经常会被热情的粉丝围聚在中央,不过这两种热情完全不一样,后者的热情丝毫不会让人反感,反而会觉得十分温暖。   但他现在面对的这种热情却让人一种无法适从的感觉,迟墨忍不住往旁边轻轻退了一小步,当身体往后挪了一点,迟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这样似乎和太子靠得太近了,两人本就并排着站在一处,此时放在身侧的手更是几乎贴在一起。      恰在这时,面前的几位大臣已经争相出口,“太子殿下恭喜恭喜!此次宴会拔得头筹!”   “世子殿下,幸会幸会啊!”   .......      虽说和迟墨搭话的人不足太子的一半多,但是也足够令人眼花缭乱,最重要的是,迟墨根本无法通过他们的长相判断出他们的身份,只能通过他们的冠带服饰判断出相应的品阶。   然而也因此,更要句句斟酌,生怕出了什么差错,就在迟墨百般思虑之际,身旁的手却突然被人牵了起来。      太子的动作绝非像宴会的时候那么隐秘,而是正大光明,迟墨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有些疑惑地转头望去。   只见对方此刻神色淡淡,对着面前的众臣道:“现在时辰已晚,众位大人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也不迟。再说.......”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这次语气倒是温和了许多:“我还要送世子殿下。”      听到这话, 迟墨才明白了过来,原来太子殿下也有脱身之意,正好借此一起离开。      而这话一出,旁边的大臣脸上都有些讪讪之情,太子从前就不大喜欢和朝臣热络,这次一时之间兴奋过头,都把这事给忘了,大家忙让出一条道路,眼睁睁地看着太子将襄北王世子牵着走了出去。   不过让他们十分意外的是,太子殿下居然也有如此温情的时刻!还准备屈尊降贵送送这位襄北王世子,更让人纳闷的是,这位世子也不是三岁的小孩了,哪里还需要如此亲密地牵引着呢?   此时众人望着两人的背影,不知为何都有一种复杂难言的念头。     当然此刻不只是众位大臣摸不着头脑,纪溶尘也觉得奇怪地很,原来大哥和襄北王世子的关系竟然已经这么好了吗?   算了,明天再问大哥也不迟,还是先把四弟和五弟带回宫中吧,当然纪溶尘也不忘看一眼自己的二哥。      一想到刚才父皇评判出最后的结果后,纪景辰当时不可置信的神情,纪溶尘就觉得十分逗乐。   而这时他发现纪景辰不知何时已经回转了过来,只是往常围在他身旁的大臣已经零零落落,倒是那个齐国公公子王恒凑在他面前,两人好像准备找个地方说些什么。      纪溶尘看了一眼便神色一暗,使了个眼色,让身旁的侍女悄悄地跟上。      而这时纪景辰才从王恒的口中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件的始末,他终于明白为何那场幻术结束之后,自己的一切为何会天翻地覆!曾经和他交好的大臣如今避之不及,曾经看好他的父皇却对他毫不留情!   自己不仅被那人变做金鱼赏乐,还被人戏作鱼跃龙门的黄蛟,这让纪景辰怎么不气急败坏呢?      然而纪景辰也清楚经此一役,自己变得何等弱势,要想重新扳回一城万分艰难。   就在这时,王恒忽然露出了一个冷笑道:“殿下,我倒有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         出了紫宸宫之后,只见天色早已暗淡下去,整个天空都是乌漆漆的,只有一轮像玉盘一样的明月挂在天上。   不过周围倒是一点都不黑,因为紫宸宫到外城的这八里路都搭建着彩棚,棚上挂着琉璃一般的风灯,刚才来的时候因为天色还亮,看起来并不明显,到了晚上,那些各色的琉璃灯随着西风一吹,发出泠泠的清响,而灯上那些细碎的暖光,倒映在地上,好像流动的烟花焰火,煞是好看。      迟墨和太子便并行在这条道路上,身后是数十个提着香炉、长灯的婢女,不过她们脚步极轻,走在这路上,好似寂静无声的背景。   一旦踏出了紫宸宫,只感觉周围的气温一下子就低了不少,冷风也扑面而来,而这朝服本来就有些单薄,再加上袖口宽大,并不防风,一瞬间那冷风卷起了一抹凉意簌簌顺着他的袖口钻了进去,虽然太子一直紧紧地牵着他的手,对方的体温也远比他的要炙热地多,但是迟墨还是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冷。   然而此时离那内城的宫门还有一段距离。            这段距离来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多远,不过两里路而已,但现在对于迟墨来说,却显得过于漫长了。 虽然这一个月里,迟墨都足够小心翼翼,加上有扶兰等人的贴心照顾,倒也未曾再触发过这个身体的病症,但是迟墨也很清楚他所拥有的这个体质有多么麻烦。      而且最糟糕的是,这里又不比别处,是在深宫内苑中,身后还有为数不少的侍女,若是等会犯了病症被任何人注意到都是一件非常不妙的事情。   所以迟墨望了太子一眼,虽然有心开口,但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暗暗希望自己的身体能够多坚持一会,至少也得把这条路走完。      纪凌风自然能感觉到身旁的少年又在偷偷看他,这倒是并不让人意外的,在这场宴会上,对方望了自己多少次,纪凌风都记得清清楚楚!   然而每次被少年这样看着,纪凌风都难以自制地在心头生起一抹十分甜蜜的感觉,再加上两人相携走在这路上,无旁人打扰,唯有一串又一串的铃声清脆,悠悠然然,何其美妙。      而此刻少年就这样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纪凌风怎么不清楚对方的意图呢?   其实纪凌风自刚才起就有许多话想对少年说,只是真到了两人这般相携漫步的时候,那些眷眷情丝反倒含在心尖,脉脉不得言了。     然而对方却不一样。   纪凌风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这种感觉才好,少年来自北地的那大胆豪迈的作风确实与中原的含蓄婉约的风格迥异,有的时候也让人既无奈又生气,但这个时候却又让人喜欢地紧.......      想到此处,纪凌风的胸膛好似涌起了一股热流,心跳声远比平日热烈了许多,只屏息静听,等待着对方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这段路程走了过半,纪凌风还是没有从身边的人口中听到什么只言片语,这让纪凌风不免有些失望,不过他转而就明白了过来,毕竟今日不同往日,少年如今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是一国太子,想必也不敢像以往那般肆意了.......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纪凌风只能将那抹失望不着痕迹地压在心底,同时紧紧地握住了少年的手,只期盼他明白,无论自己是什么身份,都不会把他放开!     两人走的这段路程,迟墨也是心跳砰砰作响,生怕自己的病症被触发,幸好的是,内城那朱红色的宫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而守在宫门口的十多个宫人也在刚才接到了消息,说是宴会已经结束了。这宫中的宴会一共持续了接近四个钟头,守门的宫人也换过了一批了,这时听到消息,知道宫中的贵人马上就要出来了,于是准备打开旁边的侧门。   内城的宫门一共有三扇,除却中央的正门外,还有旁边的两道侧门,平日里都是关闭的,今日宴会也是如此,再加上门外停放着各个朝臣的轿子,还带来了不少粗使下人,这些粗使下人是万万不能够进皇宫内城的,关闭城门也是防止出现什么差错。-+*      眼看着贵人即将到来,守门的宫人在推开侧门的间隙,也不忘看一眼来人,他们换班的时候就听说今日参加大宴的贵人之中,其中有一个与旁人不同,不仅生的异常俊美,比起宫中的几位皇子也毫不逊色,而且身份尊贵,是一等王爵襄北王的世子,因此也格外让人瞩目。   所以这些宫人还四处打听了一番,也都知道襄北王世子的穿戴,这时看着那一抹耀眼的鲜红色,哪里不知道来人是谁呢?   于是马上打发了一个宫人去叫襄北王的人上前候着,该接自家的主子了。      然而他们这一望之下,却还发现了一些端倪,只见襄北王的身旁还有一抹让人望之生畏的颜色。   在本朝只有皇亲贵族才能穿戴以黄色作为底色的衣物,而在宫中的这几位皇子都未成年,所以还住在这宫内,只是今日是陛下的寿宴,况且此时天色已晚,他们哪里会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有皇子会从宫中走出来呢?      而让他们十分紧张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因为宫中规矩严明,对于通行所走的地方也颇为讲究,这三道门中,平日里只打开两道偏门,可以供宫人、官员通过,今日也是如此,纵是众位大臣也只有从偏门走过的份。   但是当皇帝、众位皇子还有皇后、太后等等通过的时候就必须将正门打开,所以这时一看到竟然有皇子过来,于是众位宫人又忙不迭地跑到正门处。      等十多个宫人合力将那重逾千斤的红铜大门推开,也看见了来人,让人意外的是,此时和襄北王世子走在一起的正是太子殿下!   因为皇帝并不禁皇子们出入宫城,太子殿下也时常和三殿下一起外出,不过向来都是白天,从未有这么晚的时候。   难道这么晚了,太子殿下还要出宫不曾?      这些宫人心中纳罕无比,但却不敢把心中的疑问有丝毫地表露出来,而是让人赶紧着通知襄北王世子带来的人迎接自己的主子,其余人则个个敛息静气,低下头去,哪里敢多看一眼呢?      而此时守在内宫城门口的人有数千人之多,除了守卫皇城的禁军以外,都是轿夫和粗使,此次因为陛下的四十寿宴,沾了主子的光,能进一回宫城是天大的恩典,个个激动之余,再看着这四周金碧辉煌的宫殿、朱檐碧瓦的城墙,又觉得新奇无比,况且站在外面等上数个时辰实在是有些百无聊赖,于是三三两两围在自家的轿子那里交谈。   这其中又有与一处旁人不同。      这也不知那是哪家府邸的轿子,好是华丽秀美,那些价值千金的绫罗绸缎像是在府中摆不下似的,随意地用在这轿子上,除却轿子顶部用的是金络封顶,涂了一层防雨避尘的赤石蜡以外,其余都用是京中贵人们裁剪衣物所用的细腻织丝制成,轿帘上还挂着打着络子的碎玉,实在是富贵滔天!         如果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这八个抬轿的轿夫还与旁人不同,穿的一模一样的玄色短打,身材高大,面容的线条虽然有些粗犷,但并不可怕,给人十分精悍的感觉,而且个个都穆色肃容站在旁边,哪里像是普通的粗使下人,反倒像是训练有素的看家护院。   这两个时辰里,除却出恭的时候,这八个人不曾挪动过一步,而是站姿笔挺,整整齐齐地站在那轿子旁边,十分引人注目。      这便引得人无比好奇起来,因为这轿子早早地就停在了这宫门旁边,所以也不知道到底是京中哪家的大人。      而其余看到这八人的轿夫心中既有些羡慕他们跟了何等人家,又有些发酸,不过是轿夫而已,个个做出的姿态却与旁人不同.......      其实其他人不知道的是,这八人本就是襄北王命人在北地精心挑选出的壮汉,即使拿来培养作为护卫也是使得的,到了京城,住在府邸后,这一个月里又接受了许多训练,自然和普通的轿夫有所不同。   况且他们来的时候又受过扶兰的再三嘱咐,知道今天是何等重要的日子,世子又要进宫,不知会受到怎样的磋磨,哪里还有聊天解闷的心思呢,只能静下心思等待主子出来,这两个时辰更是身姿笔挺,生怕落了世子的脸面。      这时听说宫中的宴会的结束了,两旁的偏门也被人打开,八人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因为这宴会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长,看来等一会世子就可以出来了,只希望世子一切平安,顺顺利利地好。   不过他们也没想过,世子那么快出来.......      这时看那守门的宫人从偏门处出来后,旁边等候的轿夫都殷切地抬起了头,只听到那宫人提着嗓门道:“哪个是襄北王世子殿下的人?”   此话一落,无数人的眼睛都齐刷刷地一亮,这襄北王世子这些天在坊间颇有名气,况且又是一等公爵谁不曾好奇?      八人领头的一个很快应了,这时那位宫人也不多话,直接让他们上前压下轿子,因为襄北王世子马上就要从这宫中出来了。   只是该到哪个宫门候着呢?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中央那道红铜门传来响声,竟是要打开的意思,这红铜门今日一天都不曾见过开启,怎么到了这时,突然要开了呢?   而这中央的这道红铜门开启,很多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这是真正的贵人要从这里出来啊!   一听到这响声,那宫人也来不及向八人说明什么,而是赶紧跑到门口处,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站在门口的禁军清楚地很,个个叫那些轿夫站直了,绝不可在此时多话,这些轿夫也转眼明白了过来,没想到今日他们的运气竟这般好,居然能够在宫中见到皇子!   过了一会,那红铜大门已经开启了一半,先前的那名宫人又出来了,肃容高声道:“太子殿下到,襄北王世子殿下到!”      他说完之后,这时才走到这八人面前,八人也十分惊讶,没想到和自家主人一起出来的还有当今太子殿下,他们对视一眼,正想询问到底在何处等候,那宫人看了他们一眼开口道:“请到这正门处候着吧。”         而此时迟墨眼看着就要走到了宫门这里,也松了一口气,所幸刚才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接下来只要走到轿子处就好,因为迟墨之前带来了一个手炉还放在里面,这手炉是他让京中的能工巧匠所制,每次加热后,放上半天也可以保持温度不变,再加上这轿子里还放了保暖的坐垫,轿底也是用厚呢制成,所以并不用担心什么。   接下来也应该松开太子握着自己的手了,毕竟两人也到了分别之时了。          就在这时,这宫门已经被宫人打开了一道缝隙,夹带着一丝彻骨的冷气从外面钻了进来,不知为何,迟墨突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紧接着不到片刻的时间,那缝隙逐渐扩大,好像倒灌的风口一般,被这整整两丈高的城墙挡住的寒意转眼间就找到了这道口子,倏忽间迎面而来。      迟墨原本想松开那只温暖的手,现在不由得又将对方握紧了一点,幸好在这时,他也看到了停在宫门外自己的步轿。      纪凌风被少年突然这样紧紧一握,哪里不知道这是少年舍不得他的意思呢?   其实他也觉得两人相处的时间太过短暂了,漫步的这段路程根本来不及回味,转眼就走完了,没想到少年也有同样的感觉。      纪凌风原本也有把少年送到家中的意思,刚才就让人备好了轿撵,只待一会就到,不过现在却舍不得放手,只想着长长久久、永永远远地握着才好。       这时等候在宫门外的八人也和所有人一起都低下了头,只是他们身材高大,看得也比其他人远些,所以可以看到迎面而来的人身上穿的一些衣物来判断。   而前方的那个人正是世子!      但让人意外的是世子还和一个穿着明黄色衣物的人相携着一起走来.......   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八人心中莫不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从刚才宫人的口中,他们也知道了这人的身份,此人正是当今太子殿下。   可是世子怎么会和太子如此交好呢?      有几人实在有些按捺不住,便悄悄地抬头看了一眼,却不想这一眼感觉到万般熟悉,这个太子殿下,他们都是见过的!      进一回宫城是天大的恩典,个个激动之余,再看着这四周金碧辉煌的宫殿、朱檐碧瓦的城墙,又觉得新奇无比,况且站在外面等上数个时辰实在是有些百无聊赖,于是三三两两围在自家的轿子那里交谈。   这其中又有与一处旁人不同。      这也不知那是哪家府邸的轿子,好是华丽秀美,那些价值千金的绫罗绸缎像是在府中摆不下似的,随意地用在这轿子上,除却轿子顶部用的是金络封顶,涂了一层防雨避尘的赤石蜡以外,其余都用是京中贵人们裁剪衣物所用的细腻织丝制成,轿帘上还挂着打着络子的碎玉,实在是富贵滔天!         如果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这八个抬轿的轿夫还与旁人不同,穿的一模一样的玄色短打,身材高大,面容的线条虽然有些粗犷,但并不可怕,给人十分精悍的感觉,而且个个都穆色肃容站在旁边,哪里像是普通的粗使下人,反倒像是训练有素的看家护院。   这两个时辰里,除却出恭的时候,这八个人不曾挪动过一步,而是站姿笔挺,整整齐齐地站在那轿子旁边,十分引人注目。      这便引得人无比好奇起来,因为这轿子早早地就停在了这宫门旁边,所以也不知道到底是京中哪家的大人。      而其余看到这八人的轿夫心中既有些羡慕他们跟了何等人家,又有些发酸,不过是轿夫而已,个个做出的姿态却与旁人不同.......      其实其他人不知道的是,这八人本就是襄北王命人在北地精心挑选出的壮汉,即使拿来培养作为护卫也是使得的,到了京城,住在府邸后,这一个月里又接受了许多训练,自然和普通的轿夫有所不同。   况且他们来的时候又受过扶兰的再三嘱咐,知道今天是何等重要的日子,世子又要进宫,不知会受到怎样的磋磨,哪里还有聊天解闷的心思呢,只能静下心思等待主子出来,这两个时辰更是身姿笔挺,生怕落了世子的脸面。      这时听说宫中的宴会的结束了,两旁的偏门也被人打开,八人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因为这宴会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长,看来等一会世子就可以出来了,只希望世子一切平安,顺顺利利地好。   不过他们也没想过,世子那么快出来.......      这时看那守门的宫人从偏门处出来后,旁边等候的轿夫都殷切地抬起了头,只听到那宫人提着嗓门道:“哪个是襄北王世子殿下的人?”   此话一落,无数人的眼睛都齐刷刷地一亮,这襄北王世子这些天在坊间颇有名气,况且又是一等公爵谁不曾好奇?      八人领头的一个很快应了,这时那位宫人也不多话,直接让他们上前压下轿子,因为襄北王世子马上就要从这宫中出来了。   只是该到哪个宫门候着呢?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中央那道红铜门传来响声,竟是要打开的意思,这红铜门今日一天都不曾见过开启,怎么到了这时,突然要开了呢?   而这中央的这道红铜门开启,很多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这是真正的贵人要从这里出来啊!   一听到这响声,那宫人也来不及向八人说明什么,而是赶紧跑到门口处,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站在门口的禁军清楚地很,个个叫那些轿夫站直了,绝不可在此时多话,这些轿夫也转眼明白了过来,没想到今日他们的运气竟这般好,居然能够在宫中见到皇子!   过了一会,那红铜大门已经开启了一半,先前的那名宫人又出来了,肃容高声道:“太子殿下到,襄北王世子殿下到!”      他说完之后,这时才走到这八人面前,八人也十分惊讶,没想到和自家主人一起出来的还有当今太子殿下,他们对视一眼,正想询问到底在何处等候,那宫人深深看了他们一眼开口道:“请到这正门处候着吧。”         而此时迟墨眼看着就要走到了宫门这里,也松了一口气,所幸刚才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接下来只要走到轿子处就好,因为迟墨之前带来了一个手炉还放在里面,这手炉是他让京中的能工巧匠所制,每次加热后,放上半天也可以保持温度不变,再加上这轿子里还放了保暖的坐垫,轿底也是用厚呢制成,所以并不用担心什么。   接下来也应该松开太子握着自己的手了,毕竟两人也到了分别之时了。          就在这时,这宫门已经被宫人打开了一道缝隙,夹带着一丝彻骨的冷气从外面钻了进来,不知为何,迟墨突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紧接着不到片刻的时间,那缝隙逐渐扩大,好像倒灌的风口一般,被这整整两丈高的城墙挡住的寒意转眼间就找到了这道口子,倏忽间迎面而来。      迟墨原本想松开那只温暖的手,现在不由得又将对方握紧了一点,幸好在这时,他也看到了停在宫门外自己的步轿。      纪凌风被少年突然这样紧紧一握,哪里不知道这是少年舍不得他的意思呢?   其实他也觉得两人相处的时间太过短暂了,漫步的这段路程根本来不及回味,转眼就走完了,没想到少年也有同样的感觉。      纪凌风原本也有把少年送到家中的意思,刚才就让人备好了轿撵,只待一会就到,不过现在却舍不得放手,只想着长长久久、永永远远地握着才好。       这时等候在宫门外的八人也和所有人一起都低下了头,只是他们身材高大,看得也比其他人远些,所以可以从迎面而来的人身上穿的一些衣物来判断。   而前方的那个人正是世子!      但让人意外的是世子还和一个穿着明黄色衣物的人相携着一起走来.......   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八人心中莫不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从刚才宫人的口中,他们也知道了这人的身份,此人正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可是世子怎么会和太子如此交好呢?      有几人实在有些按捺不住,便悄悄地抬头看了一眼,却不想这一眼感觉到万般熟悉,这个太子殿下,他们都是见过的,而且还不止一次!      而此时迟墨只感觉到一瞬间那寒意好似无坚不摧的刀枪,转眼间将自己整个肌体都侵染了,连同全身的骨骼都泛起了那种冰冷的凉意。   迟墨差点颤了颤牙关,不过好歹是忍住了,而这些天他锻炼地也有些成果,虽然腿脚有些发软,但到底还是站稳了。   况且看着自己的步轿近在眼前,迟墨更是心中憋了一口气,一定要走完这条路才好,万万不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      然而紧接着迟墨迈的每一步都是万分艰难,他的腿脚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力气,好像站了一天之后,血液停滞不前,筋骨也麻木不已,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一旦有所动作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就不听使唤了。   迟墨便是这种情况,他如今完全是靠还有些知觉的腿部在向前行走,至于双脚是否稳稳地踩在地面上,又是如何迈步的都是全凭着肌肉记忆,他一概不知。      此时支撑着他前进当然不只是心中的那口气,还有他握着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太子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他身体上的异常,这只手比刚才还用了几分力气,紧紧地牵着他丝毫不曾放开。   迟墨握着对方那金石一般牢靠的手,虽然遍体生寒,但是心口却有一方方难以让人忽视的温暖。   而他每迈一步,身体就多失去一点力气,但他握住的那只手,却好似滔滔江河中的浮木,拉扯着他此刻如同游萍荇草一般的身体向前走着,也使得迟墨在这种情况下,并没有感觉到慌乱和无措,反而从容了许多。      终于迟墨快要走到了那步轿面前,此时步轿已经被八个轿夫压低了下来,只待他上轿,然而这时迟墨才发现自己忽视了最为关键的一点。   那就是轿子的前方是有一道轿杆的,虽然此时轿夫已经尽量将那轿杆压到最低,但因为这轿身本来就有些宽大,不像二人抬的小轿那般轿杆也十分低矮,所以这轿杆看上去也有差不多到小腿那里高。      若是平常的时候,这点高度根本不成问题,可是这个时候,迟墨腿脚已经几乎没有什么知觉了,要想将双腿迈过这样高的轿杆是何其地艰难?         眼看此时离那轿杆不过只有一米远的距离,迟墨还是没有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但不知为何,他却还是能够保持着为数不多的镇定,想着等会一试也不迟。   终于迟墨费了莫大的心力迈了几步后,也到了那轿杆处,这也是最后一关。      可到了这时,那只及小腿高度的轿杆看起来却如同横在眼前的一道高墙,而且别说是双脚,就连双腿的力气也快要完全失去了,迟墨只能趁着最后一丝知觉的时候赶紧抬高自己的腿跨过去。   却不料,这个时候他又有了那种熟悉的感觉,在这一瞬间他的身体开始向下滑去,然而那种天地倒转的错乱感还未到来,就被人揽住腰间,环过双腿,小心翼翼地抱在了怀中,紧接着对方双腿一迈,就跨过了让迟墨十分为难的轿杆。        因为此时轿帘已经被揭开,所以太子毫不停顿地走了进去,然后将他轻轻放在了轿中的软塌上。   迟墨这时也终于呼出了一口长气,刚才他心头实在是有些紧张,虽然刚才周围的宫人都低下了头,除却自己人之外,并没有其余人看见,但是迟墨还是心跳加速,同时面色有些绯红。   不过幸好这次也有太子在,才能够如此顺利,迟墨回转过来后,望着对方,正想说些什么。      而这时太子也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紧接着他直起身子来,向前一迈,先将那轿帘挑下了。                     这,迟墨很快就明白过来。   一来自己这样的情况确实不能被人看见,二来,太子大约也是怕他接下来会继续犯病,有些担心,便想着送他回家。      明白了好友的心意之后,迟墨更是有些感动。   此时他身体依旧绵软无力,只能歪在软榻上,迟墨便将放在边上的手炉抱了起来,这时那寒意一去,整个人舒服了几分。迟墨这时才真正露出了一个笑意。   他望着面前的好友,           若不是知道前头那人的身份尊崇无比,扶兰恍惚之间还生出了一种错觉,这一幕场景仿佛在哪里看到过一样。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扶兰此时低眉敛色,一刻都不敢抬头,只等着主子发话。   只见主子走了没几步后,便住了脚步,停在了这台阶下,很快他含着笑意道:“今日之宴,十分畅快,又得殿下照拂送我这一程,迟墨感激不尽。”      这句话一出,莫不是将这府中上上下下百口人仿佛在一瞬间看到这平地乍起的春雷,惊地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扶兰心头还好些,刚才看到那前头人的衣着,她就已经知道是宫中的皇子,只是不知道是那位殿下呢?      正在扶兰疑惑之际,只听到那人开口了,他声音淡淡,却有一抹让人难以察觉的温柔:“无妨,今日好好休息,过几日我得了空就来找你。”      听到这句熟悉的声音,扶兰才恍然大悟,同时也知道他到底是何人了,这人不就是和世子初来京城之日碰到的人吗?而且这些日子还经常和世子外出游玩。扶兰之前不知道他的身份,只隐隐觉得是一个大贵之家培养出来的子弟,想不到竟然真是如此,还是极贵之人!难怪世子也从不让她提起那人的身份,原来世子早就心有成算。   想到此,扶兰心头一定,刚才那种惶急不安的心情早已消失,同时也明白了为何自己会觉得刚才那副情景有些眼熟。      上次这位殿下骑着马来府上找世子,不就是这样接过世子殿下的手吗?   当时自己还觉得两人举止亲密,实在是有些担心,但现在看来这份担心毫无必要了,两人这身份岂止是相隔山海的距离?      听到太子如此说道,迟墨也点点头以作回应,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才算作道别,不过走的时候,迟墨让太子坐着自己的轿子,毕竟对方穿的是一身吉服,并不方便骑马。   太子也没多说,就答应下来,眼看着对方上了轿,迟墨才收回目光,转身进府。   经过了这一天的时光,迟墨也早就有一种耗尽心神的感觉,此时回到府中,很快脑海中便蔓延过来了那迟来的困倦感,现在天色已晚,他准备沐浴一番,便歇息了。      就在扶兰为他取下玉冠的时候,忍不住道:“扶兰有一问,不知该不该说。”      迟墨早就猜到她会在这时问出口,也不介意道:“无妨,你是想问那位殿下的身份吧,他是当今的太子殿下纪凌风。”      太子殿下?听到这个称呼,扶兰唬得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这太子殿下可和其他两位皇子不同,又是未来的储君,世子与他交好,更得万事小心了。   虽然知道世子一向心细,又早有谋算,但是扶兰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嘴,听到扶兰小心告诫,迟墨当然明白她的心意,他微微一笑答应了。      到了第二天早晨,迟墨从沉沉的睡梦中醒来时,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日过于耗费精神了些,今日起的要比平日晚了很多。   不过也没关系,只是看来早晨不能锻炼了,洗漱完毕后,还是先去先生那里要紧。      而等迟墨到了学堂后,发现今日顾北青好似等待已久,这时一看到他来,脸上还有些探究的表情。   他也不含糊,直接向迟墨问道:“昨日宴会如何?”      这场宴会开始之前,因为知道宴会会发生什么,所以迟墨也向顾北青请教过一些话术,昨天也确实进行地十分顺利。   迟墨便捡着一些紧要的地方说了,听完后,顾北青也点点头,同时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今早我听府中的下人说起过,昨日你是由一名皇子送回来的,可有此事?”      迟墨点点头,昨天太子带来的禁军将整条街都封住了,但毕竟附近都是私人府邸,不好惊扰民众,也没有摆什么排场,所以没人知道他到底是哪位皇子。   见顾北青这时已经听到消息了,迟墨也不隐瞒:“是太子殿下。”      听到这几个字,顾北青脸色顿时一变,这太子殿下他也是见过几次的,对方冷清冷性又是出了名的,素来也不爱搭理什么人,世子居然能够和他交好,实在是难得!   不过世子为何要选择和太子交好呢?莫非有什么成算不成?      这时迟墨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笑意。         与此同时,太和殿中,今日便有大臣启奏,说是这太子年岁渐长,也有参政议政的职责了。   这个话题倒是并不新鲜,自从太子过了十四岁之后,就有大臣谈及此事。      不过皇帝一向将此事搁置,从不谈及,后来一拖再拖,才答应了可以让太子旁听朝政,但并未说明什么时候。   然而今天却一反常态,不仅敲定了此事,还答应了参政议政的事情,不过这时候又有几个大臣上奏,说是这其他的两位皇子年岁相差无几,也该到了这个时候了,总不可能就这样在书房中研读吧。      这倒也在理,这便是一向难以避开的话题,三位皇子的年岁太近,若是区别太大也会受到非议。   不过今日皇帝很好说话,也答应了这一点,看着皇帝这般说,左丞相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二皇子也不是没有一点机会,昨天二皇子派来的人口中所说有了可以动摇太子地位的计划,如若真的实行的话,最后的结果鹿死谁手也很难说。      这时,国子监中,太子和两位皇子加上三人的伴读都在,一共有九人,坐在里面,也不显得空旷。   眼看着第一堂课已经教授完毕,纪溶尘早就有些坐不住,想和太子大哥说说昨晚的事情。      因为大哥住在东宫的原因,两人来的方向又不同,刚才时间不够,也没来得及说话,下一堂课是骑射课,时间还长,正好交谈一番。      纪凌风看着纪溶尘有些迫不及待,将一干人等甩在身后,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意道:“大哥,昨天晚上你离开之后,纪景辰和那王恒却走在了一起,不过这都逃不过小弟我的火眼金睛.......”     听到这话,纪凌风不免发出了一声轻嗤,这王恒和纪景辰还想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见大哥似有所动,纪溶尘卖完关子后,便继续兴趣盎然地往下说道:“他们竟然想出了一个馊主意,要从你和襄北王世子的关系下功夫,大哥,你说好笑不好笑?”纪溶尘笑完之后,又想起什么,昨日大哥将世子专程送了出去,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何,这时询问大哥正好。 于是纪溶尘抬头正想开口发问,却发现大哥的脸色好像有什么不对,比刚才更沉了一些,纪溶尘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还是接着道:“大哥,那襄北王世子你是准备怎么办?你为何对他如此不同?”      突然听到三弟这般询问,又想起昨天三弟和少年那极其刺目的对视一笑,这时纪凌风心头一紧,虽说他和少年两人的心意已经相通了,昨日少年说的有些含糊,那个意思纪凌风还是知道的,对方这也是要和他在一起的意思,不过说得那般不清不楚,也是因为两人如今身份特殊,实在是有些艰难。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况且这不是正好有人送上门来吗?自己正好可以将计就计。      只是三弟这边还是要说清楚的,切莫让他对自己的大嫂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才是,况且自家人迟早要认识的。      于是纪凌风轻轻一挑眉,勾起唇角,残忍一笑道:“因为他是你的大嫂。”                     听到这句话,纪溶尘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什么问题,不然怎么会听到“大嫂”这个词,他几乎合不拢下巴,一脸惊愕地望着自己的大哥,然而这时发现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大哥居然在此刻露出了一个堪称意味深长的笑容,而且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开玩笑,还十分认真。   可是纪溶尘怎么想,也没有想明白襄北王世子怎么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就做了自己的大嫂呢?     纪凌风说完这句话后,便目光如炬望着自己的三弟,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反应,果然三弟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似乎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当然纪凌风也能够理解,毕竟以少年的魅力和手段很难不让人倾心.......自己不也就这样上了套了吗?   想到这里,纪凌风有些着急起来,自己应该早些将少年                        进去之后,经过回廊,还未到达内殿的时候,纪景辰就听到了父皇和三弟的说笑声。   虽然声音并不明晰,但是可以看得出来,父皇现在被三弟哄的十分开心。      想到这里,纪景辰神情一暗,说起来他一直以来觉得自己和纪凌风没什么不同的原因还有一个,那便是父皇对于两人都一视同仁,即使是身为太子的大哥也一样,因为父皇唯有对待三弟的时候才是像是真正的父子,就连年幼的四弟和五弟加起来都不如父皇给三弟的疼爱多。      纪景辰也不知道父皇在兄弟几人之中,为何最喜欢三弟,明明自己也那么努力地讨父皇的欢心,却不如这个文武样样都不算突出的三弟.......   不过此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纪景辰只是心情不快了片刻,就示意了王恒一眼,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到来,纪盛方也收起了笑容,转而抬起目光,淡淡地望向了两人。   君王不怒而威,即使此刻纪盛方并没有露出什么其他的表情,但是一想到等会要在纪盛方的面前说话,而且这话还有些不尽其实,多是自己根据一些猜测而杜撰的东西,王恒就有些胆战心惊,毕竟这欺君之罪可是死罪啊!王恒走到这里了,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打起了退堂鼓,在请安之后,根本不敢抬头。      这时纪盛方发话了:“今个可是有什么要事?你舅舅王恒何时也进了宫?”      听到这句话,纪景辰心头一咯噔,王恒没有爵位,更没什么官阶,能够进宫当然是因为自己和母妃的原因,可说到底他毕竟是外男,这样频频进宫难免会遭人闲话,而且王恒风评又不好,整个朝野都有所耳闻,若是父皇真计较起来,对他非常不利。   于是纪景辰马上接话道:“回禀父皇,景辰确实有要事要和父皇禀报,王恒是这件事的知情者,也是他告诉我的。”      “哦?”纪盛方好似难得地升起了几分兴趣,不过目光只是从两人的头顶上扫过,便继续道:“说罢,到底是什么事情?”      纪景辰这时又是一拱手道:“此事事关重大,实在是不便在三弟面前开口。”说完之后,纪景辰低下头,脸上已有几分得色。   他这样说自然是有原因的,毕竟纪溶尘在这里很难说对于自己这件事有什么影响,况且他一向站在纪凌风这边,一定会帮他说几句话,如果父皇让纪溶尘直接离开自然是再好不过。   当然如果父皇出口询问了为何不在三弟面前开口的原因,那么自己也可以趁机先上一记眼药,好让父皇有了一个先入为主的概念,到时候三弟再说什么也没用了,所以此计甚妙。      然而让纪景辰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时纪盛方只淡淡道:“无妨,你只管开口就是。”      听到这句话,纪景辰差点气的吐血,他没想到父皇居然如此偏心三弟!想到此,纪景辰更是心下发狠,可别怪我等会说得再夸张一些,到时候父皇龙颜震怒,看纪溶尘怎么劝地回来,一并迁怒也未可知!      这时,纪景辰便露出了一种十分复杂的神情,好似难以启齿一般,好一会才道:“说来此事,实在是有些荒谬,若不是有人亲眼所见,我也不信大哥会做出这等事!”      此话一出,便是旁边的王恒也是十分佩服,虽说两人已经先打好了腹稿,可也没有想到二皇子居然在这样紧要关头,不仅和当时想的一字不差,还能够润色一番!   看了这一幕,王恒也是心下一定,如此这般说来还有谁不相信呢?      纪盛方这时也微微皱起了眉道:“此话何意,你大哥做了何事?”      纪景辰不禁在心头暗笑了起来,于是便和王恒一起将刚才想好的话语,一一到来,期间唱念做打两人都做了个遍,更有甚者,王恒还拿出了证物。   这证物自然不是真的,可是和两人也有几分关系。      原来那日王恒被一阵蒙头蒙脸的打了一顿之后,又被人丢进了牢房,受了好几日磋磨,出来时已经不知人样。不过心中还是想要找到那少年,于是又差人到处打听,最后得知了这两人还曾经出现在天宁镇子上,也留宿过他曾经住过的那间客栈。   因为这几日散播谣言的原因,王恒便故意还编造了两人其实在一个多月前就在天宁镇上一见钟情!所以天宁镇如今已经人人皆知两人的私情,那客栈更是人山人海,还不知为何居然沦为什么定情之地,据说还专门聘了一个说书人在那里讲评,其中还有自己的故事!关键自己在里头十分不堪!   王恒也难以计较,于是只能想办法先拿下证物,这证物便是那些人亲笔写下的证言,费了好些劲才到手,此时呈给陛下正是再好不过。      听说还有证言,纪盛方微微一挑眉,也有几分意外,没想到凌风做起戏来竟然如此逼真!   其实纪盛方刚才就知道此事了,溶尘已经将这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包括纪凌风为何要娶襄北王世子为妻的原因。      纪盛方也没有想到纪凌风居然如此忍得下心性,记得前些日子他说起自己的事情来时,纪凌风虽然口上没有说什么,但那副不赞同、甚至还有反对他的神情,纪盛方记得是清清楚楚。   却没想到转眼不过是几日的时间,纪凌风便与之前大改,到底还是随了他的性子!      想到这里,纪盛方还生出了几分愉悦之情,这些年,纪盛方觉得自己过得十分不容易,为了稳固朝政,同时收紧自己的权力,纪盛方也做了很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关键是,还没有人能够理解他,曾经挚爱的妻子也早已经渐行渐远,但是纪盛方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什么,现在自己的儿子不也重复了自己的老路吗?   同时纪盛方也有几分欣慰,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倒比当年的自己还更甚一筹,自己怕是做不到像他将感情置身于外,还能做出一副完全不同的样子,而让纪盛方有些无奈的是,看来自己的三儿子纪溶尘是真没有继位之心。      其实纪盛方最喜欢的还是老三,他原本想的是让老大和老二势均力敌,两人的背后又分别代表着朝廷中最为庞大的两股力量,若是这两股力量相互碰撞,相互损耗,慢慢在王权面前一点点地缩小,然后汇聚成他的力量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到时候再让自己最喜欢的儿子登上皇位,这便是纪盛方的设想。   可是让他意外的是,近来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和他以前设想的大不相同。   自己的老大成长地太快了一些,甚至主动找他谈判,还给了他有些在意的筹码,也许自己过去真的是有些忽略了他。而自己的老三却一点都不像其他的两个儿子,甚至不像自己,根本就没有争权夺利的心思,反倒更看重的是亲情,所以纪盛方也没办法,原来的心思也就淡了点。   当然他最喜欢老三的原因,也是这点了。因此纪盛方倒也并没有真的要强行扭转对方性子的意图,只是想着若是之后老三变了,自己还如此年轻,那也还是来得及的。      此时纪盛方将那证词全部扫过,脑海里却想的是其他东西,而纪景辰和王恒见他面色复杂,心中更是一喜,看来这事已经成了!      过了好一会之后,纪盛方才慢悠悠地合上这一摞纸张。         王恒更不必多提,毕竟刚才的一切都是由自己亲口诉说的,到时候太子和襄北王世子到了,三人一对质,可不就是东窗事发了吗?那便是犯了欺君大罪,即使是父亲,为他开脱,恐怕也有些艰难吧?   想到这里,王恒头上的汗水争先恐后地从脑门上冒了出来,心中更是慌乱不已。        就在这时,纪盛方突然开口了,将两人俱是吓了一跳,不过幸好的是,纪盛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叫人赐座,毕竟要等到三人来还不知道多久,让他们一直站在台下也不大合适。      等到坐在了椅子上,纪景辰才定下心神,又将刚才说过的一番话从头到尾理了一遍,这时突然想起什么,心中一喜。   原来纪景辰本来有些担心纪溶尘会过去和两人提前通好消息,但这时想起刚才纪溶尘为太子所说的一番推托之词,如今看来根本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何其可笑?      即使等会太子和襄北王世子再三否认,自己拿捏住了这一点,他们又能奈何呢?到时候两人的私情也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而纪景辰也不担心,两个当事人会提前碰面说好什么,因为这东宫在皇宫内城,襄北王世子所住的地方却还在皇城以外,以传召的位次的先后顺序来看,纪溶尘先去的是东宫,所以太子等会就到,但襄北王世子要来还需要一段时间!当然,这段时间也足够让太子无力招架他们提前想好的质询!     想到此,纪景辰更是目光一闪,这时看向满脸大汗的王恒,不由得十分瞧不上,可也没有办法,只能暗中示意了一番,好歹让王恒理解了过来。      而纪溶尘一出大殿,为了节约时间,只叫了一个宫人将刚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传达给了太子,自己则让人牵上踏雪,叫上几个随从马不停蹄地往着宫外去了。      纪溶尘当然知道襄北王世子的府邸在哪里,毕竟几日前他终于弄清楚了,原来大哥要去了自己的私宅是有原因的。   不过,纪溶尘一路上忽然有些奇怪,因为大哥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将私宅要到了手,也就是大哥和襄北王世子初见的那日。      等等,这似乎有些不对。   但是这时纪溶尘也来不及再多想什么,毕竟马上就要到襄北王世子的府上了。            到了对方的府上之后,纪溶尘便说明了来意,过了一会,对方就穿戴好一件与之前宴会上有些不同的品服带领着府上上上下下百口人出来接旨。      纪溶尘笑眯眯地将怀中的玉帛慢慢展开,在旁人看不到的时候微微一勾嘴角,顺着便念了下去。      这道诏书念完后,别说是迟墨就是跟着纪溶尘出来的几个随从都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不过他们到底是宫中出来的,这抹神色只是转瞬即逝,很快就掩藏好了。   可就算是这样,几个人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皇帝居然会突然诏襄北王世子进京商议婚事,而且商议的还是和太子的婚事!      此时迟墨也怔忪不已,刚才突然听到三皇子纪溶尘到了府上要宣读旨意的消息,他就猜到了这旨意应该是和这几日的流言有关,可怎么也没有想到皇帝居然会直接让他和太子一同去商议什么婚事!   这怎么可能呢?      虽说迟墨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有男男成婚的礼俗,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降落在他和太子的身上,先不说两人是至交好友,就单单说两人的身份如此特殊,皇帝怎么会放心让他和太子成婚呢?   迟墨几乎疑心是三皇子纪溶尘念错了,然而这时对方念完之后,就将诏书一合,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似乎等待着他随时接过诏书,而诏书总不可能出这种差错吧?      而且这诏书是皇帝亲自颁发,哪里有抗旨不接的道理,没办法,迟墨只好先亲自接过,再细细问一下纪溶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迟墨微微一揖,很快双手捧过了诏书,迫不及待地展开一看,然而让他心情复杂的是,这诏书确实是明明白白地写着和刚才纪溶尘所念的几乎一模一样的话,下面还盖了一个印章,上面写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小字,如此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是根本不可能有人伪造的。   看完这张诏书后,迟墨更是张口结舌,几乎半晌无语,然而就在这时,纪溶尘还嫌不够热闹似的,说了一声“恭喜。”      如果这是在别人的府中,这自然是值得贺喜的事情,虽说这还不算是一道正式的赐婚诏书,但是由皇帝做主的婚事非同凡响,而且对象还是主上还是和当今太子殿下。   转眼间,除却秋纹和扶兰两个人,所有不明就里的仆役听到三皇子道贺当即喜不自胜,能看到自家主上举行大婚,这本来就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迟墨也不好多说什么,他现在疑惑颇多,可是在这里自然是不好问出口的,况且皇帝让三皇子即刻传召他入宫,恐怕并不会这么简单。   这次进宫,迟墨还是坐着轿子,而三皇子就骑马并行在旁边,将事情捡着要紧的说了。      虽说迟墨早就知道这件事情是王恒和二皇子在背后兴风作浪,但是还是没有想到今日两人居然直接将这事情添油加醋了一番告诉给了皇帝。   迟墨沉吟了一会,又细细问道:“殿下的意思是,当时不得已,便告诉了陛下,我和太子早有私情?”      听到这句话,纪溶尘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他也没有想到这襄北王世子思维如此缜密,通过自己零星的话语将刚才的一番场景几乎从头到尾都还原了一遍,还一直问询其中的疑点。   其实纪溶尘也不知道大哥到底和对方达成了什么协议,那日大哥也没有说得太清楚,所以纪溶尘只知道大哥是很想和对方快点成婚的。   这几日知道了王恒和纪景辰在背后散播谣言的事情,纪溶尘便顺着大哥的意思,推波助澜了一番,让那两人以为尽在掌握之中。      刚才拟定诏书的时候,纪溶尘又有些担心襄北王世子到了关键的时候会反悔,就将父皇所说的传召入宫私下里加了一笔变为传召入宫商讨与太子的婚事。   然而这时说来,却又被对方好一阵问询,纪溶尘也没有办法,又担心露了什么马脚,于是想了想,仿佛是暗示般加重了语气道:“这也是大哥的意思。”   说完之后,纪溶尘松了口气,驱马上前,这时皇城已经近在眼前了。      好友的意思?   难道是让他真的装作两人有私情的样子?   听到这话,迟墨也不像刚才那般不知就里了,现在他细细一想有些明白了过来,二皇子和王恒的传播的谣言今早他就已经有所耳闻,而且派去专门打听的婢女告诉他这谣言如今已经传的满城风雨,这要是想解释,恐怕十分艰难。   再加上还有二皇子和王恒在皇帝面前推波助澜,就算是太子恐怕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办法,于是只能说和他早已两情相悦.......      虽说迟墨将这个词用在他和好友的身上时有一些不自在,但也心知等会在皇帝面前怕是还真得顺着好友的意思装一装的,可是如果皇帝还真的赐婚该如何?   一开始迟墨确实觉得十分荒唐,但刚才这一路上他再仔细一想,反而觉得这事对他来说还有一些益处。      一来这成婚一事他和好友心知肚明,只是演的一出戏而已,所以对两人的关系并没有什么影响,也算是还了好友之前的一个人情了。   二来成婚之后,他也有了另一重身份太子妃,太子妃拥有的权力还不少,而且能够协理东宫,更是无限接近皇宫的地方。到了那里之后,他能够得到的情报只多不少,对他以后逃出皇城更是大有帮助!    迟墨想到此,也不像刚开始乍一听的时候感觉那么奇怪了,况且这件事并未尘埃落定,还有变数。不过多时,他便和三皇子一起走进了太和殿,刚踏入内殿,就听到了皇帝的声音传来。   “凌风,你二弟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你和襄北王世子之间的情愫可是当真?”            就在刚才,看着纪凌风踏入内殿的时候,神态仍然十分从容,似乎毫无所动,和以前几乎没什么区别的时候,纪景辰心头不免冷笑起来,他不信纪凌风来的时候没听到什么风声,此刻应该是强撑的罢了。   于是便将自己刚才就想好的东西又说了一遍,当然这一次,比刚才单独在父皇面前说的还要咄咄逼人一点,可谓是句句如刀,字字诛心。      但谁曾想,即使听到这些话之后,纪凌风也不曾动容,仿佛闻若未闻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纪景辰几乎以为自己并不是在状告对方,好像是在念什么经文一样,纪景辰不由得气结,强压着心头的不快说完了。      这时再听到父皇的责问,心中才畅快了许多,他倒要看看在这种情况下,纪凌风要如何辩驳!      然而让纪景辰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纪凌风在这样的责问下,只是略一埋首,微微低下的面庞上连一丝慌乱的表情都没有,反而是那么地镇定,甚至开口说话的时候,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极为浅淡的笑容。   可是他给出怎样的回答,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纪景辰根本无法掩饰住自己的惊愕之色,因为他听到了太子如同金玉相击的声音传来,回荡在整个大殿中:“禀告父皇,确如二弟所说,我与襄北王世子一个多月前相见之后便暗生情愫,这些日子更是两情相悦,我们已经在五日前许下白首之约。”        他,居然承认了?!   纪景辰想过纪凌风会用无数种方式来辩驳,可单单就没有想过他居然会这样直接承认!      难道这是真的?但这怎么可能!   且不说纪凌风平日里一副生人勿进的姿态,哪里会主动接近别人,就算和襄北王世子真在一个月之前见了面,两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两情相悦,还许下什么白首之约!         再有一点就是,这纪凌风若是认下,那岂不是真的要娶襄北王世子为太子妃?可是这世子的身份何等不凡,又怎么能和其他的男妻一概论之,若是纪凌风真的娶他为妻,那么两人就很难再有什么子嗣了!因为一方嫁为妻子,但实际上两个人都是平等的,作为夫的一方也不会再纳妾。而纪凌风若是和襄北王世子成婚更是如此,除非世子同意让他纳妾,否则他是不可能有子嗣的。   所以一般两个成亲的男子都是家族的庶子,没什么传宗接代的职责,为了家族的联姻,才会成婚。        而此时纪景辰一念转过之后,便瞬间明白了过来,联姻?难怪纪凌风要认下,原来是这个打算!襄北王的实力何其雄厚,若是和世子成婚,这便是娶朝中哪个大臣的女儿都不及的助力!   可是纪凌风未免想的太简单了吧,这世子乃是襄北王的嫡长子,身份尊贵,虽说是当太子妃,但是终究还是嫁人为妻,哪里有世子这个名头自在,况且父皇也不会就这样答应两人成婚吧?       想到此,纪景辰更是冷笑一声,一边开口道:“大哥,此事可开不得玩笑!”一边双眼一眯看向了来人,此人刚刚进入内殿,正是另一个当事人襄北王世子,想必刚才世子也听到了太子的回答,此刻好似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就在刚才,看着纪凌风踏入内殿的时候,神态仍然十分从容,似乎毫无所动,和以前几乎没什么区别的时候,纪景辰心头不免冷笑起来,他不信纪凌风来的时候没听到什么风声,此刻应该是强撑的罢了。   于是便将自己刚才就想好的东西又说了一遍,当然这一次,比刚才单独在父皇面前说的还要咄咄逼人一点,可谓是句句如刀,字字诛心。      但谁曾想,即使听到这些话之后,纪凌风也不曾动容,仿佛闻若未闻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纪景辰几乎以为自己并不是在状告对方,好像是在念什么枯燥的经文一样,纪景辰不由得气结,强压着心头的不快说完了。      这时再听到父皇的责问,心中才畅快了许多,他倒要看看在这种情况下,纪凌风要如何辩驳!      然而让纪景辰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纪凌风在这样的责问下,只是略一埋首,微微低下的面庞上连一丝慌乱的表情都没有,还是那么地镇定,甚至开口说话的时候,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极为浅淡的笑容。   可是他给出怎样的回答,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纪景辰根本无法掩饰住自己的惊愕之色,因为他听到了太子如同金玉相击的声音传来,回荡在整个大殿中:“禀告父皇,确如二弟所说,我与襄北王世子一个多月前相见之后便暗生情愫,这些日子更是两情相悦,我们已经在五日前许下.......”说到这里,纪凌风微微停顿了一下,好似还有些货真价实的腼腆,“白首之约。”        他,居然承认了?!   纪景辰想过纪凌风会用无数种方式来辩驳,可单单就没有想过他居然会这样直接承认!      难道这是真的?但这怎么可能!   且不说纪凌风平日里一副生人勿进的姿态,哪里会主动接近别人,就算和襄北王世子真在一个月之前见了面,两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两情相悦,还许下什么白首之约!         再有一点就是,这纪凌风若是认下,那岂不是真的要娶襄北王世子为太子妃?可是这世子的身份何等不凡,又怎么能和其他的男妻一概论之,若是纪凌风真的娶他为妻,那么两人就很难再有什么子嗣了!因为男妻制度中,即使一方嫁为妻子,但实际上两个人也是平等的,作为夫的一方如非特殊情况不会纳妾。而纪凌风若是和襄北王世子成婚更是如此,除非世子同意让他纳妾,否则他是不可能有子嗣的。   所以一般两个成亲的男子都是家族的庶子,没什么传宗接代的职责,为了家族的联姻,才会成婚。        而此时纪景辰一念转过之后,便瞬间明白了过来,联姻?难怪纪凌风要认下,原来是这个打算!襄北王的实力何其雄厚,若是和世子成婚,这便是娶朝中哪个大臣的女儿都不及的助力!   可是纪凌风未免想的太简单了吧,这世子乃是襄北王的嫡长子,身份尊贵,虽说是当太子妃,但是终究还是嫁人为妻,哪里有世子这个名头自在?       想到此,纪景辰更是冷笑一声,一边开口道:“大哥,此事可开不得玩笑!”一边双眼一眯看向了来人,此人刚刚进入内殿,正是另一个当事人襄北王世子,想必刚才世子也听到了太子的回答,此刻好似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看到世子的这幅神情,纪景辰更是心头一喜,目光瞬间炙热了起来,等待着接下来的事态发展。       而随着迟墨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所有人的反应都各有不同,刚才还八风不动的纪凌风忍不住悄悄地看了一眼对方,其实就在刚才他回答父皇的质询时,就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虽说早就知道少年的到来,可真到对方走来的时候还是心头一紧,想多看他几眼,特别是再说出刚才那番话后,少年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纪盛方则略微坐直了一些,刚才他又听了一遍老二的叙述,实在是有些倦乏,这时看到迟墨,才重新打起精神:“既然世子已到,就由世子亲口说罢。”   皇帝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语气也是十分平淡,不过也让人猜不出他心头的想法。      迟墨此刻已经站到了太子的身旁,其实就在刚才迟墨从对方话里的意思就已经听出来了,确实是让他做戏的意思,连五天前的那日迟墨在轿上说的约定都暗示了一番。   不过太子用的暗示十分巧妙,将两人的约定化为白首之盟,迟墨听在耳里,觉得意外的同时,也觉得十分有趣,这时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      却不想太子也看向了他,而对方的双眼十分明亮,好似灼灼桃花,还有一种似曾相似的味道,这短短一瞬间,两人视线俱是一触及分,各自心头一动,此时迟墨也来不及多想,他和太子一同微微埋首道:“回禀陛下,确有此事。”   说完之后,迟墨觉得不够生动,又想了想,补充道:“太子殿下相貌十分出众,微臣一见钟情,之后又被太子的才华人品折服,再见倾心,至于后来,我们便在一起了。”      这话一出,殿内一时间为之静默。      见众人半晌无语,久久不曾说话,迟墨也不由得有些纳闷,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里的人不像现代,表达感情都十分含蓄婉约,他这样一说恐怕会让人觉得十分直白,想到这里,迟墨也有些不好意思,不知不觉耳尖覆上了一层绯色。   像是被那绯色刺激到一样,纪凌风只感觉整个喉咙都在烧,他不自然地掩饰了一下,装作干咳,而这声干咳也打破了整个殿中的静默。      很快,所有人都回过神来,此刻更是心思各异。 王恒哪里会想到自己这随口传播的谣言,竟在对方的口中好似煞有其事一般,什么一见钟情,二见倾心,然而他看到的事实并非如此,十多天他和这两人在天宁镇的客栈相遇的时候,虽说这两人看上去确实有几分暧昧,但是绝不像对方口中所说的那么夸张! 因此王恒更加确定了对方分明是在说谎!   而纪景辰也怎么都没想到会从襄北王世子口中听到这番话,对方不仅就这样承认了,竟然还编造了一些理由!   什么相貌出众,虽说纪凌风确实是英俊非凡,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从小看惯的原因,纪景辰并不觉得如何,况且明明这世子的容颜才是更甚一筹吧?至于才华人品,纪凌风那种寡淡无言的性子,哪里能看出这么多?最让纪景辰难以置信的是,这世子居然直接说两人已经在一起了,这分明是铁了心地想做太子妃啊!   纪景辰虽然清楚这里面必有什么蹊跷,两人也不知道达成了什么约定,口口声声都说是两情相悦,但此刻他根本找不到任何的话进行反驳!      没办法纪景辰只好看向父皇,看父皇如何裁定,不过不知为何,纪景辰心头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好像自从一开始的时候,父皇就对于这个谣言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般生出那么大的怒火,而且还十分通情达理地让襄北王世子过来亲自说明,莫非父皇真有赐婚的打算!      只见纪盛方好似极为短促地呛了一下,然后道:“哦?如此甚好。既然你们两个孩子是真心喜欢,那朕也成全你们,溶尘,你上前来,将朕的谕旨写下。”      听到这话,纪溶尘也反应了过来,疾步走了过去,这是今天的第二道谕旨,但是这道谕旨明显与之前不同,是需要经过中书省签发的,所以纪溶尘下笔的时候也格外谨慎。   而这时,纪盛方又续而道:“兹闻襄北王世子郁朔芝兰玉树,有安正之美,秉性端和,有徽明之质,朕躬闻之甚悦。今太子纪凌风年已十八,适婚娶之时,两人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其许配太子为太子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这道谕旨并不长,然而每一个字听在耳里,都好似掷地有声,十分郑重,迟墨虽然也有些心理准备,但是也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陛下就下达了这道赐婚旨意,而且不知为何即使明知道是做戏,听到耳里还是有些紧张。   就在这时迟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发现这道谕旨的主体虽然是指的是他,但明显不只是给他颁发的。      而下一秒就应验了他的猜测,只见纪溶尘将圣旨写好后,展开供皇帝一览,纪盛方看了看,略一点头,然后站起了身,离开前还意味深长地留下一道话:“这道谕旨,你现在再抄录一份,命人交给中书省,即日送到襄北王府上,麟儿大婚,他应该也是同朕一般欢喜才行。”      这时听到纪盛方这一说,迟墨才想起了还有这一茬!   他和太子的婚事,襄北王自然是要知晓的,在原著中并没有描写过原身嫁给三皇子之后襄北王的反应,但是想来他的反应也绝对不是欢喜。      虽然他和原身的情况并不相同,不过迟墨还是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只是现在没空思考这个,这时殿中只剩了他们四人,纪景辰和王恒已经走了过来。     只见两人的脸上虽然浮着一层笑容,但笑容十分勉强,根本遮不住他们目光中充斥的那些怀疑之色。                  看到这两人的神色有异,好像一点都不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迟墨也心头一紧,他很清楚地知道他和太子的盟约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晓,而且恐怕这样的怀疑在今后还不少。      这可怎么办呢?   迟墨有些发愁,这时他微微一侧脸望向旁边的太子,只见对方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走过来的两人,只顾盯着他的脸发怔。      迟墨不得不用发怔这个词来形容此时太子的状态,因为他好像在思考着其他的问题,目光呈现着某种放空的状态,虽然停留在他的脸上,但是一点焦距都没有,而平时的他目光极为明亮,颇有神采,所以对比起来才那么明显。      见队友不是太靠谱,迟墨便移转了视线,他并不回避,而是正面迎上那两人,轻轻一抬眼,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而此时看到襄北王世子不仅不慌不忙,而且还向他们露出了一个微笑时,纪景辰和王恒的来势汹汹的脚步都不由得顿了顿,特别是王恒,他其实心里还是对于这位世子有几分念念不忘,在那天宴会得知了他的身份,虽然一开始又惊又怕,但是也因此生出了一些野望来,想着若是能够肖想一下也是好的。   但谁知紧接着他又得知当日和这位世子在一起的那个人居然就是当今的太子殿下,而在宴会上他又看到这两人举止亲密,更是心头不快,才下定决心帮助二皇子对付太子,这时看到世子露出的微笑,他不由得心神一荡,毕竟那天初见的时候,对方几乎没有什么言语,远比那腊梅枝头上的寒雪还要遥不可及,而现在冰雪消融,显得容色更盛了一些。      纪景辰出口的话头也弱了几分气势,不过目光却紧紧地逼视着迟墨:“原来殿下和大哥早就互生情意,我们还以为是坊间传的谣言,对于殿下和大哥的名声有损,这才特地前来向父皇禀告,只是不知为何,那日在宴会上大哥和殿下却看不出来一丁半点的暧昧,好似素昧平生,倒让我们误会了。”      这段话不长却字字打着机锋,二皇子不仅没有承认是自己散播的谣言,还打着好心的名义,并且还质疑那日宴会上他和太子并未相认。      迟墨轻轻一挑眉,在对方的逼视下,牵起了太子的手,然后温声道:“我与.......伯衍早在那日宴会之前便已相爱了,只是我们互相不知对方的身份,宴会当日我们才认出了对方,心中都震惊不已,哪里还顾得了其他呢?”         原来如此!   听了少年的这段话,纪凌风才回过神来,这时终于明白了为何少年那日宴会上,少年看到了他却并没有和他相认,原来是处于震惊的状态吗?所以之后看到三弟露出的微笑,也许是自己的误会了?   而且他还说,在宴会之前就已经爱上了自己!果然,少年在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就真心喜欢自己!   这时纪凌风再想起刚才少年口口声声所说的一见倾心二见钟情,更是深深不能自己!   这世界上竟有这样绝美的爱情吗?!       更让纪凌风无比幸福的是,自己马上就要和自己心爱的人成婚了,此时看着少年牵着自己手的样子,纪凌风哪里还顾得了别人,只想着永远不放手才好,想到这里,纪凌风不知不觉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而此时看到这幅场景的纪景辰舌头好像打了无数个结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更加如鲠在喉的是,这位世子倒是好会说话,比王恒编的还有模有样。不仅如此,两人此刻还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一个微笑,好似真正的一对璧人,不过这两人的关系还真不错,纪凌风竟然把自己的小名告诉了他。   想到那个“伯”字,纪景辰心头不禁冷笑一声,这嫡庶之分不过就是一个名分,他也不稀罕那个“仲”字!只是想到这里难免有些不快,而且纪景辰也有预感,继续这样问下去恐怕也得不出什么结果,两人不知何时早就配合地天衣无缝。      只是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初五吗?   这来日方长的道理,纪景辰还是知道的,就算这几次找不到什么破绽,难道成婚当日还不行?   这男男成婚的规矩,可不是那么简单!      想到此,纪景辰心头一定,神情也松了几分,他也不再与两人多纠缠,只是做了一个笑脸回应道:“哦?原来是这样,那弟弟在此先恭贺大哥和大嫂新婚了。”            大嫂?   听到这个称谓,迟墨不由得呼吸一顿,有一种微微窒息的感觉,幸好的是此时纪景辰并未再注意他的反应,说完后一拱手,就和王恒一起离开了。      见两人一走,迟墨也轻吐了一口气,准备将太子的手放开了,但谁知他刚松开一点,这时太子却反手将他的手心包住,好像并不打算丢手。   迟墨一念转过,登时就明白了,两人这戏码恐怕还要做上全套,况且在宫中又不比别处,时时都有人盯着,当然要周全一些才好。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迟墨就不再那么拘束了,也将对方的手回握过去,而他和太子本就不是第一次牵手,这时也觉得十分自然。      不过在这空旷的太和殿中也不是可以一直呆着的地方,况且刚才皇帝下的谕旨还要和对方好好商量一下才行,想到此处,迟墨微微一笑,向太子道:“不如现在到我府上谈谈我们的‘婚事’?”      这时说起正事来,太子也好似从刚才的状态会转过来,不仅目光一亮,而且脸上还有止不住的笑意,他迅速地点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个“好”字。   见对方欣然同意,毕竟在宫中,迟墨也不再多说,便牵着太子一同回去。      不过让迟墨有些感慨的是,太子这个位置果真极其难做,虽然是万人之上,但也是一人之下,一言一行都有无数人盯着,须得何其谨慎、何其小心。   这一路上太子不仅在人前对他事事体贴,就连在人后,也是如此,知道他有体寒的毛病,便是在轿中也时刻暖着他的双手。      很快轿子一路出了皇宫,转眼间就落到了自己的府邸前,不过迟墨还未下轿之时,就听到了外头好像极为热闹,不时有人声传来。      因为此次太子并未带着禁军开道,只是带着十多个随从,路上有人是不奇怪的,但自己的府邸周围全是私宅,也没多少行人,怎么会有这样热闹的声音呢?      迟墨这样想着,这时太子已经一撩轿帘先出去了,不过片刻的时间又伸出一只手来接他,迟墨便像以前那样顺势搭过,同时往外一瞥。   然而这一瞥让他容色一震,只见府邸的大门口不知何时围聚了无数的民众,闹闹嚷嚷地说着话,不过他们人虽多,但却一个个排着队,正在自己门口领着什么东西,迟墨仔细一看发现是一种红色的小玩意,因为距离有些远,并不能看清楚是什么东西。      而这时,正在分发物品的扶兰和秋纹几个也都看到了他,一瞬间大喜,连忙跑了过来,等她们走到身前施礼的时候,迟墨这才看清楚,秋纹手上还紧紧握着那个东西,只见是一个绑着红线的小荷包,但不知是干什么用的,还为何会分发给这些民众呢?      迟墨心中有些好奇,便伸手让秋纹把那荷包拿来,秋纹则嘻嘻一笑,很快便递给了他。   等迟墨拿到手里,才发现里面放着谷物稻米之类的东西,握在手里像是流沙一样,十分柔软。      正待迟墨准备询问的时候,就在这时,太子却将他手中的荷包拿了过去,紧接着下一刻,扶兰和秋纹便互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恭喜。   本来扶兰的心情是又喜又忧,但此时却是大喜过望!就在昨天的时候她就听说外面有这样的谣言,说是世子和太子殿下已有私情,这,扶兰原本是不相信的。      毕竟世子从未提及过这一点,而且到了如今知晓了太子的身份,扶兰也明白了为何世子会和他这样亲近。   直到下午的时候来了那道谕旨,还是由太子的胞弟三皇子亲自宣旨的,这时扶兰才明白了世子的用心良苦!    不错,只要嫁给太子,世子就成了太子妃,身家性命得以保全,以后也不用侧卧难安了。      一想到此,扶兰自然是为世子高兴,但紧接着又十分忧愁,毕竟世子嫁给太子是有苦衷的,并非是真心喜欢,何况世子如此年轻,风华正茂,日后便再也不会和其他人在一起了,只希望太子殿下是那个良人。   扶兰如此祈望着,又和秋纹商量了一下,既然世子即将有了婚事,按照规矩,是要散喜米的,这便是男男成婚的规矩之一了。      男子成婚并不容易,即使在京城也不是很多,一旦有哪家男子成婚,便有一些人来沾沾喜气,这喜米就是这个意思,同时还有希望婚姻顺利,他人的祝福。   当然也只有大户人家才会这样散给民众,而像襄北王世子这样豪富的人极少,像这样身份尊贵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所以一听到要散喜米,很快整个城东的人的都来了。      这时扶兰刚开始散,就看到世子回来了,不仅如此还有世子在,看来两人的婚期已经即将在望了。   只是不知道世子心中对于太子殿下可曾.......      就在扶兰思索的时候,这时只见世子要走了秋纹手中的喜米,这,扶兰不免惊讶起来,这喜米可是象征着世子的心意啊!世子将它拿在手上是什么意思?紧接着下一刻,就看到太子将喜米拿了过去,这时扶兰自然是又惊又喜,看来太子确实是对世子十分上心!世子和他成婚以后,也不怕受委屈了。   况且以世子的姿容才华,日后母仪天下也不是不可能的!                  听到扶兰和秋纹忽然连声道了恭喜,而且神情之间颇有些激动期许之意,迟墨不免有些纳闷,莫非这红色的小香包还有他所不知道的含义不成?   不过虽然迟墨有些不明白,但是也不能问出口,否则这若是人人都知道的东西,显得他有些奇怪,何况刚才太子已经为他圆融了过去。     想到此,迟墨心头微微一动,对方每每都能够如此体察他,实在是让他有些感念。      但这时也不是方便说话的时候,而且还有正事要谈,于是迟墨便让扶兰先去沏些茶水,备些小食在书房中,他也好待客。   听到世子这般吩咐,扶兰自然是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哪里不知道这是两人要商量婚事呢!她心中越发高兴,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在前方带着路。   而此时迟墨和太子还未走近时,便已有许多民众往这边看了过来。      迟墨和太子的衣着本就夺目,况且这轿子的规制也并不一般,早就有人注意到了,刚才的闹嚷声也有一半是民众发出的惊叹声,毕竟能够同时见到太子和世子风仪是何等让人惊喜的事情。   而即使是远远一望,便也觉得这两人果真是有着绝代风华,又十分登对。他们好多都知道这几日京城中疯传的谣言,个个都有些忍不住向旁人说道几句,于是整个府邸门口皆是热闹无比。      这时看着襄北王世子和太子殿下携手而来,刚刚领完喜米的人更是掩藏不住满目的讶色,旋即很快反应过来,忍不住出口高声道了一句“恭喜”,而这第一句一出口,紧接着几乎所有的民众都争相应和着,跟着道了一句“恭喜”。   这每一声“恭喜”仿佛高山上的小溪汇在一起,转眼间化为巨大的洪流,响彻在耳畔。   而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无一不洋溢着那种发自内心的欢欣,迟墨听到那些声音,觉得震颤人心的同时,也好像被这种情绪感染了,由衷地感到了那喜悦的情绪。      当察觉到那种情绪的时候,迟墨已经不知不觉地露出了一个微笑,这时迟墨不免有些恍惚,他很少有这样的时候,因为共情能力太弱的原因,他在这个世界里,一直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即使经历了这一个多月,也并没有好多少。   但此刻,看着这些民众那样喜悦的样子,他才真正地适应了自己的身份,他们为自己祝福,并且如此欢欣,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是襄北王世子,还因为自己即将与太子成婚,成为太子妃。       然而想到这里,迟墨心头微微一沉,因为这两个身份都是假的.......      不过这时迟墨也不再多想,因为他和太子已经走到了台阶上,而身后的民众欢呼声也更加热烈了一些。而且离地更近,迟墨也尤为清楚地感受到了他们的热情。而这种热情还十分熟悉,让他恍惚生出一种错觉,似乎自己还是明星偶像之类的。   但是,好像也可以这样说,迟墨突然想到了一个词来形容他和太子,那就是国民cp。      不错,今早让扶兰去探听的时候,迟墨就意识到了他和太子关系的流言到底在民间有多火热,据说,就连两人曾经去过几次的天宁镇,如今已经挤满了游人.......      可想而知,如果这一切暴露,会在天下掀起多么大的风波起来,想到这里,迟墨不由得心神一晃,脚步也微微一顿。      这自然被旁边的人收入眼底,其实就在刚才,纪凌风早注意到身旁的少年举止与往常不同,一向温润如水的眉间似乎频频轻蹙,好像有一种无法淡去的忧愁。   莫非他是在担忧什么吗?      然而两人如今早已经是两情相悦,又得了父皇的指婚,按道理来说,是没什么阻碍的。   不过说到这里,纪凌风倒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那就是他还有一个未曾蒙面的老丈人襄北王。      襄北王一直是父皇的心头大患,这么多年父皇深深忌惮着对方,这是朝野上下都心知肚明的。此次将迟墨召进京,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之前,纪凌风不知少年的身份,所以倒未曾想过其他,自从前几日得知之后,又陷入与二弟的争斗中,也无心提及。   如今想来,纪凌风雀跃不已的心思不由得微微一定,也不知这个“岳父”到底认不认他啊~      这般一想,纪凌风也明白了少年心中的顾虑,难怪他如此忧心,而与此同时,纪凌风感同身受地也有了几分焦虑的时候,又多了几分晦涩的甜蜜,这份甜蜜正因为如此难得,才让人感觉到分外的珍贵和欣喜。   一想到对方能够冒天下之不讳,如此坚定地喜欢着他,纪凌风的心尖流淌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温情,只想着,以后定会护他一生,绝不负他。   不过此时纪凌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众人的面前,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然后带着他稳稳地踏过那道高门。                  两人的婚期敲定地很快,过了几日,迟墨的府上就收到了从皇宫运来的一车一车扎着彩结的聘礼。   这些装运这聘礼的车马几乎占据了整个街道,幸亏迟墨府上离皇宫不算太远,否则拥堵的街道还会更多。      因为前些日子皇上大寿的原因,时常有车马运着贡品源源不断地送入皇城,但还从未见过送出的时候,此时看了这场景,明眼人都知道这太子和世子殿下的婚约即将在望。   这是难得的大喜事啊!      不仅如此,迟墨还收到了钦天监递上来的请期函。      古代婚礼流程十分繁琐,有六礼一说,即使是男男成婚也不例外,这送了聘礼后,就应该选择良辰吉日敲定好婚期,再送上这请期函,也就是知会双方婚礼的日期。   而这婚期则是由主管历法,监测天象的钦天监负责挑选的。   然而让迟墨有些意外的是,这婚期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按道理来说,婚礼流程是既漫长又繁复的,再加上是太子大婚,更是举国欢庆的大事,到时候还将有万邦来朝,各方汇聚,准备几个月也不奇怪,但这婚期却定得实在太快。      迟墨看着那鎏金字的勾勒的日期微微一怔,他算了算时间,竟只有一个月不到了。   而前几日和太子殿下商讨时,对方也未曾提及过这个,只是谈了谈襄北王的事情。      说起襄北王,迟墨也有些头痛。      毕竟对方是自己这身体的父王,两人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即使自己日后真成了太子妃,但头顶上的那个名头还是悬在那里,而襄北王就如同那欲落不落的刀尖,横在颈侧,叫人侧卧难安。   而迟墨原本打算拉近一下“父子”之间的关系,自从这进京的一个多月以来,便修书几封,寄往襄北,但谁知,每次回信的都是寥寥数语,里面的意思也很简单,不外乎是几句轻描淡写的安抚,和不知有几分真情实感的思念。      见此,迟墨倒也看的明白,这襄北王分明是早已经放弃了这个儿子,此时此刻,正一心一意地密谋策划,还有培养自己那真正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哥”吧。      而如今自己和太子的殿下的婚约一下,也不知这位父王会作何感想了。      所以太子一问,迟墨便也就实话实说,告诉对方,自己的父王大概并不乐意,不过这于他倒无妨。   因为这圣旨一下,便是金口玉断,无从更改,况且这是两人的盟约,旁人也无从插手,当然这后面的那句,迟墨并没有说出口。毕竟这盟约两人都心知肚明,也无需再说,反而以原本的君子之交相待是最好不过的。      而后,太子的态度也果然如往常那般真挚,不仅如此,似乎还热忱了一些,特别是看着他的那双眼睛清亮十足,两人在书房里喝过茶后,迟墨又留对方用过晚膳,才各自分开。        之后,迟墨也并没有着急向襄北王解释,不仅不再修书,而且连那些派来打探的人也一并隔绝,将自己的整个府邸防的几乎密不透风,恰恰如此,也正好隔绝那些趋炎附势的朝臣,落个清静,倒是一举两得。      就这样,时间过得很快,只觉得转瞬即逝一般,这婚期眼看就要到了。      而这段日子,迟墨府上的人也从未闲着。   为了自家世子的婚事,俱是忙前忙后,就怕哪里有不周到的地方,就连当天要穿的新衣都要来来回回检查个几遍,更别提府上那些彩灯红字了,都精致的不得了,全是侍女们亲手编织的。倒不是说舍不得买那外面的东西,而是侍女们都想着为世子献出自己的一点心意,能出点力是最好的。      扶兰更是采买了十几名绣娘,为自家的世子做起了嫁衣,只盼着自家的世子到婚礼那天能穿上最好看最华贵的衣服,最好能让太子殿下见之难忘,心神摇曳才好。   迟墨哪里知道她的心思,只是看过草图,发现并非是女式的那种长款裙摆,而是男子式样的衣裳也就放下了心,不再多问。      但到了试穿的这一天,他还是不由得有些震惊,这似乎有些太华美了一点。      迟墨不得不用华美来形容,古代的衣物本就有些繁琐,看上去也十分厚重,但实际上拿在手上,却让人意外的轻巧。   迟墨轻掂了掂衣袖,因为是手工织绣的,这每一根丝线都恰到好处,上面的暗扣和金色的纹绣也无一处瑕疵,摸上去更是光滑细腻,即使揉乱也不会有一丝皱褶。      而整套衣服并非是全红的,依旧是按照传统的式样,上身为玄色上衣,下身才是红色的下摆,而这种红并非是那种鲜艳的大红,而是一种颇有些格调的哑红,看上去一点都不打眼,但却让人十分喜欢。   当真正穿在了身上,迟墨发现这套衣服不仅是和自己的身材贴丝合缝,还十分好看,那些暗藏的金色好像流动的灿色河流,衬得他原本冷白的皮肤多了几分血色,远比平日里看上去还要鲜活地多。     站在旁边的扶兰此时脸上早已是止不住的笑意,特别是看着世子穿上那绣衣的时候,心里更是激动不已,不禁开始畅想这后日的婚礼的场景,也不知太子殿下看到会是如何的神情。    就在这时,秋纹从外边走了进来,她先是看了世子一眼,情不自禁地抿了抿唇,但还未扬起一个笑意,便又深深地低下了嘴角。   扶兰见状,也感觉到了一丝诧异,但她还未问出口,秋纹便已经伏低身子请安道:“殿下,有人拜访咱们。”      哦?   听到秋纹的声音,迟墨的目光也从铜镜中一掠而过,旋即有些疑惑,这些日子他一直是闭门谢客,除非是太子驾到,才允许开门迎接,而随着婚期临近,太子不知是不是顾忌婚前几天不能见面的原因,不再登门。      至于其余人等无论什么身份都是不见的,也不会有人通报。   然而今天上门的到底是谁,让秋纹网开一面?      正想着,只见此时秋纹轻轻抬手,将手心的一只白玉令牌露了出来。      见到那令牌后,迟墨微微一眯双眼,同时感觉到十分意外。      这是襄北王世子的令牌。                  实际上知道这令牌的人并不多,毕竟在襄北境内,又有多少时候需要襄北王世子证明自己的身份呢?   襄北王打造这块令牌,只是想将自己的一只亲卫队的使用权给儿子一用,有令牌后,调度起来也十分便宜。      因为自古以来,便有认军符不认人一说,只有文书或者凭证的时候才可调用兵权,这块令牌便相当于一块虎符,不过也只在襄北境内才有用处,这也是为什么幕后之人愿意将这令牌拿出证明自己身份的原因。      此时见殿下并未立刻回应,秋纹垂下的头不由得埋地更低了一点,她无法知晓面前少年的反应,也因此心中愈发忐忑不安,原本捧着玉牌的手不禁微微颤动了一下,而习武之人,手应该是很稳的。      虽然只过了短短几秒的时间,秋纹却感觉过了几个时辰那般漫长,心神都紧紧绷着,手上的那块玉牌更是如同烫手山芋般,又似乎重逾千斤,恨不得立刻脱手。   就在这时,秋纹突然觉得手中一轻,原来是殿下将那玉牌取了过去。      秋纹这才敢略微直起身子,用些微余光观察殿下的反应。   只见面前的少年身着这那象征着极贵身份的外衣,明明没什么多余的神情,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魄,眉间寒霜似雪,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秋纹不由得心神一摄,恍惚中想起三个月前她奉命跟随殿下的时候,那时,殿下分明还是这仪容,可是那神态那目光,却早已经与之前如隔天堑一般。      想到此,秋纹不免心中思绪纷杂,更是有些摇摆不定起来......      迟墨将那令牌拿过来后,细细看了看上面那精美的刻字,上书的几个大字已经足以确认了这东西确实是书中描写过的令牌。   而在后面的情节中,当襄北王举兵叛国之际,便以这块令牌证明了“世子”的身份,不仅稳定了军心,而且还让原身的处境变得更加凄惨可悲。      此时,迟墨轻轻摩挲着手中的令牌,眸光微微一闪,掠过了一丝淡而冷的笑意。   数息之后,迟墨才看向秋纹。      自从一月前让秋纹负责护卫之事后,秋纹就再也没有近身伺候过他,不过迟墨也并未让扶兰放松对秋纹的“照看”,所以这些日子,秋纹也没有和外界接触的机会,而从秋纹刚才的反应来看,这来人还真是不速之客,让所有人都十分意外。   想到此,迟墨心中也有了决定,此时他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玉牌,一边淡淡道:“秋纹,你可曾看到了来人?”      迟墨之所以问这句,也是试探。   毕竟秋纹虽然负责护卫之事,但主要是帮忙训练,并非有守卫前门的职责,更无迎接访客的义务,所以秋纹很有可能并未见到来人,只是拿到了令牌而已。   而迟墨猜的确实不错。      就在刚才,秋纹听到前院那里有些动静,便上去查看,听到几名护卫在那议论,才知道今日门口来了一群人,非要见世子一面,还说是世子以前的熟人,也来自襄北。      这几名护卫都不是从襄北带来的,而是从当地的百姓中百里挑一选出来的好汉,对于襄北根本不熟悉,更没听出什么弦外之音,哪里会放人进来。   可让他们有些生气的是,这一群人态度极为咄咄逼人,还有些趾高气扬,好像自己的主子身份极其贵重一样。      这可让他们有些不忿。   毕竟这皇城脚下,还有哪个比他们的殿下身份还贵重的!   就单说这后日殿下就即将入住东宫,就足以让全天下的人都艳羡不已,他们平日里就以主子为豪,如今更是感觉自己身形长了几寸似的,可饶是如此,他们也从不会像这般目下无尘!      所以这几人都十分看不惯这群人,在那里议论起来,还有一个提起刚才那群人中的常随非说有一块令牌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还说自家殿下一看便知道。   但这几人心中不满,哪里又会违背殿下的命令,递进来东西。      然而此时秋纹一听,早已惊诧不已,脑海里也有了一些猜测,便叫那几个护卫接过来客的令牌,自己则远远站在高处一望。而她一看便已清楚,这群人果真是来自于襄北,府门口的阔地上,中央还停着一顶轿子,虽看不到座上的人影,但是秋纹只感觉自己的心吊到了嗓子眼一样。     这时听到世子问话,秋纹浑身一凛,哪里不知道世子的意思,而且不知为何,明明世子的语气是那样平淡,可却有一种让人彻骨的寒意从心底爬起,而且秋纹还有一种直觉,自己若是再不想明白,那么之后她恐怕再无今天这样的时候,能够到世子的身边了,也再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机会了。    而此时看着秋纹摇头否认,迟墨的眉心微微一展,目光从她头上扫去,重新落回了铜镜上。      见世子殿下不做任何回应,扶兰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她私心里自然是不希望见到那位的,可是殿下如此,难道就不担心?      就在这时,只听到迟墨轻声道:“这块令牌看上去十分熟悉,倒很像我丢失的那块,既然有人送了回来,就不必再提了。”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时扶兰和秋纹忍不住互相对视一眼,倒是秋纹率先反应过来,世子的意思是......将这块代表着世子身份的令牌直接占为己有,不仅并不奉还,还有打发人的意思!      可是这样做,会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然而秋纹虽然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却没有多说,只轻轻应了一句“是”然后便和扶兰一起退了出去。      实际上,迟墨之所以做这个决定,自然有他的打算,虽然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那位“大哥”到了,但是无论如何,迟墨都不能这样轻易和人会面。   这一个月他之所以不和襄北王的人通信,是因为他很难向对方解释他和太子联姻的事情。      襄北王自然不会像别人一样轻信他的借口,也很容易起一些疑心。   可若是制造出一种他身不由己的假象呢?      这样的话,自己不需要解释,也足够襄北王有诸多的猜测,而这些猜测并不会对他不利,反而会让襄北王有所收敛。      不过迟墨还是没有想到,襄北王竟然会这么快就派人进京亲自打探,而且打探的人还很有可能是自己的“大哥”。      然而迟墨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见自己的“大哥”,毕竟他对于原身和对方的相处模式毫无了解,而对方也不会像扶兰和秋纹那样可以用自己的身份让人不敢置椽,所以迟墨只能避而不见。   但这块令牌却来得凑巧,正好可以收入囊中......因为迟墨知道,即使他并不退还,这位“大哥”恐怕也不会觉得奇怪。      此时站在襄北王门口的常随还有仆从都有些难堪,他们从早晨就等在这里了,原以为到了这京城,必定能很快找到一个歇脚的地方,谁知这几日京城四处的客栈已经人满为患,即使给再多的银子,也没有多余的空位。   他们这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些客栈早在数月前就已经住满了人,那些行商从皇上寿辰前就到这里做生意,徘徊了数月,也没人离开,只因为再过一天便是太子的大婚,还有谁想在这个千载难逢的时候离开呢?      至于那些驿站早就挪给外邦的大臣,也不做他想。当然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襄北王在这京城的私宅,可是主子十分谨慎,生怕暴露了身份,不敢入住,所以他们一进京,便打听了那位所住的地方,连忙赶来。      他们都是跟随主子多年的心腹,对于很多事情都是心知肚明的,便以为到了这里,能够很快进府歇脚,谁知从早晨到这中午,明晃晃的太阳已经晒遍了全身,却还没进别家的大门。   虽是如此,候在轿边的常随却好整以暇的样子,因为刚才那些护卫实在是不识抬举,他才请示主子拿到了令牌,想必等会那假“世子”见了令牌,还不得恭恭敬敬地将他们迎了进来!      正想着,那紧闭的大门发出了响动,常随心中一喜,忍不住望向主人,得到示意后,便连忙快步走上了台阶,正当他刚准备开口,叫人出来帮忙搬东西的时候,让人意外的是,那道大门只开了一道窄缝,露出的仍然是刚才就已经见过的几名护卫。      那几名护卫神色森冷,比刚才的态度还要漠然许多,见此,那常随心里不由得一咯噔,感觉到有些不对,这时只听那护卫开口道:“你们那什么狗屁令牌,别说主上不认识,这府上哪里有人知道!害的我们好生丢分!还不快走!挡在府上门前,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吗!”      听了此话, 那常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令牌呈上去居然一点用都没有,那位难道真不知道?   不过令牌怎么不退回来?      此时见那常随神色,几名护卫也更加确信了几分,刚才秋纹主管就说过,这令牌有假,果然是一群骗子。   于是个个神情显出了几分蔑视,那常随涨红了脸,反倒难以逼问,只得折返先告诉主人再说。      这时听了他的话语,轿中的人沉吟了半晌,略微摆手示意不再多纠缠,那常随虽然心中暗压着羞怒,又十分裙郑但到底不敢多问,只是这时见那高大威严的红色漆门再次合上,不透一丝缝隙,不由得又有些无语和茫然,然而这时他们又该到哪里去落脚呢?           真到了这天,迟墨醒得比平常还要早些,他有些迷蒙地眨了眨眼睛,过了一会,头脑才慢慢清醒过来, 这时望向窗外,天边刚露出一点鱼肚白,约莫是五更天的时候。      即使是这样地早,不过迟墨在清醒过后,侧耳静听,还是听到了一些OO@@的响动,看来府上的人早就起来忙活了。     一想到今日便是自己的“大婚”之日,很快就要进宫,在众目睽睽下完成一列复杂繁琐的礼仪,虽然迟墨心里清楚这只是做一场戏,但是大概是周围人都一副珍之重之,热忱至极的样子,他的心情也不像原以为的那般平淡,还不由得有些紧张。      不过在经历了上一个世界后,对于迟墨来说,应对这种场面,也不算艰难......      过了一会,大概是扶兰听到了他房中传来的动静,轻手轻脚地进来查看。   与迟墨所料地有所不同,事实上扶兰是一宿未睡。一来殿下成婚这件大事足以让人彻夜难眠,二来便是为了准备这大婚,需要耗费诸多心力,扶兰生怕出了差错,便让人早早开始准备着,毕竟等到良辰一到,太子就会亲自到府上将殿下接到宫中,这便是六礼中的最后一礼亲迎了。        虽然同样要遵循六礼,但太子大婚自然和平常人家不可相比,其中的些微末节都有严格的规定,不容半点疏忽纰漏。   为此,宫中也早早派了不少人来,首先是那内务总管便率领属官二十人先到了府上静候,还有护军参领一人率领护军一百人正清理这沿路的街道,只等着太子的到来。      扶兰已经将一切都打点好了,虽说时间尚早,可总觉得一切都要尽善尽美才是,于是哪里都要检查一番,这般磋磨之后,这时听到世子房中传来动静,更是心头一喜,如今万事俱备,只差新人了!   当迟墨看到扶兰那喜气洋洋,满面红光的神情后,不由得心中有些无奈,他哪里不知道扶兰心中的想法呢?   只是他和太子这件事之前并没有告诉过扶兰,一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二来也免得扶兰为他担忧。   但迟墨也未曾料到,扶兰对这件事的接受程度竟然这么高,丝毫不亚于现代的那些女孩子,而且还十分乐见其成......这倒让迟墨有些不好意思告诉她真相了,不过这也无妨,之后他会带着扶兰几人一起入宫,到时候她们自然也会知晓。      想到这里,看着为自己打点衣物饰品的扶兰,他倒也不好再推拒对方的好意,只要不是过分张扬的修饰,迟墨都能一一接纳,毕竟在他还是偶像的时候,有的造型远比这个要夸张地多。      虽说是这样想,但等扶兰为他将束发鬓好,仔仔细细地收入那上缀朱纬,顶金纱二层,饰着东珠的玉冠后,迟墨还是微微有些不适地挑了挑眉。      迟墨之前虽然也束着发,但向来简单,要么是玉簪要么是发带,很少有这么正式的时候,而且他鬓角未曾这样细致地打理过,有不少须发垂在旁边,平日里瞧着倒也没有觉得什么,还有几分潇洒随性的感觉。但刚才扶兰为他精心修理了一下鬓角,倒将那脸部的轮廓更为清晰地露了出来,连下颔线也分明了许多,与之前那种少年气判若两人了。      迟墨这一看很快就回了神,倒是扶兰站在旁边,怔了许久才喃喃道:“殿下长大了......”      她这般一说,语气好似别有一番惆怅滋味,仿佛回荡着那徜徉的时光,是迟墨不了解的过去。   迟墨不由得张了张口,正想劝慰眼前似乎快要哭出来的少女,可他话音还未出口,这时扶兰却又扬起了嘴角,眼角含了丝丝缕缕的笑意道:“是时候嫁人了!”      迟墨只好将刚才的话语重新咽回喉咙,不知该说什么好,但这种让人尴尬的感觉还只是开始。   不一会,这府中的大大小小的丫鬟都赶着和他道喜,倒是扶兰为他解释了一番,原来这婚礼还有一项习俗,便是向新人领喜钱,其实就是讨个吉祥的兆头。     虽说这喜钱倒也无需迟墨费心,扶兰早就准备好了,由她亲自散出去,可是每个人都叫他太子妃,说几句吉祥话的场景,也是一时间画面太美不敢看。      这般下去,迟墨只觉得这成婚简直就是折磨人的差事,特别是等待太子到的这段时间里,实在是度日如年。      所以直到迟墨听到扶兰说,太子即将到来时,他不由得难掩喜色。      而这时,见他的模样,不仅是府中上下,就连那派来的内务府的女官也不免多看了几眼。   同时在心中暗道:这一对果然是真的。                        过了一会,只听府外车马嘶鸣,很是喧哗热闹。   不必扶兰说,迟墨也知道,应该是太子殿下到了。      然而他正准备动身之时,却被那内务府的女官拦下了。   那女官看了他一眼,神色并非是刁难的意思,反而笑意吟吟地说道:“太子妃莫要着急,此时还未到大礼开始的时辰,太子殿下应该也是清楚的,他的轿栾就停在门外,等等便是。”      她这般一说,迟墨自然明白了,这皇宫规矩森严,连晨昏定省都有时间规定,婚丧嫁娶自然也不例外。      想到这里,迟墨便也就点点头,不过他还是觉得这规矩也太过不近人情了一点,非要别人等着......      幸好要不了多久,那内务府的女官看了看滴漏,再三确认了时辰后,便向迟墨致意道:“太子妃有请。”说罢她旁边的二十名属官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因为需要入宫举行大典,扶兰今日也不能再跟随他左右,所以他身边的事情几乎都是由这些属官负责的,可谓个个都十分尽心尽力。      而此时看着时辰已到,这府内府外都是紧张至极,只屏息静等着那罄{一敲,便是这亲迎礼开始的时候。      终于那钟声一响,随之而来的是,挂着牌匾的红铜正门也慢慢地被人推开。   迟墨站在门后,等着那和煦而温暖的阳光从前方照了进来,最先映入眼帘的却并非是停在眼前的那盘龙卧凤的金銮,而是身着冕服,玄衣,头戴十二旒衮珠的太子,自那轿栾上起身驻足的样子。      而迟墨这时站在那石阶上,正巧和对方的视线是平行的,只见太子也和他一样,身上的冠带袍饰都极为隆重,此刻束发修鬓,远比平日里更加丰神俊秀,虽然隔着冠冕,却还能看清楚对方有些紧绷的嘴角,看来一向八风不动的太子殿下好像也有些紧张。      当察觉到了这一点后,迟墨不由得心中一动,未语先笑。      而在嘴角微微扬起的一刹那,太子殿下那刚刚准备抬起的左脚差点悬在了半空中,不过幸好太子殿下的下盘极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差点在众目睽睽下出丑的事实。      因为这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面向他们的太子妃的身上。   即使是那些被护卫们隔地远远的百姓,也尽可能地伸长脖子去看看那传言中用容冠天下来形容的少年,这站的前面看的倒是清楚,此时正是如痴如醉,这后面的虽然只能瞥见大半个人影,却也是赞口不绝。      而这时那内务府的女官却是心中讶异,还有几分复杂难言,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亲迎的时候,太子殿下竟然还亲自下了轿!   这得是有多重视多喜欢这位太子妃呀!      但她没有料到的事情还有不少,只见此时太子不仅是从轿栾上下了地,还一步一步地从台阶上走了上来,而这时还没等她开口提醒,太子妃也拾级而下。         当看着太子上了台阶,迟墨几乎是下意识地迈开了脚步,对方似乎还要快些,不过下去总比上去容易,两人很快在台阶的中央停了下来。      离这样近,迟墨也更加清晰地望见了他的眉眼。   此时太子头戴那十二旒衮珠在日光下微微晃动,自有一片光泽流动,却远远不及那双更为璀璨的双眼。     当对上那双眼睛,迟墨才发觉对方的视线是如此地专注,好像蕴含着某种更为深切的情愫,而这种感觉还是那样地熟悉,但还没等迟墨回过味来,恰时,那宣礼的官员已经高声道:“亲迎礼始!"      他话音一落,瞬时钟鼓齐鸣,下一刻,太子便执起了他的手,然后一步步走上了轿栾。      这轿栾是宫廷御制,远比普通的轿子还要高出很多,虽然有顶,但四面都是镂空的,即使系着遮阳的薄纱,不过实际上并无遮挡的作用。   所以上了轿子,两人都规规矩矩的坐在一起,连话也未说。    倒不是迟墨不想开口,只是他还沉浸在刚才的那种千丝万缕的头绪中,一时间还走出自己的遐思。      过了好一会,迟墨才发现,这轿栾已经走了几条街了,而当他回过神后,再看身旁的太子殿下,只见对方从不知道何时开始,就一眼不错地望着他。              经过刚才的一番思索,迟墨此时心头已经升起了一个巨大的谜团,而谜团正是关于身旁这人的。   所以当他一对上太子那让人无法忽视的目光,迟墨就下意识地有些想避开对方的视线。      而且不知为何,迟墨原本已经不那么紧张的情绪又重新被调动了起来,此刻,大脑被刚才的那些思绪轰炸地有些空白,心口仿佛也落下了一记重锤,开始咚咚直跳起来。      两人的目光几乎是一触及分,在下一瞬,迟墨就微微一垂眼帘,不动声色地偏转过头望向远处。      此时纪凌风却心头炽热无比,因为就在片刻之后,少年那白玉般的耳根静悄悄地染上了一点红晕,这点红晕远比那雪满枝头后露出的一点新梅还要让人心折。      然而纪凌风也只能抓心挠肺地看着,不敢有丝毫的逾越的行为。他倒并不是因为在众目睽睽下,有所顾忌,只是他实在是万分珍重喜爱他的少年,就连对方的一颦一笑也想私自典藏,不愿意被任何人瞧见,更别说此时这般动人的情景了。   幸好这样甜蜜的折磨不会太久,一想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今日终于要今和他成婚,而今晚就是两人的洞房花烛之夜,纪凌风眸光微闪,喉头忍不住一动。   可到底年少,他难以制止地还生出几分腼腆之情,所以纪凌风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盯着身旁的人看,于是欲盖弥彰地也偏过了头。         而这一幕还落到了一些有心人的眼中,不免又生出了许多遐想,毕竟他们不知就里,远远只看见,两人虽然坐在一起,但身体却各自往外一侧,目光也未曾触碰.......      这时,迟墨也若有所觉。   就在刚才,他忽然感觉到一道让人感觉到有些怪异的视线落在身上,而这种视线好像还有几分熟悉。      他微微扬起头,看向周围,这里已经十分靠近皇城了,街道宽阔无比,更是人山人海,根本很难分辨出什么特别的目光,不过在这时,迟墨听到了几声鸣鼓,他偏头望去,只见经过的一处茶馆楼上,站着几个人,虽然并不能看得很清楚,但迟墨确信,这些人他之前从未见过。   见并非是故人,迟墨便轻描淡写地移开了视线。      而此时客栈上,那常随不免瞠目结舌,这些天因为一直没办法接近那位,实在万般无奈,他便想了个主意。等那金銮轿经过的时候,想尽办法引起注意,到时候看了主子,那位不就明白了吗?   所以他们特地花了重金包下了皇城边上的这座茶馆,这时是非常时期,比平日翻了十倍还不止。虽说襄北豪富,但此次出行他们都是轻装上阵,并未带多少银两,所以就光包这一天就花了一小半的盘缠,更别提这几日为了租住客栈,花的冤枉钱了。      但那常随万万没有想到,那位见了主子,居然视若无睹一般!   这到底怎么回事?      而此时,郁朔也深深地皱住了眉,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庶弟见了他竟然会毫无反应,这可不应该啊!   郁朔还记得三个月之前,庶弟不得不离开襄北,对着他露出的那依赖十足的,也懦弱十足的神情。      这么多年的相处,郁朔倒也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庶弟,但前提是,对方对他毫无威胁。当庶弟代替他离开襄北,一去不回,当个受人制擎的质子时,郁朔心里还升起了些许货真价实的感激之情,毕竟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庶弟竟然这么好用,只需要说几句软话,晓之以情,他就会乖乖地帮着自己。      就连进京之后,还知道传递消息给父王。   当然这些信件都在郁朔手中,虽然心中有些怜惜,但是郁朔也并不打算让庶弟再抱什么不该有的期望,便模仿父王的口吻回信,叫他死了回去的想念,乖乖留在京城。      但谁曾想,过不了多久,襄北竟然会收到皇上御赐的婚旨,还是关于庶弟和太子的!     这时父王也因此发了雷霆怒火,问他为何没有提前禀报自己。郁朔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之前一直私扣庶弟的信件都被父王瞧在眼里,只是因为自己是他未来的继承人,才如此纵容而已。   可是郁朔根本没办法解释,因为这在庶弟的信件中可是完全没有提及啊!      此时郁朔只能修书询问,让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但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些送去的信件无一都石沉大海,还根本就没有送到过庶弟的手中。   也因此,父王对他还起了疑心,觉得他对庶弟说了什么东西.......      这种情况下,郁朔也难以证明自己,而且他更想知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阴谋。在请示过父王后,便带着自己的心腹来到了京城,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路上竟然如此不顺!      不过刚才庶弟那与以前判若两人的表现和在轿中与太子如同陌路的情景倒是让他加深了心中原有的一个猜测。   接下来,他必须要求证才是,然后再回去禀报父王。   而这次千万不能再出岔子了。      过了这座客栈,这皇城的全貌就已经近在眼前了。      迟墨也曾进出过这道宫门,今次却与往常不同。   不仅最中央的那道约有三四丈的正门完全打开,两边的侧门也是一样,这种情况可谓极其少见。         而且虽然在门外,但迟墨远远望去,早已看到宫殿外的汉白玉阶上站着无数的朝廷百官,隆重至极,不仅如此,正门口还有数十名官员,最中间的持着一柄红玉做的节杖,应该是在等待他们,    这时,迟墨发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那官员旁,除却年纪尚小的四皇子和五皇子以外,还有二皇子和三皇子站在那里。      纪凌风自然也看到了,虽然不知道这入籍授册的时候两人过来做什么,但这时并不是在意他们的时候。      当銮轿一停,他便先起身下轿,落地之后便将自己的手遥遥伸了过去,只等着他的太子妃将手落在他的手心中。      迟墨并非是第一次被太子殿下牵引着,可是这一次却与以往的心情有所不同,毕竟在之前他一直是把对方当做是一个虽然鲜活生动,但毕竟只是书中的角色。   然而此时他心中有了怀疑之后,便再也不能这样简单地看待对方了......所以迟墨难免有些犹疑,但还是很快地伸出了手,当握着那熟悉的温暖时,他便已稳稳地落地。      但这片刻的犹疑也并没有被纪景辰错过!      其实这太子大婚并非只是一天的事情,除却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之外,还有三仪。这三仪即是告庙、醮戒、答拜,告庙就是祭拜祖庙,也只有太子或者皇帝大婚的时候才有这一步。   昨日纪凌风便已经完成了告庙之仪,今日则是在这朝野上下文武百官的注视下醮戒。而这也并非作为二皇子的他可以拥有的待遇!   至于明日才是在宫中父皇和皇后的面前答拜,到时候他才出席。      虽说如此,但纪景辰还是今日特地赶了过来,毕竟他本来就怀疑这两人之间并非是真,所以想找找这中间的蛛丝马迹。   这时也确实被他看见,两人这还未到皇城之前,便似乎有所不合的样子,而刚才迟墨的犹疑更让他确认了这一点。      想到此处,纪景辰不由得在心中暗喜,毕竟就连种简单的事情,两人都有所间隙,等会的醮戒、合卺之礼又当如何呢!                            而此时,看着两位新人已至,刚刚还有些嘈杂的氛围瞬间变得安静起来,周遭的所有百姓都将目光凝聚在中央,按捺着激动不已的心情等待着大典的开始。      毕竟像这样的盛事几十年也难得一遇,他们又恰巧生而逢时,还有缘能够来到京城,成为这场盛事的见证者,而这又怎么不让人激动万分呢?      看着太子和太子妃携手已至,那位持杖的使节也不由得点点头,这样登对的璧人实在是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这时,不必那使节提醒,旁边的一名官员已经捧起了一本用金线穿织的黄色册子,而这便是登记皇室的宗谱,由太庙保管,昨日太子将其取出,便是用作今日的授册。      随着钟鼓击鸣,授册大典也在众人的注视下完成,但迟墨并未觉得轻松几分,因为此时站在皇城门口,最前方的太和殿已经近在眼前。殿外的汉白玉阶上早已乌压压地站满了两侧的文武百官,远比当日参加寿宴时还要盛大,毕竟寿宴在场的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而今日却是满朝的文武俱在。   虽说迟墨之前已经了解过其中的流程,但真到了这时候,还是能感觉到明显的压力,而这种肃穆,庄重的仪式感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知不觉,迟墨的手心微微出了一点薄汗,如此一来,想必身旁的人也察觉到了,想到此处,迟墨不由得轻轻往回收了收手,毕竟这样汗渍粘连着,他有些担心对方会感觉到有什么不适。      却不想,他刚刚手轻轻一松,便被人重新包在掌心了。   若是之前,迟墨倒并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可是现在,他却忍不住心头一动,不知不觉,心境也奇迹般地平静下来了。     只见这前方便是这太和殿的宫阶,这宫阶一共有三段,由下往上看,仿佛一道天河,极为高远。      此时大臣分别占据着两端的宫阶,中间则留出一条宽阔的长路。   仔细一看会发现,这条路是没有台阶额,而是由一条斜铺的玉石组成的 ,上面雕刻着龙凤图案,看上去也极为精致,仿佛是某种工艺品一般。      然而这条看上去并不像路的路,却是今日迟墨和太子登上大殿的通道,这便是御路,在平日也只有帝后能够从这里经过。      不过迟墨在踏上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些担忧,因为这条路十分漫长,虽然并不算陡峭的坡度,但是因为高度的原因,总会让人疑心会支撑不住。      但迟墨此时并不犹豫,只深吸了一口气,便踏了上去。   等真正行走在这条御路上,迟墨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根本毫无必要,因为这条路上铺着的那些玉石,足以让每一步都十分稳健,至于那漫长的路途,真正走上去,会发现并不那么遥远。      此时,随着他们每走一步,周围侍立的百官无不垂首以待,直到两人走到殿前,方才礼毕抬头,不过即使刚才只能借着那点余光,也能感受些许风仪,不免在心中暗叹几分。   这段御路走完后,还没等迟墨长出一口气,只看到这御路尽头的高台上,皇帝纪盛方正端坐在不远处。   这也是迟墨第三次面见对方,只见纪盛方衣着也极为隆重,外面披着绛纱袍,显得气色也好了不少,与之前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迟墨的错觉,他还感觉到纪盛方虽然表情平和,但神色之间还有几分淡淡的怅然。         不过迟墨并未在意太多,因为这一次,迟墨也无需再担心什么,毕竟此次婚礼本就得到了纪盛方的首肯,而等会的醮戒也自有司仪准备。   醮戒是古代婚礼的一项重要礼仪,需要从父母或者尊者的手中接过酒盏和馔食,以谢恩泽。在宫中,自然不再由皇帝亲自动手,而是由司仪替代。      两人这时站定之后,便有司仪捧着酒樽上前。   这酒樽是用黄金铸成,双耳三足,倒是十分精美,里面盛的酒液不过半盏,闻之还有一股清香,这便是专门的祭酒,只在大型典礼上才会启封。      但迟墨没有想到的是,这盘中的酒樽只有一杯。      之前他在看典籍熟悉大典流程的时候,看到这醮戒之礼极为简单,只需要双方饮用就好,所以就不再细问。   可是这一樽酒盏难道是两个人一起饮用吗?      迟墨不由得有些纳闷起来,此时他悄悄看向周围的人,只见他们都神情专注,看上去也都不以为奇,倒是二皇子纪景辰神色有异,目光闪烁,似乎极为期待。      迟墨不由得心里一咯噔,微微皱着眉,有些担心自己会出什么岔子。   不过幸好,那司仪捧着那酒樽略过了他,直接走到了太子的面前,迟墨便偏头观察身旁的人到底是如何做的。      当察觉到少年此时毫不掩饰的目光,还有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后,纪凌风刚伸出准备端起酒樽的手不由得微微一顿。   醮戒之礼自古有之,在成婚的那天,男方会接过长辈递过来的酒樽饮尽,女方则不用。   而男男成婚有所不同,因为两边都是男子,也应一同饮酒。但这祭酒以数字一为吉,所以两人共饮一樽,便是约定俗成了。一般来说,都是由另一方饮用一般再亲自给将剩下的半樽给对方。      至于先后次序倒也有一说法......毕竟男男成婚和男女还是大不相同,有一方自然要强势一些,所以一般在先,而很多男子都很在意这个仪式。   纪凌风之前从未考虑过他和少年两人这种关系的身份,一来他并未料到自己会如此之快地喜欢上一个人,所以也没有想过男女之别,二来自从他对少年上心之后,便认定了对方,根本毫不在意对方的一切。况且作为一个男人,哪里会考虑自己会成为弱势的另一方呢?      但这个时候,纪凌风灵光一闪,恍然明白了些什么......虽说少年容色极美,有弱柳不胜之风,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喜欢作为弱势的一方,而少年之前每每都是主动出击,也说明他很有可能并不喜欢被动的那种......   想到这里,纪凌风的心里生出了一些羞臊,原来之前是他想当然了,当然更让他难为情的是,今晚的洞房花烛该怎么办呢?自己又要重新准备一番了......      此时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然而看着太子此时伸向那酒樽的手有所迟疑,还是让人有些纳闷起来。   但片刻后,纪凌风就将那酒樽直接接了过来,不过他并没有直接饮用,而是在众人的面面相觑下,将酒樽递给了襄北王世子。      看到这一幕,纪景辰几乎瞠目结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纪凌风为了稳住和这位世子的盟约,竟然放下身段,将那酒樽递给对方!要知道这醮戒之仪向来十分重要,为了争这点上下名头,还有不少人为此心生龃龉,甚至退婚的都有。   纪景辰自然不相信这两人真的对此事毫无芥蒂,特别是襄北王世子,毕竟以他的身份地位,容貌身段,若非成为太子妃的话,他便是求娶任何一个男子都不在话下!   所以纪景辰认为他们两人必定会在此事有所不合,即使两人并非是做真正的夫妻,这虚名也该争一争的!      但谁曾想,大哥竟然如此舍得,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不过纪景辰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两人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让个虚名又如何?况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的模样一比较,就知道这其中到底是如何了!还会赞一个太子好风度!      想到此处,纪景辰不由得嘴角一抽,然而这时却根本没办法做什么,不过很快纪景辰就重新压下了心头的火气,他确实现在没办法做什么,但是晚上还不行吗?   这晚上合卺之礼哪里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眼看着太子接过酒樽,却并没有立刻饮用,迟墨正有些纳闷的时候,这时只见对方忽然转过身,将那酒杯往他那处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   迟墨不免满腹疑惑,望向对方,想从他的眼神中知道答案,但谁曾想刚才来时还直直盯着他的纪凌风,此时一碰到他的视线,好像被烫到了一般,迅速撇开了目光,不过下一秒之后,他的眼神又欲盖弥彰地游移过来,然而就是无法与他的对焦。         迟墨有些不明所以地望向对方,这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竟然让太子出现这样奇怪的反应,可是太子这样不和他对视,他又实在没有办法用眼神暗示对方,自己对于这个醮戒之礼是一无所知,需要他的帮助.......         可是在这紧要的关头,迟墨只能想到一个办法,但还需要接过这酒樽才行。   而这时见少年准备接过那杯酒,纪凌风也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果然他刚才猜的不错,少年对于这个醮戒之礼或者说.......十分看重,想到这里,明明还未喝酒,但闻着那股酒香,不知为何,他却多了几分醉意,脸上也烧地更厉害了一些。      就在下一刻,两人的指节就轻轻触在一起,但还没等纪凌风松手,这时少年的手指突然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暗地里勾了勾他!      纪凌风心口扑地一跳,只觉得不只是一处地方开始烧起来,拿着酒樽的手不由得微微一颤,差点没松手,但好在他手腕极稳,倒不会那样失态。         只是少年这样用意为何呢?      在这样大庭广众下,是为了宣示什么吗?      虽然纪凌风产生了这样的疑问,但是一点都没有不悦的想法,更没有想松手的意图,几乎是下一刻,他有些难为情地微微垂下眼,然后便松开了手,再坚定地重新覆盖在少年端着酒樽的手指上,轻轻握紧了些。       这时,当被对方的手握住,迟墨也松了一口气,他确实不知道这醮戒之礼该当如何,只能寻求唯一的帮助,于是借着取酒的时候,轻轻触碰了一下对方,作为示意。   毕竟就算他的猜测有误,纪凌风并非是他想的那个人,但是两人也有两个月的交情,有了默契,想必他是明白的。       而此时在众人眼中,显然是另外一场画面。   只见这太子对这襄北王世子真是无比喜爱,不仅让了这醮戒之礼的名头,还能放低身段,亲自将那酒樽送到他嘴边!   能让一向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太子做到如此地步,这简直让人意外至极啊!        难道这襄北王世子还真是太子的心头好不成?看来这前些日子那些传言都是造谣嘛!今后他们也得掂量掂量一番了。         见对方一点就通,迟墨不由得眉心微微一展,眼里也蕴含了一丝笑意,紧接着,两人的视线便触在了一处,而这一次,迟墨和对方的距离不过在方寸之间,此刻近在咫尺,呼吸交缠一处,迟墨也无比清晰地看了他那熟悉的温柔神色,尽管他们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但那种感觉是那么地隐秘,又是那么地明显.......      此时看到眼前的场景,纪盛方也目光一凝,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的长子会有这样情绪外露的一天,如果不是看着他自小长在自己跟前,纪盛方甚至会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他不由得想起了多年之前......   事实上,纪盛方对于纪凌风的冷淡是有原因的。      毕竟纪凌风作为自己的第一个儿子,又是自己曾经最喜欢的女人生的儿子,纪盛方怎么可能不期待!      可是纪凌风出生的时候,当他满怀欣喜地从产婆里接过这个孩子,却实在让他有些惊讶。因为他看到自己的孩子那双眼睛,既没有婴儿刚出生该有的懵懂和好奇,也没有其他的情绪!   而之后的观察也证明的这一点,这个孩子好像和谁都无羁无绊,即使是生父生母也一样,也或者可以说他根本就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因为这个缘故,他连后几天出生的二皇子也不大爱去看。      直到纪溶尘的出生,他才真正有了那种为人父的快乐。      而现在,看到纪凌风这个样子,纪盛方怎么能不惊讶,他甚至有一点不敢置信。      如今这满眼深情,时时刻刻都不忘看着对方的人,真的是自己的那个儿子吗?   而自己一直觉得他薄情寡义,莫非是他错了?      这时随着天渐渐黑去,繁复的大婚典礼也终于宣告结束,随着宣礼完成,接下来应该是送两位新人回东宫了。         接下来则是最后一礼,也叫合卺之礼。      这最后一礼自然不需要其余的外臣到场,内务府的女官宣礼完成后,众人便恭送两人相携而去。   此时远处落日西沉,在天际染出一大片红晕,将整个皇宫内外上的琉璃瓷砖都抹上一层让人陶陶然的光泽,这些光泽不仅跳跃在那开阔而高远的背景里,还跳跃在两人几乎席地的衮服上,简直如同一幅完美无缺的画卷。      而看着两人一直跨过宫阶,长殿,直到消失在视野中,就如同画卷的开合,到最后慢慢收尾,还有人意犹未尽,不免又多看了看。      此时迟墨和纪凌风已经出了外城,进了内城,沿着这洒满了金辉的青石板路上,一步一步地走回东宫。   东宫在皇宫的内城,并不算太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都不觉得路途遥远。      而随着人流渐去,充斥在耳边的杂音也慢慢微弱,正因为如此,其他的声音更加鲜明起来。      此时两人并肩而行,不时会有环佩敲击发出的清脆鸣响,还有衣料在行走时发出的轻微摩擦的声音,倒也不至于让氛围太过于安静。     如果只是这般那也还好,偏偏两人都有些心神不属,所以还能感觉到自己呼吸交错间,那十分有力的心跳声。      如此一来,原本就有些异样的气氛,又炙热了一些,像极了无处不在的丝线,几乎无孔不入,缠绵心间。         而这种感觉其实并不陌生,迟墨不由得微微恍惚了一下,离那个世界明明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却好像还在昨天,他还记得两人措不及防分开的那天,如往常一般,谁会想得到就在下一刻,一切都分崩离析,一切都如梦幻泡影.......有的时候,迟墨会觉得他经历的那些事情,就像一场梦一样,但是,只要他一想到那个人温柔的眉眼,里面深藏着的万般情意,他便又深刻地明白,这绝不是一场梦,而是他曾经经历过的事,爱着的人。      而这三个月来,迟墨对这些都闭口不谈,但他并非是没有过想过那个人,最开始的时候,总是午夜梦回,他会从梦魇中醒来,他的梦魇不像其他人一样那样恐怖,反而可以称得上是甜蜜的,可是正因为如此,他分明知道自己又不过是陷入梦境中了。      可是后来和纪凌风相处地越多,他也很少再做这样的梦了,之前他并没有想太多,或者说他可能在潜意识里忽视了些什么,但是此时他已经完全明白过来。      接下来则是最后一礼,也叫合卺之礼。      这最后一礼自然不需要其余的外臣到场,内务府的女官宣礼完成后,众人便恭送两人相携而去。   此时远处落日西沉,在天际染出一大片红晕,将整个皇宫内外上的琉璃瓷砖都抹上一层让人陶陶然的光泽,这些光泽不仅跳跃在那开阔而高远的背景里,还跳跃在两人几乎席地的衮服上,简直如同一幅完美无缺的画卷。      而看着两人一直跨过宫阶,长殿,直到消失在视野中,就如同画卷的开合,到最后慢慢收尾,还有人意犹未尽,不免又多看了看。      此时迟墨和纪凌风已经出了外城,进了内城,沿着这洒满了金辉的青石板路上,一步一步地走回东宫。   东宫在皇宫的内城,并不算太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都不觉得路途遥远。      而随着人流渐去,充斥在耳边的杂音也慢慢微弱,正因为如此,其他的声音更加鲜明起来。      此时两人并肩而行,不时会有环佩敲击发出的清脆鸣响,还有衣料在行走时发出的轻微摩擦的声音,倒也不至于让氛围太过于安静。     如果只是这般那也还好,偏偏两人都有些心神不属,所以还能感觉到自己呼吸交错间,那十分有力的心跳声。      如此一来,原本就有些异样的气氛,又炙热了一些,像极了无处不在的丝线,几乎无孔不入,缠绵心间。         而这种感觉其实并不陌生,迟墨不由得微微恍惚了一下,离那个世界明明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却好像还在昨天,他还记得两人措不及防分开的那天,如往常一般,谁会想得到就在下一刻,一切都分崩离析,一切都如梦幻泡影.......有的时候,迟墨会觉得他经历的那些事情,就像一场梦一样,但是,只要他一想到那个人温柔的眉眼,里面深藏着的万般情意,他便又深刻地明白,这绝不是一场梦,而是他曾经经历过的事,爱着的人。      而这三个月来,迟墨对这些都闭口不谈,但他并非是没有过想过那个人,最开始的时候,总是午夜梦回,他会从梦魇中醒来,他的梦魇不像其他人一样那样恐怖,反而可以称得上是甜蜜的,可是正因为如此,他分明知道自己又不过是陷入梦境中了。      可是后来和纪凌风相处地越多,他也很少再做这样的梦了,之前他并没有想太多,或者说他可能在潜意识里忽视了些什么,但是此时他已经完全明白过来。      原来是因为他想念的人其实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又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见外人一走,迟墨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人抽出了一条脊骨,像极了无根浮萍,整个人都软倒了下去,下一刻就被人抱了满怀。      纪凌风虽然对于少年突然的倾倒毫无预测,但一点都不显得慌乱,他仿佛早有准备般,将自己的怀抱空出了一个不大不小,刚好可以容纳少年身体的位置,然后把对方紧紧地抱在怀里,用一种心满意足的目光流连他的眉眼。   只见此时的少年面目上似乎落了一层冬日的新雪,白地几近如琉璃般清透,看起来有一种易碎而珍贵的美感,不敢轻易叫人触碰。      然而即使不用触碰,纪凌风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嗡嗡作响,连同血液一并倒流,好像升起了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火焰,缓缓地逼近他,燃烧着他的理智包括他的肉体。      但纪凌风尚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抽出心神默念清心的功法,勉强保持住自己灵台的一点清明,就在这时,他再看少年,却发现对方那新雪般的脸颊上不知何时覆上一片桃花似的粉色来。      那粉色从少年的脸颊蔓延到耳根,很快就翩然落在少年的眼尾处,泛起那醉人的桃花色,像是一尾小钩子,直直地往人心窝子勾。      这一瞬间,纪凌风只觉得心脏急跳,“轰”地一声,好像炸开了一朵烟花,而少年的脸此时正贴着他滚烫的胸膛,纪凌风突然不知道该让他再挨近一点,好满足自己不知餍足的亲近,还是该让他离远一点, 免得让自己心中的火焰又添一分。      就在这时,少年那薄如蝉翼般的长睫轻轻扑闪了一下,然后慢慢合上,好像静待在花蕊上的蝴蝶,漫不经心地等待着什么。      纪凌风也只能艰难不已地,又渴求难耐地迈出几步,先将少年轻轻地放在金丝红线织成的喜被上。      迟墨仍旧手脚无力,但他能够感觉到从饮下那杯酒水开始,身体上就好像有些燥热,不过这燥热是由内至外的,仿佛无名之火,根本不能解开他的手脚的寒凉,不仅如此,浑身的热气好像都集中在了下腹一点,连同四肢也越发冰冷了一些。      迟墨不禁有些发懵,片刻想起刚才那个女官那颇含深意的笑容后,才恍然醒悟,难怪那酒中有股涩然的药味,其中应该是加了什么补药,而这补药对他的遇寒则倒的身体毫无效果,反倒加剧了一些......      可是这种情况又该如何和纪凌风说明呢?     此时窝在纪凌风的怀中,因为视角的关系,对方冠冕上的十三颗白玉鎏珠刚好遮住了大半个轮廓,而对方崭新如初的冕服和那紧抿的唇角更让迟墨无法开口,他只能闭上眼,暗自冷静,让自己过热的身体慢慢冷却下来。      等纪凌风将他放置在有些冰冷的被窝上,迟墨虽然觉得有些不适,但不免松了一口气,刚才被纪凌风紧紧抱在怀中,靠着对方那结实柔韧的胸膛时,他好像能够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而这种过热的思绪显然是不合时宜。      迟墨闭着双眼,缓慢地将自己的思绪从躯壳上剥离,不过这时他其他的五感也更加敏锐起来。   首先是帘子被人挑下的声音,闭合时珠玉相撞,发出清脆悠扬的鸣响,接下来是冕服的红纱脱下时发出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才安静了下来,此时整个寝宫里称得上落针可闻,唯有红烛摇动时发出的轻轻声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恰在此时,迟墨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热源向他靠近,咫尺之间,似乎听到了那呼吸交缠的声音。      这时,迟墨才睁开眼睛,只见纪凌风已经脱下冠冕朝服,发丝如墨般垂在耳后,他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中衣,露出大致的肌理线条,而门帘隔开了那极为微弱的烛光,无法看清对方的神色。   迟墨便又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见迟墨仍旧不动,反而好整以暇的样子,纪凌风不免生出了几分羞窘,可他深知少年恶劣的性子,只能无奈又宠溺地妥协道:“那我来..,...帮你。”         下一刻,迟墨就感觉到那双他无比熟悉的手向自己的腰身滑了过去,迟墨微闪了一下羽睫,但并没有制止,只轻扣牙关,轻轻“嗯”了一声。      ........      到了天亮时,迟墨从睡梦中醒来,直到昨晚后半夜,他才恢复肢体的控制权,但也没有睡多久,因为想到早晨还要行奉茶之礼,迟墨便未曾熟睡。      不过即使这样短暂的浅度睡眠,也让他的精神完全恢复了过来,他迷迷糊糊中能感觉到自己被一片熟悉的气息怀抱着,那是让他一直十分怀念的感觉,也让他舒心不已。   醒来后,迟墨才发现自己正窝在纪凌风温暖的胸膛处,对方还在睡梦之中。      而对方眉眼处好似有一片淡淡的青黑,应该是极为疲累的原因,想到此处,迟墨也难得地生出一分郝然,不过即使在睡梦中,纪凌风的唇角也微微勾起,好似做了什么美梦一般,不舍得让人惊扰。     迟墨便并未吵醒他,而是先行起来,准备叫人换来洗漱用的东西,有个准备即好。      但当他刚刚一脱离纪凌风的怀抱,对方就若有所察,将他重新拉入怀中。   迟墨微微一挑眉,不过他这时反倒想起什么,便不再坚持,而是重新枕着对方的胸膛,沉沉睡去。      此时东宫外的正殿大堂上,座上的几个人不免心情有些复杂。      眼看着已到了辰时三刻,纪景辰抿了一口续了三次的茶水,润了润嗓子道:“大哥和大嫂怎么到现在还未起来,莫非是出了什么岔子?”想到这里,纪景辰心中暗暗发笑,昨夜两人的合卺酒是他指示内事坊制的,一想到这两人在药劲的作用下,迫不得已做了事,今早恐怕得闹出一场风波才是。       纪溶尘当然不会放过二哥脸上的神情,便也若无其事地开口道:“大哥与襄北......嫂子两人情投意合,便是今朝玉露一相逢,自然是春宵苦短日高起,等二哥娶了媳妇便知一二了。”         听到纪溶尘轻描淡写地反击了过去,纪景辰心下不悦,正准备说些什么,这时他看向父皇,却发现纪盛方的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们刚才的对话,正神思不属地看着手中的茶杯,而目光穿过杯子的立耳就可以看到他身旁的皇后。   这位皇后几乎很少出现在公开场合,也罢了平日的请安之礼,虽说常年未见,可她的容颜与记忆中并无太大的差别,对方一如既往,神情十分淡漠,看不出端倪,而之前多方打听,也未曾探听到对方对于这场婚事是什么态度。      见此纪溶尘也偃旗息鼓,毕竟没有看客,作再好的戏也没有用,他只能按捺住心思,只静静等待着这两人的到来。      又过了一会,旭日升到正东,才有女官通报,说是太子和太子妃到了。      片刻后,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宫门转角处,首先踏入的是太子的身影。只见太子纪凌风已经卸下了昨日的冕服,身穿的是素日穿的玄色常服,他步伐不紧不慢,在跨过高高的门槛时,微微停留了一下,才缓缓步入宫阶,然后面向身后,似有所待。      紧接着,襄北王殿下也迈入了门槛,而这位世子今日穿着也相得益彰,真真如璧人也。      纪景辰不免十分意外,只因这两人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芥蒂,而是一副伉俪情深的模样,这襄北王世子面容也熠熠生辉,反倒是纪凌风步伐有些迟缓,好像有些腿软。      不过纪景辰很快明白了过来,这世上哪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想必昨晚药劲发作后,不知折腾多久,只是这襄北王世子竟然如此忍得?!如此一看,对方入主东宫,恐怕早有打算,这样一来,自己之前的计划又要重新拟定了,还有昨日从宫外递来的那封密函倒是有些意思.......         这奉茶比迟墨想象地顺利很多,皇帝纪盛方居然不曾刁难,只是略微提点了一句,而皇后作为纪凌风的生母,对于迟墨的态度也很友好,赐给他许多礼物。      虽说迟墨收到的聘礼已经不在少数,可是皇后给的东西还在那些宝物之上,这可以称得上是对他十分喜爱的表现了。      奉茶一礼结束后意味着整个大婚已经尘埃落定,迟墨这时才后知后觉,这进宫的日子与他预计的完全不同,再望向身旁的人,还发现不仅简单许多,还十分美满......   不过看似平静的海面,还有许多问题未曾解决,只是从昨晚过去之后,迟墨便不再像之前一样。他感觉自己并不是曾经那个仿佛行走在望不到终点的泥沼上的旅人,每一步都走地如履薄冰,也许前路漫漫,但仍有人作伴。         等扶兰心怀忐忑地进入东宫时,便看到这样一个场面,自家世子神采奕奕,正在练习射箭,而太子殿下站在他旁边,手把手在教导,不过太子殿下也太粘人了一点吧,几乎都靠在世子的怀中了,是站不住脚吗?      但同时扶兰也放下了心,世子殿下精神如此之好,想必昨晚并未受多少欺负,看来日后的皇后之位,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太子大婚这期间是可以休沐的,因为本朝目前只绵延了两代,有很多规矩都沿用前朝的惯例,不过这次休沐却是皇帝纪盛方亲自拟定的,颇为爽快地放了一个长假,一共是十五天的假期。      而本朝官员都是五天一休,即使婚假也只有短短五天,所以在今天知道了确定的休沐假期后,迟墨有些惊讶。   皇帝看似十分宽容,但实际上,太子参政如今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不到,朝中的许多事务本就不是那么容易处理,这再放十五天假期,恐怕又要落后二皇子一大截了。      而早上奉茶的时候听到皇帝的谕旨,迟墨注意到纪凌风好像早有所料一般,并无异色,反而看到他望过来时,还轻轻弯了弯眼角,迟墨也不再多说,看来太子殿下应该早有成算了。      两人行完奉茶之礼后,迟墨便打算熟悉一下东宫,毕竟是日后居住的地方,而他如今也成为了东宫半个主人。   在纪凌风的安排下,将东宫管理内务的职权全部给了他,如此一来,迟墨在东宫能够行使的权力几乎和自己府邸上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但实际上,东宫的人员和管理都要复杂许多,光是下人就有接近三百人,其中又分为一等、二等、三等的品阶,每个品阶都泾渭分明,各有章法制度。   而东宫实际上并不好控制,这几年,光是皇帝赐下的人就不少,其中不免有各宫的眼线,但也不能打发,这一切都不如他府邸上的人那么简单,一旦稍有错处,很容易被人抓住马脚。      在东宫的前院,还养着不少伴读和请客,这些人自然会对太子有所劝谏,毕竟迟墨身为身份敏感的襄北王世子,即使成了太子妃,这些人也不可能将他看作是自己人,对他大有敌意的想必还不少。         可饶是如此,纪凌风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前把东宫主管内务的权力都交给了他,可见对他的信任,并且还将几个亲信一并给他帮他熟悉宫务。         其实现在迟墨倒不曾怀疑过对方对于自己的感情,只是他很是好奇,纪凌风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呢?他分明已经不记得自己了,而之前两人的相处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啊......      不过迟墨并没有询问这件事,就像上个世界一样,虽然不知道到底何时对方对于他产生了这样的感情,但是他真的很感谢。      他还记得很久之前,他被医生判定情感缺失的时候,他被认为无法对爱情需求做出回应的时候,母亲当时望向他的眼睛,是那么地悲伤、难过。直到母亲去世的时候,还为自己担忧着,如今他终于可以让母亲稍稍安心了一点吧。   虽然自己依旧有点迟钝,也不善于表达,但幸好有个人毫不计较。   如果两人还能够在下一个世界相见的话,迟墨希望自己能够早一点知晓就好了,至少早一点认出对方。         午饭过后,迟墨向纪凌风请教了一会骑射之术,一个时辰后,扶兰入宫将府上带来的东西打点好后,便来了校场。      见到扶兰,迟墨倒是想起在成婚之前他还让扶兰查一些事情,也不知道查得如何了。      怀揣着别的事情,不知不觉就走了神,被身旁那人轻轻一托腰,迟墨才反应了过来,继而眨了眨眼睛,笑看向对方。   自从认出了自己的恋人之后,迟墨发现对方虽说身份和模样换了,可性子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对方对于自己的笑容似乎很没有抵抗力,即使知道对方并不会因这种小事而生气,但是迟墨还是习惯性地露出一个微笑。      果然纪凌风见了他的微笑,只多盯了几眼,并未说什么,想必也看到了扶兰,然后将最后一根翎羽从箭筒中取出,调整好迟墨的力道和姿势之后,便放开了手。   只见那箭矢气出如虹,一瞬如银色焰火,迅疾如风般“咻”地一声射中了靶上的红心。      “你进益很快,”纪凌风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又道:“今天就练到这里罢。”然后从迟墨手中取下弓箭,递给了一旁的仆从。   迟墨听他夸赞,也不住笑了:“还是殿下教的好。”他说完之后,倒没觉得这个称呼不对,这时见扶兰上前使了使眼色,心中还有些纳闷。      看到两人练习完毕,扶兰原本想上前为殿下递上汗巾子,却没有料到,殿下居然成婚了还保持着之前的称呼,这怎么行呢?   趁着太子殿下转身,扶兰赶紧上前拿出汗巾子准备给世子擦汗,同时小声道:“殿下已经成婚了,是不是应该对太子......”      扶兰话语未尽,见太子已经回头,立马止住了后半句,不过点到为止,相信世子殿下一定明白了。   果真她刚才这番话一说完,殿下就似有所悟。   下一秒,殿下就从她的手中将递出的汗巾子接了过去,然后走到太子殿下的面前,亲自为对方拭汗。         看到这一幕,扶兰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同时十分佩服,还是殿下厉害,自己只想到了第一步,可是殿下却已经能够做到如此细致入微,体贴至极,果真不愧是殿下呢!      而这时纪凌风几乎有些招架不住,因为少年离他太近了。近到可以看清楚对方刚出了热气的脸上因为稚气还有那细小的绒毛,像某种诱人可口的水果,从额角和鼻尖渗透出那薄薄的汗珠,顺着下巴流入那小巧的颈窝,一瞬间让他想起了昨夜的某种画面,心神一荡的同时还有些腿软。      纪凌风当然不会忘记昨晚上半夜自己是多么辛苦,幸好少年后来也不再无动于衷.......想到这里,纪凌风脸色有些绯红,刚才运动过,也看不出什么。   于是纪凌风迟疑了一下,然后握住少年的手,他耳目极为敏锐,其实刚才已经听到了扶兰的话语,心中对于两人的称呼并非是不上心的,便又轻声道了一句:“多谢夫人了。”   他说完之后,难免有些窘迫地另拿了一张帕子,低头为少年擦了擦。    这般一来,不止周围的仆从看的真真切切,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东宫。         练完箭后,迟墨和太子并肩向前厅走去,准备休息一番,扶兰和几个随从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两人刚坐下饮了一口茶,这时便有个小厮前来禀报,见到迟墨,他有些支支吾吾的,小声唤了一句:“太子殿下,太子妃,俞先生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这位俞先生迟墨倒是知道,是纪凌风的老师,这时候来东宫,想必是有原因的。      纪凌风也心里清楚,只饮了一口茶道:“你传信过去,就说本宫现在无暇,明日再去见先生。”   迟墨这时却制止了他道:“俞先生既然在此时登门,想必是有要事,殿下何不亲自去和他说清楚?”      纪凌风闻言不免有些惊讶,他心知少年应该猜出俞子义到底是因为何事上门,其实在他迎娶少年之前,便有诸多人劝谏,俞子义作为自己的老师,是反对地最激烈的,而这事其实京城许多人都知道,虽然最后他说服了对方,但是俞子义还是让他务必有所防备。   想必今天上午的事情已经传到俞子义的那里,而父皇要让他休沐十五天,恐怕也让对方十分不快,所以纪凌风能够猜到等会俞子义会说些什么。      正因为如此,纪凌风并不打算去见先生,然而这时听到少年主动开口,纪凌风自然是有些惊讶的。 不过见到少年如此心平气和,并不介意的样子,纪凌风不由得心头欢喜,然后起身握了握他的手道:“那夫人在这里等我,等会谈完事后,我便回来找你,一同回后院。”      这是迟墨第二次听到“夫人”这一称呼,虽说这个称呼奇怪了一点,不过听起来接受度良好,况且纪凌风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又轻又慢,好像极为珍重般,让他也有些脸热。   看着对方那满目生辉的眼睛,想了想,迟墨道:“好的,夫君。”         他这般话一出,纪凌风握着他的手,更舍不得放开,只能满怀珍爱地捏了又捏,才出了内堂。         等他出了门后,这时,迟墨又想起一件事情来,刚才纪凌风在,他自然不好问扶兰,现在整个内堂只剩他们主仆二人,正好可以询问了。   他和纪凌风成婚的前夕,自己名义上的那个大哥曾经找上过门来,虽然避开了见面,还拿走了令牌,但迟墨并没有放松警惕,叫了几个身手好的跟了过去,也不知道这位真正的襄北王世子没达成目的会不会离开,而且他和太子昨日成婚的时候,对方还很有可能去了。      迟墨便开口道:“扶兰,你查的如何了?那个人有没有来?如今又在何处?”   扶兰闻言点点头道:“那位去了,而且专门包了城门口街头的客栈二层,到现在也未曾出城,也并没有退房,还续了租金,像是要常住的意思。”      哦?   迟墨闻言有些诧异,因为昨日他们在城门下的轿子,这城门口只有一条街,客栈也只有那么几家,这位大哥包下整整二层楼,恐怕目的不简单,可是昨天自己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迟墨仔细回忆,这时又想到了什么。   在经过那条街的时候,他好像有所察觉,有一道让人心生不适的目光,难道那处站的就是对方?      明知他已经入了皇宫,但对方目前并不打算回去,还要留在这里,也不知道是何居心......         而此时纪凌风的神色黯淡了下去,就在刚才他出了内堂之后,就听到里面传来话声,他未曾走远,所以能够听得十分清楚。   “那个人”从少年口中传出的时候他心中不由得十分介意起来,不过他只是身形一顿,并没有返回去做出什么偷听的举动,而后的声音渐渐隐没,但是察觉到少年那般与众不同的态度,还是让纪凌风心中一痛......      此时已到了前厅,纪凌风微微一合眼,复而长步迈了进去。             迟墨并没有等待太久,他手中的茶水还未凉透,纪凌风便已经回来了。      迟墨看了看对方的神色,好像与刚才出去时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纪凌风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莫非是刚才见俞先生时,有什么不和?      迟墨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询问,两人回到内院后,又看了会书,用完晚膳后,天已经快黑了。      还有几天便是立冬,太阳落山的时候也越来越早,迟墨站在窗外,望着树梢上悬挂的一弯银钩,他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这可能是他即将度过的最难的一个冬天。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一双手臂从他身后环了过来,将他紧紧搂住,同时握住了他的双手。      迟墨当然一下子就知道了抱住他的人是谁,所以也没有闪躲,很快他的手就被对方抬起来,哈了一口气,又小心地揉了揉。   纪凌风也很惊讶,为何迟墨的双手总是如此地寒冷,就像一块冻结千年的冰晶,幸好的是,每次他一捂,总会化开。      被纪凌风这样一揉,果真好了很多,迟墨不免笑了笑,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差点又犯病了,扶兰之前给他煨热的手炉他随手放在了别处,不知何时变冷了他也不知道。      而这时纪凌风将头慢慢挪在他的肩膀上,许久不曾说话,只有那有些湿热的吐气从刚才的手心变成现在的颈窝。   迟墨的颈窝本就有些敏感,被他这样一弄,便有些痒意,正想避开,就听到纪凌风语气似乎有些闷闷地,开口道:“我想问夫人一些事情,不知道能否回答我。”      哦?   迟墨听到纪凌风的话,有些好奇,之前他和纪凌风两人相见过很多次,不过那时互相并不知对方真正的身份,虽然话不多,但也颇为投缘。后来进宫参加陛下的寿宴,认出对方后,便很少这样交流过,所以迟墨猜测,对方多半是想问自己为何与他成婚的事情,这倒是不难回答的,之前他一开始以为纪凌风是打算和他结盟,现在一想,大概是他一开始误会了.......   所以自己或许应该按照之前的那般,说是对他有意,应该没错吧。      想通之后,迟墨便微微点头毫不迟疑地应道:“但问无妨。”      听到对方如此坦然的话语,纪凌风不由得一喜,今天下午因为那事,心中积压的那股郁结之气消了一半,但如果不问清楚,他还是有些不安。   他下午一直在思考,如果少年心中真有一个在意的人,想必并非是来到京城遇上的,毕竟对方来到京城见的第一个人便是自己,之后两人常常幽会,是断然没有其他人插足的。      虽说少年之前对于自己的三弟似乎也有些心许,可是三弟那日是在场的,所以少年的那句话绝非询问的三弟,而应该是一个和少年一起生长在襄北,还很有可能是青梅竹马一般的人。   就在昨天那个人还不远万里来到了京城,即使明明知道少年已经成婚,但还要见少年一面,这是何等的情谊深重!最让纪凌风在意的那就是他不确定少年心中对于那个人是否还有留恋,若是没有,他便既往不咎,但若是有,那他......必定让少年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想到此,纪凌风便心一狠,眼一闭,不过话出口的时候还是不轻不重地绕了一个弯:“我想知道,夫人在襄北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襄北?   突然被问及这个,迟墨心中微微一咯噔,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原身刚好已经出了襄北,在前往京城的途中了,所以别说襄北了,就算是襄南他也没见过啊。   当然迟墨对于这类问题也并非毫无准备,为了避免出什么纰漏,关于襄北还有世子的一些事情他都从扶兰那里了解过。   只是迟墨有些纳闷,纪凌风问这个干嘛?      莫非他是知道了什么?      迟墨沉默了一下, 但并没有说出口,只是淡淡道:“我在襄北与此处并没有什么不同,每日都有课业要做,父王对我要求颇为严格,不如在京城洒脱。”      少年这番话回答地十分简洁,最后一句还透露出襄北不如京城快活的意思,但是纪凌风丝毫不觉得开怀,自从刚才起,他就不敢错过少年的任何反应,虽然他们并未面对面,不过自他问话之后,他能够感受到少年身体一开始的时候僵硬了一下,对这个问题也有些冷淡和抗拒!   可是少年为何抗拒这个问题,莫非他在襄北有什么不堪回首的回忆或者是难忘的.......人?所以不忍提及?      想到此,纪凌风的心中更是蔓延起密密麻麻地钝痛,那痛苦不像平日里在校场练习时身上受了伤,痛的撕心裂肺,但恰恰悄无声息,更来得彻骨寒心。   但纪凌风强压住心头的想法,只轻轻收紧了手臂,又继续问下去:“那夫人,在襄北可曾有什么相交的好友?”      听到这个问题,迟墨呼吸一顿,此刻他甚至觉得纪凌风很有可能是知晓了关于他的身份的事情,不过迟墨并未自乱阵脚,毕竟这事为极秘,他身边只有秋纹和扶兰知道,她们是不可能透露的。   自己这个大哥虽然进了京城,但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应该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也会想方设法地保守秘密。      此时迟墨也不知道纪凌风到底知道了多少,但他觉得就算知道了什么,应该也只是一点口风,最多不过是怀疑。   所以迟墨还是装作不知,准备从之前从扶兰那里得知的消息中,扒拉出“大哥”的几位交心好友充数,但不知为何,出口的时候,迟墨反倒有些结舌了。      之前不知道纪凌风是自己恋人的时候,迟墨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装作和他一见如故,可以若无其事地与对方相知相交,可是在知道了纪凌风是那个人后,迟墨又怎么能像以前那样,欺骗自己的爱人呢?   但想到纪凌风的身份,以及他并无以前记忆的事情,迟墨清楚地知道,这件事并不能这样说出来,起码现在不行。      纪凌风问出那句话,心中还怀着希翼。虽说现在知道少年曾经有一段往事,但若是他坦诚相告,或者是遮掩过去都行,然而纪凌风从未料到少年竟然会如此反应。   好像碰到了他经久伤年的回忆一般,少年居然沉默不语,好似不可触及!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纪凌风感觉心脏不断地往下坠去。   他好像走在严冬中的冰天雪地里的旅人,四周没有一个生灵,只有面前的一堆篝火,他很怕孤独,所以不顾一切地想抱住那堆篝火,即使灼烧身体也再所不惜,可是即使他这样努力,那篝火还是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纪凌风只感觉到一阵心灰意冷,抱着少年的手也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而就在这时,迟墨开口了:“我并非是有心瞒你什么,只是还不到时候,日后我再告诉你吧。”这是迟墨刚才斟酌一番做出的决定,如果襄北王决意谋反,那么这件事终有大白的一天,不会早也不会晚,他原来的计划是暴露之前离开皇城,找个地方度过余生。   上个世界离开的时间段,十分突兀,迟墨也不知道为何会在那个时候,后来他仔细回忆第一本书的结尾,结局主角已经功成名就,那么极有可能自己在那短短的半年时间达成了这个条件,所以他才会离开。      但这本书还未看完,迟墨也不知道主角最后到底如何了,不过他看到那一半的部分,主角因为身份暴露,父王起兵谋反的原因,被丢入大牢后又被三皇子救了,当了一个小小的妾室,还真不知后续如何发展。迟墨对这个主线任务也毫无兴趣,不过现在因为有纪凌风的缘故,他愿意思考其他的办法,看能否在不触及人身安全的前提下留在京城,所以迟墨思考过后,想寻找合适的时机,将一切和盘托出,才有了这一番话。   只是不知道纪凌风是否愿意接受。         听到少年的回答,纪凌风此刻还是觉得如同万箭穿心,因为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多想听到少年说,过去的事情过去了,如今我只爱你一个之类的云云,但绝不会是这个非常委婉,非常伤人的答案!      不过即使如此,纪凌风也不敢对少年做什么,只能恶狠狠地想着那个已经来到京城,在他眼皮子底下的情敌,若是对方还不离去,还敢有什么想法,自己一定会好好地款待他!   想到这里,纪凌风心中第一次那么难过,他从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他体会到如此伤情的滋味,曾经少年郎想到心上人有多么欢喜,现在就有多么郁悴。      纪凌风落在空中还未收回的手臂因为少年刚才的那番话停留了许久,刚准备往前伸了伸,但他想了想,又缩了回去。   此刻纪凌风只觉得自己委屈不已,甚至有一个想法,既然少年心中还有别人,那自己也不要没脸没皮地凑上去了!他还气自己,明明是当朝太子,尊贵无匹,却在少年面前,甘心放低身段!   现在起,他才不要再和少年同床了。      但到了要上床的时候,纪凌风又有些担心,毕竟今天才帮少年在宫中竖了威信,若是明日传出两人新婚第二天就分床而睡的消息,少年又该如何自处。   想到此,纪凌风只能冷着脸,叫扶兰拿出一床被褥,睡在地上,反正这事扶兰知道也无妨!      听到太子殿下的吩咐,扶兰不由得大吃一惊,她也没有想到,刚才进屋前还好好个的两人突然闹了矛盾,还严重到要分开睡的地步。   看着太子一张冷脸,殿下又沉默不言,扶兰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好依着太子的意思,抱出一床被褥来,不过扶兰之前也听说过,在这民间的夫妻也是如此,多半是床头吵架床尾合,这两人应该也和好的很快。      想了想,扶兰就将那被褥铺在两人的床边,这样可不也是床头床尾嘛!   果然太子殿下并未多说,只臭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扶兰铺好被褥后就安静退出去,过了一会听到里面没什么动静,便将蜡烛吹灭了。      入了夜后,纪凌风躺在那冷硬的地板上,仍旧睡不着,同时一想到昨晚他抱着少年那温软的身体,便心头百般滋味。   此刻听着少年平稳的呼吸声,纪凌风不由得一叹,他这是折磨对方,还是在折磨自己?                  纪凌风这一觉睡得十分不安稳,不知过了多久,模模糊糊中听到了OO@@的响动,便从迷蒙中醒来。   此时整个房间都昏暗无光,不过纪凌风因自小习武的缘故,即使是夜晚,也能够看的清楚。      只见床上正安眠的少年不知何时身体已经缩在一处,牙关处还发出颤声,好似梦中呓语,看上去极为可怜可爱。      此时纪凌风看了这般光景,哪里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少年这般作为分明就是故意的,好让自己放心不下,也是舍不得他离开的意思!   纪凌风心中窃喜,不过片刻后,他又十分纠结起来,少年那件事还没有说清楚,若是这样罢休,日后他岂不是更加胆大包天、肆意妄为!可是看着少年这番模样,纪凌风又着实狠不下心肠......      一番天人交战后,纪凌风下定了决心,自己必须得好好惩罚他一番,只是他已经入了宫,便是自己的人了,自己也不能太过无情!   打定主意后,纪凌风便从地上那冷冰冰、硬邦邦的铺盖中站起来,钻入少年软绵绵的被窝里,将对方的身体揽入怀中,同时在心中暗暗发誓,自己这只是见不得他受寒的样子才抱住他睡觉,但两人没说清楚之前,他是决计不会搭理对方的。      而少年甫一入他的怀中,便自寻了一个地方,陷入深眠,刚才那颤音也消失地无影无踪。   看着少年无知无觉的睡脸,纪凌风心中是又爱又恨,最后忍不住轻咬了一下对方的耳垂,嘟哝道:“你可别再欺负我了。”   说完之后,便一同沉沉睡去,交颈而眠。      到了第二天,扶兰起的额外早,专程候在外室,等着两位主子醒来。   首先出来的是太子。      太子的脸色仍不见好,眉眼间皆是寒色。扶兰哪里见过这般,心中有些担心,也不敢多问,反倒是其余的侍女都习以为常,个个小心翼翼地伺候他洗漱。   而后,太子望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去收拾一下,他还在睡,动作小心些,别吵醒了他。”      扶兰忙低头应是,同时心中一松,看来太子虽然还有气未消,可是对于殿下还是很上心的。   而进了内间后,殿下果然还在熟睡,扶兰轻手轻脚地走近了些,叠起被褥,这时才发现,这被褥一点温度都没有,心头更是一喜,明白这两人昨日分明是同睡的!      收拾妥当,扶兰又连忙带人准备好热水、漱盂、毛巾等物品,等待殿下苏醒。   扶兰伺候好殿下穿衣后,看殿下有些怔然的样子,便叫其余人等退去,小声宽慰自家主子:“殿下不必担忧,太子对殿下可是上心地很,昨日还是和殿下同睡的......”   只见听了她这番话后,迟墨果然微微笑了一下,不过笑意极为短暂,很快消失在嘴角。   见状,扶兰不由得有些心疼,同时隐隐也清楚此事绝不如她想象地那么简单,按理说夫妻之间不该她过问,但她还是忍不住道:“不知殿下可否告诉扶兰,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扶兰也想为殿下分忧。”      迟墨倒也并不打算瞒她,毕竟扶兰是他为数不多的心腹,也是他计划中不可缺失的一环。迟墨思忖了一下,就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听完后扶兰也是大惊失色,虽说她离开襄北的那一天早已经做好了为王爷牺牲的觉悟,可是这些日子陪在世子身边,她的想法就逐渐改变了。   她多希望这个秘密烂在襄北的风沙里,随尘埃淹没,她多希望世子殿下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众人面前,往后能够就像这几日那般和太子殿下平安喜乐过完一生便是她唯一的夙愿。可没想到这个秘密终究还是会有一天暴露,可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比她想象地还要快!      一想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很有可能是那位之后,扶兰不免生出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来。她甚至有些恨,既然世子殿下已经代替他来了京城,无论生死,无论祸福都各不相干才对,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来干什么!   虽说殿下说太子应该只是有所怀疑,但一想到那位已经打算在京城长住,那么这个秘密只怕再也守不住了!   扶兰心中不免十分愤然和焦虑起来。      迟墨自然不会错过扶兰的情绪变化,虽说他早已清楚扶兰对他的忠心,但有的时候忠心的可能不止一人。而扶兰被襄北王从小培养,对于襄北王自然是忠心耿耿的,迟墨也没有自信可以完全动摇。   但这位襄北王的继承人,也就是曾经的襄北王世子,却难说。如今看了扶兰的样子,迟墨这才确定,扶兰确实是真心向着他,那么接下来的计划,他便有几分把握了。      见殿下仍然沉着从容,好似已有沟壑,扶兰不由得心中一定,开口道:“不知殿下是如何打算的,若是扶兰能够帮上殿下的忙,殿下尽管吩咐便是,扶兰愿为殿下效死。”      听到扶兰说出“效死”两个字,迟墨心头微微一怔,只见扶兰一向温婉的神色已然十分决绝,秋水一般的眸子如今竟有星火闪耀。   迟墨不由得笑了笑,然后垂睫道:“哪里用得着效死的程度,姐姐只用帮我做件事就成。”         婚后第三天有一项习俗叫做回门,回门也称归宁,新婚夫妇会在这一天回到娘家的府邸。   当然迟墨作为襄北王世子,不可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只能按照当时亲迎的风俗一样,回到自己的府邸。      这次回门途径的地方和之前一样,亦有宫中禁卫先清了场,以免扰了贵人安宁。   而今日的盛况比起结婚的当日犹有过之而不及。         轿子还是那日的金銮,停在宫城门口,不过已不是当日的情景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宫门口。      这两日迟墨和纪凌风都没有说过话,也不在一处,纪凌风甚至在议事堂呆了一天,而知晓今日要回门后,纪凌风就露出不大情愿的样子,还如临大敌一般,神色有些紧绷。   迟墨心头有些纳闷,也并未想太多,而是开始寻思今天的计划,虽说不用他亲自出马,但事事周全那就最好不过了。      就在迟墨思考的时候,这时纪凌风已经站到銮驾旁,他先顿住了脚步,然后回过头将他一把揽在了怀中抱了上去。      两人这几日都未曾说话,连亲近亦无,只除了晚上纪凌风会在深更时,钻入他的被窝,早晨又飞快离开。   迟墨心知对方不满他的隐瞒,闹着脾气,所以尽量不去招惹对方,但谁知纪凌风更加变本加厉了起来,动不动就在他面前发出一声冷哼。吃饭的时候要“哼”一声,睡觉的时候也要“哼”一声,总之奇怪极了。      这时上轿的时候突然被对方一把抱入了怀中,迟墨不免十分意外,他眨了眨眼睛,想仔细地看看纪凌风的神情。   但纪凌风好像有些生气了一般,脸上涨红了起来,只侧过头避开他的眼神,同时发出了一声冷哼,不过抱着他的手却未曾放开。      迟墨躺在身后的怀抱中,此时寒风陡峭,倒没有比这个位置再温暖的地方了。   銮驾穿过大街小巷,来到那熟悉的地方,迟墨这时忽然想起什么,自己今日的计划,出现了一个漏洞。      原本迟墨是这样打算的。      因为之前为了避开和那位“大哥”的见面,同时也为了摆脱襄北王给他的压力,迟墨断了与襄北王的通信,让对方误以为自己这边出了什么问题。   若是襄北王随便派个亲信迟墨都有办法应付过去,但是因为纪凌风的原因,他阴差阳错地和对方结了联姻,大概也有纪盛方的那道圣旨的功效,让襄北王十分重视。      总之不管为了什么,襄北王将真正的世子派遣了出来,并且要和他见面。但迟墨并不是原本的郁朔,为了不引起怀疑,便依旧闭门不见,让对方误以为自己早已经是身不由己,并且可能是被迫结姻。   这样一来,足够引起襄北王的警惕,说明他的举动已经被朝廷看在眼里,而真假世子的消息并未透露出去,也说明了朝廷对他还有几分余地。如果襄北王是个聪明人,日后应该小心甚微,至少这几年都不会有造反的想法。      但迟墨并没有料到,自己的这个“大哥”竟然不回去!   他对于这个大哥基本称得上是一无所知,扶兰和秋纹虽然长在王府,但也不是伺候世子的身份,所以迟墨根本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      所以今日他让扶兰去探清对方的目的,同时带去消息,让他知道自己的“处境”,总之务必让对方回去,当然迟墨并不是没有想过让他死去或是永远留在这里,是的,只要对方在自己的手中,自己便是真正的世子,也是襄北王唯一的子嗣。   若是如此,襄北王必定不敢再轻举妄动,自己的安全也可以得到一些保障。但是后者的计划虽然获利大,不过风险也很大。      对方既然敢来到京城,想必身边所带的能人众多,而自从之前迟墨得知这个世界还存在有武功的事情后,他更不敢冒此风险了,况且他也不想牺牲扶兰或是其他人。   原本这只是一个十分简单的一环,但迟墨这时被纪凌风紧紧地抱在怀中,怎么看也不像“忍辱负重”。         迟墨不免心头有些无奈,况且銮驾已经走到了这里,他便想从对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而纪凌风从昨天起就十分在意今日回门的事情,一想到今日又要走过那条街道,说不定少年的意中人仍在那里等待,他心头委屈,少不得在少年面前表现一番。   但谁知道,少年竟然视若无睹,更让纪凌风如坠冰窖一般难受。      昨日议事的时候,他心中还装着这件事情。   今日回门时,他便打定主意,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两人是如何恩爱缠绵,伉俪情深,总之决不能让少年被任何人抢去。   刚才还好,少年乖乖躺在自己的怀中,让纪凌风稍稍放下了心,但谁知,轿子走到中途,少年便开始挣扎了起来,看着少年的样子,他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沉入了无底深渊.......      那日扶兰说过的话,他还未曾忘怀只言片语,莫非她提及的“客栈二层”就在此处?   纪凌风想到这里,忽然露出了一个极为寡淡的笑容,他长臂一揽,将少年温软的躯体锁入怀中,如同铁牢桎梏一般,同时眉宇间凌然如刀,往上方望了过去。                   天子目,不可直视,天子威,不可冒犯。   太子虽为半君,亦是如此。     任何平民在看到太子的目光时,都应当敬畏地俯首,所以当纪凌风的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视过去时,几乎无人能够直身。      就在这时,纪凌风注意到不远处的楼阁上,一个男子毫无规避的样子,在一干人等中显得尤为明显。      此人敢如此做,要么是有官职在身,要么是另有缘由。可是今日并非是休沐之日,京城中的官员也不该在这里闲坐。   这时,想到那个不可说的缘由,纪凌风凤目微眯,神色凌冽至极,只想看看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又是何等人物!是否就是少年心中念念不忘之人!      然而当纪凌风的目光与那男子对上的一瞬间,那男子好像慢半拍似的反应过来,这才垂下头颅。   见到这般情景,纪凌风不免露出一个冷笑,若此人真是少年心中在意之人,也不过尔尔。   虽说是这样,但纪凌风心头并没有畅快多少,他目力极好,刚才他只是瞥了那男子一眼,也可以看清楚对方的容色,确实不差......      当然根本就比不过自己!想到这里,纪凌风不由得有些委屈,此时四下里已无人敢抬头,纪凌风只好收回目光,看向怀中的人,心中则无声控诉:哼,得到我了就不珍惜了吗?         二楼的雅座处,一个未及弱冠的年轻男子面色沉沉地抬起头,他便是原本的襄北王世子郁朔,只是现在他已改了名字,用了曾经庶弟的名字郁倾。   看眼着那銮驾越来越远,郁倾才收回视线。      刚才那位太子的目光仿若薄刃上的刀光一般,竟有些渗人。当他望过来的时候,郁倾下意识地垂头,不想与之对视,片刻之后,他才觉得有些耻辱,毕竟他是真正的襄北王世子,本不该和这些平民一样,俯首称臣。   而他的庶弟刚才还在那銮驾上,接受万民之礼,这让郁倾更觉得心头不快。      原本郁倾觉得此行应该十分顺利,他身边带的人都是自己的心腹,不乏有才华卓绝之辈。一开始,他只想弄清楚庶弟为何突然失去联络的原因。      一直以来,庶弟对他的话都言听计从,乖乖顶替他进了京城,还不时传信过来,但这几个月却突然传来庶弟与太子联姻的消息,并且无法联系。   到了京城之后,郁倾又屡屡碰壁,就连庶弟的一面都没有见过,这时郁倾知晓里面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丢失了自己的令牌后,郁倾就不再从庶弟这一头入手,转而开始留意皇宫内的消息。      而真正在京城里,郁倾才发现这皇城脚下是何等繁华昌盛,虽说襄北的都城也不差,但比起京城还是小了三四倍不止,可想而知,襄北的王府在那巍峨高立的皇城面前显得有多么渺小了。   当然这京城不仅仅只是一国之都,也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而这正是郁倾以及襄北王梦寐以求的东西。   这么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离梦想这么近过,也深深体会到那种遥不可及的感觉,他如今连进宫的资格也没有了。      下一次来到这里又不知道要多久了。      郁倾对于自己的父王是非常了解的。   父王蛰伏多年,为了谋取这个位子付出了多番努力,自然更加小心翼翼,只怕前功尽弃的一天。   但郁倾通过哪些安插在朝中的眼线了解到,这皇朝内部并不像表面那样稳固结实。   当朝皇帝纪盛方喜欢玩弄权术,朝中党派倾轧,群臣之间互有嫌隙,而纪盛方不仅不平止争斗,还想方设法地扩大自己的权力,整个朝廷暗流涌动,但控制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下。      而纪盛方虽然很早就立了储君,将太子之位给了皇后所生的长子纪凌风,但实际上纪盛方对于这个长子十分不喜,反而对贵妃之子也就是当朝的二皇子纪景辰颇为看好。   如今两方派系更是如火如荼,争斗地相当激烈。      郁倾认为只要在两方之间适当地煽动起一场动乱,就可以打破王朝表面上的平静,襄北便可伺机而动。   但父王总说,不到时候!      郁倾不知道什么才到父王所说的那个时机,不过现在到了京城,得知了更多的、更确切的消息之后,郁倾认为父王还是太过保守了,对于如今的形势已经看不太清了。   或者说,父王老了。郁倾不得不这样认为,这些年父王被一年又一年的等待磨去了曾经的志气,身体也不像以前那般康健了,再这样下去,父王还能有举剑向京师的一天吗?   况且自己也不想像父王那样,等到年近不惑才能坐上皇位!       既然郁倾已经到了京城,他便不打算无功而返。      只要是可以利用的东西他都不会放过,包括那个庶弟也是如此。      他这几日郁倾打探得知自己的庶弟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落魄,竟然在京城颇有名气,连同这次联姻,竟也是深得民心。      这就很奇怪了。   郁倾清楚自己的庶弟虽然有一张不错的皮囊,但内里就是一堆草包,碌碌无为、得过且过、平庸至极,况且庶弟也从未表现出喜欢男人的样子。   所以郁倾还是以目前得知的情况猜测,庶弟应该并非是自愿的,很有可能是受了胁迫,还被人监视着。      想到这里,郁倾便有些担忧,朝廷会不会知晓了什么,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若是知晓的话,纪盛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过郁倾还是有些担心与庶弟朝夕相处的太子发现什么,于是就把主意先打到了二皇子纪景辰身上。   前几日他还叫人递了密函以郁倾属下的名义试了试这二皇子,但这二皇子却不信他,不仅连见面也不愿,还非说襄北世子早已和太子结盟,两人情深义重,举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就让郁倾纳闷了,但他还是不认为那个庶弟有这般能耐,能够欺瞒过他和父王,毕竟他和庶弟从小一起长大,对方有几斤几两,他太清楚不过了。   而刚刚所见正好证实了他的猜测,那太子对于庶弟看护地极紧!      但郁倾并没有为此困扰,反而心中一喜!他意识到目前正好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既然庶弟已经嫁给了当朝太子,不管是否自愿,不管其中到底有什么牵扯,他都算的上是最方便接近皇宫内部的人了。   如果能够利用庶弟做点事,那岂不是再好不过了......此时太子和二皇子作为储君最有力的争夺者,任何一方出了事情,另一方都难辞其咎!如此,牺牲一个庶弟又如何?      况且若是庶弟死去,那么他们襄北正好师出有名,自己也将是唯一的继承者,这正是一箭三雕之计。      但虽说郁倾想的不错,不过此计最难的便是如何和庶弟接触告知自己的计划,至于其他郁倾倒不担心,因为庶弟自小便对他言听计从,自己这个哥哥千里迢迢来见他,恐怕他会感动地不能自已吧......         此时迟墨确实是不敢动,从刚才起他就被纪凌风死死圈在怀中,若是这样倒也罢了,偏偏纪凌风目如星子,一双黑白分明的瞳仁只定定望着他,其中的复杂情愫,叫人一时之间难以分辨。      即使是一向情感淡漠的迟墨,也难得生出几分不明不白的愧疚之情,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的凝视,自己确实对于恋人有着诸多隐瞒。一直以理智来分析事情的他很难完全相信一个人,但现在迟墨意识到,自己这样做,对于恋人来说好像很不公平。   不过请给他习惯的时间吧~      而此时纪凌风可谓是心肠寸断,他哪里想到,少年居然连与他对视都不愿意了!   一想到之前的种种场景,纪凌风即使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少年对他早已无以前那般情谊可言了!但纪凌风此时的双手不仅没有丝毫松开的意图,反而如同禁锢一般将少年抱在怀中。   这一瞬间,他曾经因少年在心中疯长的繁花密柳忽然凋零,从此寸草不生,但饶是如此,他仍然守着这一方死寂之地,哪怕无望再见到曾经那般好看的花儿了。      迟墨哪里想到纪凌风此刻变幻莫测的内心活动,他避开目光后,又觉得这样不好,于是抬手轻轻环住纪凌风的腰身,此刻对方柔韧结实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那流线型般几乎完美的腰线服帖地吸附在他的掌心下,甚至可以摸到一处小小凹陷的腰窝。   迟墨自然是摸过那个腰窝的,所以摸上去还有些爱不释手,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纪凌风对于此处是很敏感的。      果然很快,纪凌风就伏首靠在他肩膀处,身形也有些微微颤动,迟墨靠近他发旋,轻声道:“乖一点,别多想。”      纪凌风此时喉头一动,但也只能咬着牙不说话,片刻后,刚刚还死去的心怦然跳动,忽然一夜春风,花开长野。         章纲:      太子刚被迟墨哄好,两人来到了迟墨的府邸,现在府邸处早已空无一人,顾先生早被迟墨派出,拿着那枚令牌去了襄北,以襄北王世子的身份 征召兵马。   这时扶兰也领了迟墨之命,面见郁倾,却不巧被太子发现。      太子心中疑心 ,于是命人跟踪扶兰,最后被郁倾发现,更让郁倾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郁倾对扶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即让迟墨寻找机会杀死太子,引起两方的争斗,并许诺有方法能够救出迟墨。   蚋一般低声呐语,倒格外有些可爱。   况且迟墨心知他言不由衷,刚才那番神情,绝不像他否认的那样。      不过迟墨也清楚见好就收的道理,并没有揭穿对方拙劣的伪装,只是末了还是忍不住逗弄了一下对方:“是吗?”         当然......不是。   纪凌风在心中大喊,可是面上却仍维持着一如既往的风仪,只略一颔首,显示自己的大度宽和,不过抱着少年的双手却从未松开半分。      不知不觉间,襄北王世子府已经近在眼前。      虽说迟墨父母家人皆不在此处,今日回门也只是走个过场,但内务府的女官仍旧尽职尽责,不仅按照礼仪如数奉上登门礼品,还依制设了回门宴,只是这宴席不知要空多少位子。      就在她为此愁眉不展的时候,这时太子妃殿下派人传话,叫她只增设两个位子即可。   女官心中一定,自去不提。,这京城真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即使是最普通的日常衣食也比襄北贵了不少。   这几日又正值太子大婚之际,价格更是水涨船高,可主子非要住在这个离皇城仅隔一条大街的客栈,还要包下楼上的雅间,那不是往火里烧钱吗?      他们前几日在客栈里放下的定银,今日就被小二告知已经用尽,还需要再续,可这样下去,金山银山也得掏空啊!何况他身上也没有装这么多银子,于是先敷衍了一番,说是明日补上,却没想到,这小二如此见风使舵......   常随心中不免叫苦不迭。   倒是一旁的小二并不知座上人身份,只道是远道而来的公子,还是一个没带足银钱,还想装阔的少爷!   他们客栈位置极好,又处在皇城门正前方,号称有“龙抬头”的风水,往来行住的皆是大商贾,一向给钱都爽利地很,甚少见过这般,明明没给够钱,还摆脸色的人。      那小二将盘中的菜碟干净利落地卸下之后,没好气地开口道:“哟,大少爷你要想吃什么,只要拿出钱来,厨房都可以给你做......"   然而这时他还未说完,后半句就吞入了肚子里,同时眼神有些惊恐地看着面前走过来的人。      只见从楼梯转角处迎面走来了一个少年,那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左右,脸上还一团孩气,眼神也十分天真烂漫,一副不晓世事的样子,但与他形象完全不符的是,他后背背了一把足有他半个身体大小的重刀。   最奇怪的是,他虽背着重刀却步伐轻盈灵巧,若不是看着他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绝不会有人察觉。      小二之所以看到这少年心中十分惊恐,还是因为昨天晚上的时候,那少年在客栈的后院逗猫,正巧一个喝了酒的壮汉经过,踢了那猫一下,少年竟然在一瞬间拔出重刀抵在那壮汉的喉咙,所有人都以为会有一场命案发生,幸好那壮士立刻醒了酒,好一阵赔礼道歉,这少年才漫不经心地收起了刀,并让这壮士给猫磕了一个响头这才罢休。   这时小二再见此人心中哪里不害怕呢,一边小心翼翼地溜了下去,一边暗自嘀咕起来,得让掌柜的尽快将这群人赶出去才是,不然生意都做不成了。      眼看他来了,郁倾压下了眼中的冷厉之色,若不是清楚不能多生事端的道理,他早就叫这小二死无葬身之地。   而在之前,他哪里受过这番侮辱!      不过郁倾心中也有些疑惑,因为平常在这个时候,槲生都在后院玩耍,同时他也有巡视之责,这时上来,莫非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不必郁倾询问,槲生已将刚才的事情说了,“我刚才看到一个大姐姐在墙角回应了你之前让人留下的暗号,你说过,有人回应,就要立刻告诉你。”他语气平平,却不知道这番话语带给郁倾多么大的冲击。      要知道郁倾今天正在思考如何和庶弟取得联系,他为此十分为难,正在发愁,却想不到今日竟然如此好运。要知道这暗号本就是和庶弟相互联系的,原本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毕竟之前他找过庶弟数次,无一例外,都了无音讯,包括安插在庶弟身边的两个侍女也未曾见过。      郁倾想到此又有些疑云丛生,不过先见到人再说吧。   他便让槲生将人先带上来,末了,又随口问了一句:“没有其余的状况吧?”      听到郁倾的问题,槲生回过头,他向来不会撒谎,便点点头道:“刚才还有一个人,他跟在那个大姐姐的身后,我把他打晕了。”然后把他和猫放在了一起,等会再去。   后半句槲生没有说出来,在离宫的时候,师父就提醒过他,让他少说话,贵人说什么他答什么就好。于是槲生乖乖地止住了后半句。      听到这般回答,郁倾疑窦顿消,他一下子就听懂了槲生的意思,这人应该就是被派来跟踪监视的,果然和他之前的推断没有错,想到这里他放心了几分,并且和颜悦色地说道:“很好,先把那个女人带上来,至于其他,你随意处理了吧。”      随意处理?   槲生歪了歪头,但是没有多问,不过一会就消失在了楼梯处。      看着他的身影,郁倾笑容未尽,他没想到父王给他找的这个江湖人士看起来年纪虽小,行为古怪,说话也毫无礼仪可言,却还挺靠谱的。      突然被一个年纪甚小的少年扯住了衣袖,扶兰微微有些惊讶,她回过头正想说什么,就注意到少年身后所背的那柄重刀。    扶兰清楚襄北王在江湖上招揽的人不少,心中便有了一个猜测,这个少年想必就是被招揽过来保护那位的。      不过虽是心里门清,但是扶兰脸上还是露出一个格外亲和的笑意道:“小弟弟,你这是干什么?”      看到扶兰的笑容,槲生目光下垂撇了撇地面,过了一会,便默不作声地将扶兰往上带去。   而这时扶兰只感觉自己的手臂好似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钳制,竟然身体周遭一处都没法动一下,她心下大骇,却还是保持着笑容,和他说话:“小弟弟,你认识我要找的人吗?”      过了一会,又上了一个台阶,槲生才回应道:“恩,是他叫我带你过来的。”   听到少年声音还有些许稚气,扶兰这才确定对方确实只是年纪不大的少年,至于他的身份,恐怕还要回去禀报世子殿下才能确定了。   又走了几步到了一处房间,少年向前一推,明明没有挨着她,扶兰却能感觉到自己被一种无形的风托着往前送了过去,这时门便从后面关上了。      见槲生十分识趣,送了人就乖乖离开,郁倾心里更加满意几分,他仔细看了看这女子,发现正是安插在庶弟身边的其中一位,名叫扶兰。      而扶兰见了座上之人也立刻叩首,称世子大人,这无疑很好取悦了郁倾。      将殿下交代给自己事情,扶兰小心细致地说完了,却不想面前的人竟毫无动容之色,反而好像在沉思算计什么。   扶兰心下一冷,也不知道郁倾信还是不信,总之无论如何,她都死咬着说便是。      但让扶兰没有想到的是,郁倾居然并未提出什么质询,而是笑意十足,好似幼弟的安危与他无关似的。   即使清楚对方心中不会有多少温情,不过扶兰也没有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她如此震惊。      郁倾竟要求殿下,伺机谋害太子!      扶兰惊诧万分,强稳住心神,只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世子有所不知,其实太子与殿下两人不合已久......,和殿下晚上也是分开睡的,更过分的是还叫殿下睡地上!这几日太子不搭理殿下也就算了,还经常拿殿下出气......”   听到扶兰这般说,郁倾倒有些可怜那个庶弟了,这太子也真不是个男人,庶弟在襄北至少还算锦衣玉食,有个主子的样子,这到了京城却如此凄惨。   但想必如此,他便更有报复之心吧?      这时,郁倾眼神一亮,回应道:“如此倒也好办,你叫他学聪明一点,好好讨好对方,就算是一国太子又如何,美色当前,谁能忍得住?只要能接触到对方的吃食,将此毒下入即可。”   一边说,郁倾从怀中拿出一个做工精巧的香囊递给扶兰,这香囊中放着一个毒丸,打开即可取出,而且很难被人看出什么。   里面装的毒丸名为安梦,无色无味,可溶于水,中毒者会陷入幻梦,三天之后,肝肠尽断。最关键是对于内力高强的人毒性更为猛烈,在江湖上也赫赫有名。      眼看郁倾不容置疑的样子,扶兰便心知自己无论说什么,对方绝不会放弃,而且非要置殿下为死地!   扶兰微微垂目,一边伸手接过,一边道:“只是殿下心善,恐怕并不会答应,况且殿下一直做梦都想回襄北呢。”      听到扶兰这般说,郁倾觉得好笑之余,同时心里也清楚,自己庶弟的性格确实千般万般平庸,却有一点更为致命,那就是十分善良,也十分念旧。   这倒是需要思量一番了,如何让庶弟狠下心肠。      那便许给他一个诺言好了。   郁倾微微一笑道:“这就不用担心了。只要此计一成,我便有方法救他出来,即使是大内密探守卫的天牢。”      郁倾说话时语气飞扬轻快,无比自信,虽然扶兰心知对方是在撒谎,但总觉得其中虚假处又掺杂着一丝真实,即使她明知郁倾已经有些不耐烦,不过还是轻声道:“不知世子大人可否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妙计,若是殿下相问,我也不必拙舌。”      郁倾斜斜了她一眼,心中已有些不悦,但还是微微透了一点口风“你可知,近日纪盛方身边有个红人。哼,他可才是父王藏得最深的一个棋子。”郁倾说到这微微一顿,已是讳莫如深,此事也仅有几人知道罢了, 就连郁倾也不知道他具体名姓,这时在扶兰面前说出来,他也不担心对方知晓。      事情谈妥之后,郁倾就叫人送扶兰下去,让她情况有变时,再来这里。      看着扶兰的背影,郁倾心中十分畅快,没想到他拟定的计划竟然进展地如此顺利,再过不久,整个王朝都将因为他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浪。   而天下动荡之际,正是他大展身手,青史垂名的一刻。      郁倾畅想许久,一整晚都未睡,却精力仍旧十分充沛,过了不知多久。更是走到窗前,此时已到了清晨,旭日初升,他仰面俯叹,只期待着父王日后刮目相看的一天,这时他注意到底楼的后院处,槲生走了出来,不过他脸上带了几丝血红,像极了猫咪的抓痕。   郁倾厌烦地皱了皱眉头,他并不喜欢那种柔弱的小动物,但对于槲生的喜好也不想置评。      不过他旋即有些疑惑,按理说猫的抓痕,槲生是完全可以躲开的,这个念头只在他心头一转,转眼就被其他的想法吞没了。      而槲生此时也十分疑惑,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明明也喜欢猫咪,却摸一下也不肯,还十分惊慌丢给了自己就跑开了。   嘶,真的好痛!         等暗影回到府中的时候,他才从刚才那些纷杂的思绪回过神来,发现天已经大亮了,他竟出去了一夜之久。   这下可糟了,也不知队长会如何责罚他。      不过自己还有一件事先得禀报主子才是!   想到这里,暗影便加快了脚步。             东方未,仅有几束淡淡的日光从轻薄的窗花绫纸上透了过来,在一处麦色肌肤上留下一圈又一圈的晕影,好像若有所察般,裸露在外的手臂微微动了动,紧接着,锦被顺着柔韧细腻的肌肤慢慢滑落,刚好露出一半截身体。   而身上那些零零散散的痕迹自然也完全显露出来,此刻虽至秋冬时节,却仍满室生春。      纪凌风是被一种来自于身体深处的疲乏所唤醒的,他醒来时好像还仍在宿醉之中,全身轻飘飘的,却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他望着怀中仍在熟睡的少年,倏忽间,他感觉自己像极了远途跋涉的旅人,终于走到尽头,难以自制地露出有些餍足的微笑。   紧接着又被拖入一池温水中,泡地通体都热乎乎的,虽然累得使不上什么力气,但他却无比怡然自得。      纪凌风目光微渺,脑海里还一直晃荡着昨晚的情景,他心中甚是甜蜜地又回味了一会,就在这时,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短促的鸟叫。   在北方冬日哪里会有鸟叫,这是暗影的信号。      纪凌风神色一凝,心中清楚,暗影有事禀报时,便以一声为号。   纪凌风不得不重视起来,他轻轻地将少年的头从自己的肩膀处挪开,放在自己头下的玉枕上,然后随意拿起架上的一件外套披在身上。纪凌风惯常有人伺候,此时事急从权,便自己草草地将腰带系上,打了一个结,可以蔽体即可。然后推窗而出,借着远处低矮檐角的遮蔽,让暗影现身。      他可不愿意对方窥见里面的任何风景。      此时迟墨的耳朵接触到那犹有余温的白玉枕时,还是忍不住有些不舒服地蹭了一蹭,毕竟这枕头虽然外面套了层软绵绵的细绸,但对比起那柔软又有弹性的胸膛还是差的太远了一些。   而身边一旦缺少了那个熟悉的热源,迟墨的身体就能一下子察觉出来,他的大脑迅速发出抗议,强行地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迟墨睡眼惺忪,发觉身边的人不知何时消失在了旁边,他有些迷惑地打了一个哈欠,这时又眯眼想起什么,他昨日吩咐扶兰的事情也不知有无结果了。            暗影席地埋首,一五一十地将昨日所见之景道来,不过他说话的时候因为心神被主子光裸的小腿上那几丝细长的红痕吸引了注意力,差点卡了壳,幸好他立刻收敛了目光,接下来也并没有出什么差错。   但就算是这样,过了一会,他还是有些漫无边际地想,这红痕倒和那古怪少年脸上被猫抓后留下的痕迹差不多,只是淡地很,一定是那种更为娇小可爱的猫。      不过这时,暗影又发现,从自己说完直到结束,主子一个字也没有说,明明透着光亮的熙和日光好似被檐下的灯花掩盖,显得幽暗无光,如死寂般清冷。   暗影忍不住小幅度地吞咽了一下,因为就在刚才,他能感觉到主子的气息变地极为冷冽,对方的呼吸倏忽加重,但不绵长也不平缓,反而像陡然跌落的深泉。      过了许久,之后,主人才徐徐开口,他的声音深而沉不像平时那般晴朗,尾音还有些发颤:“你确定,你看清楚了?确实是他身边的那个丫鬟?确实走进的是那个客栈?”      暗影这时犹疑了一下,但他却不是因为不确定而犹疑,而是因为他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他好像感觉到主人希望他犹疑,然后说出“否”这个字。   然而两人都很清楚这个答案是“是”,所以暗影犹疑了一下,他极为短暂地抬头看了主人一眼,这时他便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不用再回答了。      因为主人并未看他,他的瞳孔已然深深地暗了下去,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光亮。   ......      迟墨坐在床沿,他支着头,还有些困倦地半合着眼,听着扶兰讲述昨晚发生的事。   与扶兰一脸如临大敌不同,迟墨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半挑眉梢,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迟墨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大哥是如此有趣,也如此.....可笑。难为他想出这样一个法子,堂堂大丈夫,即便是谋夺江山,不着眼于社稷,不运筹于天下,反而想出一些阴私的办法,还要想方设法地哄骗自己的弟弟。   不过这个办法倒是挺有效的,若是原身的话,说不定就信之为之。当然在书中原身跟的是三皇子,想必对于这个“大哥”来说,也失去了原有的价值。   难怪全书直到中间部分,也未见过这个“大哥”出场。      原本迟墨对于郁倾并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两人互换也是原身应允,况且来到京城也有一线生机,可是郁倾现在竟然这样做,那么自己就不能放过他了......        当然迟墨更在意的还是,扶兰从郁倾口中套出的那句话,陛下身边的那个红人......这个人既要是襄北王安插的眼线,又要是纪盛方身边的得力人手,这可不简单。   迟墨这些日子对于朝堂之事,了解地还算全面,也清楚纪盛方平日里时常提拔一些他属意的臣子,以培养心腹,巩固自己的权力,可这些人做到二品大官也就算到头了,即使再如何也没有手眼通天的本事,更何谈来去自如,在重重守卫的天牢救人。   想了一会,迟墨也什么头绪,只能之后再继续排查了,不过他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      同事迟墨也有些好奇,扶兰口中提到的那个重刀少年到底是谁。迟墨对于江湖了解不多,想来只能等会问一问纪凌风了。   想必他应该是知晓的。      就在这时,扶兰想起什么,她快速地从怀中拿出用手帕仔细包好的香囊,小心翼翼地将它拿出来。      迟墨垂眼看着这个香囊,只见那香囊确实绣地极为巧妙,还十分妥帖地用的是墨梅、绿竹的图案,因为是男子常用的式样,所以他佩戴起来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迟墨又覆上手轻轻摸了摸,发现里面确实感觉不出什么,放置的那些香料很容易地将毒丸隐藏了起来,果真是完美无缺。         而这幅样子在纪凌风的眼中,又何其刺目寒心!      就在刚才从暗影那里得知,少年竟然在昨天暗地里派出扶兰,去那客栈后,纪凌风就一瞬间明白了过来,果然少年心中有人,正是自己昨天上午所见的那个人,难怪少年当时挣扎了一下,想必是不愿意被心上人看到和自己如此亲密......   而少年即使嫁给了自己,昨夜还同自己这般......,但是仍然对对方念念不忘。      然而他没有想到更让人心如刀绞的还在后面。      他站在窗棂边,透过那单薄的绫纸,可以清晰地看见扶兰将怀中的香囊交给少年的模样。   而主仆二人都对这个香囊十分重视,不仅拿取的时候小心翼翼,就连看,也要看上数遍!      这不是睹物思人又是什么?      一想到这个词,纪凌风恨不得将那香囊直接从少年手中抠出来,但他一动也未动,因为他无比清楚又绝望地明白,即使他让那个香囊从这世间消失地无影无踪,但却无法让少年心中的那个人淡去一丝一毫。   而这才是让人最为痛苦的。      纪凌风只觉得双眼一阵泛酸,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有想要落泪的冲动,之前的那些猜测都是无凭无据,他每次都这样安慰自己,不知道是在欺瞒别人,还是在说服自己。   如今终于戳破那一层比这窗绫还薄的假象,但他其实哪里又不明白何谓自欺欺人,又何谓掩耳盗铃。      就在这时,他借以支撑的窗沿忽然一松,发出了些许的响动,才让纪凌风回过神。   只见他一摊开手,手心纷纷落下了大量的木屑,转眼间又飘飘散散,随风湮灭,原来他刚才不知何时将此处窗沿捏碎了。      然而纪凌风下一刻就想到,少年应该也察觉到了,果然他一抬头,对方已朝此处望了过来。   当看到对方那如静如清潭般的眼神,仿佛能照出自己清晰的倒映,明知道对方是看不到自己的,纪凌风还是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纪凌风并不怕少年洞穿他那浅薄至极的心思,他对于少年的爱意从来没有想过隐藏的一天,在爱上对方的那一刻起,他一向积雪的容色化作春流,常年冷寂的心跳就忽如雷鸣,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只是他担心的是,即便一切都昭然若揭,对方仍然无动于衷。      但纪凌风并没有避开,他看着少年的那双眼睛,他就知道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离开。   他也不打算离开。         看到来人,发现刚才发出的响动的人是纪凌风,迟墨一点都不担心了,虽然不知道对方听到了多少,是否已经清楚了真相,但是迟墨都能够很好地接受这一切,他这才清楚自己原来是如此地信任着对方。   那么对于自己的恋人,为什么不能坦诚一点呢?       不过就在这时,迟墨注意到纪凌风赤裸的双腿还露在外面,而此刻冬日已至,早间也尤为寒冷,一看到这般情景,迟墨就微微皱紧了眉头,他挥手让扶兰退下,直接站起来,向纪凌风走过去。    纪凌风哪里看不到少年面目表情呢,明知道对方已经不耐烦地皱紧了眉头,自己却还是因为他的注视感觉到由衷的欢喜,心口那道深深划开的伤疤竟然不争气地感觉到像是在愈合般的痒意.....   然而看到少年手中仍然握着的那个香囊,纪凌风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他还是觉得非常难过,甚至强忍着怦然跃动的心意,远离对方。      此时迟墨只觉得有些惊讶,这是他第一次被纪凌风拒绝,虽然只是后退了一小步,但是迟墨还是看清楚对方抗拒的神色,而这种神色让迟墨心头一震,停了脚步。   同时他也意识到原来自己之前的拒绝和隐瞒,对于恋人来说竟让他如此伤心。      苦于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方的迟墨,只能选择先把事情说清楚,不过看着纪凌风单薄的衣服,迟墨还是十分在意,他轻声道:“你先过来。”不过迟墨又担心纪凌风不愿,便补充道:“过来,把话说清楚。”     纪凌风心下一片涩然,刚才因为少年那流露出的那缱绻深情升起的欢喜刹那间消失地无影无踪,这场幻梦竟然消失地这么快.....   纪凌风突然有些后悔了,他不想听了。         万字结局章   大纲:两人解释清楚之后,抓住了郁倾,丹真现身相救,但一切都是在计划之中。纪盛方濒临大限,二皇子和齐国公公子密谋造反。   最终被主角二人粉碎了阴谋,登基皇位            他只要一想到少年那温软香甜的唇开开合合,吐露的却是与另一个人有关的过去,纪凌风就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忍受,他的心口的那道疤就在刚才措不及防地被撕了一个洞,一同流失的不只是那快要枯竭的心力,还有他几剩不多的理智。   纪凌风担心,自己一定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         纪凌风甚至能够想象,等会听到少年说话的时候,他会因为嫉妒无法自制地露出狰狞又可怕的面容,因为痛苦无可避免地想要祈求对方的安慰和垂怜,这都是纪凌风不愿意见到的画面。   他是如此地喜爱着对方,即便在刚才得知了一切,他对少年的爱意依旧没有减少。好像对方生来就镌刻在他的灵魂某处,缺一不可,而在没有遇到少年之前,他的灵魂仿佛休眠般死寂,直到某天被这场宿运般的相遇唤醒,才弥补了这缺憾。   所以纪凌风一点都不想失去对方,也一点都不想让少年看到自己这般不堪的样子。      他不该误判自己的自控力,他以为自己能够坦然地面对,然而在少年皱了一个眉头,说了几个字后,他就已经溃不成军。   他现在后悔了,不想再听了。      纪凌风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对上少年的眼睛,但他只看了一眼,就颇为狼狈地侧过头,想要快点转身离开,因为少年此刻的眼神是那么温柔,竟让他生出一种不合时宜的错觉来......         迟墨不由得微微一怔,刚刚和纪凌风一对视,他发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纪凌风默不作声地红了眼,因为从刚才开始,纪凌风就一直回避他的目光,一开始他以为对方是因为生气的缘故,不愿意看他,但现在看来明显不是这样。   迟墨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纪凌风,对方曾经神采飞扬的眉宇如今好像被抹平了所有的锐气,平和地不可思议,就连那直而阔的双肩也低低地垂了下去。   而此时看着对方那发红的眼睛,迟墨才意识到纪凌风竟然因为他的原因,这样委屈难过。迟墨在这一瞬间有一种感觉,感觉对方好像是某种有着坚硬外壳兼具柔软躯体的小刺猬,只有面对他的时候,才会心甘情愿地亮出肚皮,任他揉捏,甚至任他伤害都没有问题。   可是自己又怎么会伤害他呢?      迟墨这时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纪凌风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应该可能和他猜想的原因不一样......   再一联系到之前的种种,迟墨方才明白过来,对方很有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一想到是这个情况,迟墨心中又是无奈又是心疼,还有一种莫名的奇异情绪翻涌起来,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这时看到纪凌风转过身,他已经下意识地走了几步,想追上对方。   而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情绪波动这样大过,上个世界他虽然也有情绪波动,可就像冰封的山川一样,只是裂开了几个巨大口子,而如今那些口子慢慢累积,轰然间冰川倒塌,突然解冻,化为巨大的洪流,在他脑海里兴风作浪起来。   与此同时,那洪流并不停歇,没过他的大脑,仿佛摧枯拉朽一般,迟墨感觉到头部深处因此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冲击着他的精神壁垒。      然而这种刺痛太过于剧烈,完全超出了迟墨承受的范围,这一瞬间,迟墨面色苍白如纸,背上更是出了一层冷汗。迟墨刚才起身时本就衣衫单薄,只是他只注意到了纪凌风,却忘了受不得寒的是自己,这时手脚转凉,方才想起来。   不过等迟墨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此刻大脑的刺痛根本无法让迟墨像以前一样坚持站立,他手脚逐渐无力,香囊也从手中脱落,紧接着他的身体向前栽了下去。      纪凌风刚刚转过身,这时已经察觉到了少年向他走来的脚步声,他心中的那片刚聚集的愁云惨雾一下子就有烟消云散的趋势,他悄悄地吞了吞口水,按捺住心中的狂喜,迈开的脚步也颇为刻意地停顿了一会,这时忽然感觉到背后传来微弱的风声,纪凌风武艺高强,即使不用回头,也可以判断出原因。   少年其实根本就舍不得他,为了挽留住他,不仅起身去追,还想抱住他不让他离开!      纪凌风哪里又忍心让少年失望呢!      他立刻回过身,刚好接住了向他倒过来的少年,就像两人初见的那样,将他抱了个满怀。   这时再看掉落在地上的香囊,纪凌风哪里不明白少年此刻的心意呢?他双眼亮晶晶地望向对方,正想说什么,却发现少年此刻肤色冷白如冰,半阖的双眸浅淡地像远山雾,只有口唇还有点极为单薄的颜色。      纪凌风这时才发现有些不对,他心中陡然生出巨大的惶恐,去摸了摸少年的后颈,只见上面不知何时出了一层密密地汗珠,摸上细滑一片,也凉地令人心惊。   正在他无比栖遑的时候,这时少年勾起唇角一抹极为清浅地弧度,轻轻抬手点了一点他的鼻子,“笨蛋。”然后才慢慢地闭上双眼。      .......      三天后。      二皇子府上。         此刻天色虽然尚早,由于昨日有雨的缘故,高空乌云仍聚,大有风雨再来的趋势。   而二皇子坐在高座的右侧,一半神色隐在黑暗之中,明暗不定,不知在想什么。      他旁边还有一个人影不停地来回走去,此人正是王恒。      王恒脸色非常不好,仔细看还可以看出他眉宇间还有一股怒色,只是碍于在自己的外甥面前才不好发作而已。      片刻后,王恒忍不住锤了一下桌子,愤然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竟让顾北青前去做盛州太守,这天下人哪个不知道顾北青之前与我之间的过节,若是他真当了太守,岂不是人人都知道那个案子是我做错了!陛下这是不给我脸,也是不给我姐的脸,更是不给你的脸!”      最后一句话一出,纪景辰更是眸色一沉,他有些反感地皱了一下眉头,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   过了一会见王恒情绪稳定下来了,他才淡淡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顾北青自从半年前革职之后,回了京城,原本十分落魄,你可知他后来去做了谁的西席?”      西席即是老师的意思,听到这话,王恒也有些纳闷,他不快地回应道:“哦?还有哪个胆子大的敢用他?”      纪景辰冷冷一笑道:“还有谁呢,那可不就是当今太子妃。”      听到这个,王恒也恍惚了一下,一想到那个容色胜雪的少年,他还是有些念念不忘,那日大婚的时候他也去了,然而也只能垂着头,看着他脚下的衮服长袍从他跟前缓缓而过。      看到王恒颇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纪景辰暗含讥讽地笑了笑道:“而这顾北青也是太子妃给我那好大哥推荐的,你说,我这大哥怎么就这么信任他呢?”      王恒闻言更是不快,不乏酸气地说:“可不是嘛,谁不知这两人分明早就情投意合,暗自苟且了。那既然你都清楚这件事,那陛下又怎么会不知道!哼,我看陛下这个态度也十分明显了,这样子分明就是偏心纪凌风了。”      见王恒这般轻易地捅破了真相,不亚于在纪景辰的伤口上撒盐一般,纪景辰这时不免咬牙切齿,心中暗道,既然连王恒都能看出来这点,那么朝野上下这些人精,现在也都回过味来了。      纪景辰恼怒无比,他万万没有想到父皇对他竟然也是如此绝情,虽说母妃一直告诉他,让他一定要小心翼翼,端地君子方正,温良如玉,此般才让人找不到错处,最重要的是,父皇也会因此多喜欢他一点。因为父皇之所以对纪凌风如此冷漠,就是因为他比父皇的心还要硬。   纪景辰当时不以为然,在他看来,父皇对他一直不错,对母妃也恩宠有加,也不知为何母亲却对他说父皇的心很硬,但又只对在意的人很柔情,现在看来果真如此,父皇对他并不在意。      而一个月前那场寿宴结束之后,父皇不仅给纪凌风赐婚,还答应了让他们参政,这时他们就算是成年了,搬出皇宫,父皇还封了他一个楚王,当时纪景辰虽然察觉到了父皇态度的转变,但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自己就这么轻易地被父皇摈弃在了储君之外,然而父皇这么多年对他的看重,对他的宠爱那又算什么?      纪景辰此刻一回想方才明白过来,他一直不愿意承认,但现在却不得不接受这一点。自己只是父皇利用的一个棋子,自己所存在的作用,可以凝聚起朝廷中的左派清流一脉,可以帮父皇平衡朝廷两派的势力,可以用来稳住齐国公,拉拢对方的同时还阻止了齐国公和襄北王的结盟。   毕竟在之前两人的父辈曾是同太祖一起打天下的好友,就连分封地也隔地很近。      而现在纪景辰还发现了自己的一个作用。那就是作为下任储君的磨刀石。因为有他的存在,纪凌风这个一出生就拥有储君头衔的人,才不会骄傲自大,不会恣意妄为。   然而纪景辰之前的作用他能够咬咬牙接受,唯独这个不能。      纪凌风,他心中最恨的那个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一出生就可以那么轻松地拥有他想拥有的一切!若是这样就罢了,他还偏偏弃如敝履。   这么多年,他们是兄弟,一同上学一同长大,纪景辰对于对方再了解不过了。   他对这个位子有多渴望,而纪凌风对这个位子就有多不在意!      他曾无数次地想,如果能换一下就好了,如果能换地话,他便可以轻松地活着,而不会像这样,每天那么努力地伪装着自己,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挂着一个名为微笑的面具,对谁人都是这样。   但有的人却可以信步穿梭而过,目空一切!      纪景辰绝不会接受这个结局,他不想成为一颗没有自主的棋子,即使在父皇的手中也不行。   他要改变这一切,而现在他所拥有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如今纪盛方虽然看似强健,但是身体其实也不大好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年忧思过重的原因,他已经患上了不少病症,这一个月还相当宠幸那个在寿宴上使用幻术颇讨他欢欣的丹真道士,据说那道士还会些丹术,时常在宫中北边的炼丹室练些丸药。   但依纪景辰看来,这丹术和幻术一样,都是玩弄人心,蒙骗别人的把戏而已,父皇聪明一世,却想不到栽在这种人的手中!   当然令纪景辰还有些担心的是这个丹真毕竟是由纪凌风引来的,若是纪凌风心怀不轨,出了什么事情,那皇位岂不是顺顺当当地落在他的头上!      当然即使没有此事,今天的事情一出,也有不少大臣看清了局势,只要等纪凌风十五天的休沐之日过去,从此在朝廷上还有他的话语权吗?   所以纪景辰不得不赌,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纪景辰这时忍不住想到昨日又寄来的那封密函,此刻正躺在他的怀中。   这次的密函虽然和上一次是同样的字迹,也是出自同样的人手,但不同的是,这次密函中的内容要坦诚许多。      纪景辰暗暗沉思了起来,这个密函是由襄北王庶子郁倾所寄,他的处境和如今的纪景辰十分相像。   原来这郁倾在襄北也并不算得宠,襄北王虽然对他和郁朔一视同仁,但实际上并不把他放在心上。   而襄北王以后要是承袭王位,即使是郁朔已经远嫁过来,但按照规矩来说,日后的王位还是合该嫡长子继承,作为襄北王的庶子,郁倾是没有任何权利继承的。      所以郁倾来寻找他,想和他结盟,希望能够助他一臂之力,登上天子之位,但是条件是,要将自己的兄长置之死地,同时让他允诺日后不得将襄北削藩。这些条件都十分合情合理,难怪之前此人就想与自己结盟,纪景辰看了也不再怀疑。   前者倒是不难,只要纪景辰登上皇位,他便一定会斩草除根,即使是襄北王世子也不行,当然他之前想的是囚禁,如今被郁倾这样一提,倒也不无不可。   只是后者,削藩,这个倒要考虑一下了,毕竟襄北王势大权大,传闻中他早有不臣之心。   不过纪景辰转念一想,若他真有不臣之心,岂会让自己的嫡长子嫁过来,况且削藩一事,兹事体大,日后再考虑也不迟,自己可以先答应下来,看看这个郁倾到底可以给他什么样的好处。      而今日朝廷上出了这样的事情,父皇让顾北青即日前往盛州去赴任,这样下去是决计不行的。   顾北青若是真到了盛州,那么盛州将如铁泥铸成的堡垒一般,坚不可摧,现在自己又情势危急,若真要外公齐国公帮忙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所以绝不能让顾北青成功到任,但自己若是亲自派人下手难保不齐被父皇查到,这可有些艰难,不如让这个郁倾派人前去,看看他有几分诚意。      .......      而此时收到回函的郁倾不免自得一笑,如今他们一行人早已从客栈搬出,住在一处偏僻的胡同里,此处是襄北王的一处秘密地根据地,原本郁倾并不打算依靠父王的力量,谁知道前几日钱财已尽,才不得不如此,当然他也早有离开客栈的想法,那日让扶兰日后寻他,也只是让对方安心为自己做事罢了。   也因为这处秘密根据地的原因,郁倾才得知了父王的那个底牌到底是谁,虽然不觉得对方有这般能耐,但是郁倾还是与对方联系了一番,告诉了自己的计划,并以襄北王世子的名号让对方听从自己,再助自己一臂之力。      事实上郁倾早就打算好了,毕竟到时候自己的庶弟真做了这般事情,太子有危,那岂不是全城警备,住在客栈自然不安全,二来他虽然确定庶弟一定会听自己的话,能否成事却不知,这里面有太多可能了,但不管怎么说,他也得准备一些后招才行。   而父王在宫中安插地那人正好可以帮他推波助澜,至于二皇子又是另一个后招。      在见二皇子已经咬了他的钩,他自然心中暗喜,他假称自己为庶子郁倾,其实并没有多么确定二皇子会相信。   郁倾一直觉得自己的庶弟虽然占了他的头衔,但实际上庶弟胆小怕事唯唯诺诺,一点都不和自己名声相符,不过谁知,这位二皇子倒也如此好骗。      这些日子,郁倾也没忘了打探朝中之事,自然也知道今日纪盛方任命顾北青前去盛州的消息,他心中便知道纪景辰定然会按捺不住,不过也没有想到这么快。   他展开信函,只见上面正是纪景辰的意思,他让自己为他办一件事,来看他的诚意。   只见信函上说,这位顾大人明日一早就会出发前往盛州,途径仓汉官道以及临谈山等山脉,为了护送这位顾大人,不仅有朝廷派出的二十左右禁卫军,纪凌风还会派出暗影跟随,具体数目不知。而他需要在临谈山附近,不留痕迹地杀死顾清北,同时伪装成劫匪,绝不能暴露。      看完信函后,郁倾微微皱起眉头,此事倒也不难,他身边也有四人都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可是太子身边的暗影却是一个变数。   郁倾思索了一下,决定将槲生以及另一个人派出,毕竟他已经用不到槲生了,况且槲生并不是府上供养的门客,只是答应护送他来回而已,这几日被他催地都有些烦了,在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前,他是不会回到那个一成不变的襄北的。      同时郁倾玩味一笑,既然自己展现了足够的诚意,那么二皇子也应该让他看到用处才行。   而这二皇子既然打算下这种狠手,那么他应该也已经有了背水一战的准备了。      自己只要暗中再点一把火即可,而一旦二皇子下定决心,逼宫的话,齐国公必会助他一臂之力,只要齐国兵南下往京城,那么襄北军便起,亦南下,并且畅通无阻矣。等两方交火,死伤各半时,便是襄北入京之日,父王称皇之时!当然如果这时庶弟还未成事,自己也只能亲手结果了庶弟的姓名,或是让他就此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好为他让出位子。   当然郁倾是不愿意见到这样的场面的,最好还是庶弟亲自动手,这样不仅会让他的计划更加顺利,也可以让那一天提早到来。            这几日朝中的氛围越发怪异紧张起来,自从前几日陛下以不容置疑的气势与姿态任命了新的盛州太守之后,朝中的众位大臣的举动就开始有所变化了。      因为太子殿下还在休沐的关系,并不在朝堂,朝堂也只有二皇子与三皇子殿下每日上朝。   而以往围聚在二皇子身边的清流如今少了许多,见面也只是作了一个揖,便匆匆离去,好像二皇子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倒是和三皇子攀谈的官员增多了不少,一来三皇子作为太子一母同胞的兄弟,和他交好等同于和太子殿下交好,二来三皇子性格随性,虽不至于二皇子那样逢人便带三分笑的程度,但是比起太子那般冰冻三尺地样子已经算的上非常好相处了。      不过三皇子也有一点不好,在下朝之后,他是极不愿和众人多说的,走路又轻又快,总说劳烦有事,要么去什么堂听曲,要么去什么阁看戏,虽然本朝并不禁止官员作乐,但是像这般正大光明,潇潇洒洒地也属实罕见。   其实这些大臣之前又哪个没有想过一个可能性,那就是陛下真正属意的储君人选可能并非是从小有太子头衔的纪凌风,也并非是一直赞誉有加的二皇子纪景辰,而是这个真正像民间父子相处那般,对他慈爱不已的三皇子纪凌尘呢?      但如今这个念头看起来自然是荒诞不羁,因为自从太子殿下成婚,三人参政以来,无论是太子还是二皇子都是可圈可点,唯有这个三皇子纪溶尘无论做什么都不着调。   如果不是大家看的明明白白这太子和三皇子一母同胞关系极好不过,还以为他是在故意藏拙呢!   所以这下子众人都打消了那疯狂的念头,这位三皇子怎么可能是陛下属意的人选呢?   当然热乎还是要套的,毕竟太子即位,这位三皇子除却太子妃殿下以外,身份就再尊贵不过了。   于是哪个不想把三皇子留下来纷纷说道几句,一开始三皇子跑的极快,后来大家都学精了,一旦下朝纷纷都过来将他团团围住。   可这三皇子竟学会了一招,也是极不要脸地一招。   他高声呼喊二皇子的名字,然后趁着众人发愣,一举越过众人走到黑了脸的二皇子身边。这时哪个还敢凑上去,谁不知道如今二皇子的身份属实尴尬不已!以前和二皇子纷纷交好的大臣更是灰溜溜地离开。   当然也有人觉得有些好笑,众人都知道这三皇子和二皇子从小就极不对付,即使是在太子面前尚能维持住微笑的二皇子,偏生在三皇子面前冷冰冰的。而这三皇子明知道二皇子见不得他,还敢凑上去,看来两人的关系也不是所见地那么糟糕。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没人敢多提。         而这几日陛下的态度也越发阴晴不定,前些日子讨论任命谁为盛州太守的时候,众人都各持异议,陛下则仿佛小睡一般,半阖着眼睛。近几年大家也都发觉陛下上朝地时候经常像这般精力不济,所以并不以为奇。   在听到顾北青地名字后,陛下才有了反应,直接任命对方为盛州太守,当时自然是遭受到了左丞相一派的反对,毕竟谁都清楚里面的厉害关系。   谁知道陛下竟然勃然大怒,说左丞相有不臣之心,差点要革了他的职,这时众人便讷讷再不敢多言,同时也看清了朝廷上真正的局势。      而后陛下的脾气就更加怪异,众臣也就更加小心了些,不仅如此,这几日的早朝都结束地很快, 陛下步履匆匆,好像赶着去见谁一般。      如今众人都很清楚这天要变了,只是有些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时候。         离太子休沐那天结束地越近,纪景辰的心情就愈发压抑,同时他也在暗暗计算着顾北青身死的消息传来的那天,他必须要在那天之前,做好一切的准备才是。   而京城离盛州约要六日的路程,途径的临谈山在盛州边界,差不多是五日,传递信件也要一日半,所以最多还有六天的时间。      如今已经过去了两天了,当然这些日子,纪景辰也没有闲着,即使有很多见风使舵的大臣纷纷离去,但是他这些年来的努力也并没有白费,还是有不少拥趸。纪景辰暗中召集人手,而这些人纷纷都表示愿意为他效死,其中还有一个副职头衔的太尉,可以调动京师四分之一的兵力,纪景辰承诺若是成事便封他为司马,有他在自然事情更加稳妥。   而刚好他当值的那天正好是四天后,也就是最后一天的期限。至于齐国公那边也有了回话,王恒的修书当然比他母妃更有用,齐国公愿意出一半的兵力即二万五千人已经在悄悄向京城出发,只等他响应便可。而镇守京城的禁卫军也不过三万而已。   至于盛州等附近的大城虽也有驻军,但纪景辰也纷纷派了人,作为牵制。其中最大的盛州如今只有一个代理太守,更是不足为虑。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当然这所有的计划,纪景辰并没有完全告诉任何人,即使是王恒也只知道他那部分的而已,至于那个襄北王庶子更是不知了,纪景辰并不完全信任对方。   前几日两人互通密函,对方也承诺了帮他杀死顾北青,但是此事结果还未定,二来此人还告诉他一个消息,说是可以帮他解决掉纪凌风。   纪景辰自然不信,他对纪凌风十分了解,实际上纪凌风此人性情极为淡漠,万事都不在意,但也因此对少数的事情极为专注。就拿武艺来说,三人从小便有大内高手指导,不过纪景辰和纪溶尘对此都没有什么兴趣,纪景辰是因为更上心别的,而纪溶尘则是因为贪玩好耍,唯有纪凌风寒暑不论,日日苦修,之后也顺利得到了暗影的忠诚。虽然对于暗影十分眼红,但是纪景辰心里也清楚,即使再来一遍,他还是比不过对方。   而这个郁倾告诉自己,可以解决掉纪凌风,这是何等的笑话!同时心头暗暗思忖,这郁倾再三暗示自己,好像在催促着什么一般。   这个人不得不防,况且若他真有这个能耐,那襄北王在京城的势力可不小啊!这样一想,更是细思极恐,总之纪景辰便敷衍着,和他只略略说了一下,之后对方也未再来信。      眼看离动手的那天越来越近,纪景辰反倒平静下来了,甚至面对每日下朝后缠着他一同走的纪溶尘,他都能不那么厌烦。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一点意难平,他不明白父皇为何如此对母妃,如此对自己!难道这十余年来他真的没有属意过自己吗?      一想到如此,纪景辰便侧卧难安,眼看即将到了动手的那天他忍不住倒想问一问父皇到底是为何?毕竟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然而这一天不知哪来的风声传来,说是太子昨日病重,今日竟来下床也不行了。据说他得的病十分古怪,得病后,便昏迷在床上仿佛陷入迷梦一般,怎么喊都不会醒来。   听到这个消息,纪景辰不由得心头一惊,毕竟这可是前两天郁倾告诉过他的消息,却没想到对方居然真有如此手段。   这样一来,若是纪凌风真的被他解决掉了,那个位置岂不是唾手可得,但是纪景辰一想到这种手段居然是襄北王区区一个庶子便有的,心中便十分不快。   而今日纪盛方退朝地格外早,大抵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大臣们都不再像之前那般高谈阔论,反而陷入一种异样的沉默中,就连讨论要事的时候,也不过寥寥数语罢了。加上今日听到太子出了这样的事情,人人皆侧目而视,只是不敢说而已。毕竟太子出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二皇子。      纪景辰视若无睹,一退朝,他就一反常态地加快了脚步,这时听到纪溶尘在身后高呼,心中竟然有一种久违的放松与快乐。   他走到内宫,这时从宫人那里得知,父皇一下朝之后并未回自己的宫殿,而是去了皇城北面的朝南阁。   听到这三个字,纪景辰微微皱起眉头,他哪里不知道这是那个道士炼丹的地方呢?   父皇如今倒是去地很勤。      纪景辰便又打头往北方走去。   不多时便走到了朝南阁,见他一来,那几个内侍便要进去禀报,纪景辰淡淡一笑,阻止道:“不必如此,我只是过来看看丹真道长而已。”   那内侍一呆正想说,陛下也在里面准备服药,而且不准任何人打扰,只见二皇子已经大步越过他,便惶急不已,又不好跟着进去。      纪景辰一进去发现丹真将这处阁楼布置地颇有些意味,四处都是白色的纱幔,随风飘动,好似云烟,墙壁上刻画着太极阴阳的图案,进门的地方有一处巨大的青鼎,上面插着三支香还未烧完。   四周水面合抱着中央有几处阁台,烟雾袅袅间还可以见到几只白羽红嘴的鹤在嬉戏,多假山顽石,亦多树木浮萍,此时虽是冬季,但此处的草木却未见任何衰败,反而绿叶常青,新枝焕发,更让人心生诧异,再加上不时有几个唇红齿白,粉雕玉琢的道家童子端着盘子翩然经过,让人不免感叹,此中乃仙境耶?      即使纪景辰一直将对方的幻术视为障眼法,但此刻看到这般如梦如幻的场景,还真有些犹疑起来了,他还记得那日寿宴,丹真到的时候,好似驾鹤一般,如今看到他真豢养了几只仙鹤,不免暗自嘀咕起来。   不过他转念一想,如果这些仙鹤真能听他号令,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那他何必豢养它们,只是障眼法罢了。况且他之前表演的那个把他变做鱼的幻术,纪景辰还记得很清楚,之后他专门询问了精通幻术的西域人,他们说这是一种极为高明的祝由之术,利用了灯光,烟雾,以及音乐和视觉地效果而已。  纪景辰想到此心中一定,同时想到自己马上就要铸成真龙,怎么可能是他幻化的鱼呢?想到此,他对于丹真便更加厌恶不已,便借着周遭烟雾的掩饰从水面一掠而过。虽然纪景辰的武功不算多好,但是绕过这些童子却是没有问题的。      而走在亭上的梁檐上,纪景辰也看到了父皇所在的地方,虽然被重重的纱幔阻挡,不过那处周围站了不少道童和内侍,所以能够很快地发觉。      纪景辰慢慢地靠近,走到角落,借着纱幔的阻挡往里看去。   这时已经离父皇所在的位置很近了,纪景辰可以清楚地看见眼前的场景。      只见父皇端坐在上,还有不少内侍在旁,而丹真穿着一袭白色道服,头戴玉冠,一手拿着一面拂尘,还有一手拿着一只匣子,那匣子早已打开不过里面仅有一味丹药。   按理说炼丹一般需要好几天,成丹至少也有几个才对。      纪景辰往四周一看,这才看到,只见还有三个内侍站在下方,已经试了药,他们神色极为奇怪,有的又悲又喜口中还胡乱叫喊着,有的捂脸痛哭嘟囔着“阿娘”“阿娘”,还有一个好似做了一场黄粱美梦,竟然笑地极为开心。      纪景辰看到此处心中恶寒不已,这药竟然如此扰乱心性,难怪父皇近日喜怒不定,竟然是这妖道的原因!   现在他可不想再等,一会父皇服药,自己还怎么问他!      然而纪景辰正要动身,这时衣服就被人拉住了,纪景辰心中一惊,回过头发现竟然是纪溶尘。   对方竟然不知何时跟着他来到了此处!      而此时看纪景辰面色不好,纪溶尘便知道了对方的想法,他有些不高兴地小声解释道:“我可不是跟踪你,我本来是打算找丹真道长,正巧看见你悄悄潜入。你千万别出声,父皇最忌讳服药的时候有人打扰,前几天还杖杀了一个宫女。”      听了对方的解释,纪景辰脸色也并未好多少,其实他心里已经相信对方,毕竟之前自己还绕过路,而纪溶尘甩掉那群大臣之后来到这里地时间确实是差不多的,只是纪溶尘在这里,自己的计划就被全盘打消,他心中不快,自然也并不想所说。而且对方口口声声说找丹真道长,如果不是借口的话,正是证明了对方和太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两人便都不开口,继续看下去。      只见过了许久,那三个内侍有的便已清醒过来,首先是那又悲又喜的人道:“回禀陛下,奴婢刚才确实按照陛下的要求,回忆起了奴才最开心的时候,刚才一服下丹药,只觉得全身发热,飘飘然一般,好像在天上一样,紧接着奴才来到了小时候......奴才一时间忘乎所以,只觉得自己重返过去,心中悲喜交集。”   听了这话,纪盛方不置可否,过了一会,第二人醒来了,他脸色茫然了一下,擦了擦泪痕开口道:“回禀陛下,奴才很小的时候就被卖进了宫中,一生之中最开心地时候,是和母亲生活的时候,虽然奴才早已忘了母亲的样子,但服下了这枚丹药地时候,却好像看到了母亲的模样,听到了母亲的声音,曾经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奴才心中悲伤不能自已,御前失仪,还望陛下谅解。”   又过一会,那第三人也醒来了,他脸上的笑意还未消失,然而看了看周围后,才回过神来,转眼间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也并没有立刻拜礼。   此等不敬,自然让在场的各位都捏了一把汗,但只见纪盛方面色并没有不喜,反而眯着眼,似乎还有些期许。      那人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才有些生疏地拜礼道:“回禀陛下,......奴才刚才所见仿若是现实一般,奴才这一生也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于是就想了一个,谁知道竟然哎,像真的一样。奴才梦到自己并未入宫,反而平平安安地在乡下长大,之后考取了功名,又娶了一个媳妇,后来奴才还当了一个大官,讨了几房小妾,谁知道就在这时,奴才醒了过来。”   他这一说完,众人都是忍俊不禁,毕竟一个太监想讨媳妇,听起来分外滑稽地很。   但纪盛方却没有一丝笑意,他微微叹了一声道:“倒是一个好梦。”说罢他便挥退众人,眼看是要服药了。      见此,纪景辰更不能容忍,他轻声呵斥纪溶尘道:“你放开我,决不能让父皇服下这种药物。”   谁知纪溶尘摇摇头道:“你看,父皇服药应该已经有数次了,此事治标不治本,要拿住丹真要紧。若是此时贸然打扰,父皇定会不乐。”      纪景辰闻言冷然一笑,倒也不再多说,也不知这纪溶尘知不知道已经没有以后了。   就在此时,纪盛方已经服下了那枚丹药!      而此时周遭除却丹真以外,其余人等都已退下,仅有父皇最信任的两个内侍而已。   只见那丹真面带微笑,望向纪盛方心中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两人都觉得有些古怪,更是屏息以待,过了一会,只见堂前烟雾更加浓密了一点,里面的情景也看不大清楚了。      纪景辰暗道不好,与纪溶尘对视一眼,都往前走去,只是目的不同,纪景辰直奔纪盛方,而纪溶尘则想捉住那道士。      然而此时他们才发现这里面布置的那些纱幔好像重重的障碍一般,根本就看不清路途,一次又一次地掀开纱幔,然而面前却有更多的白色屏障。   纪景辰心知自己应该是中了幻术,此时也不得不如临大敌一般,他下意识地还想找到纪溶尘地踪迹,但却毫无办法,然而纪景辰还发现自己虽然被幻术阻挡,但是却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反倒是旁边传来打斗的声音。      他心中奇怪,同时有些着急,虽然他并不喜欢对方,但毕竟纪溶尘是自己的兄弟,他可不愿意看对方被这个妖道杀死,纪景辰忍不住大喊道:“你在哪里?”   然而回应却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好像无处不在一般。      但纪景辰清楚只有一个声音才是属于纪溶尘的。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纪景辰此刻更是心头越发不定,纪溶尘他是了解的,对方从小就喜欢玩乐,对于武艺十分荒疏,况且身上没有带一刀一剑,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个妖道。   而且这又是在对方的幻境之中,即使是三头六臂,纪溶尘也根本不行!纪景辰干脆破釜沉舟,直接把那悬挂的纱幔一张一张地撕开。      这时突然一个十分妖异的声音仿佛由远至近回想在他耳边,“二皇子殿下,何必趟这趟浑水呢?今日你的三弟死了岂不更好,于你的大业更是有用。你闭着眼睛往南走,便可出此阵法。”      大业?   纪景辰心中一震,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妖道竟然知道一切!莫非父皇也知晓了?不对,若是父皇知晓绝不会这般所作所为,况且这个妖道分明是想杀死纪溶尘,而父皇怎么可能对他下手!   纪景辰心思一定后,同时目光一冷,他此刻确实有两个抉择,不过在他看来只有一个。      他闭上眼睛,向前走去。   他走了没几步后,突然闻到了一股新鲜的血气,那股血气隐藏在重重的熏香中,如果不是离地很近是闻不到的。   纪景辰刚睁开眼,这时鼻子就撞到了一个温热的躯体,只见面前的正是纪溶尘。      纪溶尘此刻样子好不狼狈,浑身都是鲜血涌出,但不见其伤口,看起来也格外触目惊心,而他左手中的折扇早已断裂了几根扇骨,露出的其他扇骨倒是如刀般锋利,他的右手还拿着一个白色的令牌,那令牌上的图案倒是有些奇特,之前纪景辰从未见过。   见到纪景辰,纪溶尘不由得微微皱眉道:“你回来干什么,快走,这妖道不会杀我,过了一会......自有人救我。”      听到对方这般说,纪景辰目光一冷,立刻反唇相讥:“呵,你都这样子了还逞强?”      而这时只听丹真不紧不慢的声音幽幽响起,好似地狱徘徊不去的妖鬼一般:“好一副兄弟情深啊,只是做哥哥的,明日便要取宝夺龙,做弟弟心中也暗怀鬼胎。”      听到这番话,纪景辰心中如同翻涌着江海,他没想到这个丹真竟然这般说出来,同时他也意识到对方是在离间自己和纪溶尘!      纪景辰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只见纪溶尘神色微微一动,但那种表情绝不是气愤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很奇特地表情,好像是痛苦。   然而他怎么会感觉到痛苦呢?      纪景辰忽然有些不确定起来,他再想想刚才丹真所说的心怀鬼胎,转瞬间有一个可怕的想法昭然若揭,难道他也知道?   不对不对,自己从头到尾的计划都十分缜密,齐国公的军马不日就抵达京城,今日还会传来顾北青的死讯,明日三更天时候,太尉便会听他的命令,让巡城的禁卫军兵围紫禁,直取大宝之殿。      纪景辰此刻神色变幻莫测,心中也犹疑不已,反倒是丹真哈哈大笑道:“你也好,他也好,你方罢唱我登场,真是有趣极了。”      而纪溶尘看不得他得意的样子,他紧紧握着手中的令牌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令牌主人的下落吗?那个人就在我手里。”      听到这话啊,丹真方才收起了笑容,但他面上的得意并未少半分,他只是淡淡道:“哦?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他,这个计划原本应该完美无缺。不过你拿个令牌来,我怎么会相信,你倒是告诉我,他在何处?”      听到丹真这番话,纪溶尘心头一凛,原本来之前也只是猜测而已,刚才证实了之后,他拿出令牌威胁对方,却想不到这个丹真心思极为诡谲,不仅处处试探他的话锋,还好像十分自信,清楚这个郁倾不会被他们找到一样。   当然事实也正是如此......不过幸运的是,昨日大哥将计就计,佯装中毒,这丹真果然露出了马脚,至于这个郁倾应该也很快就浮出水面了。         他?纪景辰这时不免被丹真此时的话语吸引了注意力,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了,这个丹真属于第三方势力,而那令牌上的花纹倒是像极了襄北王的旗号!那么他应该指的不是襄北王世子殿下,因为对方正在纪凌风的府邸上,所以他指地是与自己暗中联系地庶子郁倾。      然而这完全说不通,因为丹真属于襄北王的势力的话,那么郁倾说自己是不受宠的庶子,但奇怪的是这个丹真对他却很看重,一直没有杀死纪溶尘就是一个证明。所以郁倾所说的话,都是假话,难道自己被他利用了吗?   纪景辰此时身形不由得一晃,他再怎么到了这时也明白了过来,既然这个纪溶尘知道了郁倾的事情,还看破了丹真的真实身份,那么自己的所作所为对方岂能不知。   难怪他刚才露出那样的神情......      纪景辰这时忍不住想笑,却连嘴角的弧度都不能弯起,只能从喉咙中勉力发出嘶哑地沙音。      而这时纪溶尘微微一顿,他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又似乎没看,又继续道:“此人自然是在我大哥的手中。”     听到此话,丹真也有些诧异,他微微眯眼道:“哦?你那大哥没中毒?”   纪溶尘只冷冷道:“不错,我大嫂真心喜爱我大哥,岂会给他下迷梦?他早就告诉大哥了,昨日不过是将计就计,把你引出来罢了。”      见纪溶尘将那毒药的名字也说的分毫不差,丹真这才确定对方确实没有骗他,这般一想,他心中更是不快,若不是这个郁倾,原本在一年之后,他和王爷的布局便已然天衣无缝,这纪盛方气血亏虚,半载即会殒命,自己则可以为他强行再续命半载,而且之前丹真和王爷推断得出,这纪盛方分明是属意三皇子的,只是不知何故,最近变了卦。   本来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掉纪凌风和纪景辰两人,还可以让齐国公为己所用。却没想到却因为郁倾自作聪明坏了这样大的事,不过现在只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下去,只要等到齐国军队离开驻地,襄北军便可进发,况且这纪盛方已无几天好活,此刻正好让他们内斗。      只是这个郁倾到底是王爷中意的世子,丹真心中虽然不满,但也清楚还是得救上一救,不然到时候王爷怪罪,自己也不好交差。只是若是确实无法,那也算了,反正王爷还不算老,这个废了再养一个也好。   想到此丹真微微一抖手上的拂尘,飒然一笑道:“既是如此,那正好以你换他一命。反正无论是谁都去日无多。”      纪溶尘没想到对方如此果决,这么快就想好了主意,偏偏此时他身上已受了无数的伤,连手中的刀扇也拿不住了,至于纪景辰更不必指望了,对方听了刚才的那番话想必已经恨他的紧,恨不得要比丹真更快剁了他才是。   纪溶尘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苦笑起来,他真不知道今天就是他的埋骨地,否则一定会在这几日多听几首小曲才是,这下也能够含笑而死了。      丹真话音刚落,那拂尘一转,竟然根根分明,如刀如剑般异常锋利,这也是为什么纪溶尘身上虽流血却不见其伤口的原因。   而就在他攻来的那一刻,纪景辰将那地上的纱幔直接卷起,那纱幔比拂尘还要柔软,却也更加容易操控,纪景辰将那纱幔揉成一道线,正好将拂尘缠住,拖延住了丹真的行动。      纪溶尘不免心中惊讶无比,又多看了对方一眼,却想不到纪景辰脸色只是森然一片,厉声道:“我救你不是因为我顾念什么情谊,只是见不得对方把我戏耍在手,宛如棋子而已!你去看看父皇,看他到底如何,我还有话要问他。”                           他说完之后,这时丹真已然冷然变色,他没想到这个纪景辰如此不识好歹,若不是看他有用自己早就结果了他,况且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不仅救下了纪溶尘,还要去问纪盛方......   果真是妇人之仁,不足成事!      今日事事不顺,而从刚才纪溶尘的口中,丹真也知道有很多事情已经拖了他的掌控也有了变数,他心中知道,这般再拖延下去,自己也很难脱身,既如此,也休怪他无情了。   这时丹真招招更为致命,而纪景辰苦于没有顺手的武器,纪溶尘半残的扇骨也只能勉力抵挡而已,幸好他轻功好些,还能堪堪躲避,然而此处极为狭小,根本就很难施展。      不一会,纪景辰身上也受了伤,其实就在刚才从两人的对话之中,纪景辰就已经明白了过来,自己大势已去,自己终究还是做了一个别人的棋子。而他这一生都是一个棋子,可是他刚才想做出不属于棋子应该做的事,他救下了纪溶尘,如此一来,他的人生是否也有几分特别之处?      其实从刚才起他本就心如寂灭一般,此时不过是心中强撑着一股意念而已,因为他还有话想问父皇,当然这个问题,纪景辰已经知道了答案。若不是父皇暗地里默许,自己又怎会如此顺利,但他还是想知道父皇为何要这样做!   莫非只是为了齐国公的那支军队么,还是说为了磨炼纪凌风?      纪景辰想亲口听到这个答案。      然而这时丹真下手越发冷厉,纪景辰只觉得胸口上方的那道伤血流如注,但却奇怪的是他没有感到什么过分的痛觉,大抵是从刚才知晓真相的时候就已经痛完了吧。   下一刻,丹真手中的拂尘已经近在咫尺。      而这时突然一道剑光如虹,势如破竹,又好似飞鸿惊影,转眼间一闪而至,堪堪挡下对方的攻击。      纪景辰再一看只见来人也很熟悉,正是纪凌风。今日上演了最为离奇的戏剧,他救了纪溶尘,而纪凌风救了他。   纪景辰喉中一动,却因为涌血的缘故,全是腥甜,于是只是动了动唇,什么也没说,而这时他看向远处,只见纪溶尘正扶着父皇的身躯,向他望了过来。      纪景辰眨了眨眼睛,他视野有些模糊,看不大清楚对方的神色,于是走近了些。   只见父皇的脸色一片红润,唯有嘴角含着笑意,但绝不是正常的那种,就好像回光返照一般,想起刚才丹真口中所说的去日无多,纪景辰哪里不明白,他咬牙启齿,想把对方摇醒,可是纪溶尘鲜血淋淋的手挡在了他的面前。     而这时只听到父皇在睡梦中好似呢喃,又仿佛是情人低语:“年年....,.你终于......肯理我了。”      年年?纪景辰这时哪里不明白呢?年年正是皇后的小名,原来父皇心中念念不忘,即使不惜性命也要编织的迷梦竟然只是为了她,那么母妃和自己呢,果然就像一个笑话!      纪景辰这时突然又想到什么,难怪母妃说父皇心硬,又说他只对在意的人很柔情,莫非母妃早就知道这一切吗?      而纪盛方还未醒来,他好像遇到什么痛苦的场景,微微皱着眉头像孩童般逃避只听他道:“国公莫....为难,襄北王绝不是.....盟友.....况且朕已有......"      原来如此,纪景辰这时哪里不明白呢.....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道该可怜谁了?他捂着脸,既不想哭也不想笑,只觉得一派索然。   而过了不知多久,纪盛方才从梦中转醒,与之前他红润有光的样子完全不同,他如今面如金纸,唯有一双眼睛还能转动,显示出几分活气,不过他刚才醒来的时候脸上却是含笑的,想来这个梦也一定很美。      然而在看到了纪景辰后,他灰败的脸色微微颤动起来,纪溶尘紧紧地扶着他,生怕他突然倒下,而纪景辰则漠然地望着此刻的父亲。   纪盛方有些吃力地转动着头部,将在场的人一一扫过,包括刚刚制敌,收起长剑的纪凌风。   最后他的眼神停留在纪景辰的身上,他眼神惨淡无光,唯有一点清明,好像是忏悔,又好像是留恋,他喉头间“嗬嗬”颤动,只能憋出几个字来:“朕对不住你们。”   下一刻便溘然长逝。      本朝的第二位皇帝纪盛方驾崩时不过三十六岁,他在位期间有十二年,二十四岁从太祖手中接过基业后,他便稳定了朝堂的局势,让刚刚经过战火的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他在位期间,确实也诟病颇多,比如喜好弄权,竖立党派之争,导致许多有才之人惨遭压迫与侵害,同时放任了襄北王的发展。在他驾崩的第二日,襄北王便挥师南下。   虽然当时的太子纪凌风早有防范,联合盛州太守顾北青以及驻守封地的齐国公阻挡,不过后来的战役也引起了不少伤亡。   但即使如此,这些罪过也不能否认他所做出地贡献,他的所在的那个朝代也正是后来中兴之治的开端。        帝后番外。   登基当日,皇帝将皇后亲自抱上龙            先帝驾崩的当日,纪凌风便已执掌大宝,但是正式登基却是在先帝出殡的第七天。      这七天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谁也没想到,朝中的势力会在这七天里完全洗牌,曾经两大党派分庭抗礼的情景已然消失不见,割据一方的藩王襄北王最终被擒获,不久之后便自缢而亡。至于齐国公在将功折罪后,守住了封地,虽然保住了爵位,但是事后封地也同样被新帝收回。   这让先帝头痛了这多年的削藩就在新帝登基的几日内被解决,这般雷霆手段更是震慑朝野,无人再敢有异心。      对于朝中的事情,百姓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先帝纪盛方死地毫无征兆,那日高高的紫禁城城楼突然敲起了丧钟,挂出了白幡,他们才知道先帝驾崩了,所有人都随着一道又一道的钟鸣低头发出呜咽,此刻他们不由自主地生起了一抹惶恐不安,但不久后这抹不安又随着和往日一般平静的生活被悄悄抹去。   当然他们根本不会知道前夜里被悄悄瓦解的硝烟与战火,也不知道百里之外的一场大战,因为战争结束地太快,等那些讯息从远处的亲友那里传来,京城的百姓根本难以设身处地地体会到什么,反而个个津津乐道地说起新帝登基的事宜了。   人们惯用欢喜来冲淡悲伤,一向如此。         说起来关于新帝的印象,人们原本是很模糊的,之前新帝还是太子的时候,众人只知道他文武双全,长相也英俊明朗,性格有点冷清,不怎么受先帝喜欢。   不过那些形容词都太过于大众化,毕竟世家公子都惯用这般形象,所以并不深刻,直到几个月前,那位襄北王世子千里迢迢地来到京城,又在一个多月前与还是太子的新帝成婚。      这时满城都传起了他们的故事,因为那位世子名声颇盛,刚进城的那天便已经引起了全城百姓的热烈争论,据说守城的官兵看了他一眼,都忍不住心神一醉,而那宝马香车行过的路线,不少人围聚一旁都争相一睹传说中的盛世美颜。   直到世子和新帝的婚讯传来之前,那些拜帖就像冬日落不完的雪花一样,纷纷地往世子临时在京中住的府上递,即使从来没有人接到过回帖。      然而不久之后却传来世子大婚的消息,这可一下子惊哗了京城的百姓,直到听说世子成婚的对象是当时还是太子的新帝,他们才如鹌鹑一样低下了头。但是心中却还是议论纷纷,那几日大街小巷的茶楼饭馆,都有好事者喜欢对此说道一番,因为朝中并不禁止评论时事的缘故,还有些胆大地暗暗指责起了后者。   不过很快又有新的坊间消息传来,原来世子殿下并不是被人逼迫,也并非是不情愿。   据说世子殿下还未进京之时,便已和当时还是太子的新帝相遇,两人一见钟情,二见相欢。这可不亚于重磅炸弹,这时又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确实如此,他还亲眼所见两人在客栈里吃饭饮酒,据说是那一天还在天宁镇旁边的山野间幽会,更有不少百姓表示在前些日子的花灯节上,亲眼看到世子殿下和另外一个面容俊朗的玄衣公子携手并行,而世子殿下笑的可开心了。    这下子两人的故事便极为盛行,直到成婚的那天就已经衍生了许多版本,故事里,新帝多是器宇轩昂,温柔俊美的情郎,而世子殿下自然是那倾国倾城貌,多愁多病身。   成婚的那天更是万人空巷,百姓们摩肩擦踵,只为了伸长脑袋看一眼里面的景况。      至此,众人对于当时还是太子的新帝有了许多更为丰富的印象,而先帝宾天的那日死的又十分蹊跷,原本先帝看好的二皇子也被幽禁,帝位顺利成章地被太子继承,大多数的百姓并没有对此表现出恶感,反而纷纷表示世子殿下的眼光怎么会错呢?   直到七日后,大概的消息传到市井,众人更是不由得赞叹,世子殿下可真是难得,以国为重,答应削去藩位,不惜大义灭亲,只为了河清海晏,举世太平,当然更多的人觉得这其中的原因还是因为世子殿下对新帝的深情,实在是旷世佳话。大家纷纷表示慕了,慕了.......      而这一天新帝的登基大典更是迎来了举国上下空前的热情。      一月后,朝廷的局势越发稳定,新帝在礼部的建议下,改了年号,也重新更换了服制。   原本这并没什么可以说道的,毕竟历来皆是如此,偏偏这日有个不长眼的官员非要出些风头,递上一个折子,说是陛下登基,虽已有后位,但后宫空虚,奈何皇后又是一介男身,无法绵延子嗣,建议陛下广选些秀女进宫。      虽然听说此话一出,新帝震怒不已,直言道,此生唯有一人尔,众人纷纷表示酸爽之余,但也很是义愤填膺,毕竟谁人都知帝后感情极好,即使是男男成婚又如何,旁人是不应该插手的,这官员如此不长眼色,要是惹得皇后伤心,这可怎么办呢?   想到此,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下些绊子,而那官员第二日早上一起来,发现自家院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丢了一地的烂鸡蛋、菜叶子,就连门槛都没有放过,而这样的状况还持续了好几天.......   从此无人敢劝谏。     然而这件事在众人面前已经悄无声息地过去了,但是在纪凌风的心里却留下了一丝痕迹。   他原本并没有考虑过什么子嗣问题,在决定和少年成婚的那天起,他就已经想好只他一人了。      男男成婚一事自古有之,因为夫妻双方都是平等的,除非一方允许,不然绝不会有纳妾的情况出现,至于子嗣也有解决的办法,而男男成婚多是家中庶子联姻之举,他们的子嗣有无并不重要,一般都是从族兄那里过继一人就行了。      纪凌风虽然如今已经称帝,但尚且年轻,至于储君更是不必提,日后随便从三弟的子嗣中找一个聪明听话的就行,要是三弟不行,二弟的子嗣也是可以的。   所以纪凌风根本就没有想过那么多,但是那日听到那官员提起子嗣,他心里才倏忽想起什么。      自从襄北王被擒获便自缢后,那个郁倾也被赐死后,纪凌风才恍然发觉,襄北王这一脉就剩他的皇后一根独苗苗了!   这可如何是好?      一想到此处,纪凌风便有些不安,况且他之前又知道了一个真相,那就是自己的皇后原本对他......   可是关于这个问题他又根本找不到解决的办法.......这几日,纪凌风总是一个人悄悄地长吁短叹,连皇后的眼神都不敢对视了!         迟墨当然发现了纪凌风这段时间有些奇怪,他算了算时间,大概是三日之前开始的。   可是迟墨尽力回想,也想不来三日前两人产生过什么矛盾啊?事实上,两人的相处十分融洽,而且自从那日他昏迷之后醒来,便告诉了对方真相,而当时纪凌风的神情极为喜悦,一副十分意外的模样,迟墨心里便清楚,对方肯定之前误会了什么。   当然他体谅爱人那小小的自尊心,没有点破。      不过在恋人问及自己身体的时候,迟墨之前也知晓对方知道自己有体寒虚弱的毛病,便又详细说了一遍,因为现在的天气不比从前,更冷了些,自己恐怕要比之前更加畏寒,也更容易倒下,若是对方清楚的话,可以多照顾自己一下。   至于当时的头晕,迟墨确实不知根底,他晕过去之后,醒来之后也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不适或者说太大的变化,所以迟墨只是浅浅提了一下。   但谁知纪凌风不知何时露出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好像得知了什么不能接受的事实一般,眼神空茫了一会,好些天都默默不说话。      原本已经好了些,但哪知道近来举止又有些奇怪起来。      迟墨不知就里,他不善于与别人沟通,更不知道该怎么宽解心思敏感的恋人。   而且因为新帝继位的原因,百废待兴,白天的政事是很多的,而之前纪凌风就给过他处理政务的权力,所以迟墨虽不上朝但也要帮忙看些折子,两人便也没有空闲说话。   到了晚上,迟墨原本想好好和对方谈谈,但是纪凌风现在好像有些躲着他,借口政务太多,今日还睡在了太和殿。      听到内侍告诉他这个消息,迟墨微微地眯起了眼。看来这件事还有些严重,要知道这些天两人从未分房睡过,即使是前段时间,纪凌风有所误会,也只是让扶兰铺一个毯子在地上而已。      眼见殿下有些不太开心,扶兰心中不免有些纠结起来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主人原因,而一想到这个原因,扶兰实在是心疼自己殿下......事实上,六宫之中要说消息最灵通的不是主子反而是伺候的下人,因为大家时常走动,前朝后宫有风吹草动,转眼间就传到大家的耳朵里了。   扶兰又是殿下身边首屈一指的大宫女,谁不知道在殿下还未成婚之前扶兰便伺候着,所以多的是人讨好她告诉她消息。      扶兰三日之前便已知道了朝上有个官员进言选妃的事情了,只是当时她并没有当回事,一来若是时常跟随在两人身边,便可知陛下对于自家主子有多疼惜了,舍不得主子冷,便时时替主子暖手,经常还将主子的脚放在自己怀中暖着,二来,陛下成婚之前就没有过通房小妾之类的,应该也不是爱好美色的人,当然主子除外。   所以扶兰便没有多提,免得白惹主子不快,但谁知,这几日陛下的举动如此奇怪......      眼看主子生疑,扶兰一咬牙,实在不忍心让主子受骗,便告诉了主子原委,又十分婉转地说道,此事还未有定论,主子莫要在意。      至于后半句,扶兰并没有说出口,有道是故人心常变,陛下若真有此意,主子便一别两宽,又有何妨?在扶兰看来,主子若是重新做回那襄北王世子,即使多了一个“前皇后”的名头又何妨,天下也有数不清的人想嫁给主子!      听了原因,迟墨的心情并没有什么波动,倒不是因为他十分自信,而是他觉得纪凌风应该不是因为这点小事苦恼,纪凌风和上个世界的你爸一样,两人手段都十分雷厉风行,处理任何事都很爽快,只除了对他。   所以迟墨觉得此事应该还是和他有关,不如问清楚的好。      迟墨干脆现在就去找纪凌风,此时扶兰正为他披上厚厚的雪冬青色的大氅。这件大氅还是上个月纪凌风登基的时候附庸的小国献上的贡品,用了整整一百零八只雪鹰的最中间的尾羽织成,不仅十分保暖,在不同灯光的照耀下,上面的流光溢彩也各有层次。   纪凌风送给他后,迟墨便十分喜欢,反倒很少穿以前那件白色狐裘了。      到了深冬,夜晚常有大雪,幸好现在雪花只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抬着轿子的宫人走在上面也不会打滑。   不一会,迟墨就到了太和殿了。      因为迟墨到哪素来是不用通报的,门口的几个内侍看到他也只是有些惊讶地行礼,迟墨从他们口中得知纪凌风确实在此处后,便挥手让他们不必侍奉,他接过宫人手中的长灯,以此引路,走了进去。   太和殿相当于皇帝的书房,旁边的偏殿则置有内室,和小型的寝宫差不多,应有俱全。有时候皇帝披阅政事来不及回寝宫,便在这里歇息,当然这位皇帝不包括纪凌风,这还是纪凌风第一次在太和殿就寝。      迟墨缓缓渡步走过去,他手中长灯光影如豆,慢慢穿过外殿,走廊,跨过门槛,再进入内室,而这时也看到了纪凌风。   只见纪凌风仍旧穿着白天的朝服站在窗台那里,冬日里的朝服虽然也是暗黄色打底,绣有龙纹,不过衣襟直到边袖都用的是一种有光泽的厚缎,里面的内衬则是皮毛,白天的时候倒也不会冷,只是入了夜,朝服这点厚度却是不够的,况且此刻飞雪飘落,更是寒气逼人。   即使迟墨知道对方身体强健,此时也不免微微皱起了眉头。      而纪凌风显然没有发觉他的到来,不知在那里沉思什么,在听到脚步声后大约把他当成内侍了,直接让他把灯盏放在一旁就好。      迟墨则淡淡开口道:“原本我见陛下心忧政事,也是万民之福,只是我刚刚看了一眼,陛下案台上的奏折早已批阅完毕,不知陛下此刻又心系何处?”      他刚一出口,这时纪凌风已经回过头,看着对方的神情变幻多彩,低下头的样子委屈地好像受了训一般,见到他时眼神又亮晶晶的像要到糖的孩子,迟墨心中的火气也散了几分,甚至后半句尾音微微上翘,含了些极淡的笑意。     不知纪凌风是不是察觉到自己并没有生气,对方也不那么紧张了,抬起头悄悄看他,不过嘴巴却很硬:“我没有,只是刚才批阅完了而已......”说到此处,他好像一咬牙,下定了决心又继续道:“还请夫人回去罢,我今晚就在这里歇息了。”    “哦?若是我不想回去呢?”迟墨不由得微微一笑,他向前迈了一步,只见纪凌风仍然十分镇定地看着他,迟墨心下更觉得可爱。      下一刻迟墨便伸出了手,接着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对方的指尖,果然,还是这样,迟墨抬眼望向对方,他能够清晰地看见纪凌风颤动的每一根睫毛,甚至滚动的喉结,如果不是每一次都能察觉到这一点,他也不会知道纪凌风竟然是如此地为他着迷。   果然这样问话的话就很方便了。      入了夜,紫禁城中灯火渐歇,唯有殿内一盏长灯随意地搁在地上,光影随着人影摇曳。      此刻纪凌风薄汗淋漓,喘、息不断,恰恰此时还要承认错误,渐渐声如啜泣:“不......我不该...多想.....恩,,,,,恩,你的,是我生......。”           第三个世界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到了第三次穿越的时候,迟墨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而在这之前,迟墨也不是没有猜想过自己何时离开。   不过上个世界走的时候自己和原书主角的结局都差不多,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偶像,但因为这本书他并未看完,也不知最后主角如何,所以迟墨也就不再庸人自扰。      这么一晃,在这个世界里生活了已经将近八年了,两人过的幸福美满,不久前纪凌风还立下了储君。      这一天原本也是很普通的一天,两人在书房作画的时候,纪凌风完笔后,随意拿起了一个鸡血石印章,落了印。      迟墨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刻的是他的字:伯衍。      说起来伯衍和你爸不过是读音和字形不同,之前迟墨虽然也注意到过这个地方,但是未曾多想,现在想一想,倒是很有些蹊跷,毕竟上个世界的你爸和这个世界的纪凌风分明是一个人。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而且一想到这两个字,迟墨就不得不想起自己的旧日同学薄衍然,之前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一切和对方有关,毕竟自己穿越开始就是在开了同学会的那天晚上,但是迟墨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自己和他在高中有什么交集,况且自己高二就出国,这么多年来也未曾和对方有什么联系。     迟墨也曾旁敲侧击地在纪凌风面前提及过上个世界,见对方确实是一无所知,便就此作罢,不再问过,不过他虽然有些疑惑,但是并没有因此对自己的恋人有什么芥蒂,毕竟相处多年,他也信任着对方。      只是现在突然看到这个字,迟墨心中还是微微一动,忍不住问道:“薄衍然,你知道吗?”      虽然迟墨清楚薄衍然并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好像另有隐情,但还是因为对方的隐瞒和作弄十分生气,而且他也不明白刚才对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还将自己直接送到了第三个世界。   明明他是自己的......      迟墨微微一阖眼,感觉刚才的眩晕感消失之后,才重新睁开。   他敛去所有神色,不带情绪地望向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用某种银色金属制成的舱体内,四周都有隔间,在旧时代生活久了,突然见到未来时代的科技物品,迟墨还有些不太适应。   而下方舒适而宽敞的座位可以轻松地容纳他的整个身体,因为隔间的原因无法看到太多,不过左侧的窗户倒是可以尽情地欣赏外面的风景。      当然这外面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看的风景,迟墨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正在一艘巨大的太空飞船里,这艘飞船原本三天就会到目的地――――比特斯拉星。   但是很可惜,迟墨清楚,永远都不会到了。     迟墨开始回忆起那本书的情节,这是迟墨看得最后一本小说,但是他只看了开头就没有继续了,原因无他,第三个世界的设定让他感受到无法理解,至于一开头的情节,也与前两本有些不同。         这本书的设定是在未来的星际世界,书中的主体不是人类,这里没有女人也没有男人,只有分为雄性、雌性以及亚雌的虫族。      虽然种族的名字叫做虫族,但是除却雌性拥有可以伸缩的翅膀和发情期会浮现花纹以外,其余都和人类男性的外表没有任何区别。   也就是说这里的人都是同性恋。      他们繁衍的方式倒是和虫族差不多,雌虫生蛋来繁衍后代,而且这个世界的雌虫还十分强大,不仅身体素质战斗力都是雄虫的数倍以上,还因为天生就有翅膀具有独特的飞翔能力。   雄虫正好与之相反,他们身体孱弱无比,唯有精神力还算不错。   至于亚雌则在两者中间,亚雌的容貌更加柔和秀美,身体素质和精神力都比较平庸,不过繁衍能力却比雌虫好上不少,也因此更受雄虫青睐。   而无论是雌虫、雄虫、还是亚雌都是由基因来评级的,分为S、A、B、C、D级,越是优秀的基因,能力也越优秀,发展的潜力也越大。   一般雌虫的基因评级要高一些,特别是S级,出现的几率是三个性别里最多的,亚雌基本无缘S级,雄性更是不必提。         但要是认为这个种族是由强大的雌虫主导那就大错特错了,实际上,雌虫确实在军事方面能力突出,大多都担任着极其重要的职位,整个社会上的工作也是雌虫占比很多,不过在科技、政治方面却是由雄虫来掌握的。   这倒不是因为雌虫不能胜任这方面,只是雌虫对于雄虫有一种天生的保护欲,也愿意让稀少的雄虫掌握更多的话语权,这是本能也是风俗,至少在星际联邦中确系如此。      也因为这样,雄虫一出生就有了特权,就算是最低等级的雄虫也能享受着国家给予的各种便利,即使无缘接触更高端的工作,但是他们不工作也可以衣食无忧,并且因为数量稀少的原因,在择偶上面也有优势。   最低级的雄虫运气好的话甚至能找到高两个等级的雌性,或是高一个等级的亚雌。而几乎所有的雌虫都以嫁给基因优秀雄虫为最终目标,就连为军队效力,得到军功和头衔也是为此。         当时迟墨看到这里就十分不能理解,他不明白雌虫在这样强大的情况下却甘心为弱小的雄虫低头让步,只为了求得他们的爱意。   不过现在的迟墨倒是能够稍稍明白一点了......      而他如今的身体便是书中的主角名叫安瑞尔,是一名等级为B的雄虫,这在所有的雄虫里已经算得上很不错的等级了。加上出生是联邦中三大家族之一兰尼斯特的大少爷,安瑞尔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按理说,不应该成为虐受文的主角。   但奇特的是,接下来的剧情马上就要颠覆一切了。      文中安瑞尔出场的时候是十八岁,作为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雄虫,他原本应该留在星际联邦的主星球过上一如既往的奢靡生活。   然而就在不久之前,安瑞尔的雄父给他定下了一名亲事,结亲的对象是星际联邦的第一军团长科斯特,也是一个有着S级基因的雌虫。      这在大多数人的眼中,是令人相当满意的,但是在安瑞尔眼中却不是。作为家族的长子,又有着b级基因的雄虫,安瑞尔并不愿意娶一个雌虫,他更喜欢的是可爱温顺的亚雌,若是这个雌虫十分普通也罢,可偏偏是拥有上将头衔的科斯特,这意味着安瑞尔并不能拥有喜欢的雌侍,再加上安瑞尔在自己成人礼的那天遇见了一个让他非常动心的亚雌。   不过很可惜的是,他并不知道那个亚雌的身份,只知道他来自于比特斯拉星,一个离主星球非常遥远的星球,即使乘坐超空间跳跃的飞船也要花费五天的时间。      于是安瑞尔最后在弟弟安特的鼓励和帮助下,悄悄购买了前往比特斯拉星球的船票,逃离了自己的星球。   但他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安特的有心预谋。      安特只是一个雌侍生的雄虫,基因是C级,原本他的基因并不算太差,可偏偏安瑞尔珠玉在前,况且又是雌君所生的孩子,极受宠爱,所以对安瑞尔一直心生嫉妒。   特别是在得知安瑞尔和科斯特结亲之后,他在之前就一直喜欢着科斯特,对于安瑞尔这种明明得到了珍宝却不珍惜,还眼光奇差地看上了孱弱的亚雌,安特更不能理解。      因为知道对方的喜好,安特故意在安瑞尔的成人礼上安排了一个亚雌,果然让对方上钩了。   不仅如此,他还并不想让安瑞尔回来......      他买通了臭名昭著的星际海盗夜玫瑰,将在一天后劫持整艘飞船。      而安瑞尔便是重点目标,当然夜玫瑰并不是那么有职业操守,否则后续的情节也无法进展了。夜玫瑰首领在见到安瑞尔后,得知他是具有b级基因的雄虫之后,他们便不准备杀他了。   因为雇主的任务是不让他回来,于是夜玫瑰首领做出了一个偷梁换柱的决定,就是将安瑞尔高价卖给星斗帝国。      而听到这个消息,安瑞尔立刻想死的心都有了,联邦和帝国完全不同,在星斗帝国雌虫拥有绝对的权力,他们奉行强者法则,根本就不会将雄虫捧在手心,即使是基因等级很高的雄虫在他们眼里也只是繁衍的工具......   总之安瑞尔宁愿死去也不愿意去星斗帝国,因为只要他在帝国呆过的消息传出,那么他在帝国就根本混不去了。   谁都知道,那里的雌虫都是一群莽夫,他们根本不会顾忌雄雌的传统体位,反而喜欢倒/插,虽然最终还是由雌虫来繁衍后代,但是一想到自己要被如此对待,况且名声扫地,安瑞尔怎么都不愿意去。   当然这样引起的后果非常严重,夜玫瑰的首领决定将他关在紧闭间反思,毕竟是养尊处优的雄虫,他以为安瑞尔很快就会妥协。      然而他没有约束好自己的手下,当天晚上,有两个胆大包天的雌虫溜了进去,雄虫对于雌虫的吸引是很难抵抗的。   而那天晚上,安瑞尔反抗中爆发了极为强烈的精神暴动,虽然杀死了两个雌虫,却因此从b级的基因变为连最低d级评分都达不到的最弱雄虫。   或许根本不能叫做雄虫,只是一个废物。      夜玫瑰首领恼怒之余,但也清楚是自己手下犯错,不过他也不打算轻松放过安瑞尔,而是将他低价卖给了一个奴隶主。   这个奴隶主便是本文的另一个男主,在迟墨看到的那一小半部分,他根本就没有露过脸,一直戴着精致的面具用各种方法折磨着安瑞尔。      而曾经养尊处优的雄虫因为太过娇气的原因更是吃尽了无数的苦头,夜晚还被奴隶主用雄虫不能接受的方式折辱,当然这个奴隶主也是一个雌虫。      当时迟墨看到这里,便已经看不下去了,一来是这个世界的设定太过奇妙,二来这个主角与前两个不太一样,虽然同样天真愚蠢,但至少不自甘下贱,看到他被各种折磨,迟墨并不能理解小说想表达的含义,而且猜到结局必是he更觉得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      但是现在迟墨稍稍有些后悔了,他对这个时代完全不了解,接下来的情节又是那么地危险,如果不做好准备,他可能会受到和安瑞尔同样面临的遭遇。       迟墨想到这里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周身,他手上有一个银白色的手环,应该就是书中所说的智能光脑。   智能光脑有很多用处,里面的ai可以帮助人们解答各种难题。星际中通用货币为信用点,需要花费信用点付账的时候只需要用手环轻轻一滑即可。      但是迟墨虽然知晓这些,却不知道怎么使用。      他思忖了一下,决定叫飞船上的服务员为他解答一下。   迟墨按了一下头部上方的呼叫点,在等待的途中,他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      而窗外并不是什么都没有,他可以看到许多蓝白色的气体星云在空中漂浮,好像远山上的白雾散布在周围,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到那些星云里还密布着萤火虫光大小的星球,但是看起来却是那么遥远。      就在迟墨欣赏风景的时候,一名亚雌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只有在上等舱里服务员才是亚雌,因为雄虫只会坐在上等舱,为了避免雄虫被雌虫唐突,联邦很早就有了这项规定。      当听到一号仓需要服务的时候,这名亚雌心中非常欣喜,因为一号仓的客人正是此次飞船上唯一的雄虫。而这名雄虫长相可爱身材娇小,虽然看起来和亚雌差不多,但是从他的衣物以及佩戴的手环来看,这名雄虫不仅是一名贵族,还是一名基因等级比较高的雄虫。   只是很可惜他看上去年纪太小了,似乎刚刚成年的样子,这名亚雌也没抱什么希望,他的基因等级是最弱的D,长相身材都很一般,不然也不会去打工。   但谁知道雄虫这时会需要服务,要知道雄虫一向高高在上,基本不会搭理雌虫,即使是亚雌也是如此。      所以亚雌按捺住砰砰直跳的心口走到了雄虫所在的舱位,只见对方娇小可爱的脸蛋正凝望着远处,分外漠然的神情更是让虫喜欢的不得了。   而接下来雄虫所说的话,更让亚雌不禁胡思乱想起来,他这是故意找机会和我搭话吗?       毕竟像这种基础地常识,是个虫子也知道呀。 想到此,亚雌更加开心,详详细细地将所有对方想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了迟墨,末了,还十分殷勤地询问他是否需要吃东西,喝水。 迟墨摸了摸肚子,觉得确实有些饿了,况且解决此事也不急于一时,那个夜玫瑰明天才到,于是点头应允。 亚雌很快就将各种罐头摆在了迟墨的面前。 看到罐头,迟墨倒没有什么抗拒之感,虽然在此之前,他已经吃惯了皇宫中精细的膳食,可要是让他吃这些东西,他也并不会觉得不能接受。 然而刚打开一枚罐头,迟墨就神色一变。               这枚罐头是一个肉罐头,里面的肉质类似于果冻般细腻,做工也十分精致美观,闻上去还有淡淡的肉香味。   但是迟墨只闻了一下,他就能从肉香味中还能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保鲜剂以及防腐剂的味道,这股味道让他难以下咽。      看到迟墨皱起眉头,亚雌心中有些不解,以为雄虫不喜欢这个口味,不过没关系,他拿了很多个罐头,这个牌子的罐头可是最高端的品牌之一了,价格不菲,很多雄虫都是这个牌子的忠实客户,当然也只有上等舱才会配备这么多,而他又由于小小的私心,几乎将所有口味的罐头拿过来了。   于是亚雌十分周到地帮助迟墨又开了几个罐头。      这些罐头有水果的、有杂粮的、还有各种各样的零食,但是无一例外,每一个罐头,迟墨闻上去都不喜欢。   奇怪,在现代的时候,他也吃过一些包装好的食物,包括罐头,但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啊。      莫非是虫族的嗅觉异常敏感,迟墨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旁边的这个亚雌,却发现这亚雌眼巴巴地望着他,似乎十分期待他吃下去。   看来这亚雌并不能闻出什么......      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迟墨微微皱起了眉,他记得在书中的安瑞尔十分娇气,一开始被男主虐待的时候,给他一些食物,他一个都没碰,还饿了好几天才开始进食,虽说如此,但还是吃什么吐什么。   当时迟墨觉得作者描写地太过夸张了一点,还吐槽了一下,但没想到这个设定马上就还原在了他身上。      看着开封的罐头已经摆满了一桌子,迟墨还是沉吟了一下,虽然这股味道确实让人不喜,但试一试也不是不行。   迟墨拿起其中一个,试着用勺子挖取了一点,忍着那股让人反感的味道直接放入口中,然而下一秒,迟墨就想吐出来,因为实在是太难吃了。   那些看似顺滑的东西到了他的口中,就变得粗粝无比,好像沙子一样折磨着这具身体纤细的喉咙。      看到迟墨的表情,那个亚雌差点怀疑自己拿的是什么过期食品坑害了雄虫,他连忙拿出餐巾纸递给对方,再检查了一下罐头,发现确实没有任何问题,此时亚雌不免暗暗在心中赞叹,这个雄虫也太娇贵了吧!   能养出这样高贵的雄虫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家族,他连这样好的罐头都不吃,可想而知,只会吃新鲜烹调的食物,那些食物先不说信用点极高,很多偏远的星球上根本就不会有珍贵的植被进行种植,可以说是有价无市也不为过。   这样一想,亚雌更觉得自己毫无希望,因为他根本就养不起这样娇贵的雄虫,不过能和对方说几句话他也很满足了。      迟墨感觉有些抱歉,他浪费了很多事物,刚才虽然尽力试了一下,不过还是没有办法接受。   但他面前的亚雌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反而十分兴奋地捧着那些打开的罐头离开了,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说,有需要的话,再叫他。         等隔间的门关上后,迟墨才开始摆弄起自己的手环,他从刚才亚雌那里得知了智能光脑的打开方法,很快就掌握了。      不一会一个虚拟的光屏出现在他的面前。   迟墨游览了一下主菜单,只见左上角还有他的id编码,不过这个id编码并不是本人,而是安瑞尔为了这次逃跑借用的身份,一个名叫艾伦的雄虫。   这也是兰尼斯特家族找不到他的原因,由于迟墨根本不知道安瑞尔真正的id编码,他也无法联络兰尼斯特家族,所以目前唯一知道真相的只有那个想致他于死地的弟弟安特。      这样一来,迟墨即使从星际海盗的手中逃了出去,也不能回到主星球,他如今逃婚名声扫地,况且只有安特知晓他现在的身份编码,一定会严加防范。   如果他贸然回去,很有可能掉入准备好的陷阱。      这可怎么办呢?   迟墨一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当然他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是如何解决星际海盗。      迟墨点击进入虚拟光屏的百科全书,很快找到了关于夜玫瑰的资料。      夜玫瑰这个海盗团伙已经猖獗了十几年的时间,主要活跃于联邦和帝国之间的边缘地带,靠掠夺星际商队和洗劫小型星球为生。   夜玫瑰的首领叫做派克,是一个有着A级基因的雌虫,今年四十六岁,在普遍长寿的虫族里年纪算作很轻了。   而派克之前是星斗帝国的一个军官,在一次与联盟作战的行动中叛逃,之后拉着数十个穷凶极恶的雌虫组建了夜玫瑰,到了如今夜玫瑰海盗团已经扩大到九十多人,有一艘主舰和两艘副舰。   迟墨顺着光屏往下看,瞥见了两个熟悉的名字,这两个雌虫就是文中对安瑞尔有想法的虫子,两个都是B级。   按照书中的设定,雄虫的基因等级越高,精神力对于雌虫越有压制的效果,同等级的情况下,雄虫依旧可以压制雌虫。   但是两个B级对于安瑞尔来说太过困难,才爆发了精神暴动,而迟墨根本就没有接受过什么精神力的训练,对于他来说,一只D级的雌虫都可以凭借健壮的身体将他轻松放倒。   所以迟墨决不能让夜玫瑰上船。      不过迟墨也很好奇,按道理来说,这样大型的宇宙飞船上应该配备了不少护卫才对,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被夜玫瑰得手。   想了想,迟墨按下了呼叫点,不过这一次他叫的不是亚雌,而是飞船的乘务长。      听到上等舱唯一的雄虫想要见他时,雌虫心中升起的并不是惊喜,反而觉得很麻烦。   不像大多数对雄虫无限肖想的雌虫,他在主星球见过不少雄虫,深知大部分的雄虫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目中无虫的性子,傲慢和任性是他们的代名词,尤其是贵族。      所以乘务长特地选择这种往返偏远星球的飞船,但没有想到这趟旅程上还是出现了一只雄虫。   而每次出现雄虫,飞船启程前都会先了解一番,在得知这名雄虫只是一名普通的虫子,并非贵族后,乘务长才松了一口气,不然旅程上可有的忙了。   但谁知道这名普通的雄虫还是这么麻烦。      雌虫按捺住心中的不满,快步走到了雄虫所在的头等舱,进入隔间后,见到了这名雄虫。   只见对方的容貌和身材都非常地优秀,浅金色的头发就像金箔一样闪闪发亮,至于皮肤更是像极了上等的牛奶,又白又嫩,更别提对方的五官了,实在是太过于精致可爱了,而对方注视着自己的眼神,没有一丝令人反感的傲慢,只是那种天生的矜贵和高傲。虽然神情寡淡,但可以看出对方至少是尊重自己的。      雌虫明知自己是因为本能的驱使,但是还是忍不住发出真香的警告,只能干咳一下,掩饰住自己,不让明显的情绪泄出。      迟墨并不在意这一点,他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请问,这艘飞船有多少守卫,分别是哪些等级?”      天啦!他居然用“请”这种字眼。   雌虫脑海里一片兴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对方的问题,虽然觉得对方的问题有些奇怪,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回答道:“请您放心,这里的守卫一共有三十人,是标准的飞船护卫配置。”末了,又补充道:“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守护您。”      听到他的话,迟墨一片默然,哦,看来没戏了,夜玫瑰的人数是三倍不止,再加上许多高等级的雌虫,即使是早有准备,大概还是不行的。      不过迟墨并没有放弃希望,他又继续问道:“如果飞船出现了紧急情况,可否返程呢?”      这个问题可以说是十分简单,因为超空间跳跃是通过量子运动转移空间,是不可逆转的,一般来说,只要学习过相应知识的虫子都会知道。   不过听到对方问了这样的问题,雌虫也不觉得对方无知,毕竟雄虫大多都是不学无术,很多雄虫一年也不会看一本书,而这只雄虫虽然也是如此,但是这样坦诚的态度反而让他觉得有些可爱。      雌虫摇摇头后,又忍不住想多说几句:“无论是怎样的紧急状况,我们都可以应对,请您放心。”      听了对方的回应,迟墨微微挑眉:“那如果遇见了星际海盗......”他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眸中一闪:“.......夜玫瑰呢?      被那双天蓝色的仿佛大海般澄澈的瞳孔注视着,雌虫感觉到自己的呼吸简直快要停顿了,不过在听到夜玫瑰三个如魔鬼般的名字后,他忍不住有些局促地开口道:“请您千万不要这样假设......”   众所周知,夜玫瑰在整个星际都臭名远扬,他们手段残忍,杀人越货无所不为。而且他们和很多星球的黑市都有秘密联系,购买到了顶尖的战斗武器。   夜玫瑰的首领还极其狡猾,经常更换不同的作案点,无论是联盟和帝国曾经派出军团剿灭,但最后都不了了之。上一次还是帝国派出的舰队,虽然差点抓住了夜玫瑰,不过最终那位首领十分果敢地弃车保帅,在损失一架副舰后和十多名队员后,扬长而去。   没有任何舰队希望遇到夜玫瑰,因为结局往往十分悲惨,他们很少会留活口,除非是能够带给他们重大利益的虫子。      不过雌虫并不担心,夜玫瑰几乎不会去洗劫载客飞船,因为里面没有多少贵重的物品,况且载客飞船都隶属联邦或者帝国,夜玫瑰很少会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买卖。   但是从雄虫口中吐出夜玫瑰三个字眼后,雌虫还是有些紧张,这个名字没有人想提起,娇贵的雄虫甚至会觉得十分可怕。         迟墨微微沉了一口气,从雌虫不复淡定的神情中确实可以看出来夜玫瑰的震慑力和战斗力,看来他们并没有办法解决。   迟墨干脆直言道:“我之前登上舰队的时候,得知了一个消息,夜玫瑰会在我们传送的地方活动,我很担心他们会袭击我们,请问有什么可行的办法吗?”      此时他说完,雌虫大吃一惊,下一刻又觉得有些生气,他几乎认为雄虫是在捉弄他。首先这个消息他们根本就没有听到过任何风声,其次夜玫瑰的行动怎么可能有虫子知道呢?      不过在看着雄虫那浅蓝色的瞳孔认真地凝视着他时,雌虫还是败下阵来,他组织了一会语言回答道:“我不清楚您是哪里得知的消息,我们传送的地方是帝国与联邦的交接地,帝国和联邦都有军团驻守在不远处,如果夜玫瑰敢动手,军团一定会赶来的。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拼死保护您。”      军团?   听到这个迟墨倒是若有所思,不过在书中,直到安瑞尔被送走也没见到哪个军团。      就在雌虫以为雄虫终于被他说服的时候,这时只听到对方又开口道:“那能否让军团提前在传送点保护我们呢?”      雌虫此刻的表情差点有些无法管控,他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完全错误,哪里有什么平易近人的雄虫,看,这只雄虫多么作呀!   竟然要军团来保护他!      即使是传说中被誉为兰尼斯特小蔷薇的安瑞尔也不至于如此吧!         迟墨当然能看得出雌虫内心的不满,在其他虫子眼中,他的行为很怪异。于是迟墨又补充道:“我愿意出一千万信用点,雇佣他们。”   这是刚才迟墨查看自己的光脑发现的,艾瑞尔虽然天真不过好歹还算聪明,知道没钱是不行的,一只雄虫要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艾瑞尔便把从小到大的零花钱全部带上了,共计五千多万信用点。   这些信用点买下一艘顶级的星际战舰也没有问题,可想而知,艾瑞尔从小到大有多么幸福。书中,艾瑞尔也提出用信用点交换自己的生命,不过很可惜,夜玫瑰虽然职业操守不高,但是基本的任务委托还是尊重的,否则谁会雇佣他们?所以也就偷梁换柱,并没有杀死艾瑞尔。         听到一千万信用点,雌虫又惊讶又古怪地看了对方一眼,要知道这趟上等舱的船票也不过才三千信用点,一千万信用点,是大多数雌虫一辈子都赚不来的。而一个高等级基因的雄虫就算有联邦的各种补助,也不可能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拥有这么多信用点。   况且还是为了如此荒唐的要求!      不过在雄虫不容置疑的神色下,雌虫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如您所愿,我会将任务委托发给附近的军团,有了结果就来告诉您。”      听到满意的答案,迟墨才露出了第一个微笑,他那淡粉色的唇角微微开合,浅浅上扬的弧度仿佛刚刚盛开的花瓣。      没有虫子能够在此时移开双眼,雌虫呆愣了一下,才如同行尸走肉般迈开了步伐。            帝国军团边界驻地上,一名雌虫军官惊讶地看着刚才发来的委托书,他立刻报给了上级。      上级的军团长更是十分喜悦,他几个箭步就冲到一处原本属于自己的办公室门外,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先整理了一下衣着,才小心翼翼地准备敲门。   就在这时,里面已经传来一道冷漠而森严的声音,带着不悦的情绪说道:“埃里克,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进来说就是了,怎么跟个雄虫一样,磨磨唧唧的。”      埃里克暗捏一把汗,谁不知道帝国元帅洛斯兰讨厌性格软绵,一无是处的虫子,特别是惯多如此的雄虫,这大约也是因为洛斯兰从小受到太多雄虫仰慕和接近的原因吧。在帝国,雄虫就像是无用的菟丝花一样,由于太过孱弱的身体,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工作,依附雌虫才能生存。所有的雄虫都想和强大的雌虫在一起,这样就可以衣食无忧一辈子。   而洛斯兰很讨厌这种风气,曾经在公开场合表示过这一点,这也是洛斯兰一大黑点之一,从此追求他的雄虫也少了很多。   埃里克怀疑,他如果一直不改变对雄虫的看法,可能会单身一辈子的。        不过埃里克很快把自己一瞬间闪过的杂念抛开, 深吸一口气后,他推开了门,只见房间正中央的那把椅子上,正坐着一个身材十分修长体态也尤为好看的男子,或许不能叫坐。他正懒洋洋地将双腿交叠着放在桌子上,黑色的军靴刚好包裹着他劲瘦的小腿,沿着小腿的上方,一条金色的缎边花纹没入严丝合缝的白色军装下裤里,由上之下,无一不恰到好处。   而对方的衣领处佩戴的金色徽章,已经昭显了对方的身份,对方虽然看上去不到三十岁,但却是星斗帝国的实权统治者,洛斯兰元帅。      看见埃里克,洛斯兰微微挑起深而黑的眉峰,他的眉眼太过英俊了。众所周知,基因等级越高的雌虫长得越好看,而洛斯兰明显超出了那个限度。   他的五官无一不完美,组合在一起更有一种咄咄逼人的锋利,即使是那些黑他的虫子也不从他的外表下笔。       此时洛斯兰看起来更是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就像一把更出鞘的利刃一样,埃里克哪里敢耽误对方的时间,忙提起刚才的事情来:“禀告元帅,就在刚才我方军团接到了一个价值一千万信用点的委托......”   说到一千万的时候,只见洛斯兰冷眼一眯,埃里克不由得停顿了一下,差点卡了壳。      下一秒洛斯兰耐心告罄,他的唇角直接冷峭地向上一滑,露出一个非常浅,但让虫望而生畏的弧度:“是不是觉得帝国拨给你们军团的东西太少了,还是说你想换个别的职务做事?恩?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埃里克咽了咽口水,他刚才有些紧张,挑错了重点,早知道就长话短说,也不说是个雄虫发布的任务了,免得洛斯兰更生气:“这个委托是有关夜玫瑰的。”      夜玫瑰?   听到这三个字,洛斯兰神色一厉,收起了刚才的不耐烦,这次来到边境,他本就是为了追击夜玫瑰。   就在三年前,洛斯兰带领军团前往莫斯星球的时候,正好遇见了夜玫瑰在附近的星球猖狂作案,洛斯兰当机立断,决定和夜玫瑰开战,但是很可惜,让夜玫瑰最终跑了,最可气的是,一天后夜玫瑰还在星网上留言,大摇大摆地谈论了当时的状况。      洛斯兰从没有吃过这样的亏,也从来没有虫子敢这么做过,这三年来他让军团盯紧了夜玫瑰。   然而夜玫瑰这段时间都销声匿迹,即使作案也选择在那种很小型的星球,除非有很大的利益或者是低风险才会出手。   洛斯兰示意埃里克继续说。      而埃里克偷觑了一眼他的神色后,接着道“这个委托是由联邦的一个飞船发出的,说是他们的飞船在降落到弯角传送点的时候很有可能遭受到夜玫瑰的突袭,需要军团保护。”      联邦?   洛斯兰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联邦和帝国已经休战有将近二十年了,因为有停战协议的存在,这些年来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不过有时边境也有些小摩擦,有时也有基于利益的互帮互助。   对于联邦,洛斯兰是非常不屑的,他知道那里的雌虫都十分可笑,竟然把一无是处的柔弱雄虫当成宝一样,还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而雄虫不仅在生活上有特权,在政治上也有,作为联邦的决策机构议会,很多都是雄虫负责的,可想而知,联邦有多么弱小。   自由有的时候要付出代价的,若不是有停战协议的存在,洛斯兰很自信,帝国的军队可以轻松地踏碎对方的领土。      不过洛斯兰不是个好战分子,也遵守协议,只是听到联邦这两个字还是有些反感。   但洛斯兰毫不犹豫地下了决定:“去,现在。”         剧情:   夜玫瑰袭击了飞船。   迟墨被劫持,洛斯兰救下了他,不过整座飞船也被炸毁。      没办法,洛斯兰安排迟墨跟着他,并且告诉他,各种无法回去地理由。   很快,洛斯兰就发现迟墨整个人奇葩,特别娇气,两人相处的过程闹了许多矛盾。      迟墨表示要去               三分钟后,帝国军团驻地上,两艘最新型的太空战舰以及第四军团三支分队的雌虫已经整装待命,随时等候着元帅的吩咐。      洛斯兰一边有条不紊地调试着光脑下达战斗指令,一边疾步往前走,同时他还不忘询问埃里克:“这里到弯角传送点需要多久?”      埃里克飞速地在光屏上点击了几下,回应道:“121光年的距离,乘坐战舰超空间跳跃也需要24个小时11分钟。”   他说到这,有些凝重地皱紧了眉头:“联邦的飞船23小时48分钟就已经传送过来了,我们来不及。”      然而洛斯兰听了这个回答后,步伐依旧十分坚定,身形甚至丝毫没有停顿,埃里克不由得看向对方,此时微风拂面,洛斯兰半长的黑发轻轻荡起,擦过他浓而深的眉尖,下一刻他便扬了扬眉,“谁说,我们要赶上了?”      听了这话,埃里克马上反应了过来,他迟疑了一下:“元帅,您的意思是......正好一网打尽吗?”   不错,他们如果刚好迟一点到的话,正好可以包围夜玫瑰,而这一次,夜玫瑰就再也没办法逃脱了,可是这样一来,联邦的飞船也陷入了危险之地,元帅应该明白这一点。只是目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这时洛斯兰唇角懒懒地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道:“不错,不到半个小时而已,联邦这群虫子总不会坚持不下来吧?”   埃里克在心头微微叹了口气:这可不一定,又不是谁都像你这样变态,况且是夜玫瑰啊......      .......                  得到了乘务长的回复,迟墨也稍稍放下了心。   不过对方说到接这个委托的是帝国第四军团的时候,脸色有些微妙。      迟墨倒是能够理解,联邦普遍对于帝国的风俗印象不佳。   特别是在原主安瑞尔的心中,他宁愿死也不想去帝国。   安瑞尔对帝国的评价非常不好,在他看来帝国是一个非常野蛮的国度,雄虫在那里并没有特权可言,而且还容易受到雌虫的欺辱。   不过在书中倒是提及了一点,那就是对雄虫处处照顾的联邦每年雄虫虽然基因等级虽然比帝国普遍高些,但出生的数量却比帝国少了很多。      看来万事万物也不可以一言而蔽之,迟墨对帝国没什么恶感,当然也没有好感,事实上,迟墨对于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和物都不在意,自从知道了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后,迟墨的心态就发生了改变。   他不再像之前那么沉浸其中了,即使仍旧是一个像之前那样无比“真实”的世界。      因为还有一天,超时空跳跃才到达目的地,迟墨现在可以随意做些事情打发时间,他醒来的时候本就睡了一觉,倒也不困,只是有些饥饿感,不过还能够忍受,迟墨干脆开始摆弄自己的智能光脑来。      他需要对这个世界多一些了解。   多学习一些知识是很有好处的,不仅可以让自己做事更加地便利,也可以让自己不再像原主一样,随意被操控......无论是感情还是一切。      迟墨先登陆上了星网,星网即星际网络的简称,是所有虫族在网络上交流的媒介,光正式用户就有上亿兆个。   不过联盟和帝国有壁,两边是互不相通的,迟墨的id隶属于联盟,登上的也是联盟的网络。      此时网上论坛相当平静,首页的热贴还是安瑞尔和第一军团长科斯特结婚的消息,这是今年最火爆的新闻了。   里面的虫族都很热情地讨论着安瑞尔,不止包括他的容貌、加家世,甚至连他从小到大的新闻都有。   在联盟的大多数虫族的眼中,安瑞尔虽然骄纵地过分,但是喜欢他的虫子却很多,他们还给安瑞尔取了一个称号,即使他们根本不知道安瑞尔长什么样子。     因为上面没有一张安瑞尔的照片也没有任何影像资料。      迟墨觉得有些奇怪,了解了一下才明白,在联盟,贵族的雄虫从不抛头露面,他们认为放上去后会被雌虫各种意、淫,不过事实似乎也是如此。迟墨还看到一些小广告,贩卖一些雄虫的照片,但那些雄虫都是基因等级最差的平民虫子。   联盟的社交媒体为了表示尊重,绝不会违背雄虫自己的意愿将他的照片放在网络上,尤其是贵族。     见并没有关于自己这次逃跑的新闻,迟墨便关闭了论坛,其实想也知道兰尼斯特家族在发现自己的继承人溜走后,为了保住名声,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绝不会曝光。      不过没有虫族认识他也好,迟墨不想现在就回到兰尼斯特家族,他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对抗家族复杂的斗争,包括娶一只雌虫。      要想提升雄虫的能力,只有一个办法可行,那就是锻炼自己的精神力。这对于大多数雄虫来说是枯燥且困难的,原书中安瑞尔的精神力虽然还不错,但是修炼地却不怎么样,否则也不至于应对两个雌虫就使出伤敌一千自毁八百的办法了。      迟墨浏览着星网上关于精神力的资料,只见上面的介绍十分详细。   雄虫天生精神力就比雌虫高很多,并且可以通过修炼精神力来获得有效的自保和攻击手段。   精神力的初始强弱和基因等级划勾,而通过一些特殊的训练方法可以使精神力增强,达到一个临界点上,甚至还可以突破自己的基因等级。      不过修炼精神力本就不易,还要想突破基因限制,这对于雄虫孱弱的身体来说是不可承受之痛,目前星网记录上,能够突破的雄虫不足十个,而且这十个雄虫也只突破过一次,没有一只雄虫能够达到二次突破。      迟墨看到这里却生起了浓厚的兴趣,没有人不对未知的东西感到好奇,也没有人不想要变强。   迟墨很快在星网上寻找起了雄虫修炼精神力的方法,而这需要信用点购买,不过价格非常便宜,只要一万信用点。      星网ID都是实名制的,卖家是一个叫做朱利安的雄虫,迟墨从私聊里敲了他一下。   下一秒自动回复就来了:不讲价,直接拍。(陪聊加价,一小时300信用点)      ?   迟墨手指微微一顿,很快朱利安本人就回复了:没时间,别私我了。      迟墨并不在意,不过也见识到了雄虫的傲慢,还没等他说什么,这时朱利安好像发现了他并非是雌虫,口气和态度都转了一百八十度:亲亲,您看中了本店哪款商品呢?我可以给您推荐哦!      迟墨从善如流地点击了一下连接,过了一会朱利安的回复才迟迟传来:这一款商品比较特殊,卖出去后,不退不换哦!!      这倒是无所谓,迟墨直接表示OK,同时问了一句,包售后吗?有问题可以问他吗?      朱利安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他如此爽快,害怕他反悔一样,飞快地回复道:当然!亲亲喜欢的话快快付款哦,不然这款热门宝贝会被别的虫子抢下哦!      哦?是吗?迟墨默然地看了一下商品这一年来销量为0的记录,根本就没有虫子买吧,况且像这种内容性的东西即使卖出去,也无所谓再卖第二次吧。   不过迟墨并没有说什么,直接划了信用点。         很快商品交付成功,精神力的修炼方法的文字和影像都传输到了他的光脑上。   这份资料倒是货真价实,里面内容非常详细。   大致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如何提升精神力,第二个部分是如何用精神力进行攻击,第三个部分是如何利用精神力突破基因限制。      迟墨从头看起,首先要想提升精神力需要冥想。   雄虫的思维活动除了神经传导的电讯号以外,其内部还有一种微观粒子等同于物理学中的正反中微子,可以通过思维活动情感来释放。并且这种能量在经过修炼后可以游移在体外,根据雄虫的控制,进行复杂的气场量子场来制造物质粒子,达到攻击的目的。  而冥想可以让这种精神能量变多,无论是控制还是攻击都能够做到。      雄虫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相应的精神力,只是按照基因等级分为多与少的区别。   像B级雄虫的精神力对比起D级是数倍不止,而这并不是简单的修炼就可以跨越这个差距。事实上基因等级限制的不只是精神力的多少,还是精神力容纳的上限。      就好比来说,B级雄虫的精神力相当于一个池塘,可以使用的也有那么多。可是D级雄虫的精神力比起来可能只有一个小碗那么大。   理论上来说,一名b级的雄虫可以控制甚至攻击比他等级差不多的十几名甚至数十名的雌虫,但是安瑞尔明显做不到这一点,不仅仅是因为他精神攻击手段不熟练,还因为他的精神力不够用。      这看起来是很奇怪的说法,毕竟安瑞尔可是B级的雄虫,他的精神力应该是很多的。不过迟墨稍一想就明白了。精神力也分虫,如果经常进行冥想训练的雄虫的精神力会更加凝实也更加好用,同样多的精神力造成的伤害会完全不一样。   而如果要想达到相同的效果,凝实的精神力可能只需要分出一丝,松散的却要耗尽全部。      所以基础精神训练是相当有必要的,但是大多数雄虫都不看重这一点,一来冥想十分无趣,二来也是社会环境的条件对他们太过优厚,他们根本不需要这样做,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果基础没有打好,第二个精神攻击训练,对于雄虫来说,就显得更鸡肋了。   任何贵族雄虫应该都会学习一些精神攻击的方法,比如安瑞尔,然而如果精神力不够凝实强大,造成的攻击也不如预期,这也是大部分雄虫放弃修炼的原因。   至于第三个基因突破还要建立在二者之上,所以这么多年来,能够突破的雄虫少之又少。      迟墨想明白之后,就开始投入冥想训练中。   按照那些内容和影像,迟墨进行地异常顺利,大概是安瑞尔也有基础的原因,他很快就能够感觉到这具身体和人类完全不一样。他的脑海里,有一团无形的气流在慢慢地流动,迟墨试着对这些气流进行引导,凝结。      许久之后,迟墨才缓缓睁开眼睛,他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看上去什么都没有,但是其实在刚才他引导了一股精神力过来,所以能感受到指尖在微微发麻,好像一股小小的电流顺着他的脑海流动了过来。   迟墨再尝试着将那股气流从指尖引导到体外,这无疑是个艰难的过程,他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仿佛有一股莫名的壁垒阻挡着他一样。      迟墨看了看文字还是有些不解其意,他决定去问朱利安。      此时朱利安正美滋滋地哼着小曲,他白天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冤大头,居然买下了一本根本卖不出的雄虫精神力修炼资料包,而且他还卖了整整一万信用点!   这可是天价呀,一个d等级的雄虫一年补贴也没有这么多。      朱利安原本只是随随便便标的价钱,因为无论标多少都卖不出。现在还有哪个雄虫愿意修炼这无聊的精神力,每天吃喝玩乐都忙不过来呢。   当然朱利安不愿意承认,自己在中二时期也曾妄想过通过修炼精神力来突破自己的基因等级,但他也只犯傻了一年,很快就知道这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   他无论怎么提升自己的精神力都只有碗装的大小,无论怎么凝结自己的精神力都无法突破那个限制,而且到后来,只要他尝试着去突破,浑身就跟触了电一样,剧痛无比。   后来朱利安便再也不想这事了。         就在这时,星网传来了一个私信,朱利安瞬间一个激灵,不会是这家伙来退货吧,自己可是给他说明了,不退不换。反正星网上有记录,对方根本没办法反悔。   想到这里,朱利安才放心了不少,点开了聊天记录。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这只雄虫竟然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冥想内容,如今在进行第二阶段的模拟了!   朱利安心头又狐疑又讶异,要知道对方既然想买这份资料,说明他之前对这个毫无接触才对。当然一般贵族都是有的,也只有平民才会去星网上寻找,然而一个平民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天资!   朱利安虽然裙植灰眩但还是履行约定,极其耐心地为对方解答了。      将今天赚取的信用点记录好,朱利安又洗了一个澡,策划好明天的娱乐活动后已经是深夜了。朱利安正打算睡下,这时星网上又传来了一个私信。      奇怪,他每次休息之前都会将网店关闭,这时候还有谁会找他?突然朱利安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他不耐烦地翻了一个白眼,这才打开星网的光屏,只见上面传来的私信正是那个叫做艾伦的雄虫。   “我的精神触手可以实体化了,不过我试着用它触碰了一下物体,发现一点攻击性都没有,也没办法做到资料上那样写的,可以控制敌人。”      笨蛋,精神触手当然是对虫子用才有效果咯,攻击性也得有杀气才行,谁会对物品有杀气啊!   朱利安正想回复,这个时候,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等等,这个雄虫从购买资料到现在一天的时间都不到,他就已经可以运用第二阶段的精神攻击方法了?!   这根本不可能!对方一定是以前就学过吧?有了肌肉记忆后才能这么快地掌握。   不对,如果之前就学过,怎么这些基础的东西都不知道......      朱利安此时心情复杂难言,有那么一刻他觉得对方在耍他,不过看在一万信用点的面子上他还是尽职尽责地回复了对方。         不知不觉,半天多的时间过去了,迟墨凝结的精神触手软趴趴地躺在他的手心,它快变成透明的形状了,正在慢慢地消失。   这意味着他的精神力已经几剩无多。      迟墨才开始觉得有些疲倦,他支着头看了看光脑的时间,还有六个多小时才到目的地,他可以休息一会。      迟墨慢慢地阖上眼睛,不多时便已睡去。      这一觉,迟墨睡得一点都不好,明明昨天这具身体在舒适宽敞的舱内还可以安然睡去,但是现在他却不行。   即使再怎么高科技的宇宙飞船在曲速飞行中也不可能不发出声音,舱内的冷空气在应对摩擦产生的高热会发出嗡嗡声,金属船身切入大气层也会出嘶嘶的声音。   虽然白天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到了晚上,迟墨的五官却异常的敏感。   最奇怪的是迟墨睡觉的时候还总能够感觉到身下有什么东西搁着他,然而等他迷迷糊糊地醒来时,摸了摸,底下的床铺是那么地平坦光滑,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这样来回几次后,迟墨怨气颇大,他差不多也反应过来了,根本不是床铺也不是声音的问题,分明是这具变得无比娇气的身体无法接受这样劣质的睡眠条件!      没办法,迟墨干脆不再尝试睡眠,而是继续冥想修炼精神力。   其实冥想也是一种休息,只是这种休息不是每个虫子都能适应的。实际上在习惯了冥想之后,会比单纯的睡觉效率还要高很多。         又过了不知多久,突然迟墨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晃动,他一下子从刚才的状态中惊醒,同时也意识到了什么,果然一看光脑显示的时间正好是传送抵达目的地的时候。   然而迟墨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直接打开了舱门,这时看见那位亚雌就站在不远处。      听到后面传来舱门打开的声音,亚雌有些疑惑地看过去,下一秒就被萌的心肝胆颤,因为刚刚醒来的雄虫看起来太可口了。   他微微卷曲的金发有些凌乱地遮住了耳根,头上还翘起了一抹不服帖的乱毛,看起来不仅不会让虫觉得不庄重,反而特别可爱。      此刻雄虫脸色紧绷,神情也有些严肃,在不断地晃动中还尽力保持住自己的平衡,但亚雌哪里不知道娇贵的雄虫这时出来是在担心什么呢?      他也知道雄虫专门雇佣军团的事情,于是雌虫笑眯眯地安抚道:“这种晃动是在超空间传送完成后,因为电磁干扰和障碍力场影响了飞船的动力系统,时间不会太久,请您安心,乘务长以及飞船护卫已经时刻待命,守护着您。”      然而迟墨的脸色并没有缓和多少,随着持续不断的晃动,他扬了扬手上的光脑道:“到目前为止,晃动一共持续了30秒,这应该不是正常的时间吧。”   他话音一落,亚雌也猛然意识到了什么,飞速地按下警报的按钮。      然而警报只来得及响了几声,这时又传来了电流的呲呲声,不仅如此,光脑的信号已经完全消失,连与外界通信都做不到了。   紧接着,一道邪气而张扬的声音响彻了整艘飞船:“不好意思,各位旅客,从现在开始,这艘飞船由我们夜玫瑰接管。”      夜玫瑰!   当听到飞船广播系统传出这句话时,上等舱所有的旅客几乎都窜了出来,他们有的是亚雌也有的是雌虫,但无一例外,他们的脸色都十分苍白,也克制不住惊慌之色,没有虫子不知道夜玫瑰的大名,而被夜玫瑰洗劫的舰队,往往都下场悲惨。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注意到面前还有一只雄虫,让所有虫子意外的是,这只雄虫不仅没有哭泣,也不惊慌,反而比他们从容多了。他蔚蓝色的眸瞳只专注地看着墙上的显示器,而上面便是前方舱体的情况。      转眼间虫子们都镇定下来,他们不想在雄虫面前丢脸,而亚雌也反应过来,他马上启动了最高级的防御系统,同时想起什么道:“大家一定要坚持住,帝国军团会来保护我们的。”      帝国?   这两个字引起了一片哗然,但大家很快就不关心这个了,反而开始询问原因。   在雌虫给出了解释之后,每只虫子的眼睛都快黏在前方雄虫的身上。      迟墨对这些目光仿若未觉,他此刻正在专心致志地观察着船舱里的局势,夜玫瑰应该和书中描写一样,早已经提前在传送目的地等候,虽然不知道他们凭借什么高科技的东西上的船,但是可以看见,他们来势汹汹已经和飞船的护卫队打了起来。      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雌虫的打斗场面。   和想象的略有些不同, 这些雌虫基本上并不用什么武器,而是直接用自己的翅膀和爪子进行攻击。      所有的雌虫在战斗的时候都张开了双翼,他们的翅膀不仅是飞行的工具更是拼杀的武器,而每一只雌虫的翅膀都不一样,似乎是根据力量强弱有关。越强的雌虫翅翼越大也越鲜艳,虫爪也越锋利。      迟墨还注意到一点,那就是雌虫的恢复速度极快,就算是倒地不起,过了一会,也会重新站起来。      然而即使是飞船护卫队早有准备,应对起穷凶极恶的夜玫瑰来说,还是远远不够,十多分钟过去,地上早已狼藉一片,血羽横飞,迟墨甚至能够看到许多断裂的残肢,可以想象,这场战斗是多么地激烈。   这样下去,拖不了多久了,迟墨微微皱起眉,他没有想到帝国军团竟然还没有来,这么不靠谱,果然不值得相信。     不出迟墨所料,当整个主控室都被夜玫瑰占领之后,上等舱的防御系统也应时关闭。      虽然战斗还在继续,但是谁都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   不一会,前方的舱门缓缓打开,一个长发男子的身影慢慢浮现,而他此刻完全张开的纯黑色翅翼,几乎占据了舱门三分之一的空间。   他正是夜玫瑰的首领派克。      派克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身后的翅翼还在微微地扇动着,当他的翅翼全貌从舱门后露了出来,就可以看见那些根根分明的块状翼骨上还有残留的血迹,然而除了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损之外,其余都完美无缺。对比起船舱中那些负伤累累的虫子他看起来也额外突出。    也无怪乎他有如此自信,敢独自前来,派克是仅次于顶级雌虫的A级虫,即使是在一个精英军团里,A级的雌虫占比也极少,最多不过千分之一,而雌虫不像雄虫,还有提升基因等级的方法,他们出生便已经决定了一切。   所以任何A级雌虫都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他们是当之无愧的强者,无需惧怕任何雌虫,除了全星际亿兆虫族中寥寥无几的S级雌虫。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连同他的翅翼一起,仿佛又浓又重的阴影压在了所有虫子的心上。         事实上,派克此时心中也大为讶异,他原本以为此行会非常顺利,毕竟只是袭击一个载客飞船而已,根本不能和他们以前所做的大案相比。那些星际商队动辄便是三艘以上的舰艇,而且每个舰艇都配备了不少雌虫护卫。   然而派克也没有想到,他们虽然提前蹲伏,但是飞船的护卫却好像早有防备一般,在他们刚刚上船的时候,就直接冲上来了。   这可让派克有些措手不及,因为在刚才干扰飞船的广播系统后,他们就直接报上了大名,这是夜玫瑰一贯的手段之一。可以相当有效地让那些雌虫感觉到惧怕和胆怯,然而更有趣的事情发生了,雌虫们似乎早有所知一样,战意更胜,好像拼死都要保护住什么一样。      在遇到不在自己掌控之下的事情后,派克决定速战速决,先完成委托再说。这个委托虽然十分简单,只需要杀死一只叫做艾伦的雄虫即可,但是给予的报酬意外的丰富,高出了黑市正常价值的百分之五十!   派克很少会动联邦和帝国直属的客载飞船,这相当于直接和政府宣战,不过如今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自从三年前招惹上了洛斯兰之后,他就如见不得光的老鼠一般,只能躲躲藏藏到处流窜,夜玫瑰已经很久没有进账了,这是最好的机会。        派克的脸色带着兴奋莫名的微笑,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面前的这些虫子里面,反而扫过那些紧闭的舱门,仿佛在玩捉迷藏的游戏一样:“哦,亲爱的,你在哪呢?”   然而就在这时他灵敏的鼻尖已经闻到了某种气味,在虫族无论是雄虫、雌虫还是亚雌都可以凭借气味感知,但高基因等级的虫族还能够感知到比自己基因等级低的虫族基因。      派克当然已经发现了这一点,现在站在面前这些虫子前方的,正是一只仅比他等级低一级的B级雄虫!   而且这只雄虫还是来自于联邦的!      要知道联邦的雄虫和帝国的雄虫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联邦的雄虫又稀少又珍贵,是花费了极大的心血才能培育出来的。他们就像海滩上无数聚集的砂砾高高捧起的一颗珍珠,而B级的雄虫就像当之无愧的明珠一样,更加地宝贵。   他们比A级的雌虫还要稀少很多,即使是S级的雌虫也只能选择B级的雄虫,比起联邦,帝国的雄虫等级更低也更为粗糙,可想而知这只娇贵无比的雄虫卖到帝国能得到多高的价钱!      派克的翅翼如同遮天盖地的乌云突然像迟墨袭击了过来,虽然知道对方并不会杀死自己,但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并不好受。   迟墨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已经被那些排列整齐的翼骨包围住了。           那些翼骨每一根都是由无数块状的小型骨头组成,由筋脉连接,可以说灵活至极也坚硬无比,随着翼骨发出“科哒、科哒”的声音,迟墨的身体也即将被漫天的黑色骨翼一点一点地扣住。      然而就在这时,派克察觉到了什么,他坚不可摧的翼骨突然丝毫无法再寸进一下,那只雄虫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挡着他,他甚至没有碰到过他的身躯,这就是雄虫所谓的精神力实体化吗?      今天的意外并不差一个,派克心中更加好奇,他发现对方那双天蓝色的眼眸毫无波动的样子实在太美了,他不由自主地慢慢地向他走近,想知道更多。   雄虫对于雌虫的吸引力,天生如此,当然基因等级越高,被吸引的几率也越小,只是这个B级的雄虫实在是太迷人了。   不过派克也相当有自信的是,即使这只雄虫有什么手段,不过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被动的抵抗、被动的推拒。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算得了什么呢?         此刻派克颇有兴味地眯起眼睛,他一边向前移动的时候那半边黑色的翅翼也在不断地收紧,此刻已经将雄虫的身体完全包裹住了。然而这一幕在旁边所有不知内情的虫子眼中无疑是一种极为血腥和暴力的行为。   在联邦根本就不会有雌虫敢攻击雄虫,还是用雌虫最具有杀伤力的翅翼!这不仅是违法的,更是背德!然而还没等这些雌虫上前,派克的另一半羽翼就像一道飓风一样轻描淡写地一刮,直接将迟墨身后的那些未经过训练的雌虫们全部击飞了。      就在这一瞬间,派克还发现自己刚才翼骨面临的阻碍完全消失了,看来是对方的精神力在他翼骨的逼迫下已经消耗殆尽了,派克趁势放松了对雄虫的钳制,以免伤到对方柔弱的身体。   刚才轻松击倒那些雌虫的时候并未升起多大的喜悦,但是此刻派克却有点高兴,因为前者毫无惊喜,后者却有点意思。   一只会使用精神力的雄虫怎么来说都可以再卖高一点价钱吧?      然而还没等那抹兴奋的情绪升起,突然派克能够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力量向他的面门袭来,这股力量似乎并不强,甚至让他觉得不那么想抵抗。   派克漫不经心地想用自己的爪子阻挡,就在这时他又感觉到了什么。不,不止是这样,他的身后就在这一瞬间,又袭来了一道极其危险的气息。     在虫族的世界里,能让A级雌虫感觉到危险的不多,即使是同等级的雌虫也只会让他们分外有战意......   唯一能让他感觉到危险的是只能有比他等级更高的S级雌虫。      派克心中大骇,他此刻的两只翅翼都在身体前方的左右两侧,没有翅翼的保护,这意味着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暴露,如果是其他时候,派克也可以随便用虫爪抵挡,A级的雌虫强大不仅体现在翅翼上,还体现在肉体的强横与坚硬度上。   然而派克却不敢,他已经意识到了那只后方的S级雌虫到底是谁。      幸运的是,派克在平时,战斗能力得到了相当大的锻炼,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身体甚至快于他的脑子,直接一跃而起。   雌虫的腿部肌肉有着惊人的弹跳力,可以保证派克勉力跳到飞船几十米高的顶部,同时他坚实有力的爪子也可以让他牢牢附着在上面,不至于掉落,当然派克的那只羽翼仍然没有忘记卷起雄虫,不过他现在实在是有心无力,无法像刚才那样完全扣住雄虫的身体。   此时雄虫在他的翅翼中露出了一个小脑袋,柔软的金发包括天蓝色的眼睛都完好无损,但也让在场几乎所有的虫子都揪起了心。   这个罪大恶极的雌虫又添上了一笔更为严重的罪行,竟敢这样对待宝贵的雄虫!      而等派克刚离开地面,他原本所站立的位置已经完全破裂开来,一根金色的骨翼好像尖刀一样深深插、进了号称宇宙最坚硬的金属里。   此刻所有的虫子都忍不住望了过去。      只见飞船前方的打斗已经慢慢停歇,而舱门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年轻的雌虫,他的五官太过于英俊, 好像在发光一样,而此时他半拢的金色翼骨还未完全撑开,但就如同曾经最古老的星系那颗恒星一样,金光璀璨,夺目至极。   这样具有标志性的翼骨颜色已经让在场所有的虫子认出来了,他就是帝国无冕之王洛斯兰元帅。         但派克根本就没有时间再去注意这一切了,他刚才就知道对方的身份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洛斯兰才能给他这样的感觉。而洛斯兰既然已经到了他的面前,就已经说明他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如果是其他的雌虫,他手中的这只雄虫还可以做一只不错的筹码,可是洛斯兰不行。      但是派克依旧不想放弃,他知道飞船顶部有一个换气口,如果能从那里出去找到自己早有准备的逃生舱,也许他还有机会。   然而就在派克准备打开按钮的时候,此刻洛斯兰已然张开了翼骨,他那如耀如明日,灼灼生辉的翅翼完全张开,瞬间让空中那黑色翅翼笼罩的阴云消散了,这种压倒性的力量是那么地明显,而且不仅如此!      派克还隐隐有一种感觉,他好像忽视了什么。   突然他意识到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原来刚才的那道朝他面门而来的攻击并没有消失,它并不是普通的攻击,而是具有指向性的!   只是派克的跳跃正好拉长了双方的距离,现在它又如影随形一般附着了上来。      如果说刚才,派克还并不觉得这道攻击有多恐怖,用虫爪抵挡就好,但是现在他却明白了什么,只是他此刻已经避无可避,他只能按下那个按钮,同时挥动着自己远处的翅翼。   当然他并不是想要回击洛斯兰,因为在场的任何虫子都很清楚地知道这是死的不能再死的路,和洛斯兰正面作战,根本就毫无希望。   洛斯兰作为帝国最强的雌虫,无论是单挑还是战术都是最顶尖的水平,相对的,逃跑似乎也完全行不通,因为洛斯兰的速度也比他快。      派克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那就是赌。         他赌,洛斯兰并不会追击他,而是会去接住那个他抛在高空中的雄虫。   但这是多么可笑的赌约!      如果是其他的雌虫,派克甚至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但是洛斯兰,这个赌约显得万分滑稽。   这是一个看起来根本就不可能成功的赌约。         然而这又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就在下一秒,飞船的出口被打开,派克的翅翼转眼间被卷入强大的气流中,虫族在太空中如此迅速地繁衍,不仅仅是他们身体强悍,同时也因为他们独特的生理结构让他们无需空气也可以存活。      而洛斯兰并没有追来。      他竟然赌赢了?!   但派克还没来得及扬起得意的微笑,在换气阀被打开的一瞬间,他的胸口已经被一道奇异的力量洞穿了。      在洞穿的那一刻,派克低下了头,他其实已经明白过来了,果然那道力量在触碰到他的身体后,已经显露出它的实体,那是一只颜色极淡的精神触手,转眼间又变成透明,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原来如此,派克想到刚才自己用双翼抓住他的那一刻,对方就已经想好了怎么攻击吧。   那只雄虫......            迟墨此时有些懊恼,在被派克高高抛起来的时候,他一时之间分心了半秒,精神触手也无法那么精准地控制,导致他耗费了几乎所有精神力用出的 攻击偏离了应有的准头,最终并没有击中对方的面门,只是击中了对方的胸口。   而雌虫的恢复力极为惊人,即使是胸口受到了创伤,大概几个星期就可以恢复了,A级还会更快一点,只有伤到雌虫的头部,才能取其性命。     但迟墨已经没办法想太多了,他的身体被高高抛起后,便如流星般坠落下来。   雄虫的身体强度和雌虫完全无法比较,甚至与人类根本没有多大的区别,可想而知,从几十米的高空坠落,会有怎样的后果。      迟墨只能凝结自己最后的那一点精神力形成着一层薄薄的阻碍以保证自己下坠的时候有缓冲的时间。   就在这时,迟墨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四肢传来柔软有力的触觉,那是一根根不停移动排列的金色翼骨,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网,将他接住了。      迟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收回了自己几剩无多的精神力。   随着他的动作,精神力也化为小小的触手慢慢地爬了回去。      而此时,洛斯兰注视着那只从他翼骨上缓缓移动的淡粉色触手。脸上的神情无法形容。      毫无疑问这根淡粉色的触手便是面前这只雄虫用精神力来凝结的。      众所周知,雄虫拥有比雌虫更强大的精神力,他们甚至可以将精神力实体化用来控制和攻击,但事实上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雄虫少之又少。   一来雄虫的基因等级一般都不高,级别低的雄虫精神力也少得可怜,能够将这点精神力游离出体外就已经很艰难了。   二来无论是联邦还是帝国,雄虫都被“保护”地很好,他们羸弱的身体和脆弱的心性决定了他们根本无需在任何工作或者是战斗中有什么建树,所以即使有雄虫凝结出了精神触手,他们也将它用来做些别的“事情”......        果然不愧是联邦的雄虫!   而以往也从来没有雄虫敢在他面前这样大胆,所以这还是洛斯兰第一次见到雄虫的精神触手。      洛斯兰此时的神色越发复杂起来,他早就听说过联邦的雄虫被那些废物雌虫惯得无法无天,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竟然敢明目张胆地用精神触手来抚摸他的翼骨。        想到这里,洛斯兰越发后悔救这只雄虫了,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就在刚才,他有一个绝好的机会可以杀死派克,只要他在派克打开换气阀的一瞬间追上他,就可以轻松地干掉对方。   然而.......      然而就在派克跳上舱体上方的时候,将这只雄虫从他的翅翼里露出来了的时候,他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了上来。但没等他判断出内心的情绪,这时他就像被迷了心窍一样,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柔软的金发和那天蓝色的眼睛上。   即使那双眼睛并没有看到他,他却还是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下,好像看到了什么遗落的珍宝一样悸动不已。          在雄虫被高高抛起的时候,他甚至紧张到每一根翼骨都在颤动,直到将对方拢入自己的翅翼,他又难以自制地生起一抹失而复得的欣喜。      而现在当那只雄虫用精神触手触碰他的翅翼时,洛斯兰虽然心中非常不屑和鄙视对方的行为,但这也是洛斯兰第一次用翅翼做别的事情,不是用来攻击。   因此他也是头一次惊奇地发现自己的翅翼上每一根翼骨都异常地敏感,当雄虫的精神触手缓缓爬过的时候,还不自觉地生出微微的麻痒,连筋膜都在发热......      洛斯兰简直无法理解自己的反应,如果说救下那只雄虫还可以解释成雄虫对雌虫天然的吸引力,虽然前二十几年他都没什么感觉。   但现在他的状态就好像遇到了传说中的发情期一样,据说这时候的雌虫会变得异常的奇怪,会异常地渴望雄虫的身体......然而雌虫的发情期并不是自然来到的,只有和雄虫第一次结合之后,每个月才会有相应的发情期。   所以这根本不可能是因为发情期,洛斯兰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如果不是这个雄虫......      而这时看着雄虫缓缓收回的精神触手,洛斯兰电光石火间就反应过来了,难道是这只雄虫使用精神触手控制和引诱的他?不错,他确实曾经听说过,雄虫的精神实体化后不仅有实质上的作用还可以干扰影响雌虫的精神状态......      一想到自己居然差点受了对方的蛊惑,洛斯兰甚至想把这只雄虫直接从他翅翼上抖落下来。      不过洛斯兰到底还是没有这样做,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在他翅翼下包裹的雄虫,而那只雄虫在他如此森冷的目光下仍旧安之如素,收回触手之后甚至平静地用他那双天蓝色的眼睛回望着他......      就在这时,埃里克率领着第四军团的几个干将急匆匆地走了过来,结果一进来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自己的元帅居然破天荒地用翅翼温柔地托着一名雄虫,(在埃里克看来,不攻击就是温柔),并且还在空中遥相对望,而埃里克是A级的雌虫,自然还能够感知得出来这只雄虫是非常稀少的B级,即使和自家的元帅也是可以相配的。   但是埃里克还是感觉到不可思议,没有虫子不知道洛斯兰对于雄虫的态度,就在昨天任务开始之前,他还在自己的面前diss了一下雄虫呢!怎么转眼就这个样子了呢?      之前自己还不敢告诉他,这只雄虫还是这次任务的委托虫呢,所以元帅根本不可能是因为这一点保护对方,难道真的是洛斯兰开窍了?      埃里克十分惊喜的同时,也不由得想为洛斯兰默哀.....   如果洛斯兰看上的是任何一只帝国的雄虫都好说,没有哪个雄虫不想嫁给洛斯兰,其实大多数洛斯兰的黑都是有原因的,如果不是洛斯兰曾经在公开场合那么过分的话,现在他依旧是大众情虫的榜首呢......而哪个黑粉曾经不是爱的深沉呢?   不过洛斯兰这次看上的却是联邦的雄虫,要知道联邦的雄虫对于帝国全无好感,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有联邦雄虫来过帝国,而且他们对帝国雌虫评价也特别差,尤其是帝国直雌癌的代表――-洛斯兰元帅......      想到这里,埃里克甚至有些不忍心告诉洛斯兰。      这时,洛斯兰更是微微皱起了眉,从埃里克进来到现在,他已经落在了地面上,还收回了翅翼,然而埃里克竟然还看着他不说话,还用一种十分奇特的目光打量着他。   如果不是顾忌着这里并非是军团驻地......      眼看洛斯兰露出了不快的神情,埃里克顿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谁叫刚才的情景太让虫吃惊了,让他差点忘记洛斯兰最讨厌被浪费时间了......     埃里克连忙道:“禀告元帅,飞船上包括敌方战舰内一共九十六只敌虫被歼灭,生擒三只俘虏,敌方三艘战舰也被摧毁,我方军团仅有数十只雌虫负伤,未有死亡,不过刚才有一艘救生舱从包围圈逃了出去,由于其速度太快,侧翼部队没办法锁定攻击,最后夜玫瑰的首领派克也没有找到......”    说到这里时, 埃里克偷觑了一眼洛斯兰的神色,见他并不意外,心里便清楚,派克应该就是坐的那艘救生舱,而且还很有可能是从元帅手中逃脱的,没想到这个派克居然有这般本事.......      听到这个结果,洛斯兰并无太多喜悦之情,毕竟由于他刚才的莫名举动,放跑了派克,所以这一场战斗并不算完美。   洛斯兰只是淡淡地点个头,正想说什么,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那只刚被他放在地面上的雄虫朝他走了过来。   他这是干什么?             迟墨其实也有点惊讶,特别在听到帝国军官叫这名刚才在空中救下他的雌虫为“元帅”的时候,对方看起来是那么地年轻。   不过迟墨并不太关注这个,因为刚才他本来也想道谢,但他很快看出这名雌虫和艾瑞尔对帝国的印象差不多,似乎对于雄虫不太友好,他也没有再攀谈的意图。      迟墨过来是想询问埃里克,毕竟他们还是自己委托的军团。      随着那只雄虫离他越来越近,洛斯兰心中又疑惑又难以自制地生出几分紧张之情,呵,其实猜也清楚,在得知自己是帝国的元帅后,这只雄虫一定会十分惊喜吧,刚才还借机用精神触手来引诱他,现在他又想干什么呢?   对方刚才就是如此地大胆,此刻在自己的属下面前如果又那般做,自己岂不是颜面扫地?   想到此,洛斯兰连刚才收回翅翼的背部脊骨都有些发热,在雄虫快要走到他跟前的时候,他强制性地深抿下唇,用一惯应对其他雄虫的不耐烦的神色看向对方:“这里    0  3000      ?   任务委托方?      听到埃里克的话语,洛斯兰脸色微微一变,不过他此刻完全没有余力再去计较下属不敬的语气,他被这几个字吸引了注意力,昨天洛斯兰就很好奇这个任务到底是谁发出的。      其实来之前,洛斯兰也并不确定对方提供的消息就是正确的,事实上他还很是怀疑,夜玫瑰几乎不会去劫持载客飞船,更别说这只虫子能够提前得知夜玫瑰的动向了!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任务的委托方是一只雄虫!      莫非这只雄虫还有什么特别之处不成,想到自己刚才来到这里的时候,派克的翅翼还紧紧抓着这只雄虫,洛斯兰眉心一动,他正想询问对方,但又想到自己刚才的态度,他竟罕见地感觉到一丝尴尬。   然而这时,洛斯兰发现这只雄虫好像根本不在意一般,直接略过了他走到了埃里克的面前,洛斯兰瞬间神色就冷了下来。      迟墨倒是不计较对方的态度,毕竟这只雌虫也算是救了他,而且从刚才他就看得出这只雌虫对他全无好感,所以迟墨也不打算理会对方。   不过不计较是一回事,不结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迟墨并没有分给这只狂妄自大的雌虫一丝眼神,而是望向那只帝国军队的长官开口道:“我记得我之前委托的任务是要你们提前在这里等候我吧,但是你们并没有做到这一点,相反还将整艘飞船的虫子陷入了危险之地,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解释。同时我还想知道,目前飞船上的人员伤亡如何,能否继续接下来的行程。”      埃里克不禁暗暗叫苦不迭,特别是看到自家元帅摆脸色之后,他哪里知道元帅居然这么不会追虫!害得自己夹在中间一点都不好过。   而这只雄虫也和帝国的那些雄虫不一样,居然态度这么强硬,一点都不好相与的样子。   埃里克只好微微一笑打圆场道:“不好意思,我们接到你的委托之后,就立刻出发了,由于我们的驻地离飞船传送地点有相当一段距离,尽管我们并未懈怠不过赶来的时候还是迟了一些。但是我们已经尽可能地在弥补我们的不足,至于飞船上人员的伤亡情况我们还不太清楚,刚刚我们救治了不少受伤的飞船护卫,其中有一名乘务长,也许由他来说明更好。”      听到对方的解释,迟墨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不管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不过这次结果还算不错,自己并没有被夜玫瑰抓走,飞船上的虫子也存活了不少。   迟墨干净利落地将委托时谈好的信用点划给了对方,然后直接朝前面的舱体走去,他有必要再了解一下目前飞船的状况。      而看着他刚一抬步,埃里克突然福灵心至,他立刻撞了一下旁边的雌虫的肩膀,因为刚才划信用点的时候他就已经知晓了对方的名字,于是高声道:“艾伦先生请留步,也许您需要一只雌虫来陪同您一起,您要知道即使战斗已经结束,对您来说,还是有些危险的。”      此时洛斯兰突然被埃里克撞了一下肩膀,他不可思议地拧起眉正想教训对方一顿,这时从对方的话语中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不错,这只雄虫身上还有很多秘密,自己等会正好可以找机会问他。   但由于心中实在是有些别扭,为了掩饰住自己的不自然,洛斯兰的神色依旧十分冷漠,然后跟上了那只雄虫。      迟墨已经停下了脚步,他确实觉得埃里克说的没有错,在这个世界里,雄虫显得十分弱小,至少身体上是这样。而舱内还有很多帝国的雌虫,托安瑞尔的福,特别是通过刚才的一些事情,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安瑞尔对于帝国的雌虫印象如此不佳了。   不过帝国军官派的虫子总要靠谱一些,于是迟墨并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然而这时,他就看到旁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只黑发的年轻虫子,也就是帝国的元帅。   见到这一幕,迟墨不免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为难。他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帝国的元帅来保护自己,他记得明明刚才对方的态度非常冷淡。         而此时看到那只雄虫的神色,洛斯兰心头一堵,十分不快,他都如此屈尊降贵了,这只雄虫露出的是什么表情?   若不是为了刺探对方的秘密,洛斯兰差点想掉头就走,此刻他冷冷地看着对方,可以清楚地看见对方柔软金发中间的小小发旋,还有发丝间露出的白皙泛粉的耳朵。      切,小矮子。   洛斯兰冷峭地勾起唇划开一道弧度:“走吧。”      看着洛斯兰已经先他一步迈开了腿,迟墨也不好意思再提出换虫的要求,他只好自我排解道,好歹对方也是帝国的元帅,实力雄厚,至少刚才还救了自己,还算有点安全感吧。        迟墨很快走进了前方的机舱,而一进去,他就能闻到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只见眼前的场景比刚才他在光屏上看到的画面还要惨烈许多。            因为战场还未清扫的原因,地面上到处都是虫族断裂的残肢还有翅翼,零零落落地洒满了整个机舱,就连舱门处的凹缝,都蓄了一层厚厚的血池,几乎可以称之为尸山血海了,可见刚才的战斗有多么激烈。   而飞船的舱体角落还有不少帝国的士兵走来走去,他们拖动着一具具虫族的尸体,将其摆放好,避免妨碍到通行。      迟墨抬眼望过去,只见墙角早已经整整齐齐地码好了几排了,从这些尸体有些残破的服饰上倒是能够很容易地分辨出他们的身份。   只见里面大半部分都是黑玫瑰的成员,因为他们穿着的制服都是统一的,不过还有相当一部分应该都是这趟飞船的乘客。      这些乘客不像护卫那般训练有素,身体强悍,而前面的普通机舱也不像上等舱那样有单独的休息室,所以他们卷入这场杀戮的时候根本就无法逃脱。   面对着这些从未见过的血腥场面,迟墨只是感觉到一些不适,还能够维持住自己的从容,一来他共情能力本就不高,无法体会到那种生死之间的感触,二来大概是因为虫族的血液和人类并不一样,并不是鲜红色,而是一种淡淡的莹蓝色。   所以在迟墨的眼中,这些场景更像是特效电影中的画面,虽然看上去已经足够真实,但是他心里却有一层浅浅的隔膜,提醒他,这一切都是假的,包括这个世界。      迟墨只扫视完周围后,便目不斜视地向前方走去,他要去更后面的舱体,那些受伤的飞船护卫正在里面接受治疗。      而此刻目睹他的表现后,洛斯兰心头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这只雄虫在看了眼前的这般场景后不仅不哭泣,还十分淡定,这可让洛斯兰大感失望了。   刚才他故意没有提醒对方,也就是想看看对方惊慌失措的表情,但没有想到,对方只是微微不适地停顿了一下脚步,就继续往前走。现在洛斯兰也不得不承认这只雄虫确实与他曾经所见过的那些雄虫不一样......   不过这也更说明对方并不简单,洛斯兰掩去心中的想法,继续保持着距离并肩行走。      这一幕很快便落入了周围那些帝国士兵的眼中,他们哪里想得到一向眼高于顶,不近雄色的洛斯兰元帅竟然亲自陪一只雄虫走了过来!   他们还很快就发现,这只雄虫明显是联邦的,不论是容貌还是身材都好看地要命,最重要的是,他居然一点不娇弱!看了这样血腥的场面,还能面不改色地从这经过。   所有虫子都忍不住支着头想去看,但这个时候只见他们的元帅冷酷无比地扫过一个眼神,一时之间,连整个舱内都安静了下来。      迟墨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他很快就来到了飞船后舱,这里已经被改建成临时的医疗室,帝国军团的后勤部队正在忙碌之中,而接受治疗的几乎都是飞船的护卫队,因为帝国雌虫即使受了伤,也并不多,况且他们和护卫不同,是帝国最精英的一批军雌,身体素质和意志都不能和其他雌虫相比,在这个时候除非伤势太重,都不愿意强占最紧迫的医疗资源。      就在迟墨出现的那一刻,许多还有意识的雌虫都闻到了他的气味,转眼间,他们帝国雌虫不能理解的目光下变得十分亢奋。      尤其是飞船的乘务长,他受伤也颇为严重,手上和腿上都有大大小小不同程度的伤口,翅翼还折断了一半。翅翼不像虫族的其他部位,再生能力很强,因为翅翼上除了筋膜还有无数由小骨头组成的翼骨,要想新生极其艰难,以他B级的基因等级,也要一年半载的时间,这期间,他势必不可能再接下这种工作了。   饶是如此,乘务长在感知到雄虫来到的一瞬间,突然半抬起了身子,让为他治疗的帝国雌虫也有些惊讶地看向了前方。      实际上乘务长一直非常后悔,特别是在看到黑玫瑰登上飞船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早应该相信对方的,也不至于将雄虫害到了如此危险的境地!所以一直拼尽性命也想守护对方。   在帝国军团赶来救援之后,他依旧不能放心,毕竟他当时亲眼看到黑玫瑰的首领派克直接向前舱走去,然而他却拦不住对方,这半只翅翼也是因此毁去。   所以乘务长才那么担心,他实在是害怕雄虫受到任何的伤害,然而从这些帝国的雌虫口中却无法得知对方的信息。   此时看到雄虫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才放松了下来。   同时他心头也十分喜悦,毕竟能够得到雄虫的关心,是一件多么让虫子开心的事情呀,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身上那些纵横交深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甚至连折断的翅翼还有些微微发痒,好像也在欢呼一样。      当看着那双天蓝色的眼睛轻轻浅浅地望了过来时,雌虫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他立刻将身下的床单扯上来遮住了自己赤、裸的腰腹,该死,怎么能让雄虫污了眼睛呢!               3000   ???   看着这只明明深受重伤的虫子突然精神大好,同时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莫名的羞涩,还遮遮掩掩地盖住自己的身体,洛斯兰完全不能理解联邦的这帮雌虫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洛斯兰心头还是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异样情绪,但这种情绪只是一掠而过,他便并不在意,而是继续观察着这只雄虫。      迟墨也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突然有些慌张地遮住身体,不过他也知道在这个世界里,雌虫和雄虫的想法差异都太大了。于是他只是直接走过去,关心了几句同时询问对方目前的人员状况。      说起这个,雌虫心情不由得有些低落,此次和夜玫瑰的对抗之中,一共损失了十一只护卫队的成员,剩下的也全都深负重伤,没有办法再继续保卫飞船了。至于主控室是最先被黑玫瑰侵入的,里面的虫子全都被杀死了,无法再进行调控。   乘客死亡也接近过半,虽然受到干扰的电力磁场都已经恢复,但因受伤的原因,他还没有取得和比特斯拉星球另一端的太空公司的联系,而要等待对方派来增援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这里只是超空间跳跃的落脚点,离目的地星球还有一段距离,算下来还要两天的时间才能到比特斯拉。      说到这里的时候雌虫欲言又止,其实就在刚才他已经看到了雄虫旁边那只黑发雌虫,由于对方太过于英俊的脸庞在整个星际都赫赫有名,雌虫一下子认出了对方就是大名鼎鼎的帝国元帅洛斯兰。   虽然没有想到帝国元帅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但因为有他的存在才能打败夜玫瑰,所以雌虫对他并没有什么恶感,反而对对方的强大十分钦佩,同时他也暗暗希望如果对方能够护送他们去目的地就好了,毕竟现在的这艘飞船根本无法保证雄虫能够安全到达。      只是雌虫也知道这样的要求实在是有些过分,对方并没有义务护送他们,这次能够及时赶来支援,也是因为雄虫的任务委托,否则他们会全军覆没。因此碍于这些原因,雌虫实在有些不好开口,不过一想到让雄虫这样请求对方,雌虫感觉心里会更加难受,就在他正准备出声之际,雄虫说话了。      迟墨自然能够从乘务长刚才所说的话明白了现在的形势,飞船伤亡如此严重,如果没有帝国军团的救治和帮助很难面对接下来的旅程。      在这样艰难的形势下,迟墨不再顾忌个人的因素,直接向旁边的黑发雌虫开口道:“如您所见,我们的护卫队伤亡颇重,需要得到帝国军团的照顾与治疗,在此,我诚挚地请求您,希望您能够帮助我们,护送我们抵达目的地。至于相应的酬金,我会如数付足。”         此时洛斯兰望着那只雄虫,对方微微仰起头望向他,他那浅金色的头发温柔地搭在耳后,眼睛就像澄澈的海水一般,平静地可以看见自己的影子,而对方在表示请求的时候,也十分庄重,绝没有刚开始见面时那样轻浮,反而不卑不亢,让他忍不住想要点头,无论对方所说的什么要求。   下一刻,洛斯兰就回过神来,他为自己此刻的想法感觉到不可置信,几乎疑心对方又用了什么精神控制的方式,不过在发现并没有感受到那根粉红色的触手之后,洛斯兰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而雄虫的眼睛仍然专注地望着自己,洛斯兰很难在这样的目光中保持一如既往的冷漠,但洛斯兰并没有答应。      他微微一挑眉,唇角也顺势向上一勾,露出一个很敷衍的笑意:“这恐怕不行呢......”   洛斯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就一直未曾离开过对方,因为他很期待在自己拒绝之后,这只雄虫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一定不会保持着刚才的从容,反而会气急败坏吧,这样的伪装实在是太好戳穿了。      然而和洛斯兰预想的不同,对方并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连用“失望”这个词来形容都显得过分,对方好像并不是很在意一样。   当洛斯兰察觉到这一点后,心中更是有些不快,对方与他猜想的表现都大相径庭。      洛斯兰不自觉地微微拢了拢眉,他望着对方继续说了下去,这也是解释:“帝国的军队是不能跨过联邦的领地的,否则会被视作宣战。再过不到半天的时间,飞船就会驶入爱蒙圈,也就是两国边境之间的分界线,这个时候,军团就必须返程。”          听了他的话后,乘务长的神色已经暗淡下去,因为帝国和联邦休战了近二十年,这些年的和平局面让他差点忘记,之前两国曾经爆发过多次大战,那次休战协议划定的爱蒙圈更是无法突破的誓言。   自己当然不能因为这个要求对方打破这条规矩,否则日后被任何有心的虫子拿捏,无疑会在联邦和帝国之间掀起硝烟和战火。   但这个时候又能怎么办呢,不能让雄虫受到任何伤害,即使是潜在的也不行。      而这时迟墨也明白过来,虽然对方的态度像是故意挑衅,但这个解释确实十分合理,可是半天的时间......   迟墨看了看这些躺在临时医疗床的雌虫,知道至少一点,那就是这些雌虫根本不可能坚持过去。而且这艘飞船的主控室已经没有虫子了,即使飞船可以按照自动驾驶的方向飞行,但难保不出什么意外,所以还是需要依靠对方。      况且,迟墨看着旁边的雌虫那一副等着自己求他的表情,他就知道对方绝对是有办法的......   不过在这种时候,迟墨也不想再多计较什么,他也早就知道这只雌虫态度的恶劣了,反正也只用忍受这几天而已。   迟墨在心头微微一哂,淡淡地朝对方笑了笑道:“我猜测,您一定有办法对吗?”     洛斯兰并没有多看,眼神只在对方的浅粉色的唇上顿了顿就移开了,他很快给出了办法:“我可以把你们送到离这里最近的无国界星球,艾丝拉星,不过相应的,我也要一些报酬。”      无国界星球即不受政府管辖地地带,那里不属于联邦也不属于帝国。无论是联盟还是帝国的军队都可以前去,只是那里因为没有政府的管辖,大多数地方都很混乱,一般雄虫根本不会涉足那种危险的地方,这是洛斯兰没有提及的一点。    乘务长当然清楚这些,但是他本想阻止的话语不由得堵在了喉间,确实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现在的他们实在是无能为力,也只能依靠帝国的军团了。      迟墨微微思索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虽然对无国界星球并不太了解,但迟墨现在想一想,觉得去那里应该会比去比特斯拉要好一些。   毕竟安特能够买通夜玫瑰来杀害他,想必在未得手之后,也会想出其他的手段。呆在那个星球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也许去其他的星球默默发展比较好。      迟墨点头答应之后,便看向身旁的雌虫,想知道对方想要多少的报酬。      洛斯兰本来已经想好了答案,他很想要这个雄虫的信息和身份,他更想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被夜玫瑰追踪,而且还能提前知晓对方的意图,然而看雄虫的双眼时,洛斯兰脱口而出的时候,故意停顿:“我想要你......”                 此话一出,不只是帝国的雌虫们瞪大眼睛支棱起了耳朵,就连躺在医疗床上疗伤的联邦雌虫们都差点忍不住跳起来。   乘务长的脸色更是青白交加,好似比雄虫反应还要剧烈一些,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刚才还钦佩不已的帝国元帅洛斯兰会这样对待他们联邦的雄虫,即使是之前就知道帝国雌虫十分地可恶,但是乘务长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认知过。      这种情况在联邦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任何会引起雄虫反感的行为都是禁止的,联邦的雌虫也绝对不会这样做。   然而这里不是联邦,而且周围都是帝国的雌虫,最重要的一点是说出这话的是帝国无冕之王洛斯兰元帅,所以还真没有任何的办法,不过饶是如此,雌虫此刻也全身紧绷,想着若是对方再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即使负伤拼死也要保护雄虫。      迟墨自然也能听出对方是刻意停顿,但不像其他虫子一样,他并不觉得这只雌虫是在故意调戏他,根据雌虫刚才的行为来看,对方仿佛更像是一种挑衅。   从刚才起,这只雌虫态度对他就不太友好,很符合安瑞尔心中帝国雌虫轻视雄虫的印象,而且雌虫也一直和他保持着距离,可以看出对方只是单纯地想和他作对。      所以难道这就是被性别歧视的感觉吗?   这是迟墨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体会,他不由得多看了对方一眼,毕竟以后再也遇不到这种神奇的雌虫了。      洛斯兰这时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言论有多么让虫子意外,其实他刚才也只是临时起意而已,当轻抵舌尖,停顿在这个地方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语有多暧昧,而且还是对面前这只雄虫说的!      下一刻,反倒是洛斯兰的耳根泛起了淡淡的薄红色,恰恰此时对面的雄虫秋水一般澄澈的眼睛注视着他,洛斯兰原本组织好的语言也忘了大半的词,只来得及续上:   “......的信息。”      当然他补上的这一句,还不如不说,这让周围那些雌虫眼神更古怪了。      迟墨倒是一下子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对方应该是对自己之前的行为有所怀疑了。   也对,黑玫瑰为何会追杀一只普通的雄虫确实是一个令人费解的问题,自己也很难解释如何提前得知黑玫瑰的动向。   迟墨一时之间有些为难起来,不过也只有先答应,毕竟是已经说好的事情。      然而这幅情景在其他的虫子眼中又生出了其他的想法。   帝国雌虫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的元帅对于一向瞧不上眼的雄虫这般态度,难道元帅是在追求这只联邦的雄虫吗?   虽然不明白元帅为什么放着大把的帝国虫子不选,要选择一只联邦的虫子,但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只雄虫确实十分好看,比帝国的雄虫看起来有气质多了。可是联邦的虫子真的愿意去帝国吗?   不过也没关系,雌虫们挤眉弄眼,不去可以抢回去嘛!      相比起帝国雌虫的轻松,联邦的雌虫就很不忿了,他们哪里知道对方会这么过分,一想到刚才雄虫皱着眉不得不答应下来的样子他们的心都快碎了。   而这之后的这几天,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娇贵的雄虫为了保护他们在帝国元帅的面前虚与委蛇,忍辱负重.....这实在是一种无尽的折磨!要是他们的伤早点好就好了,就可以早点保护他了。   这时,雌虫们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莫名而坚定的信念......      ......         永恒如黑夜的太空中,一道不时亮起的光点由远至近,正以极快的速度往下坠去,在冲破星球上空覆盖的厚重大气层后,最终落入一处荒凉无比的沙漠之中。     终于落到地面,派克才舒了一口气,之前他就已经设定好救生舱的运动轨迹,所幸还算成功。   此时小型的医疗机器人已经把他胸口的那个大洞包好了,不过即使如此,他仍然能够感觉到那种刺穿神经的痛苦,甚至连翅翼都无法举起,派克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重伤,也是第一次遭受这样的失败。      仅仅是不到一天的时间,他所有的手下都全军覆没,曾经在星际间纵横了十多年的夜玫瑰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拉下了序幕。   然而派克并没有时间去感伤,事实上在刚刚疗伤的过程中,他的脑海里一直断断续续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件事的始末。      现在想来,这里面的疑点太多了!      首先是这个黑市的委托方,他竟然拿出高出市场一倍的价格去买下一只雄虫的命,就很奇怪了。   其实黑玫瑰每次做这种任务之前,都会详细地调查一遍      而洛斯兰居然那么快地赶来,也有猫腻!      飞船上,   迟墨昏昏欲睡的同时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腹中极其饥渴。本来离那一天就已经两天过去了,这期间他只喝了一点水,   其余地都没有吃。   而罐头更是一点都吃不下,整整饿了两天地他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他想去做些事情。      洛斯兰自然发现了这只雄虫的奇怪,他好像有些饿了,可是自己这边战舰上根本什么东西都没嗲。   哼,柔弱的雄虫。      一边命令战舰加快速度。      然而就在这时,星网收到了一条消息   帝国元帅洛斯兰,劫走了兰尼斯特小玫瑰。      十分过分!!      什么。      洛斯兰冷冷地望着迟墨道:“现在你可以换个目的地了,先去我的驻地吧?"      恩?   迟墨有些懵逼,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来到驻地之后,洛斯兰给他吃的。   他觉得不好吃。   洛斯兰亲自给他买最贵地。   要睡觉。   洛斯兰把自己的地方让出来给他睡,   还要洗澡,一天不洗,不开心。      啊啊啊   这只金丝雀太难养了。            最名贵的珍宝?      派克心口一跳,他甚至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就想到了那头柔软的金发,那双如明珠一般美丽的眼睛。   但是怎么可能?      这只虫子怎么可能也这么快就知道自己的行动呢!   而且对方的目的也是那只雄虫!      此时派克再怎么也明白过来了,这只雄虫绝对不是他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甚至他并不叫艾伦......         就在迟墨思索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腹中空空,饥肠辘辘,很想吃点什么。   等他回过神来,这时才想起他已经有一天一夜没用过餐了,在刚才那些突发的紧急情况下,一时之间,身体和大脑都好像失去了正常的感官功能,等一松弛下来,很快就涌上了迟来的饥饿感。      然而刚才迟墨从雌虫的口中,得知抵达艾丝拉星还要一整天的时间,由于他不能吃罐头之内的包装食品,也就是说他还要饿上一天。   一想到此,迟墨的脸色都暗淡下来了。   而他精神不佳的样子恰好佐证了洛斯兰的想法, 洛斯兰眉心微微一挑,唇角的笑容更是难以自制。      等他们回到上等舱的时候,不少虫子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相比起嘈乱的后方,上等舱显得干净而整洁。   亚雌和飞船上的其他几个服务员已经将幸存的旅客安置好了,而埃里克也收到了元帅下达的命令。      当知道元帅让宇宙飞船掉头前去艾丝拉星的时候,刚刚审完俘虏的埃里克更是确定了心中的想法,洛斯兰绝对是看上了这只雄虫,否则怎么会将他带去混乱的艾丝拉星呢!   要知道没有强大的雌虫在身边,雄虫在那里根本无法生存!      埃里克不得不感叹,元帅这一招实在是太高明了!这样一来,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陪同在雄虫的身边,也许日久生情也说不定。   不过这时看着元帅掩藏不住脸上的得色走过来,埃里克又有些怀疑,以洛斯兰对于雄虫的认知和态度,真的能和对方相处好吗?      当然现在不是猜想这个的时候,事实上埃里克还遇到了一些麻烦,那三个被俘获的黑玫瑰成员不仅没有吐露出一个字,而且还相继死亡了。   死因是一枚小小的芯片,安插在脑子里,这也是一种违法的操控方式,不仅违反了星际律法,也说明黑玫瑰和黑市有联系。   黑市便是星际的法外之地,他们的势力扎根于相当多的边缘星球,里面还收纳了许多被全星际通缉的罪犯,包括一些研究违禁科学的研究人员。这种芯片也是出自于黑市之手,看来黑玫瑰这次行动还很有可能和黑市有关。      发现这一点后,埃里克就马上赶来报告洛斯兰,不过因为雄虫在旁边的原因,他只能小声寥寥几句掠过,当然洛斯兰一下子也能够其中的关键。      迟墨站在旁边,虽然听得到不太清晰,但拜他刚才锻炼过的精神力所赐,他感官提升了不少,还是听到了几个词。俘虏、芯片、死亡、黑市,他以极快的速度将这些词语串联出来,很快就明白了些什么。   很明显,现在的结果对他十分有力,当然他也不能因此对等会的对话掉以轻心。      而此刻那些一旁亚雌则心情复杂,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今日居然发生了这么惊险恐怖的事情,差点让雄虫受伤,虽然他们也很感激帝国军团及时前来相救,不过他们并不希望,帝国雌虫和他们的雄虫走的太近。   毕竟谁都知道帝国雌虫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这时看着雄虫忧心忡忡的脸色,他们更担心极了,特别是害怕对方会受到欺负,但是又碍于雄虫身边的是帝国最强大的那只雌虫,不敢多说什么。   然而接下来,更让他们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帝国元帅让他们收拾一间安静的机舱,他要和雄虫谈事情。      听到这个要求,亚雌心头一咯噔,这怎么可以呢?   要知道在联邦,任何一只未婚雌虫除却约会可以和雄虫长时间单独见面以外,其他时候都是要上交报告的,备案后,经过层层审核,判断没有危险才可以。   而面前这只黑发雌虫怎么看都是相当危险的一号,况且又是帝国的雌虫,亚雌怎么也不放心。      注意到面前这只亚雌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洛斯兰有些不悦地催促道:“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当然这句话洛斯兰觉得已经足够礼貌了,如果这是自己军团的手下,洛斯兰早就出声训责了。      迟墨也有些奇怪,“是没有空房间了吗?”      在帝国雌虫开口后,亚雌很快就回过神来,无疑对方给予的压力足够让他一个最低级的亚雌心生恐惧,不过在雄虫相当温柔的询问后,亚雌缓和了许多。   他并没有看向雌虫,而是对着雄虫低声说道:“当然有的,您的房间,我们是不会动的......”      他的房间?   迟墨听到这,微微一愣。      而这时雌虫已经开口了,他一言拍定:“那就在那吧。”   说完之后他便跟随着亚   然而他话是这般说,但他修长结实的小腿根本就没有挪动的迹象,反而得意洋洋地轻轻抖了抖。      迟墨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唇角一直淡淡地抿着,这时也只是微微动了动:“不了,我站着就好。”    无论如何,他们两个坐在一张床上都会显得非常地亲密,而迟墨并不希望如此。      当听到雄虫拒绝之后,不知为何,洛斯兰心中生起了一抹失望之情,奇怪,他原本就是故意不想让这只雄虫坐在旁边.....可是为什么真的达到目的,反而并不是那么开心。   不过洛斯兰并没有深想,他现在更重要的是要搞清楚这只雄虫到底隐藏的什么秘密。         洛斯兰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对方,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据我所知,你的名字叫艾伦.格洛弗,这个姓氏听起来非常地普通,也并不是贵族。而且B级的雄虫不应该是普通家庭能够培养出来的.....还有你离开联邦的主星球,前往偏远的比特斯拉,是为了什么呢?我想,联邦几乎没有雄虫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吧?”         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都不好回答。   但迟墨并不着急,他慢悠悠地转动了一下眼珠,避开了和雌虫的对视将视线放在一个固定的点上。      而洛斯兰也不像往常那般神色凌厉,他甚至不由自主地游移着视线,从对方的金发处流连一下,到天蓝色的眼眸,小巧的鼻尖,最后停留在他淡粉色的嘴唇上。      迟墨也在这时开口了:“我确实叫做艾伦.格洛弗,来自于主星球,不过呢,我并不是普通家庭出生的,我是一个贵族的私生子,但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并没有被记录在案,在我18岁这一年,我的父亲决定正式承认我,只是这件事很快被我的兄弟发现了,他准备提前杀死我,在这之前我已经受到了几次暗杀了,所以不得不选择离开主星球。”      这倒是一个有些悲惨的故事,也解释了他的姓名为什么不像贵族那样,中间会有一个单音节作为标志。      不过洛斯兰并没有丝毫地动容,他微微眯起眼提出疑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的那位父亲呢,还有到底是怎样的贵族,值得你的兄弟如此紧张不已?”      迟墨听完对方的问题后,脸色微微一动,露出一点货真价实地悲恸,不过那悲恸浅浅的,就像是古典艺术中的画,朦胧地有些模糊。   “我的父亲是联邦三大家族之一林克莱特的次子,但他一个星期生了一场重病,我没有办法见到他。”         林克莱特,洛斯兰当然有所耳闻,联邦的三大贵族在整个星际都颇有名声,他们享有的财富也是难以计数的。   光是林克莱特手上拥有的小型星球,就可以布满一个星系,而林克莱特还不算是三大贵族最富裕的。据说作为三大贵族之长的兰尼斯特一年取得的财富甚至比联邦的国库还要多。      这也是洛斯兰对联邦的政体有些不屑的原因,众所周知,联邦最大的政治机构当属议会,而议会正在逐年变得腐朽不堪,三大贵族的虫子早就渗透了进去,推选的议员每年几乎都是熟悉的面孔。      唯一对议会有制约能力的是具有兵权的军团,不像帝国,联邦的每一个军团都有单独的领导者,他们享有的权力非常多,有相当的自主权。   然而三大贵族并不愿意分给军团太多的权力,他们更希望能够真正操控整个国家。因此他们拉拢军团团长,许以丰厚的利益想让他们松口。   当然军团团长大多都回绝了,只有第一军团团长科斯特在前不久同意了下来,并且还和兰尼斯特的长子订了婚。      洛斯兰直觉里面定有猫腻,因为他对科斯特还是有些了解的,对方绝不是那种任凭摆布的虫子,相反非常有心计。所以洛斯兰已经打算好静静看接下来的戏码,而这时听到这只雄虫说自己是林克莱特家族的,他倒是有些相信的。   一来,林克莱特非常有名,稍稍一查就知道他口中的父亲是否病重,二来,林克莱特的财富确实是值得冒一冒风险的。   三来,虽然洛斯兰不想承认这一点,不过洛斯兰心理上有些偏向对方。         过了一会,洛斯兰转问起关于夜玫瑰的事情:“那你的意思是夜玫瑰也是你的那位兄弟来杀你的?”      因为雌虫沉默的时间太久,迟墨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信还是没信,这个林克莱特的私生子虽然是他胡诌的,但也不完全是假的,因为安瑞尔身份的原因,他确实有一个林克莱特家的好友,书中描写他成人宴的时候还和对方聊过一下,对方也确实有一个私生子弟弟,父亲也生了重病。   所以迟墨一边在心里暗道:对不起了,兄弟,一边如法炮制地半真半假地掺杂几分真相进去。      而听到雌虫的问话后,迟墨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大概是因为站久了的缘故,肚子又空空如也,迟墨感觉到有些头晕目眩,连说话都慢了许多。   他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说道:“不错,他早就对我怀恨在心,至于我为什么提前能够知道,是因为在家族呆了这么多年,他身边的一个虫子和我有些交情,大概是看我可怜,便私下里悄悄告诉了我。”      洛斯兰心道,哪里是可怜你,分明是喜欢你!            迟墨说完之后,其实自己也觉得说服力不大,一个虫子背叛他的主人,只为了帮助他,不过以他目前的状况也只能这样说了。   而且迟墨还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慢慢地流失之中,他从刚起才就有些头昏眼花, 此时看着桌上的那个定点,好像也出现了重影似的。      迟墨慢慢地眨了眨眼睛,又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却发现这样并没有让他感觉到好受,反而还有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本来宇宙飞船航行的时候就不可避免地产生细微的晃动,而迟墨站地越久,那种难受的感觉也越强烈。      不过在这个时候,他只是不动声色地轻轻挪了挪步子,将自己的半部分身体倚在太空舱的窗门边。      而洛斯兰仍然一直望着对方,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看了这只雄虫多长的时间,长到雄虫已经有些慵懒地趴在窗前,天蓝色的眼睛早就挪到了别处,似乎在看那更加幽蓝深邃的空间。      在和别的虫子对话的时候,移开视线,这样做其实不算是遵守礼仪,而且还可以被认为是轻视对方。      但洛斯兰并没有一点生气的感觉,他甚至心头还萦绕着从刚才起就一直盘旋不去的悸动,只是那悸动太过于陌生,让洛斯兰有些心慌意乱。   他勉强抛去杂念,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不过他这时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做到像以前那样冷静地判断,甚至快要开口的时候,嗓子就像泡在蜜水里,有些过分地柔软,“你......”。      洛斯兰立刻闭紧了嘴巴,他为自己的奇怪状态莫名羞恼,他佯装蜷手清咳了一下,然后直接站了起来。   军靴踩在金属质地的地面上,发出如金如玉的声音,但步子的跨度却不大,反而有些轻轻的。      然而等洛斯兰走到雄虫近在咫尺的后侧,雄虫似乎也没有什么反应,连回头也不曾。      洛斯兰神色渐渐冷了下来,刚才掺了蜜水的嗓子瞬间又像含了冰渣子,他目光落在雄虫珍珠似的耳垂上,说话的时候不知不觉逼近了些:“你最好不要骗我,我会好好查的。”      说完之后,洛斯兰已经并不太期待雄虫的回应了,不过他还是多打量了对方一会,这时,忽然听到雄虫轻声开口想说什么。      洛斯兰忍不住悄悄勾了勾唇,正想凑得更近些,然而就在这时,雄虫的身体突然慢慢地滑了下去。      洛斯兰难以掩饰住自己一瞬间的惊慌失措,他快速地伸出手臂将雄虫的身体揽住了,那种与雌虫完全不一样的气味充斥在他怀中,伴随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陌生又柔软的触觉,但是洛斯兰却奇迹般地没有一点不适应,而且抱住对方的瞬间,就好像心口一直有一个空荡荡的地方终于在慢慢填满。   洛斯兰彷徨地低下头去看,只见雄虫脸色苍白地不像话,双眼紧闭着,只有一只手好像在无力地抓着什么,洛斯兰连忙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对方。      但雄虫的样子并没有好多少,很快那淡金色的长睫还有余震似地微微动了动,呼吸也弱了下去,只有嘴巴颤了一下,发出几个音节。      “饿......我饿......我要吃太白鱼头、松鼠鳜鱼、叫化鸡、蕃茄锅巴、东坡肉.....”      ???      洛斯兰完全听不懂他后面在说什么,只能听懂前面的几个字,不过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并没有丝毫的迟疑,拧着眉将雄虫轻地过分的身体抱了起来,大踏步地往外走去,连舱门都没有腾出手去拉,直接用脚踹开。      而这时听到前方传来动静,原本就关注着1号舱的虫子都望了过来,只见帝国元帅洛斯兰正抱着昏迷不醒的雄虫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当下几乎所有的虫子面目表情都精彩的有些过分,就连埃里克也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洛斯兰完全没空理会他们,当然即使有空他也不会浪费时间解释,他步伐极快风驰电掣般往后舱而去。      ......      迟墨不知睡了多久,他昏迷之前的时候完全撑不住了,身体又饿又累,到了后面根本就站不住,等栽倒之后,迟墨眼前的重影幻化成了很多色香味俱全的食物。      这些食物在不久之前日日都可以吃到,现在却无疑成了一种奢望。      迟墨连看一眼都馋到不行,然而等他想去伸手去拿的时候,不知是谁按住了他的手,很快眼前的那些食物全都变成梦幻泡影一般的浮沫了。   迟墨心头又生气又着急,可又没办法挣脱那只手,连昏迷都昏迷地不太安心,不过后来,他尝到了一种微微泛甜的液体,顺着食道留了下去,虽然不如那些食物般美味,但却让他不再那么饥饿了,就连精神也好了很多,像是泡在温泉一样舒适,迟墨很快便安睡过去。      等迟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前仍然是一片冷色调的银白,好像和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迟墨坐了起来,看了一下周围,果然自己还是在1号舱,不过奇怪的是,迟墨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比昨天还要充沛,他甚至能感受到周围盘旋的一些细小的气流,不过迟墨并没有太在意,他立刻看了看时间,这才放下了心。   确实是过了一天的时间,但他记不清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只记得当时房间里还有帝国那只雌虫。      就在迟墨尽力回忆的时候,这时舱门外传来响动,只见打开舱门的正是那只黑发雌虫。   而那只黑发雌虫看到他醒来之后,明显顿了顿足,然后微微勾起唇,眼中带着星末的笑意,语气还有些许嘲弄和懒散:“你醒了?联邦的雄虫就这么弱小吗?竟然会饿晕过去......”         迟墨早就清楚这件事必定会让对方觉得可笑,所以倒也并不觉得生气,只是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有些不高兴,他默不作声地撇开了头。      如果是别的虫子,迟墨可能还会说些什么,不过面对这只雌虫,他并不想多言,一来这只雌虫每次也算是帮助了他,而且似乎自己也无法辩驳,这具身体在他的面前确实太过娇弱了。二来三观这种东西,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改变的,迟墨自觉和对方难以相合,索性不搭理。      然而这只黑发雌虫似乎一点都不明白自己委婉的拒绝,反而直接走了过来。      对方的军靴踩在地板上,声音又清又响,不过一会就走到了迟墨的床前。   迟墨很快发现雌虫现在站在他床边,显得更高了,雄虫和雌虫本来就不能相比,雌虫不仅体格强健,就连身体都要修长许多,原本站着的时候,迟墨觉得还好,现在却要尽力仰着头去看他。      迟墨不自觉地揉着白色的枕头其中一只边角,而这时雌虫俯下了身体,似乎在很仔细地看他的脸,迟墨并不习惯对方离自己很近,他又不自在地往后侧了侧,不过幸好雌虫只看了一会,便直起了身。   他轻轻“啧”了一声,像是关心的语气:“你脸色比昨天好很多了。现在还饿吗?”      饿?   好像不饿了,迟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发现并没有什么感觉,现在身体非常的舒适,精神力也饱满十足。   但是自己昨天并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啊......只有一段模糊的记忆。      而这时看他摇了摇头,雌虫脸上的笑意更深,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道:“你当然不会觉得饿了,你知道我昨天喂你的吃的是什么吗?是A级的修复液!这份修复液非常的珍贵,我手上也只有一支,但是我喂给你了。”         修复液?   迟墨对这个名词丝毫不熟悉,不过从雌虫的表情中,他读出了一个词:碰瓷。   当然也有可能那份修复液真的非常的珍贵,但是从对方的话语中,可以察觉到对方是别有目的。      迟墨的神色冷淡下来,刚刚睡醒的时候,他还有些懵然,现在他头脑完全清醒了。   他微微垂睫,淡金色的睫毛在脸上投射出一片浅浅的光影,眼睛眯了眯:“哦?那您想让我怎么赔付你呢?”      听到雄虫不是用“多少”而是用“怎么”这个词,洛斯兰几乎以为自己的心思被他完全洞察了。   不过没有关系,反正他已经打好了主意。         昨天雄虫晕倒之后,虽然洛斯兰从军医的口中得知他只是饿晕的,但是洛斯兰还是给他喂了珍贵的A级修复液,看他转好才放下了心。   之后他便陪着雄虫休息了一会,这时埃里克告诉他,星网上,黑玫瑰被帝国军舰剿灭的消息已经传来。      不过奇怪的是虽然联邦的宇宙飞船遇难名单以及幸存者名单都已经公布了,但是却没有引起多大的火花。   即使关于宇宙飞船上还有一只叫做艾伦的雄虫确实让很多虫子都有所关注,不过洛斯兰并没有从中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更别提艾伦本人的资料了。      就算是私生子,也不应该这么神秘吧,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再加上雄虫的信息已经曝光,那么想要追杀他的虫子也不会善罢甘休,想必还有其他的后招,况且黑玫瑰的首领派克还逃了出去。      洛斯兰想到此,便下了这个决定,他想跟在这只雄虫身边,这样不仅很有可能逮到派克,还可以趁此机会调查黑市的秘密。   艾丝拉星作为联邦和帝国的边缘星球,里面也有黑市的存在,而且势力还不小。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关于这只雄虫,洛斯兰总觉得对方还有什么秘密,而且对方如此娇弱,到了混乱重重的艾丝拉星,怎么可能生存地下来。         洛斯兰笑容不变:“这个啊,我还没想好,这样吧,我呆在你身边,想好了再告诉你。”      听到对方的话,迟墨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果然对他还是有所怀疑。   迟墨也淡淡地笑了笑,他的目光故意在雌虫的脸上转了一下,然后慢慢游移着往下看去,像是在打量对方的身材。   雌虫穿着合体贴身的制服,简简单单地勾出一条十分流畅的躯体线条,而雌虫看起来身体不止笔直修长,结实有力的肌体也能轻松地看出其中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有那么一瞬间,洛斯兰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是被君王巡视的领土一样,他应该会因为被冒犯而生气,也应该会因为被如此轻佻的对待而感觉到恼怒,但事实上他都没有。   相反,当雄虫的目光扫过的每一寸肌肤,仿佛突然被暴露空气中一样颤栗不已,就连背部的肩胛处都在微微发热,好像也想伸出翅膀来接受检阅。      正在洛斯兰努力制止住自己的想法的时候,雄虫开口了:“这个要求我可以同意,不过我身边并不需要无用的虫子,但是我觉得你可以当我的......”   雄虫说到这停顿了一下,还有些促狭地眨了眨眼睛,眼尾处向上一弯好像一道小钩子。      明知道对方是打算反过来戏弄他,但是洛斯兰心口砰砰直跳地厉害,还有一种口干舌燥地感觉,他忍不住动了一下喉结,屏息静听接下来的话语。      接着那清甜又动听的声音响起:   “护卫。”            听到这两个字,洛斯兰紧绷的心弦差点断开,他将这两个字在口中翻来覆去地咀嚼了一下,这是两个完全不符合他预想的字。   有那么一刻,洛斯兰觉得自己刚才的激动心情就好像被捏着一只吹得鼓鼓的皮球一样,但却措不及防地松了手,都不需要怎么努力,就直接泄了气。   当然洛斯兰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陡然间一闪而过的想法,他后知后觉感觉到自己居然有些失望,这失望毫无由来,甚至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他怎么会因为听到“护卫”两个字失望呢,他应该会生气才对。      洛斯兰为此刻自己的反应感觉到莫名恼怒,他的神色转眼间暗沉了下去,目光也带了点冷意,如果是其他的虫子此时看到了他的这般模样,或许会觉得很可怕。   但雄虫没有,相反,他刚才嘴角的浅笑稍稍地扩大了一点,还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洛斯兰不由得哑了火,片刻之后,便已收拾好心情,其实他过来找雄虫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告诉他,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到目的地艾丝拉星了。      说完之后,只见雄虫的天蓝色的眼睛微微一闪,那宝石般的眸瞳更加明亮了,好像很有些期待的感觉。   洛斯兰见此心头暗暗发笑,一看就知道对方从来没有去过其他的星球吧,真是被养在温室的花朵啊......等他真正进入艾丝拉星恐怕就不会这样想了。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对方那样孩子气的欢喜之后,洛斯兰的心情却有些微妙了,他想了想,忽然开口道:“你现在想去观景室看看吗?等会飞船进入星球外圈,观景室就会关闭,而在那个星球上很难再看到什么风景了。”      观景室?   迟墨有些纳闷,毕竟是第一次来到星际世界,这是一个离他原来的现实都要显得遥远得多的未来。而乘坐太空飞船本来也是人生里极为新奇的体验,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些事情,迟墨原本也想好好地游览一番。   至于观景室,迟墨倒是从未听说,天空飞船也有观景室吗?那看到的景象和狭小的舱窗又有多少区别呢?      迟墨立刻点点头答应下来,他忽然对这个世界感到有一丝好奇了。        迟墨跟在黑发雌虫的身后,他们从舱内走了出去,只见过了一天之后,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原样,亚雌们站在不远处值勤,乘客们也都进入舱内很少有什么动静。   飞船内部里,地板上干净明亮,没有尸体和血迹,只是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迟墨这时还注意到原本飞船内部的很多帝国军雌都不见了,包括那个军团长官也是,应该是回到了自己的战舰吧。   迟墨猜想道,不过他也没有询问。      他和黑发雌虫走到了中部舱体的一处金属门前,这时旁边的一个亚雌走了上来,他有些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元帅大人,艾伦先生,你们是想参观观景室吗?”   黑发雌虫淡淡点了点头,容色间是少见的温和。      亚雌不免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他又做出十分为难的样子说道:“现在还有一个小时就要着陆了,看不了多久了。”      观景室是宇宙飞船的项目之一,不过很少有虫子会来,因为在星网的全息拟态里,无论是怎样的风景都可以模拟,完全不需要去这种枯燥无味的地方,观看几乎一成不变的星空。   当然观景室有的时候也很热门,比如夫妻、情侣,他们会很喜欢在那里相处。      当看到雄虫和帝国元帅走过来的那一刻,亚雌心里忍不住生起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其实昨天发生的一幕就已经足够让所有的虫子吃惊了,帝国元帅在和雄虫单独在房间相处后不久,便抱着昏迷不醒的雄虫前往了军医那里!   虫子们不难猜想其中发生了什么事,谁都知道帝国雌虫有多么野蛮、暴力,对于雄虫亦是如此。   但他们也没有想到,帝国元帅竟然看上了他们联邦的雄虫,还为了得到对方竟然使用了逼迫就范的下作手段。   当然他们无法怪罪到雄虫身上,雄虫如此吸引对方绝不是一种罪过。他是那么好看,而且气质十分娇贵,没有虫子不会喜欢他,只是没想到,最终招来了帝国元帅的觊觎。然而这里不是联邦,接下来的行程还要依靠对方,所以他们都是敢怒不敢言,只想着日后回到联邦,一定要在星网上揭露对方的恶行。   为此,他们担忧不已,这时看到雄虫完好无损,他们才放下了心,但也因此产生了一个更可怕的想法。      雄虫好像并没有被强迫的样子,反而看上去精神状态很好,而且帝国元帅竟然还主动带着他去观景室!   谁都知道帝国元帅洛斯兰性情冷酷,而且最讨厌做浪费时间的事情,他还发明了十六字简言,要求任何虫子向他传递消息的时候,将语句波束缩短到十六字以内。   现在洛斯兰竟然带着他们的雄虫前往观景室去浪费时间看风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难道......      不不不,亚雌并不愿意相信,虽然雄虫的气色看上去相当不错,但是他们都不愿意接受这么娇贵的雄虫会选择和帝国的雌虫在一起,即使对方是帝国元帅......也确实比几乎所有的雌虫都要优秀很多......   不过亚雌仍旧不认为这是雄虫最好的选择,听说帝国的雌虫还十分霸道,决不允许雄虫再和其他虫子在一起,更别说再娶雌侍了。   这可太自私了!谁都知道雌虫难以受孕,不像他们亚雌......      所以亚雌并不希望雄虫继续和对方相处下去,便做出为难的神情,当然他也不算是撒谎,因为飞船抵达星球后降落的半小时之前,观景室就不允许打开了,否则会造成一些危险的情况。    然而他刚才的话语在雌虫这里似乎毫无作用,洛斯兰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打开。”   在雌虫的威压下,亚雌差点全身一个激灵,他现在哪里不明白,刚才雌虫表现的温和一面,只是在雄虫面前一个假象,对方真实的一面可是帝国那个铁血无情的元帅。   亚雌不敢再说一个字,立刻将观景室的舱门打开。         观景室除却地板以外,其他完全是透明的,靠近星空的外侧呈现出半圆形的弧度,站在这里,就好像站在太空中一样。   这种感觉自然和狭小的舱内窗口能够领略的风景完全不同。   当身临其境之时,对于迟墨来说,曾经无比缥缈的宇宙突然能够脚踏实地地去感知,无疑是一种莫大的冲击。      迟墨小快步地走了上去,最后他站在金属地板延伸的最末端,只见前方正是无穷无尽的星空。   奇怪的是,虽然往下望,是永远望不到尽头的黑暗边缘,但是迟墨并没有感觉到害怕,反而心头回荡着一种莫名的激流,他终于体会到为什么曾经的人类是那么地好奇这片宇宙,原来这里是这么地奇幻,这么地神秘,也是这么地美。      迟墨试探性地伸出手,最后将手指轻轻贴在那透明的玻璃上,仿佛是支撑又好像是障碍,迟墨睁大了眼睛去看周围,他看到了周遭的点点繁星如同黑夜升起的焰火, 罗布在所有肉眼可及之处。   不过随着飞船的移动,它们似乎也在移动,就像闪闪发亮的萤火虫。      迟墨无意识地用指腹描摹了几下,却发现他辨别不出里面的任何一颗星球,那些星球和他曾经见到的都不一样,但还是很好看的。      有的时候飞船会经过一朵又一朵的星云,那些星云真的很像雾状的液体,看上去也非常地寒冷,是淡淡的蓝白色。   不过蓝白色已经是宇宙中最为鲜明的颜色了,大多时候,宇宙都是漆黑的,因为没有会发光的行星,也照不到它们的样子。      就在迟墨仰头看着上方的时候,飞船突然闯入了一片星云里面,这些星云撞在玻璃上,像洒了一杯又一杯牛奶,还没等迟墨去触摸,它们就像云雾般消散了。     过了一会,迟墨又看到了许多细小的白点,这些白点就是小型的星球,这也意味着前方有一颗会发光的恒星。   而这时飞船的速度突然慢了很多,迟墨才发现他们已经驶入了一个星系中,所以视野也比刚才清晰很多。   这是一个迟墨所不了解的星系,但中央却有一颗像太阳的星球,它的光并不是金红色,而是近乎于淡黄色。   这是一颗看上去并不温暖,反而有些冷的太阳。     迟墨很快又注意到,飞船开始沿着一条固定的航线前行,在前方也确实有一颗星球。   迟墨猜测这颗星球应该就是雌虫所说的艾丝拉星,不过看上去与地球完全不同。      那是一颗通体都是银白色的星球,好像覆盖了一层茫茫的大雪,连一点颜色都没有,无论是海水的蓝,还是森林的绿,它都没有。   这样的星球真的可以居住吗?   如果一个地方没有大海也没有山川,那么还剩下什么呢?      迟墨陡然生出了这样一个疑问。   但他并没有把这个疑问说出来。      就在飞船离星球越来越近的时候,观景室的上方突然亮了一盏红灯,好像是警告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灯光把迟墨惊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同时缩回了手,就在这时,一直在他旁边的雌虫发出了几声闷笑。      从刚才起,洛斯兰就目不转睛地观察着雄虫,他从来没有想过会看到这样有趣的反应。   对方在进入观景室之后,无论是神态和举止都透着一股孩子气,如果是换做任何其他成年的虫子,这样的孩子气都会让他觉得不合时宜。   但是雄虫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年龄,他连脸庞还有一丝稚气,看上去是如此地自然。   不仅如此,洛斯兰还觉得甚是可爱。        这时看到雄虫突然被吓了一跳,他便忍不住发出几声闷笑。   不过还没等雄虫生气,下一刻洛斯兰就找到了补救的机会,他唇角含着未尽的笑意,语调轻快地询问道:“你还想继续看吗?接下来飞船会穿过大气层,然后面朝着日照面盘旋而下。”   洛斯兰说到日照面的时候吐字微微有些轻,他观察着雄虫的反应,发现对方似乎仍是一无所知。      看着雄虫毫无异议地点点头之后,洛斯兰轻轻眨了眨眼睛,又笑了笑:“那好吧。”      而这时站在观景室外的亚雌十分担忧,他没有想到等到警告灯都亮起,两只虫子还没有出来,要知道等一会,飞船降落的时候,会以极快的速度擦过大气层,会在摩擦中爆发高热与辐射线,即使有“镜面”玻璃的阻碍,但里面还是会受到影响,虽然雌虫不一定有感觉,不过雄虫可说不定。      然而直到飞船已经开始俯冲,两只虫子仍然没有出来。      终于迟墨感觉到了飞船正在急速下降,就像飞机降落时,迟墨有一种强烈的失重感,不过很快这种感觉就被一阵震荡所取代。   他看见了原本暗色的星空里突然出现了有光泽的云层,下一刻,便化作一朵怦然盛开的花束。   这是大气层开始燃烧的样子。      就在迟墨感觉到一阵热气腾腾扑面而来之时,一双难以形容的耀眼光芒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里面,那道光芒遮住了他的视线,但远比刚才那道无边无际的大火还要夺目。 随着一根一根的翼骨展开时发出的科哒声,金属船身切入空气的嘶嘶鸣叫,还有发动机慢节奏的轰隆齐响,这一瞬间,迟墨听到了从未听过的奇幻乐章。   过了不知多久,他的额头好像被柔软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迟墨才睁开眼,只见眼前是一片毫无生机的银色天空,头顶上什么都没有,看不到任何的生命,也察觉不到时间。      原来这就是艾丝拉星球。                  而此时得知联邦的飞船将在帝国军团的护送下转往艾丝拉星球的虫子还不少。   因为黑玫瑰被剿灭的新闻公开后,整个论坛早已为此疯狂,为此开了大大小小的贴子,同时全星际的虫子也对帝国元帅洛斯兰的实力有了更清楚的认识。      毕竟黑玫瑰已经猖獗了十多年的时间,能够在一夕之间被消灭足以证明许多东西。      当然也有好事的虫子表示质疑,因为此次黑玫瑰的劫掠对象竟然只是一架普通的宇宙飞船,看不出有什么值钱之处。   但又有小道消息传来,传说飞船有一只极为好看、娇贵的雄虫......黑玫瑰就是为他而来。      虽然这个消息看上去那么夸张,但是很多虫子都表示相信,不然怎么解释这一切?      而且还有些虫子爆料,他们有亲友在飞船上,知晓许多内幕,比如那只雄虫确实是非常迷虫,就连帝国元帅也抵挡不住他的魅力,还使出了不光彩的手段! 这些爆料更是引起了相当大的争议,谁都知道洛斯兰是怎样的性格,他居然会喜欢上一只雄虫这已经太不可思议了。不过后一句他们倒是相信的,恩,不光彩什么的,倒是帝国雌虫的风格。      也因此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在星网上让整个事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但也让虫子讨论地更加热火朝天了。   他们还给事件的主角那只叫做艾伦的雄虫起了一个绰号:夜明珠,他们认为他就像夜明珠一样珍贵又迷虫。      而此时在联邦的主星球,一只褐发雄虫看着星网上的消息差点咬碎银牙,他怎么也没想到,事件的结果如此出乎意料,他那个空有一张皮囊的哥哥竟然最后被帝国的军团救下,还被传说中最强的雌虫洛斯兰给看上了。   要知道洛斯兰虽然是帝国的雌虫,性格也不那么好,但他是帝国的真正统治者,其地位和威望都无虫能比,即使是联邦的首相也不及他一半地权力,况且他长相和身材都是绝对顶尖的。      即使安特再怎么喜欢科斯特,也不得不承认洛斯兰要比他心仪的虫子还要强些。   安特心中又气愤又嫉妒,不过想到帝国雌虫的霸道与野蛮心头才好受了一些,想必哥哥一定会受尽折磨吧。   他甚至暗暗祈祷,希望洛斯兰直接把哥哥掳回帝国好了,这样,哥哥就永远回不来了,即使回来,一个沦为雌虫玩物的虫子还怎么当兰尼斯特的继承虫呢?      然而安特也知道这其中的可能性不大,在调查得知,如今那艘幸运存活的飞船即将前往蛮荒之地艾丝拉星后,他就重燃起了希望,如果能够想办法将哥哥杀死就好了。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失手了。      想到之前联络的那个黑玫瑰,安特就一阵恼怒,对方不仅任务失败,而且之后还敢欺骗他,套他的话......   安特还拿对方没有任何办法,毕竟是自己上了当,不过安特并不太担心对方会说出去,一来对方保证过,他只是想继续完成任务拿到酬金而已,二来这也是黑市必须遵守的规矩。   但是安特还是有些纳闷,为什么对方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问自己还有其他的虫子知道吗?就好像有别的虫子还知道一样。这怎么可能呢?安特想,即使是那个在宴会上出现过的亚雌,自己也为了掩虫耳目,在宴会结束后,就派了虫子在他回家的路上灭口了。   所以根本就是万无一失才对。      不过安特根本就不再信任黑玫瑰了,他早应该有第二手准备才是。         而这时关于黑玫瑰被剿灭的调查还在进行中,驻守在联邦边境的军团他们在之前就接到过一个委托,但是当时却并不是太在意这一点。   当事件结束之后,联络部才将委托写成报告传达给上级。      在点开这个报告之后,雌虫若有所思,下一刻,他便露出一抹冷笑。         .......                  在看到艾丝拉星后,迟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也说不上是失望,只是比起不久前站在观景室从远处看这片星球时心情的起起伏伏,现在的他要平静地多了。   迟墨大约能够意识到,虫族的世界与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而这时身后的雌虫也准备收回自己金色的翅翼,在刚才热气蒸腾,扑面而来的一瞬间,迟墨突然被对方用翅翼紧紧地拢住身体。   当回过神来之后,他立刻明白雌虫是为了保护他。      虽然有些意外,不过迟墨很感谢对方的好意,就在他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突然,飞船一阵晃荡。   这是飞船降落到地面后,在关闭了自身的动力系统,舱内的人工重力被行星的重力所取代造成的。      然而迟墨并不知道这一点,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迟墨差点站不稳脚跟,他下意识地就用手指握住了对方即将收回的翅翼。      当自己的翅翼突然传来温凉的触感时,洛斯兰的眉心狠狠一跳。   这是这只雄虫第二次触碰自己的翅翼了,不过与之前不同,这一次对方不是用的精神触手,只是简简单单地用手握住了他的翅翼。      然而洛斯兰却无法理解自己此刻的反应,为什么跟之前被精神触手引诱的感觉没有什么不一样!   在翼骨与对方的肌肤亲密接触的那一刻,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回自己的心脏,同时心口鼓声如雷,连飞船降落时发出的噪音都变得模糊起来......      而被雄虫触碰的那些翼骨也敏感到极致,几乎能够感受到雄虫每一根指节的温度,还有那指腹摩擦间带来的温柔。     有那么一刻,洛斯兰精神都有些恍惚,他甚至有一种十分放纵的想法,即使雄虫再摸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因为此时他连翅翼怎么合上都快忘记了,不只是被雄虫触摸的那几根脊骨,就连其他的翼骨都仿佛渴望成疾一般,也想被雄虫触摸......   然而就在洛斯兰几乎忍不住想要用翼骨蹭蹭雄虫的手心时,这时雄虫突然收回了手......      迟墨松了一口气,幸好有雌虫的翅翼帮助,他才稳住身形,避免摔倒在地的尴尬,而雌虫的翅翼虽然看上去坚硬又强大,耀眼地过分,但事实上柔韧又顺滑,而且还有一种莫名的可靠感。   不过刚触碰的时候,好像握住了烫手的炭一样,炙热的厉害,当然迟墨下一刻就反应过来,应该是刚才为了保护他的原因,对方的翅翼阻挡了绝大部分的热气。    等飞船变得平静下来,迟墨也站稳了身形,他松开手的同时也意识到飞船在持续了整整几天几夜的航行后,终于落到了地面上。      迟墨心头蓦地有些雀跃起来,他想继续呆在观景室看一下窗外,不过随着飞船落地后,观景室覆上了一层金属的外壳,迟墨心里难免有些失望,他只好回过头,和雌虫说话,顺便道谢。      然而这时迟墨才注意到雌虫的神情有些复杂,像是怅然若失,又像是黯然销魂。   而当迟墨看过来的时候,雌虫一瞬间冷下了脸,有些嫌弃地望了他一眼,便转身直接向门外走去。      迟墨也能够猜到雌虫坏脾气的原因,以对方对于雄虫的态度来看,当然不喜欢被雄虫触碰了,不过迟墨也不在意,毕竟这次这是偶然而已。      接下来,迟墨跟在雌虫的身后,准备前往飞船的登陆点。   不过他很快注意到,在飞船已经停稳后,上面的绝大部分乘客依然动身,他们好像根本就不打算出来一样,甚至连看一眼都没有兴趣。      如果说是刚刚经历了昨日的事件还能够理解,毕竟很难保持良好的心理和状态,但是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几乎所有的虫子已经缓和了过来,所以绝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迟墨有些好奇,这一次他主动和旁边的雌虫搭话:“他们都不打算出来看看吗?难道要一直呆到飞船启程回去的那天?”         雌虫好像觉得他问的问题有些好笑,他整理袖口的手指顿了顿,刚才的冷脸有所缓和,此时微微挑了挑眉看他,反问道:“有何不可?”      这倒也是,迟墨想了想,这艘宇宙飞船的型号非常地大,一般在太空航行需要数天的时间,所以上面的各种设施都相当完备,还有充足的食物,况且因为有了星网的存在,似乎没有什么东西比星网更适合消磨时间的了。      伴随着登陆口的开启,这时雌虫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有些做作地扶着额头,像是看好戏般挂上笑容嘱咐道:“小虫子,你等会不要跟丢我了,我好像没有告诉你,艾丝拉星很危险吧?特别是对于弱小的你而言。”      小虫子?   迟墨听到这个称呼眉心微微一跳,不过雌虫后面的话语他也听了进去,但是从对方前面的行为来看,他绝对是有意为之。   迟墨并没有看对方,此刻登陆口淡黄色的暖光已经笼罩住了他,他的身影慢慢变得虚幻起来,同时眼前也出现了一些实景。   迟墨一边眺望前方,一边淡淡回应道:“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有这么和自己的主人说话的吗?”               主人?   洛斯兰脸上的笑容完全僵住了,他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不然怎么会听到这种话。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虫子让他叫对方主人,而且还是一只雄虫。   洛斯兰不禁再一次感叹对方的胆大包天......      其实洛斯兰意识到,雄虫说的并没有错,自己确实在之前,还答应做他的护卫来着,这么来说,好像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一样。     所以洛斯兰并没有怎么生气,反而觉得好笑又觉得很有意思,他偏头去看雄虫,这时雄虫身体早已化为一个虚影,但洛斯兰丝毫没有立刻动身的意思,他先是打开了星网,手指翩飞地回复了几个字后,又触碰了一下袖口上的宝石。   只见宝石微微闪亮了一下,无机质的冷光一瞬间将他整个人也包裹在其中,过了一会,洛斯兰从衣着到外表都像蒙上一层薄薄的光,伴随着光芒褪去,他的整个人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时洛斯兰才向前迈了一步,进入传送。            在传送的过程中,迟墨一直看着前方,不一会眼前出现了许多条光束,这些光束非常温和,也不刺眼,只是让迟墨一时分不清楚它们的来源。   要知道任何物品都可以反射光线,不过这些光束像是从四面八方反射过来的。      迟墨意识到这一点,几乎以为自己处在什么斑斓世界一样,但以他刚才从远处观看这个星球的印象来说,这是不应该的,这个星球应该是无色之地。      直到迟墨的视野逐渐变得明晰,他终于看清楚了他所在何处。      只见他站在一处巨大的圆形平台中央,伴随着他的身影浮现,那个平台上也出现了许多发着淡黄色暖光的影子,从虚无到实体化。   而平台外围还有许多虫子,他们都在走动,或是聊天或是在忙碌着什么。   还有大部分的虫子排队进入一个又一个的光门里,除却巨大的光门以外,迟墨几乎看不到任何大型的建筑物,整个星球就像被什么东西削平了,包裹着一层金属外壳,除此之前,什么都没有。   甚至迟墨还看不到一点绿色,这里不仅没有植物,甚至没有流动的风。         当迟墨出现在传送平台中央的时候,所有的虫子都发现了这一点,他们全部都望了过来,艾丝拉星,今天居然来了一只雄虫。   而且这只雄虫看上去是如此地漂亮、可爱,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迷虫的虫子。   他一定是来自贵族吧,一些识货的虫子注意到了这一点,因为这只雄虫身上的穿着打扮无一不精,用的也是最贵的那种可以自动清洁,不染尘埃油污的面料,就连脚上穿的鞋子都是价值上万信用点的品牌,可是贵族怎么可能来到这样的蛮荒之地呢?      几乎所有的虫子都纳闷不已,他们大部分也知晓昨日爆发的重大的新闻,但不是每一只虫子都会去星网去搜集更详细的线索,事实上,艾丝拉星的很多虫子连星网都没办法登录,因为他们甚至没有身份ID。   所以看到雄虫之后,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意外、惊喜,而在看到这只雄虫好像是孤身一虫来到这里后,所有的虫子都开始蠢蠢欲动。         迟墨并不知道这一点,当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之后,他也没有觉得不自在。   不过他很快就发觉,黑发雌虫并没有立刻跟过来。      当察觉这一点后,迟墨便从平台上快速地走了出来。      在看到雄虫向他们走来之后,不少雌虫都有些惊呆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雄虫。   他好像一点都不怕一样,面对着比他强壮高大地多的雌虫们,他视若无物,直接走进了虫群中,而且目光坚定又明亮,一点都没有雄虫该有的表现。   当看到他走来,很多雌虫都情不自禁为他让开了一条通道,就算是硬着头皮没有挪动的雌虫,在听到那声清甜的,颇有礼貌的:“先生,请让让。”之后,也软着已经酥麻的双足往旁边移开了一大步。      其实迟墨刚睁开眼看到这一切景象后,就找到了目标,那就是那些巨大的光门。   他注意到,几乎每一只虫子都在排队进入那些光门,而当他们的身体进入之后,就消失了,所以他猜测这光门应该也是传送的通道。      只是不知道这些光门上面的“一区”、“二区”、“三区”、“四区”指的是哪里,不过据迟墨猜测,应该是通往艾丝拉星各大区域的意思。   为了尽快离开, 迟墨走到了“四区”的排队通道,这里排队的虫子极少。      而看到雄虫来到了死亡“四区”之后,旁边围观的雌虫都禁不住面色古怪,要知道去“四区”的只有穷凶极恶之徒,其中血腥野蛮的环境,让星际警察也不愿意涉足。   每年都有大量的逃犯流窜到这里,直到进入“四区”才了无踪影,毕竟谁都知道“四区”自有一套严酷至极的规则,甚至能够代替星际法实施惩罚,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这些逃犯还能够活着出来。      所以看到雄虫站在“四区”的光门之后,雌虫们都觉得十分不思议,这只雄虫去那里做什么,即使是犯了什么天大的过错,只要去联邦就可以活下来。   可他偏偏去死亡“四区”,这不是找死吗?当然还有一些明眼的雌虫倒是看出来什么,要知道一只独身的雄虫来到艾丝拉星,没有自保能力的他连死都不如,而去了“四区”,一开始的新人保护法,反而可以让雄虫好活几天,或许适应了下来,还有可能找到可以依附的雌虫。      不过心软的雌虫还是看不下去,正准备告诉雄虫,顺便借此搭搭话也是好的,然而他们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魔山”三兄弟走了过来,不禁大惊失色,同时暗暗为雄虫可惜,看来他是逃不过了。   要知道“魔山”三兄弟都是少见的B级雌虫,而且比大多数的B级雌虫要厉害许多,配合地相当默契,就算是A级的雌虫都拿他们没有办法。他们专门为黑市打工,这些年来无恶不作,最喜欢在传送点蹲守猎物,只要他们做的不太过分,即使是管理员也不会说什么。         迟墨跟在几只雌虫的身后,还有一会才能抵达光门。   他注意到他前面的几只雌虫都看上去有些颓废,有的像是孤狼一般,十分警惕,即使看到他是一只雄虫也防备地隔了他很远的距离,有的就像是处在绝望之中,似乎什么东西都提不起兴趣,还有的凶神恶煞,一直朝他这边打量,不过突然间又收回了目光。      虽然迟墨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不对,但是还有一个虫子进去后,就该他了,于是他也没有动。   就在这时,迟墨忽然注意到地板上投来几道巨大的阴影,他回过头,只见身后是三个长得十分相像的雌虫。他们足足高出了他一个头还要多些,而且体型庞大,看上去也颇为可怖。      其实“魔山”三个也非常意外,他们没有想到今日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居然能够遇到这么珍贵的猎物,要知道他们无法感知出等级的雄虫几乎没有,只能说明他也在B级甚至以上。   而一只B级的雄虫来到艾丝拉星,这不亚于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一开始他们也怀疑他身边一定有很厉害的雌虫保护着他,所以并没有立刻动手。      不过刚才他们在一旁观察到,这只雄虫好像在躲避着什么,步伐极为快速,甚至慌不择路地来到了死亡“四区”,要知道那里即使是他们也不想涉足的地方。   他们就知道今天一定是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否则怎么会这么好运呢?      只要把这只B级雄虫卖到黑市,接下来他们就将有数不清的财富,弄三个全新的身份ID也不成问题,还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前往帝国或是联邦开始新的生活。   他们走到雄虫的面前,当看到他花儿一样的脸庞转了过来时,三只雌虫都心头一喜,这只雄虫简直是太完美了,一定能够卖出更高的价钱。      “魔山”的老大狞笑了几声,他直接开口道:“小雄虫,你来死亡四区,不如跟着我们走,保你接下来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当然“魔山”也没指望雄虫会回应,他话音一落后,三只雌虫便迅速封住了迟墨的去路,将他围住。      “死亡四区”?   迟墨自然从这四个字里听出了什么,对方看来非常了解这里,那个地方好像也很危险。不过他现在的时间已经不够了,他可不想接下来的日子都和那只黑发虫子呆在一块......      下一刻,迟墨就微微勾起唇角,绽开一个笑意:“哦?是吗?那就......跟我走吧!”   迟墨话音未落,他的面前已经凝结出了三只看不见的精神触手,而“魔山”三兄弟还有些精神恍惚,他们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对着他们露出微笑的雄虫。   就在这时,他们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只见自己的喉咙好像被什么无形的绳索紧紧缠绕,紧接着下一秒,他们听到了那只雄虫未完的后半句,心中大骇无比,正想动手之际,却已经不由自主地被什么拉扯着,最后跟着那只雄虫一起,坠入象征着地狱的巨大光门之中。     等洛斯兰传送到平台后,举目一望,发现那道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不仅如此,连那熟悉的气味也消失地一干二净。   洛斯兰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要知道他只落后了雄虫三分钟的时间,就这三分钟,他就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      洛斯兰不敢相信这一点,这一瞬间,他心慌到难以自制的地步,当然他还有一丝后悔,虽然不想去回忆这一点,但是洛斯兰知道自己刚才是故意让雄虫先去的,他以为雄虫会在这种环境下感觉到害怕,这时自己再姗姗来迟......   而现在,他找不到他了!      陡然间,一种无形的慌乱和痛苦将洛斯兰整个身体都淹没在漫天的潮水中,他的眼神此时暗无天光,让每一只不小心看到他的虫子都感觉到极其恐怖。   这一瞬间,在场的所有虫子都感觉到从没有感觉到的巨大压力,以及无可忽视的危险气息。   这种气息,让他们不得不匍匐低头。      洛斯兰轻呼一口气,收回了气息,这时虫子们虽然有些纳闷,但没有虫子发现什么不对,又恢复刚才的吵闹与嘈杂,而洛斯兰已经察觉到什么,因为只见“4区”光门处几乎没有一个虫子,他们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似乎刚才还在看什么好戏。   他随意抓了一只虫子,无机质的声音冰冷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突然被莫名恐怖的力量钳制住到不能动弹的地步,虫子心里惊恐万分,他只敢瞥了一眼,只见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雌虫,长相妖异,还有一头银发,绝对不是他惹得起的角色。   虫子赶忙交代道:“就在刚才,出现了一只特别好看的雄虫,不过可惜的是,他被魔山兄弟抓去死亡四区了......”           与迟墨想象的有所不同,这道光门并不是一个单纯的传送点,反而更像是一种通行工具,类似于电梯。   而且这电梯并不是通往地面的,而是通往地下的。      当迟墨一进入光门,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只见不多时,和刚才一样,自己的全身由虚影变成实体,花费的时间还要少些。   等能够看清物体时,迟墨发现自己已经处在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里,这个空间非常地宽阔,即使加上体型庞大的“魔山”三兄弟也绰绰有余。   而且空间里面还有一个AI虚拟生命,看上去和小孩子差不多大,毫无情绪地看着他们,同时冰冷的声音从他口中传来:“欢迎乘客乘坐四区262号光缆列车。”      光缆?   看来指的是这个空间,迟墨还注意到这里和飞船上的观景室有些类似,有窗口能够看到外面的风景,所以迟墨能够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所处的空间正在以一种快速的,无声无息的方式往下坠去。   在下坠的时候,迟墨就如同走马观花一样,游览着这个让他无比惊讶的地底世界。      这时迟墨才明白,为何在刚才看不见任何巨型建筑物的原因,是因为整个虫族的生活地区不在地面而是在地下。   这是一个非常宏伟壮观的地下之城。      只见地下的建筑物如同恒河沙数,多到不可思议,它们之间又格外分明,恰如星罗棋布般,好似暗藏规律。最让迟墨意外的是,这个地底之城的每一层好像都由一条绝对的线条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保证它们层层如同蜂巢般精密贴合,坚不可摧,屹立如初。      而迟墨所处的“电梯”只是在其中的一角,可想而知整个星球下,又是怎样的风景......      就在迟墨为之心旷神怡的时候,这时“魔山”三兄弟已经回过神来,他们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渐渐实化的身体,终于确定自己确实是被一只雄虫拉到了死亡“四区”的光门内,而且已经坐上了通往地狱的光缆,这代表着再不能回头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通自己是怎么着了道,还是被一只雄虫算计的,但并不妨碍他们在绝境之中生出无望的狂怒。   这只可恶的雄虫,将他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完全毁于一旦,谁都知道一进入了“四区”就代表着什么,从此过去与今后毫不相干,别说出来了,能活多久都不知道。      然而就在“魔山”三兄弟刚要动手之际,只见自己的颈边缠绕的“绳索”突然显形,生出无数利刺,并且越缠越紧,转眼没入他们本来十分坚硬的皮肉之内,这种剧痛让他们难以移动分毫,更别说互相看到对方脖颈间流出的血液后,更是心中惊恐不已。   这种手段简直闻所未闻,即使他们听说过雄虫精神力这种东西,但是这么多年来,他们看到的那几只雄虫别说攻击还是伤害了,就算是精神力实体化也是没见过的。      当下三只雌虫哪里还有反抗的心思,即使他们的肉体力量远比眼前的雄虫强横一百倍,可当命脉掌控在对方的手中,而且马上即将抵达死亡“四区”,谁还有拼死的力气?      随着他们逐渐丧失斗志,颈间的绳索也慢慢消失,但也没有一只虫子敢动弹,一来雌虫的恢复力确实十分可怕,身体也很强悍,不过五感也同样敏感,尤其是痛觉。二来三只雌虫如今看着面前的雄虫,一点都不觉得他娇弱可爱,反而像极了魔鬼,还是个疯子!   谁想和疯子说话呢?还不如想想之后在“四区”怎么活吧!       然而这时他们面前的这只雄虫开口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清甜可爱:“你们刚才所说的死亡四区就是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吗?你们能够告诉我为什么叫死亡四区吗?”      听到这个问题,三只雌虫有些无法接受地对视一眼,天啦,他竟然连死亡四区都不知道,看来不是疯子,而是傻子。      “魔山”的老大有些怜悯了,其实他们三兄弟只要好好努力还是可以在“四区”混的,可是这只雄虫就不一定了,就算他会些小手段又如何,在底下的这些雌虫面前还不够格。   不过看着雄虫漂亮的蓝眼睛,“魔山”老大只好开口道:“只有星际逃犯才会去那里,那里是艾丝拉星的最底层,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有虫子就再也没有听说过姓名,和死了几乎没什么两样,而且四区的统治者暴君还制定了一些相当严酷的规则,迫使每一只进入的雌虫都不得不相互斗争,换取必要的物资,也被称为爬塔,至于为什么叫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了。”      迟墨听到这,若有所思,听上去,这个四区确实有些可怕,不过有规则就好,只要有规则就可以利用。   而且四区似乎保密性极高,也有挑战性,这样的话,自己既可以达到隐藏身份的目的,说不定也能让自己的精神力得到锻炼。   所以分析完之后,迟墨并不如三兄弟想的那样面露恐惧,反而眼中微微一闪,好像颇有兴味。      而雄虫的这幅样子,无疑让“魔山”三个更加确定了之前的想法,这只雄虫简直是太奇葩了。   他们完全不想理会对方了,之前虽然确实是想过将对方卖掉得个好价钱,但是他们现在打也打不过,况且到了四区之后,信用点相当于虚拟数字,一点用都没有,四区的规则中还有一条,那就是除却爬塔得到的东西,其余都属于暴君,所以他们再也没有多余的想法。   他们现在只想着怎么出去,甚至忍不住捶起了光缆透明的外壁,然而这个行为连他们都知道毫无可行性。      果然光缆不仅丝毫损伤也无,下一秒AI面向他们,眼中闪烁着危险的红光,同时极其冰冷地开口道:“请您停止您攻击的行为,否则会面临惩罚。”      谁也不想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惩罚,高级的AI生命力的战斗力是无法想象的,只有打破它们的智脑载体才行,可以算的上是毫无弱点。   此刻整个室内都悄无声息,流淌着一种极为沉寂的气氛,只有雄虫还在兴趣盎然地看着风景。      迟墨注意到电梯在下降到了一定的层数后,好像就到了一个界限,接下来的景观就大有不同,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这就是区域的分界线,那么四区就在最下方。   然而当迟墨默默计算的时候,这时,突然电梯微微晃动了一下,就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一样。   这可把三只雌虫吓得不轻,毕竟光缆可是运载他们的交通工具,其通行的光子隧道,说是相当安全也不为过。光缆可以以极快的速度直达一万米深的地底,要是出了问题那他们别说到四区了,现在就没了。   幸好光缆只是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就顺利无阻,三只雌虫也放下了心,毕竟这么多年也未曾听过光缆发生什么事故。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不远处的另一条光子隧道里已经变为全红,AI则在不停循环播报:“警告警告,四区263号光缆已被破坏,无法自动修复......”         不多时,电梯进入了第四条界限,迟墨心神一凛,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在进去第四区的瞬间, 他的眼前就完全暗了下来,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远处有一点类似于星辉的光芒,但因为光缆的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每一层到底是什么样,只能看到每一层的光芒都在变淡。   在迟墨眼中,这个四区仿佛处在暗影中极为模糊不清。      这是很奇怪的,虽然迟墨来到这个星球之前,并不知道这个星球处在什么时候,因为每一个星球因为自转率和公转率的不同,时间都不一样,即使是星网也不会给一个国家数以万计的星球里统一的标准时间。   不过对比刚才所看的世界来看,迟墨确信这里应该是中午,因为他经过二区的时候,看见汹涌的虫潮正在领取标着“午膳”的罐头。      但是第四区却不是,或者说他们不在意什么时间,他们并没有打算开启代表着白天和黑夜的光感罩,所以这里很有可能是永夜之地。   迟墨微微思索了一下,然后开始查看自己的手环,果然星网在进入第四区之后便再也无法登陆了。         过了不多时,在一片黑暗之中,迟墨终于抵达了目的地,第四区,也是艾丝拉星的最深处。      随着AI冰冷的声音响起,“欢迎乘客抵达第四区,请跟随我。”,面前的一道闸门也在慢慢开启,紧接着,AI便走了出去。   不过让迟墨有些意外的是,眼中并不是全然黑暗,面前的门透出了一些光,虽然那些光并不算明亮,但至少能够看清楚前方的路。      迟墨便毫不犹豫地迈向前方。   而看着雄虫一走,三只雌虫再怎么不想出去,也知道没有其他的方法,光缆可是不能多呆的,只好跟着雄虫身后也走了出去。        6000   只见出了闸门之后,面前是一条开阔的街道,四周则有数不清的建筑房屋,而这里的房屋都规则至极,无比整齐,整个墙壁和结构都用的一种黑色的金属,与迟墨在前几个区看到的差不多,仿若复刻。   建筑顶层的金属隔离层虽然离他的头顶有大概二十多米的距离,在晦暗的光照下,很难分辨,也不会给他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但只要稍加注意的话,就会发觉,这里的“天空”似乎有些太近了......      迟墨微微皱起眉,收回视线,同时看向远处,这四周虽然没有一点灯光,但是他仍旧能够看的清楚。   因为就在前方,整个第四区的中央正投过来一道光,那道光并不刺眼,但十分温和明亮。远远看去,中央的建筑物像极了夜里点亮的油灯,照亮了每一处角落,同时也在吸引着所有注视它的虫子......      而这时迟墨跟着AI出了闸门之后,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他注意到周围几乎没有任何一个虫族,按道理来说,光缆附近应该就像传送平台那样,围聚了不少虫族才对。   不过这附近露面的仅仅只有几只虫族,就在他之前进入的几只雌虫也都没有见到。   而且这些虫族虽然都发觉了他的身份,却并没有多大的动静,只是暗暗打量,可见这里的虫族警惕性极高。      就在这时AI开口了:“欢迎光临四区,我的乘客们,接下来我将引领你们三天的时间,这三天里,你们会受到保护,没有任何虫子会对你们动手,请尽可能在这三天熟悉一切吧。”      听到这句话,迟墨差不多明白为什么没有虫族敢上前的原因,这就是对新来的虫子格外的优待吗?   不过三天的保护期结束,那么真实的四区又是什么样子呢?      而“魔山”三兄弟和迟墨的从容完全不同,他们的感官要灵敏很多,自然能够感受得到,在这看似荒芜、偏僻的地方隐藏着无数道不可预知的存在。每一间紧闭的房门里似乎都有虫族在里面暗暗窥探,想也知道,一只雄虫的气味能够吸引多少只虫子......   突然他们心中一咯噔,感受到了什么异样,但根本不敢回头去看身后更加幽暗之处,即使那里似乎还有极为恐怖的气息在向他们逼近一样。      就在这时,迟墨回过头,只见“魔山”三兄弟已经落后了十几步的距离,他便淡淡道:“还不快跟上?”      这句话瞬间将“魔山”三兄弟几近崩溃的神志重新拉了回来,不仅如此,连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都消退了很多,似乎被什么驱散了......他们连忙跟上了那道光。   迟墨开始询问AI道:“这里是怎样的一块地方?”   AI迅速回答了他:“法外之地,一片乐园。”      这听上去与传闻完全不符,就像是自吹自擂一样,迟墨并不满意这个敷衍的回答,他又继续询问道:“何以见得?”   AI迅速理解了他的话,同时说明道:“来到这里之后,就不再背负以往的罪孽,一切都重头开始,而且这里不需要信用点,也不需要任何交易,金钱和权力都是虚无,也不再需要担心温饱,因为所有饮食房屋都是免费提供的。”      然而这对于其他虫族来说或许是一个颇有吸引力的答案,但对于迟墨来说什么都不是,况且如果真的有这么好,这里也不会被传成死亡四区了。   他注意到这个AI的智脑十分高级,几乎避开了他问题的所有要点,迟墨干脆直接询问道:“我听说你们这里有很多规则,你可以讲解一下吗?”      AI机械性的声音立刻响起:“这里的规则只有一个,那就是竭尽全力去爬塔。”      爬塔?这是迟墨第二次听到这个词语,之前“魔山”也说过这个,不过塔指的到底是什么,又在何处呢?   AI似乎已经看出了他的疑惑,继续解释道:“前方那道光就是塔发出的光,这里是四区的第100层,也是地底最深处,要想从这里出去,就必须一层一层地爬塔。”      这个解释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迟墨想,不过倒是和他计算地差不多,每个区确实有一百层。只是真的有虫子爬出去了吗?   AI似乎看出了他不以为意,精致的五官更加冷漠:“每个月,50层到100层的居民都必须强制爬塔,当然也可以组队。”AI说到这,又好像刻意强调一般:“但是组队虫数不超过2个!不按照规则爬塔的虫子都将接受惩罚!”      然而AI发现他说完之后,面前这只虫依旧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似乎根本就听不出其中的威胁,很快经过智脑的分析他可以从对方的面部表情上,判断出对方并没有把爬塔这个规则记在心上。   如果是别的虫子,AI也不会再多说,四区里最不缺的就是死去的虫子,可偏偏在刚才收集了对方的信息后,发现是一只稀有的雄虫。      雄虫无论在哪个地方都属于特别珍贵的,尤其是在四区,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有几只雄虫来到这里,可想而知,他对于“塔”来说,价值数据值有多高。 在AI得出这个结论后,就一直想方设法地告知对方爬塔的重要性,但谁知对方似乎并没有听进去。      这可让AI有些犯难,他一边向前走,智脑也在不停地分析。      就在这时,经过一个像极了甬道的小巷中,迟墨往旁边一瞥,正好看到了地上的一具死尸,看上去是一只刚死去不久的虫子,身边还洒落着一些空罐头。      AI当然也注意到这一点,他迅速做出判断,并且开口道:“这只雌虫死于一个小时之前,对了,这里的食物虽然都是免费提供的,但是数量并不多,争斗的时候也难免发生危险。塔外的世界向来如此,不过塔内就不一样了,在塔内不仅有充足的食物,而且爬塔的层数越高,物资也越丰富,任何东西都有办法在塔里得到。”         听到这句话,迟墨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任何想要得到的物资?那代表新鲜的食物,舒服的睡眠空间也是很轻松就可以获取的了?   就在AI不停运算的时候,这时听到旁边的雄虫开口了:“既然如此,那现在就带我去爬塔吧!”      这一瞬间,AI脑中运行的庞大的数据链差点断裂,他面无表情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呆滞之色,不过看上去,却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了。   下一刻,AI就开口了:“你确定吗?你最好多了解一下四区,你的新虫保护期还未过去,大可不必这么着急。”      听到这句话,迟墨觉得更加有意思了,之前这个AI就用尽了办法,威逼利诱也想让他去塔里,而现在却劝他不要这么着急,看来这个“塔”的古怪之处很多嘛......   不过迟墨心意已决,他并没有任何想在这里浪费时间的想法,可以看得出来,在最底层的世界里,根本没办法接触真正的东西,只有进入这最中心的塔,才能知晓更多,况且以迟墨现在的身体来说也无法在塔外生存下去,他没办法接受罐头之类的食物或者是劣质的睡眠条件。      这时AI仍然没有打算停住劝说,他继续开口道:“关于爬塔的规则,你还不知道吧,没有经过准备的话,贸然进去是很危险的,特别是在没有选好对的同伴的时候。”   他最后一句话颇有些意味深长,“魔山”三兄弟一听,登时就明白过来了,这AI一定把他们四个当成一伙的了,而组队最多只能有两只虫子,那按照正常逻辑的话,那么他们就会被分为两组,势必兄弟三个有一个会和这只雄虫组队,按照AI的意思,他们并不是好的同伴?      虽说“魔山”刚才进去四区之时确实有些忐忑不安,可是渐渐适应之后,便好了很多,况且他们三个之前也是作威作福,几乎没有虫子敢对上他们,即便是今日吃了一个大亏,落到这只能进不能出的地狱里,但刚刚听了那AI的话,他们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他们哪晓得这四区不仅不需要信用点,还免费供应一切,跟白吃白住有什么两样,听到塔内还要好一些的时候,他们也想去见识一下。   这时见AI如此说,似乎是在质疑他们的实力一样,可他们至少也是B级的虫子,算的上是不错的实力了,不然也不会被黑市重用,所以三兄弟非常不满,老大便开口道:“那你倒是说说,这爬塔是怎么一回事?”      AI似乎就等他这一问一般,早已经编辑好的答案解释了一切:“塔便是挑战之塔的简称,每一只虫子都需要从最低层开始挑战,在报名之后会分配相应的对手,只要在一定的时间内杀死或击倒对上就算作赢,这样虫子才有爬到更高处的机会。   而最底层比赛的时候还将有无数的观众对你的表现进行评判,根据你的表现派到哪一层去。当然,实力越好,被派到的层数也会越高。不过最高到50层,50层之后的规则就大不一样了。不仅强制规定的挑战时限会大大延长,而且那里是真正的天堂,如果成为该层的塔主的话,还可以享有很多权力......”      观众?塔主?   这两个词都吸引了迟墨的注意力,首先他可以判断出,观众绝不是指这些四区的虫子,他们都是挑战者,相当于被观赏的玩物。而背后的观众才是四区真正赖以支撑的幕后,难怪四区可以大言不惭,供应这些免费东西。到了星际时代,要想轻松地获得庞大的观众并不艰难。   而塔主的待遇听上去也可以让任何虫子心动,这就是这么多年,四区几乎没有虫子出去的原因吗?但这并不是唯一的原因,迟墨想,一定还有其他更深层次的原因。      此时AI说到这时已经不再开口,毕竟50层之后对于几只新虫来说太过遥远了,他也解释地够多了,想必这只雄虫应该已经不会再贸然下决定了。      就在这时,只听到雄虫说:“既然如此,请你尽快把我们带去吧。”      如果不是AI说这是一个塔,迟墨是很难看出什么的,因为整个建筑在底层看不到任何边角,它以庞大的建筑面积占据了整个地面中心,不,或许是因为它的存在,才能将这里称之为中心。      而面前的闸门还有不少虫子进进出出,这里要比刚才走过的任何一条街道都要繁华许多,大约飞蛾扑火,也是虫子的本能吧。   迟墨看过去,只见外面游离的虫子也不在少数。      当看到了他后,几乎所有的虫子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似乎想不到一只雄虫会来这里。   当进入塔内后,迟墨才发现塔内中心确实是难以想象的繁华,如果说塔外的世界是灰暗的无色的,那么塔内就是斑斓的多彩的,而这里还只是最底层,可想而知,更上面的高塔又是怎样的风景。      迟墨一边走,一边看,只见最底层的塔里面才像真正的蜂巢,里面被分割出大大小小的各种空间,这里应该就是挑战的平台了。   就在迟墨跟着AI前往报名点的时候,拐角处撞上了一名雌虫。      这只雌虫明显是刚经过了一场恶斗,身上的血迹还未干涸,不过他手背上有一个黑色的数字:66,这个数字完全没有被血迹掩盖,非常崭新。   察觉到这一点后,迟墨便多看了一下,就在这时,这只雌虫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他先是有些惊喜:“雄虫?”续而脸上的笑容化为实质:“第一次来吧,不如考虑和我组队,放心,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他说完之后,正准备欺近迟墨,恰在这时瞟见了前面的AI,嘀怪道:“还在保护期的新虫啊,看来不好下手了。”   话虽如此,那只雌虫并未罢休,反而悄悄道:“我住在362号,你可以来找我,在没有去66之前你都可以来找我.....”他还未说完便在AI冰冷的注视下,灰溜溜地走了。      看这只雌虫并没有过激举动,迟墨也没有动手,不过他倒是判断出,这个数字应该就是可以前去的层数,当然也可以选择不去。   就在他默默思考的时候,AI已经把他带到了报名处,这里排队的雌虫并不多,分为单数组和双数组。      这时“魔山”三兄弟都有些扭捏起来了,虽说他们也打算好要报名,可是一想到要派出一个去和雄虫组队,便心里有些忐忑,一来这雄虫的性格很是古怪,又有些过节,不好相与,二来,三兄弟这么多年都很少分开,这要是分去了不同的层怎么办?      恰在这时,雄虫注视着他们开口了:“你们一个给我报单数,一个给我报双数。   还有这样霸道的虫子?   兄弟三个面面顶觑,可都不敢说什么,反而乖乖地去了报名处,回来之后,只见他们的手背上也多了一个印记,不过那个印记并不是什么数字,而是相当于身份证一样,经过扫描就可以查看。      而比赛的赛程出来地很快,1个小时之后便是他们的比赛了。      有AI的跟随,迟墨安全无虞地看完了两场比赛,和他想象地一致,这些比赛都极为血腥残忍,似乎这里的虫子都深谙观众的喜好一样,为了获得最快的晋升,每场比赛都不忍触目,死伤巨多。   而“魔山”三兄弟的实力还算不错,最终也都获胜了,不过因为他们战况的不同,晋升的层次也不同。   单数组的老大赢得要艰难一些,晋升为78,至于双数组层数为85。      看完之后,迟墨便毫不犹豫地前往了报名点,只见报名点此时只有一只雌虫懒散地靠在那里,似乎在等谁一样,迟墨很快注意到对方的手背上并没有记号,看来也是一只新来的虫子。      迟墨直接走到了对方的面前,也是单数组报名点,就在这时,雌虫好像注意到了他一样,他用手撩开额前的银发,嘴角往上一弯,“唔,我刚才问了,单数组已经报满了,要不和我组一下双数组试试?”      是吗?   迟墨听到这话,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虽说如此,这只直接邀请他的雌虫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可疑,即使他并不是第一个说出这句话的虫子。      正当迟墨准备拒绝的时候,雌虫微微歪了歪头道:“怎么不愿意吗?我可以轻松带你上50层哦。”      听到这话,迟墨脸色冷了下来:“既然报满了名,那我们两个刚好算做一组吧,我说的是单数。”            迟墨的话语一出,只见那只银发雌虫手指抵着向上轻勾的眼角,似乎在忍不住发笑。   迟墨也猜的到对方此刻大概是怎么想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对方的模样有些莫名生气,连目光都冷了几分。     而银发雌虫开口了:“小雄虫,你可真......”他说到这的时候与迟墨的眼神微微一触,便停顿了一下,下一刻喉结动了动,似乎做出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然后舌尖一绕变成了:“可爱啊,我怎么忍心和你动手呢?”      因为对方说话的时候,神色还保持刚才的微笑,也无轻佻的语气,并不像刚才的那只想要与他搭话的雌虫那样急不可耐,只是雌虫对于雄虫的普遍态度而已,迟墨倒也并没有恶感,不过他总觉得对方有些怪异,好像原本打算说的不是这个一样。      迟墨掩下心头的些微的疑惑,然后淡淡道:“既然你不愿意当我的对手,那就请你让开。”      其实迟墨刚才的话也只是试探而已,他并不是很想和这个雌虫对上。   在见到这个雌虫之时,他就能感觉到对方并不简单,实力似乎也很强大,而且收敛地相当出色,这有些让他想起了一个熟悉的雌虫,不过那个雌虫要张扬多了。      听了这话,银发雌虫还真的听话地让开了一小步,不过仅仅只是一小步而已。      迟墨倒也不介意,毕竟是对方先排的队,只是他上前一步后,刚好和这个雌虫肩并肩几乎靠在一起,不过自己的肩膀却只能到对方臂膀的位置,迟墨便不动声色地又往旁边挪了一步。      银发雌虫并没有注意这一点,他一边手肘支着头,一边用手指地关节叩了叩光滑的金属柜台,发出又脆又响的敲击声,只见报名点的记录员飞快地抬起头,脸上露出小心恭谨的笑容。   银发雌虫不客气地开口道:“你刚刚是说已经报满了对吧?”      记录员闻言愣了一下,立刻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并且还解释了一下:“是的,先生,单数组已经报满了。”   见确实如此,迟墨也不再说什么,这时只见旁边的雌虫已经转过头来,还轻抬了抬下巴,一副看吧,我说的没错,快夸我的模样......      迟墨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对方似乎像在故意接近他。     心头升起些许怀疑之后,迟墨便没再理会,又向记录员道:“那就先帮我记个名吧,等匹配到了对手,再来通知我。”      记录员干巴巴地笑了笑,眼神有些游移,过了一会才点点头道:“好的,先生,请在旁边的机器上扫描您的信息,如果到您的话,自然会通知您的。”      迟墨依言走了过去,只见旁边有一个小型的半圆形机器,上方绘制有手掌的涂纹。想起之前“魔山”三兄弟的样子,迟墨也将左手放了上去,片刻后,一道温和光芒从他手背上传来,扫描完全身之后,又收了回去。   只见自己的手背也多了一个不规则的印记,看不出是什么意思,但想必就是识别身份的东西。      迟墨摸了一下那个新烙上的印记,只见印记微微一亮,和手环上的星网一样,还有一些字体浮现了出来,只是非常简略而已。   上方写着:   参赛者ID:79632号   胜负记录:无   所属塔层:100层      这个id数字并不算太低,接近8万只虫子曾经进入了这里,但是却几乎没有虫子从这座塔里出来。   迟墨微微一哂,虽然他为此心情有些沉重,但也不是太担心,毕竟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大致也差不多。      就在迟墨若有所思的时候,耳边突然想起一道如同蜂蜜般清醇的声线。   “我想,你或许需要一些帮助。”      迟墨回头一看,果然是这只银发雌虫,对方能够无声无息地来到他身边更加说明了他的实力强悍,不过幸好对方对他并无恶意,见一旁的AI也没有任何反应,迟墨稍稍放下了心。        迟墨的态度好了不少,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笑意道:“你是觉得我很弱小吗?”      银发雌虫可疑地沉默了一下,就在迟墨微微挑了挑眉之后,他立刻笑了笑道:“并不是这样......我只是觉得你可能对塔了解地不够深。”      这点迟墨没有办法否认,他确实不太清楚,不过实践得到的会更多一点。   但是迟墨这时心头却更加奇怪了,因为这个雌虫明明也是新来的,他的手背上可没有什么印记,却在自己的面前说这些话。   不过迟墨面上并未表露什么,反而装作深以为然的样子,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那你了解吗?”      雌虫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点,唇角的弧度往上扬起:“当然,我觉得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谈谈。”      迟墨发现刚才的感觉并不是错觉,对方或许确实只是想接近他,如果说的再明白一点,就好像在献殷勤。   即使知道书中的世界里,雄虫稀少而且很受欢迎,之前也确实感受到了这一点,不过在和那只帝国雌虫相处之后,迟墨就一直被莫名嫌弃,现在到了第四区,又遇到了一些想要接近他的雌虫。      虽然迟墨还是怀疑对方,但他想了想,告诉自己。   这是很正常的,因为自己是雄虫而已。      这样一来,对方的一切行为都说得通了。   不过虽说如此,迟墨并不打算让对方接近,他神色转凉,淡淡开口道:“不必了,谢谢你的好意,我想,我还是靠自己的方法了解吧。”   迟墨说完之后,便也没有看对方的表情,直接转身离开了。         因为刚才让“魔山”三兄弟比赛完毕之后直接在休息地等他,所以迟墨去的时候,他们都在,而且经过了医疗机器人简单的包扎之后,看上去还不算太狼狈。      在迟墨来之前,三只雌虫在小声地聊天,一见他后就不约而同地闭了麦。      迟墨并不在意自己在他们心中的现象有多恶劣,他直接坐在旁边的休闲沙发上,开口道:“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      “魔山”老大嘴角微微动了动,到底没敢出声。说来也怪,明明自己已经晋升到了78层,说不定以后再也不用见到这只疯子一样的雄虫,但是他却心头还是有些打鼓,惧怕对方的同时也有些敬畏......   见三只雌虫讷讷不语,迟墨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说说吧,战斗到底是怎么回事的?尤其是你,为什么在对手第二次攻击的时候,你反应慢了半拍。”   迟墨是对着“魔山”的老大说的,就在刚才他观战的时候,注意到了这一点,这也是为什么雌虫负伤要严重地多的原因,但是奇怪的是,最后观众评判的层数反而是最高的。      见雄虫居然能在那电光石火之间注意到这一点,即使知道对方的精神力十分强大,甚至可以达到实体化攻击的地步,但是像这种动态观察也那么出色,还是让“魔山”震惊不已。   不过他刚才和两个弟弟说的正是此事,他先是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道:“这里的战场很奇怪......有点像星网的全息游戏。”      全息游戏?   迟墨微微皱了皱眉,他对全息游戏并不是很了解,但是可以从词语中猜想得到其中的含义,应该是那种拟真度极高的三维游戏,可是战斗怎么可能和游戏一样呢?       “魔山”又继续道:“总之,我在里面的感受和在外面所看到的战场完全不一样,而且还能看得到观众的评论,也因此对我造成了一些干扰......”   说来也有些郁结,他匹配的对手并不是很强,虽然和他一样都是B级的基因等级,但是各方面的实力都不如他,然而观众好像却对他颇为青睐.....   而无论是谁在得知爬塔的规则之后,都会很容易地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要去更高的层次,那就必须要讨好观众。   所以在看到一个观众在评论了,希望比赛更加血腥之后,赞同的点数也迅速飙升之后,“魔山”微微愣了一下,这时被对手找到了机会,很明显,对手也看得到这些评论......      原来如此,听完他的回答之后,迟墨隐隐明白了什么,难怪AI千方百计地想让自己多去爬塔,原来是为了那些幕后的“观众”。   而这些观众不仅是这里的支撑,他们对于比赛的影响也可见一斑,只是轻描淡写地发出几句“弹幕”就能获得更加精彩的看点,难怪这个“爬塔”让他们如此热衷。      不过这些虫族明知道这一点,但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不得不照做,这也是为什么这场游戏能够运行这么久的原因吧。      想到此,迟墨却并没有不快,反倒觉得更加有趣起来,这场不经意的旅途更像是历练。   或许,在观众的眼中,这是由他们操纵的世界,但是,真相却未必如此。      迟墨对爬塔更加好奇了,特别是50层以上的世界。      就在迟墨思索的时候,这时他手背上的印记开始微微发烫,像是在宣告着什么。   迟墨点击了一下印记,很快出来了一个小型的光幕。      【您好,79632号先生,您的比赛将在一个小时之后开始,比赛地点为100层2号房间,请尽快做好准备。】                            匹配到了对手么?      迟墨记下了时间和地点,还查到了对手的ID数字,但没有其他更多的信息了,就将光屏重新收了回去。      而这一幕不仅落入“魔山”三兄弟的眼中,同时,整个休息间的虫子也都注意到了,毕竟是雄虫,没有虫子不会暗中关注。   当比赛通知亮起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只雄虫马上也要开始爬塔了。      大多数虫子都感觉到不可思议,这只雄虫竟然刚来到四区,身边还有引领者的情况下,不先在这三天里熟悉环境,就直接过来爬塔?他不会以为在比赛场地里,雌虫会因为他是雄虫而放水吗?   这怎么可能,即使是雄虫又如何,为了生存,什么都可以做的出来。         还有一小部分雌虫十分不屑,他们在四区呆的时间很长,对四区的规则非常了解,也更为清楚的是,一只雄虫是怎样爬塔的,不过是依附强大的雌虫在双数组比赛而已。   而在这里没有任何虫子可以做永远的伙伴,为了更好地活下去,雄虫还会不停地寻找更为强大的雌虫,同时背叛上一个伴侣。在四区的背叛通常意味着不留后患,也就是说死亡......      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这些虫子看雄虫的眼神越发冷漠,即使他有着铂金色的头发, 海洋般澄澈的眼睛,可这些让他们被情不自禁地吸引的同时,又更加警惕。      当然他们还有些迷惑的是,这只雄虫身边除了三只已经参过赛的雌虫以外,好像并没有见到其他的雌虫了......      这时见雄虫马上就要参加比赛,而且还是单数组的房间,“魔山”老大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虽然知道雄虫确实很强,但是对方如此自信还是让他有些惊讶。   在雄虫前去候战厅的时候,他还是提醒道:“这里面的虫子和外面的不一样,你要小心。”      “魔山”非常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即使他自认为自己和两个弟弟都算恶行累累了,不过最多也只是做坑蒙拐骗的买卖,但这里的每一只虫子几乎都犯下过更为残忍的罪行,而且极为凶狠毒辣。   就在刚才他比赛完成后,准备前往休息室的时候,还有一些虫子想趁他受伤疲惫的时候偷袭他,这时“魔山”才明白,难怪爬塔的虫子那么少,原来比爬塔更可怕的是,四区的所有虫子。      当然“魔山”这般提醒也完全不是出于好心,在对战完成之后,他一再回忆刚才的战斗过程,他突然明白了,如何能够取得更大的利益,那就是要让观众喜欢你,记住你。   而一只雄虫,一只绝无仅有的,如此强大的雄虫天然就具有这个优势......   既然打不过对方,“魔山”便选择和对方交好,或许还能得些好处。      随着雄虫走出了休息室,只见这里已经恢复地差不多的雌虫全部起身了,虽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是他们实在是有些好奇,即使冒着一些风险也无所谓。还有些雌虫则默默地将休息室的战场频道调整成雄虫即将前去的场地。   而他们查到雄虫比赛的场地时大吃一惊,这可是单数组!         候战厅在场地的下方,为了比赛的成功进行,要求选手至少提前半个小时进入候战厅等待,逾期视为放弃爬塔。   至于惩罚也是相当严重的。     AI科普完毕后,就将迟墨带到了候战厅,单数组和双数组分别在两侧,当迟墨推门进入的时候,所有的虫子目光都看了过来。   一只雄虫,如果不是确信他身边是那个AI的话,那么他们一定会觉得他走错了。   当然即使AI在旁边,大家也会觉得AI一定出了问题,一只雄虫怎么可能到单数组来?      不过无论怎么说,一只如此美丽、可爱的雄虫无疑引得不少雌虫热血沸腾,但顾忌着AI,况且又是候战厅,每只虫子都隔了相当远的安全距离,很少有虫子敢轻举妄动。   迟墨扫视完周围后,也准备学习那些虫子,找一个相当僻静的角落坐着,等着一会上场。      然而他经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有虫子投来无法忽视的眼神,有的藏着恶意,有的藏着轻视,更有的让他恶心。   迟墨不自觉地微微皱着眉,他发现自己也被这里的氛围影响了一些。   就在他平和着自己的心绪时,一只雌虫迎面走了过来。      这只雌虫根本不在意雄虫旁边的那只AI,因为他知道AI只是保护新来的虫子不受攻击和伤害而已。   事实上,只要没有行为上的举动,AI并不能做什么。      雌虫相当恶意地露出了一个微笑:“呵呵,雄虫竟然也敢来单数组,真是滑稽!”他顿了顿,又暗示性地开口道:“现在出去还来得及,总好过等会死无全尸,你要是求求我,这一层我还可以罩着你。”      这一层?   迟墨注意到了对方似乎对底层非常娴熟,想到了什么之后,迟墨目光微微一闪,不过他看着雌虫的笑容以及周围雌虫更为放肆的嘲笑声后,他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变化,而是淡淡地询问AI。   “候战厅可以有攻击行为吗?”      听到这个问题,雌虫不禁猖狂不已,原本他看到雄虫并不理会他,他还有些不快,但是看到雄虫竟然害怕地问AI,会不会受到攻击的时候,他觉得实在是太好笑了。      AI则沉默了一下, 他的智脑储存着相当庞大的资料,不仅有关于二者的战力,同时也能实时对虫子的表情和状态进行分析。   所以他回答:“可以,不过我要提醒的是,如果79632号先生你先出手的话,那么对方还击我是不会保护你的。”      此话一出,不仅是面前的雌虫觉得大感诧异,就连周围的雌虫都觉得莫名万分。   不过这句话也是一种提醒,雌虫心中咯噔一下,在四区长时间的生活让他知道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即使,对面只是一只看起来柔弱地不能再柔弱的雌虫。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还未作出任何的准备,他额间的鲜血已经缓缓地流了出来,将他最后的视线也变模糊了。      迟墨面不改色地收回了触手,绕过了地上的尸体,与此同时,整个候战厅都变得鸦雀无声,甚至没有虫子敢多看他几眼。   大多数虫子都看到了雌虫是怎么悄无声息没了性命的,而那只雌虫他们都知道,他可是在100层最强的虫子之一,竟然也毫无反抗之力。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雄虫精神力实体化攻击吗?      而迟墨此时也终于有了一个僻静之处,可以开始恢复自己的精神力,因为有AI的存在,他也不用再时时注意周围。   比起之前攻击派克的时候用尽全力,这一次他耗费的精神力,几乎可以说是微弱不计。   迟墨思考了一下,大概不仅仅是因为距离的长短,以及攻击目标的强弱有关,还可能和黑发雌虫之前喂给他的修复剂有强大的关系。      当时醒来后,他就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要充沛了许多,不仅如此,连精神识海也扩大了一些,看来那只修复剂果真是好东西。   不过这样的东西借助一次就好,再怎么说,也只是外力,不是自己修炼出来的,总不是那么稳固,况且脑海中浮现那只黑发雌虫笑眯眯的样子,迟墨就压下不再去想。      而迟墨也丝毫不介意自己的攻击手段被自己的对手得知,毕竟早晚所有的虫子都会知道,如果还是像刚才那样毫无挑战性那也无历练的必要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临近比赛开始的时间,迟墨在AI的指引下来到了入口。   一进入之后,他的视线就完全黑了下来,伴随着下面的平台不断地往上方升起,大概升了十多米的样子,突然停了下来。   伴随着周围的现场传来震天响地的欢呼声,还有些许嘘声,迟墨睁开了眼睛。     只见他处在一个淡蓝色的透明屏障中,而四周则是不断变化的世界,这些世界有的冰天雪地,有的重重砂岩,有的在荒山野林......   但这也是迟墨第一次看到其他的颜色,他不免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不过即使在不断变化中,他也很快分辨出来了,这些场地都不是真实的,就好像那些雪,虽然能看到每一片雪花的模样,但是它们落在地面上不会融化,也不会消失,就好像是被某种东西捏成的样子,而其中的构成却不一样......   这让迟墨有些稍稍失望,很快周围的场景随即固定在一个非常简单的平原里。   很明显,这只是为了让他们的战斗更有观赏性。      随着面前的蓝色屏障突然消失,一道从四面八方传来的AI机械声响起:“现在开始。”      迟墨望向前方,只见对面正是一只雌虫,对方看上去非常警惕,看来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说不定,刚刚也在候战厅中。      就在迟墨思索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在一片虚无的高空中,竟然快速刷过了一些半透明的话语。   【这只雄虫太可爱了!】   【他的眼睛好像宝石!】   【天啦,我居然看到了一只雄虫单独爬塔?塔疯了吗】   【没办法,这是200层。】   .......      这些话语应该就是观众发出的,因为这些“弹幕”足够高,而且几近无色,倒不会对战斗产生什么障碍,迟墨还注意到这些“弹幕”里隐含着一些他所不知道地信息。      就在这时,对面的雌虫已经打开了翅翼。      每一只虫子的翅翼都不相同,不过大致可以从虫子的翅翼来判断对方的基因等级和强弱程度。      这只虫子应该是最弱小的D级,迟墨注意到他的翅翼相当轻薄,比起他记忆中最深的金色翅翼要小了几个号。   不过饶是如此,对方的速度也非常地快,比起那种绝对的力量,他的翅翼飞行的时候更像是杀人不见血的利刃。      迟墨并不大意,他直接凝聚起了精神触手,精神力有很多实体化的形式,但精神触手是最方便的,无论是攻击还是其他。      而精神力在没有触碰到任何物体前都是无形的,这也是最厉害的一点。   可以保证迟墨在目标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直接杀死对方。      不过有了防备就很不好动手了。      只见那雌虫似乎非常注意他的精神触手,在飞行的过程中,并不是一条直线的,反而盘旋前进,不过饶是如此,他的速度也非常快。      而看不到他精神触手的观众眼中,这无疑是一场必败的战争。   【我的天,为什么雄虫要单独爬塔啊!】   【我不忍心看了!第一次觉得好残忍!】   【没办法,这是100层,如果是50层就好了,我们还可以帮他。】   ......      帮?   迟墨敏锐捕捉到这个词眼,不过他也来不及多想,只见那只雌虫的利爪已经近在眼前了。      但也因为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很容易找到对方飞行的规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迟墨凝结成的精神触手仿若一道利剑稳而准地瞄准了雌虫的额头。   在这种距离,不会偏离。      不过让迟墨意外的是,雌虫相当果断地收回了翅翼,并且闪躲了过去,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而迟墨的精神触手在没有触碰到想要的目标后,在延伸了一段时间,发现对方仍在往后拉扯,所以迟墨干脆直接收了回去,免得浪费自己的精神力。      迟墨倒也不意外被对方提前察觉,因为精神力触手要想攻击对方,就像剑一样,即使看不见样子,不过一旦出鞘的时候,也会有气息的流动,还有破空声。   而雌虫的五官十分敏锐,自然能够感应得到,这也是为什么他第一次击杀派克的时候,派克能够提前用手臂挡住。      刚才那只雌虫之所以没有察觉,不仅仅是因为没有防备,而且还因为他们的距离很近,当反应过来时也太迟了。        这一幕不仅让现场的不少观众疑惑不已,就连“弹幕”也发表了许多疑问。   【???刚才发生了什么有谁知道吗?这只雌虫为什么突然后撤了?】   【哇,吓死我了!】   【大家应该知道雄虫的精神力可以实体化吧,很明显,刚才他进行了攻击。】   【雌虫故意放水?】   ......      很明显,雌虫也看到这些评论,他的脸色瞬间有些阴鸷,因为所有的一切都由观众评判,而如果被误会,最后赢了,对他来说也非常不利。   他的实力在D级还算不错,但是对比起四区的其他虫子还不算什么,这也是他迟迟不敢来爬塔的原因。   要不是刚才......   不过就在他以为今天必死无疑的时候,他居然看到了匹配的对手是一只雄虫!      刚刚候战厅的时候,他也在,自然看到了雄虫的攻击手段,他在有些惊讶的同时也心中一喜,不像其他虫子那般无知,他曾经是一名科研人员,很清楚雄虫精神力实体化攻击的弱点。      雄虫的精神力一般都不多,虽然他因为等级太低的原因,无法看出雄虫的基因等级,但想必也不会太高。   雄虫要想将精神力实体化并且当做攻击手段的话,要耗费的精神力相当庞大。   而雄虫的精神力一般化为触手攻击,要想造成有效的攻击,那么凝固的实体还要十分坚硬锐利,只要多加注意,是完全能够察觉到是怎么移动的。   更重要的一点就是雄虫的精神力基本上没办法离体,只要离雄虫安全距离以外,对方就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雌虫在察觉到精神力攻击后,就相当果断地退后了,因为他清楚一点,自己耗费的体力比起雄虫耗费的精神力而言,几乎可以微小不计,他丝毫不介意,再来这么几回,让雄虫耗尽精神力为止。      不过在看到空中的那些话语后,雌虫阴恻恻地扬起了笑容道:“很可惜,你的精神力攻击是完全可以被察觉的。”   这不仅仅是给观众解释,同时也让雄虫明白对上自己毫无胜算。不管怎么说,让观众满意,是很重要的,雌虫之前就发现了这一点。         而迟墨并没有多说,他只是淡淡地反问道:“是吗?”   这种态度无疑激怒了雌虫,但他并没有冲动,这一次直接飞到了迟墨的头顶上空。         当雌虫飞速落下的时候,迟墨微微眯起了眼,他注意到雌虫离他的身体还有一段距离,对方好像并不是打算和刚才一样,近身攻击。      而看到迟墨并没有继续耗费精神力使用精神触手的时候,雌虫不仅不着急,反而脸上还有一丝冷笑。   只见当加快了速度,当翅翼的挥动达到极限的时候,雌虫的整个身体已经很难看得清楚了,即使没有到达残影的程度,但是也很震撼的。      这时所有的观众都几乎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切,他们很清楚这只雌虫可能会使用什么攻击。   雌虫最为强悍的便是翅翼,翅翼不仅可以飞翔,还可以轻松地进行攻击。   强大的雌虫轻松地洞穿远处的物体,挥击的时候甚至可以掀起飓风,而弱小的雌虫即使翅膀无法延伸到那么远的地方,但也可以造成细碎的风刃。      如果是雌虫被风刃击中或许只是受些伤,但雄虫就不一样了......      所以看到这一幕,所有的观众都提起了心,很明显,这些密集的,环绕在周身的风刃,是一只雄虫根本闪不过去的。         洛斯兰一只手轻轻地敲击着指节,一只手则微微托着下巴,眼睛则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因为之前雄虫在他面前的表现,他察觉到对方确实不像普通的雄虫,既然能够精神实体化,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来到了这里,想必也有一些手段才行。   所以他挑选了一只最弱的D级虫子作为他的对手,同时也想看看这只雄虫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不过洛斯兰也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这只D级虫子好像很了解雄虫的精神力一样,如果换做其他虫子,雄虫应该已经赢了。   所以洛斯兰此时的心情有些微妙,特别是看到环绕雄虫周身的风刃时,他竟然罕见地有些紧张。            因为那些风刃离他相当近的原因,迟墨已经看见了风刃的形状,它们因为太快的原因,将空气扭曲成一道很浅的弧度。   看到这道弧度,迟墨若有所思。      紧接着下一刻,高处的雌虫终于停下了翅翼,然而让他惊讶的事情出现了,只见他挥出的风刃竟然一个都没有击中雄虫的身体,全部被雄虫包裹周身的精神力屏障完全挡住了,而那些风刃化为虚无之后,倒是精神力屏障显出了些许端倪。      这一次,所有的观众都看清楚了,精神力实体化的样子。   【真是精神力实体化啊!还可以阻挡风刃,看起来很强大啊!】   【颜色也超级好看,有点像淡色的蔷薇花瓣,简直是完美雄虫啊!不过他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好想截图啊,可惜了。】   ......         此时雌虫的目光越发森冷,不过他只是有些意外,但丝毫不觉得还有什么用,因为他很清楚雄虫这样做,会耗费更多的精神力,特别是阻挡风刃的时候。   接下来,当他的精神屏障完全凝聚不起来的时候,就是他必死无疑的时候。      但即使胜券在握,雌虫为对方吸引了如此多的关注感到相当不满,他不由得恨恨道:“你的精神力所剩无几了吧?”一边再次挥动了翅翼。      伴随着他的话语,观众也明白了过来,不错,再这样下去,即使不用看结局,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雌虫的身形突然一滞,展开的双翼再也无法移动,紧接着就像落石一样,往下坠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   所有的观众都感觉到不可思议,同时看向那只雌虫,只见雌虫的脖颈好像被毒蛇一样的精神藤蔓缠绕着,而且越缠越紧。         雌虫坠落到地面后,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渐渐越来越弱:“你.....居然能够在......凝聚精神屏障的同时.....攻击我.....而且你还有精神力......这不可能.....”    他话音未完,便已经失去了声息,迟墨并未留情,当然也无需如此。不过他有些好奇,这只雌虫好像对于精神力很了解,如果是之前,他确实没有办法做到将精神力转化为两种东西。   而现在虽然十分勉强,但可以做到,对方一开始还提醒了他,如果用作直接攻击的话,精神力确实很快会被察觉,不过只是接近一只雌虫的话,那么被察觉的几率就降低了很多。   虽然杀伤力也没有之前那么高,但应对一只D级雌虫绰绰有余了。      当然这完全没有到达迟墨满意的程度,他收回精神力之后,还在思索。      与此同时,场外的欢呼声越发强烈,高空的“弹幕”也在疯狂刷屏。   【赢了?这就赢了?】   【这只雄虫好强啊,不说了我已经投票了。】   【我有一个大胆的决定.....话说你们也不想雄虫住在这些地方吧,连私人空间都没有。】   【我认为他完全能够杀死普通的B级雌虫。】   【等等,你们确定?只能说他的对手太弱了。】   【完全没有看懂的我,自由随心吧!】   ....... 第136章(完结)      此时整个房间突然变化,好像之前的风景一瞬间褪去所有的颜色,露出原本的金属银色。与此同时“弹幕”也完全消失,整个房间上只有一个数字在刷新。      这个数字所有虫子都能看得到,只见数字从最初的100在不断地往上攀升。     当迟墨用手指勾住那张面具的时候,他低下头正好可以和花印修的双眼对视。      短短一瞬间,迟墨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睛,可以表达出那么多种情绪。      花印修惯常带着一张面具,即使双眼从后面透过来,笑着望他,也给人一种模糊不清,遥远至极的感觉。      所以一直以来,花印修所说的话,迟墨并不入心,不过当迟墨发现,花印修和镜子中那个总爱在他眼前打转的灵体重合的时候,又一点都不显得违和。      此时此刻,迟墨再一次和他的双眼对视,他忽然发现,他很难承受这样的双眼,如果那双一直凝望着他的眼睛闪动不是恨,剩下的又是什么呢?     而当迟墨用指尖将冰凉的面具往上挑起的时候,他看到了花印修的眼神再一次发生了变化,他刚才都不曾害怕过,可是现在他好像在害怕。   他完全可以拒绝他,甚至只要说一个字,迟墨想,他一定会停手,不管他现在有多么好奇他面具下的脸。      但最终,花印修只是又看了他一眼,抿紧了失了血色的唇,闭上了双眼。      迟墨很难形容他此刻的感觉,他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手指好像勾的不是这薄如蝉翼的玉面,而是重逾千斤的沉铁。   因为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刹,迟墨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不再微笑时显得无比沉静的眼型是那么的熟悉,那些古怪的错觉,偶然闪过的怀疑就这样交杂着记忆碎片呼啸而来。      所以当迟墨将面具完全揭开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惊讶,只是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类似于“啊”,“难怪”这样的感叹。      而迟墨感觉到身后有人的时候,他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来了。      当然是你啊,dwg。   ***      月色如洗,整个室内终于沉寂了下去,迟墨注视着对方已然紧闭的眉眼,发现那股萦绕的魔气淡了许多,也不再吸纳此界的魔气,迟墨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只要能够压制下去,那么就没什么问题了。   虽说此后修真界必因今天的事情有大震动,不过短时间应该不会怀疑到重明的身上,他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遮掩一切。      而魔道并非是邪道,只是由于心魔不可控,飞升的时候又往往有大劫,所以才被修真之人弃如敝履。      但事实上,魔道也有一线生机。      何况,自己陪在他的身边,还有这么长的时间。      这还是这么久第一次没有111在身边碎碎念,迟墨不由得有些想念,但他其实早就准备好脱离任务世界,这个世界无疑是他最好的目标。      只要能够获得超脱世界法则的力量,作为任务者也有更多的权限了,甚至和神明一样的地位。      这样的话,他就会知道自己生前的记忆,和身旁的人真正的羁绊。   这还是迟墨第一次如此对一件事情感兴趣。      至于111,乖乖地留在他远处的次元空间吧,他以后再来接它吧~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