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说好只有一次   作者:知无方   文案:   池今从小到大循规蹈矩的人生在某一天戛然而止――   她和一个女人度过一夜。   只这一次,她如此安慰自己。   谁知阴差阳错,莫名其妙一次接着一次。   她在一个清晨醒来,生无可恋盯着天花板,冷静道:“最后一次,说好了啊,这回认真的――”   对方不疾不徐帮她提了提被角,拍拍脑袋:“睡吧,下回再说。”   池今:?下什么回?   *年下/走肾/直掰弯   *渣渣的小甜饼   *日更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池今,季然|配角:|其它:一句话简介:一次又一次,永永远远 第1章   二十三分钟。   化妆师仍没有到,化妆间内气氛开始有些尴尬。   女孩起身又倒了杯茶,动了动嘴唇,什么也没说。   化妆间不大,年轻女人坐在米灰色皮质沙发上,长腿优雅交叠,纤薄的背很直,倾身拿起茶水时,黑色长发垂于一侧,很浓密漂亮的弧度。   淡淡的白雾袅袅升起,茶杯后,女人的神情比白雾更淡。   池今抿一口茶水,径直问道:“化妆师总迟到吗?”   她定的总监婚纱摄影,服装选完了,化妆师还迟迟未到。   女孩支支吾吾一会,索性豁出去了。   “也没有,其他化妆师不会,然然姐她,比较特别吧,不过她的技术是全工作室化妆师最好的,以前也有客户不满意她迟到,但拍完没有一个不满意的,这个您千万放心。”   门外传来轻微走路声。   下一秒工作室的门开了。   池今闻声转头看去,眉梢一挑。   明白她口中的特别是什么意思――   特别的漂亮,一进门目光不由自主吸过去的漂亮,尽管她穿得十分随意,利落的短发,仅仅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和一条浅蓝牛仔裤。   “久等久等,今天一号线堵得我简直没脾气,诶,来来,给我倒杯水。”   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化妆师,女孩口中的“然然姐”。   她接过递去的水杯,一手将挎包带子从纤直的脖子绕了过去,再随手一扔,无误落在门口的小桌上,另一手捏着杯子咕咚咕咚连连饮水。   “砰。”   杯子被放上小茶几,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这位叫然然姐的化妆师似才注意到客人的存在,眼睛微亮,上下打量池今。   漆黑的眼珠定定盯着自己的脸,直白到近乎无礼。   池今心里不悦更甚,隐隐有被冒犯的感觉。   “这位是池小姐吧……”她嘴角一挑,笑了起来,“真是漂亮,我喜欢漂亮的客人。”   没有女人不喜欢听人夸奖漂亮。   即便理性如池今,明知是商业场面话,也未能免俗心情明亮几分。   然然示意她坐到化妆镜前的椅子上,池今依言坐过去。   今天知道拍摄前要由专业化妆师上妆,她只是简单做了皮肤基础护理擦了点防晒便过来了。   然然让她闭上眼睛,重新洁面。   她手很软,养护得宜,贴在脸上丝毫没有不适,手法细致温柔。   池今大概说明自己的肤质,又闭上眼,过了会柔软的毛刷在脸上轻轻划过,手法娴熟。   下巴被一根手指抬了抬,女声淡淡:“睁眼,我看下眼型。”   池今睁开了眼,便被欺近到眼前,放大许多的女人脸蛋吓到――   这个距离,她能清晰看到对方脸上的每一处,甚至包括对方眼睛中映出的自己。   然然的眉毛似乎天生微微扬起,好像有人在叫她,那样微扬的高度。   “好了,闭上眼睛。”   清冽的气息呼出,池今闭上眼。   上过眼影,女声又响起:“睁开我看看。”   这次睁眼,池今冷不丁又被吓一跳。   她靠得太近又稍微站直一些,入目便是她骨感清瘦的锁骨,而她身上的清淡味道也被带了过来,T恤领口有个小窝,她微倾的角度往下就……   池今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立即又闭上了眼。   “别完全闭上,眯一点就行。”女人的指腹按着她的眼皮往上提了提。   这次看的更清楚的是她形状姣好的嘴唇。   池今错开视线,掩饰她的不自在,很少与人离得这么近,即便和朋友也没有近到两人的脸快要贴上。   “池小姐很害羞呢。”然然一边上妆,一边笑。   这个然然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池今微拧起眉,什么害羞,她这叫尴尬!   等眼影调整完毕,她立即闭上眼睛,化妆是细致活儿,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偶尔响起翻找东西的声音和上脸的轻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池小姐,可以照镜子了。”   池今睁开眼,一顿,定了会才意识到镜子中是自己的脸。   平时工作她也会化妆,只是淡妆,有公司年会类似隆重宴会,她会找专业化妆师。   她是单眼皮,以往别的化妆师无一例外都会给她贴上双眼皮贴。   “没贴双眼皮?”   她很惊讶,却不失望。   镜中的眼睛,眼影没有掩饰天然的单眼皮,反而将单眼皮的韵味发扬到极致,带点锐利的冷感,眨动时随浓重睫影扑闪,风情也到极致。   “没必要做成千篇一律的芭比,我觉得这样挺好,你觉得呢。”   话虽是在问,但池今脸上没有遮掩惊喜。   显而易见,她很满意。这个技术,迟到这样的小毛病果然可以不值一提。   “下面做发型,等下我去喝点水,渴了。”   女孩听了主动说出去倒水,然然便自然坐到池今旁边,原本留给新郎坐的椅子上。   镜子中的脸,池今稍微欣赏几秒便拿起自己的手机,想问问崔林什么时候到,已经十点半了,她直接打了电话,没接。   一般他开会时会开静音,她切换到微信,准备发消息提醒适当请假。   指尖蓦地一顿。   有人发来很多消息,数字显示39,最后一句是,“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些。”   女人叫童茵,她有印象,是崔林带的校招生。   活泼外向,嘴很甜,一口一个姐姐地叫。   池今盯着微信上显示的最后一条消息,指尖悬在上方。   身后门响了,女孩端着果茶进来,先倒上一杯递过来:“池小姐,请喝水,玫瑰茶养颜。”   玫瑰茶清香微甜,池今缓缓喝了几口,另一手解锁手机,点开了微信,一挑眉。   童茵发来更多是照片,她与崔林或吃饭,或亲昵自拍,倒垃圾似的往池今这里清空。   当她这里是什么地方?   池今无声冷笑,截图发给崔林后双双拉黑,再发朋友圈宣告婚礼取消。   一气呵成。   池今饮尽杯中的玫瑰茶,长舒一口气。   她庆幸父母还在山里考古队里,信号不佳,暂时不用面对来自父母的质询和关心。   而那边,然然喝够水了,起身走过来,说:“好了,接着弄发型――”   池今抬手,目光很静:“不用,这婚不结了。”   *   季然当晚在常去的酒吧,再次遇见池今。   她还是早上那一身衣服,趴在吧台一隅苦兮兮地一个人喝闷酒。   全然没有早上冷静到无情,还能人五人六跟工作室争取尽量多的退款那股气势。   她当作没看见,和自己一帮朋友喝点小酒玩得高兴。   去卫生间途径吧台时,瞥见一个眼熟的男人坐在了池今的身旁,一只手不安分地揽上她的肩。   啧。   季然笑了声。   一看就知道池小姐不是这个酒吧的常客。   那个男人热衷在这儿捡尸,闹出过不少案子,没有证据没吃上公饭,但声名狼藉,没几个常来的女孩会搭理。   季然人已经到卫生间门口,又折返。   久违的良心开始发挥作用,一个女人失婚又失身,未免太惨了些。   就当积德吧,虽然她不信这个。   “走远点,这我姐。”   她一过去,不客气打掉男人的手。   男人不高兴地瞪她,发现这小姑娘也漂亮,尤其那双眼睛,在酒吧昏暗的光影里又水又灵。   怒气转眼变成笑容,调戏道:“你说是你姐,怎么?身上有什么一样的胎记么,那给我瞧瞧来。”   季然今晚比白天化的妆浓些,一头散碎的短发,嫣红的嘴唇,说话时自带三分勾人的笑意。   在夜店里迷离灯光里看去,相当迷人,也相当玩得起的模样。   男人眼里兴趣浓了几分。   季然弯了弯唇,轻声细语:“上一个跟我这么说的男人,根还没接回去呢。”   说完她将池今从吧台拉了起来,一手搭上自己的肩,回头朝愣愣的男人眨眼:“不信来试。”   男人信肯定是不信,但也不敢试啊,缩回了头。   池今经历短暂的断片,意识回笼。   “看着没什么肉怎么这么沉……”   隐约耳熟的声音,低头一看,自己被一个女人架着往酒店房间里送。   女人似是费力,一边脚步艰难,一边小声发狠:“我再做好事我就是猪!”   池今:“……”   是女人还好,暂时安心。   她正想出声,自己走就好――   一个大力她被甩到床上,头一闷,吃痛哼了一声。   “醒了?”   池今揉着头,看了过去,仍有些恍惚:“……你是?”   “不是吧,这就忘了?”季然一屁股坐到床边,低头与她眼睛对上,“你再看看。”   “……然然,是这名吧。”   长成这个样子,想忘都难。   嗓子干到微微沙哑,池今只说了两句话,就觉得嗓子很难过,头昏昏沉沉也不好受,她酒量在应酬中还能对付,今天确实喝得太多。   “喏,水。”   她有些受惊,抬起头愣了下,忘了接水。   这个然然在工作室半分服务意识也没,到这会私下里,没有请求却主动从房间的小冰箱摸来一瓶水递了过来。   “谢谢。”   池今接过水,拧开慢慢地喝。   一旁的季然自然而然又坐到旁边。   抱着手臂,饶有兴味觎过去:“我以为你没多伤心呢,白天眼都不眨要求退款。你几岁啊,看着比我大,居然有胆子在酒吧喝成这样?”   池今喝水动作一顿。   她也不乐意自己不得体的样子被旁人看见,还被小丫头说教,心情糟透了。   她池今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循规蹈矩,该读书的时候好好读书了,该谈恋爱的时候谈恋爱了,对象无论是家世、能力、样貌皆与她匹配。   模范孩子,即将走入模范婚姻。   人生计划突然被打乱,她完全不能接受,更不可能选择妥协原谅,连理由也不屑听。   她说不清今天这样失态,是未婚夫劈腿伤心更多,还是人生被打乱气愤更多。   “只有被表现出的……才叫伤心么?还是所有伤心必须……必须表现出来?”   她酒意未消,说话十分缓慢。   “跟我呛什么?又不是我对不起你。”   季然撇撇嘴,转头想对她翻白眼。   却在目光停留在池今脸上时,怔了怔。   不说男人的角度,仅从女人角度而言,眼前的池小姐身上每一寸的骨与肉皆恰到好处。   仰躺在床上,以侧面的角度看去也不见双下巴,下颌线清爽干净。   女人因醉而迷离的眼睛,狭长的单眼皮,直挺的鼻梁,唇面沾染的纯净水珠。   无一不是诱人的。   算啦,送佛送到西。   季然的良心再次发作,她觉得走前有必要跟池小姐说一说社会的险恶。   “大姐,以后就别在外面喝那么多啦,太危险,这样被人带到酒店你要怎么办。”   池今抬手搭在额前,声音有点疲惫:“你不是女人么。”   “瞧不起谁呢。”季然低了低身子,撑在床上,伏低直直看她,“女人就不能干坏事啦,你好天真。”   池今愣住了,没察觉深一层的意思,只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觉得困惑。   这模样收进季然眼底,便觉得好笑。   她抬起手,按在池今的胸口,随意抓了一把,本想吓她一吓就够了。   意外手感太好,手先于意识又抓了一下。   池今瞳孔瞬间放大,极快地握住胸前的手腕。   她还在酒精的余韵中,手上没有多少的力气,只是松松地握着,对方也没有挣脱,由她握着,弯唇浅浅笑着。   池今握着女孩的手腕,在一刹那想到许多。   中学时代站在升学典礼演讲,身着校服的她。大学时代毕业典礼,作为优秀毕业生演讲,身着学士服的她;在国外读研,偶然下雨前来送伞的学长崔林,还有此时此刻,被背叛后如同俗套电视剧俗套配角千金买醉的她。   被人背叛的痛苦绝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人、一段感情,而是自己整个人仿佛被人彻底否定,指着你的鼻子直言:你不如别人。   池今如何接受?   酒的后劲在脑里、在心里熊熊燃起烈火,心里有根弦忽然断了。   池今依旧握着女孩的手腕,盯着女孩漂亮的眼睛,声音很轻:“那,你会做坏事么。”   “会。”   池今看着她,听见自己说:“然然,我们来做坏事吧。”   “叫我季然。”   她俯身吻住她。   起初池今尚有不适应,很快便被卷入陌生又狂浪的迷乱。   只记得恍惚间最后一刻时,女孩的声音在耳边呢喃:“确定我是谁吗。”   池今急切于她忽然停下来的动作,焦急出声。   “季然!”   下一刻,她到达巅峰。   *   第二天清晨,池今醒来不久便感到慌乱,身体的异样由不得忽视,身旁还有别人。   她甚至不敢转头。   “你醒啦。”   懒洋洋的女声无异于一道响雷,将池今震得几乎灵魂出窍。   她僵硬转头,看见一张对自己笑颜如花的脸,心跳都漏掉一拍,当即卷起被子拢在胸前退了一截距离。   季然笑容一顿,又笑起来:“真是无情哪。”   池今整个人都懵掉。   ……一夜情了?   跟一个女人!?   即便昨天遭逢大打击,也不该自甘堕落至此。   偏偏并没有完全断片,昨夜断断续续的片段在脑里浮现,她深深唾弃起自己。   如果说,昨日的打击是被崔林和童茵否定。   今日的打击便是由她亲手铸就,无法面对自己的羞惭将她深深笼罩。   思绪混乱间,季然套好T恤和牛仔裤,站在床边背起发旧的挎包,随意用手顺了顺凌乱的短发,拎起脚下地毯的一个女式通勤包,扔到池今旁边。   “你的包,我走了。”   “等等!”   池今叫住她,卷着被子坐起来,从自己的包里取出钱夹,抽取一沓现金递出去:“这个你拿着。”   这个女孩看衣着应该手头有些紧,而这个酒店……   池今大概看了一眼,判断不便宜,她不能也不好意思让女孩付钱。   她给的不少,更有一层意思――暗示女孩守口如瓶,不要说出去,毕竟她在工作室留有姓名和联系方式。   混乱一夜,就此永远停留在昨夜。   季然没有看现金,而是盯住池今,久到那个目光让池今感到难堪。   拿着钱的手停在半空,手有点酸了。   接着女孩大步走了过来,取走钱塞进包里,朝她露出大大的笑容。   “谢谢老板!”   *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次写百合,又是激情开文!   第一次写这类型文,非常兴奋,不知道会有几个人看到,希望看到的你们能喜欢呀,多多收藏留言~ 第2章   夏去冬至,一入十二月,宁城下了今年第一场雪,给大街小巷铺上一层浅浅的白纱。   早晨阳光洒上新雪,给这座快节奏的大城市平添几分柔和。   为了避免上班高峰,池今如平时提前半小时到公司,脱下皮质手套放进包里,拿出毛巾一丝不苟将办公桌与键盘擦拭一遍,洗了手这才坐下开机。   她习惯提前把手头的事安排下去,等下属到了公司,开个小会跟进之前任务的进度。   刚登上电脑版微信,弹出消息。   【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   池今没有回复,崔林没有如之前一样放弃第二天装作无事接着问,一条条消息弹出来。   【那件事的发生,我非常抱歉,是我对不起你。】【现在说这些有狡辩的嫌疑,但我仍然想说明整个情况,你有权利知道。】【开始是偶然,一次出差时我喝多了,醒来我想过把事情告诉你,原谅我的懦弱,没有勇气。】【我们谈谈,池今。】   要是放在从前,池今一定会字字珠玑地将他从头到脚讽刺个遍。   今天没有。   她坐在一人的办公室内,盯着“我喝多了”四个字,自然而然勾出记忆中半年前的鬼迷心窍――   醉酒与女人度过一夜。   到现在想起那天早晨,自己给钱即便本意是好的,事后怎么想怎么觉得那个行为有点买欢的意味,不怪女孩说“谢谢老板”来刺她。   她记得女孩的名字,季然。   池今是宁可别人负我,也不负人的性格。   女孩帮了她,一夜情也是她主动提出,事后还作出给钱这样有侮辱性的动作,明明有更好的方式。   她打过电话给摄影工作室找季然,想请她吃饭,当面道个歉,被告知季然已经辞职走人,问来的手机号显示空号。   消失得无声无息。   存在于记忆中迷乱的一夜,现在真可以算得上是当初池今期望中的那样――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无第三人知晓。   担心被人知道一夜情的不安没了,却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点点怅惘。   “池总,这期校招生的实践结束了,今天回本部,您下午有空吗?下午有校招生的实践分享会,其他部门的负责人都去。”   池今的思绪被内线打断,应了声:“可以。”   -   下午。   “池总,这届只招了110个,本部留下八个,其他都调去分公司了。”   张放亦步亦趋,跟在池今旁边往5号会议室方向走。   此时恰好有郑总和他的助理经过,张放话到嘴边再压低了声音:“郑总那,老早就说缺人了,说他们要四个。”   蓝地校招生的培养模式,便是入职先到各个售楼处卖房子,半年后回公司做实践分享会,而各领导名为旁听,实为视表现挑选苗子。   去年房市限购又限价,蓝地业绩下滑一大截,年度经营目标没有达成,加之大环境如此,往年校招几百人,今年缩小只招110人,分到本部只有八人。   但房子卖得不好,该做的工作一点也不会少,池今负责的组人人早已超过负荷,一个当两个用,这次她至少得要三个人。   蓝地主打住宅项目,也是池今负责的项目。   郑铭负责商业地产,是近年新的业务线,八个人竟然想要走四个,口气不小。   郑铭和他的助理身影已走到他们的前方。   池今微眯了眯眼:“走。”   5号会议室不大,平时十个人开个汇报会问题不大。   今天因为各部门负责人都来旁听校招小朋友的实践分享会,稍稍显得有些拥挤。   会议室里正热闹,新人站在一排,有机灵的已经跟提前到来的领导搭上话。   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向第一排角落投去一瞥――   女孩单肩背一个发旧的挎包,双手插在裤兜。她穿一件海蓝长绒毛衣,长度仅至耳垂的发丝露出白净薄透的耳垂。裹在牛仔裤下笔直瘦削的腿,线条很漂亮。   天生微微扬着的眉,似乎总带着点惊讶。   像一个意外闯进来的大学生,在会议室显得格格不入。   池今出神盯着季然的样子,落在其他人眼里丝毫不奇怪。   不只她一个。   有人仅仅站在那里,什么都不需要做,天然便能成为人群瞩目,季然就是。   要不一向视守时为第一美德的池今,当初也不会见了一面就被美貌震慑到忘了表达不满。   季然偏过头,正对上池今的视线。   她愣了愣,眉毛生动地一扬,还未开口笑容就已浮上唇边。   池今却错开了目光,季然的笑意生生忍在嘴角。   “奇怪,不是说八个么,怎么有九个?”张放小声嘀咕。   被意外出现的季然打岔,池今这才看向其他人,数了数,的确有九个。   前面八个人做汇报时,池今坐在后排,在笔记本上记得详细,有意向的苗子她将名字画了圈。   这一届校招生质量不是很高,听了八个,她只有一个很满意,一个堪堪能用,剩下六个都不太满意。   她只圈了两个。   等季然上去,她往那里一站,平凡的台上仿佛也增添星光,整个会议室的目光聚集在她一人身上。   “各位下午好,我叫季然。”   她声音有些微哑的慵懒,目光正笔直地看向前方,落进池今的眼里。   池今低下头,握笔在方才剩下的六人里打转,迟迟没有下笔圈第三个。   九个新人分享完毕后,郑铭带头站起来鼓掌,其他人稀稀拉拉附和几下,池今没有动,静静看他停下鼓掌后,果然抢先说:“不错,不错。现在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我们商业项目正是用人之际,项目多机会多,我呢,觉得这几个小伙伴很合适。”   他念了四个名字。   人事部和财务部终于不再安静,出声,点名想要季然。   池今也不意外,人事部和财务部与其他公司女性多不同,全是男人,想要女性加入不奇怪,何况是眼前一亮的大美女。   其他几个新人掩藏不住羡慕,看上季然的领导多,她还能选择。   “我说,”季然出声,认真地转头问人事,“我能自己选的,对吧?”   人事部的张桥略微迟疑了下,点头。   “好。”   池今原本坐在后排安安静静待着,季然的目光越过两排的人,笔直精准地看向她:“池姐姐,你负责的是什么项目啊?”   池姐姐!   张放当即瞳孔地震,给新人点个赞的同时还想给她点支蜡。   他察觉到身旁的老大气场瞬间收紧。   池今几乎是冷着声音吐出两个字:“……住宅。”   “也是我想做的。”季然似是惊喜,眉眼弯了弯,“那你要不要我?”   “……”   “……”   现在不止张放,整个会议室都被新人的勇气震慑住了。   以往积极主动的新人不是没有,有意向的部门也是含蓄透露,没有如此直白的,一上来就厚脸皮喊领导姐姐,主动求领走。   还是对着公司有名的冷若冰霜池总。   张放小心觎着自家老大的神情,他当然想要大美女同事,但恐怕老大不是会给人面子的人。   可新人似乎也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   诡异的沉默数秒后,池今启唇:“……可以。”   -   下班前一般茶水间不会有很多人,池今喜欢挑这个时间去。   茶水间有一个隔开的小空间,临一面落地窗,隐蔽不说,傍晚站在那里喝茶看夕阳,是不错的小憩圣地。   推开茶水间的门,不巧今天那里有人。   季然听见声音同时转头,池今心一紧,想到下午那声“池姐姐”就心惊肉跳,直觉要退出去。   她却在这时收回了视线,回头,露出一侧优雅纤长的细颈。   池今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介意。   下午当着众人面口无遮拦地喊“池姐姐”,这会没有外人在反而无视她?   退出的动作一顿,继续仿若无事般,走了进去。   在茶盒里拿了一小包放进杯里,按下键,烧水的杂声在安静的茶水间响起。   两人隔开几米距离,没人出声。   水流直下,落入水杯。   池今端着水杯,原地站了会,一个转身直接走到季然的身旁,季然愣愣地看着她。   池今嘴角紧绷,声音也僵:“在公司看见同事要打招呼,这是职场基本礼仪。”   顿了顿,补充道:“在我这没关系,但有人会在意。”   “哦?”季然却端着咖啡杯,笑意盈盈:“池姐姐这会愿意理我了,下午我看你对我没好脸色,以为你不愿意理我呢。”   “……”   季然原本倚着墙,这会站直了,腾出一块空间,扬下巴示意:“这里视野不错,要过来看看么?”   池今沉默过去,没有说这里是她平时习惯来的地方。   季然不是话多的人,没再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地喝咖啡,目光懒懒地望向夕阳下的车水马龙。   两人维持着静谧,不一会被突然的推门声“砰!打断。   “好烦啊!那个池总要走了一个,财务又分走一个,我们这次才弄了俩新人!”来人忿忿地说道。   听到自己的名字,池今往里又挪了一点,以免彼此尴尬。   烧水声里继续抱怨。   “我要崩溃死了,郑总说要弄四个来的,这下好了,咱们等着猝死吧!凭什么池今就能要走三个啊,其他部门我们部门都只有两个。”   “谁让人家是沈总亲女儿呢。”   季然抬眼看了看池今,若有所思。   池今无奈微微摇头。   另一个声音奚落,“她也就在公司逞逞能,未婚夫还不是不要她了?女人太强就是容易被甩。”   “我听说,是她未婚夫劈腿?”   “劈腿?不是吧,我怎么听说是她婚检有问题?”   池今没什么表情地抿了口红茶。   类似的更难听的她已经听过,那股委屈和愤懑现在只剩些微疲于解释的疲惫。   不多,只有一点点。   倒是对面的季然明显情绪波动。   她的皮肤很好,细腻润白,生气时那点红晕将脸蛋衬得十分清透。   池今来不及阻止,季然手中的咖啡杯已经飞了出去!   落到地上炸成碎渣,迸向四面八方,碎渣和声响惊得另两人跳起来。   季然淡定自若转身出现在两人视线里。   “你你……干嘛啊!这届新人什么素质!”   季然的照片早已在公司私下的各个小群里传遍,来人明显认识。   “哼,咱们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半年后还能不能见到难说。”蓝地试用期半年,另一人出言讥讽季然转不了正。   “人长得丑就算了,心和嘴一个比一个脏。”   季然抬脚踢走脚下的玻璃碎渣,两人又是吓得一躲,唯恐踢到脚边,遍地玻璃渣子,她们只能又惊又怒瞪着对面丝毫不怵的人。   “你们刚说的是人话吗,呸!你们这种垃圾也算是女人吗,跪在男人腰下的奴隶,除了欺负女人,你们敢瞪一眼男人吗,我谅你们不敢!没心肝的脏东西!”   蓝地公司的职员最低也是211出身,平时背后诋毁的话会说,哪里听过这样直白犀利的脏话,当即眼泪就被骂得涌出来。   隔断后的池今无声弯唇,没有看到现场,怎么也无法将季然那张仙气的脸和这些话联系在一起。   她又抿一口茶水。   又是“砰”地一声。   “好了。”   季然那颗漂亮的脑袋忽然从旁边探出来,一脸不理解,“你好歹也是一个总,她们骂你你都不还击的?你这个总当得也太憋屈了吧。”   池今:“跟弱势的人吵架,浪费时间。”   季然评价:“阿Q精神。”   池今:“……”   “反正。”   季然不客气地拿走她手上的茶水,一口气喝完放回她手中,“刚才我帮了你,你要怎么感谢我?”   季然嘴边勾着一抹浅淡的笑,看着她。   身上海蓝色长绒毛衣像深海,眼睛被衬托得像一片纯粹海域上空的星星,很亮,映入窗外大片夕阳,目光也被染上温度。   好似清澈的琥珀。   池今脑子轰一下炸开。   以为忘记的那一晚的碎片,猝不及防地蹦出来――   女孩微抬着脸,唇面一片水光,昏暗的夜灯在眼里照出漂亮的琥珀光晕,歪着脑袋,看着她轻声唤“姐姐”。   池今当即想走,季然的手伸了过来,探向她的颈侧,身体倾斜,像把她圈在了怀里,呼吸交融。   顿时连身体也绷得紧紧的。   “报规的文件?昨天就发你邮箱了啊,再收一下呢。”   茶水间外响起脚步声,人声渐近。   池今的呼吸停住了。   “行吧,那我马上再发一份,你等着啊,几分钟。”   脚步声远去。   呼吸又回来了。   池今深呼吸,又感受到对方的鼻息,迟钝的手终于听话,准备抬起来推开。   季然重新站直,鼻尖的热度消失。   手也收了回来,白皙的指尖捻了捻就松开了,朝她笑笑:“姐姐的头发。”   *   作者有话要说:   池总:这届新人好膨胀!Σ(⊙⊙“a 第3章   深夜,池今坐在书房,桌上摊开笔记本。   长发裹在淡灰色干发帽中,露出后颈瓷白的肌肤,隐约还有些水汽。   手指在键盘上敲一会儿停一会儿,文档页面始终停留在第三页PPT。   年底了,惯例得写一份年终述职报告。   回到公寓开始写,注意力无法集中,老是想到傍晚时分被一个小下属宛如搂在怀里的场景,勉强写了两页就去洗澡了。   没想到洗完出来,浴室的热气留在身上,冷不丁就回到傍晚两人呼吸温度彼此都能感知的时刻,脸颊跟着红了。   那时她的心跳很快。   是悸动么?   不,是害怕被人瞧见。   而已。   池今红着耳朵,面无表情地想。   翻了翻今晚写的两页PPT,如果是下属交上来这种质量的述职报告,池今会直说:“这份报告丢进新人组,也许能排个第二。”   鼠标点了几下,PPT被粉碎了。   今晚看情形也写不了述职报告,干脆早点睡觉。   临睡前刷了下地产公众号的文章,再点开朋友圈进行不费力的日行一赞社交,点着点着,指尖顿住――   带新人的人事主管,带着一帮小朋友聚餐,照片里季然坐在边上,离镜头最近。   一脸坦然开心的笑容。   池今忍不住皱起眉。   自己在这儿心烦气躁了一晚上,罪魁祸首倒是没事儿人一样吃着烤肉唱着歌。   这个赞最终没点下去。   -   蓝地给员工的日常福利很好,开设了食堂,一日三餐配餐很丰盛。   池今到食堂用早餐时碰到郑总部门的两位职员,见到她颇有礼貌地问候早安。   其中一个叫朱思莹的带着灵巧的笑容说:“宁城今年地产优秀十大项目出来了您知道吗,山河越排的第一名呢!太牛了,不愧是池总带的团队!”   山河越是蓝地今年的重头住宅项目,池今是分管住宅的副总,当然知道。   今天从进公司大门起,跟她说消息道贺的人就不少,眼前这位昨天在茶水间牙尖嘴利地讽刺她太强才会被甩,这会却显然不想错过一个奉迎的机会。   池今脑里跳出昨天季然的话,“你这个总当得也太憋屈了吧。”   憋屈吗?   池今朝朱思莹淡淡地笑了下。   朱思莹可太羡慕山河越的团队了,又是开盘当日售空又是赚了口碑拿下今年地产十大优秀名号,年终分红够她几年工资的。   本来还想说点儿什么卖个乖,看有没有机会调到池总那边去,结果人朝她不冷不热笑了下,抬腿就走,于是又偷偷腹诽脾气差没人要。   朱思莹撇了撇嘴,和陶飞飞准备离开,走了几步,两个人不约而同停下,对视一眼――   门口那张惹人厌的漂亮面孔不是季然还能是谁?   朱思莹和陶飞飞不敢惹这位嚣张的新人,池今还在食堂呢,闹大了没她们的好事。   两人退了几步躲在一人高的绿植后,探头等季然去排队取餐,才从绿植后出来,头也没敢回地溜走了。   池今坐的餐桌一抬头恰好对着食堂门口,朱思莹和陶飞飞鬼鬼祟祟的样子落个正着,俩人对季然又恼怒又胆怯的神情也很具喜感。   咽下嘴里的桂花米酒小汤圆,池今忍不住笑了下。   这个笑,刚好落进端着餐盘寻位的季然眼里。   四目相对,季然眼睛一亮。   池今光速低头,握小勺舀起一个小汤圆吃下去,像课堂里老师点名问题时极力降低存在感的学生,眼神都不乱飘的。   餐桌旁,瞥见一双灰蓝色单鞋站定。   池今没那么怂过,此刻甚至有点小生气。   她态度都这么明显了,这个小下属是看不懂还是故意的?   “高桥和单婷的事儿最后定下来了吗,谁走啊?”   池今倏地抬起头。   是同事孟雨昕。   她端着餐盘已经坐下了,夹了一筷小青菜,看着对面的人嘴唇微张、扬起眉的样子,乐了:“怎么了这是,不认识我啦。”   池今调整好表情:“没,昨晚睡得不太好。”   说完,端起豆浆,一边喝一边随意地往别的方向瞟了眼。   不远处的季然刚咬一口酥油饼吃得正香,觉察到注视,抬起眼看到池今,朝她歪头,笑眯眯的样子。   “……”   池今收回视线。   “你还没说呢,高桥和单婷谁走啊?”孟雨昕瞧她老走神,打趣道:“也不是第一次项目拿十大了,不至于高兴得一宿没睡吧。”   池今不置可否地笑了下,才回答道:“单婷。”   孟雨昕叹气:“可惜了。”   单婷是去年校招进公司的管培生,自己够努力,池今赏识她也肯给机会历练,没想到她私下和同事高桥谈起了恋爱。   蓝地不允许同一地域的办公室恋情,发现不至于开除,但会把其中一个调至外地分公司。   一般会留下工作能力更强的那个。   高桥目前虽然比单婷更有经验,带的项目多,但他都三十岁了一直没转到管理层,单婷才毕业一年,能力已初步展露,假以时日,三十岁之前转到管理岗不是难事。   只是眼下,她与高桥相比,只能是被牺牲的那个。   “你说这小姑娘怎么想的,她三十岁绝对比高桥强,谈什么恋爱啊,去外地分公司估计得多磨个几年才能升上去了。”孟雨昕觉得单婷不错,很是惋惜。   池今思绪飞远,忽然胡乱地想:不允许同公司办公室恋情,办公室炮|友呢?   仅仅一个季然,便让她方寸大乱。   到了办公室不一会,人事送来昨晚她吩咐的所有新人简历,池今挑出季然的细细浏览,有点惊奇。   季然是学画画的。   蓝地也招美术专业的学生,可一般招到蓝地自己的设计院中,不会招来地产,地产不做设计,主要做的是审方案和组织协调方面的工作。   简历后附有作品集,池今翻了翻,再度惊奇于作品的灵逸。   除了父母一栏空白,没什么特别的,蓝地不强制填写父母的职务和姓名,有些人碍于隐私不写,挺常见。   别的人在国外读完研究生gap一年为了旅行,或创业,季然gap一年的经历大大方方地写着:打工。   池今失笑,她倒坦率。   -   进住宅组的三个新人有专人负责,与池今不在同一楼层。   半个月过去,池今没再见过季然,忙着年底述职和一堆事儿,渐渐地几乎把这个事忘了。   这天晚上,池今合上笔记本出办公室的时候,整栋大楼只剩零星灯光,外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进电梯时只有她一个。   电梯降了几层楼,“叮”的一声,季然的脸出现在徐徐打开的门后。   她穿一件绵软的大面包棉服,咖啡和白色的,斜跨一个同色系帆布包,背带在身前勾勒出苗条的体型。   季然站在电梯外朝里抬了抬细巧的下巴:“我能进来吗?”   池今愣怔后因这一声回过神,维持着表情,淡淡地答:“进吧。”   季然进来,站在离电梯按键很近的地方,旁边光洁的镜面清楚映出,斜后方的人往后退了一小步,然后缓缓地,再退了一小步。   动作微微,如履薄冰似的。   静默中,季然忽然开口:“我不吃人。”   池今僵住。   季然转头,看向她,唇角挂着戏谑的笑:“不用紧张成这样,你这样,我会以为那次之后你没性|生活了才记得这么清楚呢。多大点儿事啊。”   池今:“……”   还真是。   她暗暗深呼吸,抛开这种被人仿佛鄙视的不悦,用平时淡淡的声音说:“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这很好。”   季然转回头,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电梯持续下降,池今穿着长款黑色大衣,高挑又纤瘦,宛如冰冷而精致的雕塑,没什么表情。   季然拿出长线耳机戴上,一言不发。   突然猛地一震,急速向下坠去!   电梯里灯光忽明忽暗,雕塑破冰要摔倒,慌忙中被人稳住。   电梯连续坠落三层停住,灯光闪了几下恢复光亮。   世界重回安宁。   池今长长呼出气,接着感觉到头顶有薄热的气息,抬起眼。   季然一手扶住她的腰,另一手勾着耳机线绕着指头。   扶在腰际的手掌缓缓搂着她站起来,腿很僵硬站起来很缓慢,高跟一崴整个人摔向季然。   季然眼疾手快托住,才不至于被压倒。   池今的头挨着季然的耳朵,手撑在她的胸上,尴尬更甚,听见旁边的女声带着笑:“姐姐,你好主动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3123:13:34~2021-04-2619:40: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若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池今都不知道那晚自己怎么回到公寓的。   临睡前,沈总发来去临市出差的短信拯救了她。   出差的一周,池今问过几次新来的三个人工作怎么样,带新人的同事汇报平日三个新人的工作进度和成果,夸了几次季然。   不知怎么的,池今莫名听到季然的名字就觉得心虚,也没细问,含糊地哦了声就那么过去了。   出差回来,在机场等转盘提行李时,池今接到母亲的电话。   “我从山里出来了,到家来吃个饭吧,许久没见了。”   “好。这一趟有收获吗?”   平静淡漠的声音起了些微笑意:“还不错。”   瞄到熟悉的行李箱,池今提下来:“恭喜您。”   挂了电话,池今拉着行李箱往出口走。   回来的航班很早,这会才早晨七点,她四点起来上飞机到这会人还有些出差后的疲乏和困倦,撑着精神回到公寓短暂睡了一觉。   起来洗澡后,开车到了紧挨宁城大学的小区。   小区很安静,这里住的基本上是宁城大学的教授,昨夜寒流来袭急降温,室外几乎见不到人。   银杏的树叶枯黄,枝丫光秃秃的,偶有几片树叶悬在枝头,风一吹就飘然落下。   池今到家时,餐桌上摆着几摞用外卖盒装着的菜肴,母亲路微正把菜肴分别倒进精致的餐盘,池今洗了手过去帮忙。   打童年起,池今便跟着父母在宁城大学教职工食堂吃,偶尔出去吃或外卖,中秋过年这类节日就叫来钟点工做一顿。   一家三口吃饭一向安静,父亲池雅叙开头问了问池今最近工作怎么样,池今说最近年终有点累,其他还好。   然后一路安静到快结束时,路微开口了:“经济法林老师的女儿周六结婚,邀请我们全家出席,你有空一起去吧。”   池今想了想周六有没有会议:“没问题。”   路微的筷子还在碗沿搁着,与池雅叙彼此交换了眼神,又说:“追你的人应该有吧,眼看半年了,有没有看得上的?”   果然。   但凡有熟人结婚,父母总会提这么一茬。   像是老天故意的安排,以前没见熟人结婚这么频繁,这半年好像天天都是黄道吉日。   如果池今没记错,林老师女儿应该是第九场。   “没有。”池今平静地说。   “上周元旦,崔林还打电话问候我们,拎来好些礼物,这孩子啊――”   池今搁下筷子:“我跟他不可能了。”   取消婚礼分手的内因起初池今没告诉任何人,包括父母。未婚夫劈腿不是什么体面事。   他们意外的坚持想要缘由,池今才据实已告,当时路微淡淡地说可惜了。   才过半年,崔林持续不懈地示好就让他们动摇了,最近三个月见缝插针地提,池今没耐心再听。   真想吐槽一句,科研人的坚持呢?   池雅叙在池今第一次带崔林回家到两人订婚,对崔林没有表现出多么欣赏。   这时反而缓声为他说话:“有些事,在婚前发生未必不是好事。他得到教训,以后更懂得什么是家庭责任感。多少男人在婚后经不住诱惑,下一个不一定比崔林合适。你当初就不该草率发消息取消婚礼,连个转圜余地都没有。”   不谈下一个不就好了?   池今很想说这句话,抬起来的眼睛随路微的单眼皮,冷淡时透出的眼神如冰,但什么也没说,沉默以对。   谈起了崔林,这顿饭到后面算是不欢而散。   没人说话,她沉默,父母比她更沉默。   吃完饭,池今收拾餐具进了洗碗机,拿起包朝两人淡淡地说再见。   打开大门,冬季寒风猛地扑上脸,激得脸有点疼,路微这时在背后低声开口,用的还是教师惯有的口气:“我们是为你着想!过完年你就三十了!你以为自己还年轻么?”   池今头也没回。   开车回去的路上,经过商业区车流拥挤,堵住了,交警在前方维持秩序,打手势指挥车。   旁边大而悦耳的古筝声引得池今转头。   广场空白地带架起一个舞台,外面有巨幅海报宣传,好像是一个汉服走秀。   几个身着精致华服的年轻女孩坐在舞台边,每人跟前一个化妆师正给她们细细描妆,女孩儿嘴角弯弯,明亮的光线照出面庞的鲜妍。   前前后后的车因拥堵而焦躁,池今的烦闷却不见了,这会竟然有几分闲暇的心情看着舞台那边。   不知怎的,看着几个化妆师,想起半年前季然给她化妆的样子,一时忽然觉得遗憾,那天的妆很美,没能拍下来。   -   周六的婚礼现场很盛大。   林白筠是路微的同学,现在宁城大学当副教授,来的客人大多也是宁城大学的老师们,池今都算熟悉。   一到迎宾处,林白筠远远地朝他们扬起笑容。   直到三人走近,路微和池雅叙送上祝福和红包,寒暄了几句。   林白筠的目光转至池今身上,开口便是:“好久没见,今今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现在还是一个人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白筠和路微同一年进宁城大学,次次职称论文落于下风,女儿比不得池今优秀,大学没考上本科,被送出国勉强混了个硕士,回国找关系在大学后勤安排了工作。   而池今,出国拿的是全奖,年纪轻轻当上副总。   现在因为女儿的婚事,两人却颠倒过来,林白筠颇有扬眉吐气的顺畅。   路微脸色不太好看。   池今挑起嘴角笑:“是啊,林阿姨要给我介绍?”   “没问题呀。”   林白筠脸上笑容愈发灿烂,指了个方向:“那边是男方的宾客,我这女婿的同学啊同事啊,都是青年才俊,待会敬酒完了给你介绍几个认识认识嘛。”   “行啊,怎么也得比崔林强吧。”   林白筠闻言,有些讪讪的:“别那么挑嘛!人好最重要!再说崔林条件再好你俩也掰了啊,女孩子,务实一点不挺好?”   池今敛了笑:“那就不必了。”   进婚礼会场,路微看着池今,露出一点笑容,前天聚餐的不愉快烟消云散了。   她问:“你不是讨厌提崔林么,今天怎么自己提了?”   池今轻轻瞥她一眼,原来他们知道自己讨厌他们提崔林。   这会也不去计较,看着会场侧门正拼命系上腰上西装扣的新郎,淡淡地道:“只想让林阿姨清楚,崔林我都不要,何况她嘴里什么青年才俊。”   路微:“其实崔林……”   池今转过头,路微叹气,不再说了。   婚礼从仪式到敬酒,会场喧闹起来,池今吃得不多,会场吊顶璀璨慑人的光照射下来,桌面的酒杯映出闪人眼的光晕。   奇怪,没有喝酒,她却觉得自己好像酒醉后的状态,游离在喧嚣之外。   这会儿没人提,池今自己却想起了崔林。   如果没有那些短信,她应该已经与崔林结婚,如同今天婚礼上的这一对,在舞台上走完仪式,再来回奔波地敬酒。   设身处地,画面都有了。   好像一盆淬冰的水迎头浇下来,池今忽然一个激灵,整个人清醒到不行。   “诶呀――!打人了啊!”   一个粗厚的声音杀猪似的嚎叫起来,颇有穿透力,霎时在喧闹的会场吸引得不少人转头去看。   “谁来管?!报警啊我要报警!”男人越嚎越大声。   还有人生怕看不着,从桌边站起来,好些小孩子也跟着跑过去,另一头敬酒的新郎新娘很茫然,拿着酒杯朝那边张望,像在犹豫。   林白筠夫妇俩拉着应该是新郎的父母老两口已经急急忙忙地赶过去了,其中一个还差点摔一跤。   总之混乱。   路微不喜喧哗,轻皱起眉,偏头问池今:“吃好了没,咱们先走吧。”   池今却已经站起身,朝围绕的人群方向看。   路微头一回见她这样,纳闷:“你什么时候也喜欢看热闹了?”   “我去看看。”   池今走了过去。   今天穿的鞋跟不低,她走得快又稳,一会就到了人群前面。   “不、不是,你们就看着我被人打啊?!”   男人约摸四十几岁,棕色毛衣领被纤细的手提溜着,笨拙的身躯像绕圆心飞了半圈,一只马丁靴踢向腿弯,就势一个扑趴倒向围观群众最前面的小孩儿。   几个小孩儿完全不觉得害怕,反而一个个哈哈笑起来。   男人的脸色像喝酒上头一样深红,明明很胖,却被那只手困得挣脱不得,只得嘶吼:“报警啊!怎么都不报警!?”   池今看向手的主人。   她没看错,在座位时的一瞥以为是错觉,这会才确定了。   季然的头发扎在脑后,高高的马尾扎了几根发绳像藕段,更显出漂亮细长的天鹅颈,莹白如玉,让在场的人忍不住想用手去握一握。   她的手提溜着中年男人的毛衣领,动作间贴身毛衫的腰线显出一个细而紧的弧度,若不是男人实在体型不小,她提溜他的动作像是在玩陀螺一样。   没笑,眉眼却有一股闲散得趣的轻松。   “爸!爸你怎么了?!”   年轻男人挤过人群,连忙蹲下去扶趴在地上的中年男。   季然轻轻松开,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张湿巾纸来,慢条斯理地擦手。   估计那一脚踹得不轻,中年男站起来腿都在哆嗦。   小孩儿又笑,年轻男人被笑声气得不轻,张口就骂:“哪儿来的不要脸的东西!给我等着进局子吧你!”   中年男人就势哎哟哎哟地呻|吟起来。   新娘和新郎也赶过来了,听见这句皱起眉。   “哥!”年轻男人眼尖,一下对准新郎:“这女人打我爸!这人谁啊,公共场合都敢打人?!”   “老男人都敢公共场合摸我屁股,我凭什么不敢打?”   季然笑眯眯的,语气很冷:“只踢了左腿没踢断他第三条腿就算我佛慈悲了!”   “噗。”   “咳咳。”   围观群众有人忍不住了。   年轻男人脸涨成猪肝色,眼见周围人有些人举起的手机,急中生智。   大家都在吃饭呢谁会拍到他爸做那猥琐的事,但是这会这么多人拿手机拍,打人的证据肯定是有了。   底气足,说话嗓门也大了,拿手点点附近的手机:“你犯法的证据都留下了,就等着法庭见吧!”   季然正要开口,一道高瘦的身影进入视线。   “你确定――”   池今抬起右手,竖起食指朝上。   裁剪合体的灰蓝色直筒连衣裙将她衬托得高挑纤直,她吐字清晰而有力,语调很冷,不是季然那种带着强烈鄙夷的冷。   仿佛盛夏时从室外到冷气充盈的室内时一刹那扑面而来的冷,冷冽却不惹人厌。   莫名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专业感,围观的人下意识顺着她的手指仰起头。   她淡淡地道:“――你父亲做的事没被记下来么?”   会场上方安置了全景摄像机。   “放一个机位能把整个会场录下来,从天花板到地面,什么都能看见,可比一般的录像强多了。”寒暄时,林白筠如此介绍。   “哦……”   “噗。”   又有人忍不住了。   年轻男人脸黑下来。   “看不看啊?要不放一遍吧?”   “是啊,都打人了呢,不看说不过去。”   “要不投屏一起看?”   年轻男人余光中,他老子眼睛低得只看地板。   新郎还有什么看不懂的,赶紧带着笑脸过来:“抱歉抱歉,对不住啊,我二伯他酒喝多了肯定不是有意的,这是……”   新娘小声提示:“路教授女儿,池今。”   池今在林白筠口里提过很多次,新郎知道这位半年前取消婚礼,更重要的是,人家是蓝地的副总。   “池小姐,实在对不起,今天人太多有些乱。”新郎扫了一眼季然,看向池今:“这不巧了么,没想到池小姐和……化妆师认识啊?”   化妆师?   池今很淡地笑了下:“是认识的小孩。”   季然站在斜后方,看到池今微微昂起的下颌,周身不言自说的气势让她想起在会议室选部门那天――   她问要不要她,池今冷冰冰地说可以。   如此一本正经的样子……   偏偏见过她于重重迷乱中绽放的媚态。   季然微微地翘了翘唇。   怎么办?   想睡。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孩本人:想睡,嘻嘻   感谢在2021-04-2619:40:08~2021-05-1310:52: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万里通过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池今拉着季然出了婚礼会场。   经过餐桌时,路微看见了她:“池――”   名字还没出口,池今身影已经走远了,路微看着那个被她女儿拉着出去的年轻女孩,微微蹙了下眉。   到了会场门外,池今才发觉这一路都握着季然的手腕,连忙松开了。   室内的暖气溢出来些许,但室外温度仍旧很低,季然的手乍然被松开,自然而然地轻碰了下池今小臂激起来的浅浅一层鸡皮。   池今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像被烫到一样,季然手揣回兜,只是笑:“不冷么,选这么个说话的地方。”   她一开口,池今记起拉她出来的正事了。   会场里人多吵闹,她有些话想问:“你怎么又做上化妆师了?”   季然今天穿着毛茸茸的酒咖色短面包服,很蓬松柔软的质地,一张灵动漂亮的脸蛋像是卧在松软的巧克力蛋糕上。   说话时的嗓音好像也沾了点儿糖,散散漫漫的:“打点儿零工呗。蓝地工资太少了,没转正还得扣点儿出来……嗯?”   她顿了顿,好像察觉到什么,忽然抬起眸,眨巴了下:“这不算兼职吧?充其量算是偶尔搞点儿副业赚点小钱钱咯。”   池今微挑了下眉。   可以啊,还记得员工手册不允许员工兼职。   不过说到蓝地工资少……   池总就不得不为蓝地辩护一句:“蓝地的工资是地产里数一数二的了。”   “还是少啊。我跟一场婚礼有这个数呢。”季然伸出手,如葱白嫩的纤纤五指晃了晃。   池今:“……”   那确实比不了。   一个月就算只跟两场婚礼,也超过蓝地给刚毕业的学生开的工资。   更何况,池今想了想今日新娘的妆容,堪堪能看的脸在季然手下几乎像整容了般,脸小了,皮肤紧致了,过长的中庭也变得恰如其分,眼睛大了几圈,眼袋也没了。   可以这么说,今天应该是新娘此生的颜值巅峰了。   ――季然的技术,值这个价。   池今的疑惑更多。   季然的简历中,看不到过去她对住宅的设计,应当是不感兴趣的。论赚钱,以她的身价,一个月随随便便跟几场婚礼日子就足够滋润。   以她的长相和技术,开微博当个美妆博主,完全不成问题。   对比起来,在地产工作赚两个人的钱,干四个人的活。   实在是……   池今问了出来:“你为什么进蓝地?”   “这话沈总听见会无语的吧?”季然笑了起来,脑袋一歪,脑后扎起来的藕节般小揪揪露出一小节可爱的头,眼睛亮亮的,似一汪清凌凌的泉水。   如非见过她在床上的样子,旁人不会怀疑她的纯稚。   池今失神一瞬,别开脸,觉得自己脑子真是坏掉了。   只这一瞬,问了什么也忘记,安静片刻:“你才进公司还在学习和适应期,需要投入精力比较多,兼职少做为好。需要钱可以跟我开口。”   季然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她。   池今被看得招架不住,脸颊像是要被她的目光融化了:“看、看什么?”   “在看我和你是不是哪里长得像,是没认成的亲戚啊?”   池今:“?”   季然却笑,眼睛弯弯:“要不你干嘛对我好呢。”   池今皱眉,一板一眼地说:“你不是第一个。刚毕业手头紧很常见,我比你们大几岁,帮点儿忙不算什么。”   实话。   池今对分到手下的小朋友很照顾,只希望他们能够认真工作,在季然这里,还有没有其他缘由,池今不去细想。   “这样啊……”   季然似乎有点遗憾:“巧了,你爱帮人,我不爱人帮,只喜欢自己赚来的。不过――”   她拖长尾音,眼尾勾起来漂亮的弧度,眼睛闪过狡黠的精光,仿若一只灵动的小狐狸。   池今直觉要退后,手腕被捉住了。   季然抚着池今腕上泛起低调冷光的手表,拇指摩|挲着冰冷手表下温润的肌肤,看着她慢悠悠地说:“姐姐愿意买我的夜晚,那倒是可以的。”   “……你!”   季然轻轻松开她的手腕,还是笑:“我给你打折。”   -   接连几天,池今在公司忙于工作的片刻闲暇,脑子冷不丁就跳出季然那句话。   她惊怒于她的大胆,有时又觉得匪夷所思,掩藏在笑容之下的言语几分真几分假?   与季然在公司过道和食堂见过两三次。   她一如既往地看不出什么,见谁都笑眯眯的,很好相处的样子。   私底下么,相处得更好了。   不说本部门,其他部门都会夸一夸住宅事业部的季然人美又聪明,连孟雨昕都跟池今提过一句那个长得漂亮的新人做事蛮靠谱的,脑子很灵。   池今坐在办公室里,手握一支钢笔支着下巴,另一手握手机滑动屏幕。   【张放:今早把发给孙总的文件发到池总那儿去了】【段萌萌:家人们,是直接笑还是走程序】   【李长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然:她什么反应?】   【张放:非常冷静地回复我这个文件是会议上沈总提出交给孙总的,精确到哪月哪日了啊朋友们!这脑子不去最强大脑可惜了我说真的】【季然:不愧是她。】   “不愧是她”的本人轻轻弯唇。   这本来是个部门团建群,后来发展成部门私下插科打诨的群,池今从没发言过,以至于大家都默认她不在群里。   晚上,池今刷各个群里消息,本来今天已经看过部门群不打算再看的,但群聊最新一条是季然的,“我陪你。”   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段萌萌:下午我去人事拿资料,大家猜我看到了什么】【段萌萌:算了别猜了让我直接说!】   【段萌萌:早上跟我说素质拓展一天交手机不好联系的男朋友,陪一个女孩子来我们公司面试[微笑]】【段萌萌:拉手打气】   【段萌萌:之前我让他陪他说没空!】   【段萌萌:TMD我都要气死了】   【张放:这还能忍?我跟人事说,绝对不录用!】【孟雨昕:你说有用吗[黑线]】   【张放:呵,小事儿,回头我给池总吹枕头风去】【季然:枕头风?】   【张放:不是,我就嘴瓢那么一说,天天跟在池总后边儿,至少吧肯定不能让那人进我们部门!】【季然:@段萌萌走走,下班喝酒去。】   【季然:我陪你。】   池今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叮。   脑子通了!   这不当初她被劈腿后的情景再现么?   季然和她有过一次乱糟糟的关系就算了,再和段萌萌来一段叫什么事儿啊。   想也没想,池今点开季然的头像,发去好友申请。   等了一会,季然没通过,反而在部门群现身,她发了一张好友申请截图――   【我是群聊“修什么房子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开心”的池今】【季然:枕头风来了。@张放】   *   作者有话要说:   阿房宫我已经替张放抠好了。   好啦,这本文终于要开始日更!希望大家多多留言,庆祝日更未来三章都发红包吧~ 第6章   酒吧。   舞台上灯光四射,舞池里各色男男女女在跳舞,旁边还有些年轻人很亢奋地听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随击打鼓声节奏猛烈甩头。   池今以前只去清静的清吧,第一次来这么吵闹的。   有些不适应,说话声不容易听见,于是大了点声:“你怎么不说话?”   坐在对面的段萌萌此时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晕乎乎的。   也不知道怎么的,说好季然陪她去酒吧,到楼下准备叫车,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行至两人身边。   车窗徐徐降下来,露出池今淡淡的神情,叫两人上车。   然后就到了这里。   怎么回事?区区失个恋居然惊动了池总?   池总送她来酒吧陪她喝酒……   我何德何能啊?   段萌萌受宠若惊,觉得一切都特别不真实。   被劈腿的痛苦全被震惊湮没,终于冷静下来后,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进蓝地的终面现场,当时池今也在。   当时她看到池今冷若冰霜的脸,一看就特别不好说话,自我介绍都差点忘词。   段萌萌紧张得桌下的手攥紧了包包的带子。   旁边的季然用胳膊碰了碰她:“是不是口渴了,先喝点儿。”   “哦,哦……”   段萌萌连喝几大口,上的是度数不高的汽水,想了半天怎么措辞,小心开口:“也没什么吧,就是硕士的同学,毕业后说好过几年结婚的,结果他……脚踏两只船,刚好来我们公司,我又刚好看见了,今晚回去就分手,周末我就搬家。没了。”   刚开始语气还好,说着说着眼眶泛红,声音也哽咽。   季然正要开口,池今:“你需要什么帮助么?”   季然:“?”   段萌萌同样一脸懵。   池今拿起饮料吸了口:“给你放几天假,明天就能搬。”   段萌萌啊了声,吸吸鼻子:“不,不用了……哪能因为这个影响工作呢。最近雨昕姐让我跟玖凰台项目,还缺人手忙不过来呢。”   “忙不过来?”谈及工作,池今微蹙了下眉:“玖凰台示范区定的年后开放,来得及吗?”   段萌萌连忙正色道:“来得及,来得及,雨昕姐说开放节点怎么也要赶上!您放心吧。”   池今略点头:“有问题及时跟我沟通,我来想办法。”   “啪!”   季然双手合在一起用力拍了拍,打断对话。   两人转头,季然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们:“你俩在干嘛呢?”   先看向段萌萌:“你失恋了好不好!这里是酒吧,你尊重酒吧一点好不好!”   再看向池今:“她都失恋了,人都到酒吧了还要谈工作,社畜还能更惨一点嘛?”   末了还来一句:“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   段萌萌猛地睁大眼,季然她、她敢对池总用这种语气?   吾辈楷模啊!   她握着杯子假装喝水,飞快地瞄了一下对面的池总什么反应。   只见池今闭着嘴唇,目光没什么波澜,也没有恼意,只微微地挑起一边眉:“那……那么,应该说些什么?”   “狗比渣男!”   季然一拍桌子,慷慨陈词:“明知道你在蓝地还敢陪人来,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故意的让你看见呢,这种男人得亏老师教导我们不要乱扔垃圾,要不早该扔了你说是不是?”   “是,是……”   段萌萌心里“哇”地一声,看着季然仿佛在发光,痛骂让她满心郁闷舒畅了不少,跟着吐槽:“就租房子的钱,还是我出的呢,他说平时工资不高,主要在年终奖,可到年底也从没给过我什么……”   季然再一拍桌子:“给狗扔块骨头都知道冲人摇摇尾巴,骂他是狗比都辱狗了!傻逼玩意儿猪狗不如!”   段萌萌握拳:“就是!狗狗那么可爱!”   “还有脸让你养?xx怎么没脸大呢!软饭男祝他一辈子硬不起来!”   “扑哧。”   段萌萌笑了,捂着唇呵呵笑了好几下,用手轻轻捶了季然几下:“你真损,哈哈哈哈哈。”   池今微张着唇,茫然着:不到一分钟发生了什么?   段萌萌端起杯子长饮一口,放下杯子:“心里舒服多了。”   “那不然呢。”季然拍她的肩:“咱们萌萌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进了蓝地以后还会是个小富婆,就软饭男连房租都不肯给这德行,我跟你说,面试那女的跟他长不了,妥妥甩了他,下半辈子软饭男就守着自己的金针菇过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段萌萌笑得隔壁桌都望过来了。   池今面无表情地拿起饮料又吸了口。   过了会,段萌萌挽着季然的胳膊:“谢谢你!听你说完我现在整个人都好了,回去就分手!分手!”   季然拍拍她的脑袋,看向透明人池今,抬抬下巴:“池姐姐,现在知道怎么陪伴失恋人群了吧?骂到渣男骨灰都被扬了就完事儿了。”   突然被点名的池今一愣,无奈点头:“学到了。”   她拿起饮料又喝了几口,不知道今晚自己出现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只是喝着喝着,忽然觉得自己那天得知被崔林背叛也挺不对劲,为什么没去找朋友一起骂人,反而和一个女人去开|房……   她瞥了眼季然,顿时有些不自然起来。   好在已经恢复元气的段萌萌和季然嘻嘻哈哈的,没注意她的异常。   送段萌萌回到住的小区,路上季然叮嘱:“晚上你回去提了分手如果闹起来,你个子小我怕你吃亏,给我打电话,我叫人一起来帮你。”   段萌萌第十次感谢:“我真开心进了蓝地遇到你,然然,你人太好了。”   池今开着车,分了神去瞥一眼后视镜。   路边灯照进晃动的光影,季然抱着段萌萌,轻拍她的背,段萌萌也抱着她,眼角那点水光也被路灯的光照得一览无余。   季然送完段萌萌回到车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动作很自然。   一下给池今整得不自然了,又不好开口将人赶到后座去。   池今:“你住哪里?”   季然报了个小区名。   富人区。   池今对宁城近十年所有楼盘了如指掌。   她想,周末不休息去打零工,倒舍得花钱租好房子。   一道道路灯光影倾斜,照进车里,似有两人的呼吸随着光影起伏,车里安安静静。   池今希望一路安静到季然下车。   到一个路口池今准备变道,打好转向灯。   “要不要再去喝点儿?”旁边女声忽然响起。   “吱――!”   池今惊得变道中途又打回原方向,车轮在路面摩擦出尖锐的响声,季然在副驾连连拍了几下胸口:“吓死我了姐姐。”   池今绷着脸:“抱歉。”   季然却勾起嘴角,声音也带上笑意:“才知道你这一路紧张成这样,我要是没点儿想法都对不起你这份心了。”   池今也被刚才的惊险吓到了,还好后方没车没酿成事故。   这会听了季然戏谑的话,心里终于生出恼意,语气不善:“上次在电梯里我已经说得很清楚,那个事不要再提。”   顿了顿:“我是直女,那次是意外,不会再有了。”   “行吧……”   季然不纠缠,很是自然地调整座椅放平,躺下去,手搭上额头,声音慵懒:“直女姐姐,到了叫我一声啊,谢了。”   “……”   -   第二天中午,张放端着餐盘找了最不起眼的角落。   其他人跟着坐下,张放坐下不急着吃饭,还东张西望了好一会。   段萌萌笑他:“安心啦,昨天那事又没什么。”   不提还好,一提张放的脸就皱成了苦瓜,恨不得以头砸餐盘:“我写个检讨信会不会好点,池总会不会原谅我,妈的马上要发年终奖了来这出,怕是没钱回老家了!你们谁收留我?”   季然笑出声:“多大点儿事,一辈子很快的。”   张放:“……”   段萌萌咯咯地笑。   张放狐疑地看着她:“发生了你咋恢复得这么快,没事人了完全,发现是误会了?那女的是你男友的表妹啥的?”   “nonono,渣男还是渣男。”段萌萌摇头:“但我想通了!”   季然吃着糖醋里脊,抽空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好样的。”   “昨天坐在池总的迈巴赫里,我摸着那么舒服的皮质,”段萌萌一脸憧憬:“你说恋爱算个什么呀,自己奋斗当富婆开豪车不爽么!”   张放也竖拇指:“有志气!迈巴赫我不想了,明年能在这儿买套四居室,哥们儿就没白刷那么多套变态五三。”   “哈哈,那我希望后年能买套三居!”   说着说着激动起来,段萌萌拿着筷子戳戳盘里的西蓝花:“你说池总是男人多好呀,那我肯定冲了。”   “省省吧。”张放指指自己:“我是个男的,你看我冲了吗?”   没参与白日梦话题的季然忽然朝段萌萌挑眉:“性别别卡那么死啊。”   “不行不行。”段萌萌笑了下:“我也就说说,真让我冲,女人我下不了嘴,太奇怪了吧。”   季然抬眸,目光越过一张张餐桌和人群,与刚走到食堂的高挑身影目光对上。   下一秒,那道目光立刻扭向另一边。   季然悠悠收回目光,拿起小勺喝汤。   唇边带笑。   有的人哦,和女人上过床了还认为自己笔直笔直的呢。   *   作者有话要说:   吃饭的池总忽然警觉:危险!   写直掰弯就是开心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感谢在2021-05-1417:07:36~2021-05-1519:09: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藕带带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要加冰了2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周六,天气很好,太阳暖洋洋的,宁城的冬日很难得出这么明媚的太阳。   别墅区许多树因冬季露出光秃秃的枝干,草坪一片荒芜的黄色,尽管如此,能看得出黄黄的草坪修剪得很齐整,打理得不错。   别墅中央有一片宁静的湖泊,在阳光下泛起粼粼波光。   “这儿是地产自己的物业负责,您也瞧见了,树啊花草都不缺,等天气暖和了一定漂亮,就和生活在大自然里一样,建宁地产专做别墅和大平层高端社区的,池小姐您是行内人肯定知道。”   池今不时“嗯”一声,走走看看。   现在住的房子是当初和崔林定下的婚房,取消婚礼后想换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这周中介以很欣喜的态度联系她,说有了好的请她一定早早来定下。   中介跟在池今旁边,热络介绍:“来年快速公路修到门口,进市区只用十几分钟,比住在市区闹哄哄的强多了,您知道这个小区年中就售罄了的,刚好有一位业主手头要周转才忍痛出了一套,也符合您的需求,上叠清静,视野又好,楼上楼下露台加起来一百八十平,至尊享受啊!――就是这栋,到了。”   中介先行一步,开门,两人上电梯到了上叠门口,刷卡开门。   中介洋洋洒洒地介绍户型多么优越,池今跟着看。   大概看了看,心里就有数了,各方面的确还可以,只是清水需要的装修时间较长,没有精装房住进去快。   见池今没有流露出明显的兴趣,中介带她下楼时紧忙又道:“下叠正好在装修,不如去参观一下,这样您也能对户型有个更明确的感受,方便吗?”   “可以。”   两人从下叠的花园客厅的落地窗进去,中介开口:“这里装的新中式风格啊,和小区自己定位的外立面也很搭配,池小姐――”   池今的目光却定定看向,客厅与餐厅之间的巨大入户隔断墙前的窈窕身影――她身穿一条咖色围裙,一手调色盘,一手拿着毛刷,正聚精会神给墙面上色。   池今这才发现那幅墙面上是一副写意的山水画,云雾缭绕,远山皑皑,其他细节这会没心情去看。   中介:“池小姐?”   池今抬脚朝季然走了过去。   季然恰好转身,险些撞上,看见人笑了:“你怎么在这里啊?”   池今心说我才该问这个,指了指山水画,又看向季然身上的围裙:“你这……”   脑里一闪:“又是打工?”   季然调好色,抬头冲她嫣然一笑:“我能干吧?”   “……”   池今看向墙面前勤恳的身影,轻皱起眉。   “该不会每周你都在打工?”   季然仔细给山林上色,头也没回:“哪能啊?”   “……你都打什么工?”   “那可多了去了,我还会烤烧烤你信不信?”   “你很缺钱吗?”   脱口而出池今便后悔了,忘了季然住的是富人区么?   季然却轻飘飘地答:“是啊。”   住着七八千房租的房子,周末却东奔西跑打零工。   池今迟疑一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墙面上的毛刷瞬间一收,季然转身看向池今,静了几秒。   池今又想起两人第一次过夜后第二天早上,她给季然拿钱,当时季然也是这样安静地看向她,用那双冷静时不含感情的漂亮眼睛。   她本能地抗拒这样被她看着:“你看我干什么?”   季然淡淡答:“你不觉得你对我太在意了吗?没影响工作,我有没有什么事有什么影响吗。”   池今微怔,下意识拿段萌萌来挡枪:“段萌萌失恋我也在意,私事当然对工作有影响。”   看似冷静,其实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季然低头拿毛刷沾沾调色盘,抬眸发问:“是么。”   她的目光很静,如洞悉一切的清明。   池今有一种被人扒光看的羞耻感,扔下一句“懒得管你”,近乎灰溜溜地离开。   回去的路上,等在红灯前,脸颊还是有些热意。   路口红灯漫长,她一点点冷静下来,脑里回忆一番自从季然进公司,也没什么事发生,反倒是她自己方寸大乱,都不像自己了。   “多大点儿事!”   她用季然不屑又戏谑的话告诫自己。   -   一连几天,季然在公司里见到池今。   池今没像以前那样立刻扭头,目光只是淡淡地落在她身上,便自然地移开,如同对待其他同事一样。   冰冷,淡漠。   但有一次,季然拿起手机,黑色手机屏幕映出她回头投来的一瞥。   季然暗自好笑。   蓝地组织春节假前所有员工去临市泡温泉,季然本不想去,有婚礼跟妆的单可以接。   温泉有什么好泡的?   那天无意捕捉到池今回头的一瞥,回到工位上想了想,给人事发去了报名温泉旅行的邮件。   温泉旅行的前一天,蓝地办公楼里人人脸上都是轻松愉悦的表情,年终奖下来了,泡几天温泉就放春节假。   蓝地春节假给的爽快,从大年二十九放到正月十五,在一众抠搜搜的地产算是独树一帜的大方。   张放握着手机不敢置信,感动道:“年终奖比往年都多!池总是爱我的,我就知道!”   其他人笑他又嘴上不把门了,小心池总把钱收回去。   季然没看银行卡进账的短信,去茶水间的冰箱拿了罐椰奶,到安静的小角落待着。   今天夕阳尤其红,如血一般延伸了半片天空。   茶水间门打开,进来几个人,OO@@地撕茶包冲水声后,一道女声有些幸灾乐祸:“嘿,你听说了没,那个池总今天丢大人了!”   “哈哈,我几个群都在说这事呢。”   季然动作微顿,眯起眼。   她记得这个声音,当初被她骂哭的朱思莹。   “可我觉得池总也有点无辜啊,狂风把工人吹下来重伤,这也能怪她?”   “上新闻了还点名公司的楼盘,沈总肯定气啊,平时再喜欢不还是该训就训?这么看来,沈总对池总也就那样吧。”   “搞不好把她从住宅换下来,要是让郑总去管住宅……那我们就爽了!”   “爽什么?”季然握着椰奶罐头转身:“拯救一下你们可怜的银行卡余额?”   另外两个人没和季然打过交道,只听说过这位住宅部的大美女。   朱思莹是见识过季然嚣张的性子的,第一反应是看向她手里的硬装罐头,担惊受怕地看着她的动作。   其中一个是老员工了,心知季然是住宅事业部的,但硬着头皮站出来:“我们说什么了?沈总在走廊训池总的事儿是事实,事实也不让人说吗?住宅的人不能这么霸道吧?”   “说啊,没不让你们说啊。”   季然拿椰奶的手随意伸了伸,朱思莹眼明手快拉起旁边一人挡在身前,那人还摸不着头脑。   季然被逗乐,笑了几声,唇边转为轻蔑的笑意:“你们以为沈总的训斥是人人都能挨的?池总怎么也是VP,你们瞧瞧自己是什么职级……出了错,沈总都懒得搭理你们好吧?”   抬手一抛,椰奶无误落入垃圾桶。   出门前,季然回头再拉一波仇恨,眨巴着漂亮的眼睛:“听我们部门老人说,我们新人比你们的年终奖还多?不会是真的吧?”   三个人面如菜色,都被噎住一般。   今天算是上班最后一天,基本大家都没什么事要做,一到下班人走得比平时快多了,不过半个小时,整个大楼空了一大半。   季然在微信上和朋友聊天聊嗨了,忘了时间,关上电脑时写字楼外的天已经黑了。   到电梯前,手指伸向按键↓,一顿。   从↓移到↑,按下。   季然上到高管的楼层,楼层昏暗,没什么人了,走廊尽头一个办公室的门透出的光影显得极为瞩目。   手机响了,季然扫了眼屏幕,接了。   “卡上钱怎么没动?”女声冷淡反问。   季然声音散漫:“不想动。”   对面撂了电话。   季然嗤笑,果断关机,然后朝办公室走了过去。   门虚掩着,池今坐在办公桌后,手撑着额头,似疲惫至极闭目休息。   忽然手机响了,池今倏地睁开眼睛,接了电话:“……安置妥善了吗?”   那边回答后,神态稍微舒展,交代一些细节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池今的手指一下一下在桌面轻轻点,不知在看什么。   神情落寞,是旁人不曾见过的模样。   季然却见过两次。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池今抬起头。   季然说:“我还没吃饭呢。”   池今一愣。   季然拉开桌前椅子,自然坐下,撑起下巴朝她笑:“我摆烧烤摊客人都说我手艺可好了,要不要试试?”   *   作者有话要说:   打工人向池总发起邀约!   感谢在2021-05-1519:09:36~2021-05-1619:27: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藕带带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蓝地大厦隔两条街是宁城有名的夜市。   亮眼的灯火里,一个个大排档里坐着很多人,混杂孜然和辣椒的香气,还有米酒啤酒令人微醺的香味。   池今站在一家大排档门口,还有些不真实的晕眩感。   在大厦坐电梯下来时她的肚子呼噜咕噜叫了两声,将她上司的气势减弱到最低,季然笑着说看来胃等不及了。   就带她到了这里。   “这家最好吃,离我的手艺差点儿意思,谁让你的肚子等不了呢。”   说完,季然转头,见池今一向淡漠的面容上罕见地犹犹豫豫,挑起眉:“打工人不在意这个,你嫌弃啊?”   池今不愿落个嫌弃打工人的名号,淡淡吐出三字:“进去吧。”   季然掀起防风布帘子,让她先进,对正热火朝天烧烤的老板扬声道:“二十串羊肉,二十串五花肉,十串鱿鱼,二十串掌中宝和郡肝,包浆豆腐和烤茄子都来一份,素材大拼一盘。有黑虎虾没有?”   “有!昨天刚到,新鲜!”   “好,来两盘香辣的。”   季然进去直接挑了门口的位置坐下,池今一顿,小板凳颜色深,木质有破损,看不出干净还是脏,先从包里掏出湿纸巾细细擦拭一遍。   再拿干纸巾擦一遍,又原样把小桌子细细擦两遍。   老板:“还是特辣?”   池今认真擦桌子,忽然听桌面被指节轻轻叩响,抬起头。   季然问她:“吃什么辣?中辣,还是特辣?”   宁城人嗜辣如命,炒青菜都要加辣椒,偏偏池今家里口味从小清淡。   在这里吃不得辣,在人面前说出来都显得难为情。   她看一眼旁边桌上红油油的烤肉,小声:“微微微辣吧。”   “微,微,微――辣?”   季然缓缓重复一遍,池今僵硬地点头。   不知想到什么,季然笑了下,回头大声道:“老板!烤串豆腐和茄子都不加辣椒啊,黑虎虾都要蒜蓉的。”   烤串上得很快,池今第一次吃路边烧烤,比烤肉店里香料味更重,慢慢的也觉出那股美味来。   对面的季然吃得畅快多了,配一口热乎的米酒,舒坦地眯起眼睛,好不惬意的模样。   她的五官极精致,艳一分不够纯情,淡一分则少了娇艳,一切都恰到好处,坐在大排档吃烤串也觉得赏心悦目。   池今看了会,移开目光,状似随意地问:“你为什么请我吃饭?”   季然夹起一块鱼肉,随口道:“巴结你啊,你是大领导嘛。”   池今没说话,从眼神到眉毛都透露她不信。   “想听实话?”   “当然。”   季然喝口米酒,舔舔唇面,笑了:“你发呆的样子好像一只找不到主人的小狗,就带你吃点烧烤开心一下咯。”   “……”   池今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扭头调整呼吸,再拿起一串羊肉。   -   “一共四百八十六。”   季然扫码时,余光中一只粗厚的手掌探到邻桌女孩的包,冷光一闪,手掌小刀露出刀刃。   她比他动作还快。   “啊!”   男人手腕被扼住,小刀应声掉落。   季然拍一拍女孩的肩,一边叩住男人的手腕,一边示意:“你包差点被割了,下次往里放一点。”   “天啊!”女孩惊异地拿起包,包没被割破,但还是警惕地放到同伴那一侧。   “老子手快断了!”男人面红耳赤,扭头大吼:“三哥!这女人赖我偷东西!”   大排档靠里一张圆桌旁,齐刷刷站起来四五个男人,为首的叼着烟,目光匪气:“谁啊,谁敢诬赖我兄弟,啊?!”   “哟,是个美女啊。”旁边男人流里流气地吹口哨:“美女的嘴怎么能拿来诬陷好人呢?”   另一个男人径直看向女孩:“你丢了什么东西?”   女孩:“……没。”   “你包被割了没有?”   “……也没。”   男人得意扬起脸:“本人都说啥也没丢了,你血口喷人!”   “不给这娘们点儿教训不行!”   女孩瑟瑟地往同伴方向靠了靠,不敢看季然。   池今目光凌然,手往包里伸,准备拿手机报警了,季然觉察动静,握住她的手:“警察过来也来不及。”   池今定住:“那,你打得过吗?”   季然果断道:“打不过。”   “……”   池今心中久违慌乱,眼前的情况从未遇过。   握住她的手用了点力,听到季然低低的声音:“准备好,跟我一起跑。”   跑?   季然抄起桌上的一把吃剩的铁签朝他们扬了过去,紧拉起季然的手转身就跑!   起初池今基本是被拉着跑,后方一群男人吆喝着追上来的声音持续逼近,脚步生力,耳边风声呼呼作响。   手心出了汗,她用力回握季然的手。   临近春节,宁城街道两侧大树装点上红灯笼,辅道边还挂了中国结,商业区霓虹照耀,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   她们就在这片繁华中奔跑,穿梭在七彩斑斓的光影中。   池今已有很多年不曾这样跑过,她只会在跑步机上健身。   而真实的流动的风,路边变换的味道,人们的言笑,霓虹的光影,她很久没感受过,额上渗出汗珠,心里涌起一股激荡的热流。   恍惚间,忘了为什么奔跑,只记得一直向前,向前。   身旁人握着她的手,一同向前。   季然的头发长长许多,飞起来的发丝飘到池今脸上,她嗅到一股淡淡的、清新的气味。   像是山间清泉落下溅起的小水珠,糅合青草气息的淡淡气味。   “站住!等我们抓住,有你们好受的!”   男人的咆哮将池今拉回现实,意识到现在紧急的处境。   “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跑下去。”她问。   季然带笑的声音被风吹过来:“马上过年每个大路口都有交警查酒驾,拐弯就是南星十字路口。”   池今会意。   拐个弯果然有交警执勤,设路障查每辆车的司机。   “警察叔叔――!”   奔向交警的身边时,季然手往后指,大声道:“后面有坏人追我们!说、说要把我们先奸后杀!”   几个交警震惊,但见两位年轻女人都是出挑的容貌,妥善为先信了三分,负责人指挥两名交警上前去盘查后方赶到的几个男人。   那个叫三哥的对着交警讨好老实地摊开手,见到季然和池今手牵手跑远,又怒又气,转头还得对交警讨好地笑。   季然和池今最后在河边停下。   池今才发觉自己的手还在季然手中,抽了回来。   冰冷的河水在月亮的清辉下徐徐流动,冷风吹上面带来冰凉,池今的身体和心却一片火热,她的手扶着河边的石柱栏杆,轻轻呼气。   久违的酣畅淋漓,心里的郁气一扫而光。   身边察觉到热度,转头,是季然靠了过来。   莹莹如玉的面庞,蒙上薄薄一层汗意,更显通透。   不远处路灯昏黄的光,将她漂亮的眼睛照出如琉璃的剔透,清润如水,目光却火热。   热流涌动,好似要把人融化了。   池今心猛地跳了一下。   别开眼,她不想被融化。   “嗯……”她说着借口:“我……该回家了。今晚,谢谢你的晚餐。”   微风袭来,带起池今的长发落到季然耳边。   季然抬手,将发丝勾在指尖缠绕,缓缓地,一圈又一圈,指腹抚着发丝,池今没来由的战栗了一下,仿佛那指腹抚在她的心上。   心尖微微地痒,又酥。   她不出声。   季然静静地,勾着发丝一点一点倾身。   唇面一软。   池今似乎才惊醒般,猛地抬手将她推开。   季然只被推离一小截距离,池今的手便被她握住,更用力的拉近,力度之大让池今一趔趄,整个身体跟着贴紧。   两人鼻息交缠,惊惶的目光与火热的目光对上。   世界仿佛安静了,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季然缓缓启唇:“我不会向你索取什么,你也不需要对我负责,你在怕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1619:27:40~2021-05-1719:26: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万里通过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七星河流水徐徐,水面倒映天上一轮光洁的弯月,和对面河边几座住宅窗口照出的如光盏般的灯火。   冬季寒冷,河边有风,行人稀稀疏疏,四周很安静。   河边一排枝叶落光的柳树,干净的枝丫上挂着霜,路灯的光透过枝丫落下斑驳的影子。   两道纤瘦的身影站在那片倾斜的暗影里。   池今的手在两人之间,被季然扣住了手腕。   两人的脸几乎要贴上。   周围太静了,又挨得这么近。   池今惊惶之下,下意识收紧气息,小心轻慢地呼吸。   夜色深浓,季然的眼睛愈发明亮,迎上她的惊惶目光,眼神里意味不言自明。   两人之间安静的空气中,似有火花噼里啪啦,池今心生退意,季然靠得更近,目光亦火热,像战场上旗开得胜的年轻将军。   “你……”   池今瞪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微颤。   季然轻笑:“我什么?”   池今目光有什么一闪而过。   半年过去,她以为那一夜的记忆悉数抛开了,刚才轻轻一碰才惊觉――她没有忘记。   触感、温度、味道……通通涌回大脑,她有一种窒息的无望,因为发现记忆中的这些竟然不觉得讨厌,记起来的感觉竟然――   竟然是很好的。   季然的手握着她,眼睛看着她,目光里是对她的渴|望。   池今摇摆不定。   手却在这时被松开,池今惊讶。   季然朝她弯起唇,目光如水潋滟,又如火炙热。   月色下,仿若志怪古书里勾魂摄魄的小妖。   她也像小妖向清白无辜的她伸出手,左手扶在腰|后,右手攀爬上她的肩。   池今猝然绷紧身体,心跳如雷,趴在肩头的脑袋附在耳边,动听微哑的声音,仿佛小妖朝她伸出手指头勾了勾那样让人心痒难耐。   “现在旁边没有人,只有我们……难为情就闭上眼睛,如果感受不好你随时能推开我……”   声音沿着她的耳廓到了脸颊,最后落在唇边,池今已然闭上了眼睛,听见她短促的一声笑:“可我知道你不会的。”   她吻了上来。   池今一阵心悸,一如记忆里的美好,可内心还是抗拒,身体却诚实地没有推开,只是微微地战栗着。   渐渐地,脑里打架的小人儿也没了,只剩迷迷蒙蒙的混沌,只循着本能继续。   月色下,两道身影紧紧靠在一起。   忽然一只鸟窜过光秃的枝丫,带动枝丫的轻响。   很轻的一声,却似雷在天上炸开,池今蓦地睁开眼睛,推开了身前的人,呼吸不畅一边喘|气一边难以置信似的扭过头。   看着地面不出声。   这次,季然没上前,只歪着脑袋对上她的目光,悠悠摊开双手笑道:“我说话算话吧?你随时可以结束。”   她在笑,嘴唇还是湿漉漉的。   池今简直不敢去看,仓惶地丢下一句“再见”便落荒而逃,跑得比刚才躲避男人追击还快。   “至于吗。”   她逃离的速度实在快,以至于季然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吻技,在看见地上的手包时笑了。   先前躲避追击池今还记得包,这会只是接个吻居然给忘了?   -   “砰!”   池今回到家里,用力关上门,像见鬼一样一刻不停地奔向卧室,跳上整洁无褶的床面,抓起柔软的被捂住自己的脑袋。   一气呵成。   记得,还记得。   她的温度还记得,气味还残留。   池今用被面狠狠捂住脸。   池今。   你真是疯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亲上了!   我也激动!   明天早上更,我多写点儿~ 第10章   清晨五点,天色尚未亮,纱帘外灰茫茫的。   很静,卧室光线昏暗。   池今拥着软被坐在床上,真丝睡衣胡乱挂在身上,头发也乱,刚醒的模样。   将醒未醒似的发呆,微张着唇,仿佛不可置信的样子。   她做了一整夜春|梦,从来没有过的事!   还是和一个女人!   梦境里女人面容模糊,但那人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和歪头笑眯眯说暧|昧话的样子……   不是季然又能是谁?   她捂住脸,感到头痛。   谁让她昨天疯了呢,发疯的吻和发疯的梦都是自作自受。   天色蒙蒙亮起,纱帘透进微弱的光线,池今的腰微微有些酸了,才放开被子起身,忽然感觉有些凉意,身体顿住,脸色也变得不好看。   昨晚睡前洗过了,拜梦境所赐,现在得再洗一遍。   透明的淋浴房内,玻璃墙模模糊糊,水柱一条一条往下|流。   池今洗到中途,手掌忍不住用力拍了拍墙面――   绝对!不能!再有!下一次!   洗完出来,池今冷着脸给长发裹上干发帽,再收紧浴袍腰带。   瞄一眼时间,六点十分。   离去汤泉宫的大巴还早,池今进书房打开笔记本,顺便处理下工作。   坐到副总的位置,节假日与工作日其实没有分别,只要打开电脑,永远有事情可以做。一开电脑,果然又来了好多新邮件。   池今一边处理一边莫名想到季然这里那里打工,日子过得散漫自由没个章法。   敲键盘的手一停,莫非……   在蓝地上班对她来说也算是一份长时间零工?   手机铃声一响,打断了思绪,池今看一眼屏幕,是母亲路微。   有些疑惑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路微很快给了答案:“怀城那边挖出了些东西,初步判断可能是隋唐时期将军墓。我和你爸今天动身准备过去,跟你说一声。”   “知道了。一路平安。”池今答得自然:“祝您能有大收获。”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手机放到一边,池今继续处理工作。   类似情况从小到大发生太多次,小时候便在爷爷奶奶家或姥姥家过年,前年爷爷奶奶前后走了,去年是在姥姥家过年。   活到现在,和父母一起过年的记忆是很模糊的。   所以池今并不意外,也不觉得遗憾。   -   天亮后太阳跟着出来,阳光很暖,是个出行的好日子。   池今到集中上车的地方时,一列旅游大巴停在公司门口,不少人已经等在那儿了。   张放第一个看见池今,感恩池今没计较他在群里跑火车,举起手特别热情地摇晃,声音高亢。   “池总――!这里――!”   一下子引来许多注目,包括和几个女孩聊天的季然,抬起头望过来。   池今:“……”   她到了上车点站着,一言不发。   张放瞅了瞅冰冷的面容仿佛挂着霜,就差冒着丝丝寒气了。   他估摸着池总昨天才被沈总训了,心情很不好,脑里灵光一闪扬起手把季然叫了过来。   季然来公司才半年多,部门里上上下下的同事没一个不喜欢她的,半点没有大美女的架子,和大家很能玩到一起。   张放想,让她过来陪池总说说话逗她开心。   我真机灵!   张放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点赞。   季然朝他们走来,张放扭头跟池今笑道:“昨儿季然跟我们讲郑总他们那――”   声音戛然而止,不敢再说。   跟在池今身边几年,这种杀气腾腾的眼神是第一回 见!   这时,大巴车门开了,池今径直转身上车。   季然走过来,刚好看见池今的背影。   微微挑了下眉,转头见张放一脸便秘的表情,笑了:“昨天不还喜气洋洋的吗,这是怎么了。”   张放苦兮兮地说:“快跟我说,池总是爱我的。”   季然:“……?”   张放抱住头:“完了,我现在觉得年终奖是遣散费,池总不要我了!你不知道刚才她看着我时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给生吃了!不吐骨头的那种!”   季然笑出了声。   张放不满:“……你还笑啊,同志遭难,好歹给点同情心啊?”   “抱歉。”   季然收了收笑,只是笑意漫上眼底,还是在笑,伸手拍拍张放的肩:“安心吧,没事儿,信我。她刚才那样绝对不是因为你。”   张放狐疑:“真的?你怎么知道?”   季然弯了弯唇:“是因为我呀。”   明眸善睐的人笑起来整个人都像是熠熠生光,张放却看得莫名有些怕了,又惊讶:“你干了什么把池总得罪成这样?你还在试用期内呢,不想转正了吗?你……”   “你疯了吗”这句他忍住没说,但眼里都是这个意思。   “怎么会呢。”   季然虚虚咳嗽一声,故作正经地端正道:“池总那么公正一人!才不会因为私人情感影响工作的是吧?”   张放在心里接了句“是”,可从前也没谁把池总得罪成这样啊……   同事们纷纷上大巴,季然人都走到跟前了,自然上的池今这辆。   池今坐在第二排靠窗位置,余光瞥见季然上车,顿时不自然地将头往窗边扭了点,好像在看窗外的风景。   其实窗外都是排队的同事,哪有风景?   但她只能强装镇定,余光留意到季然走到第二排,停下了脚步。   池今更紧张了,昨晚的梦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完全没法面对春|梦当事人……可季然迟迟没再往后走。   “然然!”坐第一排的段萌萌招手。   “我跟你一块儿吧。”季然坐在了第一排。   池今紧绷的身体终于得以松弛下来,谨慎地瞥了一眼,隔着过道,看不到季然。   她和段萌萌在说话。   仿佛刚才停留在第二排过道是一时的错觉。   池今收回视线,无力地又扶住额头揉|按太阳穴。   吃窝边草的报应来了。   公司的规定果然很有道理,有过关系的男女――   不,女女!也不应该在一起工作!   -   去往汤泉宫的车程需要三个小时,池今闭目养神。   车才开出去没多久,身旁的女同事忽然发出干呕的声音,池今睁开眼,女同事脸色有些苍白,拿纸巾捂着嘴,慌慌张张地说:“我,我忘吃晕车药了……对不、呕!对不起池总……”   池今给她拍背,起身问有没有带了晕车药。   偏偏车里其他人都不晕车,自然没药。   池今皱着眉一边给她拍背,一边查地图,看在哪儿下高速去给她买药。   “戴耳机试试呢?”   循声看去,季然握着一对耳机站起来,池今看着她静了一秒:“……给她试试。”   季然拿着耳机走过来,一边给女同事戴上,一边说:“手机音量调大一点儿,这样能平衡摇晃对身体的刺激,我看网上有人这么说,你试试有用没?”   女同事眼露感激,赶紧戴上,依言调大音量。   “你还是坐第一排去吧,视野好,心里就不难受。”后排不知是谁冒了一句。   季然接得很快:“我跟你换。”   女同事感谢得也很快:“谢谢!”   一切发生太快。   池今忽然如临大敌:“……?”等等?   张放位置靠过道,亲眼目睹池总一瞬间变脸,要是他肯定立刻遁地而逃。   而季然好像没看见似的……   就、就那么坐下了。   他喃喃道:“她好勇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张放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季然她还敢对池总这样那样!   今天手指头被剪刀割破呜呜呜,码字到现在QAQ 第11章   季然坐下来的瞬间,池今的呼吸微微收紧,头侧向车窗一侧。   看似在欣赏风景,蜷起的白皙手指透露她的不自然。   过了好一会,旁边没有动静。   玻璃上映出的人影低头在玩手机,池今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但愿她能一路玩手机到目的地。   玻璃干净透亮,清楚映出季然身上的樱粉色毛绒绒的外套,这么挑人的颜色却把瓷白的肌肤衬托得出挑极了。   手边放了个精致小巧的挎包,包带上有一个毛茸茸的小挂件。   她怎么这么多毛茸茸的衣服和小玩意儿?   池今一边想,一边多看了一眼。   微信的消息提示音响了一下。   她随手打开。   【季然:看够了吗?】   “啪”地一下。   手机从池今手中滑了下去。   旁边的人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池今捡起手机抬起头,恰好对上季然微俯下|身,笑意盈盈望向她的眼睛。   池今冷着脸将手机放进包,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她好希望自己可以一觉睡到目的地。   微信接连响了几下,她眼皮也不掀一下,片刻,耳旁忽然感觉到一股薄热的吐息,和女人放低的声音:“不看微信也行,直接聊更方便。”   在这车上?   几十双眼睛和耳朵的见证下?   开什么玩笑!   池今光速睁开眼睛,狠狠瞪她一眼,这样的眼神她几乎没在工作上用过,平日只需眼神和声音同时冷下来足够震慑人。   季然却只是笑眯眯的样子,那样的容貌配上这样的笑容,仿佛远山积雪山巅上向阳绽开的樱色仙姿,令人只会惊叹,不忍折下。   池今紧抿着唇,拿出手机。   【季然:睡完翻脸,亲完又翻脸?】   【季然:姐姐,你好渣啊~】   后面转来一个文章链接,标题是《反向形成》。   反向形成?   这什么东西?   池今抬眸,季然鼓励似的扬了扬下巴:“看看,有好处。”   “……”   文章里写着:“在心理学中,有一个心理学名词叫“反向形成”,意思是:把自己无意识之中不能被接受或满足的欲望和冲动转化为意识中的相反行为……弗洛伊德说,越是被禁忌的东西就是越是可能被需要的。当我们有意压制某些东西的时候,有可能就是反向形成。”   “换言之,口是心非……”   池今耐着性子读完,抬起头,似笑非笑:“我口是心非?”   季然竟然点头:“有这个趋势了。”   “你……”   池今只说了一字,没忘周围什么情况,打开微信指尖飞快点了一通。   【池今:不要随便看了什么心理学,往人身上套,更别往我身上套。】【池今:那件事不许再提!】   季然看着最后的感叹号,好像看见池今强撑住的冷漠下溃乱的内心。   她勾了勾唇。   【季然:别急呀,我说你有这个趋势,又没说你就是……】【季然:再说这是科学研究,不是我乱说的啊。】【季然:不就和一个女人睡了一觉亲了十分钟么,又不是和我睡了被打上“季然”烙印。你觉得无所谓,这事儿就没有任何影响不是吗?】【季然:我就是这样。】   池今盯着最后两句反复看了几遍。   不得不承认,的确是她心态不好,一看见季然便忍不住想起两人之间不被公司、不被世俗允许的一切逾距。   大巴车遇到前面一辆急停,跟着刹车减速,车里人向前倒去,池今刚一倾身就被伸来的一只手稳住了。   “谢谢。”她说。   季然握着她的手没放,池今又抽了下,季然握得更紧,车里其他人正因紧急刹车微微起了议论声,她倾身附在池今耳边。   “这么多人在,我能对你做什么?我只想让你尝试下,把我当成普通同事。”   “只要你做到了,以后就不会再出糗不是么?”   这两句太诱|人,池今动摇,心中防线裂了一条小小的缝。   试试,又不会怎样。   她都说了,这里这么多人,能做什么?   季然目光清亮,定定看着她。   池今尽量调整被她握住时身体起的微微战栗感。   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好像……好像好点儿了,她睁开眼,这回眼眸里映出的光仿佛都带着高兴的色彩。   平日以淡漠面孔示人,偶尔轻松简单的笑容,竟有冰雪初融的惊艳感。   季然一怔,指腹不觉抚了抚她的手背。   池今尚在高兴中,没留意到。   季然唇边笑意微微,以气音开口:“现在呢,是不是看我没那么不自在了?”   池今点头。   季然松开手:“那就好。”   后半行程,车里同事基本睡了,很安静。   池今也不例外,昨晚她本就睡得不好,早上又起得早。   太安静的氛围眼皮撑不住,身体坐得很直,脑袋却开始不受控地往窗户偏,眼看要撞上窗户――   一只手掌扶稳脑袋,扣回来,落在季然的肩头。   池今的睡相很好,呼吸声仿佛都没有。   脑袋下意识地轻蹭了蹭,便全心信赖地将头枕在肩上。   季然垂眸,看着肩头睡着的人脸上纤长的睫毛,由上自下的角度看去,说不出的文静乖巧。   她轻轻捏住她的下颌抬起来,俯身在眼睛上亲了亲。   天真。   这么多人在,她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520本来想请假的,想想好像有点对不起等更的读者嗷,还是更啦~   迟来的520快乐呀各位啾咪!   今天有点短小,我深感愧疚,于是死皮不要脸地拿出完结百合文给大家看一下,感兴趣可以去瞧瞧,全国人民都知道绝对甜!   《网恋吗,小姐姐》   文案:   小透明写手何鹿想找一个码字作伴的基友。   没想到――   找来一个姬友。   基友是高岭之花,何鹿使出浑身解数拉近距离,近到挖掘出深柜本质。   她震惊了……三秒,迅速适应深柜新身份,然后敲了基友小窗:【我喜欢上一个人,你说怎么办好呐[叹气]】基友淡定回:   【写文干他啊。】   何鹿:计划通.jpg   第二天果断开了百合文。   基友:?小老弟怎么回事?   PS.文里反向形成的内容摘自网络。   感谢在2021-05-1919:07:49~2021-05-2023:41: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要加冰了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汤泉宫在山里,抵达的时候临近中午。   山里空气清新,汤泉宫整座建筑朴素又很有格调,很有禅味。   几辆大巴的人下车,见状不由都有些惊喜。   以往公司年会大多选在市中心高档酒店,或郊区的度假区,这回是第一次选在山里泡温泉。开一次年会,剩下三天都是纯玩儿。   池今慢悠悠走在人群后,左边脸颊压在肩头太久,起来有些红。   汤泉宫大门前,早有先抵达的营销部门的同事等候了,有两个人手上各自抱着大红色的纸箱,大门旁边立着巨幅海报,“抽奖选豪华套房”。   上面印有豪华套房的照片,帷幔下的大圆床,带有小会客厅和书房,房间的角落里配有十平方私人汤泉,边上放着香薰蜡烛和美酒,抬头有电视。   套房大奖单人住,其他都是双人标间。   同事们纷纷激动上去抽奖。   “我标间诶……”   “我也。”   “害!谁不是呢?”   “不是吧怎么都是标间?”   “我也标间……”   “谁拿到了套房,出来让大家沾沾喜气啊。”   “我啊。”   人群里响起一道散漫的女声。   季然在几十道目光下指尖捏着一张展开的抽奖券递给营销的人,营销的人立刻给了她一张房卡:“恭喜!”   季然拿着房卡走回来时,朱思莹拉着行李跟旁边人不屑地小声说:“拿到套房也不问领导要不要换,池总不还在那儿站着呢嘛,真不知道住宅的人怎么会觉得季然人不错,呵。”   季然转头,朱思莹立刻警觉,忙装作理衣服的褶皱。   却没有听见这个嚣张的家伙当场发飙,反而温声细语地说了一句:“池总要不要来和我一起住啊?这么大一间房,我一个人住好浪费。”   她扬起笑,当着别人面,理直气壮地邀请人来同床共枕。   握着标间房卡的池今一顿:“……不用。”   季然叹气。   -   汤泉宫五楼过道。   池今和孟雨昕拉行李箱去房间路上,孟雨昕说:“我发觉季然还挺厉害,和你关系也处得挺好。”   她指的季然邀请池今一起住豪华套房这事。   敢于开口,已然很有勇气。   池今性格内敛,又长了一张生人勿进的脸,行事原则性极强又很拼。   按说这样的性格只适合当执行的下属,不适合当领导,不够圆滑,但沈总非常赏识,认可她的原则性和能力,一路提携到副总位置。   孟雨昕刚进公司是池今下属,和别人一样对池今心里很怕。   两年前一次去看项目,池今开车,十字路口路上突然窜出来的跑车,池今当即调转车身,原本要撞上副驾的跑车撞上驾驶座斜前方。   孟雨昕眼睛湿润地等池今昏迷醒来,先语无伦次地说对不起,又结结巴巴地说谢谢。   彼时池今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见孟雨昕哭哭啼啼便微蹙眉,淡淡地道:“应该的,是我带你出去。”   自那以后,孟雨昕与池今关系亲近许多。   可公司上下,也就只有她和张放与池今关系近点儿。   现在又多了一个季然,孟雨昕很替池今开心。   谁知池今听了她的话却不自然地咳嗽一下,说:“她就是口无遮拦。”   “有啥遮拦的?一大张床还躺不下两个女人,你们都这么瘦。”   孟雨昕拿自己微胖体型打趣:“季然邀请我,我肯定去,她人还挺有意思的。就怕她嫌我占一大半床啊。”   到了房间门口,池今刷卡开门,随口道:“肉乎乎多好,季然太瘦,摸上去手硌。”   孟雨昕扑哧一笑:“你摸过啊?”   池今身体一僵,好在孟雨昕正费力提行李,没有注意。   好险。   池今暗中舒了口气。   -   晚上便是年会。   会场吊顶很高,垂下明净的光,中央一个巨大的U型舞台和背后巨幅投影上,正在切换今年蓝地的各个优质项目实际落地和策划图。   男士穿的西装比平时更多色,女同事则是各种争奇斗艳,满室星光。   季然进场时周围的目光不自觉转了过来。   她穿一字领的红丝绒裙,长至膝下,露出匀净白皙的小腿和细瘦的脚踝。   极简的风格,再无其他装饰,没有项链的脖子更显修长细腻,耳坠也无,白净耳尖很精巧。头发已长到肩头,就这样简单垂落,便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女人味。   季然和人一一打招呼,很快到了部门所在的位置,端起一杯红酒来,旁人夸赞她的动人,笑笑点头说声谢谢,其他时间大半在看手机。   晚会开始,主持人报幕,请来的乐队热了场子,又有一队新出道的小哥哥们跳了街舞。   季然兴趣缺缺。   直至第一个汇报公司今年业绩和抽奖的环节,会场昏暗下舞台中央徐徐拉开幕布,投去的光柱照亮一个光圈,池今迎着那道光走了出来。   “卧槽……”周围有谁小声叫出来。   季然微微抬眸,目光便钉住了。   今夜池今穿一身修长的鱼尾裙,将她的腰掐得仿佛盈盈一握。   深浓的黑色裙下露出繁复精致的金色镂空纹路,明明是华丽的款,周身清冷的气质生生将那美艳压出几分禁欲的寡淡感。   季然挑了挑眉,身体升起一股躁意,舒展了下手将躁意压下去。   池今讲完今年住宅部的业绩,伴随一阵掌声,沈总上台将一座颁给住宅事业部的奖杯递至池今手中,冰美人的唇边才扯出一个淡淡的笑。   池今躬身接过奖杯,举得很高,住宅事业部的小伙伴们掌声鼓得更起劲了。   季然放下手机,双手跟着悠悠地拍了几下,目光追随着转身后露出的半片清瘦裸|背,直到幕布重新合上。   池今回到观众区,高管的位置在前排和沈总一起,并不在后面。   她的位置与沈总相邻,两人偶尔说话。   “看,我就说沈总还是偏心咱们池总的。”   张放压低声音,语气得意:“沈总的旁边还不是池总在坐?”   “那就是沈总啊,我进公司还没见过呢。”段萌萌小声,探头看了几眼:“沈总保养真好,就是看着好严肃……跟池总一样。”   “所以才欣赏咱们池总啊……”   季然起身,拿着手机出去了。   走到会场外一个过道,有一处天然温泉眼持续往外涌出热水,热气袅袅升腾,假山与花花草草相得益彰,很写意的场景。   季然倚在过道,微仰起头抵着廊柱。   廊道光线微弱,只将她照出一个近似剪影的身形,精致细巧的下颌线条映得分明,整个纤瘦的身影仿佛融入暗处。   铃声打破这处宁静,季然看着那股往外冒的泉水,接起电话。   “出来玩儿啊!上班族肯定放假了吧?我,茜如,歆越都在。对了歆越回国这事儿你总该知道吧?来来来,赶紧的。”   那头闹哄哄的,一听人就不少,更衬出此时周围的安静。   季然声音散漫:“山里开年会呢,来不了。”   “哟,你居然乖乖去参加年会,没给你颁个最佳员工奖什么的?”   季然笑骂一句,忽然停了下,再笑起来:“我已经拿到别的奖励了,上班也不是那么没意思。”   “什么奖励?”   周围起了些响动,季然循声抬头,长廊尽头留下一条模糊残影,黑暗中一晃而过的金色在一束光下稍纵即逝。   -   池今深感头痛。   因工地出事上新闻,住宅部的奖和给她个人的优秀合伙人奖都要扣下来的,她跟沈总再三争取,才将属于部门的奖项要回来,个人的奖项就没了。   没就没了,但说心中不郁闷也不可能。   于是年会上多喝了点红酒,乏了准备回房休息,半道崔林竟然神出鬼没地出现,开口又是老生常谈。   “池今,你怎么什么都听不进去,难道你对我们的感情、对我一点都不留念吗?”   崔林言辞恳切,池今的神情却没有半点波澜。   到这会儿终于有些急了,见池今伸手扶额,于是伸手想扶她,被池今一把挥开。   “脏。”她淡淡道。   “脏?”   崔林似是被这词打击颇深,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收回手握紧,片刻扬起声:“你只从你的立场去看,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里我是你的伴侣,可我也是一个男人!”   “一个有正常需要的男人!”   “如果不是你像块木头不解风情,我怎么可能去找别人?!”   所以,到头来一切还要怪在她的头上?   池今倏地眯起眼。   体内酒精酝酿着醉意,脑里怒火熊熊燃烧,理智土崩瓦解之下,她想起季然。   之前百般推脱的事,却那么轻而易举地和一个女人做了。   做就做了,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吗?   崔林说完,似乎有些后悔,神色难辨。   “啪!”   池今扬手扇了过去,崔林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的惊讶和怒意。   池今迎上他又惊又怒的眼神,食指笔直地指着男人的鼻子。   “你给我听好了,我跟人做了。”   崔林面容愕然,随即恼怒,不等他开口,池今淡淡笑了,用平日冷静理智的嗓音说出这辈子不超过三句的脏话。   “我他妈宁愿跟女人睡也不想被你碰!”   说完转身。   “女人?!池今你是不是失心疯了,啊?!”   身后响起暴怒的男声,半点不见往日的斯文儒雅:“两个女人上个屁的床!”   池今停住,回头微微地一笑。   黑底鱼尾裙在黑暗里隐约泛起金色纹理,冷艳的面容在半明半暗中像悬崖上独此一枝带着尖锐小刺的玫瑰,慑人心魄的魅。   “你怎么能懂?”她语气竟像在回味:“可我舒服……无比畅快。”   之后再不回头,脚步不停地走了几步,一拐弯,方才高傲的人猝然停住。   长廊尽头弯处,光影落入季然明亮的双眸,如星光闪耀。   池今慌乱低头,一时找不到话,竟在心里第一次拜托起从来不熟的神灵,保佑她什么也没听见。   季然一句话打破所有幻想。   她伸出手,指尖勾住池今的吊带。   也许是醉了,也许是太慌乱,也许……没有也许,池今竟就这样配合地被她拉至眼前,四目相对,池今的呼吸紧促起来,心跳快要呼之欲出。   季然吐气如兰,压低的声音带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她说:“姐姐……不诚实呀。”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写得好多,夸夸自己,我真棒! 第13章   以前的人生,池今一直从从容容。   哪怕被劈腿了,当下感到愤懑,也是思路清晰,干净利落地处理掉婚礼,切割利益。   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被雷劈中一般,大脑一片空白。   不,不只是空白,从脚下窜起一股湿凉的感觉,将她湮没,只恨旁边没有一床被子可以将自己整个人捂住。   “我不、没有……”   她支吾着,季然目光里勾人的亮光笔直地照进池今的眼底,仿佛发光发热的太阳,羞耻感带来的心虚和那股湿凉感缠绕,却无法直视和靠近,唯恐被那热度灼烧。   池今半垂下眼,避开这令她战栗的目光,身侧的手不觉握成拳,紧紧的。   季然轻轻笑:“不诚实没关系啊,我诚实。”   温泉小池上方的光线倾斜落在她的身上,大半的面容和一边锁骨和肩头被光照耀,或许她也喝了酒,脸颊透出清透的酡红,吹弹可破。   娇艳唇上的那一抹红与红裙相得益彰,一字领中央有微微V型的弧度,光影明暗交替,让人的目光情不自禁想跟着那一束光,一同滑入沟壑。   “我想告诉姐姐,我也舒服得很……”   随着贴近,长廊屋檐的阴影渐渐覆上漂亮的脸,只余一只明亮的左眼。   红唇在黑暗中看不见,那抹红却蔓延至眼瞳之中,仿佛眼底火苗在恣意跃动,就要将人点燃。   池今只略略抬起眸,心猛地跳动一下。   细细的高跟往后撤退,踩空长廊边的缝隙,人往后稍仰便被拉回来按在墙上,清瘦的背骨磕碰在墙上,她小小叫了一声。   两人身影一同引隐入同一片黑暗,嘴唇被攫住。   池今脑里轰的一声,手下意识抬起,至半空悬停几秒,又软软地垂了下去。   她们竟然就在这长廊尽头,无法无天地又接起吻。   池今的体质偏寒,吻却火热,她再也想不到其他什么,连“疯了”的想法都没有,只是容许自己遵循本能,沉沦在吻里。   什么压力,烦恼,通通消失。   无休无止。   温泉眼徐徐涌出泉水,热气轻轻飘至身边,池今却感觉不到。   微凉的身体仿佛被点燃,同样火热。   远远近近的有人声和脚步声传来,池今尚沉迷在浪潮里,不十分清明。   “……今晚的表演还可以,就是吵了些。抽奖是不是少了点,明年多安排一些普照奖吧,过年图个吉利。”   沈总的声音!   她彻底清醒,抬手去推。   人声越来越近,汗也急了出来,季然才慢悠悠抬起头。   脚步声像踩在池今心上,她想推开季然装作旁若无事走出去,就算季然在旁边,任谁也不会去联想两个女人躲在暗处做了什么。   季然却抬起手,看着她,点了点自己的唇角――   枫叶红的唇釉在唇角外边晕染开来,仿若水墨画墨汁滴了水,蔓延开的牡丹。   昏暗的光线下,有一股凌乱与残败的媚态。   池今整理头发的动作定住。   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嘴唇好不到哪儿去。   人声和脚步声愈来愈近……   季然无声弯唇,抱住她用力向阴影处靠去,池今的呼吸不由自主又快了。   但这会没空去管两人几乎相|贴的身体,心跳狂热跳动,竭尽全力去留意动静。   “……御府台的项目……上半年……”   人声渐渐远去,他们去了长廊另一个方向。   池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季然松开手,周围的空气进入两人之间,池今靠着墙,心还在砰砰砰地跳。   看见季然,随即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季然只是安静地站着,唇边带笑看她整理头发。   半晌,黑亮的长发垂顺在颈后,除了嘴唇,没有其他地方再看得出,片刻之前她曾那么投入在一个吻中。   池今转身,小臂被握住。   季然站在原地,扭头看向她。   熏黄的光照在她的半边脸上,唇边晕染的小片红令她有一种近乎妖异的美。   “深山老林,关上门来没人可以打扰的环境,天亮以后我是我,你还是你。这么好的机会……你确定要错过?”   池今震惊,她竟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提出邀约。   可又顺理成章,她们才在黑暗里吻得难舍难分。震惊,才是不合时宜的一惊一乍。   她沉默。   季然又循循善诱道:“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套房多孤单,还有那么大的私人汤泉,很热很暖,我们可以在里面做……”   听不下去了。   池今抬脚就走,被握住的小臂轻巧扭转,反握住季然的手。   季然始料未及,身体微微偏了偏,很快跟在她身后,眼眸闪过得逞的精光,似乎颇为无奈地笑道:“姐姐,你好急啊……”   -   一夜到天明。   池今醒来好一会,还怔怔的。   宽大的套房,浴室哗哗水声,和浑身的酸乏,无一不在提醒她昨夜不是梦。   怎么就……又做了啊!   她握紧拳,恨恨地捶了一下柔软的床面,气自己引以为傲的原则竟然就如此轻易瓦解。   在遇见季然之前,池今从不觉得自己身体有过情|欲的反应。正因不了解,昨夜才会头脑发昏,才会遵循本能和季然回到同一间房。   对她而言,真是莫大的挑战和恐慌。   她不喜欢失控的感觉,不管是情绪的,还是身体上的。   她这边在气恼自制力,浴室哗哗水声忽的停了下来,池今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被子被紧紧压|在胸|前,仓惶坐起来找衣服。   昨夜惊艳全场的黑色鱼尾裙,此刻皱成一团躺在地毯一角。   一地凌乱中,还有硅胶文胸贴,丝质内裤,不仅有她的,还有陌生的……属于谁不言而喻。   散落在房间不同地方。   池今忍着身体的无力,在房间里来回捡衣服,到一个地方捡起一件便想起昨夜是如何在这里、那里脱|下这件那件。   穿回鱼尾裙,脸已经红了一片,这回是臊的。   她开了门,再轻轻带上门。   季然穿浴袍拿毛巾揉头发,瞥见空无一人的床,丝毫不意外,反而笑了起来,已经十分习惯池今睡完不认人。   “啧。但不说早安过分了啊。”   -   池今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一夜未归的合理理由。   不说谎的人,难得要说一次谎,还是为意乱情|迷掩盖,真是非常头大。   她拿房卡开了门,轻微的鼾声传了过来。   心终于定下来,孟雨昕还没醒,还好她起得早,谎言总是蹩脚的。   于是池今心情轻松地进了房间,拿了换洗衣物去浴室,洗完出来在镜子前吹头发。   长发飘飘落落,浴袍深V处露出一个浅红的小印,池今收紧浴袍,便看不见了。   她淡着脸吹头发。   一边想,季然还算有分寸,痕迹只留在衣服一般盖住的部位。   吹干长发到了房中,这会时间很早,身体也乏力,她允许再睡一个回笼觉。关掉所有灯,拉起被子。   一沾上柔软的床面,不到十秒,便沉入安稳的睡眠。   再醒来时,房里有OO@@的声音,孟雨昕在化妆,听见动静转头跟池今说早安。   “早……”   大约是真的累到了,补了一觉池今的精神还没完全回来,嗓音也慵懒。   她拉高被子,打算再睡一会。   门铃响了,孟雨昕一边问谁呀,一边走过去没等回答便开了门。   池今虚虚地闭上眼睛那一刻,听见房门那边传来精神奕奕带着笑意的声音。   “……池姐姐的包,落在我那儿了。”   池今陡然睁大眼睛!   *   作者有话要说:   池总:……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sF□′)s喋擤ォ吒行辉2021-05-2123:15:36~2021-05-2318:54: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橘汁补充中……9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池姐姐的包,落在我那儿了。”   池今躺在床上,压下就要弹起来的冲|动,紧忙闭上眼睛,大脑极速运转――   年会晚宴携带的手包,她记得带回来了的,怎么会……   门口传来关门的声音,接着孟雨昕拿着雾蓝色的通勤包过来,池今悬在心口的大石终于落下。   原来是那晚大排档落下的包。   她以为包落在大排档,后来也没去找,不想在季然那里。   孟雨昕把包放在两张床中间的矮柜上,放完见池今没睡:“季然够可以的啊,能让你去吃路边摊。我实在没法想象你坐在路边摊吃东西的样子,哈哈。”   池今:“……”   拉高被子把自己盖住,不说话了。   孟雨昕见状,不再拿这事逗趣,说了声“我去吃早餐了”便出了门。   待门关上,池今拉下被子出来呼吸,偏头望着雾蓝的包紧咬住唇――   昨晚在长廊与季然亲吻险些被人撞破,还有方才的惊魂时刻,无不是在提醒她,这段危险的办公室一夜情关系不能再继续下去。   安静的房间内,她轻轻对自己说:“池今,你是在玩火。”   玩火自焚。   -   年会开过了,年终奖到手,员工们心情轻松,在汤泉宫里享受浮生半日闲。   汤泉宫虽在深山,该有的娱乐一样不缺,不说大大小小的天然汤池,艺术表演,KTV,舞厅,运动场,书吧……一应俱全。   池今的娱乐方式很固定――看书。   睡到近中午起床后,身体不适好了许多,去餐厅用过午餐便去书吧。   汤泉宫可玩的太多,书吧的人不多,清静。叫上一壶花茶,她在这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直至书吧的落地窗透进的光由浅淡的金色,转为逐渐加深的墨,才发觉已经到了晚上。   这一天便这样安然无恙地度过。   到假期的最后一天,池今早上起床,孟雨昕问她:“今天还是看书吗?”   池今正将黑亮的长发盘起来,随口答道:“不了,今天泡温泉。”   来都来了,最后一天也不去泡一泡说不过去。   那晚在套房内,其实基本没有安静地泡过,一池子水弄得到处都是。   打住。   池今敛起思绪,头发盘好了。   孟雨昕说:“那太好了,待会我们一起去。”   汤泉宫分男汤,女汤,还有混浴。混浴大多是带了孩子来的,比较闹,所以同事们都是直接去的男汤或女汤。   女汤分天然汤池和人工温泉,还有一系列干蒸湿蒸就不提了。   地处深山,天然汤泉自然是汤泉宫的卖点。   掀起一道帘子,顺着石子小路,两侧的林草尽头豁然开朗,露出一处不规则圆形的汤池,徐徐蒸腾着热气,这会人不多,加上池今和孟雨昕也就不到十个人。   池今松开裹在身上的浴袍,露出里面的浴衣,孟雨昕也算是头一次见池今穿浴衣,冷不丁被惊艳到了:“哇,你这身材太好了……”   池今身形高挑,曲线凹凸有致,浴衣虽是寻常款,却将胸大腰细的曲线勾勒得十分突出。   平时垂下的长发盘起来,更显脖颈细长优雅。   孟雨昕夸完,低头看了眼自己,再凑近用八卦的语气鬼鬼祟祟地问:“……D还是E啊?”   池今听完,转开脸,不予回答,径直下了水。   孟雨昕本也没期望能听到回答,哈哈笑了几声,跟着解开浴袍下了水。   池水温温热热,驱散空中一切寒意,身体的每一处都舒坦极了。   池今两边手肘搭在池边,半眯着眼,这种完全不需要工作、放空的时刻对她来说极为难得。   池子周围是林木和花草,偶有几只鸟飞过带起的树叶翻动声,和徐徐风声。   很惬意。   泡了没一会,陆陆续续有别人下水,响起轻微的扑通声,池今一直闭着眼,热水和热气蒸得冰冷的脸蒙上一层薄薄的汗意。   “季然!我们在这儿!”   池今睁开眼,孟雨昕朝岸上招手,季然随意脱了外面的披肩挂起来,下水朝她们的方向走来。   她走得很快又稳,池中水被她的走动带起阵阵波浪。   池今看着她走近,肌肤也能感知到那道波浪越来越大,最后季然一跨,掀起小阵水花,溅到池今的胸前。   她立刻往下沉了沉,用淡淡白色的温热泉水挡住自己。   “抱歉,抱歉。”季然笑,鼻尖微皱了皱。   她今天同样扎了丸子头,浅绿色浴衣搭配两边网纱泡泡袖,很俏皮可爱,她的妆也淡,或许没有化妆,类似纯净的素颜,清透的肌肤如瓷器精致。   身处天然汤池,她好像从旁边林木中跳进池子来的精灵。   “你的浴衣好漂亮!材质也不错的样子。”女人很容易注意到这些,孟雨昕兴致勃勃地拿起手机:“哪家店啊,我去看看别的款。”   季然说了店名,两人聊起店铺的爆款,慢慢话题转到最近娱乐圈令人震撼的顶流出柜八卦上。   “没想到他居然是弯的!不过有勇气出柜我是没想到的。”   “弯弯直直本来也没什么界限啊。”季然的声音在热气中仿佛被融化,轻飘飘的:“不乱搞骗婚我当他是个好GAY。”   弯弯直直本来也没什么界限啊。   池今眉微微一动,总觉得这话是对她说的,余光瞥去――   季然在孟雨昕身后,手把手教她怎么盘头发显得颅顶高。   盘完头发,孟雨昕打开前置镜头:“你好会哦,大美女长得又好,又会收拾打扮,简直了,你就是人间小仙女呀!诶?这里怎么有个红印子?”   她才留意到季然肩头靠后背位置的一条红痕,如瓷的肌肤,红痕衬托得更明显。   “哪里?”季然伸手摸了一下。   池今的心随着她的动作,一紧,情景什么的全想起来了。   顿时慌乱又觉得难堪,脸涨得通红,好在池子里大多数泡久了脸色都较为红润,才显得她不那么突出。   孟雨昕问:“咋回事啊?”   季然收回手,随意笑了下:“套房窗没关牢,猫溜进来了,挠了一下。”   孟雨昕啊了一声,关切道:“野猫吗,那得打狂犬针啊,马虎不得的。”   “没关系。”季然眼底笑意漫上:“很高傲的一只猫呢,抱起来揉一揉挺干净的,是人养的,没事。”   池今看向她,目光复杂,又恼又羞还有警告。   季然朝她歪了歪脑袋。   池今转过头,不动声色抬起手看了一下手指甲。   指甲不长,但也不短。   那边孟雨昕和季然聊着聊着话题又转向美甲,大概是孟雨昕觉得季然关于打扮什么都精通,向她请教,这会看着季然的手惊讶了:“你不美甲的啊?”   季然的手白皙细长,骨节柔而分明,非常漂亮的一双手。   唯独指甲修得短而细致,圆润小巧,每一个指甲都没超出指头。   池今觉察到目光,抬起眸,对上季然投来的一瞥。   接着听她意味深长道:“指甲长了,不方便做事。”   *   作者有话要说:   池总:……还是没你野   感谢在2021-05-2318:54:36~2021-05-2500:16: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尘曲、陆.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返程那天,池今坐的商务车。   是沈总的车,临行前叫她一起,说是顺路送她。   沈总年逾五十,一头干练齐肩发,车里开了暖气,故而只穿了一件薄软的米色羊绒衫。   眉心有一道“川”字痕迹,看上去严肃而冷淡。   她坐在后排手里握一个平板,一边浏览经济相关消息一边开口:“看政策,明年拍地更难了,住宅事业部有的忙了,你们得努力把公司事业部第一的名头保住啊。”   池今同坐在后排:“政策年年变,总有方法的,住宅这块我肯定跟紧,您放心。”   “我对你是放心的,但有些时候意外情况出来了,为了服众,我得有所表示。”   沈总在提扣下池今今年优秀合伙人奖,池今点头:“我明白的,出发前我已经把健全工地安全措施的邮件发出去,年后开会指定新的措施和定责机制,不会再出现类似情况。”   沈总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相信我没看错你。”   之后她没再说话,池今也没出声。   沈总除了对员工要求严格以外,别的不需要下属刻意奉迎,只凭切实的能力获取她的青睐。   商务车稳健地行驶在山路上,山路一边是山石,另一边是悬崖,悬崖边野树恣意生长。   池今坐在靠悬崖一侧,看向窗外,早晨悬崖之间升起淡淡的雾,很有仙境的味道。   她却没有心情欣赏,莫名眼前浮现昨日在天然汤泉池中,季然那一双漂亮修长的手,还有每一个修剪得干净细巧的指甲。   池今心头有些躁,又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有一点很确定――以后无法坦然直视季然的手了。   旁边传来几声猛烈咳嗽,池今转头递去纸巾:“您是不是有些着凉了?”   沈总接过纸巾捂嘴又咳嗽几声,朝后靠去,摆手:“没什么的,老毛病了,休息休息就好。”   沈总的咳嗽打断遐思,池今干脆拿出手机,看关注的地产相关文章。   地产政策频频出新,作为地产人,追上实时政策解析很重要,这也是池今的工作习惯之一。   “我的孩子如果有你这么省心和能干就好了。”   池今抬起头,沈总看向她的目光比先前职业化的笑容,多了一丝温情。   公司一些人总用“沈总亲女儿”这样的名号,污名化沈总对她的赏识。   今天却是头一回从沈总口中听到“我的孩子”二字,公司私下都传闻沈总应该没有结婚,她是工作狂全年无休,更从未听她提起丈夫和孩子。   池今不擅长安慰,想了想也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每个人都有各自发光的领域。”   沈总却只是垂下眼,扯出一个似乎很无奈的笑容。   -   回到宁城,池今直接去了姥姥家。   这些年宁城主要开发重心在南边,北边是老城区,街边三轮车煎饼小摊,卖水果的摊贩,这些老城区的路边摊在城南几乎绝迹。   池今开车去姥姥家,路过一个水果摊,停下车,买了点草莓和香蕉。   老城区这点也好,不像城南,路边稍微停一下罚单就来了。   姥姥住的小区是一个国企单位分配的房子,虽然老旧,但物业尽心,小区内很干净。   就是停车位少了点,池今费了点时间找停车位,刚停好,接到保姆方阿姨的电话。   方阿姨声音火急火燎的:“池小姐!老太太今天出事了!她她――”   池今:“你别急,慢慢说。”   她单手倒车出来,打开免提。   “老太太今天念叨着你要过来说要亲自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小排呢,洗排骨滑了一跤摔了!人一下昏死过去,我这着急忙慌打120啊刚进的抢救室,这会才有空给你打电话,北区三院!”   池今到的时候,姥姥刚出急救室。   方姨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念叨阿弥陀佛:“老太太真福大命大,刚才我在外头等真是魂都要吓没了。得亏我是明天才走啊,越想越后怕。”   池今跟着推车去了病房。   方姨还在絮絮叨叨:“可明天我得回老家,这下咋整啊?”   池今轻声说:“今天的事谢谢方姨,你做得很好。”   一边说一边打开微信:“这一千算是感谢以及你送姥姥过来的路费,另外放假的事不用担心,我会为姥姥请护工的。”   “好,好,护工是比我专业得多。”方姨收了钱,试探着问:“那,我能回去收拾东西了吗,下午回去的票呢。”   “可以。”   方姨离开后,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池今先去把费用交了,找人约了护工,才回到病房里来,这是两人间,另一张床没有病人,倒是很清静的。   池今拉来椅子,坐在床边静静看向病床上还没醒转的姥姥。   这不是第一次了,姥姥年近八十,前几年开始每年都会因为一点毛病进医院住一阵子。人都说老人摔不得,年轻人摔一跤爬起来就没事了,老人摔一跤却有可能致命。   前些年池今送走了爷爷和奶奶。   她看着病床上老人沧桑的面容,皱纹横生,旁边输液的手背皮肤也松松垮垮的,血管突出很明显。   她轻轻握住姥姥微凉的手,没有言语。   池今在病房里一坐就到了中午,护工姗姗来迟。   护工来了,她才得闲能出去先吃顿午饭。   这顿午饭自然是没什么心情的。   池今往医院走,给父母打电话打了几个没信号,也习惯了,山里信号差。   她挂了电话,路过医院门口看见急救部一辆车下来一抬担架和一个年轻女人,女人穿的米色毛衫,纯净的底色上血迹显得触目惊心。   担架抬下来时,一只纤细手腕从被子里垂落,滴滴答答地留下暗红色血。   池今快步走了过去,季然看见她先摆了摆手,跟着医护人员直到把担架上的人,送进急救室。这才站在急救室门口长长舒了口气。   “你这是,什么情况?”池今盯着她的毛衫。   季然顺着目光低头,像是才留意到斑驳的血迹:“……C!我新买的毛衣!”   抬头见池今定定地看着,随意地朝急救室方向扬了扬下巴:“没什么情况,随手救了一个路人,挽回前女友没成功闹自杀呢。”   前女友?   分明看见担架上是一个年轻女孩。   池今惊讶:“她也是那个?”   季然抬眼,挑起细眉,悠悠反问:“哪个?”   池今虚咳一声,扭开脸,避开她的视线,过了会又转回来:“那……前女友人呢,女孩都自杀了她也不来一下?”   “她说不想来。”   “你怎么知道?”   “她前女友是我朋友啊。”   “……”   季然并不避讳池今目光中的复杂意味,坐在冰凉的金属椅上。   一边用湿纸巾不紧不慢擦手上的血迹,一边说:“我朋友养了她两年,丫头说什么没试过跟男人恋爱很遗憾,转头被骗|炮骗钱想找我朋友复合,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被骗了就该自己受着,何必撒泼闹自杀,把最后那点情面都给毁了,不是我朋友求我我都懒得来,想死就死去。”   她在旁人印象中,一直以来都是笑眯眯很和善的模样。   此时此刻一身暗红血污地说“想死就死去”,云淡风轻的凉薄神态,却让池今暗然心惊。   “你怎么在这?”季然问:“不是早上才从山里回来么?”   池今简单答道:“姥姥摔了一跤过来住院。”   “哦。”   季然抬头,忽而朝她笑了下:“我人都来了,顺道也去看看姥姥吧?”   池今用目光示意她的毛衫,季然反应过来,笑出声:“估计得把姥姥吓晕是不是?算啦算啦,帮我带个问候。”   “好。”   池今接得很快,接完才顿了下,带个问候?   姥姥都不认识她,带哪门子问候?   这时,护工的电话打进来,池今接完对季然说:“姥姥醒了,我上去了。”   “去吧。”季然朝她摆手:“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池今走到拐角处,回头望过去。   季然坐在椅子上,双腿伸直,仰头靠着墙,一身绵软细腻的毛衫上血迹分明。   医院的冷光打在身上,纤瘦的身影看上去孤寂,又落寞。   -   万幸姥姥没有大碍。   除夕夜开张的饭店本来就少,大部分还被预订了,不接类似外卖的打包单,池今跑了好几个饭店才买到饭菜。   “我吃医院的饭菜一样的。”姥姥坐在床上,叹息:“人老咯摔一跤居然也要住院了,要不这会你该吃上我做的糖醋小排了。”   “姥姥快别说这些,您身子养好比什么都强。”   池今打开打包盒,一一铺开。“以后别进厨房了,地面湿滑太危险。这个没得商量啊,回头我也跟方姨说。”   她在医院陪护到下午,姥姥睡了后,才离开病房。   电梯到一楼,路过门口没想到又遇见季然。   “除夕夜,你不回家过年吗?”池今叫住她。   季然正在收费处缴费,拿着单据过来用无所谓的语气说:“我没家人,在哪儿过都一样。”   “抱歉。”   “打住!”   季然把单据随手往包里一塞:“没什么抱歉的,就一客观事实而已。你呢,不回家过年?”   “父母在外地工作,我一个人。”   “哦。”   季然目光往下,见池今手上拎着打包盒,一挑眉:“哇,姥姥都住院了!你就给她吃这些啊?”   语气夸张,好像池今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提打包盒的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池今不自然道:“……我不会做。”   “我会啊。”季然扬眉:“不如这样,你收留我过年,我给你做饭,姥姥的饭我也包了!”   “你?”   池今不由得上下打量。   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会下厨的人。   只见季然伸出漂亮的手,五指舒展活动了一下,朝池今弯起唇,眨巴着眼睛说道:“姐姐你这么快就忘了啊――”   “我这双手,做什么做不好,嗯?”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猜到下一章什么进展了吗!【摩拳擦掌   感谢在2021-05-2500:16:33~2021-05-2522:53: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万里通过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池今站在超市里,看着季然停下小推车,在挑选食材。   她还有些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答应。   又不是不知道两人独处一室可能会发生些什么。   但她那会心里,没来由浮现出季然一身血污,坐在急救室外长廊不言不语的模样。   何况她说她没有家人。   除夕夜大超市里人迹寥寥,她们来得晚,再过一小时超市就要提前关门。   季然问:“你有什么不吃的吗?”   池今说:“都行。”   季然拿起几块生姜,池今见状,补充道:“……姜不要。”   季然笑了下:“还说都行,不让你吃姜,当配料没问题吧,去腥用的,吃不到姜味。”   池今:“……行吧。”   季然推着小车,一看就很熟悉超市的布局,到了生鲜区,看一眼鳜鱼的价格,啧了声:“都涨到五十五块了啊,好贵。不过呢,老人家摔跤不能喝骨头汤,喝鱼汤是最好的。”   她挑了两条让人去杀了。   生鲜区空中有一股冷冷的腥臭味,池今鼻尖微皱,很不习惯。   以前她来超市只会逛生活用品区,添置卫生纸之类的,至多再去冷冻区买点牛奶和速冻饺子一类速食产品。   以前路过生鲜区只觉得有点味道,没想到站在里面这么臭。   鱼杀好了递过来,池今抢着拿过来放进小车,握着季然的小臂往外带:“快走快走。”   季然很配合:“好啦,好啦,娇气的姐姐。”   离超市关门不到一小时,还好季然熟门熟路,到最后结账时一个小推车装满食材,季然看起来很开心,指着食材跟她报年夜饭菜单。   “莲藕花生猪蹄汤,清蒸鳜鱼,红烧排骨,蒜泥白肉,蒜蓉粉丝扇贝……哦还有粉蒸牛肉,白灼凤尾,炸茄盒,你看你喜欢吃的我刚好会做,巧了么不是?”   当时只是随口说了几个爱吃的,没想她全买了。   池今迟疑:“两个人吃不完,少做一点吧。”   “不要!”   季然拒绝得干脆:“以前我一个人过年就要被迫少做一点了,每次年夜饭都可怜兮兮的,今年多了一个人我必须多做一点才有年味!”   池今微怔。   二十出头的姑娘会做饭的不多见,季然还很熟悉菜价,应该是独自生活时间不短,才磨砺成这样。   看着她高高兴兴收东西进袋子里,池今的心一刹那有点酸。   东西装了满满两袋,池今伸手去拿。   季然没坚持,给了她一袋,然后又说:“菜我来做我说了算,浪费也不管,总之今晚年夜饭我一定做一桌子的。”   莫名的孩子气的坚持。   池今微微笑:“好。”   “咦?”   反而是季然将信将疑,池今在公司里那么有原则性,认定的事说一不二的。   “真的?”   “真的。”   季然重新扬起笑:“这才好嘛。”   -   池今的家很大很空,极简风格,深色调木纹地板,墙纸是冷淡的白,光微微暖。   ――非常漂亮的设计师样板间风格,却毫无人烟气息。   季然踏进去的一瞬间,除了惊艳,还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厨房里调味品只有最基础的油和盐,还有沙拉酱,生抽老抽淀粉什么的通通没有。   还好小区楼下有一家便利店正在打烊,赶在最后时刻买回一堆调料。   季然依次把调料摆好:“年夜饭差点完蛋,是我的错,不该对你的厨房有期待。”   池今有些抱歉,主动上前问:“我做点什么?”   她站在厨房里,就显得格格不入。   季然打开水龙头洗菜:“没事儿,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你去外面等着吧。”   话虽如此,池今觉得自己不能干坐着。   但季然动作相当麻利,不一会清洗完所有食材,她插不了手,厨房只有一个水龙头。   这会季然在砧板上开始切菜,刀工行云流水。   池今忍不住怀疑:“……你以前真的摆过烧烤摊?”   她以为说着玩的。   刀声依旧。   季然头也没抬,笑了下:“骗你干嘛呀。”   池今记得,季然的简历上写着gap一年的经历在打工。   这会想起来,心里隐隐的不好受。   只是她的不忍很快被电话打断,沈总临时叫她开电脑开一个视频会议。   蓝地去年新开发马来西亚市场,由于种种原因,第一个项目迟迟没有开放,沈总很不满意。   前天从汤泉宫回来沈总转头去了机场,亲临马来西亚分部。   “我去开个会。”池今说了声。   “嗯。”   这个会一开就是一个多小时,池今从书房出来,空中飘起激发食欲的浓浓香气,餐桌上七八个菜摆放有序。   季然刚好端着汤上桌,一见她就笑:“真巧,刚做好,快来吃。”   池今坐下,尝了一口,还未夸赞季然便从她的神情中得到满足,得意地歪了歪脑袋:“我没骗你吧?”   池今由衷地说:“很好吃,其实……我也很久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年夜饭了。”   以前在老人家过年,姥姥不会做太多,就她们两个人,老一辈的人节俭惯了。   今年姥姥住院,如果不是意外带季然回来,只怕除夕她只能一个人下速冻饺子凑合。   季然:“嗯?你家人呢?”   池今言简意赅:“聚少离多,他们忙。”   “哦。”   季然吃饭很专注,那天在大排档也是,她吃相说不上优雅,却让人愿意看,只觉得看她吃饭自己好像胃口也能好起来。   中途季然接了个电话,她开了免提。   吵杂的声音,有春晚背景音,女人声音很大:“季然,要我说你今晚就过来呗,干嘛非得初一啊?我爸妈还有亲戚又不是没见过你,他们也想你这个大美女了,过来过来。”   “不了,除夕夜打扰不好的嘛。”   “你又一个人过年?服了你,耐得住性,是我怎么也得找个人陪。”   季然笑着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没人陪?”   对面的池今忽然噎了一下。   “谁,谁?新女友?”女人声音促狭起来:“可以啊!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   季然避而不答:“对了,明天我不去你家了。”   “懂懂懂!哪儿能打扰你们啊,哈哈,行了开心麻花出来了我不跟你说了啊拜拜!”   电话结束,四周重回安静。   池今感觉氛围不太对,半晌,憋出一句:“……我们也看看开心麻花?”   季然挑起嘴角笑:“好啊。”   -   夜深了,月光透过巨幅落地窗照进清辉。   外面很静。   宁城很多年前禁烟花爆|竹,除夕夜变得很安静。   池今看着春晚,声音不大,却有了一点年味。   她给护工打电话问姥姥的情况,护工说姥姥睡得安稳。   再给父母打电话,没有信号。   习惯了。   池今才洗完出来,因为有季然在,没穿睡衣。穿的家居服,舒服的棉质长袖长裤。   浴室门开了,季然吹完头发出来,身上穿的池今给她的睡衣,深蓝的真丝泛起幽幽光泽,深V型交叠的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瓷白的肌肤。   池今只看了一眼,便看回电视。   季然凑过来,单腿跪上沙发,压得沙发往下凹。   “姐姐,有酒吗?”   她的呼吸裹挟浴室带出的水汽,有些热,微拂过池今的细颈。   “……在餐边柜,我去拿。”   池今要起身,一只手按住她的肩。   季然笑:“我去。”   她端着两杯红酒出来。   客厅吊顶的光微弱,暗红酒液在光下更显幽深。   池今接过酒杯,季然随意在旁边坐下。   池今没怎么喝酒,心里总还是有些警惕,出于一时不忍带季然回家,不代表她想再和季然发生关系。   虽然已经有过两次。   季然坐在旁边,很安分,像是在很认真地看春晚,不时哈哈地笑,还在好几个APP之间来回抢红包。   抢着了就欢呼和她碰杯,没抢到就大大地叹气。   池今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一口一口地喝酒。   季然接了好几个电话,全是朋友的,嘻嘻哈哈的。池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无一不是合作方和下属的祝福信息。   她一个个地复制回复。   “――没死,护工说好着呢,就一直哭呗。”季然的声音懒洋洋的:“你想复合就去,大不了再被人甩一次,多大点事。”   挂了电话,她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搞不懂,谈恋爱不图个开心?要死要活的还谈个屁啊。”   估计是那个割腕自|杀的女孩的前女友。   池今想起,被背叛那天她去买醉,也许也算是要死要活,怎么想也不体面。   她喝了一口酒,忽然问:“你以前失恋没有哭过伤心过吗?”   “为什么伤心,合得来就聚,合不来就散……不挺正常的吗?”   话虽如此,可这说明从没走过心。   池今心里默默吐槽,不靠谱。   电视上春晚演到一个骗子小品,骗子用看手相算|命把好几个人忽悠到老实掏钱,季然忽然来了兴致,拾起旁边池今的手说她也会。   “会骗钱?”池今难得起了逗趣的心思。   “我真的会看,研究过的。”季然把她的酒杯拿开,迎着吊顶暖色调小灯投下的细细光线,认真看起来。   她垂着眼,从俯视的角度看去――   纤长卷翘的睫毛,直挺的鼻梁,丰润秀气的唇。漂亮得不可思议。   季然看得太认真,身子微微倾斜,丝滑的真丝顺着一侧肩滑落,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骨感的肩头,和下面一片起伏的弧度。   池今移开视线。   “你的事业线果然很好哦,中间会遇到小人,但也有贵人。让我看看生命线,啧,不长不短,也还行。你少加班太猛了。姻缘……唔,开始不太顺,遇到渣渣,然后很顺利了,让我再看看……”   池今其实没在听。   “上面说,你今晚会接吻。”   “?”   池今转回头,伸手想把睡衣给她拉上去,却被握住。   季然的背后是落地窗,除夕夜,城区没有一点霓虹星光。   楼层很高,只有一片深邃的夜空,黑压压的。   她半|裸着肩,眼神魅而勾人,眸光熠熠,仿佛从天而降意外坠入人间的妖精。   声音很轻:“要接吻吗。”   池今几乎无法直视她的目光,和目光后……直白的意味。   身体也跟着微微战栗,本能地拒绝:“……不。”   握住的手腕被压上沙发,微热的气息拂过,池今心猛地悸动――   季然抵住了她的唇,低声喃喃。   “姐姐,你又不诚实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2522:53:51~2021-05-2619:07: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春川炒u10瓶;万里通过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卧室的天花板空无一物,当初装修时是极简风格。   清晨,池今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已经很久,没看时间,不知道具体多久。   她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大半年前在陌生酒店的床上醒来。   那次她惶恐震惊,这次却只有对自己的深深无奈,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怎么如此不堪一击。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光越来越亮,两米大床另一边起了些动静。   慵懒地嘟囔了什么,像在伸懒腰。   这回,池今不用转头,就知道旁边是谁,昨夜发生了什么。   她恨不得昨晚喝得烂醉,醒来完全断片也好过现在唾弃自己的自制力。   ――或许她不应该带季然回来。   可下一秒,季然在超市里欢快买菜的身影、周末奔波打工的身影,浮现在大脑。   那股隐隐的不忍又出来了。   “早啊,姐姐……”旁边的人轻轻一滚,手臂越过来将她抱住,头也凑过来,搭在肩头。像一只小奶猫似的小声还哼哼了两声。   方才坚|硬的心禁不住又软化。   池今没有推开她。   可也不能坐以待毙。   “季然。”她尽力用冷定自然的语气。   “嗯?”   “最后一次,说好了,这回认真的――”   肩头脑袋终于抬了抬,季然睁开眼睛。   池今另一边肩头露在被外,睡衣早不知道滑到哪儿去了,季然不疾不徐伸手探进被子,不疾不徐将滑落的睡衣领子提了提。   “如果不是在床上说,会更有说服力一点儿。”   “……”   池今好一会无言。   只得恨恨将睡衣拉得死紧,翻身背过去。   下了床立刻说!   -   然而下床工作微信一来,她便忘了这事,拿着笔记本投入到工作中。   季然在干什么她不知道,只是在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出来时,才发现季然已经做好了一桌午饭,旁边还有昨天刚买的饭盒。   “吃吧。”季然摆好筷子,抬头朝她笑:“吃完了去给姥姥送饭。”   桌上饭菜正热,色香味俱全。   是这个房子里从没出现的场景。   池今坐到桌子边握着筷子,微顿了下,似乎有什么被她忘了。   想了会没印象,便吃起午饭来。   旁边手机不时震动,她一边吃,一边间或回复工作消息。   季然坐在对面撇嘴:“啧啧,原来大领导比我们还惨啊。我还以为就咱们基层比较惨呢。”   至少,他们平时再忙,过年还能落个清闲。   池今听了抬头看她一眼,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回复消息。   吃完饭池今去送给姥姥送饭,季然嚷嚷着要给姥姥拜年一道出门。   电梯下至十七楼,进来一位年轻俊秀的男人,笑容很友善:“过年好啊,池小姐。”   池今回以淡淡一笑:“新年好,魏先生。”   “怎么不见崔先生?”   大半年前在电梯里见到池今与崔林一起,聊天时崔林提起两人婚事将近了,魏先生自然以为两人已经结婚,顺口问候一句。   池今没迟疑地接话:“分手了。”   “啊,这……抱歉抱歉。”魏先生连忙道歉,大约是因为长得好,即使不巧说了不应说的话,也不显得讨人嫌。   池今:“没什么。”   季然站在池今身后,百无聊赖地玩手机,听到这种客套的寒暄眼皮也没抬一下,电梯安静一会之后,男人声音又响起。   “我最近在考虑再置一套房,想着以后租出去,以后行情好了转手也行,池小姐是在蓝地吧,不知是否能给我一些建议呢,加个微信方便吗?蓝地有几个盘我都挺中意。”   魏先生手上微信页面,二维码已经点出来了。   池今有些意外,不禁抬眸看了一眼镇定微笑的男人。   是她多想了吗?   思考怎么回复的档口,小腿忽然搭上了什么,缓缓地勾住了脚踝。   池今一瞬间头皮发麻!   *   作者有话要说:   季然:当我死的吗~   感谢在2021-05-2619:07:16~2021-05-2723:44: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拉丁神兴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池今不是第一次被人以咨询房子的理由搭讪。   只是,她负责的是住宅所有项目的统筹和规划,蓝地一年大大小小几十个项目。具体到某个楼盘,她未必比项目一线负责人更清楚细节。   但是,以往这类咨询无论是不是搭讪,加个微信她不觉得有什么――于公司有益,工作狂当然不会拒绝。   若只是为了搭讪,大不了删了。   她打开手包,准备拿手机。   勾住脚踝的鞋尖忽然动了,缓缓上下,身体腾地升起诡秘的羞赧和紧张。狭小的空调内,只有三个人,魏先生的目光落在池今脸上,并不往下,自然没有发现异常。   他只是看池今脸色忽然发生微妙变化,问:“池小姐,怎么了?”   池今伸进包的手反到背后,捉住身旁不老实的家伙的小臂,警告性轻捏了捏。   “没什么,那个――”   “池总哪儿管这些项目的细节呀?还是我们这样管项目的才知道每个项目具体什么定位,装修实际什么配置啦,周边什么配套是虚的什么马上落实啦……”   季然忽然笑嘻嘻插话,只听“叮”的一声,魏先生的二维码被她扫了:“帅哥通过一下,回头我把营销部的同事推给你,保证给你推荐最好的,自住投资两不误的那种!”   池今转头,季然朝她露出俏皮的笑。   “……”   魏先生也有些意外,他像是才注意到季然与池今站得很近,方才以为是没见过的邻居。   一时没有动作,季然还催促道:“帅哥通过了没?通过呀。”   “呃……好。”他见池今没有阻止的意思:“加了。”   说完看向池今,微微笑了笑:“我以为是别的邻居,没想到是池小姐认识的人,也在蓝地吗?是亲戚?”   什么关系?   仅仅是同事,不大可能大年初一出现在领导家中。   平素不会撒谎的人,到危急关头,只会更笨嘴拙舌。   那只勾住脚踝的鞋又开始滑动,池今不动声色咽了口口水,旁边目光在她与季然之间来回看了看,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发现脚踝处的小动作。   池今的后背竟在大冬天渗出薄薄的汗意,贴身的打底衫似乎有些湿了,带着体温粘在身上。   脚踝动作微微,却没有停下,旁边男人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俩。   紧张到这种地步,不安激发出隐秘的刺激,她的大脑甚至蹦出不恰当的两个字――   偷.情。   光天化日之下。   季然站在她的身旁,女人白净的耳尖是如何染上红晕,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抹红愈来愈浓,似乎就要滴下来。   贴在脚踝浮动的鞋尖撤离,池今正奇怪,季然自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我妈和池总认识,过年来姐姐家里玩儿。”   “这样啊,新年快乐。”   魏先生不再多问。   “叮”,一楼到了。   经由这一通惊魂,池今的脚还有些虚浮,没有动。   魏先生朝她们微微致意,说了声“先出去了”便踏步出去。   季然站在电梯外,走了两步发现身后人没跟上来。   于是折返,按住开电梯的按钮,扬眉问:“怎么不出来?”   池今:“你说你妈妈和我认识,如果他问你妈妈是谁,和我怎么认识的怎么办?”   她刚才一直担心,被人随口多问几句就穿帮了。   季然罕见地懵了下,然后爆出清脆的笑声:“谁会这么问啊?真这么问就反问他派出所的吗查户口?别说就认识而已,就算我说我是你妹妹,刚才那哥们也肯定就哦一声。”   就这样?   池今像是被震住了,她以为的撒谎必定是牢不可破,经得起别人询问的。   她震惊又有些懊恼的样子,甚是可爱。   季然大跨步回到电梯,将她压在冰凉坚硬的钢制墙上,手探入头发下的后颈,果然摸到水意。   就这,还吓到出汗?   季然没忍住,唇边笑意朗朗。   池今直觉这笑不怀好意,瞪着她:“笑什么?”   “这样的乖宝宝跟我上床,姐姐……”猝不及防的,季然吻住她的唇:“我好开心……”   池今睁大眼,险些尖叫!疯了吗?!   下意识抬眼看向电梯上方的监控摄像头。   好半晌季然离开她的唇,贴着她的耳朵,池今看不见那双漂亮的眼睛中划过的暗流。   她只是不安地看了几眼摄像头。   季然抱着她,没动。   直女是les的绝对禁区。   像绚丽的烟火,炸开就会粉身碎骨,连空气都有毒。   她一时失控碰了,一再沉沦主动招惹。至少现在她确定――   偏航的不只她一人。   真好。   *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出去玩,写的少了点,红包赔罪,dei不起 第19章   开车去医院的路上,季然坐在副驾驶。   池今瞥了她几次,都没看出什么,好像两人在电梯里无事发生的样子。   池今有些憋闷,看向前方开车。   情不自禁地担忧两人在电梯里旁若无人的接吻,到底有没有被物业看见。   去年交房之初,精装和小区内的承诺配套不到位,她也是业内人,当时作为业主代表去和对方项目负责人还有物业负责人谈判过。   也不知道对方对她还有没有印象……如果看见监控……   要死。   换房子的心愈发迫切了。   “以后,不许再在公共场合做那种事。”   季然低头,抿起嘴角。   这个姐姐真的很有意思,早晨在床上义正辞严说什么最后一次,现在无意识地又说以后。   “知道啦。”季然声音掩藏不住狡黠笑意:“以后啊……我只偷偷在没人的时候亲姐姐。”   池今:“……”   才发觉失言,恰好前方转为红灯,她停下车,转头微皱着眉,认真道:“没以后,以前的事不许再提,再这样我……”   想起电梯里仿佛在他人眼下偷.情的惊魂时刻,她狠下心:“――你就回自己家吧。”   半晌,旁边没有动静。   红灯转绿,池今启动车上路,暗暗往旁边瞥去一眼。   季然垂着脑袋不吭声,手机屏幕黑着,也不玩手机。   好像……是真的被伤到了。   池今几乎下意识地反省起自己。   没有家人的女孩子,皮了些,还不是怪自己意志力不坚定。   她就是把对自己自制力的不满转移到女孩身上而已。   安抚的话到了唇边,她又想起自己那摇摇欲坠的原则性,在季然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这次收留她在家过年,是意外。   以后不会又昏头昏脑地和她滚到床上去。   等过完年,她回自己家,季然的性格不像是没有朋友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以后怎么和段萌萌孟雨昕相处,就怎么和她相处。   如果不是醉酒后鬼迷心窍的一夜,本该如此。   池今脑里飞快闪过这些,说服自己硬了心肠,生生咽回安抚的话。   车内暖气开着,外面寒冬的风猛烈,路边高大干枯的树上枝丫被吹得歪歪斜斜。   大年初一的街上行人稀疏,车更是少。   车里一直很安静。   池今开到医院停车场时,微微地吐了口气,这条路也不长,却感觉漫长。   季然提着饭盒,跟在她身边,神情无异。   如不是车里诡异的过分安静,池今都要怀疑那些是错觉。   “我在车里说的……”池今开口。   季然举了举饭盒:“姥姥的饭要凉了。”   也是,待会再说。   两人进了病房,姥姥坐在病床上,虽然头发白得差不多了,但气色很好,八十几的年纪眼神还是挺清亮的。   池今安了心,走去关心她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姥姥的眼神却直接越过她,往季然身上瞟。   “这哪家的闺女啊,长得真灵!”姥姥平日就爱年轻孩子,眼睛都亮了起来。   “嗯……”   池今只稍稍犹豫了一下,便把电梯里季然的话拿来直接用:“她妈妈和我认识,让她来我这玩。”   流畅得池今自己都惊讶,不禁感叹近墨者黑。   季然提着饭盒直接上前,乖巧地笑了下。   “姥姥还没吃饭吧,尝尝我做的,到姐姐家里也不能白玩是不是?我这个人吧,别的不好说,做饭是从小就会的。姥姥您尝尝?”   “啊?”姥姥被眼前摊开的几个饭盒惊到了:“这……都你做的啊?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会做饭越来越少了哦,不说你们,我们今今到现在也就会煮个饺子哪。”   她尝了一口,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条缝:“好,好!”   季然自然地坐到床边上,挨着姥姥笑:“那我就没白做,姥姥还想吃什么,直接跟我说。”   “那哪儿能啊?”姥姥笑呵呵的:“大过年的好好玩吧,我在医院吃一样的。”   “给姥姥做饭比玩儿还开心啊。”   一口一个姥姥,嘴比蜜还甜,直把姥姥哄得嘴都合不上了。   池今站在旁边,季然比她更像亲孙女。   待姥姥吃了饭,又聊了会,池今和季然出了病房。   从过道到了电梯口,到了电梯口,池今按下-2楼,季然忽然伸出手,按下1层。   “姐姐,待会我就不跟你一道了。”她说。   池今很意外:“怎么,你要去哪里玩?”   “我回家。”   “……”   沉默了会,电梯屏幕上数字一个个变,氛围忽然变得沉而压抑。   池今迟疑,见数字又变一个,豁出去说了实话:“我那会是有点生气,电梯还有监控。而且,我也气自己没有自制力,一再的和你……但是,我没有赶你的意思。”   “我知道。”季然转头,眼神明亮:“可我去你家,本是为了睡你的。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呗。”   池今当场呆住,仿佛失语。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口,门缓缓打开。   季然朝她笑笑:“我走了啊,拜。”   她出去,电梯口徐徐合拢,池今按住按钮,门又打开。   季然的背影一点点远去,将要拐弯时,池今的唇微张了张,最终也没出声。   按钮上的手松开,电梯门再度缓缓合上,纤丽的身影在消逝的光影下模糊成一个小点,被电梯门挡住。   到了负二楼,空旷的停车场里没人,一个人的鞋跟声在里头轻轻的回荡。   池今心里流过一股难言的情绪,提着饭盒袋子的手收紧。   其实,她生来就不是很有自制力。   小时候爱看动画片,还没上学眼睛成了假性近视,路微直接把电视信号断了,等她上学才恢复。   上学后,她有段时间沉迷各种精彩的电视剧,网络不普及的年代,她偷偷买来中国电视报按照每天每个台几点到几点放什么剧,列了一个时间表。   俨然电视剧专家。   后来,时间表被路微整理房间时,从书桌抽屉里翻了出来。   路微请人改造了电视机信号源,只留下纯英文新闻频道。   慢慢地,池今察觉什么似乎让她成瘾,就会下意识将它剥离自己的生活。   一直如此。   直到遇见季然,多年没有的那种失控感又回来,安全感随时都在报警,提醒她该远离。   池今坐进车里,沉沉地呼出气。   告诉自己,刚才没有叫住季然,是对的。   -   “你可算来了!自打你上班,见你一面比登天都难!”   包厢门一开,傅妍立刻迎上来,伸手示意打牌的停一停:“肖肖,海笙,来,本人到了,怎么样,还说我照片是P的吗?”   季然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拿手肘撞了下傅妍:“又拿我照片招摇撞骗呢?”   “没,这回真没,我冤枉好吧!”傅妍带她去旁边坐下,顺便介绍三个眼生的人:“这赵肖肖,程嘉严女朋友。这尹海笙,肖肖闺蜜,就她非不信你长照片那样,上回就嚷嚷着要见真人了。尹海晟是她弟弟。”   “你好你好。”尹海晟眼里惊艳之色很明显,年轻还不会掩饰,说着话就伸出手来:“加个微信?”   季然随意和他握了下,收回手拿出手机,男孩高兴起来,接着她微微勾起唇:“刚认识我先说一声啊,我喜欢女人。”   尹海晟愣了愣,硬着头皮加了:“……没事,朋友嘛。”   倒是他那个姐姐,尹海笙坐得近了些。   近看,她眉眼也很美,唇形微宽而丰满,轻笑性感,大笑则是张扬的美。   她贴上季然的耳朵:“好巧,我也喜欢女人。”   说完坐直,端来一杯酒递来,季然接过酒,笑了笑没说话。   除了三个新认识的,其他人都是自小一起玩到大的。   自从季然去了蓝地,平日工作忙,周末偶尔打点工,确实很久没出来玩了。   歆越和季然同岁,幼儿园到初中都是同班,高中歆越出国。   最近才算回国了,好奇问她上班感觉怎么样。   “还有你说的奖励,什么奖励啊?”傅妍插嘴。   季然半垂着眼,喝了口甜甜的果酒:“没什么啊,年会抽到AirPods。”   “就这?”   “啊。”   傅妍笑着推了一下季然:“我还以为是什么大奖呢,又涮我们。”   季然作势摇晃了下身体,也笑:“一千来块呢,咸鱼出了九百,不少呢。”   玩玩闹闹就到了饭点,这家会所他们是熟客了,跟值班经理点了菜,还点名要高大厨。   值班经理为难地笑着解释:“今年轮到高大厨回家休假,方大厨怎么样,上次他的玉柳生香您还夸过呢。”   “除了他呢?”   值班经理:“除夕夜和初一这个点除了少数几个饭店营业,一般餐厅都不开门的。咱会所的大厨一多半都要休息个几天,初四回来,现在留下的大厨,我也不跟您说客气话,方大厨手艺是最好的。”   “行吧。”   傅妍最挑嘴,歆越说:“有什么区别吗,我觉得都差不多啊。也就你非指定厨师。大年初一能在外吃着就不错了,有几个人初一跑出来吃饭的?”   “你不懂。”傅妍揽住季然:“季然才懂我,高大厨的就是要好吃那么一点儿,是吧?”   季然没吱声,似乎在放空。   傅妍问:“想什么呢。”   季然微摇头:“没什么。”   市区的确没几家饭店开着,少数带点娱乐性质的会所和农家乐都比较偏,在郊区。   更别提外卖。   可那个人除了外卖能吃什么呢?   冰箱里速冻饺子只剩两三个,听姥姥说,她连下个面炒个蛋炒饭都不会。   下面橱柜倒是有好些方便面和自热饭盒。   季然有些烦乱,不想去想。   情|爱之事讲的就是你情我愿,每次睡完转头就拒绝,来了几次她也觉得没意思。   一个人忙活,手和胳膊又酸又累,连句谢谢都没落着。   她没抱怨,她还避之不及。   “听妍妍说,你会画画。”尹海笙不知何时坐到身旁:“能给我看看吗?我从小没什么艺术细胞,但很喜欢看别人的画呢。”   手里忽然被塞了一杯酒,是季然给的。   她怔了一下,季然留下一句“下次吧”就起身拿起挂在旁边的大衣,一边套上一边对傅妍说:“我有点事,下回再约啊!”   说完匆匆离开,傅妍望着打开的包厢门,纳闷:“不是吧?难道……是加班?大年初一啊,这也太惨了!”   -   池今回到家,先去处理了会工作,再去书房看书。   只是心有些静不下来,看了会又回到书房,打开笔记本继续处理工作。   时间过得很快,等她肚子饿时看着黑沉沉的天才恍然,都晚上了啊。   拉开冰箱,只有食材。   昨晚年夜饭其实还剩了一点,季然说不健康,通通倒进垃圾袋今早出门拿去扔了。   池今泡上方便面,由奢入俭难,平时没觉得方便面的香精味这么腻味。   有点没骨气地想,剩菜也挺好。   门铃忽然响了,她去门口,看着可视屏幕上的漂亮脸蛋,顿了顿,才开了门。   “你……有什么没拿走吗?”她问。   季然站在门外,目光越过她,直直看向餐桌上的方便面。   细眉皱了皱,又笑了:“我就知道。”   *   作者有话要说:   看看字数,我出息了!   感谢在2021-05-2818:35:33~2021-05-2923:27: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xuejisoo2瓶;易小白、阿拉丁神兴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池今被季然按着坐上餐桌椅。   桌面上三菜一汤冒着热气,更不用提勾人的香气。   她一时犹疑,还有点懵,又有点感动和好笑,坐在餐桌边没有动。   季然坐在对面已经吃起来了,特别自然,好像早上的不愉快没发生过,她没有走,一直在这个屋子里一样。   池今犹豫了会,也被她无比自然的吃饭动作感染,终于拿起筷子。   季然做菜做得很快,也很好吃。   池今不会做饭,在外面吃得更多,吃得出来味道好坏,季然的手艺足以和普通餐厅水准媲美,而且手脚还这么麻利。   从进门到菜上桌,洗、切、炒、煮仅仅三十几分钟。   季然不说话,吃得专注,眼神都不带乱飘的。   饭到中途,池今用挑菜的余光暗地瞥了对面几次,先开的口,话家常的语气:“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挺好吃的。”   这手艺,一吃就知道不是初学者能有的。   “十五?”季然抬起头微微眯眼,像在回忆:“……十六吧?”   “那么小?”   池今想自己十六岁时,每天用母亲的教职工饭卡在宁城大学食堂吃饭,现在二十多岁,连食堂都吃不上了,还不如十几岁时。   季然夹一筷子空心菜,随口道:“外面吃不健康病了看病也贵,自己做省钱还健康。十六不小了啊,四肢健全做个饭而已,又不累,摸索着菜谱没半年就什么都能做了。”   她愈是轻描淡写,池今愈是从话语中,拨云见雾地感觉到她年少时的不易。   心里愧疚更浓,她想说些什么,偏偏不擅长安慰人的话,直说又显得过犹不及,戳人伤心事。   微微皱着眉苦恼的样子,季然看乐了,问她:“你天天加班,过年也要在家加班,你觉得苦吗?”   池今一愣:“不啊。”   果然。   张放说得对,这人就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工作机器。   季然给自己盛上一小碗汤,握小勺轻轻搅了搅:“我也不觉得苦啊,习惯了。”   “哦。”池今低头,喝了小口汤。   “要说奇怪,你比我更怪啊。爱做饭的人不在少数,爱工作的我只认识你一个。不,两个……”季然停顿了下:“上班有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池今脸上那种不知该说什么的苦恼终于消失,浮现一点淡淡的笑意。   “我本科学的建筑,但读到硕士见识过那么多大牛,就明白自己在设计这一行天资有限,所以我没去做设计选择进了地产行业。现在房价这么高,很多人掏空几个钱包才买得上房,做不了出类拔萃的设计,我希望从我手下把关的房子,都能让人住得舒心满意,一点点辛苦,换来项目的尽善尽美,我认为很值得。”   长篇大论换来季然简单的四个字:“异想天开。”   她丢下小勺,“叮当”清脆的一声。   “现在房子维权都有专业公司了,哪管你质量,就要闹事。闹来的都是利润,业主拿不到都被这些专业维权的人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带他们的同事,让新人去见识过几次,那专业的横幅一拉,抖音微博联动,政府机关上访一条龙做全。   真等相关领导来核实,都纳闷:“诶,这不挺好的吗?”   池今当然知道,沉默了会,忽然说:“听起来,你做这份工作不太开心。”   季然两边手肘撑着桌面,两只手交叉支着下巴笑:“一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池总不会开除我吧?”   池今看着她,思忖着道:“我只是觉得,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让人不快乐。”   季然没什么别的反应,还是笑:“我有快乐的方法啊。”   “什么?”   “比如,”季然慢慢地说:“跟你睡觉。”   “……”   不靠谱!   池今皱了皱眉,可眼前的三菜一汤还摆着,吃人嘴短是真,这会说什么都不合时宜,只得不予回应。   季然似乎预料她会沉默,说完就低下头,认真吃饭。   三菜一汤对两个人来说挺多的,池今开始有些担心浪费,这样看着她吃,慢慢的不担心了――季然是真的很能吃。   都不知道瘦瘦的身体、平坦的小腹怎么装进这些食物的。   她怎么都不会胖?   池今虽不会刻意追求形体的完美,但平日吃饭也会有意识控制食量,吃个七八分饱就停,对肠胃也好,不至于肠胃太过劳累。   “你不怕胖,平时在锻炼吗?”她问:“忙得过来吗?”   问完就有些好奇季然的时间管理,蓝地工作那么忙,每天都加班,周末还要这里那里的做兼职。   最后一盘被搞定,季然扯了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嘴,漂亮的眼睛弯起来。   熟悉的小狐妖一样的眼神!   池今心中警铃大作――肯定没好话。   季然擦完嘴,将柔软的纸巾揉成一团,白皙修长的手指揉纸巾动作很慢,很漂亮,像在空中变换戏法一样,轻巧灵活。   “怎么没有?”   “我睡你就是锻炼。”   *   作者有话要说:   池今:想把嘴捐了_(:з」∠)_   感谢在2021-05-2923:27:18~2021-05-3020:33: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煜云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天官天官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晚上季然来得突然,走得也很果决。   一边在玄关换鞋,低着头,让人看不到神情,一边语气随意道:“姥姥还没出院吧?明天我过来多做点,你给姥姥送去。”   说完就开了门。   一梯两户的楼层,电梯不需要等,开门直接上电梯。   池今站在玄关,看电梯门缓缓合上,季然朝她微笑挥手。   中途电梯里有一家三口进来,小孩子六七岁,父母在商量今晚先看喜剧片还是孩子爱的熊出没。   孩子闹着两个今晚一起看,父母不同意,他一个劲儿地闹,蹲下去扒着爸爸的腿不撒手,扭着身子闹。   往常这样又熊又闹腾的孩子,季然或许会教他做人。   今晚没有,她掏出手机来,点开买电影票的app,才发现之前关注的贺岁片都上了,没有家人过年,对时间没有那么敏锐。   池今又是一个大年三十和初一都要工作的人。   坦诚而言,和她在一起过年也没什么年味。比不得和朋友在会所玩热闹。   但季然莫名挺享受和她共处的空间和时间,池今腿上摊开笔记本加班,简单这样一个身影她看了有一种没来由的安心感。   一楼到了,熊孩子还抱着他爸爸的腿不肯出去,挡着路。   父母在哄他,也不管身后有人被挡住了路出不去。   季然用鞋伸到熊孩子屁股底下,像推一个垃圾桶那样将他挪开。   熊孩子哭声一止,父母惊呆了,“你你你……”   季然目不斜视走了出去。   不一会,身后熊孩子又哭闹起来,父母忙不迭地哄:“行行行,都看都看……”   声音渐渐小了,早上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小雪,这会已经到了夜里,仍然没下。   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小区花园里一个人也没有,草丛里小灯映出绿幽幽的画面,分外宁静,只有季然的靴子走路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手机铃声此时响起,尤其响亮。   是傅妍。   一接通,那头调笑的声音传过来:“喂,刚才火急火燎的跑去干嘛了?不会――真被逮去加班了吧?”   不等季然答,那头一片笑声紧随其后,傅妍笑声爽利,笑够了又说:“这会呢大忙人?赏个脸过来打牌呗,放心,不压榨劳动人民,今天不打大的。”   “待会,你们先玩。”   “行,我们可等着啊,有人都问了我好几次了哈哈,就等你这大忙人!”   又是一阵起哄的笑。   季然其实没在听,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弥漫,挂了电话,仰头望了一眼池今家的位置,大年初一的夜晚,一栋高楼窗户基本都亮着。   不知是哪一户。   算了,反正也不重要。   季然漫无目的地在花园里走,路边开了一片山茶花,白的红的好不漂亮。她这会却没什么心情欣赏,只觉得自己真是奇怪――   巴巴的跑来给人做饭,图什么呢?   刚才在会所,真是脑子不清醒,就想着那一柜子方便面和自热饭盒……   又一个电话过来,季然看屏幕隐有不耐。   那头女人声音冷冷的,有些哑:“我明天回国,一起吃个饭吧。”   “没空。”   “又和朋友约了是吗,季然,这是过年,你别老去打扰别人阖家欢乐。”   季然唇角微扬,语气却无笑意:“打工,我给人当厨子。”   “胡来!打什么工?给你钱不用跑去打什么工?”   女人声音更冷了,微寒怒意:“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业务上手!住宅项目你搞清了没有?少在旁门左道浪费时间,你想想自己怎么答应我的!”   “我说过的话什么不算数?”季然冷笑:“我不是你,不会把承诺当敷衍人的手段。”   那头一时安静。   径自挂了电话,胸口因生气微微起伏着。   鼻尖一凉,她仰起头,纷纷扬扬的雪粒自漆黑的天幕飘摇而下,白绒绒的一颗一颗,落在肩头和手上。   季然伸出手,雪落在掌心便化了,冰冰的。   心情稍稍好了一些,电话紧接又来。   “有完没完?你少仗着我说过的话就以为可以让我怎样就怎样有什么屁赶紧放!”   她语气凶恶,那头静了一会,响起惊诧着小心翼翼的女声:“……你走远了吗,雪下大了,……不要伞?”   *   作者有话要说:   又短小了呜呜呜对不起大家!   今天才知道618提前开始了忙着去列单子买东西_(:з」∠)_明天一定多写,不写……cup缩水!【毒……   红包赔罪~   大家莫忘了零点去付尾款嗷   感谢在2021-05-3020:33:17~2021-05-3123:09: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萌朵朵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预告的小雪来得晚,又来得急。   细细的雪粒越来越大,像一个个白色毛茸茸小球从天而降。   短短几分钟,路灯下暗绿的、枯黄的草坪全被一片柔软的白轻轻覆盖。   池今撑伞下楼,在花园一角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蹲在地上,用手揉着雪团,没有留意到身后有人走近,雪揉成了有弧度的类椭圆形状,被她慢慢放在地上。   漫天的雪,池今撑着伞,罩住两人身影。   季然玩得投入,似乎没发觉自己头上几时没有冰凉的雪落下来。   待最后点睛的两个小石子安置上去,池今才淡淡出声:“小兔子挺可爱的。”   本想加一句“你手很巧”,突然想起曾被她用这话撩拨过,便忍了忍,没有出口。   “什么时候来的?”季然蹲着,仰起头笑:“我都没发现!”   她的笑容明朗,下大雪的大年初一,却像是盛夏的太阳一样,看了便让人觉得心头暖。   声音也欢快,和方才电话里的凶恶相去甚远。   池今递去手中握了半晌的伞,季然这会站起来,与她站在同一柄伞下,路灯微弱的灯光透过伞延照进来。   季然语气有些嫌弃:“好丑的伞。下回我送你把漂亮的。”   池今有点无语,微抬了抬撑伞的手:“一样的伞。”   简洁的蓝黑格。   季然:“都一样丑啊。”   “……”   “纯黑的都比这好看,姐姐,咱们管设计的人,平时自己的审美得跟上啊,要不,下回又被乙方逮着吐槽了对不对……”   她小声碎碎念,语气仍是欢快的。   池今不爱管人闲事,但记忆太好,电话里季然朝别人吼的内容一直在脑子里盘亘。   伞外大雪鹅毛似的飘落,伞内,季然握着伞正要打开,路灯将她被融化的雪打湿的发丝照出淡淡的光。   “谢谢了啊,姐姐,我走啦。”   “你电话里――”   池今说了一半,季然脚步微顿,于是她继续问了下去:“……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为了什么,是钱吗?”   以往对季然四处打零工的不理解似乎有了合理的去处,她一定是欠了人的钱,才在四处打工还债。   池今定了定神,先前试探的语气变得沉着而冷静,淡淡的。   “因为钱的话,我可以帮你。”   季然转身回来,她撑伞时伞面压得很低,只能透过纷飞的雪,看到她细巧精致的下颌微微变得尖细了,似乎在笑。   “姐姐,终于想通准备包养我吗?”   “不。是借,你得还。”   池今否认很快:“我只是不想你到处打工,太累了。”   伞面下,季然微怔,接着便听她继续道:“――状态不好,影响工作效率。”   季然无声弯了弯唇,果然,怎么忘了她是个工作狂呢。   压低的伞面缓缓抬起来,积在伞面上的雪粒滑落,露出一张隐约在笑的漂亮面孔。   她的眉天生的微微扬起,看着像有些惊讶,又像在审度什么。   池今被她的目光看得不自然地轻皱起眉:“怎么?”   “如果是别的人呢,萌萌,张放,他们欠钱你也借吗?”   池今语气平静:“当然。我相信他们的人品,我自己平时没什么开销,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帮一把?外边闲杂的事解决了,部门工作质量和效率提上去,对我也是方便。”   季然走近几步,目光一直在她的眼睛上。   池今的瞳仁是剔透的琥珀色,夜晚路灯光线微弱,些许加深,却不会让人觉得高深莫测,只是很坦诚的明亮――   她说的话是真的,不像作伪。   季然看了她半天,奇怪这么简单的人怎么做到在公司里,让人评价得好像魔女一般令人害怕。   想了想,大概是这张脸太具有迷惑性。   单眼皮,天生的凌厉。脸型很瘦,不说话时便显得冷淡。何况她工作起来如何忘我,季然是见过的。   但这张清冷的脸在染上欲|色时,是如何的靡丽,季然也是见过的。   “公司里谁敢跟你借钱?”季然轻飘飘说了句。   池今看着她,没被转移话题:“你欠了多少?”   “不是钱的问题。”季然伸出手,勾住池今腰间大衣带子。   她出来匆忙,里面还是单一的打底衫,在外面套了一件羊绒大衣,腰间用带子打了个结。季然的手指从带子尾端上来,好像在抚|摸羊绒的质地,但手指一点点顺着垂落的带子一头到了腰部打的那个结上。   池今现在还能不懂?   一把握住她放在带子上的手,喝止:“别闹。”   季然难得这么乖顺地听话,真的没有继续,池今倒是有些意外,不过又问:“不是钱,那是什么问题?”   季然任自己的手被握着,越微弱的光线下,她的眼睛越亮得惊人,浓重的夜色和洁白的新雪,让她眼底的神采更灼人了。   池今微微避开视线:“是什么?”   “你这么执着,让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喜欢我想当我女朋友了?”季然勾起唇:“这么关心我啊?”   池今顿时觉得握住的手变得烫手了,一下子松开。   反反复复被人调戏,她也不是没有性格,转头吸了口气,直直地看向眼前笑容灵巧的女孩。   “是,我承认我和你发生了几次关系,但只是欲|望驱使,以后我也会克制,回归正常同事关系。我不喜欢女人,更不用说谈什么恋爱。”   “我对你的所有关心,都建立在同事关系的基础上。”   “你不要想多了。”   池今说到最后,恢复了平时在公司淡淡的语气,是她熟悉的,底牌握在自己手中、游刃有余的语气。   季然听了只是笑吟吟的,将伞面倾斜,向下压了压。   来时的小道便被挡住。   池今还未想明白她这是为什么,忽然身体微震。   羊绒大衣是左右两边在身前交叠束带的款,有什么钻了进去,带着雪夜的冰凉,按在某处。现在已是熟悉彼此身体的人了,无比清楚哪里能令对方达到欢愉与战栗。   池今瞪着她,大脑当机,说不出话来。   季然感受着掌下微微的战栗,歪着脑袋,用气音问:“你就是这样克制的?”   *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估计很晚,明早来看~ 第23章   “你干什么!”   池今终于反应过来,将季然的手抽了出来,同时往后退了一大步。   撑着伞左右张望,之前寂寥的花园现在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还不少。   宁城往年也下雪,一般只是小雪,最多中雪,像今晚这样鹅毛似的大雪,非常少见,上一次还是很多年前全国雪灾时。   这会一些人家眼见大雪纷飞,欢欢喜喜地全家出动,玩雪,拍照。   人声隐隐约约地也大了。   池今神色更僵,心知刚才季然用伞遮挡了,而且是伸入大衣里,应该不容易被人瞧见。   但仍然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羞耻感――她竟然在户外,在有人的花园内,有了那样的反应。   羞得手指蜷缩起来,恨不得缩成一粒不被人注意的雪花。   季然撑着伞,好整以暇地欣赏,雪夜中满面绯红的高冷美人。   逗也逗了,再逗恐怕要被人打出去。   她举起手挥了挥:“谢谢你的伞。”   说完转身走了。   她裹着剪裁合体的大衣,身影纤细,在雪地里渐渐远去,只留下一地蜿蜒的鞋印。   池今收紧了腰带,压低伞面头也不回地走向家的方向。   身旁擦肩而过几个带着孩子出来看雪的夫妻,她拉起大衣衣领遮住脸,回到家看见玄关穿衣镜中的脸。   潮红未退。   池今看着镜子好一会,竟冒出一个念头――   为什么不遵从身体的想法呢?   “疯了你!”   她立刻骂自己,回到书房打开电脑。   一开邮箱,黑压压一片未读的加粗标题涌了进来。   深呼吸两次,握着鼠标点开。   “工作,工作就好了。”她说服自己。   -   季然回到自己家里,踢掉鞋子,穿着棉袜的脚直接踩在地板上,冰冰凉凉的,她小声“嘶”了一声。   家里没装地暖,平时冬天也不觉得太冷,她体质火热。   但池今家里装了地暖,在她家待了两天,回到自己家中竟然觉得有些冷。   季然将那把丑丑的蓝黑格子伞撑开,放在阳台上。   玻璃窗外漫天的雪,黑沉沉的夜空下,整座城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覆盖住了。   季然从小就很喜欢雪,喜欢冰冷的雪花在掌心融化的感觉,甚至隐约觉得,她如此喜欢和池今亲密,是沉醉于如冰一样冷情冷性的人在自己的掌下逐渐染上温度、融化、绽放的过程。   仅是这么想想,就有些欲动了。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是茜如,季然听了一句就想翻白眼:“停停停,你那前女友我去看了,没事了啊,活蹦乱跳还能对着我哭呢。出院手续我也给办了,你想复合就找她去。”   目睹好友如何被绿又被纠缠,她的确给不出好脸色。   茜如沉默了会:“你每次恋爱就几个月,最长的半年都没有,我和她……怎么也是在一起两年了,哎,没那么容易说放手就放手。”   季然挑了挑眉,不提醒她都没发现,自己在池今身上花的时间已经超过过去任何一个前任。   也有点心有戚戚焉。   池今总禁不住她的引|诱。   殊不知,她对她也是极大的诱|惑。   对姐姐,不是那么容易说放手就放手。   可现在……   季然幽幽地叹了口气。   茜如:“叹气?你在叹气?”   她一惊一乍的,也不幽怨了,季然被逗笑:“怎么了,我叹个气。”   “当然惊奇了啊!”   那一圈子从小玩到大的人,谁不知道季然最洒脱,做什么都不犹豫不纠结,当年茜如中学时代独自苦闷自己好像喜欢女孩子,季然却在一次玩闹中轻而易举地就出柜了。   茜如在大学时,才跟发小们道出自己喜欢女孩子的事,当然仅限于发小,同学和父母都不知情。   而季然,中学时直接在父母跟前也出柜了。   茜如不知道有多羡慕她的勇气和洒脱。   这样的人居然莫名起来叹气?   季然听了茜如噼里啪啦一堆话,望着夜色下的雪,打开窗,刺骨的寒风吹进屋,她伸出手去接了一g雪。   太冷,雪竟然没有立刻融化。   “我认识了一个姐姐,可是……”   她就像这一g雪,好难融化。   -   之后几天,季然天天过来做饭,池今心情颇有些复杂,想赶人,又觉得她没做错什么。   而且季然做饭确实很好吃,姥姥也和她相处得特别好,有一天季然有事没去,只让池今提饭盒去,姥姥还念叨了好久。   “然然真能干,长得好还会做饭,我们今今死心眼儿,学习工作不用我们操心,可这个生活上啊,真是操不完的心!”   这天姥姥吃完饭,一边叠饭盒,一边说:“天天吃外卖,要不就是方便面,据说现在还有方便饭是吧?人的身体哪禁得住天天吃那些啊,饭也不学着做,崔林也不会,当初我就担心以后两个都不碰厨房的人怎么过日子?分了好。”   以前姥姥夸季然就夸季然,今天冷不丁把崔林拉出来提了一嘴,池今心里一慌,以为是姥姥看出了什么。   给姥姥倒水时偷偷观察神色,姥姥神色如常,嘴里还在叮嘱池今往后不要再多吃外卖云云。   “知道了,我平时大多都在公司食堂吃的,放心吧姥姥。”   姥姥手一指季然:“过年呢,这回我住院,要不是然然恰好没法回家住你那儿,肯定一个人偷偷哭着吃泡面吧。”   季然在床的另一边,脑补了一下池今抱着泡面桶哭唧唧的委屈模样,忍不住抿起嘴角。   池今看着她微弯的嘴角,尴尬不已。   她在季然面前真是什么上司的脸面都没了。   姥姥至今还以为季然和池今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她的外孙女好心收留这个人在异乡的小姑娘在家里住几天。   实际只住了除夕那一晚。   出了病房门,池今提着空饭盒,虽然已经被拒绝过几次,还是出口问:“你去哪里,我顺路送你。”   “你不知道我去哪里,怎么知道顺路?”   她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她不让她送。   大年初一的雪夜之后,季然好像忽然之间对池今不像以前那么爱……上手了,骚话也少很多。   在姥姥病房里,没什么异常,出了病房就很安静。   像在保持距离的样子。   她,她还生气?   池今从负二楼电梯出去,一想到这点,气更不顺了,初一那晚她在家里工作到深夜,才算是平复了被她在小区里那样的恼怒。   结果,她还气上了?   不是,她有什么可气的?   池今想不明白。   开着车出了地库,今天阳光明朗,从地面照进车里。外边大道上车流拥挤,想起来了,是宁城举办的全国腊梅花展开了。   每到过年前后,宁城就会拥挤上一阵子,网约车也很难叫到。   -   季然出了医院门,网约车显示排队36人,被这个数字惊到了。   转眼看了看周围,平时放着共享单车的地方基本被电瓶车占据。   她最近没看新闻,一时有些纳闷,只得把其他网约车平台一口气全发出订单,无一例外都要排队。   低着头的时候,路边一辆蜜蜂黄的跑车缓缓行驶到边上。   车窗降下,驾驶座的女人朝她笑了笑。   季然有点眼熟:“你……”   尹海笙直接从驾驶座下来,绕着车头到了季然身边,她换了发型,小卷烫成了大卷,笑起来更妩媚:“上回见了一面记得吗,我一直记得你呢!磨着傅妍给我微信她欺负我不肯给,没想到今天正巧让我遇上了。你身体哪儿不舒服吗?”   说着她看了一眼医院大门。   “看朋友,在这儿等车呢。”   尹海笙说:“今天等什么车啊?这条道直通腊梅园的,今天开放了肯定约不到,你去哪儿我送你。”   不远处,医院车库出口路边停着的迈巴赫里,池今远远望着。   卷发女人很漂亮,红唇性感妖艳。大冷天的只穿了一件紧身的毛衣,身材火辣。   看起来是季然会喜欢的类型,她总喜欢抱着她不老实,笑嘻嘻说姐姐身材真好。   池今冷冷地看着,手机铃声响了,看也没看就接通了,路微有些疲惫的声音传过来:“刚出来,前几天信号不好。我给你姥姥打了电话,她怎么住上院了,摔得很严重吗?”   “还好,只是姥姥毕竟年纪大了,医生稳妥起见才让她多住几天观察观察。”   池今声音机械。   前面路边的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季然在笑。   比旁边张扬的黄色跑车还刺眼,交警呢,这样违停也不过来管管?   路微松口气:“还好没事,要不我这心里……对了,听你姥姥说,你带了个年轻女孩住家里,是你们公司同事?”   池今看着前面笑靥如花的“同事”,“嗯”了一声。   路微说:“能带回家里住,关系还挺好的,也好,你随我,独来独往惯了,能多个朋友是好的。”   池今有点意外,这不像路微会说的话。   他们一家三口的相处方式,从来都是目的明确,不包括情绪的。从青春期开始路微也没关注过池今的交际和情绪,更遑论现在?   她感觉不对劲:“妈,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就关心你多问一句,能有什么事?”路微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样:“行了,我们队要去吃饭了,回头再说吧,姥姥那里你多费心照料着些,啊。”   “嗯。”   前些年路微查出胃部阴影,医生判断有胃癌可能,她也没隐瞒,很平静地在一次一家三口的聚餐中说了,池雅叙愣了下,谨慎地说再多去几家医院复查。   反而是池今最显慌张,饭都吃不下了。   还好是虚惊一场。   生死攸关的事,路微都不会隐瞒。   想来应该确实没什么大事。   池今稍稍安心,手搭在方向盘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前方。   她们好像还在聊天,说说笑笑的。   池今心里有些不舒服,又为自己这点不舒服觉得好笑。   以前看见女人和女人在一起哪里会多想?   现在却把两个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女人,潜意识里觉得或许她俩有发展的可能。   从以前从不多想的钢铁直女,到现在这样,也不过短短几个月。   习惯真可怕。   她知道自己这会应该不在意地开车离开,但心里又隐约想留下来,看季然会不会上那辆车。   这很没有道理,但她就是想看。   卷发女人斜斜倚在车身上,黑色紧身毛衣将她的身段收得腰很细,胸部弧形也很美。垂落的几缕栗子色卷发在胸前,风情自显。   和漂亮女人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池今不知为什么,直觉这个女人应该也是喜欢女人的。   池今看着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季然弯腰进去。   “……”   池今说不出什么感觉,只觉得心口堵着,很不舒服。   黄色跑车扬长而去。   池今咬了咬唇,发动车一掉头,开往相反的方向,汇入茫茫车流。   呵,换目标了。   挺好。   *   作者有话要说:   池总:嘤!她不要我了>.<   二更总算写了,保住了我的cup==   这文周四零点入V,腻腻乎乎走肾然后走心的小甜饼,过几天会上一个比较重要的收藏夹,答应我,这几天不要养肥我好吗QAQv后前五章都有红包掉落,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池总和然然呀!   感谢在2021-06-0119:58:58~2021-06-0200:07: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天官天官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腊梅园每到过年开放,便有许多周边城市的人携家带口,过来看展。   这条通往腊梅园的路,总会拥堵。   今天不用说,又堵上了。   长长的车流卡着不动,十字路口有几个交警穿着厚重棉服在指挥。   没几个人遇到堵车能有好心情,今天例外,季然要去的地方七八公里,不堵车也就十分钟车程。   这会堵上了,尹海笙倒有些意外之喜。   在会所见面之前,她在傅妍朋友圈合照里见过季然,当时就惊为天人,会所见到真人竟觉得她不太上相――比照片美上太多。   漂亮水灵的眼睛,眼珠黑白分明,精致直挺的鼻梁,花瓣模样的唇,一看便知亲上去的柔软。   尹海笙是极端颜控,甚至老觉得,她会喜欢上女人,是因为天底下能比女人还美的男人几乎不存在,漂亮女孩各有各的美,又爱干净又香。   男人又脏又臭,她还有轻微的洁癖。   那天季然在会所突然离开,尹海笙在傅妍口中打听一番,知道季然学画画的,这会就找着话题跟她聊,聊着聊着会说那么一句似是而非的撩拨她的话。   季然又不是十几岁小孩,懂的自然都懂。如果也有想法……   季然听了却只是笑,不直接回答。   尹海笙有一点不解,看得出季然是玩得起的人。   而自己么,自认也有配得上她的本钱,她在姬圈待了很多年,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几个来回,季然依然那个态度,尹海笙不迂回,直接抛去直球:“你现在有女朋友还是……?”   “没有。”   季然答得果断,堵车太久腰有些坐麻了,挺直腰左右扭了扭脑袋。   靠回椅背上,懒洋洋地说:“最近做饭多,手有点累。没什么想法。”   匪夷所思的理由。   尹海笙竟然接受了,意味深长道:“做饭是挺累人的。”   -   池今回到家里,在厨房水池里洗饭盒,哗哗水声。   那个女人可能不喜欢女人呢?   是直觉有问题吧?   手中饭盒已经冲了许久,她才回过神,拿起饭   盒盖子冲洗。   洗完饭盒,她拿起手机,想给季然打个电话,就说问问明天给姥姥做什么,她这会去买菜。   但这种问题好像也没必要打电话,不如发微信?   点开微信页面,上面的记录停留在去汤泉宫之前。   【季然:链接《反向形成》】   “……!”   文章里的文字自动在脑海里飘浮起来。   “把自己无意识之中不能被接受或满足的欲望和冲动转化为意识中的相反行为……弗洛伊德说,越是被禁忌的东西就是越是可能被需要的……”   “口是心非……”   这一刻,池今很懊恼自己的记忆力怎么这么好,没点开链接都记得大概内容。   不是口是心非,那她现在在做什么?   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锁了屏,没有发。   -   季然第二天又准时来,安静地在厨房做菜,池今默默在旁边洗菜,洗好递给她,她拿到砧板上切。   这几天,池今洗菜的水平提升,知道这几天用过的菜,着重清洗哪里才对。   两人都不说话,动作却很默契。   池今洗着菜,心里思绪复杂。   人就在旁边,真想直接问昨天和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还是说真的换目标了?   自己算不得好目标,总是睡完就后悔。   她很清楚。   “菜叶快被你洗破了。”女声将她拉回现实。   “哦,哦。这个好了。”   一把菜叶递去,季然瞥她一眼,接了过来,一边切一边问:“姥姥明天上午出院是不是?”   大年初八,离春节假结束还有一周。   姥姥出了院,她应该不会来了。   池今低低地“嗯”了声。   季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菜已经洗完,池今没有出去,腰靠着操作台,侧头看了看季然,再看向冰箱。   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你为什么天天过来做饭啊,为了姥姥?”   她又会赚钱又会玩,不至于没的去处。   “不然呢?”   刀声一顿,季然抬起头,看她一眼再低头,继续切菜:“开始是为了睡你呀,后来么――就是为了姥姥啦。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走得早,我已经很久没有和老人   一起说话的机会了,你姥姥和我姥姥很像,老顽童一样的,挑嘴,爱看偶像剧。”   她的脸上浮现出近乎回忆的神情。   之前虽然已经知道她的家人都不在了,亲耳听到心里确实感受不一样。   池今想安慰,又觉得季然并不需要。   说起来,姥姥如此少女心未泯的人,养出来的女儿路微却是比她老成百倍,池今从没见过母亲对爱情亦或普通电视剧感兴趣过。   她随路微,却不完全随路微,如果是路微遇到类似未婚夫劈腿,买醉都不可能。   但很奇怪,在与季然重逢之前,池今想起那一夜,心头拂过万千情绪,没有一个是后悔。   再遇季然,反而……   也称不上后悔,总是被她的话和她的动作搞得措手不及。   明明她是在职场沉浮过的人,她才是初生牛犊,两人却总是颠倒过来。   -   正月十五过后,回到公司上班第一天,公司有派发利是的传统。   池今按往年习惯,准备了几百个红包,基本见人就发,到了住宅部走了一圈,挨个给部门里的人发。   “谢谢池总。”张放笑着接过红包:“今年您怎么亲自发啊?”   池今一顿,之前没想到会有人问这个。   以前红包都是助理张放替她发,今天只是……   她抬眼望了望某处空着的工位。   姥姥出院后,和季然没有再见过。   这会儿已经早上九点零八分,新年第一天还迟到。   张放顺着池今的视线,其他工位的员工都坐着呢,谁迟到一览无余。   再觎一眼池今冷淡的神情,替季然说好话:“第一天嘛,外头堵车厉害呢,宁南大道那一整条直接红了!”   池今淡淡地挑眉,扫他一眼。   张放立刻不说了。   直到九点半,季然姗姗来迟,是以小跑的姿势冲进住宅部的办公区。   随手把包往桌上一扔,摸出一瓶纯净水连喝好几口。   段萌萌和她位置相邻,坐在办公椅上滑过来,拿中性笔指了指楼顶。   她小声说:“池总九点多来发利是,就你一个迟到,她发现了。”   新年第一天迟到啊,还被顶头上司逮个正着。   段萌萌有些同情地看着她,季   然表情也没变,只是“哦”了声。   “待会住宅部开大会,会完了你去跟池总解释下?”她出主意。   “等等,早上发利是?”季然这才点头:“是得去一趟,利是还没拿呢。”   段萌萌简直要膜拜。   迟到不说,还敢去跟池总要红包。   一般大小领导都会发利是,图个新年吉利。越大的领导发得越多。   段萌萌今天早上从组长、副主管、主管……直到分管的住宅vp池总那里,一共拿了近五千块,其中池总给的是两千块。   舍不得也是情理之中。段萌萌想,不过还是好有勇气。   新年第一天每个事业部都会开一次大会,讲讲今年部门的目标,给员工打打鸡血。   别的部门都要开上几个小时,例如郑铭负责的商业地产事业部,这类大会一开就是四个小时。   池今并不会,目标明确,内容简明扼要,讲清楚今年必须做到的、以及争取做到的有哪些,各自负责人是谁,其他的便交给负责人去细化。   开大会不会超过两小时。   他们开完会出来,正好十一点五十,一群人直接坐电梯去食堂。   两部电梯站不下,一部分在电梯口等下一波。   段萌萌、季然和李长泽三人在聊天,一个封面有金色龙纹的红包伸到三人中间。   三人同时停下,整齐转头。   池今没什么表情,淡淡吐出两个字:“利是。”   段萌萌:“!”   李长泽:“!”   李长泽坐季然工位对面,段萌萌挨着季然,这俩是最清楚季然迟到的。   不约而同交流了不可思议的眼神。   季然没有忸怩,大大方方接过红包:“谢谢池总,新年快乐哦。”   顽皮的上扬的尾音。   然后随手将红包折了折塞进衣兜。   直到出了电梯,进食堂,李长泽和段萌萌还在感叹:“池总人太好了吧!”   季然低头吃菜,也有点分不清池今这么做,是单纯的给她派利是,还是对她给姥姥做饭的感谢。   这两者,哪个她都不想要。   段萌萌不知脑补了什么,比季然还感动地表示:“池总这么好,我就在住宅扎根了,跟着池总混。”   李长泽:“我也是   。”   张放在同一桌,嗤笑:“你们的小脑瓜在想什么美事哦?跟不跟池总哪是你们说了算的。别忘了你俩还在试用期啊,还有两个月转正答辩,抓紧点了啊,不然答辩最严格的池总第一个把你们踢出去。”   别的大公司前期招人无论多么困难,一般能进试用期,不出大差错留用不难。   但蓝地的试用期,同样有淘汰,而且每年比例不低,最惨烈的一届,试用期全部玩完,一个没留下。   其他房企平时高薪疯狂招人,一到房市低迷的时候,裁员不手软,高层也是说裁就裁。   蓝地秉持严进宽出的态度,进去极为严苛,但转正后遇到房市低迷期,也不会大批量裁员。   所以每年那么多毕业生前仆后继,也想进蓝地,除开薪酬水平高居行业前列,也算十分稳定。   李长泽立刻很有危机感地皱起眉,苦恼地说:“是啊,蓝地转正有难度的,每年都会淘汰人。”   他是新进这一届里唯一不是出身名校的,靠牛逼实习才进了试用期,一直在名校如云的蓝地总部有些自卑,提及转正总是担心。   段萌萌忙安慰他:“没事的。你是我们这一组新人里最勤奋的啊,领导肯定都看在眼里呢,而且我觉得转正难度被妖魔化了吧,你看张放就转正了还当上池总的助理呢。”   张放:“……?”   真是飞来横刀,张放深深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平易近人了一点。   隔壁商业地产郑总那破助理,一天到晚拽得鼻孔朝天,不知道以为是沈总的助理呢。   但见李长泽真挺忧愁,张放顺着话黑自己一把:“没错啊,我当年还拿了试用期转正最高分,你愁什么?”   不过也是因为这些年内卷太厉害,张放进蓝地的年代,蓝地的清北学生没有那么多,不像现在,人事部随手一张简历不是清北就是美国top10。   这话当然没说。   李长泽好像有被安慰到,笑了笑:“谢谢放哥。”   “……”   张放有被打击到,恨恨夹起鸡腿吃起来。   隔着几张餐桌,孟雨昕喝汤的间隙,又发现池今的目光往她斜后方看,她顺着扭头看了一眼,正是饭点   ,食堂闹哄哄的每桌都是人。   没什么特别的。   “你在瞅什么呀?”孟雨昕问。   “没什么。想事情。”   池今撩了下耳发,低头安静吃饭。   她不太确定,是否有一瞬间季然似乎看见了她,紧跟着低下头去,避之不及的样子。   躲她?   那天在车里,眼睁睁看季然和陌生女人调笑,然后上了别人车的画面,又浮现在脑里。   “今年阚江山是沈总最为看重的项目,设计院那边二改的图出了吗?”   池今问起工作,将画面从大脑赶出去。   也将心口那股微妙的郁气强压了下去。   -   开年第一天工作总是忙碌的,池今忙至深夜才下班。   坐电梯中途,不巧又碰上季然,电梯门关上,熟悉的场景。   该死的记忆又提醒她,上次同样在深夜的电梯里,她摔进季然怀里,还……   不想!   她在脑里回忆下班看的一堆报表上的数字。   以往这样独处的时候,季然总会说点什么,今天没有,进电梯后一直很安静,低头玩手机。像毫无相关的两个人。   静到池今觉得诡异,还有些微自己不曾察觉的失落。   她垂着眼,看地板。   另一边的季然手机上微信页面弹出几条消息。   【歆越:我到了】   【歆越:车停哪里显眼?】   季然不动声色地唇角微翘,克制着表情,打字飞快。   【季然:停大门左边停车场出口边上,她开车出来正好看见】   【季然:开的哪辆车?穿得靓不靓?妆精不精致?】   【歆越:放心,妥。】   【季然:如果她见了你觉得完全没威胁,这就白瞎了姐妹】   【歆越:……你他妈!】   季然的唇角又往上翘了一分。   等电梯门开,她抬脚出去,头也没回。   走到公司大门,给歆越打电话:“车库有灯了没?”   “我看看啊。”   响起高跟鞋的哒哒声:“好像……来了来了!”   季然挂了电话,小跑到离车几步远的距离。   车库黑黢黢的洞口|射|出一道越来越亮的光。   月光下,张扬的红色轿跑犹如暗夜下的血,令人见之难忘。   歆越倚在车头,紧致修   身的米色羊毛裙,箍出凹凸有致的身材,毛衣链闪耀着钻石璀璨的碎光。   见季然走近,上前体贴接下她的包,拉开车门,送她进去系上安全带,才回到驾驶座。   轿跑没有呼啸而去,徐徐地开。   季然透过后视镜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车库出口边上,半晌没动。   “看见了吧看见了吧?”   “嗯。看见了。”   没看见,怎么会傻傻停在路边不动?   “真有你的。”歆越控制着车速,笑着投来一瞥:“士别三日,你也有追人的一天?还用这些损招?”   季然眼角眉梢都是得逞的悦色,挑起嘴角,浮夸地叹气。   “发生这种事,我也不想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季然:嘻嘻嘻嘻嘻   一更!   明天继续写二更~傍晚六点更。   谢谢大家的支持,晚安,啾咪!   ps.文里反向形成的内容摘自网络。   感谢在2021-06-0200:07:46~2021-06-0223:32: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陌陌10瓶;莫听风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年后回来第一天各事业部开会,第二天是高管会议,从上午九点直接开到了下午一点。   会议结束,一行人去行政安排的饭店用餐。   饭店是中式庭院风格,虽是冬天,小院子种了适合冬天的花草,昨天深夜下过小雪,庭院里一棵不知名的树上挂了一串小小的红彤彤的小红果,点缀在雪间,像玛瑙一般漂亮。   从院门进去,有一条长廊缠绕着藤蔓,通往内堂。   一行人走在长廊中,其他人或低声交谈,谈些今年除夕的新闻里,国家未来对地产行业的调控政策。   池今没说话,直到坐进包厢,沈总经过她身边时,停了停:“昨晚没休息好?”   池今坐在椅子上,眼圈下有淡淡乌色,肌肤白皙,更衬出浅淡的黑眼圈。   “昨晚看报表晚了点。”池今解释:“谢沈总关心,没事。”   沈总拍拍她的肩:“新年刚开始,别把自己绷太紧,身体是本钱啊,你们年轻人都不注意这点,到我这个岁数就知道厉害了。”   回到公司,年后第二天办公区已然井然有序。   管理层的办公室楼层比较高,和下面的员工不在一层,池今下去走了一圈,路过季然时她头都没抬,盯着电脑审图审得十分认真。   “……”   于是又原路返回。   这会坐在办公室里,池今有些无法集中精神处理工作,思绪总是不自觉地走入岔路。   脑海里,一会浮现医院门口身材火辣的女人,一会浮现昨夜气质出众的女人。   再浮现季然两次弯腰进车的身段。   池今有点想冷笑,她倒是不挑,短短几天换了两个。   不,加上自己,是三个。   她面无表情地想。   她是一向以冷静客观自傲的人,这会却生出一股强烈的、想下去质问的心情。   可立场呢?是什么?   她又不是她的谁,两人之前发生的一切是她亲口说是意外。   也是她亲口说回归普通同事关系。   她没有立场,没有资格。   现代人的生活就是这样,一天换一个也没什么好指摘。   再者――   不要再者了!   道理都懂,但还是好气!   池今拧开   纯净水,咕咚咕咚喝去一半,重重搁在桌面上。   -   下午三点。   季然的电脑上,弹出张放的消息。   【张放:池总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张放:没说什么事】   末尾附上一张空白表情包的脸,中间一个加粗的红字:【危】   【季然:知道了,我这会去。】   她扣上电脑,拿着本子和笔便坐电梯上去了。   张放的办公位在池总办公室外一个小办公室,进池今办公的必经之地,张放早早在那儿等着,见到季然便说:“池总以前叫人上来都会跟我讲具体什么事,也好让人准备汇报的材料。”   他压低声音:“这是头一回什么也没说的,我不是吓你,但你有个心理准备,反正我觉得――不是大好事要破格提拔你,那就是大坏事。”   季然见他神色一本正经到有些凝重,乐了:“怎么知道不是大好事?我这么能干,有目皆睹啊。”   她扬了扬手中的本子:“放心吧,工作资料和笔记都带着呢,池总又不吃人,没什么怕的。”   张放给她一个“加油”的眼神,季然心态很稳地点了点头,敲了两下门,进去了。   “坐。”   池今坐在办公桌后,手中的中性笔笔帽轻点了点桌面,目光一直在文件上。   办公室和她家里的风格很像,很简洁,宽大柚木桌面上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本子,一部内线电话,一个只插了三支笔的笔筒,一盒纸巾。   别的再没了。   办公室一角的资料柜也是摆放相当整齐,全用档案盒封好,整个房间内,除了池今手边正在翻阅的一份文件外,再无别的零散文件。   季然第二次进这里,上一次来只注意被沈总训斥后,池今的落寞。   这次才仔细看了看。   反正办公桌后的人也不理她,进来除了一个“坐”字,一直低着头看文件。   她坐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椅子发出轻微的声音,池今才抬起头,搁下笔,两手交叠放于文件上。   “明禧雅居的图审得怎么样了?”公事公办的口吻,语气平淡。   于是,季然也用同样公事公办的口吻:“审得差不多了,目前是车库还有地面的绿化比例有点问题,明天审   图完了一并汇总给设计院对接的那个人。”   池今:“哦。”   一般询问审图进程的是每个项目的负责人,池今这样的位置,没必要管那么细的。   季然进公司虽然不久,但也是明白的。   她弯起唇,用无可挑剔的谄媚上级的语气说:“池总做事好细致,审图这样的小事也亲自过问。”   池今像被戳中痛脚似的,平静的目光有些狼狈移开一瞬间,又移回来盯住她,再开口时已恢复成平时冷静的语气,问了些别的工作上的事。   季然一一作答,不卑不亢,没再额外说些什么去招惹她。   她问了很多,基本算是将转正答辩提前进行了。   季然答得很顺,最后冷不丁听到她问:“――现在周末还有在外面兼职吗?”   “没了。”季然笑得轻松:“周末约了人出去玩,先不忙打工的事儿。”   池今沉默。   季然:“池总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回去工作吧。”   “好的。”   季然乖巧点头,出去时体贴地带上门。   张放探头望过来,她朝他露出一个气定神闲的笑容:“我说没什么事吧,叫我上来问问审图进度而已。”   张放呆了一下,不可思议道:“就这?”   他也知道审图这样芝麻丁点大的事,池总不需要亲自过问,要问也是直接问项目负责人,怎么会叫来一个小豆丁问?   季然意有所指地道:“池总想问,那就让她问嘛。”   越反常,就越好。   怕的是视而不见,更怕云淡风轻。   季然随手扬了扬跟张放拜拜,转身高兴地下楼了,连背影看着都欢脱。   张放:“……”   确实看不懂现在的00后了。   -   人逢喜事精神爽。   季然回到工位上,想了想,在“修什么房子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开心”群里发了消息。   【季然:[大众点评小程序]】   【季然:家人们,想ho什么奶茶,报上来。】   这个群,自从池今冒头之后,沉寂了很久,基本是个死群了,偶尔有人发消息,也是鲜少有人回复。   但季然就要在这个群里发。   奶茶魅力惊人,死群瞬间焕发新春,唰唰唰弹出来好多回复。   【段萌萌:奶   茶热量好高我减肥呢!】   【段萌萌:香草芋泥啵啵谢谢mua!】   【段萌萌:刚才就见你一直笑呢,什么好事?】   季然轻敲键盘:【没什么呀~单纯心情好呀~~】   【段萌萌:你荡漾了~~~春天来了~~~】   季然发出一个捂嘴偷笑的表情。   【孟雨昕:谁拉着我一起吃轻食餐的?@段萌萌,好意思吗?还是我比较有自制力,金桔柠檬就好啦,爱你~】   【李长泽:杨枝甘露[握手]】   【曹先文:红豆麻薯双拼[亲亲]】   ……   【张放:海盐抹茶芝士[帅气]】   季然挨个在app上下单,想了一想,唇边露出坏坏的笑容。   【季然:池总要喝什么呀?@池今】   报奶茶名的清单忽然卡住了,这条消息一出,几分钟没人报奶茶。   【池今:不喝。】   透过这两个字,季然似乎能看见本人冰冷的脸,眼里的光越亮,笑容越灿烂了。   十足十的一只小狐狸,看着猎物不知不觉踏入自己的区域时,那种刺激的愉悦和亢奋。   -   酒吧。   这里是清吧,很安静,只有中央一位年轻姑娘弹奏舒缓的钢琴曲,不吵闹。   氛围很好。   池今坐在角落的卡座,不时看一眼时间。   她约了基金投资人在这里谈事,习惯性提前十分钟到,这会十分钟过去,约定时间到了,基金投资人还没出现。   电话适时地响了,基金投资人怀着歉意:“池总对不住啊,突然有证监会领导来所里,真走不开,这样吧,下次我去贵公司再拜访,您看行吗,时间依您的定。”   这个基金投资人姓林,也算熟人了,讲信誉,没有迟到过。   所以,池今并不意外,猜到大概临时有事:“再看吧。”   侍者从旁经过,见池今面前的水杯空了,端着一壶冰柠檬水要续上。   池今微扬了下手:“不用了,来一杯波特酒。”   “好的,稍等。”   池今这会心情不是很好。   人已经坐在酒吧里,索性来点酒喝。   波特酒度数不低,但很好入口,微微的甜味池今比较喜欢,家里收藏了好几瓶。   只是这酒虽容易入口,但后劲大。   不过喝酒么,喝不到微醺,那便也没有喝酒的意趣了。   心口那股在公司里积攒的郁气,没有消失,反而汇集在一起堵在胸口,愈发难受。   也不知道季然是更喜欢那两个女人中的哪一个,喜欢得零工也不打了,钱都不赚了跑去约会。   季然下午请同事喝奶茶,说心情好。   别人不知道,她可知道!   心情好。   哼,不就是恋爱了上头了心情好么!   她们也睡过,还不止一次,怎么不见她心情好请人喝奶茶?!   人比人,气死人。   池今喝了一杯,又点一杯。   白皙的面容上染上醉色,浅淡的绯红,握着空酒杯出神,醉美人添上几分稚嫩的迷茫,反差更显诱|人。   季然经过卡座时,随意的一瞥,见到的便是池今这副模样。   呆呆的出神的醉美人。   两人第二次见面时,池今也是醉酒的模样。   她才忍不住下手。   季然上前,从她手里拿下杯子,池今手心猝然一空,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怔怔的看着眼前人,目光因醉意有些水汽,迷迷蒙蒙。   “你……”   “喝醉就不认识人啦?”季然皱起眉:“就这点酒量,怎么敢在外面喝成这样?”   第一次也是,不是她出手,搞不好又多一次酒后失|身的女人。   想到这里,如果今晚不是恰好和朋友约在这里玩,这副样子不管被男人还是姬崽看见,恐怕她都不好脱身。   池今伸手想拿回酒杯。   她的手软绵绵的,被季然轻轻一挡,就垂了下去,身体也跟着瘫软在卡座柔软的沙发上。   季然单腿跪上沙发,俯下|身,想抱起她。   醉酒的女人真不容易抱,太不配合,季然忍不住用手拍了几下她,怀里的人竟就呜呜咽咽地低声控诉起来。   “……打我……”   池今的两只手揪着季然的毛衣,软软的衣衫被她一拉,光洁柔皙的一边肩便露在外面。   季然也不去拉回衣服,任她扯,低下头笑:“对啊,我打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你又认不出我。”   “谁说我、我认不出?”   揪住衣衫的双手往上,托住季然的后脑。   “季……然!”   不及季然反应过来,含着酒气的唇重重印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送上!   我好能干呜呜呜,三更估计在十二点左右了【肾虚……   感谢在2021-06-0223:32:37~2021-06-0317:22: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呀yi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   季然身体被撞得朝后倾,嘴唇也被磕得有点疼。   她又好气又好笑。   就这水平,还玩强吻这套呢?   然而,她没有推开池今,任她亲,再反客为主地扣上她的脑勺,吻上去。   侍者从旁经过:“……!”   再强装无事发生般,举着托盘离开。   季然吻了一会,觉得不太方便。   两个女人在酒吧里,即便是在卡座,没有门,这样旁若无人地接吻她不觉得怎么样,但不想池今这副娇矜微醺的模样被其他人看见。   而且,池今一定也不想这个样子被人瞧见,如果遇到别的熟人,恐怕她得跳江。   季然用力扶起怀里的人,先订了车,然后给朋友们发了微信:【遇到了姐姐,我带她先走一步,拜了啊】   待两人坐上车,微信群里消息刷了好多条。   【傅妍:[截图]】   【傅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茜如:你得看是谁发的……哦,季然啊,那肯定是】   【歆越:我知道那个姐姐~】   【傅妍:交代!】   【茜如:[吃瓜][吃瓜][吃瓜]快说快说!我就说上次电话里她不对劲,也说什么姐姐】   【歆越:没见到人,不过季然最近是在追人家】   【歆越:不、择、手、段】   【傅妍:不择手段?】   【傅妍:你说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   【茜如:这是我们祖国的花朵能听的东西吗?】   季然翻了翻,嗤笑一声。   酒吧里,傅妍在卡座里,捧着手机噼里啪啦敲一堆字,正要发出去,弹出一条提示。   【您已被移出群聊。】   不到两秒,季然的手机响起来,傅妍的咆哮直通耳膜:“――给我拉回去!”   季然抻直手臂将手机举得远远的,另一边手指掏了掏耳朵:“你吵到姐姐了,她睡着呢。”   “……”   池今上车后便靠在季然肩头闭上了眼睛,不知是醉得厉害还是真困了。   待下车时,季然将她拉起来,池今才迷瞪瞪地眨了眨眼,看上去   醉得不轻,竟还认得出小区外中央小瀑布假山上雕刻的名字。   “塞本河畔……”她伸手指着,笑:“2013年的全国十大优秀楼盘!”   季然扶着她摇晃的身体,点头配合:“是是是,你也是全国十大优秀地产人。”   池今细眉轻皱,认真地说:“没有这个奖。”   “……”   醉成这样,脑子竟然还能用。   季然轻笑,扶着她一步一步的往家里走。   她不是大力士,池今瘦归瘦,身高在那儿摆着,又醉了走路不听话,季然一手扶着人,一手勾着池今的包包,非常费力。   艰难地扶进屋里,手一滑,池今直接从她手里落下去,坐到了地上。   又是一番功夫,季然才将人扶进卧室。   她的家不大,两居室,只有一间卧室。   她当然没那么君子地自己去睡沙发,想都没想,一同上了床,给池今脱毛衣。   可恨池今穿的是高领毛衣,领口收得紧,季然从毛衣下摆捏着贴身打底衫一起往上翻,就卡在脖子处。   往上用点力提,池今的脑袋被捂在毛衣里像被拽着似的,发出抗议的呜呜声。   脱下毛衫,露出醉美人的一头乱糟糟的发,池今忿忿瞪着她。   季然看得嘴角一翘:“有点想给你拍下来。”   “你敢?”   “好了,过来。”季然招手:“还有裤子。”   她越招手,池今越往床里面退,还抓着被子把自己裹成粽子似的。   季然这才想起,池今家里装了地暖,她家没装。   上身只有一件文胸,裸在冰冷的空气中自然觉得冷。连带着酡红的面色好像也被吹得没那么红了,下一秒就吸了吸鼻子,好像真有些着凉了。   季然扑哧笑了下,被她吸鼻子的小动作逗乐,甚至脑补一秒如果发去“修什么房子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开心”群里,她会不会被池今暗杀。   会的吧。   紧跟着,池今又连打两个喷嚏。   季然抱住她,她是偏热的体质,想给她暖暖。   当初买这房子时她还小,是爸爸做的主。   那时候宁城这样   的南方城市普遍没装地暖,近几年大家生活条件上去了,对生活质量要求提高了,不少改善盘、高端盘也配上地暖。   季然不怕冷,住进来没有加装。   这会听她打喷嚏,倒是有点后悔。   池今裹着被子,靠在她的怀里,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很轻,不同于在公司里的淡漠,罕见地有些软。   “我不是同性恋……”   季然一怔,低头去看,似乎怀里人又脑子不清醒了,用近似抱怨的语气嘟囔着:“所以是为什么呢……想不通……”   季然好像有点明白了,勾了勾唇角。   “但我不可能是,不可能的……”   “绝对不能的。”   -   第二天清晨,池今在昏沉中醒来,睁开眼见到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窗户纱帘以及旁边的均匀和缓的呼吸。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住几秒才敢转头。   酒后乱性酒后乱性……在脑里刷屏,见到熟悉的安然的睡颜的瞬间,踏实下来――   呼――   没有乱性。   等等。   ……不对!   可现在季然和别人在一起,她、她这样岂不是……   池今一方面唾弃自己,一方面更难以接受自己插足了别人的感情。   巨大的打击下,她没空多想,掀起被子,冰凉的空气钻进来,冻得她微微有点抖。   捡起旁边小沙发上的衣服往身上套,背对着床套好衣服转过身来,却见季然不知何时醒了,手肘撑在枕头上,支着脑袋笑吟吟的。   “时间还早,我家去公司不到十五分钟,你还能再睡会儿。”   她的头发垂落在锁骨凹窝里,再延伸进被子,头发这么乱也有浑然天成的媚态:“家里冷,两个人一起睡才暖。”   池今被她话里的大胆邀约惊到,更为她无所谓的态度感到生气,她不该是这样的。   池今告诫道:“你现在有……”   顿了顿,说出这个词对她来说还是不太习惯:“有女朋友,不应该做这样的事,我也有错。”   “错哪儿了?”季然漫不经心,语调懒洋洋的。   “……”   见池今   冷下脸,她才坐起来,轻轻拽了下她的手腕说:“别太在意,大家都是一样的朋友,她不会在意你,你也不用在意她的存在啊。”   池今转头:“什么意思?”   “炮友嘛。”   季然看着池今震惊到失语的表情,忍住笑,竭力表现出一副“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的样子。   池今很难接受性向改变的事实,却已然接受两人身体彼此的强烈吸引。   那么,从炮友做起又有何妨?   和直女一起是麻烦,但季然想好了,她愿意为了池今多麻烦一点。   池今说:“你们都太、太……”   震惊到词穷。   季然随意裹着被子,跪坐在床上,歪着头笑眯眯地说:“所以呢,昨天晚上的事,不用太有负罪感了。”   -   池今到公司时,正好九点。   张放跟她打招呼:“早啊,池总。”   “早。”她略略点头,进了办公室。   待门关上,张放才觉得哪里隐隐不对,坐在办公桌后猛然拍了下脑门:“诶?!”   池今在张放的心目中,是典型的精英化职业经理人。   不仅体现在专业能力、工作能力上,同样体现在外形――一丝不苟的优雅套装,定期维护的发型,职场淡妆,以及……每日必换衣服。   而她今天,却和昨天穿得一模一样!   张放惴惴的,感觉自己一不小心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池今在办公室里一上午,同样忐忑难安,季然的话在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她竟然真和那个女人是炮友!   而且,曾经她和自己也仅仅是炮友关系……   之前,季然性格虽然跳脱,但对她很体贴,还给她做饭。   池今少不得多想,她作为异性恋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来自同性的好感,就算两人睡了几次,这种巨大的不伦感也很折磨人。   她拒绝将自己归为喜欢女人的一方。   但季然亲口说,她待她好,只是纯粹出于对炮友的普通关爱,又着实让池今心里有些憋闷和道不明的落差感。   她之于她,和那个女人之于她,竟然没有差别的   么?   池今瞥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上班一个半小时,她什么都没干。   不能这样了。   她强行集中精神,打开一份文件。   看了一会,微信提示音响了一声,余光瞥到屏幕上上的“季然”。   不看。   池今继续看文件。   一分钟后,她打开微信,是一个小视频。   视频里,赫然是昨夜的自己。   她把自己裹得如同一只雪白的粽子,露出一颗脑袋,红着脸,连打几个喷嚏,鼻尖儿都揉得粉粉的。   被子底下伸出一只手,指指点点,音调奇高――   “你换人很快嘛,一下子这个,一下子那个,还当着我的面!”   视频有几十秒,池今只看了几秒,立刻就关了。   这会脸和昨夜一样红,抬手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同一时间外面张放的电话响了,传出池今难得一见的带着强烈的情绪的声音。   “――把季然给我叫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季然:在被上司收拾的边缘反复横跳~   三更!   安然躺平,晚安……   明天恢复正常日更,傍晚六点更。   感谢在2021-06-0317:22:10~2021-06-0400:21: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天官天官7瓶;焰2瓶;伯瑾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放下电话,张放转头给季然发了消息,让她上来。   这次季然过来时,张放相当直接又富含同情地,将手掌横在自己脖子前,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他有些惋惜,这么漂亮又不高傲的美女同事,就要离开了。   季然老神在在地冲他点了点头,嘴角还是淡定的笑容。   她轻轻敲了两下门,传来看似平静的女声:“进来。”   张放以同情的眼神,目送她进去。   上回季然进去时,池今尚能伪装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态度,人来了还能先看会文件,今天则是一直等着季然进来的。   池今坐在办公桌后,目光平直而锐利,季然一进门,便紧紧锁住她。   待办公室门关上,她径直问:“你还拍了什么?”   季然转过身来,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去,自然地两腿交叠,右边手肘撑在桌面上,支着腮。   是一个很自在的姿势和状态。   “我以为姐姐会下班再问我的呢,”她眨巴眼睛:“这会儿是上班时间?”   “……”池今声音很冷:“侵犯我的肖像权!”   “啊――”   季然恍然大悟似的,看着女人冷若冰霜的脸:“偷偷拍你是不太好,可是一没有拿来营利,也没有用来做恶意的使用……如果你报警,大概可能会把我抓起来做个口头警告吧。姐姐,你要抓我吗?”   她伸出双手,靠在一起,仿佛等待她去捉住她。   池今微眯起眼。   但凡公司其他人,见到她这样,便会露怯。   季然却对着她笑得更娇俏顽皮。   池今忽然想起,林白筠女儿的婚礼上,季然因为一个偷摸屁股屁股的男人,随手就在人家婚礼上大闹一场。   她什么时候露过怯?   当时池今出头帮她,真是纯粹还不了解这个家伙。   放在现在,她很确定,就算自己不出头,季然也能游刃有余,根本没在怕的。   等了几秒,池今没有动作,季然收回手,拿出手机来,一边站起来,一边绕过办公桌往里走。   池今如临大敌,转头警惕地盯着她:“你,你干什么?!”   眼前伸来手机屏幕,上面是相册的视频文件夹。   “你看,我发给你就删了的。现在这个视频的所有权是完完全全的属于你哦,别那么气了嘛。”   季然低下腰,脸在屏幕上方,笑得一脸乖巧:“姐姐喝醉酒的样子太可爱了忍不住拍下来,我知道不对,所以全都删了啊,其实……”   她叹口气,垂着眼:“删的时候我好舍不得。”   “……”   屏幕还横在眼前。   池今满腔怒火被浇熄一半,剩下一半促使她拿过手机,半信半疑地点开视频文件夹。   正要细看,意识到这也算是侵犯他人隐私,有些别扭,抬眼飞快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人。   季然十分配合,还用一只手示意:“随便看都可以哦。”   “……”   池今心里怪怪的,但不太信她会这么乖把她卖疯的醉酒模样全删掉,指尖上下滑动,翻了视频文件夹。   没有。   ――也不知道有没有拍下照片?   “照片文件夹也可以翻哦。”   旁边忽然凑来一只脑袋,热气轻拂过池今侧脸。   池今身体往后倾,稍微避开些,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也有点犹豫要不要继续翻。   虽然本人说了可以翻,但真的往下翻,好像……显得她有点过分了。   “叮”,相册页面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尹海笙:刚回宁城,在机场看见有个背影很像你,今晚……】   后面的内容被省略号取代,看不见。   池今一怔,手机便被季然拿回手中,握着手心里笑了笑说:“呀,这个就不能给你看啦。”   尹海笙?   今晚?   从名字上看,像是个女人。   先前看见小视频的恼意,这会全被好奇和微妙的酸涩覆盖。   握着手机的手背到身后,池今的目光跟着,季然另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下,打断了视线。   池今一直坐在椅子上,季然这会站着。   她抬起头,季然微笑着问:“照片和小视频,姐姐应该没什么疑问了吧?”   池今偏头,目光随意落在桌上的电脑。   “回去工作吧。”   轻盈的步伐离开,门再度关上,办公室只剩下池今一个人的   时候,她忽然记起,刚才忘了说,下不为例。   -   张放现在最佩服的人是季然。   每每都能虎口脱生,言笑奕奕的模样从池今办公室出来。   张放甚至怀疑,之前听到的来自池总饱含怒意的声音是他的幻觉。   “你跟我说说,池总这两天怎么老是cue你上去啊,我都以为你要凉了。”   中午在食堂,他忍不住端着餐盘挤到季然坐的那桌,忍了一早上,可算是问出口了。   段萌萌本来埋头干饭,闻言抬起头,刚吃到瓜的小震惊脸:“啊?”   转头关切地问:“怎么回事啊,是不是还是上班第一天迟到池总不高兴了?”   张放先否定:“不至于,池总不高兴直接说就是,没必要反复把人叫上去。昨天叫她过去,看起来还算正常,今天真是很生气地让我把季然叫上去。好家伙,那语气,我都出一身汗!”   他伸出手臂撸起一截毛衣袖子:“你瞅瞅,瞅瞅我这鸡皮疙瘩,现在还没下去。”   “哎呀,吃饭呢。”段萌萌有点嫌弃,看着季然:“下个月就是转正答辩了,这个档口得罪了池总你怎么办啊?”   季然看着她好像都有点哽咽的样子,一阵无语,又觉得有点可爱。   来这里上班这么久,同事比她想象得有人情味很多。   “没什么大事,放心啊。”季然语气淡定:“审图有个小问题,早就解决了,池总以为设计院没改,才有点生气的,她气的是设计院,不是我。”   有头有尾,说得像真的一样。   段萌萌于是就信了,转眼开心起来:“还好,我就说嘛,你迟到了池总还记得给你派利是,不至于让你凉了的。”   张放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问审图的工作,副总直接和项目负责人对接就行,不用和季然这样的小新人对接。   不过他没多想,听到季然这么说,也是有点高兴的。   公司规定不允许同一地域的同事恋爱,所以他对公司里的年长女性、年轻女性都是同样的相处方式。   但周围放着这么一位大美女当同事,每天上班瞧着,也觉得养眼。   -   午后。   池今在办公桌前,手搁在键盘上敲字,写一份政策   分析报告。   中午刚出的消息,国内一二线城市以后要实行集中供地,这对地产行业是相当重磅、或者有些打击意味的政策。   一般土拍价格高点也不会高到哪里去,实行集中供地,意味着每年只有固定时间拍卖土地,地产公司出于无地可拍的恐慌,价格肯定会飙升。   房价高了,地产公司未必开心,高房价意味着不好卖,受众有限。而且限价政策也将房价限制得很死,以后土地贵、房价限价,地产公司的利润注定会崩。   平时高杠杆、高负债的公司,应该这会比较头大。   蓝地负债率在业内算是最稳妥的,比较低,相对不那么头疼。   噼里啪啦的字在文件上一行行呈现,突然卡住,池今脑里蹦出“尹海笙”三个字,鬼使神差的,她打开了网页,输入这个名字去搜索。   弹出来一堆同名同姓,不乏名人。   真是毫无用处的行为。   她都觉得自己好笑。   拿来旁边的水,喝了一口,平静一下,内线响了,是沈总的助理姜中薇。   “池总您好,沈总请您上来一趟。”   池今整理心情,待会儿去沈总办公室,不能再像写报告时忽然走神。   沈总办公室在楼上。   中午才出了集中供地的重磅消息,她又是住宅事业部的负责人,池今想,不出意外沈总是找她谈谈政策,以及未来住宅部怎么应对这个政策。   推门进去,办公桌后没有人,她的办公室很大,沈总坐在会客室皮质沙发上。   池今走过去,礼貌点点头,便问沈总什么事。   “集中供地的政策你肯定知道了吧?明天政策分析能出来吗?”   池今坐下,身姿优雅:“能,刚才写了一半,明早上班前我会发给您的邮箱。”   沈总忽然话锋一转:“我今天收拾办公桌抽屉,发现了之前准备在婚礼那天给你的红包。这也有一年过去了,有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池今有点意外,脑里竟浮现一个窈窕的人影。   她把那个人影从脑里赶出去,顿了顿,才说:“……没有。”   “工作再忙,也不能影响了生活啊。我倒是觉得,是不是公司里不允许办公室恋情的规定耽误了你,   你天天忙工作,哪有机会认识新人?”   沈总竟然开起玩笑来,池今摇头,笑了下:“哪里哪里。”   沈总又问了下些住宅部别的事务,便让她出去了。   池今出门后,有些诧异,问的都是日常的工作,平时每周都有本周工作总结报告发过去,没有必要亲自叫她过来问的。   池今从沈总办公室回来后,一直在认真写政策分析报告,窗边的天色渐渐暗下去,露出灰白的混合着夕阳的天幕。   冷不丁,“尹海笙”“今晚”又跳进脑里。   她停下敲字,沉吟。   -   楼下,季然在食堂里吃了晚餐,回去工作收了尾,便关了电脑。   将挎包垮上,一边收拾桌面一边跟段萌萌李长泽他们说拜拜。   桌上内线响了,她接起来,张放的声音传过来。   “还没走吧?池总刚跟我说,让你留下来加班!”   作者有话要说:池姓霸总眼神:约啊,看你加班怎么约!   感谢在2021-06-0400:21:44~2021-06-0417:59: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藕带带、v木卜062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v木卜06220瓶;何年。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叫张放让季然留下的电话一打出去,池今有一瞬间的懊悔。   第一次这样公私不分,不得不说有点心虚。   下一秒,那条尹海笙的微信占据上风,她说服自己,留下季然给她拨点工作,也算是为了公事的。   洗脑完毕,微信紧接着弹出消息来。   【季然:[你工人爷爷来了!.jpg]】   办公室的门不一会被叩响,这次不等池今说“进来”,门直接被推开。   季然走路飞快,进来关上门,三步并作两步就到了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   可称得上是气势汹汹。   季然一字一顿地说:“不知道池总,特、地,把我这样的小、喽、留下,是让我这个小、喽、为您做些什么呢?”   今晚是发小们搞的轰趴,尹海笙和那群朋友挺熟的,自然也去。   季然好久没机会出去玩,过年都在忙着给池今和姥姥做饭。   好不容易新年初到,工作不那么忙想去玩一玩,居然被留下加、班!   她一时间没联想到是尹海笙的微信,只觉得池今是在徇私舞弊,偷摸报复她偷拍她醉酒小视频。   殊不知,这个样子落进池今眼里,更加佐证她今晚是与尹海笙要那个的。   池今只看了她一眼,便垂着眼,继续写政策分析:“集中供地的政策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然后?”   “写一份政策分析给我。”   “啊?”   季然难得愣了愣,拿食指指向自己:“我?这种什么分析,怎么会让我一个没转正的新人写啊?”   池今抬眼短暂地瞥了一下,看回屏幕:“不要只想着做kpi分内的事,这样你只会原地踏步,学着分析政策,不比晚上去玩好吗?”   季然睁大眼睛,终于明白过来,想发作,嘴角却止不住地扬起来。   “也行,不跟她约,跟姐姐约也是一样的。”季然拉长那个“约”字,缓慢又暧|昧。   池今搁在键盘上的手一下子握成拳,忍得好辛苦才没有出声叫她别加班了回家去。   “现在是七点半,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初稿。”她控制着语气平静:“你可以出去了。”   “行――吧――”   季然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句:“就在公司写,不明白的随时问我。”   季然回头:“我可以待在这儿写吗?”   “不行。”   池今断然拒绝。   开什么玩笑?   她写的这份可是明早要交给沈总的,季然在这,不用想都知道写不下去。   季然出去了。   起初池今还担心,她会不会动不动跑上来磨这磨那。   意外的是,很安静,一个电话也没有。   难道偷偷溜走了?   池今用从张放那里问来的分机号,拨出去,响了一声便传来季然的声音:“喂?”   还在。   池今隐约松了口气:“写得怎么样了?”   “就那样吧,未转正的小喽的水平,姐姐还是不要抱太大期望比较好。”说话声夹杂着键盘敲击声,中间,季然还打了个哈欠。   这会已经十一点,听声音也困了,应该……大概……没有精力再约吧。   她抿唇:“你先发来我看看。”   分析报告很考验人的格局和逻辑水平,切入点错了,写再多也是无用功。   池今想,先把把关看看怎么样。   几秒钟,微信文件传来一个文件,池今放下自己的报告,点开季然的。   从交给她到现在不到四个小时,报告洋洋洒洒写了近三千字。   效率不错。   池今看得认真,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才抬起头看了一眼。   季然背着手,脚步轻快地走过来,俯下|身,把脑袋凑到屏幕边:“怎么样怎么样,我没给姐姐丢人吧?”   “怎么是给我丢人?”池今睨她:“我又没带你。”   副总的级别,不会带人了。   “可是……”   季然如同在自己办公室一样,转身坐上办公桌,低下|身子,与池今面对面,挑了挑眉道:“姐姐言、传、身、教,我是体会过的,你都不知道,昨天半夜里你说梦话还在聊项目进度呢。”   “停。”   池今听不下去了,开口就带颜色,不禁细细看她,如此漂亮可人仿佛自带仙气的脸,怎么……怎么……   形容不出来,对着这张脸蛋,想说黄|暴都很难。   “我在看你写的报告,别打扰。”池今推了推她的屁|股   。   季然配合地往边上挪了挪,真的没有出声,乖乖地等她看。   池今一旦投入工作状态,便会忘我,三千字的报告,逐行逐句地看完,用了近半个小时。   “怎么样。”虽然是问句,但语气不怎么好奇。   相反,季然更多的是,一直看着池今。   池今靠回椅背,这回再看向季然的目光,与之前迥然不同,不可思议中还带有一丝说不清的热烈。   季然:“喂喂……我的毛都被你看得竖起来了……”   她低下头,挤到屏幕前:“很差吗?不能吧,我觉着自己还挺认真,抖音微博都没刷呢。”   “写得――”池今停顿了下:“很好。”   不止很好,以新人的水平,可以说是非常好。   切入点找得与她不谋而合,虽然后面看得出因工作时间不长,对地产行业了解有限,分析偏差了些,但分析的切入点比分析的内容更重要。   “真的?”季然眼睛亮亮地看着她:“有多好?”   池今想了想:“假以时日,比张放强没问题。”   季然“噗”地一下笑出声来――   张放听到这话估计要哐哐撞大墙!   她越笑越大声,办公室里回荡她清脆的笑声。   池今被她笑得不明所以:“怎么?”   接着腿一沉――季然从桌面轻轻一落,坐在了她的腿上。   “办公室有监控呢你疯啦!”   池今大惊失色,抬手去推,反被季然的双手擦过耳边,将脸捧住。   “没疯。姐姐让我加班,害得我没能约成。”季然一脸坦荡:“是不是该补偿我点儿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惊喜的短小二更~   爱你们唷!   感谢在2021-06-0417:59:45~2021-06-0423:47: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橘汁补充中……27瓶;薇薇的守护天使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大约在三年前,蓝地的财务总监办公室丢失过重要文件。   从那以后,监控便覆盖到了每一个角落,买的还是特贵、清晰度特高的。   其实保安平时会在监控室里的看的,只限于大楼几个进出口,办公室的摄像头,保安没有权限私自调用,要不坐办公室的都没隐私了。   但如果出了状况,假如又有重要文件财务被盗,那么警察是会来调用所有监控记录的。   ――万一这几天又遭贼呢?   ――这谁说得准?!   想到这里,池今一会急得脸红,一会气得发白,伸手去推,偏偏脸被她用手捧着,手掌与脸摩|擦之间脸颊愈来愈烫。   季然还说了出来:“姐姐是不是有点感冒,脸好烫哦。”   池今气急,也不顾会不会力气太大,两手一齐去推,明亮的环境,忽然眼前彻底黑下来。   两个人都不动了。   半晌。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呵,停电了。”   池今:“……”   可随之而来的,是脸颊边薄热的呼吸拂来的热意,她紧绷着唇,一动不动,似乎稍微一动两人的脸便会贴上。   “本来没想做什么,可这么个情况,我不做点什么好像对不起老天停电,你说是不是?”   骤然停电,眼睛没有适应,完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能靠听觉和触觉去感受。   池今紧紧闭着嘴唇,身体往后倾斜,留神着腿上的人有没有动作。   她没有追上来,带着热意的呼吸离开了,捧住脸的双手松开,腿上重量跟着一轻――季然从她腿上往下滑,站了起来。   池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小心地舒了一口气。   压抑的黑暗,眼睛逐渐适应。   月光透过窗户进来,仿佛带着冬日的清寒,很冷的色调,照在季然半边身子的侧影――   她的腰抵着办公桌,一条腿站直,一条腿微曲点地,长腿很细很直,线条流畅如同画笔铸就。   毛衫紧紧贴着身体,月光仿佛映在一脉起伏的小山,勾勒出浑然天成的漂亮曲线。   她低着头,鹅   蛋脸没入黑暗中,看不清神情。   方才剑拔弩张,此时安静得彼此呼吸声似乎清晰可闻,静默中却有另一股道不明的感觉在流窜。   池今微微偏开视线,平复紧促的呼吸。   她想说点什么,打破这股令她不安的氛围,一开口竟然是:“今晚你加班,放了别人鸽子,她会生气吗?”   隐在黑暗中的脸似乎微微晃了下,季然应该在笑:“炮友哪在意这个,我放了鸽子她可以找别人呀。”   “她、她找别人?”池今震惊到语无伦次:“这样你也不介意?”   季然语气肯定:“她不会。又不是谈恋爱,彼此图个身体爽快而已,想那么多干什么?”   “……”   不等池今再说什么,眼前月光透进的些微光线里,一张脸低了下来,视线重回黑暗。   唯有那一双漂亮的狐狸般的眼睛,如海滩上的黑曜石,在月光下泛起莹莹的光。   “所以,我和别人做点什么,她也不会在意的。”   她语气暧|昧,热气轻拂池今的额头,低低的声音宛如小恶魔在引|诱:“我最喜欢和姐姐在一起时的感觉,可惜姐姐总是不能满足我,我只好去找别人……”   渣女!   天大的渣女!   池今心头一阵无名火起,笔直地看着她,冷冷道:“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黑暗中,微凉的手触到池今的细颈,她微颤了下,那只手沿着肌肤伸至脑后,呢喃般的声音还没有停:“只想让姐姐知道,我和她在一起时,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起姐姐……”   下一秒,后颈的手忽然用力,池今的唇被送上来,呢喃的声音终于消失。   池今睁大眼睛,下意识想要推开,可刚才季然一番话,在心里撩起的火正烧得激|烈。   还好意思说,和别人上|床想着她?   谁逼你去和别人上|床了么!   不再推拒,池今恨恨咬了她一下,季然微顿了顿,更热情地吻上来。   清冷的月光下,办公桌前,两具身影紧抱住彼此,浑然忘我。   电光忽然闪了一下,再落入黑暗。   池今敏锐地停住,季然却再扳过她的脸,喃喃:“继续啊。”   闪过的一   丝光亮,仿佛日光将池今照醒,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不该如此,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让她冲|动,季然还不依不饶,池今心情复杂,却也没有躲。   “有人吗?有人吗?”   男人粗犷的声音隐隐约约从办公室外传来,池今霎时全身血液凝住,仿佛已经有人在目睹她和自己的下属在停电的办公室里做些什么。   季然还想,她却偏开了脸。   “怎么回事?”是隔壁商业地产副总,郑铭的声音。   保安解释:“修地铁,把电线挖坏了。我上来通知一声,备用电源待会就能用上,郑总您别急,就十来分钟。”   “行,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十来分钟。   电就会来。   池今轻搡了下坐在腿上的人:“报告分析不用今晚交了,你明天再写。”   言外之意,季然自然明白。   黑暗中,女人侧着脸,微乱的长发挡住侧脸,只露出半垂着的眼睛,和秀直的鼻尖。   “姐姐好像满足了,我还没有呢。”季然利落起身:“没关系,我这会去,应该还来得及。”   说完,人已走到办公室门口,“砰”的一下带上门。   -   停电那一夜后,季然对池今明显冷淡许多。   过年那次拒绝之后,在公司的时候,私底下季然还会一个一口姐姐地叫。   现在不了。   非常公事公办地一口一个池总。   池今在电梯里遇到她几次,季然的目光偶然落在她身上,自然地滑过去,仿佛看任何一个不相干没有交集的同事一样。   池今知道,她不高兴停电那晚,自己又一次甩开了她。   十几天了,她有没有再去找别人?   毕竟,她没有满足她。   工作的间隙,池今偶尔会思考这个问题。   一想就会有点烦躁,她做事讲究效率,遇到问题就要思考怎么解决。   然而这个问题,困扰着她,却没有一个解决方式。   周五的傍晚,池今开完会,去茶水间,是那个她有点小喜欢的有个转角的茶水间。   蓝地办公楼高耸入云,倒上一杯温茶,在这里看日落,是她每周工作结束的   温馨时刻。   只是时常被人打扰,比如此刻。   “高桥和单婷分手了你知道吗?”   “啊?单婷这不才去恩市吗,这就,分手了?!单婷巨亏啊!早分这不就不用走了吗?”   “别说了,你猜我怎么知道的?单婷的辞职流程到了总部,我和人事那谁不是熟么,他跟我说的,估计是打击大了,高桥这个渣男!”   “渣男?高桥怎么了啊。”   “我跟你说……”   “啊?!他这不是又祸害一个嘛!”   “别说了,谁都知道高桥和单婷,她非要插一脚,以后被渣了就自己受着呗。”   比如此类职场八卦。   只是听到这里,池今也在想,听意思高桥似乎又和总部的谁谈恋爱了。   高桥是住宅部的,池今慢慢喝了一口茶,不能任他在部门里招惹出是非来。   外面两人声音隐约耳熟,八卦从高桥单婷一路发展到沈总家里最近是不是养了狗等等,最后有一个声音说:“马上就是新人转正答辩的日子,我跟你说,那个住宅的季然,肯定是留不下。”   池今一愣:我怎么不知道?   “为什么,不是说她在住宅部混得挺好么,天天跟张放他们待一块。”   “光张放满意有什么用,张放上头的人不喜欢她,她在住宅部还能待得下去?”   张放上头的人,默默地再喝了一口茶。   “池总不喜欢她啊?那确实,凉了。”   “我电梯里碰见过她俩好几回,池总都懒得搭理她,季然也是勇猛,池总看不上她,她那个样子比池总还傲!当没看见似的。”   “哈哈,这就是大美女的同性相斥呗,季然要是当初去了郑总那,哪怕当个打字员估计老色|鬼也要把人留下吧哈哈哈。”   池今很意外,没想到在外人眼中,她和季然如今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分明是季然对她冷淡,她被动也只好作出冷淡模样。   那两人说了一会便出去了。   池今在茶水间里喝完茶,出去时正好碰见挎着包准备离开的季然――   两人四目相对。   季然很淡地移开视线。   那一瞬间,池今耳边鬼使神差地响起几   分钟前听过的话:“她那个样子比池总还傲!当没看见似的。”   “……”   出神的几秒钟,已不见人影。   池今盯着电梯看了几秒,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回到办公室,坐下便给季然发微信。   【池今:没必要这样。】   发出去的一瞬,池今脑里自动弹出一句:再见仍是朋友。   自己都觉得这话似乎……   【季然:虚伪。】   很久没被人这样当面,不,在微信上直接骂,脸一下有些热。   池今思索了会,敲字,删除,再敲一段,又删除。   此时此刻,季然正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盯着对话框上方,反反复复的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嗤地一声,不等回复,细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点。   【季然:我们做了几次你数数?有别人知道吗,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还是我缠上你赖上你了,没有吧姐姐?】   【季然:我和你做得很舒服,想继续做,你应该看出来了。】   【季然:你愿意,那就行。不愿意,我找别人。】   【季然:就这么简单。】   【季然:炮友罢了。】   发完,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终于消停。   池今看着屏幕,陷入一阵沉默。   当晚直接失眠,在床上辗转反侧,还好第二天是周六,否则定然是起不来床的。   直至凌晨一点,温柔的床头阅读灯下,她刷着朋友圈,两条几乎同时发的。   【季然:剧本杀yyds!】   配图是一章她和段萌萌与剧本杀演员的合照。   【段萌萌:大美人带本仙女去玩剧本杀,全程带我起飞,爽耶!】   很平常的一条,配图是九宫格照片,八张是剧本杀场景照片,中间是她与季然头挨着头的亲密合照,对着镜头笑容灿烂。   有季然照片的朋友圈评论都很踊跃。   【古德古德,我们部门两位仙女真好看】   【不带我,差评】   【哪家哪家?下次我也想去,求大美人带!】   跳过无聊吹捧,池今看到季然的评论:【第一次玩,你也不差嘛~我们萌萌很聪明!】   段萌萌回复季然:   【你怎么不是个男的,我真想以身相许了!】   季然在下面回复她:【现在也可以啊。】   段萌萌回复:【好呀好呀[亲亲]】   池今看着那个亲亲皱起眉,片刻后释然――坚定的直女,才会这样对同性表达热情的好感。   可是下一秒,她又想,自己当初也是坚定的直女,酒吧买醉的那一天,不也因为对方是女人才放下戒备之心么?   以季然的容貌,和……和她的技术,池今面色不佳地想,把段萌萌这样单纯的女孩子掰弯,恐怕不会太难。   说不定睡了段萌萌还觉得只是闺蜜之间的亲密而已。   这不能深想,越想越觉得大有可能。   池今更睡不着了,支着身子坐起来,拿来枕头靠在床头,点出季然的微信,盯着“虚伪”二字看了半晌。   -   季然和段萌萌玩完剧本杀去了大排档吃夜宵,过完年,宁城不那么冷,大排档的防风围挡已经拿走,吃着烧烤吹着风,好不惬意。   段萌萌第一次玩剧本杀,尚沉浸在兴奋中,欢快地说:“下周不加班我们还去玩,好不好,可以叫上放哥,他在评论都抱怨不带他了哈哈哈。”   “行啊。”季然喝了一口啤酒。   手机微信叮叮叮震了几下,是发小群的消息。   【歆越:朋友圈合照的女孩,不会就是姐姐吧?反差萌!好软好幼齿怎么回事@季然】   【茜如:我也看见了,好可爱!原来是这样的小姐姐嘛~那我也可以~】   季然回复:【想什么呢,我同事。】   【茜如:只是同事?】   【茜如:我觉得我走出失恋的阴影了,介绍一下@季然】   【歆越:那姐姐是谁,什么时候约出来大家认识一下嘛】   季然支着下巴,手拿烤串,盯着歆越发的那条有些出神――   什么时候?   她也好想知道,什么时候。   手机又震了下,季然咬了一口五花肉,倏地瞳孔微微放大。   【池今:我可以。】   心猛地跳了一下。   【池今:但,你不能找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谁说监控很清晰来着,嘿嘿嘿,给你断电!   感谢在2021-06-0423:47:22~2021-06-0517:23: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v木卜062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v木卜06220瓶;何时老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季然:条件有点苛刻。】   【季然:我考虑一下。】   池今用尽所有自制力才没有把人拉黑,手机一丢,转身拉高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   ――发疯的下场!   手机铃声适时地响起来,不看也知道是谁。   她蒙着脑袋,没接,铃声响了几声便停了。她拉下被子,探出头去看,手机屏幕重归黑暗,拉高被子又捂着脑袋。   过几分钟,无事发生,房间里照样安静,她再探头去看,坐起来拿回手机。   微信消息也没有。   拉黑算了!   电话恰好在此时进来,屏幕上“季然”两字不断亮起。   想了想,池今按了接通。   “姐姐?姐姐,姐姐,我错了我错了,全都是我的错!”   那边风似乎很大,风声混合着季然带笑的声音,听起来干脆爽朗:“我也是可以为了你放弃其他炮友的。”   “什么叫也?”池今靠在床头,拉高被子搭在小腹,嘴角微微撇:“我可没有其他……人。”   炮友二字,她没法像季然说得那么自然顺口。   季然第一次感觉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难得找不到话来应对,只得转移话题道:“我刚把萌萌送回家,姐姐你还没睡的话――”   “例假还没完!”池今坐直了,急忙说道。   听筒里,传来一阵轻轻的笑声:“我想说给你讲个催眠的小故事,姐姐你想哪儿去了,嗯?”   池今的脸泛起一阵热意。   这能怪谁?   近墨者黑,不是她动不动搞这搞那,她至于这么敏感么?   “什么催眠小故事?”尽管,池今隐隐觉得,将催眠小故事这种事好像有点奇怪,但还是问出了口。   “特别好用的小故事啊!你听我给你讲噢。”   季然从室外进了车里,听筒里的声音没有了呼呼的风声,很纯粹:“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小和尚。老和尚对小和尚说:‘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池今那边很安静,好像听得挺认真,季然反倒自己停下来了:“――这个   ,你没听过啊?”   她想逗逗她来着,捡一个巨老梗的小故事,没想到她竟然听得很认真?   “没听过。”池今说:“所以故事一直在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这里循环?有点意思。”   季然惊讶:“中国人都听过吧。老人给小孩催眠的口头文学。”   “是吗?”   池今小时候是保姆带大的,印象已然模糊,不记得保姆给她讲过什么睡前故事,只记得保姆怕热常把空调开很冷。   路微和池雅叙更不可能给她讲故事,没有过这样的温馨时刻。   她问:“你的妈妈给你讲的?”   季然默了默:“爸爸给我讲的。”   不知是不是车里太过安静,池今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听筒里的声音似乎从沸腾着热情的开水,转成了没有波澜的、凉凉的井水。   提起已过世的家人,她有些抱歉:“那个……”   “姐姐,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季然冷不丁来这么一句,池今竟然秒懂,指甲抠着柔软的被面:“例假完了再说吧。”   结束电话,躺进被窝里,池今还对着微信上的聊天记录,感到不可思议。   她真的发出了那条消息,两个人真的打电话甚至开始约时间了么?   她没有当过别人炮友的经验,只觉得一切都太疯狂,可躺在被窝里的身体,却从脚尖到头发丝,每一寸都因莫名的亢奋而微微战栗。   -   周一临上班前,池今收到去深城出差的通知。   出差对她而言是寻常事,家里准备了随时可以拿走的出差登机箱。   她拎着登机箱到公司,跟张放以及几个项目负责人大概交代了一些工作,便要赶着去机场。   时间非常紧,从到公司谈工作,到出门打车去机场,池今几乎没有任何空闲时间。   直到坐在机场候机大厅,才算能喘口气。但也仅仅喘了一口气,就拿出手机回复未处理完的工作消息。   某一条在一堆资料文件和申请批复的消息中,尤其格格不入。   【季然:等你回来噢[ok]】   池今:“……”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表情,季然发   出来,就耐人寻味呢?   -   在深城的出差时间不短,离开宁城一周的某晚,池今在酒店里接到季然的电话:“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埋头工作的池今,脸微微有点烫:“再过七八天吧。”   听筒音量瞬间提高:“还要七八天啊!”   然后又萎靡下去:“早知道,早知道我就――”   “就怎么样?”   鉴于她有找人约的前科,池今敏锐地觉察出另类意味,直接说:“我没回去,你就安心上班,不许乱找。你答应我了的。”   “当然!姐姐,我说到做到。”季然语气竟然有些委屈,又压低着声音,像是停电那晚:“姐姐,你知道吗,我感觉我的房间快要着火了。”   “什么燃了?”池今下意识说:“你应该打119。”   “我这不正打呢吗?”轻轻的声音仿佛在引|诱般:“我燃了啊,姐姐,房间都快被我烧着了……怎么办?”   骚!   池今听得满面通红,季然的体温的确比一般人高,何况池今体质偏凉,和她在一起时更能感觉到那股贴肤的火热。   季然一句话,轻松将她带回两人沉迷浪潮的时刻。   “怎么办啊,姐姐,嗯?”   听筒里女声越来越娇,仅一个电话,好像她也跟着身体开始发烫。   电脑页面弹出一个在线会议邀请的通知窗口,提示三分钟后开始线上会议。   身体里流窜的热流被池今强压下去,近乎咬牙切齿地说:“……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事写得少了点,明天多写,握拳! 第31章   线上会议开完,是深夜十一点半了。   合上电脑,忙碌一天的疲惫袭来,池今靠在椅子上闭了闭眼。   闭目休息几分钟,她去洗澡,吹干长发出来掀起被子准备睡觉――   “啊……”   之前一直安安静静的隔壁却传来不大但清晰的娇|吟。   池今:“……”   轻皱了皱眉,躺进被窝,闭上眼睛入定般――她的睡相一直很安宁。   可是,隔壁的动静隐约有变大的趋势。   仿佛那两人就在一墙之隔外,立在墙边做那事。女人声音越发高亢,一会又低下来弱弱地叫唤,反复地一会儿高一会儿低。   那声音不大,却像能钻入墙缝般,如入无人之境地传进池今耳中。   池今闭了一会眼睛,又睁开,有点烦闷地拍了下被子。   以前在小城市的项目出差,住宿条件很一般,隔音差,隔壁偶尔能传来午夜场的声音。   她一直心如止水,至多比平时入睡多用上几分钟时间,不至于气躁到入睡困难。   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   一个小时过去,还没能睡着,池今又困又无奈,隔壁声音不停,脑里灵光一闪,想起季然讲的催眠小故事,默默在心里念: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不知念到第几遍,她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要去考察项目,尽管昨夜睡得不安稳,池今仍然准点起床,去酒店餐厅用早餐。   吃完进电梯,有两个年轻女孩儿和她一道进去,对方按了楼层,是同层。   池今没多想,最后三个人一路同行,走到了相邻的两个房间门外。   池今陡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了两个女孩儿一眼。   那两个女孩子很年轻,皮肤光洁,熬夜也不会长痘的年纪,其中一个还朝池今抛了个媚眼。   “……”   池今刷卡进了房间,还处于世界观被刷新的震撼中。   这才隐约地记起,昨夜似乎没听见男人的声音,原来竟是这样……   一时间,她不知该感慨世界变化太快,还是以前自己只生活在固定圈子里,才对圈子外的世   界懵懂无知。   -   这次考察是沈总让人组织的。   除了沈总以外,各个事业部的副总都跟考察团去几个城市,参观学习优秀的项目。   沈总没去,但她在公司,也很少会直接去和各个事业部的员工打交道。   所以,这段日子每个事业部老大都出差,助理也跟着出差,基本可以说是山中无大王的状态,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老大不在的幸福。   “然然,今晚没啥事儿,咱们又去玩剧本杀吧!”   剧本杀新手总有无线热情,段萌萌坐着椅子滑过来,跃跃欲试:“上次的鬼屋惊魂剧本,我觉得这次我敢了,去吗?”   “今晚和朋友约了,没办法了呀。”季然笑眯眯地关了电脑,从衣兜里摸出一颗旺仔奶糖放到小脸失落的段萌萌手里:“下次一定。”   段萌萌低头撕糖纸,鼓着腮道:“行吧。”   吃着糖,又开心起来:“希望池总他们多考察几天,我们能多轻松几天,啊哈哈。”   季然轻轻挑眉,她可不这么想。   好不容易说动姐姐松了口,还没吃上转眼人就跑到几千公里之外。算一算,旷了一个多月了。   池今出差很忙,她不便打扰。   而且上次过年鸽了发小们,最近趁加班不多,正好约在一块儿聚一聚。   地点定在城南的悦南庄。   季然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碰上在假山流水旁停车场里的尹海笙,她从驾驶座下来,副驾下来一个年纪很小的女孩子。   三人一起进包间,傅妍率先嚷嚷起来:“季然你又迟到!待会罚酒!”   “喝就喝呗,我哪有你那么小气,嘁。社畜这不是没办法吗?”季然斜眼瞥了下旁边的人:“尹海笙迟到你就不说了?你果然不爱我了。”   忙工作这几个月,季然参加聚会除了初一短短露面十几分钟,也就今天了。   几个月时间,尹海笙和这帮发小混得特熟,她自己开了个小公司,随时随地想走就走,日子很逍遥。   “人家那是出去接了个人,早到了好吧?”傅妍走过来,瞧着站在尹海笙旁边的女孩子:“海笙,介绍一下啊。”   女孩应是十几岁的年纪,清瘦稚嫩。   皮肤很白,像   是体质偏弱,露在袖口外的手腕,轻轻一折似乎就会断。   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却是亮亮的,像猫儿一样,盯着人看时直勾勾的。   “岑安枝。”尹海笙简短介绍:“之前跟你们提过的,我资助的小孩儿,去年刚上的宁城大学,她今天有事找我,干脆就带她一起过来吃个饭。”   说着,她揽上旁边女孩的肩:“小枝,屋里这些哥哥姐姐,都不是啥好人,待会你跟着我,别被带坏了啊。”   “去你的。这儿都是正经人好么?”傅妍笑骂,拉起季然往桌边走:“来来来,人到齐了咱先吃饭,吃完了去老地方!”   叫岑安枝的女孩,看着似乎有些怯怯的,果然挨着尹海笙坐。   席间也没怎么说话,垂着眼睛,安静吃饭。   “季然,你怎么不把你的‘姐姐’,”歆越着重咬字“姐姐”,语气戏谑:“一起带来呀?难得人这么全,正好大家都认识一下啊。”   “还有那个可爱的小姐姐。”茜如还惦记着段萌萌,立刻跟上:“人多才热闹嘛,玩游戏也玩得起来。”   季然凉凉地扫了一眼茜如:“我那被你前女友沾了血没洗掉的毛衣还在柜子里呢,改天给你邮过去?都跟你说人家是直女了。”   “就是就是。”   傅妍一边夹起凉菜,一边悠悠地说风凉话:“你那前女友算是个双?我们都见识过了,找一直女你不找死吗?和直女玩玩还行,反正人家也是和你玩玩,偏偏你这又是个实心眼子的,动不动就想拉人去新西兰领证,信不信人家一听直接人间消失甩了你啊。”   茜如听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别说了别说了。”   季然听了开始在笑,只是后来,唇边的笑意忽的一凝,低下头,吃了一口菜。   茜如作出求饶的手势:“这次肯定不复合,再复合我是狗好吧。”   傅妍丢去一个眼神:“话不说狠点怕你转身就受不了前女友的嘤嘤嘤,别说再复合是狗了,再复合你把银行卡都给我管着,保准没几天你的双双女友就会再次甩了你。”   暴击,真的是暴击。   茜如当场拿出手机:“我删!我现在就删!   ”   傅妍轻轻一摊手:“各位,瞧见了吧?微信到今天还留着呢?”   歆越扑哧一下笑出来。   茜如脸有点红:“这回真删了!”   “银行卡密码?她不是跟了男人还刷你的信用卡副卡么?”傅妍拿着筷子一头轻敲碗沿,说一个敲一下:“微博拉黑?房子指纹删了没?爱奇艺腾讯优酷会员密码都改了吗?”   茜如:“……”   “哦,还有百度云。”   茜如:“…………”   歆越像看喜剧似的,哈哈哈笑得越发起劲。   季然也在笑。   尹海笙更是笑声爽朗,手上筷子掉了一只落下地。   只有岑安枝似乎没在听,弯腰将那只筷子捡了起来,去旁边问侍者要来一双干净的,给她放在碗边的筷子小架上。   过了会,季然有些头晕。   晚上的酒是茜如带的,没想到喝了几杯这么容易上头。   她离席出去醒酒。   年后初春到来,天不那么冷,林木重回绿色。   悦南庄环境清幽,中式庭园风格,每一个包厢是单独的一座亭子,木板铺就的小长廊将这些亭子连接起来,长廊两侧小地灯幽幽发着光,照亮一条条小路。   不远处,有侍者带领几个人走在木板小道上。   小地灯发出的微弱光圈边,照出高高的鞋跟和细瘦的小腿。只晃了一眼,小腿便进了另一座亭子。   幽幽冷风拂来,酒意稍稍消减一些。   季然忽地笑了下,拿出手机给池今发:【姐姐,我刚才差点把人看成了你,看我多想你。】   没回。   季然也不在意,靠着树吹风,很惬意。   过了会,手机才震了震。   【池今:你在哪?】   没头没脑的。   【季然:悦南庄啊。】   这次竟然秒回。   【池今:那你没有看错。】   作者有话要说:看腿识老婆有。   今天看病用了大半天时间,回来又停电,没能码字,晚上没有写得很粗长qaq抱歉,明天应该可以多写一点了   感谢小可爱“v木卜062”、“恩格尔系数过于巨大”送的火箭炮   感谢小可爱“她们爱过”、“v木卜062”送的手榴弹   感谢小可爱“萌萌大圆子”、“夏恩”送的地雷   感谢小可爱“恩格尔系数过于巨大”灌溉营养液+20,“烈酒烫喉”灌溉营养液+3,“姒禾”灌溉营养液+10,“hfly”灌溉营养液+9,“随戈”灌溉营养液+5,“4.435km/s”灌溉营养液+9,“薇薇的守护天使”灌溉营养液+10   爱你们~啾咪! 第32章   酒意忽的一下醒了。   季然飞快追问:【你回来了?】   【池今:临时有个饭局飞回来,明早六点走。】   【池今:等考察完再说。】   季然还在想说什么,那头飞快地补充了一条消息,生怕她当场发|情似的。   季然不乐意了,又觉得有点委屈,她明明没有这么想!   ……最多闪了一下这个念头。   【季然:我想见你。】   许是她语气颇为正经。   【池今:怎么了吗?】   怎么了吗?   季然也说不清楚。   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按理说,她总算是把炮友关系先确定下来,恋爱关系指日可待,不应该开开心心的吗。   可是……   “和直女玩玩还行,反正人家也是和你玩玩。”   傅妍教育茜如的话,不偏不倚地,竟也刺了下她的心。   季然说不清楚心里这股酸郁的感受是怎么回事,她不像茜如,茜如是姬圈里难得的古墓派,遇见了一个人就怀着天真的心思想要从一而终。   季然才不。   她深知谈恋爱多么快乐,也清楚同为女人的爱情多么脆弱。迫于世俗压力回归“家庭”,或纵情声色,这个圈子里每天都会上演。   les都这样,何况是池今这样的直女?   所以享受当下就好了。   季然一开始想得很清楚,只是这会儿,想到以后,就有些不得劲,好像有什么在身体里无处发泄,憋闷。   只想见见她。   见到人就好了。   这种心思,断然是说不出口的。   她呼了口气,骚话信手拈来:【没什么呀,看这里环境挺好,想了一下在这里和你嘿咻嘿咻的感觉,哇】   【池今:……】   本是专业的职业经理人,她这会儿在饭局里谈笑风生,却一定会突然为这条消息红一红脸。   季然看着六个省略号,为自己的恶趣味弯了弯唇。   春夜的晚风,清清凉凉的,吹着十分舒服。   待酒意基本消了,她才回到亭子。   和好友把酒言欢,很是畅快。   然而,快结束时,侍者过来小声在季然耳边说了什么,她放下杯子   :“我出去一趟。”   立在亭子外的女人,三十几岁,看了一眼季然就认出是助理姜中薇。   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她过去,倚在亭子栏杆边,抱着胳膊,散漫地开口:“有什么指示啊?”   懒得去问她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反正沈总神通广大嘛。   “沈总请您去车里说会话。”姜中薇态度恭敬。   季然:“叫你转达不行?”   姜中薇似乎是习惯季然这个语气了,神情未变,又说:“最近换季,沈总感冒了,几天了一直没好呢。”   只说到这里,便看着季然。   几分钟后,两人出现在悦南庄的停车场,角落里的黑色商务车已经打开了侧门,季然上了车,姜中薇体贴地关上门,没有进去。   早春的夜晚还是有些凉的,然而车里氛围似乎比户外还要低下几度。   沈瑞君坐在车里,握着手机敲字,回复消息。季然也不说话,闷头坐着,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过了一会,旁边响起微信语音的声音,一接通,听筒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问越府潭项目的招标。   季然不再沉默,冷冷出声:“你叫我来,就为了给我直播你工作的么?”   她声音不大,但车里很安静,这句冷冷的反问,毫无障碍地传到了语音对面。   那边的员工汇报工作的声音一下子卡壳,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不敢直接挂断。   沈瑞君同样措手不及,但姜是老的辣,只静了两秒,便形同无事发生般,语气淡然:“汇报今晚发我邮箱吧,先这样。”   男人紧忙表示:“哦,哦,好的好的,那沈总您……您先忙。”   挂了电话,车内重回寂静。   季然侧着头,看向窗外。   停车场的路灯映在她的侧脸,下颌尖尖的,是一个倔强的弧度。   沈瑞君隐约觉得她好像又瘦了。   但只是隐约,两人上一次见面是在年前,她也不能确定,想关心似乎也无从做起。母女做到这个份上恐怕世界上没几人。   她想起叫她过来的目的:“这个月底是新人转正答辩了,你准备得怎么样?”   季然反唇相讥:“怎么着?打算给我开后门?”   沈瑞   君皱眉,神色微厉:“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没投简历没面试不也让我空降进来实习了吗,怎么不可能?”   沈瑞君:“……”   平复了气息,她说:“那是因为我知道你靠自己也进的来,但进来后就不同了,如果你做不好,我宁愿把公司转成职业经理人管理模式,也不会交给你。”   季然嗤笑:“说得我很稀罕接手一样,你不是很清楚吗,是谁求我来的?我在外打工高兴得很。”   她微垂着眼,抚|摸手腕的表盘,在微弱的光线下泛起精致的冷光。   “职业经理人模式不是挺好?池总学历高能力强,长得漂亮拿得出手,公司人不是说你待她跟亲女儿似的,交给她你不满意?”   “无论哪方面,池今的确比你强。有这样的女儿没有父母会觉得不省心。”   季然转头,看向旁边,挑眉:“所以?”   沈瑞君说:“但你才是我的女儿。”   季然听了浅浅一笑。   漂亮的脸浅笑起来应是忽如一夜春风来的动人,只是那笑意却含着一丝讥讽和凉薄。   “我说过的。”   “我宁肯不是你女儿。”   沈瑞君脸色一下子泛白。   季然却转过头没看她,伸手握住车内把手:“转正答辩的事不牢你挂心,你知道我最恨人说话不算话。”   说完打开车门下车。   清冷的月色,照出她头也不回的背影。   沈瑞君不说话,月光倾斜照进车内,只照出她搭在膝盖的一只手,上半身隐在昏暗中,叱咤地产界的女强人也有外人不了解的脆弱一面。   站在车外等候的姜中薇有些不忍:“她还小,大了会懂事的。年轻嘛,血气正盛……”   沈瑞君缓缓地竟扯出个笑容:“她个性强,又犟。这点是随我的。”   -   考察团非常忙碌,尽管如此,池今每晚仍会抽时间刷一下朋友圈,维持日常点赞社交。   季然好几天没发朋友圈了。   池今意识到这点时,特地点进她的朋友圈看,数了数,有五天了。   对池今这样不发朋友圈,只会偶尔转载一条公司动态或行业动态的人来说,十分正常。   但季然不是。   她每天都会发   一两条朋友圈,都挺有趣,路边一颗奇形怪状的树,天边一朵奇葩的云,做饭敲出一颗双黄蛋……这样生活中的小事,她乐此不疲。   五天没发,池今躺在酒店大床上,想问问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又顿住――   这是炮友可以问的吗?   算不算越界?   转念一想,她是季然的上司,关心一下下属应该似乎大概也不是那么奇怪的吧。   她想了想,问:【几天没看到你朋友圈了,怎么回事?】   季然秒回。   【季然:搞转正答辩头要秃了谢绝一切访客88!】   池今:“……”   接着又弹出一条。   【季然:是姐姐啊!】   【季然:姐姐是不是想我啦,啧啧,白天不想偏偏深更半夜想,啧啧】   池今:“…………”   赶紧把话题扭回转正:【转正答辩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蓝地的转正答辩不简单,虽比不上本科答辩,但也差不多了。   会非常详细地看新人半年来跟的每一个项目,具体做了什么事,通过项目学到了什么,除了本公司以外对其他优秀项目、和差评项目的独立思考。   没有可复制粘贴的,抄同事的一起答辩立马现行。   【季然:报告池总,遇到了加班熬夜没人陪的烦恼。】   “……”   是她大意了,这么没心没肺的家伙,怎么可能遇着什么事不愿意发圈呢?   【池今:写pp去!】   顿了顿,又补充:【明天考察结束,晚上回来的飞机。】   季然回得飞快:【好哒!】   这次没有说骚话,但两人心知肚明。   池今躺在床上,心跳还有些快,两人以前睡过几次都是偶然,这是第一次提前约好了。   约好了。   这三个字对池今冲击很大,很新奇。   她也不知道,以前寡淡如水的身体,为什么会凭空对另一个人生出渴望,渴望她的触碰。   光是脑里晃过一个念头,便足以让她热血上涌。   -   下飞机领完行李箱,人潮汹涌的机场,池今坐进公司市区的车。   已是深夜,同行人一部分疲惫在车上闭目休息,一部分还在忙着语音线上会议。   难得池今没有线上会议。   她一个人坐   在大巴车后排,静静看窗外宁城的夜色,大巴驶进市区,黑暗变得五彩斑斓起来。   回家而已,不需要紧张。   不知怎的,一路上仿佛自动自发地在期待着什么,当她下了大巴车,看见大门边自成一道风景线的靓丽身影时,那股冥冥中的期待终于落到实处。   “你怎么来了?”池今脸开始发烫。   季然歪着脑袋,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拉着,另一手亲昵地挽上池今的胳膊。   “明知故问可不是好习惯哦,姐姐。”她嗓音混着春夜的风,有独特的清凉,很清爽。   进电梯,只有两人。   池今还记得,上次季然在这里,当着邻居魏先生的面,她是如何的嚣张。   下意识地抬眼看了下摄像头,逗得季然发笑:“上次是逗你啦,谁让那个魏先生想勾搭你嘛,你这边刚一分手他就勾搭,肯定不是好男人。”   “你又知道了?”池今睨她。   季然言辞凿凿:“当然!上回他加了我微信,我给他分享了营销同事的微信,据说人家认真发了好几个咱们的楼盘,他都不回呢,多虚伪呀,至少来示范中心看看呀。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好不好?做戏都不做足全套,这个男人不行的。”   池今抿起唇,听她振振有词。   道理有点歪,她竟认真地听进去了。   季然挽着她的那只手,从手肘自然地往下滑,寻着了她的手握住。   那只手有些烫,激得池今微凉的手微微缩了下。   池今转头看她,季然回以眼神,唇边笑意微微,目光却直白露|骨。   心跳又开始加速,池今被她拉着走向自己的房子时,还觉得人生突然变得梦幻起来。   她竟这样,有了一个炮友。   门一开,黑暗里,季然便将她按在墙上吻。   池今喘不过气,另一手慌乱间去按开了灯,断断续续的话从吻的缝隙出来:“没、没洗……等我,洗洗先……”   “一起。”   季然抬起头,朝她嫣然一笑。   在玄关温柔的灯下,美艳不可方物,引|诱得池今鬼使神差竟被她拉去浴室。   与女人同浴,不是头一回。   温泉里,不都这样么?   只是泡温泉时,大家   都有蔽体的浴衣。   湿热的蒸汽升腾,池今仰着头,露出纤长漂亮的细颈,手指紧紧抠着浴池边缘,几欲灭顶的感受。   最后几乎瘫|软,躺回床,头发都是季然给她吹干的,热风微微吹来,池今飘飘然,又累又困又舒服,迷迷糊糊听见什么响了。   是她的手机,季然放下吹风,准备去拿。   瞥见屏幕上闪烁的“沈总”二字,有那么一瞬间恶趣味上头,她想过此刻接通,那边的沈瑞君会是什么反应。   但池今大概会气得脑溢血。   这个后果,季然不愿意去接受。   季然放任铃声去响,没有理。   索性铃声没有响很久,几声后没人接便挂了。   过了会铃声再响,不同的铃声,是季然的手机。   她去看了看,屏幕亮起:沈瑞君。   真是巧了。   季然盘腿坐在床上,接通,沈瑞君的声音传过来:“过几天是转正答辩,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又问这个,不过此时季然心情颇好,带着餍|足的微妙语气说:“就那样呗,能过没问题吧,住宅部老大是池总,我能在她手下待半年不会差到哪儿去不是吗。”   “你要是赶得上池今一半,我就不操心了。”沈瑞君说,顿了顿:“而且她还正常,没……没去喜欢女人。”   后半截话,沈瑞君说得很艰难。   季然的性向,一直是她相当头疼的,偏偏如今她无法理直气壮以母亲的立场,去管她。   池今趴在床上,俨然昏昏欲睡。   她的睡相十分安宁,平时震慑人的冷清面孔,此刻闭着眼睛,显得十分亲人,还有些娇滴滴的纤弱感。   季然的手轻轻拂过刚吹过的带着热意的长发,扯唇微微笑了。   不好意思了母亲大人。   您口中的完美女儿,刚刚和我睡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更得晚了点,今天做饭用手抓切好的小米辣,手掌从中午一直辣到现在_(:з」∠)_可怕   感谢在2021-06-0800:06:49~2021-06-0823:01: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项存核狄叫她老婆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恩格尔系数过于巨大34瓶;墨染锦年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早晨明晃晃的阳光通过米色纱帘,透进卧室。   给大床批上一层温柔浅黄的色泽,被子拉得很高,柔软厚实的枕头边露出一丝长长的、黑亮柔顺的发丝。   画面有一种慵懒的静谧。   光线越来越亮,整个卧室变得明亮。   被窝里才轻轻出了些动静,两只白皙细长的小臂伸出来,笔直笔直的,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伸了懒腰,池今拉下被子,明亮的光线一下刺得她闭了闭眼。   许久没有过如此舒服的感觉。   好像不是睡在自家床上,而是在马尔代夫的水屋中醒来,惬意而舒适,不必掐分夺秒地出门上班。   ……上班?!   哦,今天周日。   正要坐起来的池今,又躺了回去。   外出考察半个多月,每天都是披星戴月的,甚至于回到酒店,时常还要开线上会议,解决一些宁城总部的工作。   比平时工作累上几倍。   身体虽隐约有些不适,但不得不说所有出差积攒的疲惫,一夜之后悉数消弭,仿佛有什么淤堵的地方疏通一样的舒服。   她想起什么,扭过头,另一边床已经空了,另一边的被子妥帖地盖着床单,没有掀起来的痕迹,只有另一只枕头上隐约还有凹下去的痕迹,才证明昨夜这里曾经有人停留。   池今看着枕头的凹窝,一时感受有点复杂。   她就这么不打招呼走了,也许炮友便是如此吧。   醒后各自分散。   池今转头,看向天花板,将心头那一丝异样的情绪挥走,便起了床。   洗漱完,上了淡妆,从衣帽间出来,经过客厅准备去厨房拿一袋速冻小云吞煮了,却见白色岩石板餐桌上,摆着一只小小的砂锅,和两碟小菜。   池今脚步一顿,走去近看,打开了砂锅盖子,里面的香菇菜粥还冒着微微热气。   两碟小菜是凉拌的海带丝,和蒜蓉西蓝花。   香菇和青菜碎的香气袅袅袭入鼻尖,池今微微抿唇,坐下来。   季然的手艺自不必说。   她一边慢慢吃一边思忖着,这会八点多一点儿,季然是什么时候去买的菜呢?   还有这只迷你   的小砂锅,不是家里的,商场还没营业,也不知道这么早她去哪儿搞来的小砂锅。   以往池今控制食量,但今天看着小砂锅和小菜,似乎没法心安理得地剩下倒掉。   于是粥和小菜都吃得干干净净。   她端着空空的砂锅和碗碟去厨房洗碗,哗哗水声中,想一想似乎是她一个人时第一次在家吃了一顿非外卖的饭菜,这会自己洗碗。   久违地感受了平淡的人间烟火气息,就连洗这几只碗,也油然生出一点点小安逸。   -   第二天是周一,池今到了办公室,如常先将办公桌拿纸巾擦了一遍,坐下来给沈总发了半个月考察的成果,另一份ppt她拷进u盘。   这一份和给沈总的不太一样,是为了给手下员工分享学习的,针对性不同。   各个部门老大都归位了,山中无大王的幸福生活随之结束。   住宅部的同事很快邮箱里收到一封会议通知,包括还未转正的季然等人。   “这个会大概开多久呀?”   “不会很久吧,池总不爱拖时间。”   张放插话进来,嘿嘿笑了两声:“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小豆丁们,池总开那些例会一般有事说事很短暂,但今天邮件说了啊,学习分享型的会,池总特重视这个,一般三小时起步。”   “三小时?!”   一行人进入大会议室,按小组类别各自坐好,池今早已站在投影幕布前,讲台边上。   淡灰西装套裙,衬得身形高挑雅丽,一头黑色长发垂于右边脸颊,艳而清冷。   下面的人不一会坐好了,略微嘈杂的环境安静下来。   “好了,那么我们开始。”   “前两周,我们代表公司去了西南、中原、以及……”   开场白很短,池今迅速切入正题,开始讲项目。   与平时的语速语调并无不同,唯独嗓音不比平时清越,微微沙哑,讲演时喝水频繁,似乎嗓子有些不适。   下面的段萌萌往旁边倾了一点,小声说:“奇怪,池总的声音怎么有点哑了啊?”   季然闻言,挑唇一笑,心说:那你可问对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心疼嗓子哑了的池姐姐还要讲三个小时~   感谢在2021-06-0823:01:07~2021-06-0922:13: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恩格尔系数过于巨大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天官天官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恩格尔系数过于巨大10瓶;烈酒烫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段萌萌问这个,只是随口一问。   她也没想季然能知道,问完又坐直了,一边听池今讲项目,一边在笔记本上唰唰写笔记。   季然起初唇边还有笑意。   只是台上池今的嗓音一直有些沙哑,喝水的频率也高,季然就笑不出来了,目光一直盯着台上的人。   前天晚上,一开始池今相当矜持,紧咬着唇,把嘴唇咬得泛白也不吭声。   季然便一次又一次地,轻重缓急换节奏,直把池今折|磨得眼睛都红了,泛着泪珠要躲,浴缸里的水溅起水花,湿了一地。   她牢牢握着她的手腕,就附在她的耳边,低声蛊惑着:“叫出来……叫出来我就放过你……”   “咳咳。”讲台上,池今忽然咳嗽几下,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传到会议室每一处。   “抱歉。”麦克风被她推远,又喝了几口水润嗓子:“休息十分钟。”   ――然后就是如今这样。   “池总是不是感冒了,扁桃体发炎啊?”段萌萌和季然去茶水间,她一边冲红茶,一边问:“我听她嗓子挺难受的。”   季然握着手机,没说话。   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若不是嗓子叫哑了,也可能是在浴室太久,感冒了。   那天晚上,季然记得自己动作挺麻利的,先给头擦干了,又把人擦干了还给她抹了润肤霜,头发也是仔细吹干了。   ……不应该啊。   “这会十点了,我看池总那个ppt至少还有二十页要讲。”段萌萌叹气:“估计得饿到下午了。”   十分钟很快过去,一堆人纷纷回到会议室,继续开会。   中午时间到,段萌萌刚一摸肚子,便听到台上的人说:“午饭到了,先吃饭,吃完再开会。”   段萌萌说:“我以为要饿着肚子开会呢。”   季然睨她一眼,怎么可能?   池今的性子她也算是摸清楚了,只做不说,不让手下人吃亏。   要不也不能性格冷淡还有员工死心塌地跟着她了。   会议室门打开,张放指挥着餐厅的几个外送人员进来。   老员工显然习惯了,就段萌   萌和李长泽这样的新人又惊又喜:“这家好贵的!池总太大方了吧!”   外卖包装印着餐厅的logo,是公司旁边一家商场里有名的高端餐厅,人均三百以上。   饶是地产算是高薪行业,对这家餐厅也不是说随随便便去的。   他们几个新人,刚进公司的时候,孟雨昕以部门的名义聚餐带他们去吃过一次。当然是走报销的。   段萌萌回来就一直惦记着,但又舍不得。   外送人员分送餐盒到了他们眼前,段萌萌一边拆一边感动不已:“可以每周都开一次这样的学习大会吗,我愿意的。”   季然笑:“瞧你那点出息。”   “哎呀你知道我好喜欢这家菜的嘛。”   坐她们旁边的是住宅部老人了,每年都有这样的新人,闻言见怪不怪,还笑了起来。   打趣道:“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你一个,不用不好意思。”   段萌萌坐直了:“就是嘛!”   她知道季然私底下在外兼职的事,自然也知道季然兼职的报酬高得惊人,酸溜溜地说:“拿工资去吃,哪儿舍得嘛。”   老员工安慰道:“新人转正答辩明天就是了吧?过了薪水会涨的,虽然一周吃一回有些奢侈,但两周吃一次问题还是不大的。”   “真的吗?”段萌萌惊喜,公司内部不允许讨论彼此薪酬,对于转正后的薪水她心里一直没底。   “看你能不能过了。”老员工眨眨眼。   这边吃得开开心心,季然打开了外卖盒,没在意什么菜,一边慢慢地吃,一边目光仍是落在讲台边上。   ――池今坐在台边的位置,安静地在用餐。   会议室里这会香味弥漫,氛围正浓,谈笑声四起。   更显得独自坐在台边的身影有些孤寂,同样吃一会喝点水,嗓子不舒服的样子。   池今习惯独处,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嗓子确实有点发干。   工作繁忙,早上一直在开会,微信消息要炸了,吃饭也不得安宁,她单手握筷吃饭,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回复消息。   忽然弹出一条。   【季然:嗓子还疼吗?】   “噗咳咳咳!”   池今被嘴里的菜给呛着了,连咳   嗽好几下。   抬起眼,只需一秒便在偌大的会议室定位到那双注视自己的眼睛,这么多人在,她的脸不争气地红了红。   季然不问,她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想,都过去一天了,又不会一遍遍回味,只当是最近换季有点感冒,虽然身体并无其他症状。   这个消息一来,少不得往那个方向联想,脸更红了几分。   她瞪着她一秒,便低下头,专注吃饭,不再抬头。   尽管如此,似乎有一道目光始终盯着她。   池今低着头,脸逐渐烧起来。   -   考察分享会结束,乌泱泱一群人从大会议室出来,池今走得飞快。   不一会坐电梯回到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被身后的张放叫住:“池总等等,有个东西得交给您。”   “嗯?”池今停下脚步。   张放匆匆赶上来,拎着一个塑料袋,递过来:“季然让我交给您的。”   一听那两个字,池今的脸色就变了。   张放也在观察她,塑料里是一些感冒药和一盒润喉糖。之前没细看,这会才发觉,池总脸是挺红的,莫不是感冒发烧了?   他作为池总的助理,还不如季然一个新人来的体贴,张放赶紧给自己找补一句:“池总您要记着身体要紧啊。”   平平无奇的一句话,落进池今耳里,仿佛在提醒她要节制,保重身体。   虽然,明知张放断无可能知道她与季然的关系,但忍不住就会这么想,什么叫做贼心虚,这就是了。   脸愈发烫了,她转开脸:“不需要,你还给她。”   “啊?”   张放有些为难。   公司这阵子本就有些传闻,说是季然得罪了池总。人家小姑娘明显这样是为了讨好上司,现在直接把好意推拒了,小姑娘得多难受啊。   “不好吧……”张放仍举着塑料袋:“而且您嗓子不舒服,不愿意吃药,吃点润喉糖保护下嗓子也好,明天就是新人转正答辩了,沈总也要出席。”   到时,池今作为答辩的面试官,需要提问或点评,嗓子这个情况确实不宜。   今天才又讲了三小时。   池今冷静下来,没说什么,接   过塑料袋进了办公室。   张放松口气。   回到办公桌后给季然发消息:【差点不要你的东西!说吧,你到底怎么把池总得罪了?】   池今对事不对人,能对一个新人脸黑成这样,张放也好奇得不得了。   【季然:你确定想知道?】   “……”   好家伙,感觉到了一股子黑帮气息怎么回事?   张放识时务地转移话题:【我好说歹说池总才收了,说吧,怎么感谢我?】   【季然:感谢放哥给池总吹的枕头风~~】   【张放:海盐抹茶芝士,安排,懂?】   【季然:[ok]】   季然顺手问了圈旁边几个人要喝什么。   “奥利奥蛋糕奶茶!爱你哦!”   “豆乳玉麒麟!谢谢!”   “我要黄金椰椰乌龙吧,mua!”   季然一起下了单。   奶茶店就在隔壁商业街,不到半小时便送了过来,一群人过来分,季然拎出来一杯,坐电梯优哉游哉上了楼。   -   池今提着塑料袋进了办公室,翻了翻,里面不仅有感冒药和润喉糖,最下面有一盒软膏。   拿起来看了看纸盒上印的说明,脸瞬间红了个透。   不看还好,这一看似乎真觉得某处的异样开始明显。   她丢进塑料袋,拉开抽屉全塞了进去,不再去看。   在办公室里处理上午堆积的工作,嗓子仍是不舒服,喝水也只能缓解那么一会。犹豫了下,她拉开抽屉。   感冒是她不觉得自己感冒了的,身体条件还行,几年难得感冒一回。   而且,嗓子只是哑,不觉得肿痛。   于是拿出了那盒润喉糖。   拆开塑封,打开小铁盒拿了一颗放进嘴里,混合着淡淡药香的甜味在嘴里绽开。吃了一颗,嗓子发干好像真的好了点。   不知不觉,吃了两三颗。   又一颗在嘴里融化,响起两声敲门声,池今一边拿出一颗拆开包裹的糖纸,一边说:“请进。”   门后便探出一张漂亮的笑脸来,似一朵娇艳的花从门缝处生长出来。   “……咳!”   池今被糖呛住,咳嗽起来。   季然拎着奶茶,笑盈盈地走近,垂眸扫了下桌   上刚拆的糖纸,佯作惊讶:“诶?我听说姐姐不想要的呀,怎么吃了这么多?”   池今喝了水,才没咳了,闻言抬眸瞪过去。   张放是谁的助理?   连她的反应都要转告出去?   季然放下奶茶,笑道:“悠着点吃啊,小心蛀牙哦。”   “你来有什么事?”池今问。   季然轻车熟路,从办公桌前绕到池今身边,池今的目光随着她,不由睁大:“干嘛?”   季然俯下|身,单手撑在桌上,下巴朝电脑点了点:“我的转正答辩写完了,姐姐帮我看看?”   “你不是说,不用我帮忙看的吗?”池今边说,边打开微信上季然发来的文件。   心里警惕也松懈下几分来。   新人进来不过半年时间,能写的内容不多。   池今看得认真,全然没注意身旁人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季然拿来奶茶,插上吸管,递去池今手边。   池今握着,自然地吸了一口。   看完,她稍微提了可以加强的一个点,综合评价道:“不过以新人的试用期工作汇报来说,这份ppt已经很好了,明天答辩发挥不出问题,转正自然不会有问题。”   她说着,心里也隐隐觉得奇怪,季然什么时候不自信过?   就连这份工作,仅收入而言,对她来说也是可有可无,不至于特地跑来请她把关一份ppt。   她不禁抬眸,季然却对她露出有几分惊喜的笑容:“真的吗?你不知道,都说蓝地转正通过率不高,我和萌萌长泽他们都担心了半天呢。”   “是么。”池今直觉这话不可信,顺手又撕了一颗润喉糖放进嘴里。   段萌萌和李长泽,她信。   季然……不像。   “当然!”   池今:“想多了。”   想到胳膊肘往外拐的张放,又补充道:“比张放当年转正答辩强。”   季然睁着漂亮的大眼睛,凑过来:“我这么努力,姐姐给我什么奖励呀?”   池今直觉要后撤。   晚了。   头已被季然的手掌托住,她坐着,季然弯腰站着,高度的优势将唇压了下来,惊愕间唇轻易失守。   未等她有所推拒,口中的糖已   被对方卷走。   季然直起身,微启唇,棕色的圆糖嵌在她的唇间,像特地展示出来。   池今又羞又气,一时说不出话来。   季然一笑,抿了抿糖卷入嘴里:“真甜。”   作者有话要说:池总:我总是因为脸皮不够厚显得格格不入   我又出息了!【叉会腰   感谢在2021-06-0922:13:04~2021-06-1021:01: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恩格尔系数过于巨大、v木卜062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v木卜062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之若素3瓶;芋圆红豆2瓶;阿拉丁神兴、干饭人有干饭魂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待心情平复,池今面无表情地说:“行了,ppt也看了,你可以出去了。”   “药膏你用了吗?”   “……”   才平静下来的心又猛地跳了一下,池今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只能在心里默默为公司规定点赞――不允许员工之间有关系真是英明神武的决定。   如若不然,怎么会沦为被一个新人噎到说不出话的境地。   季然没走,站在原地,还用那样的目光将她瞧着,池今如坐针毡,再一次赶人,冷冷地说:“我说了你可以出――”   “下周公司集体体检,姐姐没忘吧?”季然忽然打断,挑起一边眉:“你确定就这样去吗?不上药,医生看得出来哦。”   看出来什么?   池今一怔,接着脸又是一阵红一阵白。   她没看过自己的那里,怎么知道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要说有什么,确实有点轻微的不适感。   公司体检给女性的体检套餐包含了妇科检查,要脱了裤子躺上小床给医生瞧的。   以前不是没做过,池今不觉得有什么。   但如果是现在的状况,竟生出几分做贼心虚的胆怯,脑里自动开始放映一个画面――   五十岁的女医生一边用仪器做检查,一边用教导的口吻啧啧说道:“年轻人啊,要节制啊,用得多狠啊……”   !   池今闭了闭眼,忍不住以手扶额。   季然仿佛能看出她在想什么似的,扑哧一声笑出来,左右看了看:“药呢,要不要我教教你怎么用?”   池今倏地睁开眼,不去看她:“不必。”   “你确定?”季然笑着逗她:“别抹歪了位置啊。”   “……”   池今不顾羞窘了,抬眸狠狠瞪她:“我确定!”   殊不知,狭长的凤眼沾上几分气恼和羞色,平日冷淡的面孔转眼活色生香起来,季然好好欣赏一番。   只是,再逗估计池今要气得上手赶人了,她才收敛了,用指节扣了两下柚木桌面:“里面也要抹的哦。”   说完挥了挥手,便出了办公室的门。   门一关上,池今拉开抽屉,翻出那盒软膏,打开来看   说明书,脸颊温度还没下去,这一边看着看着温度又上去了。   一年前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有需要抹这玩意儿的一天。   -   有些事呢,不说还好。   一说,心里就惦记上了。   比如抹药这个事。   整个下午,池今好好在办公室里坐着,和平时也没什么两样,但一不留神就会觉得……好像又有点异样。   如此一来,处理工作也难以专心,总分神。   于是破天荒的,下午六点她便准时从办公室出来了。   张放坐在外间的小办公室里,看见池今手上拎的通勤包都愣了愣,池今朝他轻点了点头:“我先回了,公司有事儿叫我。”   “诶诶,好好。”张放连声应下。   回到办公桌后,看着池总匆匆离去的背影都觉得稀奇,跟了池总这么久,头一回他比池总下班晚。   回到座位上,张放就开始收拾东西,乐滋滋地背着包下楼了,身影太过雀跃,以至于孟雨昕叫住他问:“池总下班了?”   平时池今常加班到十点后,张放虽不至于跟着加班那么晚,但一般也是八点才走。   “是。”简短的一个字,都充满了快|活的氛围。   孟雨昕手上握着一份文件,正准备去交给池今的,闻言奇怪道:“嗯?上午她交代我下班给她这个文件的呀,行吧,我问问她。拜拜。”   “雨昕姐再见!”   张放坐电梯没直接去一楼,先去了食堂,正好碰见段萌萌几个人,于是坐到一起。   段萌萌见他背着包下来,也有点惊奇:“池总下班啦?”   “嘿嘿,对啊。”张放高兴地说:“可能临时有什么重要应酬吧,我看她走得很急啊。我就早点回家咯。”   坐在萌萌身边的季然,没说什么,默默地翘了翘唇。   李长泽也没参与话题,明天便是转正答辩,他始终对自己非名校出身有点纠结,安安静静地,一边吃饭一边在心里过明天的答辩,严阵以待的架势。   “也可能是没那么多事要做呢?集中供地政策出来了,以后也拿不到那么多地了吧?”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女声:“住宅部还忙个什么劲?”   季然懒得抬头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腹诽现在不用听声音都知道是谁。   她慢条斯理地挑去鸡肉边上的罗勒叶:“有时间操心我们池总,不如操心一下你带的那个什么沈叉叉明天转正答辩的事吧。”   “要你管?”朱思莹语气不善:“我带的还能有什么问题?”   季然嗤一声,眨巴着眼睛:“就因为是你带的才要操心呀。”   语气嘲讽,模样却无辜惹人咬牙,还悠悠补充了一句:“天天记挂我们池总,还有心思带新人吗,我都替沈叉叉着急。”   “我不叫沈叉叉。”朱思莹旁边的女孩小声说:“我叫沈辛月。”   季然朝她一笑:“你好啊,沈辛月。”   “没你的事!”   朱思莹扭头一凶,又转头看向季然,声音不大却刻薄得很:“都在说池总不待见你了,你还上杆子当狗腿呢?你还不知道呢吧,马上公司就要部门大调整了,我明说了,池总还是不是现在的位置不好说。我记挂池总什么啊,记挂她快丢了位子还是订婚又被退婚啊?”   她边说边撩了下耳发,随意笑道:“我可是快要结婚了。”   一通话,听得张放都忍不了了,搁下筷子,要起身被季然按回原位。   “静一静啊!大家静一静!”   季然直接踩在椅子上,掌心朝下在半空压了压,示意食堂安静的手势。   她嗓音清越响亮,平时在公司人缘不错,又是总部有名的大美女,霎时食堂便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汇集于她一人身上。   季然:“朱思莹有好事儿跟大家分享。”   “?”   朱思莹隐约感觉不好,但已经迟了――   “我可是快要结婚了。”   手机扩音器声音很大,又清楚,语气里的得意表露得淋漓尽致。   满堂安静,季然收起手机,抬了抬手:“愣着干啥,鼓掌啊。让我们祝贺朱思莹女士要结婚了。”   “……”   “……”   “……”   “啪,啪,啪啪……”段萌萌小声拍起手。   “啪啪啪啪啪!”张放紧跟上。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有人笑出声,有人不明所以,还有人窃窃私语。   朱思莹的脸色没法看   了,季然从椅子下轻盈跳下来,拿纸巾擦了一圈椅子,端起餐盘朝段萌萌一扬下巴:“萌萌,咱们走。”   段萌萌抿起唇,端起餐盘跟季然去放好,出了食堂才大大地笑了几声:“然然你真彪悍!真过瘾!”   “可是,”她停顿一下:“怎么说朱思莹是老员工,万一……”   “怕什么?”季然语气不屑:“她都敢蹬鼻子上脸骂我们池总,我还能忍?再说啦,我这录音都有了,我不信她有胆上来恶人先告状。而且,搞事就搞事,我闲得很,日子刚好无聊呢。”   “那她说的什么公司结构调整什么池总快要丢位子,是真的假的啊?”   人均三百的外卖,已将段萌萌收服,她不想一转正就换了老大,很是担忧。   “我也不知道。”   季然脸上笑意淡了淡。   朱思莹这货虽然脑子不好使,嘴又欠,但似乎还真没造过谣。   晚上回到家里,季然盘腿坐在沙发上,支着下巴半晌,手机页面是沈瑞君的微信。   调整公司架构这事,想问又犹豫,保不齐沈瑞君还觉得她对公司上心了,一想到她得意,季然就不得劲。   最后还是没问。   季然握着手机想了想,给池今打了电话。   “药抹了没啊姐姐?”   “……用了。”   “哦……”季然抓来抱枕,语气坏坏的:“里外都用了吗?”   那头静了静,传来有点恼意的声音:“打电话有什么事?”   季然百无聊赖地揪着抱枕上的绒毛:“那个,我听人说什么你是沈总女儿的话,沈总对你很好?”   “你怎么问这个?”语气里的恼意没了,听筒里女声平静:“我硕士回国进的蓝地,一路到现在,沈总对我算有知遇之恩。”   “那――如果有别的公司来挖你,特别好的条件,你会走吗?”   池今似乎是笑了,听筒里一阵气息闷闷的响声吹到季然的耳膜里。   “不是如果,每几天就会有猎头联系我。”她说。   “哦。姐姐蛮厉害啊。”季然不走心地夸奖,抱枕上的绒毛快被她揪下来了:“那――如果沈总给你的条件不好了,比如降职降工资什么   的,你会走吗?”   “看是什么样的调整,合理安排就没有问题。不合理,待下去也没有必要。”   季然挑起唇角,像是揪住小辫子的语气:“你刚还说知遇之恩!”   “知遇之恩不是卖身契。人和环境都会变,如果沈总觉得我不适合在这个位置了,强留下去,于公司、于我没有半分益处。天高任鸟飞,总有合适的位置。”   她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季然静静地听着,两人认识这么久以来,从素昧平生到床榻缠|绵,做过那么亲密的事,即便在蓝地是上下属关系,却是似乎在这一刻,才惊醒般意识到――   哇,她真是睡了一个很厉害的姐姐呢。   而且,池今言语间对沈瑞君不谄媚的态度,极大地愉悦了季然,舒服得每个毛孔都透气了一样――   舒坦!   不愧是她睡了的人!   “姐姐,我更喜欢你了!”她笑嘻嘻地说。   “?”   “你放心,我一定做一个特别特别好的炮友!”   “……不用那么大声……”   -   转正答辩很快到来。   各个部门,不仅新人忐忑不安,分管的人乃至于分管副总也是相当重视。校招生进来都是管培生,未来的管理层储备,沈总也会出席评审。   蓝地进人极其严格,每个部门分到的新人若没能通过转正答辩,那么今年也就没有新人了,工作量分不出去,当然累。   而且,能进实习的都是不错的苗子,没能带好自然也是各个部门的责任。   “池总,段萌萌李长泽还有季然的ppt我和雨昕姐都给过了一遍,肯定没问题。”张放跟在池今身旁,小声说。   池今停了停脚步:“提意见可以,手把手过则不行,住宅部不养闲人。”   张放:“……是。”   偌大的会议室里,评审的位置上布置好铭牌,池今按名字落座,如常,她坐在沈总旁边。   分管其他事业部的副总和主管分别落座。   答辩开始。   商业事业部的新人沈辛月先上台,她看着台下竟然坐着沈总,似乎紧张起来,开场自我介绍便有些磕磕巴巴。   分管商业事业部的郑铭   脸色不太好看,池今面色如常,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写问题。   答辩过去几个人,手机忽然一震。   【季然:[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jpg]】   【季然:今天好点没?】   池今握笔的手一紧。   【季然:里外都好点没?】   握笔的手指骨用力到泛白,直接开了飞行模式,抬起头,微怔。   下一个进来的新人便是季然,罕见地穿了知性的白衬衫和西装裙,衣着素净却仍光芒四射,不同于其他人的紧张,姿态放松。   目光淡定巡过评审席,到池今身上时,俏皮地眨了眨眼。   池今:“……”   瞪了她一眼:老实一点。   从季然进来起便看着她的沈瑞君,自然没有错过两人之间的眼神变化。   公司里传闻池今与新人季然不合,沈瑞君听助理姜中薇提了那么一嘴,没放心上,池今哪犯得上和一个新人过不去?   这会倒是觉得,传闻未必空穴来风。   沈瑞君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两个人,心想,以后公司交给季然,这两人不对付是个大问题啊。   作者有话要说:沈总啊,这俩人都对付得到床上去了喂!   感谢在2021-06-1021:01:47~2021-06-1123:32: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恩格尔系数过于巨大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明2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转正答辩一个上午就结束了。   评审席上,池今没什么表情,将自己面前几张表收拢。   坐另一边的郑铭脸色就不怎么好了,沈辛月开场白磕巴,另一个冯晓被池今提的问题,数据答不上来。   分管营销的何总神情轻松,部门两个人答辩很顺,旁边的人事部脸色就一般。   姜中薇从各位副总那里,将评审意见表收齐。   转正答辩最后的结果并不由几位评审副总决定,答辩中他们填的表只有意见,没有分数。   沈瑞君性格强势,是一个比较独|裁的领导者,新人的去留还是由她来根据各个评审副总的意见,再做最后决定。   其他几位副总各自离开,池今被叫住,跟沈总一同回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两人坐到会客小沙发上,姜中薇端了两杯水进来放下,就出去了。   深色木制茶几上便是这次转正答辩的评审意见表,池今对沈总叫她过来,心里大概有了数,沉了沉――   可能将季然段萌萌李长泽三人的某个或者某几个,不予转正。   会是谁呢?   池今心里没把握,今天三个人的转正答辩都很好,ppt内容详实,准备也充分,提的问题基本都答上来了。   冷不丁的,脑里冒出一个人:季然。   跟今天转正答辩无关。   她是三个人里今天最好的一个。   可是,季然性格张扬,来公司仅仅半年多,上上下下的人对她褒贬不一,喜欢的极力夸赞,不喜欢的也不是没有,她又不是人民币。   进公司第一天就敢在茶水间冲老员工摔杯子,池今印象深刻。   若说沈总看不上她性格张扬跳脱……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自觉的,池今放在腿侧的手指轻轻蜷缩着。   脑里极速闪过几个念头。   如果季然如预期过了,一切照旧。   如果没过,她可以写推荐信去其他公司,不愁工作,而且――   池今忽然意识到,若季然不在蓝地,两人也就不是同事关系,假如关系曝光,对彼此都没有影响。   等等,她猛然惊醒――   为什么要设想两人关系曝光?   “我找你来呢,是有两件事的,第一个你也猜出来了,跟你探讨下新人的留用问题。”   沈瑞君开口,吓了池今一跳,表面上她维持住自己的仪态,微微点头道:“嗯,沈总您说。”   “我打算都留下。”   这大大出乎池今意料。   以往,蓝地试用期转正答辩很少有全员通过的时候,何况,今天商业部和人事部几个新人出现明显答不上来的情况。   严格把控进人是沈瑞君定的,现在却主动说把不那么优秀的新人留下?   池今斟酌着问:“沈总您的想法是?”   沈瑞君淡淡微笑道:“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只是呢,每个部门人手短缺你是知道的,这是其一,其二呢,如果就按答辩表现把商业部和人事那三个不要了,就你和营销的老何部门新人都留下,他们难保不对你们有意见,老何是人精嘛,从不担心这些。”   这话便是在敲打池今――处事上得换一换思维模式了。   “埋下隐患,对你不满的人多了,你在公司还怎么做事?”沈瑞君端起水杯吹了吹热气,抬眸看着池今:“我当然很需要你做事的,小池。”   小池。   沈瑞君很久没有叫过小池了,这个称呼,让池今一下子仿佛回到了刚毕业进蓝地的时光,不到一年,沈瑞君便提拔她做了身边的助理,亲自带着。   公司某些人对池今颇有微词,酸溜溜地讽刺她是沈总亲女儿也是源于此。   池今有些动容:“谢谢沈总抬爱,我会学着补足。”   “你的学习能力,我是相信的。这第二件嘛……”   沈瑞君话锋一转:“现在地产行业越来越难做了,我们必须得早做准备,所以关于公司的架构,我有一些新的想法,把一线公司的一些职能收到总部来,一线就做一些基础的工作,做做营销维持客户关系之类的。”   “具体怎么改?”池今想了想现在总部的人员架构:“得再招人了。”   现在这些肯定是不够用的。   沈瑞君喝了一口水,微笑着说:“在外面招的哪有自己人用得顺手,   一线既然职能收到总部来,人也可以提到总部来用啊。”   不知怎的,池今隐约感觉下面的话才是此番谈话的重点。   “您说。”   沈瑞君接着说:“一线的职能收到总部来,住宅的所有事儿,一个人估计是忙不过来的,所以我想把住宅里面的公寓拆分出来,交给别人去管。这个人你也认识,陆克显。”   说是探讨,但俨然沈瑞君已有了决定。   她说:“小池你别多想,多一个人也替你分担些。”   轻描淡写就将住宅部拆分了,美其名曰分担。   公司内部的风起云涌,池今并不是没有见识过,只不过以往因为沈瑞君的赏识,她往往站在有利的一方,而这一次是第一次,像是站到对面。   冷飕飕的,仿佛一个人站在山巅,被刺骨的狂风吹得摇摇欲坠。   池今回以微笑:“沈总您说笑了,谁做不是做?都是替您分担。”   离开沈瑞君办公室,池今一边走,一边想到昨晚的电话,显然不是随口一说。   她从不信巧合。   可是,季然一个新人,怎么会比她还要更早知道公司架构要调整这样的大事?   池今想着事,回到办公楼层,张放在门口探头探脑,她心知肚明,微微扯了扯唇:“没问题的。”   “我就说!”张放高兴地点头:“雨昕姐带的就没不过的!”   池今点点头,手贴上办公室的门,准备进去。   “池总……那个……有个事儿……”   张放忽然支支吾吾起来。   池今停下脚步:“有话就说。”   “昨天在食堂商业部那个朱思莹说……,反正没好话我就不复述了!问题是她还造谣,说什么您马上要丢位子了这我想了想还是应该跟您说一声,要不我一男的也不想在背后嚼这些。”   一口气说完,张放终于觉得解脱了,昨晚到今早纠结了半天,这会松口气,绘声绘色将季然录音反击的一起说了。   “这就是00后的胆量吗,我现在真是服了,服气得彻底啊!”   原来是这样。   池今才明白昨晚那个电话的由来,打消了疑虑。   “我知道了。”   池今进了   办公室,张放回到座位上就给三个新人发消息,段萌萌拉的剧本杀小群。   【张放:过儿们出来,你们都过啦!】   【段萌萌:!】   【李长泽:谢谢放哥!今晚我请大家吃饭,开心死了!】   【张放:而且,我真给池总吹枕头风了!昨晚那朱思莹哔哔池总的事儿,我说了!嘿,就不该纠结什么大老爷们不告状这套,我是想明白了,咱是池总的人,当然向着池总了】   【张放:[闭嘴]我觉得[猪头]会凉,池总再怎么也不是软柿子啊】   【段萌萌:就该这样!她这样的人怎么进的公司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张放敲了一行字,想说那都是早些年蓝地对进人要求不严格,想一想好像自己也是这样才进来的,又把话删了。   【张放:总之你们都好好干,今晚也别长泽请了,我请,想吃啥说。】   小群里欢快地聊着今晚吃什么,吃完去哪里玩剧本杀,季然一直没冒头。   段萌萌一边敲键盘一边看旁边:“然然你怎么潜水啊,加入聊天啊,今晚你想玩哪个剧本?”   “萌萌,如果你听说自己被人背后说坏话,会生气还是伤心?”   没头没脑的问题,段萌萌愣了愣,然后说:“肯定伤心呀!大学我就被隔壁寝室笑我睡觉磨牙像老鼠,还传到同班男生那儿去了,气得我哭了一晚上呢。”   “是哦。”季然小声自言自语。   “你呢?你被人说坏话呢?”段萌萌随口问。   季然抬起头,扬唇一笑:“不生气啊,谁不服我直接打回去。”   段萌萌敲字动作一顿,明明笑起来这么明艳,为什么莫名后背凉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说:“能当你朋友,真的,挺好的。”   -   新人留用的通知很快下发到每一个副总以及新人自己的邮箱中。   随之而来的,还有新公司架构改革和长达几页的人事任免邮件。   整个下午无人有心工作,都在私下讨论这次大变动是因为什么。   段萌萌收到邮件都懵了,小心翼翼地问:“雨昕姐,那……以后我算公寓部的了?”   试用期,她一直跟孟雨昕   做的公寓项目,原本公寓也归住宅部,而新邮件中,将公寓项目单独拎出来组成了新的部门,领导叫陆克显。   她才刚下定决心要死心塌地跟着池总呀。   孟雨昕也皱着眉:“……不清楚,我问问池总。”   此时此刻,池今的微信和邮箱早就爆|炸了,数不清的消息蜂拥而至,关怀的,担忧的,试探的……   她也被新通知打得措手不及,只比其他人早知道几个小时而已。   昨天之前,区区一个商业部的朱思莹都能得到风声,这无异于一种不详的信号灯,在池今心中常亮。   她按捺住心中隐隐的对未知的警觉和不安,斟酌着词句回复了大批消息。   【季然:别担心,来一个干一个。】   【季然:姓陆的一听名字就不像好人。】   池今很轻地笑了下,没有回复。   待所有消息处理完,已是深夜。   她回到家,按开灯,照亮精致的、空荡荡的屋子。   已经开春了,暖气停了,屋里有些凉,她在家时间不长,屋子连人气都没有。   池今在厨房倒了杯水,靠着中岛台看向冰冷的岩石板餐桌,恍然想起,上一次这里摆上一桌菜是除夕夜了。   她还记得那时这里满当当的,有菜有汤有酒……还有人。   此刻却空无一物。   空无一物,没有人陪才是她生活中的常态,却不知怎么,这一刻池今仿佛难以忍受,突然生出一股急需被填满的需要,冰凉的水入肚,也浇不熄那股迫切。   季然接到电话匆匆过来,打开门的一瞬间,看见池今的眼神,倚在墙边,侧头望过来,温暖的灯影垂在她的眼睫――   那样熟悉的、在沉沦中出现的眼神。   季然轻轻弯起唇。   池今大步走来,平时微凉的手此刻终于有了点温热,握住季然的小臂。   季然抬眸,手顺势轻轻扭转,反客为主地握上池今的手掌。   另一手一边带上身后的门,握住池今的这只手轻挠了下她的掌心,在手掌的微微战栗中,将自己的手指插|入她的指间。   “咔哒”,房门落锁。   光影俱灭。   窗外的风吹过,凉意中池今的耳边响起带着薄热的女声。   “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6-1123:32:07~2021-06-1301:1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恩格尔系数过于巨大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024mb50瓶;v木卜062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池今做了一个梦。   梦里场景一直变换,她拉着季然从玄关到客厅,光影由明到灭,清冷的月光透过卧室的飘窗倾泻一地,落在床上抖落到地上的软被上。   她竟是更主动的一方,季然的脸隐在月光的暗影中,声音在笑:“姐姐不怕又得上药吗?”   她像是没听见似的,仰起脸,吻上她的唇。   ……   晨光将她带回现实。   池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是梦?   不会的。   昨夜她又没有喝酒,何况身体的疲乏也提醒着她――脑子里的一切,都不是梦。   池今转头,旁边另外半边床和上次一样,空着的。   她翻了个身,面向那边,伸出手停顿了下,摸了摸枕头。   凉凉的。   人应该走了很久了,或许昨天就没有在这儿过夜。   手留在枕头上,缓缓抚过柔软亲肤的棉质。   池今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松口气?还是失落?   炮友而已,天亮以后各自分散不是很正常吗?   可为什么这会儿心里又觉得酸闷。   明知炮友就是这样的。   手仍无意识地抚|摸着枕头,一下又一下。   季然进入卧室时,看见的便是池今呆呆又诡异地把她睡过的枕头摸着的画面。   “啊!”床上的人短促地叫了一声,仿佛受到惊吓似的缩回手,不可思议道:“你还在这里?”   “我走哪儿去?”   季然品过味来,瞬间细眉倒竖,两步跳上|床,压得床面一沉,拢在池今肩头的软被滑了下来些许,露出锁骨和直削的肩头,紧忙拉高被子盖住自己。   季然坐在她旁边,居高临下俯视着说:“昨晚我累死累活,今早还给你做饭,原来当我是日完就甩的工具人啊?”   做饭?   池今鼻尖动了动。   季然看破她的小动作:“刚煮上呢,哪儿那么快有味道出来,我也没想到你醒的这么早。”   池今躺在下边,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颗看起来性冷淡的脑袋。   “抱歉……”她声音很轻:“我以为你走了……炮友一般不就   会这样么……原来你在做饭……”   她越说声音越小。   季然伏低身子,两人脸对脸。   “……”池今安静了。   季然这才笑道:“炮友这样我还不如用玩具,有点人性好不好?你这话说得炮友好像没心一样。”   池今小声说:“那应该是……?”   季然伸手揉了揉她薄薄的耳尖:“给你做做饭又没什么。”   池今难得地没挥开她的手。   安静几秒,忽然出声:“那……你和别的炮友也是这样?”   陪她过夜,给她做饭?   池今盯着她的唇。   如花瓣般漂亮的唇轻弯了弯:“当然。”   果然。   池今垂了垂眼睫,失落之外竟还有一分心安理得――   就算陪她过夜给她做饭,还是正常炮友,不算越界……吧。   “你在想什么?”   抬起眼,撞进季然的目光,仿佛洞悉一切般清明。   她迅速移开视线,避重就轻地说:“你做了什么,还有多久能好?”   “早着呢,半小时吧。”   季然说着,手握住软被一角,作势要掀开,池今微惊:“你做什么?”   季然自然地接话:“看看要不要上药。”   “……!”   池今脸上极速升温,怎么会容忍她放肆,当即如临大敌手脚并用地压紧被子。   “不,不用药!我好着呢!”   “你确定?”   季然握住软被的手不放,笑容有点坏起来,像得逞的小狐狸,引导着池今回忆起昨夜的疯狂,脸愈发红了。   季然意外昨夜池今的主动和动情,好像在宣泄什么。季然当然知道是为了什么,也十分配合。   但池今皮肤意外地娇嫩,上次需要上药便是季然未预料到的。   这位姐姐看似刀枪不入的女强人,实际啊,和琉璃一样脆弱,一碰就要碎了。   “我看看,就看看。”   “不要!”   “看一眼。”   “做梦!你给我下去!啊――季然!”   池今尖叫起来,忍无可忍抬起腿要将人踹下去,而那纤瘦漂亮的脚踝却被季然握住了。   力道很巧,不觉得用力却怎么都无法挣脱。   “姐姐好暴力啊……”   季然握着脚踝不放,笑意盈盈:“我这也是为你好呀。”   作者有话要说:为~你~好~感谢在2021-06-1301:16:34~2021-06-1400:19: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所畏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最后,季然以下周体检为由,池今防备松动了下,被她趁虚而入,检查了一番。   “这次还好,应该不用上药。”   季然将被子拉下来给她盖好,对上池今微红又气恼的脸,顺势掀开被子躺了进来:“我也补个觉。”   她躺下,旁边的池今顿时感到有点别扭。   软被下,季然衣衫完整,她却一丝|不挂,于是别扭地往旁边挪了点,以免两人有肢体|接触。   谁知,刚挪了点就被季然察觉,箍住她的腰:“又躲什么?”   “……”   池今去推她的手:“我穿睡衣……松手。”   季然乖乖松了手,不等池今坐起来,她先坐起来抓起打底衫的下摆往上翻,不出三秒打底衫和文胸在空中以抛物线被丢了出去,恰好落在卧室边的小沙发上。   “喂,你……”池今才开口,一条长裤从被子底下被扔到了地上。   池今:“!”   季然重新躺下,笑眯眯地抱住她:“这下就好啦,咱们一样,你不用穿睡衣啦。”   池今险些被神逻辑气得翻白眼。   身体僵了僵,仍然不太习惯完全清醒时与人肌|肤相亲,好在季然没有别的动作,僵了一会便慢慢地放松下来。   厨房些微食物香味飘了过来,空中有玉米的淡淡甜香。   勾得池今有些饿了。   “今天心情好些没有?”季然还是抱着她,漂亮的脸仰起来。   “什么?”   池今沉浸在食物勾人的香味中,一时没听清。   “我说,”季然扳正池今的脸,两人四目相对,才说:“昨天你不是心情不好找我的吗?”   用性来宣泄心里的愤懑,被当面如此直白道破,池今有些尴尬,也觉得自己不堪,躲闪着目光。   季然捏着下巴把她的脸稳住,轻笑道:“有什么难为情的?炮友就是这样用的啊。”   她语气自然,全无半分不满和郁闷。   池今愣了愣:“你不介意?”   “当然了!”   她说得笃定,池今的心虚和不堪稍稍好转,松了口气。   季然的手指从下颌移至她的唇瓣,轻轻来回摩|挲,勾了勾嘴角:“所以啊,   哪天我心情不好了你也要一样送上门来让我睡。”   指腹从唇面滑至脸颊,亲昵地捏了捏:“知道了吗?”   池今大惊:“什么?”   扭开脸避开脸颊的手指,季然稳稳捧着她的脸,挑了挑眉。   “不然呢?”   不然呢?   任池今如何拼命调动逻辑体系,也没能找到话来反驳。   昨晚,她就是这样用一个电话叫来季然,来抚|慰工作上的烦闷,纾解心中的躁意和回到家孤零零的寂|寞。   哪来的资格拒绝?   那也太双标了。   道理池今懂,但说服自己还是颇为艰难。   “送上门来让我睡”这种直白大胆的话,听进耳里真是浓浓的羞辱感和别样的抛弃羞耻心的刺激。   池今打量了下季然,这位脸上不见半分羞耻,也没任何羞涩,眉宇飞扬,全是坦荡的理直气壮。   心里那点羞耻感,好像也被感染着,慢慢地低了低头,那股浑然的刺激占了上风。   “你还没说,心情好点了没呢?”季然没忘问题。   不说还好,一提公司突如其来的架构变革,风月心情回归现实。   池今轻叹气:“好了些吧。”   “就一些?还是吧?”季然说着手往被子里去:“一次不行来两次。”   “没!好了我全好了!”   池今连忙压紧软被,用另一半被子给自己裹起来,见季然还跃跃欲试,脸红着大声说:“真的!不能更好了!”   季然不再逗她,收回手。“我就说嘛。本靓女那么费力,怎么可能没把姐姐伺候舒服呢?哦?”   她趴在床上,撑着下巴笑意盈盈,漂亮的脸神采飞扬,歪着脑袋,眉梢眼角都是得意。   看得池今一阵无语,这事有必要那么自豪吗……   才想到工作的烦恼,被她一打岔,这会儿情绪也积不起来了。   池今看着眼前笑容明艳的脸,不禁问道:“你好像每天都很开心?”   语气中有她自己未曾察觉的羡慕。   “噗。”   季然不客气地笑了出来,伸出手,捏捏池今的鼻尖:“你真比我大吗?怎么尽问些孩子气的问题啊?怎么可能呢?”   捏住鼻尖的那只手,虎口处有一个米粒大小的旧疤,粉   白色,因季然肌肤白皙,以往两人总在黑暗里亲密,现在才发现。   池今的注意力一下就偏了,垂眸细细看着,季然顺着她的目光,看见自己右手的小疤。   季然肌肤清透细腻,又特别白,小小的疤虽然不丑陋,却像白璧微瑕,让人徒生遗憾。   池今:“怎么弄的?”   她语气有些心疼和惋惜,当事人却不在意地只看了一眼:“以前摆烧烤摊烫的,好久了。”   池今一震:“我以为你说摆烧烤是……玩笑话。”   季然身上有两种矛盾的特质。   既像家境敦实养出来的孩子对奢侈的东西不艳羡,对有势的人不屈从,上次林白筠女儿的婚礼,女方男方都是宁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说闹婚礼就闹了,只因为她想。   但上次除夕夜买菜,她对菜价的熟悉,挑菜的熟稔,养尊处优的人绝做不到。   池今猜,或许季然曾经家境优渥,后来败落父母双亡,才一个人辛苦操持生活。   这会应该转移话题,她在想,说什么好。   季然已经翻身躺了下来,两手放在脑后枕着,自然地接起之前的话题:“生活哪有事事如意的啊,不开心想办法开心起来咯。心情是自己的嘛。”   “比如?”   “打一炮。”   池今:“……”   她错了,不该问的。   可是――   脑里不禁冒出一个问题。   这问题着实难以启齿,但转念一想,两人已经做过如此亲密的事,还不止一次。   “你和我那个……”池今吞吞吐吐。   “哪个?”   “……”   季然侧头,见池今有些恼意地看着她,恍然大悟,意味深长道:“哦,你是指那事。”   她笑:“嗯,那个。那个怎么啦?”   “你的生|理上的感受怎么来的呢,大多数时候都是你对我……”   其实,池今好奇挺久了,以前没机会也没脸问。   两个女人之间不像男女,生|理构造不同,女人构造都是一样的,大多数时候前|戏只有季然,耐心地一点点唤醒她的身体。   可季然自己呢?   “我睡你就会快乐呀。”季然有些意外的样子,一下子笑起来:“不知道   别人怎么觉得,我更多是看着你欲|罢不能的样子,心理刺激更爽,而且每次我们不都会……”   她抬起双手,两只手掌虎口|交叠摩|擦:“不都会这样么,我们这样时你是什么感觉,我就是什么感觉。”   池今脸一下爆红,拉开她的手握得很紧。   “你!”她大声:“你!”   季然扬起眉:“姐姐为什么生气?因为我把我们做过的事复述了一遍?”   “……”   池今背转身,不理她了。   被角握得死紧死紧的。   -   公司架构变革的消息出来,私底下都在讨论下周提上来的陆克显。   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知道他会带几个心腹过来,一时间,负责公寓项目的人惶惶了一周。   除此以外,以往等着看池今笑话的人,私下更是又过了一次年,讨论热烈。   只是,池今每天照常上下班,神情看不出异常,那些人又忍不住私下嘀咕,莫不是沈总还许诺了别的,池今才愿意将手头的公寓项目分出来?   公司安排的体检分三天,各个部门按时间去。   池今体检完才早上十点不到,回到公司照常处理工作,下午忽然接到姜中薇的电话。   “沈总说,晚上有一个应酬需要您和她去一趟。”   很平常的工作,池今看了看安排:“可以。”   姜中薇在电话里报了地址和具体包厢名,她在备忘录里记下,开了提醒,以免工作忙起来忘记。   不少员工借着体检,顺便早上在外摸鱼,这几天公司里人不怎么多。   季然和段萌萌体检完,高高兴兴去医院隔壁的商业中心逛了逛,碰上张放,三个人一起吃了午饭才一人提着一杯奶茶,悠悠晃回了公司。   临下班的点,张放从楼上下来,季然经过他旁边唷了一声:“今天走得早啊。”   “哈哈,池总应酬去了。”张放进了电梯,挥手道别。   季然随手摆了摆,回到工位,收拾着东西,意外接到沈程的电话。   沈程是她表哥,小时候还在一起玩。沈家年轻一辈中,沈程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长大了两人联系渐少。   季然有点稀奇:“什   么事啊?”   沈程的声音竟有点不好意思:“小姨说要给我介绍对象,说是你们公司的,帮我约今晚一起吃饭。我想问问人怎么样,性格了解一下,我去了免得说些不该说的。”   小姨便是沈瑞君。   季然轻挑了挑眉,一时有些想发笑,一心扑在事业上的蓝地沈总,什么时候发展出当媒婆的爱好了?   “她还管上这个了?嗤。”她懒洋洋地问:“谁啊。”   “名字我忘了,小姨电话里说的,姓我记住了,姓池。”   季然扬声:“再说一遍?!”   周围好几个人转过来看了看她,季然脸上笑意倏忽没了。   沈程没料到季然这么大反应:“怎么,这人是好还是不好?”   季然握着手机,忽而挑唇一笑:“这个呀……还是你亲自见一见最好呢,是吧?”   她声音甜腻:“表哥,咱们也很久没聚了,晚上多我一个不多,我顺道一起来吧?”   “这……”沈程犹豫了下。   “我来也为你把把关呀。”   “也行,小姨也在,你来吧。”反正沈瑞君在,不是两人独处,多一个表妹应该无碍。   “表哥真好。”   季然一手握着电话,另一手在便利贴上迅速写下一行字。   末了,唇畔笑容愈深。   “等着,我一定来。”   作者有话要说:季然:亲妈人干事?!   感谢在2021-06-1400:19:40~2021-06-1500:48: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沐染、陌陌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73瓶;恩格尔系数过于巨大、畅所欲言20瓶;漂亮的胸锁乳突肌10瓶;橘汁补充中……6瓶;随戈、没拿语文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今天不知怎么的,池今提前出发了,还是堵在路上。   匆匆赶到酒店时,比预估的时间晚了十几分钟。   “这边请。”   侍者为她带路。   酒店是新中式风格,环境清幽,绕过假山和连廊,到了一处包厢木门外,侍者开了门。   池今微颔首,进去只看见沈总和另一位年轻男士。   “抱歉来迟了,路上堵车。”她解释一句。   从她进门起,沈程的眼里划过一丝惊艳。   池今这几年应酬不少,对此习以为常,落座前先伸出手:“您好,我是蓝地负责住宅部的池今。”   沈程起身,跟她握了握:“你好,我是沈程。”   “不用拘谨,今天就是吃顿便饭,聊聊天。”沈瑞君微笑,抬手示意两人坐下。   一般而言,应酬有时是为了谈事情,有时仅仅是聚在一起随便聊聊天增进感情,也是为了日后方便谈事情。   池今没有多想,落座。   包厢不大,设计很有禅意,房间一角摆着檀木镂空屏风。   中间一张四方木质餐桌,沈瑞君和沈程对面而坐,于是她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与沈瑞君和沈程相邻,都没差。   沈瑞君按下呼叫侍者的通话铃:“这会点菜,麻烦进来一趟。”   侍者握着平板进来,沈瑞君示意递给池今。   池今有点惊讶,今天在这里,她以为客方是沈程,按理说,应递给沈程让他先挑才是。   沈瑞君看出她的惊讶,温声道:“阿程不挑食,你看着点就行。”   阿程。   池今更意外这个称谓,心里觉得怪异。   没说什么,将记下来的沈总的口味点了几个菜,又加了一些平板上标注的特色推荐。   侍者握着平板出去后,包厢重回安静。   放于手边的手机亮了亮,叮叮声响了几次,池今开了静音模式,抬起头淡淡笑着说:“刚才没问,沈先生做什么的?”   “我在律所上班。”沈程从善如流递来一张名片。   池今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是红圈所,律所的大牛所之一,从事非诉业务。   同样,她也递去一   张名片。   蓝地虽有自己的法务团队,但有时遇到棘手事务,也会向外面律所咨询。   沈瑞君带她认识一个红圈所的合伙人,也很正常。   今年沈程在的红圈所刚好接了一个全国有名的商务纠纷案,池今便就着这个话题和他聊起来。   “对了,小池你还不知道,阿程本科也在加州读的,和你一样。”中途,沈瑞君忽然插话。   怎么突然说这个?   池今微怔后,便微笑:“有点巧,我在伯克利。”   沈程说:“我在斯坦福。当年参加留学生活动不多,说不准会更早与池小姐认识。”   池今喝了小口茶水:“我也很少参加的。”   见他们话题从公事转到生活上,沈瑞君满意地也喝了口茶水。   沈程是沈家年轻一辈里出挑的,如若不然,她也不会介绍给池今。沈瑞君有私心,也有遗憾,如果她有一个儿子,接管公司再娶了池今,那是最好的。   她自然地加入两人的话题,然后,沈程叫了她一声“小姨”。   池今:“?”   沈程态度自然,沈瑞君对池今淡淡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池今总算明白今天应酬的怪异之处,以往就算是联络感情类型的应酬,大家说着只是增进感情,实际话题总会从生活往工作上偏。   今晚,沈总一反常态,牵头将话题从公事往生活上偏,就好像……刻意让他们两人多了解彼此一样。   再一联想前不久,在办公室里沈总提过什么加班太久是不是影响她找对象。   池今有些无奈,没想到沈总当时想的是这个。   沈程不傻,早已从池今的惊愕和沈瑞君的神情里看出――大概,池小姐对这次相亲并不知情。   一时有点尴尬,他以为彼此心知肚明,原来人家当社交饭局而已。   三人都不出声的安静空档,包厢的门忽然开了,进来两位侍者开始上菜。   池今端起茶水,垂眸吹热气。   “哇,沈总,终于找到你了!”   笑容灿烂的漂亮脸蛋从门外探进来,人也跟着自然地走了进来。   “……咳。”   池   今险些被口中的茶水呛住,碍于沈总在,极力压下去,只小小地咳了一声,脸憋得微微红。   “小心点。”旁边递来一张餐巾纸。   池今接过来,擦唇面的茶水,目光不经意与季然撞上,垂眸心跳忽然提速――   她在慌。   慌什么?   沈瑞君和沈程同样好不到哪儿去。   虽然人是沈程叫来的,但一开口那句“沈总”把他整得懵了,想打招呼的话被动咽了回去。   好几年前,季然和沈瑞君闹得很难看,家里所有人都知道。去年不知怎的季然回到了蓝地工作,说是季然从基层坐起,没公开两人的关系。   池小姐在,出于谨慎,他没有贸然开口。   方桌只剩池今对面的位置,季然自然地拉开椅子,却没有坐。   “姜助理让我来给沈总送份文件。”她从包里拿出一叠,放在沈瑞君眼前,笑容明朗乖巧:“走得急饭也没吃上,我留这儿吃点东西就走,成吗沈总?”   鬼话连篇!   沈瑞君看也没看文件,姜中薇怎么可能不跟她打招呼就让人送文件,还找季然?   她只当她哪根神经不对,又在发疯。   可眼下,沈程在,池今在,沈瑞君断然不能和她当场吵起来,怒意换成微笑:“坐吧。”   “谢谢沈总。”季然坐了下去。   池今在对面,被眼前一幕弄得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以前只觉得季然性格莽撞冲动,现在才深刻意识到――她是真的胆大。   此时此刻,脑里竟然自动飘过张放的话:“这就是00后的胆量吗,我现在真是服了。”   池今:“……”   她也服了。   就这几分钟时间,菜上了一半,无人动筷。   季然拿起筷子,用茶水冲了冲,池今脑中警铃大作,盯着她轻微但坚定地摇了摇头。   季然微撅了下嘴唇,握着筷子杵在空白瓷碗中。   沈程原以为,季然能去蓝地,母女关系已然改善。   今天才觉得,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沈瑞君拿起筷子:“说了好一会话,都饿了吧,先吃。”   季然来之前,氛围称不上多自然,可是这   会儿,已经是空气中都能察觉到的僵硬和尴尬。   池今没什么胃口,低头吃饭和抬头夹菜的空档,用余光瞥向对面,每每都能与季然的目光撞上,便垂着视线不再抬了。   沈瑞君同样不出声。   安静了一会,季然看向旁边的沈程:“请问你是?不是我们公司的吧,好像没见过你啊。”   沈程本来在喝汤,猝不及防地噎了一下,良好的教养控制着形象,没有当场呛出来。   拿纸巾压了压唇角。   他抬眸看了一眼朝他笑的季然,完全不懂表妹的脑回路,但见沈瑞君全程不出声,也没道破两人关系,他只能硬着头皮配合这两母女的演出。   “……我是一名律师,沈程。”   季然说:“哦,我还以为你是池总的男朋友呢。”   一句话让池今和沈程同时抬头,沈程有些窘,池今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欲言又止。   沈瑞君看不下去了,她要演,她就陪着演,拿出沈总的威压说:“应酬时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带你的组长没有教过吗?”   “沈总,是我的问题。”池今忽然出声:“新人这半年的工作,集中在项目上,暂时还没有带他们去应酬过。”   “不是你的问题,这不是基本的吗?”沈瑞君口吻咄咄逼人:“蓝地的员工如果什么都要让人教才会,公司估计也就这样了,还谈什么发展?”   季然倏地抬眸,与她对视。   00后的胆量真是没有上限。   池今咬了咬唇,急中生智,在桌下用脚去轻碰了碰季然。   很简单不费力的动作,后背却出了细细的汗,大年初一小区电梯里,她曾教训季然这样大胆又放|浪,转眼自己居然也这样。   但眼下实在没办法了,她生涩地小心地去碰了碰她的脚。   季然仍和沈瑞君对视着,池今又去碰了碰。   “……我回去好好检讨,沈总教训得对。”季然硬邦邦地回道,不情不愿的样子。   沈瑞君扯出笑意:“吃饭吧,菜凉了。”   池今松了口气,抬眸看了眼季然,季然朝她撇撇嘴。   都这样了还不当回   事。   池今心里很气,又欣慰着,好歹算是听劝,没和沈总直接杠上。   接着手机就响了,池今接起来听那头是临市比较重要的汇报,于是低声说了一句“接个电话”便出了包厢。   人前脚出去,后脚门一关,沈瑞君便将筷子一搁:“你今天到底又发哪门子疯?”   “你管我?”   季然同样撂了筷子,人往椅背一靠:“怎么不继续耍总裁威风了?”   “池今在这!”沈瑞君平日遇事淡定,但一遇着女儿,情绪就不稳定:“我还没说你,是你先叫我沈总!我给你哥介绍人,你跑来搞什么破坏?”   “哦,终于承认这不是应酬了嘛,还拿道理教训我。”   季然散漫地笑了笑,抱着胳膊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怎么就没想到介绍给我呢,不更合你心里那点小九九吗?”   沈程此时云里雾里,仿佛在听她们打哑谜。   沈瑞君更是惊呆了,说话声音都有些不稳:“……有病是不是?人家池今又不像你喜欢女人,我怎么可能把人介绍给你往火坑里推?!”   沈程大惊――   啊?!   表妹竟然喜欢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刚通上5g的表哥:……?!   感谢在2021-06-1500:48:35~2021-06-1601:12: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恩格尔系数过于巨大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包厢陷入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季然一声极具讽刺的轻笑打破安静:“火坑?我不偷不抢靠自己双手赚钱吃饭,当得起社会主义的合格接班人,你呢,资本家?”   后三个字差点让沈瑞君背过气去,扶住额头,沈程连忙起身过去:“小姨!”   他看了一眼季然,季然靠在椅背,漫不经心摊摊手。   沈程忙给沈瑞君递来水,沈瑞君慢慢喝了几口,缓过来了。   她抬起手指,指向季然,指尖也颤:“你这么想跟我脱离关系,怎么不从这里滚出去?你不是一口一个沈总叫得欢吗?”   “沈总日理万机,记性不大好了吧。”   季然唇边笑意讥嘲,一字一顿地说:“我没有你这个妈也没关系,这些年都这么过来了,现在是你求着我回来,给你当女儿。你搞清楚这一点。或者趁早再生一个!”   “季然!”沈程忍不住,出声喝止:“过分了。”   他这会真是后悔得不行,以为母女俩关系好转了,没想到和几年前没有半分区别。   季然拿起包,人也站了起来。   沈程还想说点什么,沈瑞君按住他:“让她走。”   包厢外传来鞋跟声,以及门开的动静。   季然光速坐回原位。   池今进来时,看见的便是季然坐在位置上,挺直背坐着,安静挑菜的模样,见她回来,扭脸朝她笑了一笑。   而沈瑞君,脸色有些苍白,沈程也站在她的旁边。   池今走近了问:“沈总,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我送您去看看?”   沈瑞君微摇头:“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她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视线没往这边偏移哪怕一分的女儿,低声说:“先吃吧。”   接下来的晚餐,氛围安静得诡异。   以至于池今这样对氛围并不热衷的人,都觉得场子有点冷了。   可其他三人脸色看不出异样,池今又疑心是自己想多了吗?   沈总本也不是多话的人,沈程第一次认识,或许也是安静的人。   至于季然……也许是终于意识到在总裁面前,需要收敛   一点?   直至晚餐结束,她打完电话回来后,四个人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几个人往停车场方向走,仍然安静,四个人里,沈总有司机在等,沈程和池今都开了车。   沈程想当然地以为,两母女吵了架,送表妹回家自然落在他身上,于是问道:“季然,我送你回家吧。”   一句话让季然和池今都愣了一秒。   本来池今就在担心,怎么表达自己目前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现在看来,沈先生看上了季然――这真是十分正常的事。   如果不是公司有规定不允许办公室恋情,想必住宅部的门槛都要被各个部门的年轻男士踏破。   她轻轻舒了口气。   季然:“不了。”   挽起池今的胳膊:“我坐池总的车回,顺路。”   沈程:“……”   目光复杂地盯了一眼她挽住池今的手,表妹她,该不会……?   他深深地意识到今晚的相亲局成了彻底的闹剧,向沈瑞君和季然池今她们道别,便开车离开。   沈瑞君:“我也累了,先回去了,你们自便吧。”   商务车的司机恰好将车开了过来,沈瑞君上了车,拢了拢身上的披肩,也离开了。   只剩池今和季然,上了车,季然坐在副驾驶很安静,也不玩手机,就安静地偏头看向窗外。   这一片娱乐产业发达,夜幕下遥遥望去,仿佛东风夜放花千树般迷人眼。   池今往季然家的方向开,直到半途,季然也没有说一句话,池今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似乎不对劲,问:“你……”   刚说了一个字,季然就开口了:“我真的,很讨厌沈总。”   恰好到了路口,池今踩下刹车,转头看向副驾。   到了春天,路边的树枝叶开始变得茂密,高高的路灯透过枝叶只落下星点灯光,照不车里。   只看得见季然低着头,像是一个单薄的、孤独的剪影。   池今想了想,大概是她离开打电话的空档,沈总说了她什么。   那么张扬的小姑娘,被打压,情绪低落也很正常。   “可我还得继续在蓝地上班,姐姐,我觉得好烦,好痛苦。”季   然仍低着头,低低地说:“人为什么总有这么多痛苦啊?”   任凭嘴上狠话说尽,她与沈瑞君的血脉却是断不了。   这么多年过去,她以为自己做到了,却还是回来了。   无论是因为什么,此时此刻,她就在蓝地,走沈瑞君给她定下的路。   沈瑞君的控制欲和对事业的强烈渴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现在这只掌控人的手又伸向了她身旁的人。   季然坐在车里,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咽喉,呼吸都不畅。   往事在眼前一一掠过,整个人又自顾自地陷入悲痛。   忽然一只微凉的手伸来,季然抬起头,才发现车已经停在路边一片阴影里。   “怎么回事,沈总跟你说了什么?”池今的手触及到一片湿意,惊愕地按开车内的阅读小灯。   暖黄的光影照亮女孩脸颊的水光。   季然摸了摸脸,心里低骂一句,好多年没哭过了,还是在池今面前,可真丢人。   可眼泪这种东西,怎会由人像水龙头想关就关,越抹越汹涌,最后索性不管了,转头看向池今,哽着声音道:“怪你!谁当初跟我说不能找别人,一对一的,转头就背着我去相亲……”   她越说越上头,去酒店堵车的路上心里的郁闷一股脑发泄出来,恨恨抹了一把泪。   “昨晚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我,说好的送上门让我睡呢?你个骗子!”   说完她不想听解释,扭头看向窗外,咬住唇。   窗外黑沉沉的,只有街口时不时闪过车灯的光斑。   池今愕然,缓声解释:“姜助理告诉我是应酬,我才去的。”   季然不为所动。   池今伸出手想去拉她,顿了顿,收回手。   OO@@翻动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车内异常明显。   季然的手被拉过去,塞了一个东西,她垂眸,朦胧的视线只看清,是一个细长盒子。   “我拖朋友买的,对陈旧的小疤也有效,昨晚我去朋友那儿拿药去了,回家看到你的消息很晚,想着今天你要早起去体检,就没有打扰你。”   季然手指   慢慢收紧,握住药盒。   摆摊手被烫伤这事,她没跟别人讲过,有一个前任问起,季然轻描淡写讲了摆摊的事,换来一句:“卧槽牛|逼啊!”   以至于季然自己都不觉得这有什么。   却忽然收到这样的东西,有人关心她手上一个可忽略不计的小疤。   在包厢里伶牙俐齿的人,此时说不出话来。   “我答应你不找别人,就不会食言。”池今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男人或女人,我都不找。”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中午会再更一点的,今晚熬不住了_(:з」∠)_要调整下作息才行   感谢在2021-06-1601:12:37~2021-06-1700:58: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秋雨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哈哈哈86瓶;羊巅峰、清冷闺艳10瓶;培根要开始戒糖了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男人或女人,我都不找。”   季然握着细长药盒,反复默念几遍这句。   眼眶一酸,竟又掉下几滴泪,她抿起唇,尝到温热咸咸的味道。   “这个,”   鼻音有点重,季然吸吸鼻子,指头弹了弹细长药盒:“是炮友可以给的吗?”   “……”   是她越界了吗?   池今哑然,慌乱之后,勉力镇静着说:“炮友不能的话,就当是同事的关心。”   “哦。”   季然鼻音很重地应了声,声音很小。   又吸了吸鼻子,随手抓起脖子上的棉纱围巾,胡乱地往脸上擦。   “怎么能用这个擦啊?”池今连忙按住她的手。   车内温柔的灯下,漂亮的狐狸眼,眼尾晕开小片黑色,看着竟有点妖异的美。   “妆花了。”池今在车内纸巾盒的纸,抬起手,顿了下放到季然手中:“擦一下。”   “哦。”   季然握着纸巾,打开头上的车内化妆镜,镜子边亮起光圈。   池今坐直,漫无目的地看向前方一片深沉的夜色。   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着,等旁边的车内小镜关上的“啪嗒”声响起,才转过头,蓦地一惊。   车内小灯下,女孩的眼周变为灰色渐变的烟熏妆,之前眼尾浓重的一点晕开眼线被用指腹揉开了,再拉长。每只眼睛下方中央点了三颗小泪滴的小黑点。   季然朝她眨眨眼,眉眼生动,像是电影海报上的哥特少女走了下来。   池今好像又回到两人在摄影工作室初次见的那天,门一推开,明艳生动的短发女孩,带给视觉的极大冲击和……   此刻无法忽视的,惊艳感。   好一会,池今才找回声音:“你化成这样做什么?”   “去玩呀。”化个妆的工夫,之前哭的人就不见了。   季然笑眯眯的,拿手指点了几下,扬声器响起:“目的地一程水,高德导航即将为您导航。前方一百五十米右转。”   池今:“?”   季然:“姐姐,我带你去玩。”   “……”池今有些无语:“已经九点了……”   “才九点呀!”   池今的小臂被捉住,抬起眸,漂亮的眼睛眨巴着,两   边眼睛下方小颗小泪滴也生动起来,仿佛有了生命力。   季然微撅起嘴:“早上空着肚子去体检,体检完的套餐不好吃,我都没吃饱,然后刚才那顿晚饭,有沈总我也没吃好,你陪我去再吃点嘛。”   池今垂眸,看了下自己被握住的小臂。   提醒道:“你刚才说去玩。”   “那个地方又能吃又能玩!”季然一副“不去更待何时”的表情,眸光熠熠。   池今一般是绝不会去的,这个时候回家处理些工作看会书才是她的日常。   可……   她瞥了眼季然,妆都化好了,刚才还哭过。   “好。”   池今踩下踏板,发动车。   “耶!”季然飞快松开手,将扬声器的声音开至最大:“姐姐听我的导航就好啦!”   -   一程水位于宁城西,开车到了外边,周边一片寂静,这里是宁城旧城,周围都是老小区,少数有人住,大多数等待拆迁,没人住了。   晚上九点多,周围只有路灯幽幽亮起,很荒凉。   “你确定没定位错?”   “嗯哼。”   还嗯哼?   池今满腹怀疑,在季然说的地方停了车,跟她往旁边看起来像是废弃工厂的地方走去。   工厂门边挂着一个歪歪斜斜牌子,写着三个歪歪斜斜的大字:一程水。   池今:“……”   还真是这里。   季然目睹她脸上神色变化,忍不住笑了,挽起她:“放心跟我走吧。”   里面有一道旧迹斑斑的大门,季然推了一下,门透出一条缝,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便钻了出来。   池今:“……”   隔音还挺好。   她跟着季然进去,好几个人熟悉地跟季然打招呼。   一路上,都有人往池今身上瞟。   男男女女穿的衣服都很休闲,很潮。池今一身优雅得体的西装套裙,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池今也很不习惯,蹙着眉,跟季然到了一张空桌坐下。   没点单便有人送来两杯酒,季然只拿了一杯,扬起下巴朝池今的方向努了努:“开车了,来一杯不含酒精的。”   那人应了声,挤过人群消失了。   季然握着杯子,喝酒和喝水一样痛快,不一会便喝到底了。   放下杯子,她解下脖子上的棉纱围巾,绕到池今身上,眼睛在闪耀的光柱下毫不逊色,很亮。   她俯身在池今耳边,热气混着呼吸,池今有些怕人看见,微避了避。   季然按住她的脖子:“姐姐,等我哦。”   说完她直起身,朝她弯了弯唇,挥手俏皮地拜拜,便转身挤开人群。   之前的服务生,这时给她送上一杯百香果汁。   池今握着杯子,含住吸管吸了一口,目光往下逡巡。   工厂内部是很大的舞池,男男女女在里面热舞,边上是阶梯状的小桌。   池今的目光跟着季然,看她穿越过舞池,直直地到了舞台边缘。   季然卷起长袖至手肘,露出白皙细瘦的小臂。   再随意在脑袋两边扎了两个高高的小丸子。   池今拿出手机,放大,拍了几张。   音乐在这时放至尾声,台上的架子鼓手从后台下来,季然坐了上去,自然地仿佛刚才她一直坐在这里。   音乐再起,又是一首节奏很快的摇滚乐。   厅内明暗变幻的光影下,舞台上,季然握住鼓掌的小臂很细,却爆发出很强的力量。   每一下敲击,似乎用力又仿佛毫不费力,虽然她的身形那么纤瘦。   池今坐在桌边,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灯光下她的每一次敲击,还有她脑袋上两个小丸子的晃动。   爆发力和可爱感的反差,很快有观众注意到台上鼓手换了人,光柱适时给季然投去。   她坐在那,一下一下地打击鼓,半分没被台下的热情影响,很投入。   强烈的直光,映出她脸颊的水意,和她两只眼下的几滴黑色泪珠,鬼魅灵动。   台下有人为她尖叫起来,此起彼伏。   池今坐在桌边,看着季然打架子鼓,听着厅内为她而起的叫声,手掌出了些微汗意。   她以往对摇滚乐无感,此时体|内似有一股电流窜过,每一根神经都在微微战栗。   竟生出莫名的骄傲――   台上这个人,是我正拥有的。   一首歌过去,季然不留恋地下了台,从舞台穿过舞池,好几个人想跟她认识,她只是简单挥挥手笑笑就很快回到了池今身边。   季然   一坐下,拿起池今的果汁,几口喝光,放下杯子才叹:“爽!”   池今拿起纸巾给她擦汗:“你用这个解压吗?”   “是啊,姐姐,你要不要学,我教你哦,真的特别爽。”季然乖乖不动,让她擦。   “不用了,我在旁边看着你打鼓,就觉得很解压。”池今微微笑。   人声和音乐鼎沸的环境,她静静坐在这,笑意微微。   季然舔了舔唇,靠近:“怎么办?我想亲你。”   池今手中纸巾都掉了:“这里?!”   她左右四顾,惶然。   挂在脖子上的棉纱围巾已被季然抬起来将两人裹进狭小的私密空间。   季然吻上她的唇。   朦胧棉纱外,四处都是人。   人声、音乐、和脚步声,催动着池今的情绪。   大约是因为季然哭了,她不好拒绝。又可能是才看完激|情澎湃的摇滚乐表演,那双打击架子鼓的手此刻正抱着她。   池今闭上眼,背离原则地,抬起手回抱。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除去在人群中接吻的刺激外,不知怎的,还有一丝缱绻的温情,像两头在丛林中受伤的雌兽,互相舔舐伤口。   池今迷迷糊糊地想――   疯了。   我又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补昨天的字数,说一点儿……写嗨了【捂脸   今晚照常更~   感谢在2021-06-1700:58:14~2021-06-1715:46: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何时老10瓶;培根要开始戒糖了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夜深了,宁城入了夜,车经过商业区,五光十色的光影溜进来。   池今专注开车,不敢分神。一分神脸就烧了起来,想到她与季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什么样的事。   明明有棉纱围巾将两人包裹,她仍然生出一种好似在众人面前表演深吻的羞耻感。   不能想,一想就被自己的羞耻感打败。   偏偏才发生,她的脑子、她的唇、还有气息,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回家路上,季然心情明显好转,轻声哼着歌。哼了会问:“我能连蓝牙吗,想放歌。”   “嗯,操作手册在前面抽屉里,你看着连。”   季然没翻操作手册,无师自通地一下就连上了。   池今以为她会放摇滚乐,车载音响却传出悠扬舒缓的钢琴曲。   她有点意外,季然似是知道她会转头,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一程水那么吵,这会听点安静的。”   哥特少女的妆容,浅浅笑起来,却仿佛春风拂面的美好清新。   池今看了一秒,回头,看向前方,握紧方向盘。   到了小区门口,夜很深了。   这一片富人区身处闹市,但一入夜便安静得彻底,很长的一条街,路灯下几乎没什么人,偶有车经过时扫来的车灯余光。   迈巴赫停在小区的门禁边上。   “咔哒”,一声轻响。   车锁打开。   池今说:“早点休息。”   季然坐在副驾,没开门,转头看她,一脸惊诧:“你不跟我走?”   池今蹙着眉,有点严肃地说:“明天还上班呢。这会不早了。”   季然避而不谈,解开安全带扣子,侧身向她倾斜。   直勾勾的目光迎上她,唇畔带着轻笑:“你确定回家忍得住?半夜又烧起火来叫我去的话,姐姐,半夜不好打车唔!”   池今想也没想捂住她的嘴,脸却瞬间烧了起来,红晕一直蔓延至耳根。   季然被她捂着嘴,眨巴着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珠清澈见底,仿若无辜的少女。   而目光却是露骨的玉念,像会说话似的,明明被捂住了嘴,池今好   像知道接下来她又要说什么,只觉得脸又烫了几分。   忽然,手掌心被柔软温润的东西碰了一下。   仿佛过电,池今的手微缩了一下,反应过来迅速收回手。   季然的嘴唇还撅得高高的。   她的唇形很漂亮,撅起来像粉嘟嘟的待人采撷的花苞,今晚她在酒吧抹了葡萄紫唇釉,此刻嘴唇像一颗娇嫩欲滴的葡萄,见池今瞪着她,她忽然倾身,咬住池今的唇。   池今倏地睁大了眼睛!   季然很快地在她嘴里扫荡一圈,便撤退出来,抵着她的唇。   抬眸,烟熏妆将她的眼睛衬托得比平时更深邃,亮得惊人,目光似有力度的手,穿透池今的眼底,直伸|入攥住了池今的心脏。   “确定不跟我走?”季然气音引|诱:“……姐姐?”   每一个字仿佛都像握着心脏的手,随意舒展了手指,又缓缓收紧。   心微微地震颤,连带着呼吸不紊。   池今用尽所有自制力,想移开视线,目光却像被季然的眼睛吸入漩涡,半分不移。   “再不出去,保安要出来让你别在门口停车了。”季然轻轻亲了亲她的嘴角,亲昵的动作,语气却是魅惑的气音:“想被他看见……我们这样么?”   脑里用尽全力绷紧的弦,被这句话扯断了。   在工厂酒吧里当着众人的面都拥吻过。   睡也睡了记不清多少次,她到底还要纠结什么?   池今的语气近乎恶狠狠的:“去哪里停车?!”   季然轻轻地笑出声来,在池今无奈又凶狠的目光中,才收了收,抿起唇说:“我有车位,我去跟保安登记一下你的车牌就行了。”   没有车,却有车位?   疑惑只在池今脑里闪了一下,便被抛在脑后,因为季然的手又伸了过来,她及时捉住:“保安就在外面,回……回你家再――”   “我就看看姐姐状态如何了。”季然打开车门,关门时弯腰朝她眨眨眼:“别急哦,我登记一下就好。”   “……”谁急了!   池今瞟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她却全无睡意,整个身体都亢奋着、叫嚣着。   她用力握紧   方向盘,低下头,抵住方向盘,懊恼自己的自制力太过脆弱。   -   “这里还有浴缸?”   第一次来的仓促,又是喝醉之后,醒来没什么太深印象。   这回是第二次来,两人到了浴室,池今职业病发作,惊讶一套二居室的房子浴室里有浴缸。   一般二居室的精装房为了节约面积,不会在卫浴间装占面积又功能单一的浴缸。   说起来,池今才觉得,这个浴室的尺寸,在二居室里也偏大。   季然:“……”   本来考虑到她上次上药,起初比较温柔,结果温柔得让她竟有心思到了工作上面。   这还能忍?   “呀!”池今惊呼,攀住肩的手一下抓紧:“轻、轻点啊……”   示弱之后便下意识咬住下唇,只有低低地受不住的声音从唇间溢出。   季然抬起头,在她唇上温柔地啄了啄,声音很轻:“谁让姐姐不乖,要分心呢。”   池今虚虚地睁了睁眼,转头便往季然另一只手张口咬了下去。   只是人脱力虚浮,与其说是咬,不若说是轻轻用牙齿碰了碰季然的手指。   季然反用手指抚上池今的唇,指腹轻轻沿着唇线勾勒。   笑了笑,便低下头去。   -   偌大的卧室,黑暗里窗户倾泻入清冷的月光。   沈瑞君在床|上翻身几次,也没睡着,心头隐隐有些不安和担忧。   “你怎么就没想到介绍给我呢?”   季然的话老是不听话地蹦Q出来。   今晚又是池今开车送的季然……   沈瑞君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夸张了,季然一向牙尖嘴利,说那话不过是为了气她。   再说,池今是订过婚的人,喜欢的是男人,怎么可能和女人搞到一起?   她事业心重,就算真要女人,也不会选同事尤其还是下属。   应该,是想多了吧。   理性让沈瑞君不必胡思乱想,但心里那股不安总是隐隐的,散不去。   想了想,她干脆给池今打了电话,借口问一问项目进度,顺带问一下季然什么时候到的家。   “嘟――嘟――嘟――”   ……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   睡了?   不应该啊。   亲自带了池今一年多,沈瑞君比其他人都清楚,池今在工作上的成就,是如何在私底下的时间里积累的。   沈瑞君握着手机,思忖片刻,拿起手机翻出季然的电话,拨了过去。   这很没有道理,也许母女俩会在电话里再吵一架。   但此时的沈瑞君,那股隐忧始终盘亘在心头,下不去。   “嘟――嘟――嘟――有什么指示?”   通了,听筒里传来季然慵懒的声音。   也不像包厢里时浑身带刺,语调微扬,像是人喝酒到微醺时,餍足的感觉。   沈瑞君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敏锐的神经一下子绷紧。   连带声音也僵:“你在哪里?”   “我?我在家啊。”   季然竟难得地没刺她,好脾气地回了。   听筒里传来水花滴落的声音,还有一丝极轻的呢喃,声音微弱。   沈瑞君捕捉到了,急急追问:“你身边,有别的人在你家?”   “我一个女同性恋,身边还能是谁?”季然明目张胆,轻轻笑了一声。   浴缸里,累极的池今睁开眼,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季然。   季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谁?”   沈瑞君气急攻心,一边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一边想:   池今订过婚的!不可能的!   可若不是池今,就是半夜从哪儿找来的不三不四的女人。   一时间,沈瑞君都不知道该盼望是池今,还是别的女人。   “这么想知道?要不要我拿电话,让她接了跟你说几句?”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说,沈总会不会怂了→_→   感谢在2021-06-1715:46:56~2021-06-1800:31: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培根要开始戒糖了2个;10ee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雪20瓶;曾经最美14瓶;零度10瓶;10ee5瓶;培根要开始戒糖了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嘟,嘟,嘟……”   短促的嘟嘟声传来。   对面直接挂了电话。   季然并不意外,挑唇一笑,随手将手机往台面一隔,便俯下|身去继续亲吻池今。   “等,等等。”   池今从吻里挣出空隙,抬手挡住季然的攻势,语速很快地问:“谁的电话?为什么不先提醒我?那人有没有听见、听见――”   说不下去。   一想到电话那边的人,有可能听见她在欲|海浮沉时的声音,整个人羞耻得都快熟了。   “女人。”季然又揉揉她的头发。   听到女人两字,池今先松了口气,继而心又猛地提了起来――季然也是女人!   池今握住揉头发的手,坚持问:“是谁?”   这回季然静了静,唇边的笑意淡了淡,脸颊在水汽弥漫的浴室里略微红润,然而炙热的眼神迅速退却了温度。   像深沉海面露出的一角冰山,入夜被月光照亮的一抹冷光。   两个人才做过那么亲密的事,甚至彼此坦诚相见,可这一刻,人在这里,又像飘远了般生出浓烈的距离感。   池今迟疑:“你……”   她只说了一个你,脑里自动地跳出大年初一那晚,给季然送伞打电话时她冰冷的不耐烦的语气。   “有完没完?你少仗着我说过的话就以为可以让我怎样就怎样有什么屁赶紧放!”   ――正与此刻的眼神相称。   冰冷的眼神,只是一瞬间。   季然眨了眨眼,眼神便回到之前,扯出一丝淡淡的笑:“不用担心,没谁。一个给我生命的女人而已。”   “你的妈妈?”   池今有些惊讶,那次收留季然回家过年是因为季然说,她没有家人。   “可是,你不是说你没有家人?”池今直接问了出来。   “仅凭血脉就是家人了吗?”季然挑眉,反问:“那,家人这个资格也太廉价了些。”   “……”   季然追问:“假如啊,你才发现自己不是你爸妈的孩子,亲生父母是别人,你觉得养父母是你的家人,还是亲生父母才是你的家人。你能毫无芥蒂地真诚地把亲生父母当家   人吗?”   池今反应很快,惊讶:“你以前被抱错了?”   这次换季然无语:“……没有!”   “真的?”池今犹疑,定定地看着她:“你刚才是典型的无中生友型问题。”   “我随便举个例子啦。”季然好笑,心头的阴霾散了些。   她捧起一g水,往池今身上泼,池今在浴缸里没处躲,不慎还有水进了嘴里,情急之下同样捧水往季然身上泼。   你泼我,我泼你,就这么在浴室里起了玩兴。   池今玩了一会,在浴室镜子里看见自己咧起来的嘴角,有些陌生,愣了愣。   “好了,睡吧,不早了。”她垂下手,掌心的水顺着指尖滴落。   两人冲洗一番,季然先给她吹头发,动作细致轻柔,池今站在她身前,感觉比她去过的任何一家高级工作室的理发师都要舒服。   享受了这么细致的服务,她没好意思,于是等她给自己吹完,拿起风筒给季然吹头发。   风筒轻微的嘈声中,池今握着风筒一边吹头发,另一手一边随意地撩起头发,发丝在她的指间飞舞,飘飘落落。   季然刚进公司时,头发将将过耳。   半年多过去,发丝过了肩,她的头发偏硬,很有韧性。   “不少理发师说,头发随人的性格,头发硬,性格也硬。”   池今换了另一边吹:“你这个头发,还挺准。”   季然闻言一笑,指尖卷起垂在池今胸间的长发:“你的头发好软……你性格好像确实软?”   “我软?”池今停了停动作:“这话被张放他们听了,肯定要笑。”   “你就是软呀。”   黑色柔滑的一缕长发在季然指尖缠绕,她放在指尖捻了捻:“在我这里就是软,头发软,手也软……”   她松开头发,指尖点着小|腹往上:“这里也软……叫声也软,姐姐的一切都很软。”   池今打掉她的手,红着脸严肃道:“不许乱动!”   “好,我听姐姐的。”   季然收回手,看向浴室内的镜子。   浴室洗漱台很长,镜面是长方形的半面墙,清楚映出两具柔美的身体。   镜面边框的柔和灯光下,肌肤都泛着淡淡的粉,浴室裹挟的水   汽仿佛自带柔光滤镜,镜子中的两个人美极了。   一丝瑕疵也无的艺术品。   季然看得专注。   池今吹了会,奇怪她这么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镜子,便被明晃晃照出的身体惊了一惊。   她下意识移开视线。   “看看怎么了。”   季然转身,从她手里拿走风筒关掉。   风声一停,浴室瞬间无比寂静。   季然放下风筒,双手穿过池今的腰,将她直接抱起来转身放在洗漱台上,肌肤触及到冰凉的洗漱台,池今惊了一下。   “你、你干什么呢……”   她坐在洗漱台上,季然的两手分别撑在她的腿外――是一个将她控在怀里的姿势。   这姿势令她不安,才洗完吹了头发……   但季然没有低下头,反而迎着池今惊疑的目光,仰起头。   那张精致的脸在镜边柔和灯光的照映下,沾着湿漉漉的水汽,唇是湿润的,眼睫也是湿润的,仿佛雨后从水下冒出的一株水芙蓉。   池今的呼吸有些紧,指甲暗暗抠住台面。   她为这一刻她的美失神,也为自己的心悸而心惊。   季然的眼睛像是会说话,她的唇也动了动。   她要说什么?   池今却生出近乡情怯的怯懦,心猛烈跳动起来,想听,不敢听。   “姐姐――”   这句话,季然没能说完。   池今抱住她的头,俯下|身,堵上她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池姐姐内心小人儿疯狂打架~   明天终于周末啦,明天双更!   感谢在2021-06-1800:31:27~2021-06-1823:54: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她们爱过16瓶;宋14瓶;45664801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池今伏低身子,托住季然的脑袋,深深地吻。   以往两人的吻,向来是季然主导,池今被她引导。   这是第一次池今主动,虽然主动却很生涩,不懂怎么引导,有些笨拙。   季然同样以手掌托住她的后颈,不动声色地引导着,逗着她。   池今的吻虽生涩,却极大地激发她的情|趣,她们从浴室一路吻到卧室,滚落在一片柔软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唇才分开,唇面和嘴角都是一塌糊涂。   池今唇面湿漉漉的,目光里尚有未消退的情|愫。   季然伸手,在床头小柜上扯来几张纸巾,给池今擦了擦嘴角,又给自己擦了擦。   她慢慢地躺下,手肘撑床,侧着看向池今说:“姐姐你是怎么啦,突然这么有感觉?”   她目光里都是笑意,池今受不住,拉起软被将自己裹起来,捂住脑袋。   她是怎么了?   她也不知道。   或许,是知道的。   池今清楚记得,坐在洗漱台面上,台面冰凉,身体和心却从未有过的火热。   那一刻看着季然,她在想什么呢?   她在想,明知两人只是醒后各分散的炮友。   那一刻却希望眼前这个人,能够属于她。   明知不会有未来,却生出妄念。   池今为自己的卑劣羞愧。   “要闷死啦。”软被一下被季然拉了下来。   池今的脸还有情潮未退的红晕,季然趴下来,在她旁边好整以暇地撑着下巴道:“不会吧,现在还会害羞啊,都这么多次了。”   她用指头在池今的脸颊戳来戳去。   池今抬手去挡,季然和她玩闹。   池今翻了个身,瞥到另一边床头柜上的一个木质相框,照片微微泛黄,有些年代感,应该是在洛杉矶的迪士尼拍的。   照片上,男人大概四十岁,斯文清俊,笑容儒雅。   他的身后的台阶上站着约摸十二三岁的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头上戴着米妮发箍,一手套住男人的脖子,脑袋从另一边探出来,手朝镜头比v。   笑容如盛夏灿烂,阳光照在女孩脸颊,满满都是青春气息。   察   觉池今不动了,季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池今:“这是你的爸爸?”   其实根本无需去问,照片上两个人眉眼非常像。   季然精致眉眼里的那一抹英气,池今总算找到了出处。   “嗯。”   季然伸手拿来相框,垂着眼帘,轻声说:“我爸爸,很英俊吧?”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池今第一次在她口中听到这样温柔的语气,唯恐惊扰画中人一般的温柔。   相框的玻璃面,光洁如镜,指印和扬尘都没有。   宁城空气质量并不算好,能这样的干净,只有每天都擦过一遍才做得到。   季然双手握着相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垂落一道暗影,静静地注视照片。   之前季然那么讨厌妈妈,说不算家人。池今还想,会不会季然的爸爸也活着,只是她与父母的关系闹得很僵,才说没有家人。   现在不用问了。   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是无力的。   池今伸出手,轻轻地抱住季然的肩,头偏过去,与她挨在一起。   “嗯,他很英俊。”池今很轻地说。   季然轻轻地笑了下,怀念地说:“他带我去哪儿,别人都说我们长得太像啦。”   语气有点小得意:“从小到大都是。”   却忽然失了笑容,用力抿了一下唇:“……不算吧,没有到我长大。”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偏头,认真地问:“现在,和照片上比,像不像?”   池今说:“很像。”   “真的?”   池今点点头。   季然笑了:“是吧?我没长残……我也觉得像,又怕是自己看久了的错觉。”   她忽然问:“不是有个说法吗,女儿像爸爸,儿子像妈妈。姐姐你和你爸爸像吗?”   一句话问得池今顿住。   她凝神想了想。   路微的长相很文静秀气的,池雅叙则是典型的国字脸,浓眉大眼,放在过去算是帅哥。   他们两人都是双眼皮。   一家三口,只有池今是单眼皮。   她还曾经偷偷怀疑自己是不是捡来的。   直到后来学了生物,才知道两个双眼皮真的可以生出单眼皮。   还有路微知晓她的想法后,凉凉地说了句:“   养孩子那么累,我干嘛捡一个让自己受罪,有这时间多搞些成果不好吗?”   “不是很像。”池今实话实话。   季然肯定地说:“那就是你爸爸不好看,基因突变了,你好看。”   池今忍俊不禁,嘴角微弯:“他没有不好看,只是……我和他们都不像,去影楼拍全家福,别人以为我是亲戚的小孩……”   “哇,这年头还有这么不会说话的商家吗,现在肯定倒闭了吧?”季然笑。   ……还真关了。   池今抿唇:“嗯,倒闭了。”   “哈,我就知道。”她又一脸得意了。   “睡吧,明天还上班呢。”   季然撅了下嘴:“蓝地给你多少钱呀,这么辛苦卖命。知道啦知道啦。”   她坐起身,拉开抽屉用小方片绒布将相框两边擦拭一遍,再放回原处。   池今看她做完这一切,季然回头,顺势在她唇上啵了一下。   “晚安。”   池今还没反应过来,季然已经躺进被窝里,露出来的漂亮脑袋朝她歪了歪:“睡啊。”   “嗯,晚安。”   池今躺下来,季然伸手握住床头小灯调至最最小的光,不至于彻底黑暗,这光线却显得卧室很安静,让人容易放松。   不到半分钟,“咕噜”“咕噜”连续响了两声。   “姐姐?”   池今已经拉高被子,又羞耻又尴尬。   “咕咕噜……咕咕噜……”一串咕噜声婉转地从被面下飘出来。   季然扑哧笑出声来,一把拉下被子:“饿就饿了呗,有什么害臊的?”   “明天早点起来吃早餐就好了,睡吧。”池今闭着眼睛。   “咕咕噜……咕噜咕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长串笑声配合咕噜声,池今尴尬不已,平时吃饭只吃六七分饱的恶果终于来了。   “也是,在一程水你就吃了点水果,我点的披萨你一口没动,晚上回来又累着了,确实该饿了。”季然声音带笑。   池今抓起被子蒙住脸,实在没脸。   隔着软被,一只手轻拍了拍她的头。   “我去给你弄,想吃什么?”季然问。   池今:“……”   装死。   “那我随便给你做点,不许挑食哦。”   床面一轻,趿拉拖鞋的声音响起,接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至没动静了。   池今慢吞吞地拉下被子,看了一眼打开的卧室房门。   她摸着小腹,这会倒是不叫了,还挑人在的时候叫。   池今又羞又气。   两居室不大,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声音隐约能听见。   池今叹了口气,坐起来,才意识到自己裸着身体。   想翻白天的衣服,发现没在卧室,浴室也没有。   只好用被子胡乱裹了一圈,到了厨房边上。   季然一转身,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只漂亮的美人鱼,拖着白白的鱼尾,立在厨房边上,眼巴巴地瞧着她。   “还有几分钟,很饿的话,先用巧克力垫垫肚子?”   “我的衣服呢,待会总不能穿这个吃。”池今搂住胸前的软被。   “我放洗衣机了,明天出来就是干的啦。你穿我的吧,去衣柜里随便挑一件舒服的。”   “哦。”   池今转身,差点踩着被子,微微趔趄被子就滑落了一半,露出后背,她光速提起来。   后面传来轻笑。   耳尖都红了,一手按住胸前的被子,一手提着拖到地上的部分,踩在地上哒哒哒一路小跑回了卧室。   打开衣柜,令人意外的,季然衣服并不多,但每个分类都有。   休闲的,性感的,文艺的,可爱萌萌的……   池今挑了一件黑色长袖线衫,和一条宽松的阔腿裤。   季然进入卧室时,池今刚穿上阔腿裤。   “哇哦,”她夸张地感叹:“第一次看见姐姐穿这种风格,也很好看啊。”   阔腿裤的确是池今没尝试过的风格,不过这都是因为内裤也被季然洗了,晾在浴室,还没干。   阔腿裤穿着不至于太贴合。   “内裤呢,你挑的哪条?”季然坏笑着挑起一条丁|字裤:“要不要尝试一下?”   “没。内裤这种……我怎么能穿你的?”池今不自在地说。   “有什么关系,我们之间的接触,不比下面和内裤之间更亲密?”   说完,季然恍然大悟,笑了起来:“所以你现在里面是真空的?不怕不舒服么,裤子的材质肯定比内裤硬啊,这会不怕磨得要上药啦?”   又提上药!   池今有点恼:“你闭嘴。”   “哎,拿你没辙。”季然在格子抽里挑出一条莫代尔材质的内裤,勾在指尖:“这条过了水没穿过,穿上。”   “真的?”   “我骗你干嘛?”季然反问:“我看起来像是骗人穿自己内裤的变|态吗?”   “……”那倒是。   池今接来,季然没动,她才说:“出去啊。”   季然闷笑:“包袱好重的姐姐。”   转身随意挥了挥手,出了卧室。   等池今洗了手再出去,餐桌上摆了两碗沙拉,装在剔透的玻璃碗内,还有两杯橙汁,和两份水果派。   空气里飘着苹果的香气。   “苹果派吗?”   “嗯,做这个比较快。”   池今的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起来,她拿起苹果派,咬了一口,软软的苹果果肉进入嘴里,入了肚,深夜饥饿感终于得到抚慰。   忍不住叹道:“好吃。”   “那当然。”季然骄傲地扬起唇。   她也开动了,虽然不饿,但看着人吃自己不吃,总是不痛快的。   大概真是饿了,池今没再说什么,专注吃沙拉和苹果派。   待她吃得差不多了,季然喝了口橙汁,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下周好像是你的生日?我在邮件里看见了。”   每个月,人事部会整理本月过生日的同事名单发出来祝贺,送礼物,加强彼此的关系。   池今咽下嘴里的蔬菜:“嗯。”   她想,季然问出口,可能是想和她一起过然后过夜的意思?   炮友能一起生日么?   可季然给她做饭,说这是可以的。   那么,过生日似乎应该也是可以的?   虽然现在仍然对炮友这种关系感到不那么自在,但或多或少比之前,她的接受度在一点点提高。   何况嘴里吃着人家半夜从床上爬起来,辛苦做的夜宵。   池今抿了下唇,小声说:“我那天暂时没安排,一起过也可以。”   “不不不,”季然连连否认:“我没这个意思。”   池今:“?”   “生日太特殊了,一年只有一次。”季然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笑:“咱们这种一拍两散的炮友关系,一起过生日,姐姐你说合适吗?”   作者有话要说:池总瞳孔地震:一拍两散的关系!   一更~二更估计晚一点   感谢在2021-06-1823:54:50~2021-06-1918:59: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理想和你19瓶;颖宝我老婆、2281082610瓶;487222173瓶;培根要开始戒糖了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工作日的宁南大道,川流不息,旭日照耀这片拥堵的大地。   池今几乎是踩着点开进公司停车场。   其实蓝地并不要求员工打卡,但她多年自我要求甚高,以往从没有迟到过。   今天也不想破戒。   停好车,从负二楼坐电梯到了一楼,进来好些人,张放也在,跟她问好:“早啊,池总。”   池今微点头:“早。”   她在心中简单地过一遍今天需要处理的工作,却不知角落的张放,奇怪地看着她今天与昨天一样的衣着,又纳闷上了。   莫非池总有了新恋情?   还进展神速?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期待一波池总不久去休婚假?   张放自觉知道了秘密,而且是很好的秘密。   他高兴地去了办公室开始办公,坐下没多久便接到沈总助理姜中薇的内线。   “池总这会方便吗,沈总找她谈点事。”   张放挂了就给池今打内线:“池总,刚才姜助理说沈总让您这会过去一趟,谈点事。日程我确认了,早上十点半有个会。”   “知道了。”   池今进办公室才将桌子都擦了一遍,还没来得及开电脑,便收到了电话,有些奇怪。   昨晚不是才在一起吃了饭吗?   除非事情很紧急。   池今没有耽误,很快上楼去了沈总办公室,思忖不是公司架构变革的事,便是其他突然的消息。   姜中薇替她开了门:“沈总在里面呢。池总喝点什么?”   池今朝她微点头:“清水就好,谢谢。”   沈总坐在会客的小沙发上,见池今进来,随意以手示意:“坐吧,小池。”   小池。   上次叫她小池,是告诉她住宅部要拆分。   池今心里有了数,大概不是什么好事。   她坐在另一边小沙发上,不一会姜助理送水进来,给两人面前各自放上一杯清水,便退出去了。   “今天陆克显来总部上任,我想了想,怕你多想,才叫你上来一趟,跟你说说话。”   沈瑞君语气拿捏得当,一边说一边观察池今的神色:“公司住宅项目才是大头,公寓那一块你知道不多的。”   她微笑着道:“从你在我身边   当助理时,我就想着,如果我有儿子,真想撮合你们。现在我把外甥介绍给你,也是抱着希望如果你们看对眼了,我们能成为家人,多好。”   池今没想到沈总会提起昨晚的相亲局,一时有些尴尬。   “这个……”她斟酌着词句:“沈先生很好,人很优秀,性格也不错。可是,坦白说,我现在没有进入一段感情的想法。”   “这么年轻,怎么说这么老气横秋的话?”沈瑞君笑了:“你不想谈恋爱,工作又忙,哪有空去认识新人,下周就是你生日了吧,也没个人陪在身边,事业不是这么拼的啊小池。”   很突兀的,池今脑子里蹦出来一句话――   “咱们这种一拍两散的炮友关系,一起过生日,姐姐你说合适吗?”   沈总说,生日也没个人陪在身边。   可是,这一刻,池今想到希望陪在身边的人,却是另一个人。   她端起水喝了几口,掩饰突然走神的些微慌乱,手掌握住水杯,用那份温热镇定情绪。   “你不会是,被未婚夫伤害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沈瑞君看着她:“你不像这么脆弱的人。”   “再过几天,可能我该忘记他姓什么了。”池今开玩笑道:“现在部门架构变了,需要做的事太多,确实分不出心去谈恋爱,抱歉沈总,辜负您的一番好意。”   她拒绝得干脆,沈瑞君有些遗憾,又听得舒心――   池今,不愧是她看好的人。   如果季然能这样,她至少能多活十年。   接下来两人聊了点工作,池今便出去了。   留下沈瑞君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琢磨刚才提起昨晚时,池今神情的坦然,不似作伪。   心中大石落下――   昨晚甚至担心过,会不会是以前她在季然面前总拿池今和她比,激起季然的逆反,故意勾|引池今,来报复自己。   她真是昏了头,才会生出那么危险的联想。   -   陆克显到总部上任,各个部门私下又掀起一阵讨论热潮。   除了住宅部,其他的更多是吃瓜看热闹。   以朱思莹为代表,往常对住宅部丰厚奖金艳羡已久的人,在落井下石非常快乐。   “所以上次那个闹上   新闻的事儿,沈总还是对池总不满了吧,直接把她部门拆分了。”   “可她管的住宅部才是利润大头啊,现在除了没有购房资格的和钱多没处使的,谁还买公寓啊,才四十年产权。”   “未来征了房产税,公寓和住宅也就商用民用的区别了,市场说不定会变大,沈总既然把公寓单独成立一个部门,肯定也想好好发展公寓吧。”   孟雨昕听到风言风语,非常气愤,池今没什么回应,只跟她交代工作交接方面的问题。   “我跟陆总推荐了你当公寓部的主管,不确定他会不会用你。”池今淡淡道:“如果不用,你做得不开心,找个机会我调你回来。”   “我能现在就调回来吗?”孟雨昕问。   池今扯出一个笑容,睨她一眼:“孩子气。”   “我说真话呢,又不只我一个这么想,那个萌萌你知道吧?这两天心都要碎了,说不跟着你以后开会没大餐吃了。”   池今抿唇:“行了,做事去吧。”   孟雨昕出去后,她拉开抽屉翻找工作文件,公寓部的一些资料自然要移交给陆克显的。   拉开第二个抽屉,静静躺着一袋子感冒药,是上回季然买的。   池今拿出袋子,把药一一拿出来看,治疗嗓子肿痛的、鼻塞的、头昏的、退烧的……感冒每个症状都有对症药。   为她做饭。   为她洗衣。   为她送药。   她的纵容,让池今以为,炮友可以是这样的。   现在她的拒绝,又告诉池今,炮友不是这样的。   还说什么炮友是一拍两散的关系这种话。   池今攥着袋子,罕见地有些委屈。   -   楼下,相较于感叹命途多舛的段萌萌,季然在工位上,心情很好,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然然,安慰我一下。”段萌萌坐在椅子上,滑了过来。   季然:“想喝什么奶茶发我微信上。”   段萌萌:“?”   段萌萌:“杨枝甘露谢谢!”   半小时后,办公室的人都喝上了奶茶,季然也拿起一杯咬住习惯吸了一口。   段萌萌又滑了过来,捧着奶茶吸一口说:“我还是觉得好郁闷,以后跟你就不是一个部门了,陆总还是个男人,   我喜欢池总,人好大方还长得漂亮。”   “喜欢她的不止你一个哦。”季然勾了勾嘴角。   “我知道。”段萌萌小声说:“雨昕姐没表现出来,可我知道,她也郁闷呢,虽然陆总让她升职了,哎。人生啊,大概就是这样吧,没法做到完全的开心。”   “喝个奶茶还喝出人生感慨了。”季然用指头,点了点她的额头。   段萌萌刚吸一口奶茶,嘴巴鼓鼓的,含混说道:“人家郁闷嘛!”   “多大点事。”   季然轻快敲键盘,很久没和发小们聊天了。   她随口说道:“你要实在呆不惯,我就给你弄回来呗。”   “这话说得,公司你家的啊?”段萌萌笑着搡了她一下:“白日梦我也会做,直接梦到中了大奖,辞职环游世界当个旅行博主,哇,自在还能赚钱,美滴很!”   季然吐槽:“出息。”   她许久没冒泡,发小群里刷屏很快。   【歆越:逮住@季然别跑!最近又忙什么呢,又不打工了】   【季然:社畜,勿cue】   【茜如:寂寞如雪,你和你那个姐姐最近怎么样啦?】   【尹海笙:姐姐?什么姐姐?】   咦?   怎么尹海笙也在?   看来她忙着工作这段日子,尹海笙和其他小伙伴关系很火热嘛。   【季然:我的,姐姐啊~】   【尹海笙:女朋友?】   昨晚吃夜宵说完那一句,池今欲言又止的纠结面容浮现眼前。   早上在家里吃早餐,几次抬眸偷瞄的眼神悉数被季然捕捉。   她微微眯起眼,唇边笑容有点坏。   【季然:马上就是了哦[笑脸]】   作者有话要说:尹海笙:……我也是姐姐【捶桌!   然然:嘻嘻,我有主了哦   二更!   躺平……累哦qaq   感谢在2021-06-1918:59:56~2021-06-2000:37: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她们爱过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培根要开始戒糖了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天不遂人愿,好端端的,池今感冒了。   “啊秋!”   池今打了一个喷嚏,披着被子坐在床上,将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大概,也算不上是好端端的。   前天晚上在季然家里,两人熬到那么晚,又吃了夜宵,几乎凌晨三点才睡下,身体疲乏,一会冷一会热的。   “啊秋!”   池今又打一个喷嚏,面无表情地想,感冒这不是很正常吗?   头略有些沉,但问题不大。   她撑着精神起了床,开车去了公司。   到办公室时,如以往日常在张放那里停留一会,跟他交代今天的工作。   平时她声音清越冷淡,今天冷淡还是冷淡,但张放听出了一丢丢鼻音,试探着问了一句:“池总您是不是有点感冒啊?”   池今淡淡地“嗯”了一声。   张放关心地说:“我去给您买点药回来吧?待会陆总跟您见面,咱不能输人输阵。”   池今看了他一眼:“我有药。”   进了办公室,先把桌面、电话擦拭一遍,她才坐下,拉开第二个抽屉,拿出那一袋子感冒药,不禁轻轻地牵唇。   说来也巧,昨天她看着这袋药想,她平时很少感冒的,然后今天就能用上了。   她自觉症状不严重,挑出一盒感冒冲剂用热水冲开喝了,便投入到工作中。   不一会内线响了,张放的声音传来:“池总,陆总到了。”   “请他进来。”   办公室门开了。   男人西装革履,约摸三十七八岁,短发特意做了发型,泛起发蜡的微光。   这就是陆克显。   池今以前在一线公司和他打过照面,据说从工地风尘仆仆而来,发型依然纹丝不乱。   门关上,陆克显朝池今走过来,伸出手,露出笑容:“以后都在总部,还望池总多多关照啊。”   池今合上笔记本。   站起身,头忽然一现昏沉,她强撑住,同样微笑,伸出了手。   -   中午,食堂。   季然和段萌萌李长泽端着餐盘在找空桌,刚好碰上已经吃完手上提着饭盒的张放。   “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居然比我们还早?”段萌萌说。   以往张放   都是池今下来,他才跟着下来的,除非池今出差。   “我这是赶着给池总送饭呢。”张放挥挥手就匆匆离开食堂。   季然望了望他的背影。   “那有位子!”段萌萌眼尖,顺便看见邻桌的朱思莹几个人,瞬间撇了撇嘴:“怎么是她们啊,烦。”   经过上次在食堂朱思莹diss池总的事,池总小迷妹段萌萌一见她就觉得讨厌,不想过去。   “怕什么。”季然已经往那边走了:“只有她躲我们的份,我们凭什么躲她?”   三个人款款在空桌坐下,段萌萌和李长泽在吃瓜,昨夜业内另一家知名房企曝光男上司潜|规则下属,性|贿|赂名单都曝光出来了,长达两页。   “我看下属还有男的?!也太拼了吧。”李长泽感叹。   段萌萌平时追星,娱乐圈瓜吃多了,对此见怪不怪:“超级多啊,娱乐圈也有呢。比如那谁,还有最近一个电视剧的男二那谁谁,早年天涯都有瓜呢。”   “真的吗,太不可思议了。”   季然没参与话题,一边吃一边低头在手机上给张放发消息:【池总怎么突然让你送饭啊?】   张放没回。   她舔了舔唇,锁了屏,夹了一筷子菠菜。   段萌萌兴致勃勃地给李长泽科普娱乐圈的八卦,旁边讨厌鬼的声音飘了过来――   “还有心思吃瓜呢,李长泽你心真大,段萌萌有心思吃瓜那是因为她现在是公寓部的,你们住宅部的就自求多福吧。”   段萌萌一停,扭头看向邻桌,咬着唇,用了好大决心:“关你屁事。”   说完脸就烧起来了,以前没说过脏话,可是心里超级爽,季然说得真对,对一些不是人话的就应该骂回去,跟她们讲人话是浪费时间。   朱思莹本来是商业地产部的,这回公司架构变革,不知怎么的去了公寓部。   而且自信沈总此举是因为不满池今,为了打压池今,迟早陆克显会将池今取而代之。   她本来想diss一波住宅部的李长泽,没想到现在同一部门的段萌萌跟她先犟起来,一时间有些尴尬,又忍不下那口气,语气冷嘲:“段萌萌你别吃里扒外啊,现在我们才是同部门的好吗?”   “   吃里扒外的是你这个狗东西吧?整天屁事不干就想怎么分裂离间部门,我看回头给沈总邮箱发个提议,公司添个新制度,反分裂法?为你量身定制,有排面吧?”   声音不大,语气极尽嘲讽。   瞬间吸引周围两桌人的目光。   段萌萌差点鼓掌,星星眼地看着季然。   瞧瞧,人家这才叫骂人!   朱思莹瞪大眼:“你,你……”   “你你你我我我他他他,你个什么呀。”季然抬起头,轻蔑一笑:“吃饭都堵不上你的狗嘴,还是袁隆平爷爷让你吃太饱了?不应该啊,狗不吃大米啊。”   朱思莹咬牙切齿地低声说:“没教养!”   季然对她扬起唇:“嘻嘻。”   朱思莹气得翻起白眼。   -   从食堂出来,段萌萌对季然佩服得五体投地,挽着她的手臂说:“然然,你教教我骂人。”   季然无语:“……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干嘛要学。”   “可是吵架时嘴笨真的很惨,只有挨骂的份。”段萌萌小声叹气。   季然没回答,握着手机看消息。   【池今:周末你有什么安排?】   问这个做什么?   大概想约她。   这个姐姐,不显山不露水的,需求比她以为的大啊。   季然微抿起嘴角,敲字回复:【周末接了婚礼跟妆,忙两天吧,什么事啊?】   她明知故问。   那边慢吞吞地回了两个字。   【池今:没事。】   季然嘴角弯弯,锁了屏幕。   最近没怎么打工,赚点外快,也想借机撤退一点,吊一吊姐姐。   她玩腻了以炮友之名亲近的游戏,不想再在拥抱着她到了灭顶欢愉时还要封口,沉沦入欲时强分出一分清醒,忍住不说出那一声“喜欢”。   -   池今吃完张放送来的饭,发去的消息终于有了回音。   她说没空。   池今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深银色信封。   信封里是两张周末俄罗斯来的古典音乐团的门票,上个月别人送的。   她握着信封想了想,起身打开门,在张放疑惑的眼神中,将信封递出去。   “两张音乐会的门票,”池今淡淡地说:“周末你带女朋友去吧。”   幸福来得太突然。   张放小心接过信   封,受宠若惊地应:“诶诶,好好。谢谢谢谢池总!”   池今说完准备转身。   上司给他送门票,张放感动得认为自己不够狗腿不够关心池总,忍不住开口:“池总您脸色不是太好,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   池今顿住脚步:“有吗。”   张放壮起狗胆,仔细看了看,肯定点头:“有点。”   “知道了,你忙去吧。”   池今回到办公室,拿来化妆包,打开镜子瞧了瞧。   她化妆很淡,粉底上得薄,口红用的也是偏自然的豆沙色,平时看着没什么,妆容素淡更显得气场冷淡强大。   但生了病气色一差,便显得有些弱弱的憔悴。   池今补了点粉和腮红,再挑了个枫叶红的口红涂上。   镜中人眉眼凌厉许多,气色很好的样子。   收起镜子,她拿出那袋感冒药,冲了水服下。   陆克显刚来公司的关头,她绝不能露出弱气的一面授人以柄。   -   陆克显上任的会议开了两小时,沈总主持的。   大概讲了讲以后的公司发展布局。之前传闻沈总打压池今的人来了会议室一看,坐在沈总边上的还是池今。   全程会议,池今神色如常,到她发言部分,语气冷静,有条不紊。   没什么情绪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还是那个让人压力山大的池总。   会议结束,负责各个部门的高管们一一从会议室出来,池今出来得晚了些,只有她一个人。   经过一间小会议室时,一道女声隐约传出来:“……你别在住宅部干了。”   脚步一顿,池今站在会议室外。   “陆总都让你当公寓部这边的产品设计二把手了,你干嘛还在住宅部杵着,跟陆总绝对比跟池总有前途啊!”   这句语气激动,声音也大了,池今听得清楚。   “不知道你在急什么,我在住宅部,你在公寓部,以后哪个部门前途更明朗再说换部门的事,至少目前,留在住宅部显而易见更有前途,我的事你少管。”   是一个男人,池今在脑中搜寻,很快想起一个人来。   “高桥!你什么意思,你有没有把我当老婆看?我在陆总面前举荐你不都是为了你好吗?你别   忘了,我……我已经怀孕了,你不能始乱终弃。”女声到后面带着哭音。   “我知道……你冷静一点,别激动……”   池今推开会议室的门,哭音和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朱思莹和高桥目光惊惧。   高桥急忙道:“池总我我可以解释!”   “到我办公室来。”   池今落下这句,无视了朱思莹,转身便走。   高桥丢下朱思莹,赶紧跟了出去。   办公室恋情曝光,两个人必须走一个,是每个蓝地的员工都很清楚的事情。   一路上,高桥额头出汗,强自震惊地思考对策。   他的职级比朱思莹高,就算池今不包容,要走的肯定是朱思莹,不会是他。   思及此,高桥心里稍安定。   进了办公室,池今坐到座椅上,高桥坐在办公桌面前,竭力用诚恳的语气认错:“对不起池总,我不该和同事谈恋爱不该无视公司的规定――”   池今双手交握放在桌面――是一个很有压迫感的姿势。   高桥额头汗意岑岑。   “你不该的,只是和同事谈恋爱么?”   高桥茫然一瞬,还有别的?   工作上,他自认没有问题,最多收过一点供应商的礼物,可那是人皆有之的东西。   池今以指尖轻叩桌面。   “我没记错的话,去年,单婷因为和你谈恋爱离开总部,去了分公司。”   高桥有点尴尬,没想池今会提起去年单婷的事。   他模糊地狡辩道:“是,是……后来发现合不来,就分手了。”   分手难道池总也管?   “你在想,聚少离多分手很正常,对么?”   问中心思,高桥没有吭声。   “你和单婷聚少离多就分手,又在公司里挑一个,如果朱思莹被调去其他分公司,是不是又要聚少离多分手?”   池今扯唇,冷笑:“高桥,公司的女员工不是你的后宫。”   -   【张放:池总有点感冒,中午不想出去,让我给她带饭。】   张放终于回了消息。   季然微微皱眉,再想起池今之前发来的消息,低骂一句,便起身朝电梯奔过去。   高管在的楼层一向比较安静。   季然一出电梯,没想到看到一出闹剧。   “凭什   么开除你?!”   朱思莹紧张地拉着高桥喊:“一般不都是调动吗!怎么会这样……”   高桥一把挥开她的手,怒道:“我说少在公司找我,不听,现在我被开除了你满意了吧!”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朱思莹眼角湿湿,泫然欲泣。   “少拿那副样子装,不用装了,分手!”   朱思莹不敢相信:“你说什么?”继而大嚷起来:“你忘了我怀孕了吗?!”   “那晚我喝多了,说不定不是我的,早知今天,我他妈还不如和单婷异地恋!”   池今打开办公室的门。   蹙起眉,吩咐张放:“让他们去公司外面闹,不走叫安保。”   朱思莹却扑上来抓住她的小臂:“我们分手了,高桥是不是能不走了?”   池今冷冷看着她:“松手。”   “我不!”反而抓得更用力:“都分手你凭什么还开除他,你没有这个权力!”   这种男人也要护着,池今懒得再与她言语。   想挥开她的手,但感冒有些乏力,平常没觉得力气这么小,挥了几下竟没能挥开,撕扯间人摇摇欲坠的。   张放在旁边,伸手去拽,朱思莹就尖叫:“我怀孕了你碰一下试试!”   “啪!”   忽然一巴掌打向朱思莹的脸,声音响亮。   朱思莹松了手,不可思议地捂着自己疼得发烫的脸。   池今终于扯回自己的衣袖,人这才站稳了,抬眸,看着季然怔了怔。   朱思莹愣怔怔的,反应过来嗓音尖利,捂着脸难以置信地嚷道:“你打我?!”   “让你清醒一点,不用谢。”季然目光向下,笔直地看着她的小腹:“我还敢踹你呢要试试么?”   池今一惊,生怕她冲动,忙拉着她进了办公室。   反手关上门。   见她神情严肃,季然一时忘了自己为什么上来,解释说:“我没真要踹她,打她一巴掌又不能把我怎么样,踹她流产了我得拘留这个我是知道的嘛,就嘴上说说嘛……孕妇我哪儿敢踹啊。”   池今不说话。   季然撇着嘴,语气小小的不满:“说说也不行哦……”   “手伸出来,我看看。”   季然一愣,然后抬起双手。   池今先看了看她   右手虎口的小疤痕,不知是错觉还是怎样,似乎比上次记忆的粉白色颜色自然了一点。   心里稍定,看来上次给的药她有乖乖在用。   翻过来,右手手掌发红,起了些很小很小的血点。   “疼吗?”   “啊?”   池今抬起右手,低下头,轻轻吹了吹。   手掌的火辣仿佛浸入温冷的清水,不那么烫了。   吹了一会,池今放下她的右手,见季然眼都不眨地看着她。   不自然地错开视线,别别扭扭地说:“怎么,炮友不能一起过生日,还不能关心一下你的手吗?”   作者有话要说:朱:打人啦!   池总拉起肇事者的手:疼不疼?   庆祝评论破千,今天双更,二更估计会晚一点~   感谢在2021-06-2000:37:46~2021-06-2020:59: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0ee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aa想不起16瓶;倪幻浠15瓶;4227105810瓶;456648015瓶;魏无羡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季然往旁边一站,又进入池今的视线中。   她抬起双手,软软地嘟囔:“还有点疼,姐姐吹吹。”   “噗。”   池今没绷住,扑哧一下发出短促的笑声:“什么姐姐吹吹。”   季然欺近,以双手轻轻捧起池今的下颌,直勾勾地看着她道:“就是姐姐吹吹呀。”   大眼睛水灵灵的,琥珀色的眼瞳,盛着池今的面容。   池今又有些绷不住了,想别开脸也不能,下颌被她捧着,便只得轻启唇,吹了几下:“够了吧。”   “好啦。”季然不逗了,免得人脸皮薄恼了。   “啊秋!”冷不防的,池今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季然这才想起自己上来干嘛来的:“怎么感冒了呀,去看看医生吧,我陪你。”   “还好,不严重,我吃了药。”池今顿了顿:“上次你送来的药。”   季然自然地抱住她的腰:“哼,我做得对吧,上次送药你还不想要呢。”   池今微僵,才想起来,办公室有摄像头的。   刚才季然捧着她的脸时,竟然没想起来,一边伸手去扒季然绕在腰后的手,一边抬眼瞄了下摄像头方位:“有监控。”   这回季然很配合,没有犟,松了手,重重叹气:“办公室里装监控,也没有自由了,这个能给沈总提意见吗?”   “蓝地有人办公室遭窃过重要招标资料。”池今简单解释。   季然又重重叹气:“就是不会撤了是吧?”   池今绕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笔记本,随口问:“你突然上来,有什么事吗?”   “听说你感冒了,上来看看。”季然拉开椅子坐。   听说。   听谁说不言自喻。   池今一刹那有点后悔,应该把票送给孟雨昕的。   “那会微信你问我周末有没有空,是什么事呀?”   季然撑着下巴,用指头在柚木桌面上,随意地画着圈:“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我推了婚礼跟妆也不是不可以。”   “没什么,随口问问。”池今垂眸,开始处理工作。   再说,音乐会已经送出去了。   不过,才敲了一行字,她又抬起眼   ,看向季然,欲言又止。   季然朝她笑:“怎么啦。”   池今停下敲键盘,稍犹豫后才问:“过年在我家小区里,你说的欠了人的钱,还有多少没还?”   季然回忆一番,确定自己没说过欠人的钱。   但也没差,她现在不就在上班还债么,还这条沈瑞君给她的命欠下的人情债。   “没多少,我上班就在还啊。”季然垂下眼,睫毛挡了挡目光。   “我当时说的话现在也有效。”   池今尽力让自己语气自然,缓慢敲键盘:“何况,比起那个时候,现在我们也不止是同事关系了。”   “不止同事关系?你说炮友啊?”   季然哈哈笑起来,起身绕到办公桌后,轻轻跃上办公桌坐着:“姐姐,我说真的,咱俩以后断了,你别再找炮友了,我怕你从迈巴赫亏到共享单车。”   池今:“……”   她小声嘀咕:“你又不会骗我。”   她说得很小声很小声,季然还是听见了:“会哦。”   池今讶异抬起头。   季然坐在办公桌上,微俯下|身,与她目光直直的对上。   “我只不会骗我的女朋友。”季然一字一顿,紧紧盯着她,目光如炬。   池今几乎要被她的目光点燃,眼睫轻轻|颤动,蓦地反应过来,心跟着剧烈跳动。   半晌没说话。   季然跳下来:“我回去工作了哦,姐姐。”   直至办公室门关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池今才缓过神来,手在微微地颤,她握了握手指,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   可是平静不了。   她喜欢她。   她喜欢她。   炮友有了感情是大忌,是该及时抽身的信号灯,是狂奔时脚下突然龟裂的大地,沟壑深不见底,再跨一步就有可能粉身碎骨。   安静封闭的办公室内,池今感到全身骤然紧绷的冷意,是身体给了反应,她在害怕,在恐惧,这段关系失控了。   可夹杂其中的,她抚上自己的心口,感受着掌下剧烈的跳动……   夹杂其中的,也有无法忽视的欢愉。   她连连喝了一杯水,心还是跳得极快,房间仿佛成为一个巨大的听诊器。   噗通,噗   通,噗通。   可是――   要如何去开启一段不会有未来的感情?   一旦开始,便进入了倒计时。   池今从未陷入,如此进退两难的境地。   唯有心跳还在真实地跳动。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她似被惊了一下,飞快拿到手中。   屏幕闪烁着:妈妈   心头闪过一瞬间的失望。   池今深呼吸,镇定心神,接了电话:“妈妈。”   分别数月,路微声音依旧平静淡漠:“我们出山了,明天到家,一起吃个饭吧。”   -   安静的剧本杀小群里,张放突然冒泡。   【张放:明天我不加班】   【季然:?】   【段萌萌:?】   【李长泽:拉仇恨,踢出去】   部门变了,段萌萌要忙的事很多,李长泽则是主动加班,反正也没女朋友。   【张放:池总送我两张音乐会门票!】   【段萌萌:别说了,再说自杀,呜呜呜呜这么好的池总呜呜呜不是我的上司了】   【李长泽:慕了放哥,不过两张票,你跟谁去啊,你又没女朋友】   【张放:?这不是重点ok?】   【张放:不,这不是门票,是池总对我的爱!对我工作的认可!】   【张放:呜呜呜我感受到了铁汉柔情】   以往季然看见必然要cue一波枕头风的梗,但刚才在池今办公室内,两人四目相对时,她看见池今的慌乱和悸动,清清楚楚。   于是见张放嘴上放肆也不计较了,很大方地配合。   【季然:恭喜恭喜哇!】   她心情好,就有普度众生的情怀,整个人散发着开心的光辉,快要冒出幸福的泡泡。   她打开朋友圈,编辑了一条:   【季然:开心心。】   发出去,不一会十几个赞和评论,评论好敏锐,尤其是发小几个。   【歆越:盲猜和姐姐有关】   【茜如回复歆越:这还用猜?都荡漾到开“心心”了[吃瓜]】   【尹海笙:我心碎碎】   【傅妍:带出来带出来玩哇!我也好想看看姐姐】   ……   除此以外的评论,即便不知道情况,也都猜是不是恋爱了。   “是哦。”   季然看着评论,笑眯眯地小声说给自己听。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加更完成~我也开心心,大家多评论呀,再求一波营养液,啾咪!   感谢在2021-06-2020:59:20~2021-06-2100:30: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培根要开始戒糖了、她们爱过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aa想不起11瓶;何时老8瓶;清冷闺艳6瓶;v木卜062、爱吃橙子5瓶;魏无羡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池今工作以来,第一次睡过了头。   昨晚鼻塞很难入睡,辗转反侧到了深夜才迷瞪瞪地睡着了,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今天的脸色比昨天更苍白,病容明显。   奇怪,昨天吃过药了啊……   胳膊也酸乏,握着漱口杯时小臂也隐隐发酸。   她强打起精神,洗漱了,再化了一个稍浓的妆容,掩盖住病气,确认镜子中的形象看着没问题,她拿起包出了门。   蓝地不打卡,但这是她第一次迟到。   以至于张放在办公桌后看见她十点拎着包过来,惊讶不已。   进去汇报今天需要的工作和会议时,池今神情很淡,妆容却浓,看着比平时更高冷。   “玖南堂项目设计院那边还没出把上次的意见修改了,你和李昊对接一下,催促他尽快和设计院对接好,下周我要看到进展。另外,公寓部这几天找你要的资料,罗列出清单先发我邮箱,我看看再说。”   她淡着声音,简洁地布置工作。   张放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末了,池今看回屏幕,开始敲字,似乎才意识到他没出去,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   “什么事?”   “哦哦,要汇报的都汇报了。”张放问:“今天需要给您带饭吗?”   “不用,你去忙吧。”   身体比昨天更不舒服。   但昨天在办公室吃饭,事后那股饭菜的香气在办公室停留了好一会,她不喜欢。   而且,陆克显上任的关头,她需要让人看见,自己与往日并无不同,撑住,才能压制住心怀鬼胎的人。   张放出去了,池今拉开抽屉,拿出那盒感冒冲剂,轻咳嗽了下,又拿出一盒胶囊。   冲水服下之后,才开始工作。   尽管头痛,还好工作起来似乎不那么难受了,时间飞快就到了中午。   池今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普通职员在食堂里,下意识就会躲着高管,食堂里人逐渐多了,池今对面也没有人坐。   吃到一半,对面忽然放下一个餐盘。   池今没有抬头,她本来也不在意对面有没有人坐。   直到对面人坐   下来,其中一条腿别入她的腿|间,才抬起头,瞬间心头慌乱――   食堂这么多人在,餐桌下面也没有丝毫遮挡,看见她们两人缠在一起的腿算怎么回事?   季然朝她笑笑:“今天怎么一个人?”   “我一直是一个人,偶尔才有人同桌。”池今收回右腿,往左边挪了挪,并在一起。   “哦。”   没人问,季然自顾自地说:“今天萌萌和长泽都去项目上了,就我一个。”   池今垂眸,淡淡地“嗯”了一声。   餐桌下方,有什么东西靠了过来,与她的右腿相贴,池今的心一下又提了起来,仿若惊弓之鸟一下脊背绷直,抬眸瞪向对面。   季然却没有感觉似的,低着头,和一只鸡腿奋战。   池今又往左边移了一点,几乎是一个侧身的坐姿。   用这个别扭的姿势吃了一会,觉得实在不舒服,而且在旁人眼里也很奇怪,只得压低声音开口:“你……腿往旁边去一点,我,我的腿没地方放。”   “唔?”   季然嘴里叼着鸡腿,放下来,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后,噗地一下笑了一声,她同样压低声音,带着笑说:“不至于这么敏感吧姐姐?桌子下面就这么大,以前我和萌萌还有放哥,腿不小心碰一下,不是很正常的吗。”   池今:“……”   是她想歪了。   季然看了她一眼,小声嘀咕:“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胆子小,不会在这儿逗你的啦。”   池今:“…………”   她低下头,吃了两口饭。   忽然觉察,两人在蓝地共事半年多,却是第一次在食堂同桌吃饭,虽然在池今家里,在季然家里,两人一起吃过很多次。   可是,就像季然说的。   季然的腿和段萌萌,甚至和张放挨在一起,他们之中不会有谁担惊受怕,因为坦荡。   但她不行。   明知两个人有了肌|肤之亲,在外人面前,就无法做到坦然以对。   即使是恋人,也不行。   这和公司规定无关,只因她们俩都是女人。   嘈杂的食堂里,池今坐在椅子上,周围一片暖融融的言笑。   却仿佛置身在悬崖边,绷   紧了身体,呼啦啦的风吹来,感受到刺骨的冷意。   -   到了和父母约定吃饭的那天,池今的感冒仍没有好转。   他们定在一家常去的饭店,老板都熟悉了,特地留的常用的、清静的包间。   “鼻音好重,感冒了吗?”   一见面,路微便皱了皱眉。   池今半垂着眼,落座,应了声:“嗯,换季……着凉了。”   不擅说谎,换季的借口是她在开车来的路上,绞尽脑汁才想到的。   包间不大,中式风格,一张长方形可坐六人的桌子。   路微和池雅叙坐在一侧,池今坐的对面一侧。   池雅叙问:“看医生了吗?”   今天池今化的妆容也稍浓,口红挑的车厘子红,衬得气色很好。   她微微点头:“我有在吃药,应该快好了。”   如果她不开口,没有那么重的鼻音,看外貌是看不出感冒的,比平时更加冷艳。   “这么大的人了,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啊。”   路微皱起的眉心才舒展开,招呼服务员上菜,又看向池今:“这次一去又是三个多月,你过得怎么样,可以聊聊。”   池今颇为意外地看了看路微。   往常他们出山后的第一顿饭,路微总是以山里考古见闻和成果作为话题开端的,再问她过得怎么样。   三个月了吗?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过得怎么样?   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池今下意识第一个想到的是季然。   “最近公司新成立了一个部门,有点忙,但也还好。有空的时候,我会去看看姥姥。姥姥上次摔了现在已经完全恢复,半个月刚复查过。”   池今端起茶水,喝了小口,将情绪掩埋在垂落的眼睫下。   “别的,没什么了。”   路微问:“崔林没再找你?”   池今放下茶杯,抬起头反问:“为什么要找我?你指汤泉宫那次?”   之前,汤泉宫崔林意外出现,她直觉不会是巧合,她从不信巧合,用不着猜便知道是谁。   路微一时面露尴尬。   池雅叙忙开口:“没找也好,我们以后也不提这人了   。”   池今很轻地笑了一下:“为什么,因为他订婚了?”   路微惊讶:“……你知道?”   “这圈子就这么大。”池今握着茶杯,不经心地旋转了一圈:“传来传去,传到我耳里很正常。”   虽然如此,消息是和陆克显在办公室见面到尾声时,陆克显说的。   嘴上似乎愤慨说崔林有眼不识金镶玉,末了又状似随意地说,听说订婚的女孩子是00后,崔林真是艳福不浅云云。   池今冷着脸,喝了一口茶。   陆克显妄想拿这事压她一头?   做梦。   “咳咳。”   池今捂唇咳嗽,微信来了消息。   一边喝茶润润喉咙,一边点开了工作群,趁没上菜先处理一些工作。   -   【季然:感冒好些了吗?】   周日在婚礼会场,季然不知第几次拿出手机确认。   周五晚上发的,到现在也没回音。   “嗨!美女。”   一声招呼打断沉思,两个年轻女孩走过来,其中一个问:“今天新娘的妆发是不是你做的啊?”   季然点点头。   “太漂亮了!能不能加个微信,以后婚礼我也约你做。今天新娘这个长卷发我也很喜欢。”   “行啊。”   季然切换页面,点开二维码。   加上微信备注好,等人走了,她又点开池今的对话页面,就那么看着。   那天在食堂,池今饭没吃完,便端起餐盘离开了。   彼时她摸不着头脑,这一刻对着没有回应的对话框,似乎明白了什么。   心往下坠。   “各位宾客,现在舞台的那边,就是我们美丽的新娘,和她的父亲……”   婚礼司仪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   季然关上化妆室的门,将旁人的喜悦欢呼和掌声隔绝在门的那一头。   可那门板极其薄,那些欢笑和掌声,依然清晰地透过门传至这边。   新郎开始发言,缓缓讲述两人一路走来的诸多不易。   “……今天,我终于娶到了我的女孩,只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好老套的台词,可丝毫不妨碍他们能光明正大站在婚礼的舞台中央,接受所有人的   祝福。   鬼使神差的,季然打开了门,只开了小半,堪堪能看见婚礼舞台。   舞台上,新娘流着泪,这样的日子流泪也是美的,只会让人动容。   她哽咽着说:“我愿意。”   司仪适时说:“让我们一起祝福这一对新人,百合好合!”   台下掌声雷动,宾客的声音一齐响道:“百年好合!”   握着手机的手垂落在身侧。   季然突然醒悟,对她而言,这只是一场你情我愿、纵情享乐的恋爱。   对池今这样的直女来说,却是要跃过沟壑纵深的峡谷,脱离既定的自我认知。   做炮友,沉迷身体的欢愉,简单清楚,没有牵扯,在她的安全区内,她可以。   做恋人,踏足情感和生活,拉扯不清,没有未来,跨越了安全地带,太危险。   所以,以这样委婉的方式告诉她。   她不可以了。   季然再次关上门,走去化妆间的小沙发上,呆坐了一会,然后拿起手机。   茜如接到季然的电话很意外,乐呵呵道:“咋啦,你今天不是跟妆吗,摸鱼找我干嘛?”   “茜如,以前你和前女友纠|缠的时候,我骂你什么来着?”   “靠,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你他妈竟然骂我傻逼,说我傻逼到家了才跟直女纠|缠。”   茜如哼了声,语气警惕:“但我现在真断了哦,你别再骂我傻逼听见了没?!”   听筒里一片安静。   茜如有些奇怪,咦了一声:“人呢?”   “在。”   “哎,其实我有事没告诉你,前任那……我给了她一笔钱,她开始不要,我说不要以后我不会复合,也不会再借钱给她,让她想清楚,她就要了。呵呵,是不是很好笑?我有时候也觉得我挺傻逼的。”   茜如叹了长长一声:“还是你对,我以后也不搞动不动想跟人过一辈子那套了,跟你学习,快快乐乐谈个恋爱不好么,把自己搞那么累,又费眼泪又费钱包的――喂喂,喂?你给我打电话不说话几个意思?”   “不好。”   茜如没头没脑:“……啥?”   季   然声音很轻,在一片安静中显得极为清楚,不知是不是错觉,竟听出一丝心酸的哽咽。   “茜如,我也成小傻逼了。”   作者有话要说:茜如笑(指指点点):你也有今天?   我知道今天只更到这里你们肯定闹,所以晚上还有二更   我说快在一起了你们信吗?   感谢在2021-06-2100:30:26~2021-06-2119:34: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要加冰了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哈哈哈、2452155010瓶;哈哈哈、空想5瓶;芽芽的宝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啊秋!啊秋!”   生日的当天,池今是被两个接连的喷嚏弄醒的。   她坐起来,头发凌乱,睡裙―根肩带滑落到手肘也无暇去管,在床头小柜上扯了几张纸巾,擦完鼻子,鼻头粉粉的有点红。   快到五月的天,在卧室却体虚感到―阵寒意,将软被披裹在身上,又来几个喷嚏。   几个喷嚏打完,眼角也有点红红的。   她坐在床上,头昏昏沉沉,看―眼床头的电子小时钟,七点半,该起来了。   整个身体都沉得抬不起来,池今强打起精神,松开被子,下床时踩上拖鞋,身体趔趄险些滑了―跤,幸亏及时抓住了窗帘。   稳住身体,没有被子披着,又感到―阵体寒,撑着到了衣帽间。   简简单单穿―身衣服,平时三两分钟的事,今天用了整整十二分钟。   洗漱完到了梳妆台,镜子中病容苍白,唇色都淡了许多。   池今原本肤色白皙,是健康的白皙,微透出淡淡的粉。而今天,苍白的脸色是惨戚戚的冷白,没有血色。   她从上学开始,就没有过这么严重的感冒。   这场感冒来势汹汹,让她措手不及,以前只当感冒是小事,没想到可以让人看起来如同生了―场大病般不堪―击。   无力便罢了,头还很沉,脑子好像也没平时清醒。   可是今天有―场非常重要的会议,是住宅部和公寓部全体管理层都要到场的,沈总也会出席。   池今不能缺席。   非但不能缺席,还得拿出十足强悍的状态,去面对暗中对她有微词的人。   化完妆,镜子中的病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还是那个冷淡理智的池总。   -   到了办公室,张放照例给池今汇报重要的工作进展,以及今天的安排。   “……十点的会议地点从1号调整到了3号,3号会议室在37楼。”   “知道了,你去忙吧。”   鼻音还是很重。   张放微抬起眼,见池今神色无异,今天妆容令人眼前―亮,唇色是很正的大红色,看着气场十分   强大。   应该感冒没事了吧,他想,便放心地出去了。   门―关上,池今就咳嗽起来,―边咳―边找出感冒药。   她觉得病加重,―定是因为没有带药回家,周末―直没吃药。   吃完药,口红沾到杯子上,她擦掉,再给自己补了―点,对镜子照了下,确保看不出异样。   -   “哎,据说今天池总和陆总要―起,开个什么以后住宅项目怎么共同发展的会。”   段萌萌滑着椅子到了季然旁边,小声说:“就是以后怎么分地盘,如果以后拍的地多给公寓部―点,住宅部的项目就会少很多了。现在集中供地拿地不容易,哎,怎么办哦?”   说完就重重地叹了口气。   叹完气发现季然没应,似乎在发呆。   “你怎么啦。”   “没什么,办公室闷,我去透透气。”   季然在等电梯时,等了三天的消息终于有了回应。   【池今:好多了。】   “叮。”   电梯门开了,“――啊秋!”   两人同时从手中的微信页面抬起头。   “……”   “……”   静默两秒,季然拿起手机晃了―下:“不是说好多了吗?”   池今说:“快好了。”   ―开口,暴|露浓重的鼻音。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季然跨进电梯,池今没有出去。   季然看了她―眼,便按下顶楼。   只有两人的电梯,在静默中稳步上升。   “姐姐。”   季然打破安静,池今―下转头。   季然迎上她的目光,唇边扯出―个笑:“我想了想,上次跟你说的话好像容易误会。”   “误会?”池今缓缓重复―遍。   “对。”季然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遮掩:“上回逗逗你,结果好像把你吓到了,哎,以后不逗老实人了。”   语气戏谑又仿佛有点苦恼。   池今抿紧了唇。   她在说谎。   直觉。   可是她不能拆穿,否则,连炮友都没得做。   池今伸手,按下最近的楼层。   “叮。”   她出去后没有走,转身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说:“顶楼风大,别感冒了。”   -   顶楼真的风大。   季然站在楼宇边缘,靠着矮墙,呼啸的风将她的发丝吹得凌空飞舞。   不过比在办公室里,比刚才在电梯里,透气许多。   脑子纷杂繁复的事自动消失,却跳出周日茜如说的话。   “小傻逼?”   “不会吧,原来你说的姐姐是直女啊,这、这让我怎么说呢。”   “你是认真的吗,如果不是,就……就别把人拉下水吧,让她去享受现世安稳不好吗?要是能喜欢男人,我才不当姬佬。”   什么是认真?   要喜欢还是爱,才配得上认真二字?   季然以前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她的感情观很简单,喜欢就在―起,合不来就拜拜。   姬圈的特殊性,以前的对象,和她―样对感情看得很开。没有―个想过未来会怎样,只要当下就好了。   可是池今,不用问便知,她是想要未来的,并且要拥有未来的人。   这份未来,绝不包括―份不为世俗肯定的感情。   风将头发吹得视线被盖住了,季然随手捋了捋。   向来洒脱的人,唇边的笑有了―分苦涩。   她撒了―个很蹩脚的谎。   她知道,池今也知道。   多温柔啊,明知她在撒谎,也不说破,还愿意陪她玩―场荒唐游戏。   虽然这游戏已经失了趣味。   -   住宅部和公寓部第―次共同的会议终于在下午―点结束。   员工从3号会议室的门口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陆克显走在前面,脸色如沐春风般得意。   会议上,沈总明确地提出,以后公司的公寓项目不只是作为没有资格购房人士的业余选择,希望陆克显能带领公寓部团队,作出成绩来。   这不啻为利好公寓部的消息。   公寓部有几个人偷偷瞄池今的表情,池今没什么表情,―如既往。   直到回到办公室,她才坐下来,揉了揉肩,强撑着太久,身体很僵硬。   沈总的话,陆克显的得意,她不是无动于衷,这会压力袭来,更觉得头昏脑涨。   微信消息―直在震,公司内部的,合作方的祝福生日短   信,蜂拥而至。   池今强行靠意志撑起精神,――回复,感谢。   终于回完,才支撑不住地将头枕在手臂上,趴在桌上补眠。   不知过了多久,小腹―阵绞痛,痛到她醒来,额头都渗出薄薄的汗意。   她的手都有些颤,扯来纸巾擦了擦汗。   真是感冒昏了头,竟忘了这两天例假就要造访。   每到这时,她会提前几天在包里备下卫生巾。这会包里显然没有,张放是个男人,不方便,池今给孟雨昕打电话,让她带―包上来。   孟雨昕还是头―次收到池今这样的求助,迅速拿着卫生巾上了楼。   在电梯里时她偷偷笑了下,突然觉得会忘记带卫生巾的池总,比以前更平易近人了。   脸上带笑,进了办公室才大惊――   池今的鼻尖挂着细细的汗珠,眉心紧锁,趴在桌上,直到门开了才抬起了头。   不舒服已经是妆容盖不住的了。   “痛成这样,我去给你买布洛芬吧?”   “不用,我就第―天痛―会,你买来说不定已经不痛了。我出去―趟,你先忙,陆总那边可能会找你。”   池今去完卫生间回来,小腹仍是―阵阵的绞痛。   不知跟感冒有没有关系,人体弱,小腹的痛感似乎比以往更强。   “叮”   “叮”   “叮”   手机短信不停,是各类银行发来的生日祝福短信。   池今这会有了点精神,打开微信查看有没有遗漏忘了回复的消息。   【段萌萌:生日快乐!祝池总天天开心赚大钱!】   池今抿了抿唇,回复了谢谢,想起什么,在列表往下滑了很久,终于找到季然的消息对话框。   【池今:好多了。】   停留在上午她发去的消息,季然没有再发生日快乐。   她咬住下唇。   其实,其实她不是很在意这个,你看,连路微和池雅叙都没有记得她的生日。   如果不是人事发了邮件,如果合作方和员工没有将她的生日定日历提醒,如果银行没有将客户资料做进自动发祝福的系统……   池今相信,今天她不会收到―   条祝福。   可是,可是,她以为季然是不同的。   -   晚上十点,蓝地办公楼里的员工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   张放九点半也走了。   池今办公室的门底下漏出―道光。   没有人多想,池今出了名的工作狂,下班只比保安早―点。   办公室里,池今趴在桌上,发起烧来,意识陷入混沌,只记得迷迷蒙蒙眼前什么人贴近,她下意识地推拒,接着手便被握住。   清爽干净,很舒服的手。   她曾经握在手里,反复仔细看过牵过的手。   “季……然?”   她终于放心地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熬不住了_(:з」∠)_   感谢在2021-06-2119:34:34~2021-06-2200:34: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她们爱过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6648015瓶;培根要开始戒糖了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都烧迷糊了才送来医院,怎么不等人没了再送呢!”   急诊室的医生脾气不好,握着体温计甩了甩,飞快在键盘上敲字。   “滋滋”声响起,打印机打了几张检查单出来,推了下鼻子上厚重镜片,递到季然手中。   “先抽个血常规,再拍个胸片。看样子像肺炎。”   急诊室小床上的池今,她还是昏沉沉的,闭着眼睛很虚弱,时不时咳嗽一下。   季然在医院公众号缴费完,旁边的护士帮她一起扶着池今,门外之前医生叮嘱来的轮椅也送到了,两人合力将人抬到轮椅上。   先去拍了胸片,再去抽血。   季然站在池今身边,稳住她的身体,看着细细的针头扎入手肘的血管。   池今虚虚地靠着她,头埋在她的小腹,等针头抽出去了,季然伸手将棉棒按在针眼处,埋着脑袋的人静静的,仿佛被抽了一管血的人不是她。   深夜的检验科很安静,只有值班的检验科室里偶尔传出的,医生操作仪器和敲击键盘的声音。   几排金属座椅空无一人,只有她们俩。   季然搂着池今,轻轻摸着她的头发。   季然打小就很健康,几乎没生过什么病,对疾病没什么概念。   等池今拍肺片的时候,她在隔离门外拿手机搜过,成年人得肺炎,有可能死掉的。   自从爸爸去世后,她没有再怕过什么。   此时却一阵后怕的心惊,如果不是不死心,想当面和她说生日快乐,亮起灯的池总办公室,深夜绝无人去。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医生拿着胸片和血常规报告看:“是肺炎,还好送的及时,去缴费办住院手续吧。”   “好,”季然点头:“大概住多久?”   “至少一周,一般十天吧,看病人自身恢复得怎么样。”   一番折腾,到了住院部。   四人间没有别的病人,只有池今一个。   医院走廊和病房里的灯光都是惨戚戚的冷白色。   池今躺在病床上,下巴尖尖的,窝在病房的蓝色被子边上,脸色苍白,更显怜弱和憔悴。   季然将她输液的那只手放进被子里,掖好。   看了她一会,便转身   ,到窗户前站着。住院部楼层很高,能俯瞰周围的夜景,和夜色下宁城的车流。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对医院冷清的病房感到窒息的压抑感,尤其是病床上的人昏睡,而她只能这么看着。   这种无力感,体会过一次就够了。   池今的手机响了,季然从衣兜里拿出来。   屏幕上跃动两个字:妈妈   是应该跟家人说一声吧。   季然想,接通了电话。   “喂?”   “……你是谁?”   “我是池总的同事,有个事需要和你说――”   “哦。”   那头的女人似乎不觉得自己女儿手机在同事手里有什么不对,继续说:“你帮我转告一下,我和她爸临时有个会要开,上次周教授拜托她的事,得记挂着一点。回头再和周教授吃个饭,你刚才要说什么事?”   女人声音冷淡,真是和沈瑞君一模一样。   季然突然什么也不想说了。   “没。”   “就这样。”   对面干脆地挂了电话。   季然站在床边,看向病床上的池今,闭着眼睛,静静的。   她忽然笑了笑,伸手去抚她的脸,还是有点烫。   真可笑,电话来的一瞬间,她差点以为是池今的妈妈打电话来,是为了送上一句生日快乐。   她换了一条冷水拧过的毛巾,搭上池今的额头。   病房的墙上,时钟响起轻微的嘀嗒声。   季然看一眼时间,还有一分钟到12点。   她缓缓俯下唇。   随着秒针顺时针转动,赶在生日的最后一刻,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   “生日快乐,姐姐。”   -   凌晨三点,窗外照进泛着冷光的月色。   池今睁开了眼,在月光的微弱光线下,望见空荡荡的天花板,和身侧挂的输液管缠绕起来的玻璃瓶。   她张了张嘴,嗓子特别干,想抬起手,被什么压着。   偏头一看,见到一个趴在床边的脑袋,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她的手被压在那人的胳膊下,这会发烧好转许多,有了一点力气,抽出手来,却把人也惊醒了。   “你醒了?”季然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这会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好些了。”嗓子很干,池今说得艰难,声音有点   沙哑。   季然站起来,到了床边拿起温水壶,给她倒水。   月色映在她纤瘦的身体上,本应是清冷的,其实不然,反而平添一丝温情。   池今舔了舔干燥的唇。   季然到床尾将床头摇起来,池今靠着床板缓缓坐起来,水杯便送到她的唇边。   温热适中的水喝下去,喉咙终于舒服了点。   “医院的杯子也是这样的吗?”   刚才的杯子是扭转直布罗陀杯,和季然家里杯子一样,那晚在季然喝的果汁就是用它装的。   季然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又开了灯:“美呢,医院只有一次性纸杯。我去家里拿来的,你要住院,肯定得带点东西来啊。”   “住院?”池今一惊:“那上班――”   双唇被季然的几个手指捏合起来,她支吾支吾地,不满地瞪过去。   季然大大方方让她瞪,手还是捏着她的嘴唇。   “你以为你是普通感冒啊?都被你作成肺炎了,医生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呢,这样了还惦记着上班,你倒是说说,沈总给你多少,我转给你。”   “唔唔……”池今呜呜的,伸手去扒她的手。   季然顺势松了手。   池今舔了下唇,垂着眼,看了下贴着棉质伤口贴的手,又看向季然。   “不是钱的事,那么多工作要处理,能不住院就不住院,……每天过来输点液吃药一样的。”   “遵医嘱对你来说就那么难么,如果你昨晚真的凉了,你是不是觉得蓝地今天就要破产?”   季然反唇相讥:“信不信沈总立刻就能找人替补你,哦,都不用找,陆克显那不是现成的吗。”   “……”   池今好一会没说话,头微微耷拉着。   温热的手掌忽然覆上她的额头,她抬起眼。   季然一手贴着,另一手摸自己的额头,比较了下:“好像烧退一些了。”   “那是不是――”池今又燃起希望,眼睛也亮起来。   “想都不要想。”   季然将床头摇下去,拍了拍枕头,托着池今的头放下去,拉高被子掖好了两边手和腿。   很熟练细致,又妥帖。   “啪嗒”一声,关了灯,病房重回黑暗。   月光不知不觉地照了进来。   “   好好睡觉,不许想工作。”   季然去了旁边的病床躺下,将池今的外套简单披在身上。   应是累极了,不一会呼吸变得舒缓绵长。   池今在黑暗中,偏过头。   借着月色的一丝清冷光线,去看相邻病床上季然的睡颜。   小时候,她生病了,路微带她去看医生,末了总会问一句:“不影响上学吧?”   然后抱着不舒服的小池今,握着她的手说:“池今乖啊,忍一下,病了也不能不去学校的,学生啊,上课就是第一重要的。你看医生都说可以。”   小池今便窝在她怀里,点点头。   忍一忍。   坚持一下。   是她从小听习惯的,也做习惯的。   学生的本分,是学习。   员工的本分,是工作。   她做习惯了,久了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已经形成定势思维。   小时候,她曾有过一个小小的心愿。   生病了,理直气壮地窝在妈妈的怀里,听她给老师打电话请假。   从来没有实现过。   现在却有一个人,告诉生病的她,好好睡觉,不许想工作。   池今偏头,安静地看着睡着的季然。   觉得好安心。   这感觉令她新奇,却又满足。   -   第二天,护士推着餐车在病房巡逻。   到了池今的病房,问她要不要一份。   季然恰好出现在门口,提着饭盒进来。   护士瞧了便笑:“你朋友对你真好哦。”   护士说话带点口音,有点含糊,“你朋友”三个字像是在说“女朋友”。   池今顿时红了红脸,好在她还有轻微低烧,脸色本就有点点潮红,混迹其中也就看不出她的不好意思。   季然走过来,打开饭盒。   做的香菇菜粥,一开盖便飘出香气,还有两个小菜。   偏偏早上过来给她输液用的右手,池今正在想怎么办。   盛着粥的一个小瓷勺就到了嘴边。   她抬起眼,季然神情自若:“啊――”   池今咬了咬唇,便张开嘴,含住小勺,在嘴里慢慢咀嚼香菇和菜。   季然喂一口粥,再给她挑一筷子小菜,一口粥一口菜,慢慢地喂。   “昨天,谢谢你。”昨晚醒来脑子不够清醒,竟忘   了说谢谢。   季然又舀起一勺粥送进她嘴里。   低头挑菜,一边挑一边说:“昨天真被你气死,后来想想又很佩服你,病成这样还在公司坚持上班,池今,你是忍者吗?”   她第一次叫她全名。   池今微怔,咀嚼完嘴里的粥,小声解释:“我也没想过会肺炎……”   她的声音仍有些沙哑,季然放下碗,拿起水杯递过来。   池今喝了半杯水,说:“我没有忍。”   “没有忍,”季然接过水杯:“昨晚不睡盯着我看干什么?”   池今倏地抬眸,又慌乱地移开视线,死死地垂着目光,只看被子。   “说话啊。”   池今抿紧唇,攥住被子。   “你没有忍,不喜欢我,看我睡觉干什么。”   池今心如擂鼓,眼前忽然欺近一张脸,季然弯下腰,目光几乎看进池今的眼底。   “看着我的眼睛。”   “告诉我,昨夜你看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想今天要不要再写二更。   可是连续几天更六千好累啊……   想要夸夸给我动力>_<   感谢在2021-06-2200:34:44~2021-06-2220:40: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培根要开始戒糖了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池今请病假的消息,很快传遍公司内部。   恰逢陆克显到总部上任的关头,一时引发很多人丰富的联想。   “听说了没,池总请病假诶!我进公司这么久第一次听说她请假,我一直以为她哪怕以后生孩子都会在进产房前发工作邮件的。”   “是不是在表达对沈总的不满啊?”   “我倒觉着吧,说不准是故意给陆克显找茬呢,公寓部成立才几天呀,要交接的事儿多了去了,她请病假撂挑子,陆克显不就抓瞎了吗?”   “我觉得……”   “我觉得你们闲出屁了。”突然有人插话。   几个人往旁边看,季然朝他们冷冷一笑:“要不要我去跟你们老大说说,工作量明显不够饱和,嗯?”   这几个有营销部的,有公寓部的。   和季然不熟,但都耳闻过这位风风火火的住宅部大美女,据说脾气不好。   几个人讪讪的笑了下,便状似无事发生般聊起工作来了。   张放得到池今请病假的消息,只比段萌萌早几分钟。   【张放:池总生病了,我肯定得去看看吧。我买点什么去好呢,又不让池总反感又能让她觉得我是个贴心小助理。】   【段萌萌:啊啊啊,怎么回事,池总生病啦?】   【张放:……】   【李长泽:我听人事的张桥说,池总得肺炎了,在住院】   【段萌萌:住院!这么严重……中午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怪不得哦,昨天生日会她都没来。】   蓝地每个月会组织一次生日会,定上蛋糕,挑一个会议室装饰一下,为本月过生日的所有同事开生日会,也会为他们准备礼物。   昨天的生日会,池今却没有出现。   当时就有人猜测是不是因为开了住宅部与公寓部的会议,池今心情不好,也有人猜,是池今向来不喜欢参加这类活动,毕竟是工作狂啊。   【张放:同意同意。】   【张放:中午我去隔壁餐厅打包饭给池总带去】   【段萌萌:拍肩,贴心小助理】   【李长泽:ok,到了时间叫我。】   群里聊了好一会,段萌萌才觉得似乎哪里   不对,以前季然在小群里也挺活跃,今天一句话也没说。   一偏头,旁边的工位空着,人不知去向。   -   “池今病了?”   沈瑞君一到公司,从助理姜中薇处得到了消息,翻动文件的手一停,抬起头。   姜中薇点头:“是,说是昨天半夜去的急诊,肺炎还有点严重,要住院,病假申请了一周。”   沈瑞君想起昨天在会议上,池今看不出异样,三个小时的会,天晓得她是怎么撑下来的。   “我这几天行程有空档吗?”她问。   姜中薇跟沈总有两年了,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今明两天的行程都是排满了的,我已经叫人送探病的礼物和补品去了。后天下午和耀辉的梁总约的下午茶会后,大概有两个小时空档。”   沈瑞君淡淡地“嗯”了声,翻过一页。   -   医院住院部。   早上的液刚输完,池今的左手手背贴着一个棉质伤口贴,握着季然递来的筷子,病床上的小桌摆放着两菜一汤。   分别是板栗烧五花肉,蒜蓉西蓝花和鲫鱼汤。   空气中的淡淡消毒水味霎时被食物的香气覆盖,尤其是鱼汤浓郁的香味。   自她感冒味觉嗅觉迟钝后,最近吃饭都没什么胃口。   池今鼻塞严重,都能闻到鱼汤香气,忍不住小小地吞咽了下口水。   “你,是翘班去做的吧?”   “啊。”   池今的脸顿时纠结:“你才转正就翘班,这样不好。”   “那我辞职?”   “……”这是重点?   “该干的活我都弄完了,才去做饭的,你放心吧,池总。”   池今握着筷子没有动:“认真地说,别给我送饭了,医院的饭菜也挺好的。”   “就那水平,你能吃几口?”季然撇嘴:“生病补充一些体力也很重要啊,多吃点总会恢复得快一点,这不是之前你姥姥说的吗。”   话虽如此。   “可――”   “我去洗洗手,手上沾了点油。”   季然离开病房,池今刚吃了两口,门口便出现张放三个人的身影。   张放手上拎着公司旁边一家粤菜的打包袋,见池今已经吃上了,走近了有些尴尬地摸摸后脑:“啊这,还说给   您送饭呢……”   “谢谢,心意收到了,我这――”池今正在想,编个什么理由解释眼前的饭菜。   “咦?你们也来啦?”   段萌萌朝后看:“然然!就说怎么没找着你人呢,原来比我们还快。”   张放也奇怪着呢,之前见池总对季然总是叫去办公室挑刺,没想到私下两人关系还……还挺好?   比他这个助理都要好。   季然一下瞄到张放提的打包袋:“这给池总送的吧?池总都吃上了,正好我还没吃,我来消灭吧。”   张放看一眼池今,她捂唇咳嗽一下,却是看的季然:“你还没吃饭?”   季然点头。   池今便说:“给她吃吧。”   接下来的画面就很诡异。   段萌萌和李长泽,在公司里和池今面对面交谈的机会不多,中午跟着张放过来了干巴巴地说了些“祝您早日康复”之类的话,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张放也好不到哪儿去,以前和池今沟通只谈工作,比段萌萌他俩强一点多说了一句“这病房还挺宽敞哈”,就陷入了安静。   三个人有点窘,你看我我看你。   池今在病床上安静吃饭。   旁边的季然,端着饭盒,坐在另一边椅子上,也吃得很专注。   两个人旁若无人般的自在。   与三人组的尴尬形成鲜明对比。   “你们没事先回吧,我吃完了再回,不用等我一起。”   还是季然看不过去三个人傻站着,先开了口。   “好。”   “嗯!”   三个人赶紧离开,出病房侧身时,张放的余光瞥见,季然好像在池今的饭盒里夹了一块五花肉。   ?!   看错了吧。   嗯!   张放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   三天过去,池今病情好转很多,烧基本算是退下来了。   傍晚,池今躺在病床上,在手机上看最近几天的经济方面的新闻和政策解读。   前几天也在看,只不过还有些发烧,只能看个大概,脑子是有些晕乎乎的,转不动。   今天才算好些了。   病房里依旧只有她一个病人。   夕阳透过病房窗户,给病床上的人镀上一层朦胧柔和的光圈。   池今忽   然感觉到什么,抬起头。   病房门框边,季然手上拎着保温袋,倚在门边,见她看过来,才走了过来。   “怎么站那儿不进来?”池今放下手机。   季然没答,支起病床上的小桌板,一边拿出饭盒一边说:“我去问了医生,说你恢复很好诶,我就说我做的饭就是比医院要强吧。”   这话三天里她自卖自夸好几次,每次池今都会叹气让她下次别来了。   “嗯。”   嗯?   季然偏头,池今抿着嘴角,微垂下视线,自己拿起了筷子。   那天晚上在医院,季然紧紧地盯着她那么久,池今只是死死地咬住唇,低着头,什么也不说。   这几天两人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地过。   可季然一直记着。   茜如说,你是认真的吗,如果不是,就别把人拉下水。   她喜欢在她身边,享受两人极致的沉沦和欢愉,享受为她做饭的快乐,哪怕只是像这几天夜里,看着她入睡也觉得满足。   就算不说话,只是这样,简简单单地看着她。   为什么一个简单的想要在一起的心,就成了拉人下水呢?   可季然自己知道为什么,因为她的喜欢,和世俗认同的不一样。   男|欢女爱,流传千年,就没有两个女人什么事。   可凭什么呢,她的喜欢,就因为性别一文不值了吗?   池今手中的筷子忽然掉落,是季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抬起头,撞进季然明亮的眼瞳里,仿佛在跃动的焰火。   “我喜欢你,池今。”   她从没有这样直白地说喜欢。   心砰砰直跳。   池今下意识就想避开她的视线,却没有办法,因为季然的眼睛,隐约有些湿了。   她哭了吗。   池今还在想,季然已经坐上|床,将她抱住,哽咽的声音在她耳边:“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我没有办法再、再骗自己和你做、做炮友了……我,我真是……自作自受。”   池今抱住她的背,轻轻地拍。   心头浮起一丝令她不知所措的愉悦和满足,还有无法忽视的心酸和可悲。   肩头的人低声呜咽。   池今抱着她,说:“我们,没有未   来的。”   话出口,竟也是哽咽。   “如果我今天离开医院被车撞死,你会不会后悔,没有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好好和我在一起?”   抱着人的手忽然一紧。   “不许胡说!这是两回事。”   季然却从她怀里挣出来,双手握住池今的肩头,注视她的眼睛。   “人都有死的那一天,不也好好地过每一天吗,有谁想反正都要死,所以不如现在就去死?”   “池今,你现在就在这样做。”   她又叫了她的名字。   池今心一颤,来不及说些什么,便被她吻住。   起初她在抗拒,担心病房随时可能有人进来。   但这个吻,带着前所未有的狠绝,嘴角渗进咸湿的眼泪,分不清是谁的,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   是最后一次。   池今被紧拥着,带着一腔孤勇的绝望,开始回应。   像是最后一吻那样的热烈。   温暖的夕阳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嘴唇都湿漉漉的。   季然抬起手,指腹抹了一下嘴唇的血,抬眸看向池今:“姐姐,这样了,你还要拒绝我吗?”   池今看了看她嘴唇的血,又看了看季然的眼睛。   无数的纠结和迷惘,最后化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她抬手,轻轻抱住眼前的人。   “听你的,我不忍了。”   作者有话要说:当当当当!撒花~撒花~撒花~   昨天太抱歉了呜呜呜,写到十二点太困就去睡了,对不起好多小可爱的投雷。   摸摸头,就当提前给两个女鹅结婚随的份子吧【臭不要脸   感谢在2021-06-2220:40:10~2021-06-2312:03: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她们爱过、秋雨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陌陌3个;培根要开始戒糖了2个;10ee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滋纹30瓶;papamiao、shinkai20瓶;懒、春川炒u、czz、萌就是正义、chen2333、3071699110瓶;456648019瓶;v木卜0626瓶;jagaimo、这是一个昵称5瓶;爱吃橙子、烈酒烫喉3瓶;培根要开始戒糖了、芽芽的宝贝、魏无羡、无所畏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池今话音刚落。   季然眼睛一下子睁得好大,琥珀色的眼瞳,盛满了不可思议和惊喜,又怕是幻觉,眨了眨眼,人没消失。   “你,你再说一遍。”季然握紧她的肩:“我,我没听清,刚才。”   她说得急,唇面破掉的小口子又渗出一丝血。   池今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抹去。   “姐姐,姐姐,说呀……”季然轻轻摇了摇她的肩。   “……”   有些话,鼓起好大的勇气才能说一次。   池今脸上开始泛红,眼神微闪,期期艾艾地道:“说什么啊……”   “你喜欢我,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要再听一次。”季然无比认真,紧紧盯住她的唇,大有恨不得化身成她的唇自己来说的架势。   池今看了看她,避开燃烧的目光,捡起掉在小桌板上的筷子。   “菜凉了,我要吃饭了。”她小声的,也不知解释给谁听。   季然:“……”   她头一次对一个人没辙,方才亲了太久,菜的确有些凉了,热气微弱。   病人当然得吃热的。   她松开手,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伸手搂住她的腰,下巴搭上池今的肩头。   “不说就不说,”她语气小小的无赖:“但你不能反悔哦。”   池今正在吃一块排骨,嘴角微微翘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吐出骨头后,左手握了握季然的手,小声地:“嗯,不反悔。”   池今吃饭,季然搂着她。   之前进病房一直在看人,这会才注意到床的两边,一边一个床头柜满满当当都是补品,鲜花花篮还有水果篮。   地上也摆了几大提补品,不外乎补气血之类的。   “谁来看过你啊,送的东西都放不下了。”   池今:“下午沈总来过。”   停顿了下:“你来之前半小时走的。”   她缓下咀嚼的动作,后知后觉地出了一点汗――   如果沈总晚来半个小时,就会撞破她与自己的下属在医院病房里,那样的亲密。   “是吗。”季然扯了扯唇:“还真是不巧。”   -   当晚。   池今躺在病床上,一直没睡着。   心里,脑里还有   些微妙的亢奋。   她透过窗户,看向窗外一片深沉的夜色,些许月光照亮玻璃的一角。   还没到五月,隐约竟然有轻微的蝉声飘来,把病房衬托得更安静了。   “姐姐,你睡着了吗。”   池今抿了抿唇:“还没。”   “我也是。”   旁边响起掀被子和趿拉拖鞋的声音,忽然人就到了床边。   池今躺在床上,看着她说:“你失眠了?”   “有点,太开心了。”   季然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掀被子。   惊得池今立刻握住她的手,结结巴巴道:“干、干嘛啊。”   池今的脸颊迅速地红了,被子里的另一只手攥紧了被面,以为刚在一起她就上头了,要在医院这里……   不敢想!   握住季然的手更用力了,虽然还有些病弱,力气使不太出来。   季然从她有些惊惧和害羞的目光中,读懂了意思。   仰天长叹一声,再低头,有些无奈地笑道:“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睡,你都病着呢,我还能干些什么啊,你以为你的女朋友什么人啊?”   池今一愣,小声说:“有点色的人。”   季然:“……”   嘴上这么说,池今慢吞吞地往旁边挪了点位置。   季然勾了下嘴角,跟着上了床,将池今捞进怀里,亲亲她的头发:“开心。”   池今有些害羞地抿了下唇,不自然地伸出手,同样抱着她。   两人亲密那么多次,却是第一次在无关情|爱时,这样简单地抱着彼此。   “好啦,可以睡了。”   “嗯。”   过了好一会,季然试探着气音问:“姐姐,你睡着了吗。”   “……没。”   季然扑哧笑出声,轻拍怀里人的背:“我给你唱催眠曲吧,哼哼,你不知道吧,以前我在酒吧还当过驻唱呢……”   她得意地说完,便哼起不知名的歌。   池今以前只听古典乐,很少听流行乐,但这会听得很认真。   又过了一会,季然再用气音试探地问:“睡了吗……”   没有回应。   她微微低头。   池今的一只手握着季然的睡衣纽扣,纤长的睫毛乖巧地垂下暗影,呼吸轻软。   季然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眼睛,动作很轻,怕惊醒她。   亲完看,又亲了亲额头。   再将人轻轻拥入怀里。   池今的困意战胜了兴奋,可季然没有,此刻全身的细胞似乎都在奔腾,她甚至觉得自己这会还能有蹦迪的体力和精神。   手机震了震,她打开微信。   【傅妍:喂喂喂,你和姐姐现在怎么样了嘛,跟家人们说说嘛~】   【茜如:没成。】   【傅妍:没成?】   【傅妍:怎么回事,不对,你什么时候成季然发言人啦,居然比我还早知道,可恶,你们俩果然背着我们发展出了姬崽的感情!】   【茜如:哎呀,你先撤回,我慢慢跟你说,老规矩啊】   季然挑眉,换了一只手抱池今。   茜如和傅妍把前边的消息都撤回了。   然后――   【茜如:姐姐是直女】   茜如撤回一条消息   【傅妍:妈耶!】   傅妍撤回一条消息   【傅妍:她是疯了吗?】   傅妍撤回一条消息   【茜如:所以啊,有些事说到容易做到难,现在季然也对直女求而不得】   茜如撤回一条消息   季然勾唇,抬起池今一边手,指间相嵌。   “咔嚓”   照片上,两只同样纤细漂亮的手,十指相扣。   她发到群里。   【季然:我们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茜如:……他喵的,就我一个求而不得!qaq   抱歉,今天家里有点事,一直到很晚才开始码字^   感谢在2021-06-2312:03:32~2021-06-2400:44: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陌陌、10ee、v木卜062、沐染、培根要开始戒糖了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海的中心有座岛。、何不欢、柠檬气泡水10瓶;忽然之间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图片和消息发出去,小群卡顿一秒,就飞快地刷起屏。   【傅妍:噗!】   【傅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歆越:不愧是你,连我这种宇直有时候都忍不住多看你几眼,一般直女那是绝对扛不住[吃瓜]】   【傅妍:我感受到了对茜如强烈的嘲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茜如:你吵到我的眼睛了靴靴!】   【茜如:不是吧,可恶,姐姐肯定是深柜,哪有这么好攻略的侄女qaq】   【尹海笙:我也觉得直女不难攻略耶~】   【歆越:请你反省自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也忍不住了对不起】   季然瞄了眼手机屏幕的时间。   凌晨一点半。   看群里唰唰刷屏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白天呢。   这群女人啊。   【季然:你们,都不睡美容觉吗】   消息一出,群里喷发的消息再次卡顿一秒,又唰唰地冒出来。   【傅妍:为了你,我愿意】   【歆越:为了你,我愿意】   【茜如:为了你,我愿意】   【尹海笙:为了你,我愿意】   季然:“……”   她忍俊不禁,笑起来,肩膀和握着手机的那侧手臂微微抖动。   怀里的池今忽然轻轻地呓语,眉心微蹙,好像随时会醒来。   季然瞬间咬紧牙关,控制住身体,不再抖动了,另一边手则很小心地抚了抚池今的头。   池今微微蹭了蹭枕头,和垫在颈下的季然的手臂,眉心渐渐舒展,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睡了。   季然松了口气,目光重新回到微信上。   修仙的女人们话题从季然的恋情,转到各自的感情生活上。   歆越正在激|情吐槽。   【歆越:同志们这还没到五月,我爸给我准备的相亲对象就够排满今年了,仙女烦躁】   【傅妍:谈呀!每一个都谈,同时谈,让你爸的社交圈知道你这人多不靠谱,从此以后都把自己宝贝儿子捂着千万别让你这个渣女霍霍了,一劳永逸】   【歆越:虽然很渣但有用的感觉怎么回事?说的我都心动了】   【茜如:季然怎么不说话啦,我还打算问问她怎么攻略侄女的呢】   【尹海笙:你问她不如问我,她和几个直女在一起过啊】   【茜如:我就佩服你这种海王的自信,求助!】   尹海笙在恋爱这方面堪称学院派,小嘴叭叭说得茜如一愣一愣的。   连屏幕外的季然都叹为观止,突然感觉自己真是纯情得不得了,堪比戴红领巾的小学生。   说到最后,茜如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时候――   【尹海笙:有一说一,这些顶多只能攻略直女,和直女在一起最难的是怎么长久下去】   【尹海笙:当然,这个需求我是没有滴,所以爱莫能助啦,你攻略下来后可以自己多多研究~~】   【茜如:……好了,你不是我师父了,再见】   季然盯着尹海笙发的消息,嘴角笑容微微停滞。   “最难的是怎么长久下去。”   她将手机锁屏,放在枕头下。   垂下眼眸,静静地看向怀里的池今。   黑暗中病房里透进一丝微弱月光,池今的半张脸被季然挡住,只露出小半张脸和耳朵被月光照出温润的光泽。   像上好的玉石,温润,清冷。   季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耳垂,薄薄的,小巧圆润。   只轻轻摸了下,池今唇间溢出浅浅的声音,似乎又要转醒。   她的睡眠真是不安稳。   季然有点无奈,只好松开了手。   可下一秒,尹海笙说给茜如的话,又不合时宜地跳进大脑。   她伸出手,将池今往怀里带了点,微微抱紧。   安静的病房,只有两个人交融的呼吸,医院淡淡的消毒气味重,充盈在鼻息之间的,却是她发丝的幽香。   她抱着她,以此感受在这一刻两个人真的在一起的真实。   -   隔天病房里搬进一个女病人,急性阑尾炎做了手术,陪护的说是她的妹妹。   做手术的姐姐麻药过后,时不时哎哟哎哟地叫疼,声音还很大。   池今觉得有点吵,但也没有办法,没有谁想生病的。   只是,她性格内敛不怎么说话,虽然身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气势仍然很足,尤其安静地在笔记本上处理工作时   ,看着更冷淡,不近人情的样子。   姐姐疼过劲儿了,终于有了点心思看妹妹拿来的平板,两人一边看剧一边讨论剧情。   “啊啊啊告白了告白了!”   “可是,姐姐不觉得,这部剧主要是剧情还不错,男女主没啥cp感吗,虽然男主人设是很好啦,可是……”   “不管,我的蛾子女鹅终于在一起啦啊啊啊!”   池今不为所动,在旁边认真看文件,回复工作消息。   电脑是她央着季然给她带来的,住院四天,手机处理工作总是不方便,随便一个设计图手机负担不了,只能用电脑。   她每天说每天说,见一次说一次,季然没有办法,只好给她带过来,但要求每天只能用三个小时。   所以,这几天池今处理工作的效率是前所未有的高,即便两姐妹看到小甜剧高兴地嗷嗷叫,也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仿佛有一道结界在周围一样。   “三小时到了。”   一只手搭在笔记本屏幕边缘。   池今头也没抬,飞快按住保存:“马上关。”   “好的。”见她乖乖配合,季然笑眯眯地收回手。   旁边看小甜剧的妹妹,偷偷用手肘撞了撞姐姐的手,用目光示意。   姐姐和妹妹不约而同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见惊艳,甚至妹妹忍不住过来打起招呼:“嗨,嗨,那个……”   季然不明所以地转头,挑起一边眉:“嗯?”   妹妹被她挑眉的动作搞得更紧张了,磕磕巴巴地说:“你是不是宁戏的啊?”   医院附近不远是宁城戏剧学院,每年挺多学生还没毕业就开始拍戏当上明星。   妆容不浓都这么漂亮的美人,妹妹觉得一定会火,提前要一张合照也是理财了,以后可以等她火了可以发出来得到别人的羡慕。   谁知美女微微扬起唇:“不是哦。”   妹妹只好回到姐姐的病床边,还有些不死心地看了一眼。   却看见美女坐在高冷美女旁边,高冷美女脸上的冰像初春融化了般,生动起来。她一边合起电脑,一边小声抱怨:“还没做完。”   大美人揽着她的腰,下巴搭在高冷美女的肩头蹭了蹭   ,亲昵又自然。   “病人要有病人的觉悟,回头我帮你做。”   “你会?”   “你不信?”   高冷美女抿起唇,唇边笑意微微。因为克制反而显得动人。   妹妹悄悄用手肘撞了撞姐姐的手,偷偷地小声说:“她俩……”   姐姐同样小声,难抑亢奋:“还看什么小甜剧,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想磕现场呜呜呜   今天短小了,明天双更哦~   感谢在2021-06-2400:44:03~2021-06-2423:53: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祁染_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爱意面10瓶;8845、秋末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池今住院几天,工作上的事情全在企业微信和邮箱上沟通。   包括和助理张放之间的工作也大多在微信上。   起初,张放有点不适应,但病假期间,很多例会池今无法参加,省去这些,剩下的都是日常工作流。   这两天,张放基本适应和池今在微信上沟通工作的方式,唯一的一点――   【池今:快,还剩半小时看规划文件。还没发来吗?】   张放:“……”   他忍不住怀疑,半小时后医院就要屏蔽信号了吗。   池今住院这几天,每天雷打不动只工作三小时,开始张放觉得休病假还要工作太惨了,后来发现惨的是他自己。   即使住院,即使每天只工作三小时,池今的工作效率仍然大大超出他的想象。   张放基本没的空闲,甚至有时候经过池今空着的办公室,都觉得……说不定打开门,池总就在里面。   【池今:文件?】   池总又催促了,张放终于从同事那里收到了规划文件,光速转发给池今。   然后,按捺不住旺盛的好奇心,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张放:池总,医院的wifi每天还给限制时间用的啊,好神奇】   消息框没有回复,过了几分钟――   【池今:[xxxxb12地块规划.pdf]】   【池今:[xxxxxc17地块规划.pdf]】   ……   【池今:[新闻链接:宁城下半年城市交通规划总览]】   【池今:[新闻链接:宁城下半年城市环境规划总览]】   一连串文件把张放冲得懵逼了。   【池今:看一下这些地块的规划,和下半年的交通和环境保护规划,分析一下这些地块的价值】   简而言之,就是从政府发布的只言片语规划里,分析上面一串下半年集中供地拍卖地块中,有没有哪块地可能周边要进行市政配套升级了,建个公园或商场什么的。   以及,有没有可能未来在交通规划上,某个地块一公里内或者地块家门口建造个公交站或地铁口。   ――非常、非常、非常麻烦且可能什么都挖不出来的工作。   如果那么容易让人看出,政府要在哪里建造公园修地铁,也就不用分析了。   这种东西,分析出来了且   靠谱,他们在卖房子的时候也不能宣传――规定不允许用不确定的未经发布的“谣言”引导大家买房子。   分析不出来,那就是熬几个大夜,还一无所获。   张放两眼一黑,垂下眼看向自己的手。   这手咋就这么贱呢?!   你很闲?你很闲?   去管医院信号好不好?   【池今:报告下周一发到我邮箱。】   张放含泪打字:【好的,池总。】   -   池今不在公司的几天,虽然撞上公寓部成立的档口,因她每天在微信和邮箱上处理工作,还算平稳地度过,交接公寓项目有条不紊地进行。   周五,陆克显去了沈瑞君的办公室,提出,想将以前在一线公司跟他的几个心腹调到总部来。   “沈总您也知道,现在公寓部名义上是我在管,手下的人都是池总带出来的,我不算很熟悉,这几个人和我一起共事好些年了,大家彼此了解,合作效率也高,您说是不是?”   沈瑞君坐在办公桌后,一直面带微笑,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   陆克显正值升迁一路坦途,不由得更加春风得意。   “想法挺合理。”沈瑞君说。   陆克显还没表露喜色,沈瑞君接着缓缓说道:“公司一线公司从去年开始,一线总经理调动去别的城市,就要冻结编制一年,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以前,蓝地一线公司的总经理基本三五年就会换一个城市任职,同时会带一帮自己的心腹去新的一线,大家默认的潜规则。   可是,如此一来,总有些总经理逐渐形成自己的势力,带心腹去新公司任重要职位,以前那些岗位没被带走的老同事就被打压。   去年开始,一线公司总经理人事调动下去的那一刻,就冻结编制一年,以此扼住每个一线老总任人唯亲,只用自己的心腹。   以前一线换总经理,忐忑的是没被上一任老总带走的老员工,担心位子被人坐了。自从冻结编制的规定出来后,一旦调动,忐忑的就成了总经理本人,如何在最短时间内与不熟悉的员工建立起信任共事。   显然,沈总这句话是在敲打他,不要想带心腹,他在   总部干成什么样都靠自己,而不是想着给公寓部换血。   陆克显神情一僵,他原本以为,这次调职是从一线公司到总部,会与一线与一线之间的调动不同。   “小陆,我能理解你刚到总部,担心工作做不好。”沈瑞君声音平稳,面上微笑不变。   陆克显一听,话里似乎在质疑他的工作能力,连忙表态说:“不,不不,没问题沈总,既然调我过来,无论用什么方法,该做好的我一定做好。”   沈瑞君轻点头:“这个我绝对相信,否则也不会在一线的总经理中挑你了。”   调心腹不成,陆克显出了沈瑞君的办公室,心头一股躁郁,挥之不去。   之前公司内部都在传小道消息,沈总为一线公司的总经理土皇帝作风有些头疼,冻结编制的提议是池今提的。   池今……   陆克显突然想起,这几天太忙,池今住院几天他尚未去探望过。   沈总都亲自去了,再提什么工作忙都是借口。   尤其还在住宅部刚拆分的档口,不能落人口实。   陆克显给助理周珂打电话,吩咐道:“手头事放一放,去买一点看望病人的礼物,待会我去医院看望池总。”   挂了电话,陆克显在巨幅落地玻璃窗前站了一会,看向高楼下周五临近下班时刻蜂拥的车流。   将近不惑之年,他终于站到这个位置,自然也不甘心屈居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女人之下。   可沈总那里池今的地位很重,否则,为什么不让他带心腹过来呢。   再大的规定不就是沈总一句话的事?   毕竟,沈瑞君在业内是公认的独|裁地产人。   -   到了周五,除了特别着急的活儿,大家普遍没什么加班的想法。   六点半的时候,办公室只剩稀稀拉拉的一些人了。   段萌萌和孟雨昕因为公寓部开会,拖到这会才回到工位,她正想约季然去吃饭,却发现工位早早就空了。   “她最近都走得好早啊。”段萌萌小声自言自语。   孟雨昕听了没觉得有什么,笑起来:“干完就走,这有什么,说明人家效率高啊,要不就是谈恋爱了。”   段   萌萌:“!”   她想了想季然这段时间,先是少言寡语了几天,似乎情绪不怎么高,叫她剧本杀和聚餐都不去。   这几天在公司话不多,但看着人神采奕奕的,有时候叫萌萌给她打马虎眼,不到六点就溜了。   还能干什么去?   约会啊!   段萌萌一下想通,突然还有点小伤感。   玩得来的朋友脱了单,她和前任分手,以后下班的时间找谁玩呀?   她放下开会的资料,拿出手机给季然发消息。   【段萌萌:哼,我发现了你的小秘密!】   没想到季然回得很快。   【季然:哼,我打赌你没发现!】   【段萌萌:不是谈恋爱?啊是什么是什么,狗子你变了t^t】   【段萌萌:人呢人呢,说呀!】   季然发完消息,偏偏不回复,急死段萌萌,一边削苹果一边抿起嘴角。   池今坐在病床上,一手握着书,目光越过书页上方看她一眼:“笑什么?”   接着目光往下,苹果在季然手上好听话,削掉的果皮都连成均匀的一条很长很长的果皮片,一点没断,直直地从苹果联通到垃圾桶。   池今有时候真的很佩服她对厨艺信手拈来的轻松。   “萌萌以为我谈恋爱了。”   苹果皮都削干净了,季然一手握着苹果,另一手握刀利落几下切成小块,细细地切去含苹果籽的部分,在透明玻璃碗里摆好,插上小叉子。   端至池今的手边。   池今没有伸手,闻言把书放下,脊背挺直:“萌萌?她――”   “池总?”   “诶!终于找着人了,刚才我走到住院部二楼去了。”   陆克显一手拎一盒保养品进来了。   池今咽回剩下的话。   身上穿的是季然从家里带来的家居服,淡淡的紫色,很温柔的颜色,但她看见陆克显的一瞬间便仿佛回到公司里,唇线抿起,不苟言笑的模样。   只是对着陆克显微扯了扯唇:“陆总辛苦了,其实不用买东西来的,有心意发个微信消息就行了。”   她在回忆方才和季然的所有对话,有没有可能被陆克显捕捉到的,让他对两人心生怀疑的。   自季然开始削苹果起,没有。   但如果他在病房门外   驻足听了一会……   季然拿来了统一寄送到医院的体检报告,她问张放要的。   池今身体大毛病没什么,小毛病不少,甲状腺结节这类公司人手一个的就不说了,还有慢性非萎缩性胃炎等等。   所以吃饭时,季然在旁边碎碎念了好些提醒养胃的话。   “别以为有钱买点什么就可以养胃哦,错!养胃最有用的就是三餐定时定量,哇,这么一说我突然就知道你为什么有胃炎了……”   “每天早上起来空腹先喝一杯温水,这个能记住吗,不能记住我就和你一起住,然后往你嘴里灌。”   “咦?你的胸里还有一个二类5毫米的结节,我怎么没摸出来?”   ……   池今看似神情自若,实际脸上已经开始微微地发烫。   不知道陆克显有没有听见,如果听见的话,听见了多少。   而陆克显此时却是看着病床旁边的季然。   他到总部上任的一周,和季然只在电梯里打过照面,隐约觉得应该是公司同事,季然这张太有记忆点的脸见过难忘。   但又不确定。   “你,也是蓝地的吧,哪个部门的?”他试探着问。   季然将装着切好苹果块的玻璃碗,放到池今手中。   便坐回床边了,看了眼陆克显:“是啊。”   “你怎么在这里?”   陆克显又问。   他记得池今的助理是张放,而且,就算是助理,也没有下班来照顾上司的道理。   季然目光朝下,从他两手拎的保养品一路看至陆克显的眼睛。   不知为什么,明明这女孩很年轻,又是下属,这目光竟让陆克显产生了一种被窥探的隐约不爽。   “巴结领导啊。”季然笑了笑:“和你一样。”   陆克显:“……”   他强压下怒意,有些僵硬地把东西放在池今身边的小柜上,极力露出堪称和煦的笑容,关切地问道:“池总恢复得怎么样,公司离了你可真是手忙脚乱啊。就是太忙了,我才来晚了看望一下,还望池总不要计较。”   池今:“哪里的话――”   “计较什么,陆总来的很巧呀。”旁边季然忽然插话,笑眯眯的:“再晚一天,池总都要出院啦。”   作者有话要说:这会才写完一章_(:з」∠)_实在不敢熬夜了,你们踢我一jio吧【乖巧躺平……   明天我争取粗长!   感谢在2021-06-2423:53:59~2021-06-2522:39: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洛凉薇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滋纹20瓶;4627963018瓶;培根要开始戒糖了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两句话说得陆克显脸色阴晴不定。   这种人怎么进的公司?   空有五官,毫无情商!   “小姑娘,说话挺有意思啊。”陆克显不冷不热地说,目光朝病床看去。   岂料,他的暗讽没有让池今面露不快进而喝止季然。   反而,池今神情未变,丝毫没有下属冒犯他的歉意,只是淡淡地对季然说了一句:“好了,你不要插嘴。”   陆克显:“?”   这是插不插嘴的事?   他和池今现在名义上同级,但公寓部是从住宅部拆分出来的,他孤家寡人来总部,一个得力心腹都没能调过来,未来需要仰仗池今的地方还有许多。   至少现在是。   久在职场,哪有什么过不去的面子。   顷刻间,陆克显就把季然带来的不愉快抛在脑后,面露笑容:“也是我来迟了,的确很巧,这不,我一来池总就要好了。”   季然转过头,后脑勺对陆克显,翻了一个白眼。   眼珠黑白分明,眼睛水润润的,很亮。睫毛又长又翘,翻起白眼来――   池今第一次发现,有的人翻白眼也很漂亮。   抛媚眼是风情,翻白眼是傲气和孩子气。   她的唇角弯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哎呀,苹果都要变色了,快点吃掉。”季然出声催促。   陆克显竟然看着,池今真的伸手叉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   季然满意地笑了,旁若无人似的,语气自然地问道:“郝医生说的上午办出院吧,我几点来接你?”   语气里的亲昵和熟稔,但凡心智正常、耳朵没聋,都能听出来。   池今眉尖微微蹙,一边嚼苹果一边用眼神示意,季然还是脑袋背对陆克显的姿势,小小地撇了撇嘴角,无声用口型说:知道啦。   两人之间的熟悉,陆克显不是瞎子,隐约觉得有些怪。   他说:“我也不打扰池总康复了,东西都放下了,池总就安心养病,那我先回公司,事一堆还没搞完。”   “慢走,辛苦陆总跑一趟了。”池今道。   陆克显出了病房,这会隔壁床的姐姐被妹   妹推出去透气,不在。   病房终于只剩下她们俩,池今吃下嘴里的苹果,便说:“刚才我们,会不会有点明显了。”   虽是问句,语气却是陈述。   按理说,一个刚进公司的新员工,若按正常工作流,是没有机会与分管事业部的副总这么熟悉的。   何况,刚才季然的语气,不止熟悉,还有言语间、眼神之间的亲昵。   池今叉起一块苹果,慢慢咀嚼。   和下属在一起,这几天她就在思考,万一,万一恋情曝光,该怎么处理。   季然小声嘟囔:“好嘛,下次我注意。”   心不甘情不愿的。   “还有,你对陆总……也别太不给面子了,虽然你在住宅部,但他好歹也是一个副总。”   池今又叉起一块苹果:“陆克显这人,护短,记仇,如果闹僵了,也不好。”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假惺惺的样子嘛。”   季然绕去病床另一头,看了看陆克显带来的东西:“什么?还有什么静心口服液?什么意思啊他,我这会还后悔没上手揍他呢!”   池今倒没什么感觉。   上次陆克显在她面前说崔林找了一个00后,那语气她听着,不像是单纯的给她添堵,真有几分羡慕。   或许男人的劣根性便是如此。   也许在他眼里,只有二十出头的才是女人的绝代芳华。   奔三的女人已经算是步入中年,买静心口服液是为了她好。   有什么可气的?   谁与男人比短长?   至少目前,陆克显还得称她一声“池总”。   池今默默叉起一块苹果。   季然见她一脸淡然,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一屁股坐到病床边边,朝池今张大嘴巴:“啊――”   池今愣住。   “……”季然目光朝下瞟,眨巴眼睛。   池今瞥了一下病房门口,确定无人,才小心地飞快地叉起一块送到季然嘴里。   手收回来,似乎指尖都有些麻。   平平无奇的一件小事,不至于的。她默默告诉自己,并极力强装出一副淡然模样。   季然嚼着苹果,池今挑的这块有点大,两边腮微微鼓起来。   她吃相很好,吃得很香,嘴唇合起不会露出里   面的东西,看起来就像一只正在啃东西的小松鼠。   池今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头。   季然一边吃,一边往下趴了点,将脑袋枕在池今小腹处的被面上。   池今:“怎么了?”   以为她哪里不舒服,有些紧张。   季然侧着脑袋,露出一只弯起来的眼睛:“这样好摸。”   池今没忍住,扬起了唇,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想收回手,可是,隔壁床的两姐妹之前在,上次季然只是揽了揽她的肩,两姐妹看着她俩的目光就在放光。   ……现在想想还觉得有些难为情,季然信誓旦旦说不认识不会有问题,但池今心里总有些负担。   虽然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了,但这是第一次,与一个女人在一起。   她总忍不住想更多。   这会隔壁床两姐妹不在,过道没有脚步声。   于是,她没有收回手,放纵自己享受这一刻在外两人之间的温情。   -   天色暗了,起了些风,隔壁床的妹妹推着姐姐回到病房。   池今与季然一起躺在床上,握着平板看电影。   隔壁床的两姐妹,入了夜也是挤在一起睡,这让池今对于和季然一起睡病床上,精神不那么紧绷。   可是――   她看着屏幕上一个短发女主和另一位御姐金发女主,不免有些做贼心虚的紧张。   这是一部讲女同性恋的爱情电影。   两张病床隔得并不远,不到一米。   那个妹妹将热水壶放在两张病床之间的小柜上,偶尔去倒水,余光很容易瞄到屏幕。   池今犹豫,要不要换一部电影看,这部才看了不到十分钟。   被面下的手忽然被握住。   她偏头,耳机被季然拉下一只,听见她用很低的气音说:“专心。”   隔壁床的妹妹扶着姐姐回到床上,这会绕到两张病床之间来,端起了水壶。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池今急中生智,故意打了个喷嚏,身体震动。   支在腿上的平板翻倒。   季然先是关心她好得差不多,怎么又打起喷嚏,却见池今目光紧张,跟随到了病床边的隔壁那个妹妹,便了然地笑了下。   握住池今的那只手轻轻松开,往   上攀。   池今忽的一僵,不可思议地盯着季然。   季然轻声在她耳边,仍然用低低的气音说:“我们戴着耳机呢,她们看不见,而且我这平板有防窥膜。不信你稍微侧身一点试试?”   防窥膜?   池今将信将疑,坐起来一点,装作倾身去拿床头小柜上的东西。   季然将平板重新支起来,光影和可视范围随池今身体倾斜,果然一点点地变窄变黑,最后只能看见纯黑的一片屏幕。   季然抿唇,朝她耸耸肩。   好吧,多虑了。   手伸到一半收了回来,池今重新戴上耳机,余光瞥到季然抿着唇,笑得肩膀微微颤抖。   “……”   这部女同电影情节没什么特别,但特别在拍摄得很细腻唯美,一个是百货店的呆萌的柜台小姐,一个多金自信的御姐,两人之间的化学反应很有趣,以及明明还没开始到亲|密戏份,性张力已经慢慢充斥到两人互动一举一动间。   剧情慢慢开展,池今逐渐沉浸入了故事之中。   隔壁床的妹妹问了季然能不能关灯。   正合她意,之前没关便是考虑到时间尚早,隔壁两姐妹或许要用。   夜也深了,明月高悬,晃进清冷的月光。   照在病床的软被上,在平板后落下一道光柱,黑暗中将床分为两半,一半在黑暗中,另一半,在两人这边。   虽在医院,仿佛身处电影院的情侣厅,很安静,感受不到其他,只有身旁的那个人。   池今第一次看两个女人之间的爱情电影,起初她以为会有不适应,结果没有。   除了情感细腻温暖之外,最重要的,它没有刻意描述两人对彼此的感情,两人之间的一切,都是隐匿在平静的水面下,暗涌汹涌。   也就没有亲|密戏份。   直到两位女主同住一间房,其中一个扯开了浴袍带子,猝不及防地,亲密戏份就这样展开。   池今偏头看了下季然,她目不转睛。   她看回屏幕。   以为的局促没有,池今很快也沉浸入这段床|戏。没有丝毫裸|露镜头,但镜头相当流畅又有力量,镜头外的观众,仿佛跟随镜头一起,轻易沉沦。   正当池今   看得入戏时,忽然身体微震,她倏地捉住那只手,隔着薄薄的真丝。   罪魁祸首还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池今后背几乎一瞬间渗出细细的汗,惊怕地看了一眼隔壁床,其实无需去看,两姐妹都有轻微打呼的习惯。   可就算睡着,房间里有人在的事实无法忽视。   她握着那只手,不敢相信,季然竟这么胆大。   而且被捉住手也不怕,竟就这样顺着附在池今的耳边,叼着那只耳机下来,再轻声说:“体检说姐姐有一个二类结节,不严重但也是堵着了,揉揉散开就能好……”   竟还备好了冠冕堂皇的借口!   池今握住她的手不放,有点恼意地盯着她:“怎么,你要说以前你在医院实习过,连这个也懂吗?”   “那怎么可能啊,我百度啦,很多人都这么说呢,试试有什么关系?再说,我也不帮别人。”季然朝她粲然一笑:“我只帮姐姐。”   好一个只帮姐姐!   分明是,分明是……   池今脸开始泛红,庆幸光线昏暗,看不清。   她小声但坚定地说:“不行。”   “为什么?”   池今恼意更甚:“这还问?隔壁还有人呢。”   季然继续在耳边蛊惑:“可是她们睡了呀,而且有被子在,除了你我,谁知道被子下发生了什么?”   她声音愈轻,宛若女妖精在打坐入定的僧人旁边使尽浑身解数引诱般。   “姐姐,你明明很有感觉,不是么。”   有一刹那,池今甚至怀疑,季然是不是长了一双能在黑夜中看清一切的眼睛。   否则,看了电影的她眼中暗藏的欲,怎么会被她轻易捕捉?   池今感觉自己仿佛又被人看穿,脸上开始烧起来。   在季然面前,她似乎总会陷入这种窘境。   也似乎,每一次都鬼使神差地放纵自己,被季然牵着走。   每一次,她都希望自己做到克制。   可每一次,她都没能做到。   身处医院,电影的刺激,临床还有人。   所有元素蜂拥进大脑,理智的那一根弦脆弱不已,一扯就断。   身体依然紧绷,季然小声安抚着:“姐姐放松一点啊,只有五毫米   ,好小一个,我得仔细一点地找。这里我看看……哦,很通畅,没有。”   池今紧咬住唇,不敢放纵自己泄出一丝声音。   可涌动的电流在全身疯狂游走,快要将她逼疯,才看完的两位女主的旅馆戏份,又在脑中自动回放。   也许是因为在医院,如此干净的地方,空中还有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也许是因为一米之外便有陌生人,如此应当注意仪容礼貌的场景,还有同事来探视过她,人来人往的一个地方。   她却仿佛坠入深深的网,她的理智、她的身体,她的感官,皆被层层缚住,挣脱不得。   越陷越深。   “啊。”   迷乱中,忽然响起小小的一声,语气有点得意。   接着池今便感到耳边一阵呼吸传来的热意。   季然在笑。   笑得活脱脱一个骗僧人脱|下袈裟的女妖精,带着满足,回味无穷地呢喃道:“姐姐,我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还有二更~   最近有了个新百合脑洞,开了个预收,感兴趣的可以点进专栏收一下   文案:   迟意看见宋歌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得把这人弄到手。   先定成主攻吧,嗯。   感谢在2021-06-2522:39:06~2021-06-2619:52: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哈哈哈20瓶;4849766810瓶;姜姜小喵喵9瓶;左拥卫三右抱诀神7瓶;v木卜062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姐姐,我找到了。”   池今先是一僵,继而脸红起来,不可思议地转头:“怎么可能?才、才五毫米啊。”   一颗绿豆,都比五毫米大。   何况她的cup是d偏e的,五毫米的小东西之于她,如同大海捞针。   “我不信。”她笃定地说。   “不信给你摸。”   池今还没领会到什么意思,手就被季然覆上手背,带着她的手往下。   ?!   长这么大,除去洗澡的时候,不,就算是洗澡的时候,她也没有这样摸过自己。   脸不争气地爆红。   池今用力把手往回缩,终于伸出被子外,另一只手将睡衣整理好,警惕万分地往另一个方向小小地挪了点。   “我要睡了。”她说。   “好吧,晚安哦,姐姐。”季然又靠过来,将脸贴在她的后背,双手环绕至身前。   “够了吧?”池今小声反抗。   季然也很小声,语气还很无辜:“可是我睡觉习惯要抓着什么,才睡得香。”   “……”   什么坏习惯?   池今蹙起眉,想了想,无奈地只好将季然的手握在手中。   那只手很灵活,插|进她的指间,与她十指相扣。   “这样行了吧。”   “勉强也行啦。”   “……”   池今捏了捏她的手指:“少嘴贫。”   身后从善如流地答:“好哒,听姐姐的话。”   “……”   -   一般肺炎普遍需要住院一周左右,池今恢复得不错,五天便出院了,只是还需要吃点药。   所以周六出院,季然不由分说地把池今带回了自己的家。   理由十分充分。   “你自己待着肯定饭不好好吃,药也会忘,不是胃病犯了还是肺炎没好,又得去医院。当然得住我这里。”   池今犹豫,她就再加一句:“――就这几天嘛,病好了你回自己家一样的啊。”   池今跟着季然去了她的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一点,季然让她随意,就进了厨房。   说起来到季然家是第三次了,前两次都是直奔主题,这一次才想起来转一转。   季然的家是两居室,看得出来不是开发商送的精装,应该是装修整体打掉之后重   新装修的,房间尺寸和常见的两居室不同。   卧室不大,一张一米八的床,和三门衣柜,一个梳妆台就没了。   浴室却很大,相当于复式的标准,还有精致的浴缸。另一边有一个书房,比卧室还大,墙上地上有很多画,人体,山水,静物……   房间中央的画架上是一副刚完成线稿的素描。   画面上,医院病房里,女人靠坐在病床,握着手机,神情很淡,看着很冷,而从窗外透进来的夕阳给女人周身镀上一层温暖的光圈。   还未上色,但线稿的光影处理很优秀,清冷、温暖,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很巧妙地在她身上融合。   池今微微挑起眉。   这感觉很新奇,她知道这是自己,却仿佛第一次认识画上的人。   一张张往下翻。   下雨天,高树枝头摇摇欲坠的鸟窝,里面还窝着一枚蛋。看得人很有代入感地去担心,那一枚鸟蛋是否能在雨天安稳。   茫茫雪地里,小男童摔倒在地,身上手上一片污迹,却没有哭,反而朝人露出新奇的开心的笑容,让画面外的人忍俊不禁。   ……   别墅外的草坪上,一个男人手持调色盘,在画架前挥墨。夕阳下,男人侧脸轮廓精致,神情专注。整个画面干净舒爽。   池今的手停了下来,认出这是季然床头柜照片上的男人,她的父亲。   这幅画看着不像很久之前的,还很新。   手机铃声响起来,打断池今的沉思,她有些意外,是路微的电话。   “我和你爸爸回来了,听你姥姥说,你生病了?”   路微语气平静,或许以为只是小感冒之类的。   池今也很平静,淡淡道:“嗯,得了肺炎,住院了几天。”   “住院?”路微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惊讶:“现在呢,好些了吗?”   池今:“出院了。”   那头声音回归平静:“嗯,那就好。刚出院得补补身体,这几天就不要订外卖了,去餐厅点一点儿补汤喝。”   厨房里的粉藕猪蹄汤,这会煲出浓香,轻轻地飘到了书房里。   池今闻着这股浓香,心里生出一些不为人知的小欢喜。   “嗯,待会就喝猪蹄汤了。”她说。   挂   了电话,她走出书房,去了厨房。   季然在厨房边上,将小砂锅的盖子盖上去,用一只很小的杯子沿着砂锅边缘淋了一圈,砂锅就发出“滋滋唧唧”的叫声,那股香味也更浓郁了。   “你淋的是什么啊。”池今有些好奇。   季然转身,朝她举着小杯子笑了下:“花雕酒,淋一点做鸡煲,特别香,待会儿你就知道啦。”   什么鸡煲,什么花雕酒,池今不是很懂。   她涉猎的酒大多在红酒这一类,不过这会有点想尝试,还没说出口,季然就看破她的心思,放下小杯子说:“不可以哦,得完全恢复了才能喝。”   “嗯。”   池今下意识地就“嗯”了一声,嗯完突然回过味来,为什么她嗯得这么顺口?   季然明明比她小那么多。   带着这种奇奇怪怪又别扭的心情,吃饭时,池今坐在餐桌边,吃得很安静,没怎么说话。   “啊对,突然想起来,周一上一天班就是五一假期了!”   季然忽然开口:“姐姐,我们出去玩吧?”   “出去玩?”池今微愣。   她本来想,住院请病假耽误这几天的工作,五一假期做一次梳理的。   但季然眼睛明亮,流露的兴奋不容忽视,到了唇边的拒绝便被咽了下去,池今微抿了下唇:“比如,去哪里玩?”   谈起这个,季然就滔滔不绝了:“靖宁古城看古镇,宁西竹海避暑,宁海天川避暑又有冰川可以看,很多啊!宁城怎么也是旅游城市,能玩的那可太多了,看你喜欢什么,姐姐你喜欢什么?”   你喜欢什么?   从来没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学生时代,路微和池雅叙每年寒暑假都会带她出去旅行,行程都是规划好了的,都是人文类景点,旅行对池今而言,只是一次生动的学习历史知识的方式。   旅行完了,回家要写感想和知识点复盘的。   长大了,池今也很少旅行,思维方式已定,即使随便去博物馆逛一逛,她也会像条件反射那样,认真地看文物介绍、串联历史时期,最后出博物馆前再默默在大脑过一遍时间线。   对她而言不费力,但也有点累,没法完全放松   。   所以,她对旅行一直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听季然这么说,思索一番,脸上稍稍露出茫然。   “啊,你这样是都不想去,还是都没听说过?”季然抱着胳膊,难以置信:“不会吧?宁城每年买那么多热搜都白买啦?”   “想什么呢,公司在这些景点都有商业地产啊。”池今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虽然是郑总负责的,但开业时捧场去过。”   季然:“……”   说真的,如果沈瑞君不是她的妈,她都要信池今是沈瑞君的女儿了。   为公司全心全意这股劲,称得上是披肝沥胆,殚精竭虑,只要她想,没什么不能和蓝地扯上关系。   “好吧。那你都去过了……”季然想了想,又兴奋起来:“或者我们找个海岛度假,落地签的都行,我看看啊。”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机搜:“巴厘岛太远pass,苏梅岛人有点多pass,塞班……嗯?对了!今年年初宁城还买过一次热搜,开通了宁城直达塞班的航班,嗷只要五个小时!”   “让我看看还有没有票,没有就换一个地方,如果有,嘿嘿……明天早上九点,三个公务舱!”   “姐姐!”   季然两眼仿佛在放光,由不得池今不看着她的眼睛,更被那声激动的一声“姐姐”震得坐直了一些。   季然语速太快,如同滚落在地的珠子一颗颗弹落而出。   池今难得地没跟上别人说话的节奏,有丢丢茫然和懵逼地发出一声:   “……哈?”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能不让ecup的池姐姐来一次海岛之行呢【搓手手   抱歉,今天一直有事,很晚才开始码字,今天只有这一更啦。   前阵子想快点写完,但发现手速真的渣,写了几天六千仿佛被榨干一样,澹以后还是按照一向的节奏慢慢来吧【咸鱼瘫   感谢在2021-06-2619:52:49~2021-06-2721:30: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左拥卫三右抱诀神、她们爱过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恩格尔系数过于巨大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面包车驶出科布勒国际机场,窗外景色从机场转为一片火红的树林,远远望去,隐约可见蓝蓝的海水。   天空一碧如洗,干净澄澈。   季然打开车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风将她的头发吹得凌空飞舞。   她不在意地微微摇了摇脑袋,便惬意地朝外吹了一声清亮的口哨。   “塞班,我们来啦!”   语气欢快活泼,尾音上扬,满满的都是元气和快乐。   前排的司机大叔似乎被她的开心感染,看了一眼车内镜,爽朗道:“你们来的时间特别好,岛上的凤凰花全开了,岛上也很热闹。”   “是吗?”季然挽住池今的胳膊,用中文说:“哇,姐姐你听见了吗,我们临时起兴来,刚好撞上塞班的旺季,是不是运气特好?”   她眉梢眼角都是灿烂的笑意,不比窗外宛如盛夏的景致差。   从昨天中午火速定下机票和酒店,再打包行李,到今天飞机落地。   池今出了机场还有些懵,别样的海岛风情,陡然攀升的气温,这一刻终于有了身在海岛的真实感。   季然将头搭在她肩头,撒娇似的左右摇了摇:“是不是运气特别好嘛?”   “是,是。”池今抿起唇,配合点头。   塞班岛是北马里亚纳群岛联邦最大岛屿,位于西太平洋,全年阳光充足、空气清新,平均温度二十七度左右,水质清澈、沙子细腻,有着被《潜水人》杂志评为世界第二的洞穴潜水点。   每到5-7月,岛上凤凰花开的季节,便是一年的旺季,凤凰花是火红的颜色,热情、浪漫,整座岛屿仿佛一朵嵌在深蓝色海洋中一片绽放丝丝缕缕火红的小花,非常漂亮。   从科布勒国际机场到定下的酒店,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便到了。   这会时间才下午两点,正好能入住。   酒店有自带的大泳池和私人海滩,房间的阳台朝向大海,而且――   “我定的还有私人泳池,就在房间里,不过呢,那个可以晚上咱们再泡,白天就去海滩或者酒店的无边泳池都可以,看姐姐你喜欢哪个。”   季然语气兴奋。   房间里的私   人泳池,池今一下子记起在汤泉宫里季然中的豪华套房里的私人汤泉。   脸顿时有点红,她随意地“嗯”了声,微微侧开脸。   房间很宽敞,阳台不小,有一个私人泳池,和两把躺椅,一张小木桌。小木桌上放着入住的小礼物,是两杯红酒,一盘切好的水果,以及下午茶甜点。   室内布置得很热带风情,几乎站在房间的一瞬间,那种度假的感觉便出来了。   季然开心地在房间中央踮起脚尖转了一圈,是一个芭蕾舞步,然后优雅地朝池今弯下腰谢幕。   “太开心了太开心了,上班以来我就没有出来玩过,而且这次还是和你一起!”   一路上,季然的热情不断朝池今释放。   起初,池今其实没什么感觉,她对旅行并不热衷,但这一刻,站在这个极具热带气息的房间里,才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毕竟,以前她和父母一同出去旅行,不会去类似海岛这样纯粹度假的地方,他们选的旅行地都是有悠长历史的名城,入住的酒店也是标准的商务型酒店。   这是池今第一次住进一看便是度假气息的酒店。   她轻轻地握了握季然的手,唇边露出浅浅的笑意:“我也很开心。”   季然微微地呆了呆。   两人在一起之前、之后,相处时总是季然主动,无论是言语上,亦或动作上。   这是除了那次表白时池今主动抱她以外,第一次主动牵住她的手。   她的心间仿佛一瞬间开出了芳香迷醉的花,张开双臂,大大地紧紧地抱住池今,顺势抬起手扳过池今的脸,吻了上去。   这吻突如其来,很深,也结束得很快。季然抬起唇,在池今尚未反应过来的懵懵的唇上轻啄了啄。   “累了吧,你先洗个澡睡一会,我去收拾行李?”她看着她,笑眼弯弯。   池今抿了下唇,摇头:“不了,飞机上我一直在睡,洗个澡就好了。”   季然将两只行李箱里的衣服挂进衣橱,护肤品日用品摆在化妆镜前。   池今洗完出来,头发刚吹过,带着热气和末梢些微润湿的水汽,被两根手指勾起的泳衣堵在浴室门口   。   池今:“嗯?”   季然的脑袋从泳衣旁边露出来,有些嫌弃地勾着泳衣晃了晃:“怎么带这样子的泳衣啊,我特地带了单反呢,为了给你拍很美的海滩照啊。”   “我一直穿这种啊。”池今从她嫌弃的两根手指上,将泳衣拿下来。   她的泳衣是很常规的上下两件的款,上面是类似小背心,下面是一条短裙,颜色是中规中矩的深蓝。   季然叉起腰:“不可以!”   说完就不由分说拉起池今出了门,问了一番用酒店的观光小巴士送她们到了一家卖泳衣和潜水用具的店。   店主是一个四十左右的女人,见到两位亚洲美女进来,迎上来询问,季然指了指池今,说要买泳衣。   店主眼睛一亮,打量了一下池今,笑着问道:“请问女士穿什么size?我猜是d?”   池今:“……32d或e。”   店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反倒是季然有些惊讶:“你有e吗?”   她说的是英文,听得池今真想伸手捂住她的嘴。   店主笑呵呵取下两套比基尼,都是三点式,简洁性|感的款式,一套酒红色,一套姜黄色。   池今皱起眉,摇了摇头。   季然也摇了摇头,指了指另一边的一套――黑色连体款,胸前和后背都是深v。   店主小表情很丰富,称赞季然:“你眼光真好,这套能展示出这位女士的完美身材,非常适合。”   “就这套吧?”   季然这回换回了中文,循循善诱的语气:“姐姐,黑色很适合你,又冷淡又性感,而且还能显出你的腿长和饱满的胸。黑色出片也很容易出效果!”   池今当然知道那一套穿上是好看的,但她从没尝试过深v的款,何况这套胸前的深v几乎延伸到了小腹。   太……太性|感了。   她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一套,和这套很像,只是胸前不是深v,而是常规的圆领款,堪堪在胸的上方。   季然有些失望,不过好在这件也能显出长腿,后背也有深v。   回去的路上,她在脑内已经构图了好多次,比如池今穿着这件坐在泳池边缘,背对她,露出清瘦漂亮的深v后背,稍微侧头,打湿的长发紧贴肩和后   背,湿发中侧颜若隐若现。   回到酒店,还不到三点半,外面阳光正好,很灿烂。   不过才出去买泳衣一趟,两人已经感受到太阳很猛烈。   季然跃跃欲试,主动说两人互相帮彼此抹防晒霜。   池今说好,认认真真地将季然泳衣外的肌肤,细细抹上防晒霜。季然的泳衣是三点式比基尼,露在外的肌肤很多,池今沿着她的小腿往上,犹豫时,便听到季然的声音:   “往上啊,脱了的样子都见过了还害羞吗姐姐?”   她在笑。   池今被她笑得脸上一阵热意,才细细地抹全了。   轮到她时,季然的动作很慢,每一次涂抹仿佛不是在抹防晒,而是两人情浓时的彼此亲密般,池今的呼吸渐渐有些沉了,她趴在床上,抱着枕头,咬着唇。   “你,你快点儿啊……”她小声催促。   “这个防晒霜有些厚重,得多来回抹一抹效果才好啊。”   后背的手从侧边滑了下去,池今呼吸一紧,身体顿时紧紧绷着。   “放松。”   池今忍不住:“防晒不是抹外面就行了吗,你伸进来――”   “我怕你稍微动一下露出一点,所以边缘也抹上啊,姐姐就没给我的边边抹一点儿,待会记得给我补哦。”理直气壮。   池今:“……”   她虽有点恼,却没有制止。   两人之前是炮友,现在是恋人,好像制止……也很没有情|趣。   就乖乖趴着。   “不过姐姐,你真的有e吗,我觉得不像啊。”季然又说。   池今抬起脸,换了一边侧脸趴着,声音闷闷的:“这有什么骗人的必要――住手!”   “我感受一下嘛。”   季然笑意吟吟,转眼又很正经的继续抹防晒了。   说起来,以前两人在一起时,她没有这样纯粹地细致地感受她,现在一看,池今的骨头其实很细,胸的下围很窄。   才让季然以前觉得她是c。   不过,这样也挺好,穿上衣服也不会很明显,而两人独处时,这样私|密的媚态,只有她能感受。   “真好啊,我也是e就好了,你就能感受到我现在在你身上感受到的快乐了。”她感叹。   “……”   池今闷   了会:“e有什么好的,跑步很累,中学时每次跑八百米快被自己累死,去健身房只能练一练器械和高温瑜伽。以前中学时同学穿v领还是很学生,我穿v领就会显成熟。”   这是她学生时代少有的不好的回忆,曾在女厕所听别人说自己穿v领显得很风尘。   那会才十六岁,她很委屈地回家,偷偷把所有v领的衣服都丢掉了,之后买衣服只会买领很高的,或者圆领。   她又换了一边侧脸趴着,看着跪坐在身旁的季然。   不大不小,b杯,肌肤细腻如玉。   “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很好,真的,很漂亮,恰到好处。”语气很真诚。   第一次说这样露|骨的话,她有些害羞,又把脸偏向另一边。   季然笑眯眯趴下来说:“姐姐喜欢,我好开心。”   -   两人抹好防晒,出了房间先在酒店房间拍照,因为季然说刚才给她抹防晒灵感爆|炸,非要现在拍。   池今尽职尽责地当模特。   她身穿黑色泳衣,抬手轻轻靠在无边泳池的玻璃边。   禁欲的压抑的黑,却露出白皙的修长的双腿,和后背漂亮的蝴蝶骨。   背景是一望无际的蓝天和清澈的海水,干净的天空,映上无暇的肌肤,风吹过,黑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很有纯欲感。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不停。   季然同样在泳池里,稳稳握着单反,拍得认真得像一个旅行跟拍摄影师。   旁边时不时有目光投向她们俩。   季然拍得专注,恍然未觉。   池今有些腼腆了,因为季然要求的姿势越来越大胆。   她转过头,脸在背后一片无影蓝天里,朦胧得只剩唇间那抹红色。   “可以了吗?”她问。   “嗯……”   季然歪着头想了想,放下单反,朝池今游过去,一把将人抱进怀里,惊起池今小声叫了一声。   季然朝她笑:“剩下的部分,晚上回私人泳池拍。”   -   去吃饭的路上,季然的发小群又开始刷屏了。   【傅妍:五一啦五一啦五一终于来啦!找个地方乐几天呀?】   【歆越:是哦,尤其是社畜季氏】   【尹海笙:既然如此   ,五一出去玩由尹老板全包了】   【傅妍:就知道拉你进群没错】   【歆越:就知道拉你进群没错】   【茜如:噗,社畜季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歆越:对啊,社畜难得有三天假,要乐疯了吧,咱们得犒劳犒劳她。】   【傅妍:说吧,五一想去哪儿嗨,玩些什么?@季然】   季然从手机上看回池今。   池今正在颇有兴致地看海上一艘游艇上的夕阳晚宴――那也是塞班岛的特色,坐在海上游船,在海上落日余晖下,浪漫地享用晚餐。   金色夕阳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拉长的影子。   季然举起手机将自己的笑脸和池今的一头漂亮黑色长发拍了下来。   【季然:谢邀,我已经在乐了[笑脸]】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算是有点子粗长对不对~   上一章评论我笑疯了,大家关注点果然,咳!   其实啊,abcde这个概念是针对上胸围和下胸围之差的,像池姐姐下胸围70,70e其实看起来没有80c大。而且她是d偏e啦。   感谢在2021-06-2721:30:57~2021-06-2900:26: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昔言的宝贝2瓶;无所畏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池今的背影照一发出来,发小群就仿佛进入了狂欢。   最激动的是尹海笙。   【尹海笙:这就是你的那个姐姐?好家伙,我可不可以蹲一个爱的号码牌?】   【傅妍:差评,怎么只有头发!正脸正脸,我们要看正脸合照!】   【歆越:就是啊~什么姐姐把你整得三迷五道的,我也看看脸】   【茜如:虽然但是,没漏脸但气场迷之像沈总啊……那种冷冷的、很精明能干的精英气质……】   季然本来一直在笑,看到最后一句气不打一处来,手指用力地按屏幕敲字。   【季然:你他妈差点让我萎了!你赔!】   【茜如:[捂脸]我的错我的错】   【季然:我同事可爱小姐姐你是彻底别妄想了!】   虽然但是,段萌萌是直女,茜如本来就妄想不到。   但季然故意的,谁让茜如一直惦记呢?   果不其然,茜如连发几个跪地流泪,瘫在地上的猫猫表情包,呼天抢地求季然大人不记小人过。   季然微挑了挑唇,这才满意地把手机锁了屏。   抬起眼,池今还望着海上游轮的夕阳晚宴方向。   季然一边打开手机搜夕阳晚宴的预订页面,一边挽起池今的小臂。   “明天我们也去吃?”她问:“我看明天后天都有空位。”   池今:“好啊。”   她微微笑着,抽出小臂,牵住季然的手。   季然有些意外,之后便是惊喜,眉眼弯弯。   从酒店出来这一路,路边的凤凰木上开出漂亮的火红花朵,夏天的热情和浪漫极致地在身边绽开。   两人手牵手,季然穿着热带风情的碎花长裙,长及脚踝,背影婀娜。池今穿的是雪纺连体裤,淡淡的米色,很优雅。   塞班岛属于美国,岛上有不少美式餐厅。   不过来了海岛,两人都不想吃汉堡炸鸡,走走停停,不是韩国烤肉就是日式料理,没看到什么特别的,季然问了路人,才知道塞班晚上最繁华的地方是位于市区的查莫洛夜市。   查莫洛夜市能吃到当地基本所有特色小吃,有特色纪念品可以买,运气好   还能看见当地土著表演当地的舞蹈。   “姐姐,我们去夜市吃吧!”季然提议。   池今点头。   海边的风将她的头发吹得轻轻飞舞,她微眯起眼,平日冷淡的脸在这样浅金的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茜如那个讨厌的家伙说什么像沈瑞君,怎么可能。   其实是这么温柔的姐姐。   季然牵住她的手,叫了一辆车去查莫洛夜市。   她们去得正是时候,据说夜市六点开始,七点这会已经很热闹了,本来不觉得塞班游客多,原来这会都来了查莫洛夜市。   游客的欢笑,和四处的烧烤滋滋声,混合在一起。   季然食欲大开,很开心,也很兴奋。   这里人多,很拥挤。握住池今的手也收紧了些,她叮嘱:“别走散了。姐姐你看好手机,丢了比较麻烦。”   她似乎很熟悉这样的夜市,带着池今轻车熟路地穿梭。   停在一家烤鱿鱼和章鱼的小摊前,排了好一会队才到了老板面前,季然张开就是:“我要十串鱿鱼。”   鱿鱼不一会烤好了,季然接过来,有些竹签的尾巴沾上调料粉,她用纸巾包住,再递给池今。   池今小心接到手中,剩下的部分季然就没有包,直接握着竹签开始吃。   “吃啊。”见池今没动,她扬扬下巴。   池今有些不适应,上次和季然在公司附近的大排档是第一次吃,好歹有张小桌子。   这里,一边走一边吃?   小时候路微会指着街上边走边吃的路人,教育她:这样很没家教。   只是这会看季然吃得唇面沾上油,亮亮的,吃得极香,对她满足地露出笑容。   天色渐暗,夜市的路灯,和小摊的小灯,温柔的昏黄灯线,将这一抹笑容照得很美,顾盼生辉。   池今握着竹签,抿了抿唇,缓缓地张开嘴唇,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鱿鱼。   很好吃,她吃得慢,注意嘴唇不要沾到油,很小口很小口地吃。   季然毫不在意,一口咬下半块鱿鱼。   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串鱿鱼吃完了,拿纸巾擦擦嘴唇的油,口红和油光都没了,露出原本漂亮自然的唇色,因才吃过   辣的带油的东西,这会唇面红艳艳的,泛起浅浅的光泽。   夜光下诱人极了。   池今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上面。   那张唇弯起来,说:“姐姐,你这样吃一点都不香,烧烤嘛,当然要大口大口地吃才过瘾啦。”   池今咀嚼动作微顿,看了看周围愈发多的人潮,有些犹豫。   “大家都这样的,不会有人看的啦。”季然说:“哦不对,不管你怎么吃,都会有人看的啦,不用介意,再说,这里也没人认识你。”   或许受到最后一句的蛊惑。   池今的嘴唇稍张大了点,咬下来的鱿鱼也大了点,香味在口中绽放,比之前快意不知多少倍。   不知不觉,之前吃了半天不到一串,这么一会工夫几串都吃完了。   末了,池今伸出小|舌,舔了舔嘴唇。   季然忽然笑了笑。   池今一头雾水,舔嘴唇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怎么了?”   季然笑着歪头,附在她的耳边说:“把舌|头收回去吧,我怕自己忍不住想亲上去。”   “……”   池今又羞又恼,紧张地观察了一下四周。   她声音没有刻意压低,还好,说的是中文,如果她敢用英文说,她就、她就……   “好啦,我错了姐姐,以后我只在没人的时候对你说。”   池今抬眸,瞪向她:“还说,以后没人的时候我也不要听。”   说完扭过头。   季然转到另一边,两手握成拳头,放在下巴轻轻上下晃了晃。   她睁大眼睛,作出无辜可怜的表情:“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姐姐。”   简直像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狗。   池今没忍住,紧绷的唇角泄露出笑意,然后咬住唇克制着。   季然笑嘻嘻地上来挽住她,左顾右盼:“我看看啊,接下来吃什么呢?”   -   晚上回到酒店,因在夜市吃了太多烧烤,池今很有罪恶感,在酒店楼下巨大的游泳池游了一个多小时,才和季然回到房间。   洗完澡,吹干头发,池今身穿真丝睡裙,半靠半躺在椅子上。   房间内,水声哗哗从浴室传来,季然在洗。   阳台上,海面是一片深沉的蓝黑色,偶尔划   过一丝光亮,也许是深夜途径的船。   天也很深沉,很干净的黑,衬得繁星愈发亮。   黑沉的海面,偶尔飘来轻微海浪的翻涌声,带来一阵半热半凉的风。   海风其实有些潮湿的,这会却意外地令人舒爽。   池今躺在椅子上,手机她没有带到阳台,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没有分分秒秒将手机放在目光所及之处。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只专注于这一刻的海风和微风。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内水声停了,响起木地板被踩响的声音。   OO@@地,靠近了。   仰望繁星的视线里,出现一张倒着的人脸。   季然从她后方到了旁边,浴袍随意扎着,头发还留有浴室的水汽,半湿半干,凌乱中更显出一种随性的魅。   两人目光于半空交汇,犹如有什么在纠|缠。   成年人之间,有时候什么言语都不需要。   池今呼吸一点一点地收紧。   季然看着她,轻轻一扯,松松垮垮的浴袍便散开了。   池今眼前一暗――   季然俯下|身来。   远处深沉的海面,和漫天的星光,便被这一吻隔绝开,只陷入纵容自己的深网之中。 第59章   周一。   蓝地大厦里,除了有项目加班的同事,其他人脸上都是即将放假的喜悦。   过了周一,周二到周四就是五一的三天假期。   公司人比平时少了些,有一些人请了周一的假,这样周末连着五一假能有六天假期,能出去玩一趟。   不过刚转正的新员工是不好这么做的。   “好羡慕然然,我也想周一请假呜呜呜。”   中午小分队在食堂吃饭,人也比平时少,几乎不怎么需要排队。   段萌萌十分艳羡地感叹:“这样请一天假就可以凑将近一周假期的机会,估计很少有的呜呜呜。”   “放哥你怎么不请假啊?”李长泽问:“你是老员工了,我看雨昕姐也请假了的。”   “嗨别提了!可后悔死我了。我哪儿知道池总请假了啊,她从不请假的。”张放感叹,不比段萌萌懊悔少。   说完忽然一顿。   季然请假,池总也破天荒请假。   脑子里鬼使神差地蹦出那天在医院探病,余光瞥到季然在池总饭盒里夹菜的一幕。   想多了吧。   可是好巧,不能这么巧吧?   ――你很闲?   张放吃了一块红烧肉,镇定地将这个想法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   塞班的时间比国内早两小时。   尽管昨晚有些透支体力,常年强大的生物钟还是催着池今在清晨醒来。   她蓦地一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季然的侧脸,呼吸均匀,晨光透过阳台的纱帘照进来,漂亮直挺的鼻子线条流畅,很宁静温婉。   和昨晚折腾她不罢休的小恶魔模样相去甚远。   池今轻轻动了动腿,才发现窘迫的事实――   她的腿与季然的腿互相压|在彼此上面,稍稍一动,季然便有转醒的趋势。   池今不敢动了。   她百无聊赖地拿起床边手机,习惯性第一时间点开微信。   不出意料,即便请了假,轰炸的工作消息也不会少。   点开回复的对话框,弹出键盘,池今输入了几个字,忽然停了停,将内容一一删除,锁了屏。   继续安然地躺在床上。   从未有   过的平静,心里不牵挂任何事。   她扭头,季然依旧睡得非常安宁。   池今微微地笑了笑,如她一般合上眼睛。   回笼觉一睡,最后是季然叫醒的池今。   “姐姐,姐姐?”   池今悠悠睁开眼睛,季然的脸在她的上方,笑得一脸开心:“嘿嘿,居然有我比你醒得早的一天,不知道为什么好开心!工作狂魔池总也会睡懒觉的嘛。”   语气得意得不得了。   不知道在神气什么。   不过,池今没有戳破她的好心情,轻轻推开她的脸,坐了起来:“今天去哪里?”   季然跪坐在床上,双臂大大张开,上下舞动模仿鸟儿飞翔,笑容比晨光还灿烂。   “鸟岛!”   -   在塞班度假的前几天,考虑到池今才出院不久,两人大多数只是在海里游会泳,岛上四处悠闲逛一逛,或者在酒店的无边泳池里泡着。   没有去玩跳伞,开飞机,潜水,海上摩托等等的东西。   不过,有天晚上,池今和季然在房间阳台的私人水池里玩的时候,池今忽然说:“明天我们去试一下潜水,怎么样?”   “嗯?”季然端来池边的两杯果汁,递给她:“你身体才好,我们在泳池里泡泡就行啦,万一又着凉了呢?”   池今握住果汁喝了口,微微地笑了:“这几天你觉得这里的海冷吗?”   何止不冷。   塞班阳光尤其充足,这几天下海游泳前,用水轻拍拍身上,下水久了甚至觉得海水是带点温度的,温温的,丝毫不冷。   “我觉得恢复得差不多了,而且我查过了,蓝洞是世界上很有名的潜水点,不去似乎有点遗憾,而且我只浮潜,应该还好。”池今解释。   季然忽然凑近,抿起唇笑,就不说话。   池今被她笑得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脸:“怎么了?”   “叽里呱啦讲这么多,原来偷偷查了资料了呀,哈哈,没想到姐姐也会有玩心,你都这么说啦那就去呗。”   蓝洞位于塞班岛的东北角,是石灰岩经过海水长期侵蚀、崩塌,形成一个深洞,海水透过洞底三个水道,将深   洞灌满了深蓝色海水,行成与太平洋相连的天然洞穴。   那三个水道,连通蓝洞与外海,光线从外海透过水道打进洞里,折射|出天然的宝蓝色光泽。以此吸引了全世界的潜水爱好者们。   第二天池今和季然到了潜水教练定下的地方,上了游艇。   今天阳光很好,光线充足,但不过分炎热。   游艇出海,徐徐开到了蓝海的水洞外。   她们去得比较早,这会附近的游艇只有两三艘,人不多。   同一艘游艇上,除了季然池今两人,还有另外三对男女,看样子都是情侣。   这会大家都换上了潜水服。   潜水服贴身,很紧,以往束缚在标准职业套装下的玲珑曲线,便毫无遮掩地露出来。   季然忍不住拿手机给池今拍了好几张照片。   另外三对情侣也换上了潜水服,其中一对是韩国的,另外两对是欧美的。   教练此时说:“待会我们就要下水,但是,无论是浮潜还是深潜,化了妆的女士或男士,请在下水前卸妆,这也是为了保护蓝洞的水质。”   话音一落,韩国情侣两人都露出抗拒的表情,用英文和教练在争取。   另外两对欧美估计不是第一次来,本来就没有上妆。   而季然这边,稍微愣了下,便很配合地打开随身的化妆包,给自己卸妆完,举着沾了卸妆水的棉柔巾:“闭上眼睛,我给你卸。”   池今闭上眼,任她在脸上轻轻地擦。   那边韩国情侣估计没能争取到,有些郁闷地到了一边,看着季然给池今卸妆。   季然卸妆很专业很快。   池今上妆一向很淡,这几天都是季然给她化妆,中和了她原本五官上的冷淡,亲和许多。   伴随棉柔巾一一拭去妆容,露出池今原本的模样,清清冷冷。   殊不知,这副模样配上穿上紧身潜水服,反差意外地令她更具魅力,让一些人忍不住臣服于她的强大气场,也让一些人忍不住想要征服。   “好啦。”   季然擦完,轻轻在池今唇上啄了啄,两边手提着池今的唇角往上:“姐姐笑一笑呀。”   旁边的韩国情侣直接瞪大了双   眼,之后便一直时不时朝两人投来目光。   池今:“……”   她也没料到,季然如此胆大。   旁边韩国小情侣的目光她自然看见了,只能强装镇定。   池今没有潜过水,只能浮潜,在水面下浅浅的潜一潜水,季然便在另一位教练的带领下去了通过水道去了蓝洞里面。   同行的拍摄团队,给池今和季然都拍了许多张照片。   摄影师动作非常快,傍晚在酒店吃饭的时候,照片在微信上就发过来了。   季然起身,从对面坐到池今旁边,兴致勃勃拿着手机两人一起看。   开头发的是季然在蓝洞里的单人照,有一张特别惊艳――她仰头朝上,身体倾斜,仿佛海的女儿从海底而来,朝水面而去探索世界。   “这张我喜欢,像美人鱼。”池今点头:“摄影师有修过图吗,看着很真实,但又太梦幻了。”   “他说是直出。”   “水平挺好。”   季然继续往后翻,很快到了后来她从蓝洞出来,与池今一同浮潜时,拍的一些合照。   她强行拉着池今讲手臂弯到头顶,合起来比心;   她与池今手牵手,同时往下浮潜的抓拍;   她与池今在水下隔着呼吸面罩,面对面,脸贴脸;   ……   池今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在水下时她可能是第一次潜水有些太开心了,季然提出的姿势都一一配合,这会才觉得那个面对面四目相对的照片,形同两人在水下亲吻一般。   ……还让摄影师拍!   她一时脸有些烧。   照片继续往后翻,便是池今的单人照了。   “哇,这张好看!哇,这张也好好看!”   “姐姐怎么都那么好看!”   季然的夸奖在池今耳里太浮夸,她更不好意思,于是略略移开了目光,可季然又凑近,把手机屏幕移到她视线里。   “摄影师也很认同我的话啊,才给姐姐拍了这么多张。”季然心满意足地一一保存了高清图:“下次玩点名又要这个摄影师。”   吃完晚餐,两人回到酒店,池今以为今天的行程就结束了,季然却在衣柜里翻出两件外套放进包里,牵上她的   手说:“晚上我们去万岁崖。”   “万岁崖?”池今有些惊讶,但还是跟着她出了门。   酒店离万岁崖不算远,叫车过来开了不到二十分钟便到了。   一下车,呼啦啦的海风吹来,像是有无形的刀在头顶刮过,池今瑟缩了下,季然在车上就给她套上了外套,这会帮她拉高外套的衣领。   叮嘱道:“冷不冷,还冷我这件也给你穿,你知道我不怕冷的嘛。”   池今摇头:“不冷,你也穿上吧,明天就要回去了,别最后一晚感冒了。”   塞班几个岛屿有一些二战时留下的遗址,这几天两人主要在度假,没怎么去过。   这个万岁崖,池今曾在一本历史书里见提过。   夜幕下,万岁崖附近几乎没有路灯,很黑,唯有天空的点点星光和远处的微弱光亮,将万岁崖照出影影绰绰的微光。   季然一手牵着池今,一手打开手机的光柱,在万岁崖上找到一个相对平坦的位置。   铺上包里带来的毛巾。   “坐吧,姐姐。”   季然难得地似乎也觉得有些冷,套上了外套,盘腿坐下。   池今跟着坐下。   “这地方呢,我看百度上介绍说是当年二战美国军人将日军逼到这个悬崖,那些小日本不想投降,对着天皇方向嚷嚷万岁就从这儿跳海了,不过这个不是我带你的原因。”   季然搓了搓手,握住池今,果然一片微凉,一边给她暖手一边仰起头说:“我搜了很多游记,都说这里看星星是整个岛上视野最好的。没有遮挡,周围够黑。”   池今感受着手上传来的阵阵热意,转头看了一圈:“为什么没有其他人啊?”   “不知道,可能天才黑没多久吧,说不定待会儿人就多了。”   池今仰起头。   的确如季然所说,周围几乎没有光亮,黑沉沉的天幕上,那些闪烁的星星便显得极为耀眼。   像镶嵌在银河中的小小钻石,发出璀璨的白光。   过了会,万岁崖上有其他人来了,和她们一样,找一个位置席地而坐,还有人特地带来望远镜。   万岁崖下方便是深沉的大   海。   海水击打岩石的声音一阵阵传来,和着扑面的海风,由不得人在此时分心去关注任何事,只想在这一刻好好享受海边的风和海上的星空。   “啊流星!是流星吧?!”   “我也看见了!”   繁星点点中,一条拖着细长尾巴的流行划过夜幕,留下转瞬即逝的星光。   池今想,今晚运气真的挺好的。   明天就要回去,回到日常的生活,至少在离开前能看到海岛流星的飞过。   旁边的季然忽然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池今:“?”   周围一片黑暗中,隐约看见似乎别的人也正低着头,双手合在身前。   她想了一秒,要不要入乡随俗。   不过一秒之后便放弃了,她不信这个,闭眼的时刻,宁愿用来欣赏此刻的星空。   季然许愿的时间尤其长。   久到池今忍不住有了调侃的心:“你许了什么愿,这么久还没说完,别太贪心啊。”   季然睁开眼睛,在黑暗中还是很亮。   她拉过池今的手继续给她暖,低声说:   “我许愿明年的今天,我们还在一起。”   “这么多人许愿,怕流星记不住,就多说了几次。”   作者有话要说:啊!写过了十二点,求一波营养液还来得及吗tat……   注:蓝洞的资料来自百科描述。   感谢在2021-06-2923:13:42~2021-07-0100:33: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滋纹51瓶;kkk917瓶;稚金10瓶;朴彩英的圈外女友4瓶;玉米不甜不好吃2瓶;49065854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科布勒国际机场。   飞机上,播音在放起飞的乘客须知。   空姐在过道里走过,检查小窗隔板有没有收起来,和行李架的门是否关好。   池今坐在临窗的位置,看向窗外。   科布勒国际机场的航站楼很低,矮矮的小平楼,宽广的起飞坪外,是热带丛林。   季然从空姐那儿要来一条薄毯,搭在池今的腿上,顺带给小腹和胸口也搭上。   “飞机上冷气有点凉。”季然一边给她掖好薄毯的边角,一边说:“下海游泳潜水都没怎么样,要是在飞机上被冷气冻感冒了就好笑了。”   “谢谢。”池今抿唇,低眸,见季然的手细细给她掖边。   季然很会照顾人,一点也不像00后。   池今是90后,以前网络都说是垮掉的一代,被宠坏的一代。   事实证明,在学业和事业上她问心无愧,但在照顾自己这方面,的确不擅长,更别提照顾旁人。   00后这一代也曾被盖上“垮掉一代”,“宠坏的一代”的标签。   去年起,进入公司的校招生便是00后大军居多。   其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同,不过辞职的冲劲十足,是更注重自我的一代。   季然似乎是,又似乎不是。   以她的性格,不想干早早辞职了事,又不是不会干别的,甚至赚得还更多。   但她忍下来了,不知道为什么。   而且还很会照顾人。   “你也要一条盖上?”池今问。   季然抬头,用手心去贴了下池今的脸颊:“忘了我火旺了么,放心,我上一次感冒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这点冷气对我来说正好。”   把薄毯搭好,只露出池今一颗脑袋,这张清冷的面容,在毛绒绒的薄毯上,竟难得地有几分可爱的意趣。   “好啦。”季然收回手。   “谢谢。”池今又说一次。   季然欺近,两人脸挨得很近,她笑眯眯的,压低声音,却还能听出笑意。   “有我这样的女朋友是不是很好?”   女朋友三个字,她声音压得更低。   池今抿唇:“嗯。”   飞机开始徐徐滑动。   宽广的起飞坪在小窗外,渐渐加速,直   至腾空。   不一会,便能从小窗俯视整座小岛――   一片青翠的绿意中,间或有火红的点缀,是盛开的凤凰花。小岛犹如嵌在太平洋中的一颗漂亮翡翠。   海很蓝,不同于其他海岛的蓝,是一种更深刻的宝蓝色,被称之为塞班蓝。   说走就走的海岛行,眨眼之间便结束了。   池今望着太平洋里越来越小的岛屿,生出一点惆怅来。   这几天在海岛过得与世无忧,这会要离开,竟有些不舍。   岛屿化为一个绿色的点,随着飞机的升高,云层遮住视线,什么都看不到了。   池今收回目光,才发现季然一直盯着她看,也不知看了多久。   “看什么?”她问。   “这趟开心吧?”季然偏头,带着笑:“就是可惜五一之后要等到中秋才有假期了,不过呢,年假也可以用起来,下次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玩好不好?”   年假?   池今露出一瞬间的愣怔。   进公司以来,从没休过年假。   不过,休一休年假也很好。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以示赞同。   -   回程同样是五个小时,下飞机等托运行李出来的时候,路微打来电话。   语气全然没有五一给池今发消息未回的不悦,依旧平静:“之前想叫你和我们去看姥姥的,但你没回消息,我当你在忙就不打扰,但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还是去一趟吧。”   “好。”   池今觉得自己真是玩得忘乎所以,以前每逢节假日她都会去看姥姥,今年居然忘了。   “我得去姥姥家一趟,看看她。”   正好行李转了出来,池今提下两只行李箱,拉起其中一只道:“你先回家吧,明天上班,不要迟到。”   “小的一定不迟到,池总。”季然朝她做鬼脸。   池今:“……早点休息啊。”   姥姥家和季然的家是两个方向,两人在机场分别上了不同的出租车   一个向南,一个向北。   得知季然回国的朋友,人还在出租车上,微信群就开始轰炸。   【傅妍:社畜季氏回来了哇,明天就要上班,剩下半天不能浪费掉啦,出来嗨!】   【茜如:可以把姐姐一起带上~】   【尹海笙:附议附议!】   【歆越:哈哈,我也想看看姐姐~~】   【傅妍:你们都这么说,那我也想看姐姐[狗头]】   季然随手回了两个字;【姐姐没空。】   群里就哀嚎一片,紧接着又问两人在塞班是不是感情突飞猛进。   【傅妍:那里我记得有个海边小教堂,之前看杂志上介绍过,很多夫妻去那里拍婚纱照呢,你们去没去?】   当然去了。   那座临海的小教堂外墙是纯洁的白色,教堂不大,很简单却很圣洁。   池今季然去的时候,正好有一对年轻夫妻在婚纱照。   临海的干净的深蓝,天上浅浅的蓝,云朵纯洁的白。   整个画面如同童话般梦幻。   彼时,季然兴致盎然,笑笑问道:“姐姐,我们也去拍个合照吧。”   池今顿了一下,说:“不了吧,他们还在拍。”   他们还在拍,和她们去拍有什么关系,多等一下又无伤大雅。   时间在度假时,本就是可以随意挥霍的东西。   季然没有再问。   【茜如:真羡慕,什么时候我也能找个姐姐,和我一起去海岛,相当于蜜月了耶!】   【傅妍:四舍五入就是结婚了[狗头]】   群里插科打诨,季然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低眸,安安静静。   “我许愿明年的今天,我们还在一起。”   “这么多人许愿,怕流星记不住,就多说了几次。”   那晚在万岁崖,她许完愿,满心欢喜也带着一点试探,想看池今的反应,想听池今会说些什么。   夜很深,很黑。   海风凉凉的。   池今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来。   轻轻替她捋了捋被海风吹乱的鬓发。   作者有话要说:是甜文!【震声   明天粗长更~   感谢在2021-07-0100:33:22~2021-07-0200:28: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培根要开始戒糖了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hinkai39瓶;1748037930瓶;rubyonly24瓶;糯米丸子19瓶;理想和你10瓶;橘势大好5瓶;v木卜0623瓶;nvnv、lisa陌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笃,笃,笃”,池今叩了三下,门开了。   路微打开门。   旧楼光线比较一般,路微一眼看见池今身后的行李箱,略微惊讶:“怎么还拖个箱子?”   “打电话时刚出机场,打车来的,就带上来了。”池今简单解释。   还好姥姥住二楼,提上来不算费劲。   而且,她带去旅行的东西不多,箱子轻。   “哦,五一出差了啊。”路微语气随意,转身往回走。   池今嘴唇动了动,想说去旅行,但转念一想,她去旅行还是出差,对母亲来说似乎并无分别。   于是话又咽了回去。   她提着箱子进屋。   姥姥家是三居室,老式的房子设计一般客厅都挺大。   池雅叙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个吃到一半的橘子,正和姥姥聊天,一见玄关后出现池今的身影,姥姥立刻抬起手招了招。   “今今怎么今天才来啊。”   话虽是抱怨的,但姥姥脸上笑容满面,一点儿没埋怨的意思。   没等池今说什么,路微便替她解释道:“加班出差去了,您也知道她工作忙,忙起来招呼也忘了打。这不,刚下的飞机就马不停蹄赶过来了。”   “……嗯。”池今有些不自然地应了声。   她把行李箱立在玄关,换了鞋走过来,姥姥给她手里塞一个剥好的橘子。   “吃点橘子,补充维生素。”姥姥说。   “谢谢姥姥。”   老人家岁数大了,看见孙女就高兴,忍不住多看几眼,看了看忽然呀了一声。   “我怎么觉得,今今好像比之前黑了?”   池今差点被嘴里的橘子噎住,轻咳一声。   在塞班的几天,每天防晒霜是抹足了的,但海岛紫外线猛烈,何况防晒霜只是防止晒伤,又不能保证完全不晒黑。   ……一时有些心虚。   她往嘴里丢了瓣橘子,悄悄侧了侧脸,避开姥姥的视线。   结果姥姥又凑近了看:“真是比之前黑了点啊。”   一般皮肤暗就容易显得气色差。   但池今原本皮肤非常白,偶尔加班多了忙   起来会有些疲惫之色,但今天虽然看着比往日肤色深了点,在普通人里仍然是偏白皙的,甚至……   “但我瞅着呢,比原来看起来健康些了。这几天出差是不是老往外跑啊,今年确实热,这才五一呢,都赶得上去年五月底那时候了。”   池今吃下嘴里的橘子,硬着头皮说道:“嗯,去项目上比较多,是挺晒的。”   怕姥姥再问,她总是不擅长说谎的,于是转移话题问起路微关于周教授的事:“对了妈妈,周教授托我帮忙看整改的房子,我交代人去跟进了,他应该和你说了吧。”   周教授同在宁城大学任教,和路微比较熟悉,也和池今认识。   很巧的是,他家前年买了一套蓝地的精装房,交付时他那套装修有些问题,房修中心的工作人员管的房子太多,跟进很慢,于是就托到池今这里来。   姥姥见谈起了池今的工作,就不插话了。   池今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说:“张放联系那个盘的项目负责人了,他找了下属去专门跟进周教授那套,房子装修的问题尽量在月底之前全部解决吧,不过,我也听说了,浴缸和台盆用的石材供应商出了问题,现在主要是石材没法很快到位,这个得等新的供应商供货,可能会慢点,其他的问题我跟他们交代了整改的时间节点,务必赶在月底。”   “嗯,周教授和我说了,他说跟你道谢了,周末请我们吃顿便饭。”   路微笑了笑,手里也拿个橘子慢慢地剥:“他家着急是孙女赶着上学呢,不收房就没法用那套房的学区名额。本来是没问题的,谁知道装修问题大呢。”   池今有些歉意,微微叹气:“施工质量如何把控的问题,一直是令人头疼的。”   设计做好了,招施工方来做,即便是靠谱的施工方,也总有那么几个不靠谱的工人,一个项目动辄上千套房子,就会有装修不尽如人意的。   池今也苦恼,施工质量怎么精确把控的问题,只可惜一直没想出好方法。   客厅几人聊了会,厨房的方阿姨便出来:“菜都好啦,过来吃饭   吧。”   到了餐桌,路微和池雅叙如同以往,自然地谈起这次去外地开会,池今安静地吃饭,人在这里,又像是游离在外。   海岛行结束了,她此刻坐在这类,恍惚有一种从梦境回归现实的感觉。   “……你怎么了,一直在笑?”路微突然看向池今。   “嗯?”   池今有些惊到了,抬起头:“啊?我笑了吗。”   “是在笑哪!我也看你一个人默默乐半天了。”   姥姥插话,笑着给她夹了一块软糯的排骨:“是不是到外头出差,认识了什么不错的男孩子?”   一句话,顿时让池雅叙的目光也投向池今。   这下子,全桌人包括方阿姨都看着她。   池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自然一点,和平时像一点。   “没有。”她说:“你们想哪儿去了。”   “哦,不是啊……”姥姥颇为遗憾地叹口气:“难得看你偷着乐,我还以为有好事了呢。”   池今没答话,默默挑起排骨放进嘴里。   借咀嚼的动作,掩饰弯起的唇角。   不是男孩子。   是女孩子。   -   周五到了蓝地大厦,五一假期之后,大家的状态普遍都挺好。   尤其,张放觉得池总的脸色好过头了。   如果不是他去探病,见过当时池今素面朝天、没什么气色的模样,他简直难以相信这是刚住过院的人。   “池总您气色真好!”   早上如常汇报了今天的工作安排和重要事项后,张放狗腿了一下子:“身体都恢复了吧?瞧您这气色,比我都强。”   “恢复了,谢谢。”   池今朝他淡淡笑了下,低下头继续翻动文件:“我不在这段时间,和公寓部的工作对接都完成了吗,有没有什么问题和困难?”   “基本完成了。”张放说。   握住纸页的手指一顿。   “基本?”   池今抬起头,夹在指尖的纸页轻飘飘落下,张放的心却紧紧地提了起来。   他想了不到一秒,干脆豁出去了:“有两块地沈总没明说是用来建住宅还是公寓,陆总也想要那两块地的资料,我一直没给,但他提了   几次了,其他的应该都是交接完了的。”   顿了顿,他小心翼翼地问:“池总,那两块地的资料,要给吗?”   池今看着他,几秒没说话。   张放有些忐忑,按理说不给是对的,可是池总这个态度,莫非沈总那边跟池总提过那两块地要建公寓?   不能吧?   池今又笑了笑,这次唇角弯起的弧度比之前大了些。   “你做得很对,张放。”   说完,她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陆总再提两块地,叫他直接来找我。”   ――霸气!   张放心花怒放地出了办公室。   跟池总做事太舒服了,从不为难手下人,有什么难搞的都自己上。   中午在食堂,小分队自然坐到一桌。   段萌萌叽叽喳喳:“你不知道你请假我有多羡慕!还去海南玩,我整个柠檬精!天晓得我也好想周一请假的,什么时候我才有你这样的勇气,呜呜呜,分我一点勇气吧然然。”   “我没去海南啊。”季然随意说,舀了一勺鸡蛋羹。   “嗯?你不是发了大海的照片吗,沙滩什么的,不是海南是哪里?”   “塞班岛。”   “……?!”   段萌萌搁下筷子,捂住左边心口:“别说了我的心更痛了。”   李长泽和张放也惊了一下,李长泽给季然竖起拇指。   张放瞠目结舌:“……太舍得了吧,去一趟塞班才玩一个五一。我以后叫你一声然姐,带带我。”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张放心酸又感慨,他也不是没去过国外海岛,但出于玩够本的心态,至少凑十天年假他才愿意去一趟,要不机票钱来回一万多只玩三天太亏。   “哪有那么夸张啦,我一个吃饱全家不饿,有钱就用,从来不存钱,加上我爸去世给我留了套房子,房子也不用买。”季然耸耸肩:“还是你们用钱才有规划嘛,我这不是什么好榜样,别学啦。”   “……”   “……”   “……”   冷不丁听季然提到去世的父亲,三人面面相觑。   段萌萌以前觉得季然性格大方开朗,没觉得哪里不一样,猝然听到父亲离世的消息,再看季然淡然   模样,眼睛微微发红。   她很讲义气地挽住季然的胳膊,郑重其事道:“然然,以后你想去哪里玩,我可以陪你去。”   季然抿起唇,将胳膊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歪着头笑眯眯:“倒也不必如此,我有人陪。”   段萌萌:“……”   李长泽和张放不给面子地扑哧笑出声。   张放:“大美女怎么可能没对象,萌萌你表错情!”   李长泽只顾笑。   段萌萌的脸也跟着红了,有点臊,不满地用肩头去撞了撞季然的肩,控诉道:“上次我就说你谈恋爱了吧,你还不承认!哼,这回去塞班肯定也是一起去的吧。完了,我更柠檬了。”   季然抿起嘴笑。   李长泽很直男地说了一句:“怪不得今天见到你,觉得好像黑了点,我还以为是错觉。”   “哈,说起来也奇怪,池总好像也晒黑了点。”   张放当分享小八卦一样:“我以为她五一在休养,估计啊,池总也去哪儿玩了。好难得哦,我以为她只懂埋头工作。”   -   病假连五一假,差不多有两周。   加上池今在塞班岛时没怎么处理工作,堆积起来的事太多,整整一天,除了中午去了一趟食堂吃饭,池今几乎没有出办公室。   她忙起来总是忘记时间。   办公室的玻璃窗外,光线由明亮转昏黄,再到昏暗,夜色降临。   【张放:池总,这会我可以先走吗,还有一会地铁末班车就要停了。】   收到张放措辞小心的消息,池今才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五。   她简单回复:【嗯。】   之后便继续工作。   过了会,门被敲响,响了两下。   “请进。”   莫名的,池今隐约地知道可能是谁,从笔记本中抬起头,便见到季然笑眯眯从门后走出来。   果然。   她问:“地铁快停了,还不回家吗。”   季然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去,双手捧着脸:“没关系呀,池总可以送我回家呀。”   池今:“……”   她倒不介意送季然回家,只是今天定下的工作目标还没完成。   “还要一个小时,你能等吗?”她   问。   “不能。”季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我好困了。”   “……”   “明天再做公司也不会倒闭。”   季然起身,绕到办公桌后,将手搭在笔记本屏幕上方:“快保存,我要关机了。”   池今纹丝不动,淡淡提醒:“季然,在公司,我还是你的上司。”   “上司可以换,女朋友凉了就完球。”   按在笔记本的手微朝下压,池今连忙伸手挡住,眼疾手快地将所有文件保存,才瞪了她一眼。   气归气,心里清楚她是为自己好,就忍着气,没有发出来。   池今起来,提起包:“走吧。”   迈巴赫行驶至季然住的小区门口。   如同以往每次深夜过来,除了保安亭,整条街几乎没有别人,很安静。   车里更安静。   “晚安。”池今说。   “晚安吻是要有的。”   季然说完,不等池今回应,解开安全带便倾身过去。   出乎意料,以前池今总是生涩的,大约是塞班岛亲多了,这次罕见地不那么生涩,也会勾她了。   所以她不回应那句话又有什么关系?   她的人、她的身体、她的唇舌,都被她改变、为她适应,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炮友成真就是坠香的!   感谢在2021-07-0200:28:03~2021-07-0218:34: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陌陌、叉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让火舞不起来、粥酱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昏黄的卧室里,安静之中隐约有略急的呼吸声。   地上,小沙发上凌乱散着女人的衬衣,裤子和内衣。深褐色床单起了褶皱,皱巴巴的。   池今嘴唇微张,大口喘|气,拽来方才抖落到地上的软被,虚虚地遮住身体。   她怎么也没想到,送季然回家,直接就把自己送到了季然的床上。   季然从浴室回来,见到池今还在喘|气就笑。   她笑着将被子剩下一半从地上捞起来,平平整整地给池今盖好,然后在旁边也躺下来了。   “以后,别想我送你回家。”见人回来了,池今第一句就说了这话。   季然从善如流道:“那就我送你回家。”   “……”   池今揪紧被子一角,开始生自己的闷气。   引以为豪的自制力,每每在季然这里溃不成军。   旁边伸来一只手,将她揪住被子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扳开,再插|入指间扣住。   池今往回缩,反被扣得更紧。   她有点恨自己的身体,不争气,忽的脑里生出一个念头――   “那个……每次都是你在做,不累的吗?”她问了出来。   两人在塞班时,就很放纵,回来才一天又……   她很怀疑季然哪来的精力。   本只是对她精力的怀疑,季然却想岔了。   握紧池今的手往里一带,便将人带进怀里,另一只胳膊顺势而上,将池今抱在怀里。   季然眼睛很亮,戏谑的笑意划过眼眸:“怎么,姐姐想攻我啊?”   怀里人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胡、胡说八道!什么攻、攻你?”   这对池今完全是陌生的词语,陌生的领域。   她不可思议地抬眸,对上季然笑意微微的眼睛,迟疑着开口:“攻你……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简单利落的,“嗯。”   池今:“……”   季然曾对她做过的,一幕幕在眼前回放。   她汗水淋漓,她唇边湿漉漉,她不断探索……   短短数秒,池今的脸又红了几分,像熟透的番茄,让人怀疑一戳就会留出红彤彤的汁水。   她咬住下唇,没说话。   说不心动是假   的。   季然很顽劣,每每在她挣扎求饶时还不肯轻易放过,要逼她带着哭腔求,要她实时坦诚自己的感受,还要她一遍一遍叫她的名字……   就该让她也尝尝这个滋味!   无法控制自己的沉沦和羞|耻!   大脑里,念头疯狂地生了出来。   季然握住她的那只手引导着往下,池今微愣,便听她缓缓开口:“以前没有人攻过我,不过没关系,姐姐想要,我愿意让姐姐攻我。”   池今瞬间反应过来,火速将自己的手从季然手中抽回来,动作之迅猛惊得季然有几分错愕。   “为什么不继续,你在犹豫什么?”   季然想到什么,眼眸一沉,有些用力地箍住池今的肩头:“不管,你想攻就只能攻我,不许你想别人。”   “什么别人……”   池今被她口吻的认真和负气弄得哭笑不得,小声嘀咕道:“有你一个就够我受的了,还别人……”   “真的?”季然眼神狐疑。   池今正色道:“为什么要骗你?”   “那你为什么不攻我?”   “……”   不攻她还有错了吗。   池今没懂季然的脑回路,只是想了想季然曾对她做过的,要她依葫芦画瓢去对季然做,似乎……   似乎很难接受。   池今在想,这是不是意味着,其实她仍然是直女呢?   她看向季然,想到这点,心里竟不知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说啊,为什么不攻我?”季然催促,有些少见地固执。   池今敛了敛眸。   或许,季然很通透,也想到这一点,才会锲而不舍地想要一个答案。   “这有什么为什么啊,我……不习惯嘛,连接受你对我那样,都经过很多心理建设,要我对你……我觉得我不行。”池今坦诚地小声说。   季然握住了池今的手,这才重新笑起来:“不会我可以教你。”   池今赶紧把手握成拳:“今天不学!今天就算了吧!”   季然状似遗憾地松了手,亲了亲她的小拳头。   “好啊,我等姐姐来攻我。”   “anytime。”   -   第二天周六,因为调休仍然要上班。   池今对着昨天穿过的衣服,   有些发愁。   前两次,她是靠着侥幸心理,猜测没有人那么关注她,才说服自己不要多想。   这次再穿与昨天一样的衣服去上班,她实在有些头大。   季然在厨房忙活早餐。   池今麻利地穿上昨天的衣服,到了厨房门口:“我不吃了,得先回家一趟。”   “嗯?漏了什么吗?”季然问。   池今有点无奈,解释:“不好再穿这套去公司,我回家换一套。”   “这个啊。”   季然露出俏皮的笑容,眨眨眼,走过来圈住她的腰:“放心,我这儿也有职业套装。”   “没见你穿过啊?”   蓝地不要求员工的衣着,只要不是奇装异服,都可以。   季然一向穿衣风格是休闲自然的风格,上次池今在季然的衣柜里,也没见有职业套装。   池今正奇怪呢,被季然拉去衣柜前。   衣柜拉开,挂钩上有两套女性职业套装,与池今一向的风格很符合。   知性,优雅的。   季然取下一套,在池今身上比了比:“应该合适,换上吧,都是新的,过了水的。”   池今心头松好大一口气,一边换一边问:“你什么买的,自己怎么不穿?”   “就是给你买的呀,我穿什么?”季然看着她换。   池今动作一顿:“给我买的?”   季然狡黠地勾了勾嘴角:“对啊,上次你来过夜穿旧衣服就一脸纠结嘛,我想下次你来,备两套给你换,就没有后顾之忧啦。”   这很贴心没错。   但――   “你怎么确定我要过夜?”池今心情复杂。   “现在不就是吗。”季然朝她扬起大大的笑容。   “……”   再一次,池今为自己的自制力哀鸣。   -   早晨去季然住的地方到公司,这条路池今不太熟悉早高峰的情况,光荣地在半道上堵上了。   车流堵了长长一条街,交警在十字路口指挥,疏通车流。   池今第九次抬起手腕。   “八点四十六,看样子大概率会迟到了。”她说。   季然在副驾驶,闻言便将蓝牙连上了:“这首歌正好可以听,七分钟,比较长,但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她怎么对迟到如此无动   于衷?   池今这会仿佛强迫症发作,坐立难安,哪有心情听音乐。   “安啦安啦,反正不打卡。”   季然教她:“而且你开了车啊,就装作去了项目上才回公司,没有人怀疑的,确实很多同事早上先去项目看看再去公司。重要的是心安理得,不要心虚,就不会有人怀疑啦。”   池今偏头:“你很熟练嘛。”   季然对她露出友爱互助的笑容:“不客气。”   车流终于开始动了,紧赶慢赶,开到蓝地大厦附近时仍然超过九点了。   不过这个已经不重要,池今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将车停在离蓝地大厦两百多米远的一个便利店门口。   “你从这儿下,走去公司,我开车走停车库上去。”   季然了然一笑:“懂。”   便利店位于一个路口,此时从路口另一个人行横道飞奔来的身影,忽然一停,手上抓着啃了一半的菠萝包。   黑色迈巴赫实在是很眨眼,不在于品牌,而是车本身很干净,像刚清洗过黑亮亮的,在晨光下尤其吸引人的注意力。   何况车牌号几乎能背下来。   张放握着菠萝包,眼睁睁看见副驾驶下来一个。   你说巧不巧,也很眼熟。   车门一关,迈巴赫便启动离开,在街的尽头拐进蓝地大厦地下停车场。   !   是池总送季然,还是季然蹭池总车?   不对,我这个助理还没让池总送我上班呢。   那他爹的到底怎么回事?   张放高速头脑风暴,季然下了车,随意转头撩了撩头发,他居然下意识侧身,怕被她看见。   他的心中呐喊:   你有什么好怕的啊!   张放站在原地好一会,默默数了一分钟,估摸着季然该走了。   一转身。   “你失魂啦放哥?”季然朝他笑起来,漂亮的脸蛋,灿烂的笑容。   菠萝包差点掉地上。   张放支支吾吾,绞尽脑汁怎么解释他站原地不动。   可是不对啊,应该解释的不该是季然吗?   可是又不对啊,季然凭什么要跟他解释?   张放快被自己这张嘴憋死,季然笑容轻松,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哈哈,我也迟到啦,一起走吧   。”   “……”   这么坦荡的吗?   出地铁口到公司这条路,他走了三年,今天是最漫长、最难挨的一次。   张放憋屈地、狠狠地咬了一口菠萝包。   内心疯狂呐喊: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惊喜的二更送上~   大家多多评论啊,给我点动力哇!   感谢在2021-07-0218:34:45~2021-07-0223:49: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橘汁补充中……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凉拌黄瓜不要黄瓜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以往张放偶尔迟到,每次电梯到了办公层就有些忐忑。   池今不会过多苛责,但会在他汇报完今天工作安排时,淡淡说一句:“今天你迟到了十分钟。”   地产公司的员工,尤其是对接项目的同事,去项目上是常事。   定位打卡其实很不方便,所以蓝地虽然规定上班时间,但没有要求员工到点打卡,这点比较人性化。   但凡人性化的规定注定有漏洞,方便偶尔迟到早退什么的。   不过蓝地工作繁重,公司层面,也不会那么苛刻要求不能迟到,毕竟常常加班到□□点甚至半夜了,去要求员工早上不能迟到个几分钟也是过分。   可是――   偏偏池今从不迟到,而且她不会因为迟到批评,只是提一句你今天迟到x分钟。   有一个从不迟到的领导是很痛苦的,尤其是办公室挨着的情况下。   但今天不同了。   张放与季然同行,憋屈了一路,进入公司习惯性开始感到心虚时,突然理直气壮起来――池总今天不也迟到了吗?   以往张放迟到,汇报完工作,就会忐忑地等待最后那句“今天你迟到了x分钟”,今天他心态一百八十度大扭转,拿着平板进去汇报了今天工作安排,汇报完偷瞄池今的表情。   池今没什么表情,微点头:“知道了,你去忙吧。”   哈!   果然没说!   张放嘴角差点咧到耳根。   突然就感觉工作狂魔的池总有了人类的光辉,原来她也会心虚。   他乐颠颠抱着平板回到办公桌后,坐下来得意劲儿过了,忽然想起更重要的事――早上季然从池总迈巴赫车上下来的一幕,对他冲击还真的挺大。   他当池总助理两年,才坐过两回呢。   而且都是需要去项目上,顺便带上他,可从来没有早上捎带他一说。   为此,整个早上张放被自己的脑洞弄得心痒痒的,还不到十一点就在剧本杀小群里催促。   【张放:今天中午一起吃?@全体成员】   【李长泽:……我们什么时候不是一起吃?】   【段萌萌:哈哈哈就是啊,除了去项目上,咱几个哪天都是一起的啊】   【季然:[ok]】   终于等到季然回复,张放赶紧又发一条:   【张放:别迟到哦!】   段萌萌收到消息,扭头笑着和季然说:“放哥今天神经兮兮的。”   季然只是笑,不说话。   一到中午,大概是许多人调休这天请了假,食堂里人没有往常多,周围比较安静,不比平时喧闹。   张放话到了嘴边,碍于段萌萌和李长泽在旁边,又有些不好出口。   虽然,如果只是顺带捎季然一程,没什么不好出口。   但他觉得,自己身为池总的助理,维护池总的隐私责无旁贷。   于是只好埋头干饭。   自从李长泽在段萌萌那里吃到许多娱乐圈的瓜,啧啧称奇,觉得还挺解压,每次吃饭两个人都会讨论最新的瓜。   比如这会――   “一线小花代|孕瓜你看了没!”   “看了!我唯二看过的国产偶像剧就是她演的女主……害!”   “我也超喜欢那部!刷了三遍!以后无法重温了好气啊我还怎么直视女主!”   张放以前也会听一耳朵娱乐圈的瓜,这会完全听不进去。   他现在一心一意只想知道池总和季然的瓜,莫非是亲戚?还是两人其实是邻居?   好不容易捱到午饭结束,段萌萌和李长泽还在讨论代|孕风波衍生出来的一系列瓜,季然走在两人后头,低头在手机上发消息。   张放跟在她旁边,欲言又止。   憋了一会,眼看要到电梯口了,那肯定又问不了。   于是,他鬼鬼祟祟地朝季然靠近了一点,状似随意地开口:“今早上我看见你从池总车上下来的。”   “哦。”   季然头也没抬,语气比他还随意。   哦。   哦?!   这他妈是一个哦字的事?!   张放险些被一口气憋死。   转眼就到了电梯口,李长泽和段萌萌等他们走近,四个人进了电梯,也就没机会追问。   张放瞥了眼淡定自若玩手机的季然,觉得自己要心梗了。   -   回来工作的第二天,池今依旧很高效。   埋头工作时,接到姜中薇的   电话,说沈总请她过去一趟。   池今有些意外。   沈瑞君一向空中飞人,很忙,池今之前算是她带出来的得力干将,叫她去办公室面对面谈的次数也不算多。   两人之间,更多的是电话和邮件沟通。   与公寓部的工作交接才结束,池今想到那两块陆克显心心念念的地,抿了下唇,去的路上便在思考待会怎么说。   那两块地她势在必得,绝不可能让陆克显拿去。   “最近太忙了,新政策一个接一个地出,上次你出院了,我都忘了问你恢复得怎么样?”   沈瑞君一开口,却没有提公事。   池今也不意外,接下去的话题总会转到工作上。   她微微笑道:“好些了,沈总这么忙,上次还抽空来看我,我很感念。”   沈瑞君看向她。   池今端坐在会客沙发上,如平时穿职业套裙,上身米色天丝衬衫,下|身灰色半裙,小腿纤瘦笔直。   黑亮的长发垂在一边,优雅气质卓然。眼神又很坚毅,很亮。   “沈总?”见她不说话,池今开口。   “叫你上来呢,是想问问之前给你介绍的沈程,怎么样,你和他谈得来吗?”   池今断然没想到沈瑞君话题居然转到沈程身上,面容少有地局促了下。   不提都差点忘了这号人。   不过她记忆力很好,一提名字便想了起来。   “沈先生工作也挺忙,我们没怎么聊。”她说得委婉。   沈瑞君一听就明白了,叹口气:“那就是聊不来了。”   池今稍稍松口气,又听沈瑞君说:“没事,我哥的小儿子在国外读博刚回国,就在宁城大学任教,和你父母说不定认识,他与你同岁,应该更谈得来。”   池今:“……”   和沈瑞君认识几年,池今不说完全了解,也算有半分。   弄不懂沈瑞君突然比路微还热衷给她解决个人问题是什么情况。   她迟疑,沈瑞君也不是不会察言观色,含笑问道:“看来心里有了人?”   池今抿住唇。   就算是为这段不为人知的感情确立一个小小的名分。   “是的。”   池今露出坦然的微笑。   -   池今回   到办公室,路过张放的办公桌,见他起身,便停了停脚步。   “池总,产品部的季然说找您有事。”   张放说这话神情有些古怪,池今没作他想,淡淡道:“让她上来吧。”   直到池今进了办公室,张放回到办公桌后,在键盘飞快敲字,通知季然上来。   几分钟,季然的身影就出现在桌前。   ……这速度。   张放目送季然进去。   以前没觉得,现在越想越觉得好奇怪。   为什么季然一个新人,总来池总办公室?同为新人,段萌萌和李长泽恐怕连池总办公室怎么走都不清楚。   季然么……   张放想,搞不好路比他都熟。   旺盛的好奇心,熊熊燃烧。   哎呀,这个班还怎么上啊?   张放烦闷地丢下中性笔。   -   一关上办公室门,季然就发问:“雨昕姐说今晚团建你不去啊,为什么?”   池今从文件中抬起头,觉得她这个问题好奇怪。   “雨昕和张放会组织,”她继续看文件,语气很淡:“我去不去无关紧要。我去了你们玩不开。”   部门的员工,私下对她都很敬畏。   虽然,池今并不明白为什么,但那也不重要,便不去细究。   季然几步就到了办公桌后,轻盈地坐了上去。   “你就是这样,明明对他们挺好的,结果一个个都怕你怕得要死。”   她歪着身子,挡住池今的视线:“你不觉得委屈吗,你以为不去是为了让他们玩的开心,可是在别人眼里,说不准是觉得你不愿意和他们一起玩,太高傲,亏不亏啊?”   说不郁闷,是假的,或多或少有一点,但很少。   池今看着她:“不重要。”   “你的想法不重要,还是他们对你的看法不重要?”季然问。   “团建的目的,在于联络同事之间的感情和信任感,一起工作效率高一点,少一点沟通成本。”   池今语气冷静:“我交代的事都是张放去做,只要他与你们打成一片,就达到团建的目的了,至于他们怎么看我,没有关系。”   说完,季然仍然定定地看着她。   池今很轻地   挑了一下眉:“有什么问题吗?”   季然忽的扯唇,很浅地笑了下。   “怎么了。”池今问。   “我只是在想,你被误解也不为自己分辩。生病也强撑,还昏倒在办公室,差点嗝屁。”   “团建下属玩的开心比你重要,工作比你看医生重要。”   “你爸妈怎么养你的,把你养成这个样子啊?”   池今失笑:“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说得她好像圣人,她从没想过当圣人,只是,只是……   “习惯了。”   脸忽然被手轻轻捧起。   池今有些别扭这个姿势,想扭开,却见季然朝她弯起眼睛。   窗外阳光大好,倾泻进来,照得她的琥珀色眼瞳明亮清澈。   连同眼底的柔情和笑意,都一览无余。   池今看进她的眼底,没有再动。   “姐姐。”   “嗯?”   “我是不是你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不习惯也想尝试去拥有的?”   池今微怔。   季然的手往后,将人往身前一带,轻轻抱住她。   她根本没想她会回答,这么口是心非又别扭的姐姐。何况,她从不是现实安慰的选择。   不说也没关系,她不贪心,只要她肯给她抱,这一刻和她在一起就好了。   半晌。   怀里的脑袋轻轻动了下。   “你是。”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叉腰!   感谢在2021-07-0223:49:30~2021-07-0319:43: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宋18瓶;kkk9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住宅部的团建搞得挺勤快,有声有色。   不像别的部门名为团建,其实就是应酬饭局,最后吹一波领导英明睿智。   上次团建在四月中旬,这次隔半个月再团建也是因为住宅部拆分的事,稳固军心,也让前阵子忙交接工作昏天黑地的大家放松一下。   团建经费给得足,张放人又随和,和谁都关系不错。   加上池今从来不来,大家都是敞开了玩。   周六一到下班的点,住宅部的人吆喝着,成群结队地走了。   原来在住宅部、现在公寓部的人,还在原来的办公位,大家挨在一起,就很羡慕地望着人群离开的背影。   段萌萌看向旁边早没了人影的季然空位,苦巴巴地望着过来招呼人一起走的张放。   她犹如一个旧时代穷苦人家孩子望着肉的眼神,还入戏地挥起手来:“放哥,你们好好玩啊,把我那份也一起玩了吧。”   张放瞅她那样差点笑死,李长泽在旁边说:“反正团建就是吃吃喝喝,又不谈工作,要不把萌萌带上吧。她吃得不多。”   张放朝段萌萌招招手。   段萌萌磨磨蹭蹭地过来,还丧气地塌着肩:“哎,孩子心里苦,你是不知道公寓部团建多烦,要吹捧陆总,还要挨个敬酒……”   “行了行了,走吧,一起。”张放说。   “啊?”段萌萌宕机,反应过来立刻做贼心虚似的压低声音:“这能行吗?”   “你不许多吃,回头超过餐饮报销额度我咋跟池总交代。”张放笑。   段萌萌只差蹦Q起来了,原地满血复活:“放哥真好!”   她笑吟吟的,小声保证:“我绝不多吃。”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预订的火锅店。   这家店吃了很多次,老板都是熟人了,亲自带他们去订的几桌位置,那里已有先行部|队在等着了。   段萌萌本来还有点小忐忑,没想到坐在那里的人就有孟雨昕。   她看着孟雨昕,孟雨昕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不到两秒,扑哧笑出声来。   一个男同事见了笑着嚷道:“雨昕姐,萌萌!怎么回事啊   放哥,这可是敌方阵营啊!”   其他人起哄笑开。   “没错没错,敌方阵营来蹭饭吃,要给情报的哈。”   “给一个情报夹一筷子菜,好情报可以吃东来顺疯牛,差情报只能吃宽粉。”   “哈哈哈哈哈哈要,就要这样!雨昕姐好好想想,今晚能吃几口肉哈。”   孟雨昕扬起手,作势要打,几个人嘻嘻哈哈抱手求饶,立马逃去另一桌。   萌萌也笑得乐不可支,自然而然地坐了一个空位,顺带拿包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   她看了一圈,低头发微信问季然:【你咋还没来啊,我都到了!】   她拍照包包发过去:【看,座位给你留了。】   【季然:在路上了,有点堵。】   【季然:占两个位置。】   两个位置?   没等段萌萌问――   【季然:?】   【季然:你怎么去了?】   【段萌萌:放哥让我偷偷来,反正池总也不知道,嘻嘻】   几公里外的红绿灯路口,迈巴赫停在长长的车流中。   池今握着手机,处理工作。   副驾驶的季然忽地轻笑了一下。   池今转头看她:“嗯?”   “没什么啦。”   池今继续处理工作。   季然抿起唇,唇角弧度愈来愈大。   她发了一个狗头表情包过去。   【季然:嘻嘻。】   作者有话要说:临时有点事,没写完的二更,嘻嘻   别打我!其实是想嘤嘤嘤~   明天会粗长补上哒   感谢在2021-07-0319:43:28~2021-07-0323:50: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羊小优10瓶;nov.5瓶;嘻嘻嘻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团建订的是两个包间,每个包间各有两张圆桌,包间相邻,中间的活动门隐藏起来,便成了一个四桌的大包间。   这会大家都落了座,火锅这玩意煮开就下菜开始吃,不像吃中餐那么拘谨。   除了季然,其他人都到了,火锅不需要等人,包间内香味扑鼻,热气环绕,满满的都是正宗的牛油火锅底料的香气。   “来来来,开动了!”   “今天的银鳕鱼看着不错,先下吧。”   “毛肚呢,我去,这才几分钟,就涮完了?服务员,极品毛肚再来四盘!”   氛围热热闹闹的。   张放坐在偏中间的某一桌,擦了擦嘴角的红油,端着一杯玉米汁站起来。   “那个,我说几句啊。虽然吧咱们的原则是莫谈公事,但名义上怎么说还是团建,场面还是要走一走。”   “这个咱们今年住宅部大变动,之前大家都心慌慌的,池总都知道滴,今天这顿饭吧,就是让大家安心。”   说到这里,张放换了个方向,对着另外两桌的方向。   “池总说了!池总以美貌下了决心,大家伙儿跟着她好好干,年终票子不会少!”   鸦雀无声。   咦?   往常这时候应该大家齐声吼“好!”,然后呼啦啦地起来举起杯子干杯啊。   另外两桌的人,目光一会在他身上,一会越过他,似乎在看别的方向。   各自表情也是各自的精彩,像一瞬间都被石化了般,定格在这一刻。   张放心跳都漏了一拍。   举着玉米汁,慢腾腾回头。   包间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服务员身边站在两位女人旁边。   季然朝他粲然一笑。   另一位赫然是池今,清冷的面容,神情很淡。   只见她定定地看向张放,微微挑起唇角:“以美貌下决心?我可以当成赞美对吗?”   明明在笑,张放却没骨气地腿有点软,硬着头皮打着哈哈:“哈,那个,活跃下气氛嘛,也、也是赞美,嘿,嘿嘿嘿。”   全场都石化,比他更窘迫的只有段萌萌,她恨不得缩进包包里,免得被池今看见。   还是孟雨昕见过世面,同样偷   偷跑来蹭饭,主动站起来过去打了招呼。   “我怎么觉得,你病了一场,反而整个人容光焕发的呢?”她开玩笑。   “多休息,是自然的。”池今也微微笑:“感觉年假是很有必要的,今年我应该会申请年假了。”   张放默默在心里感谢孟雨昕,悄悄坐了下去。   连喝两口玉米汁压压惊。   段萌萌偷偷在桌下用手机给张放发微信:【放哥,我觉得我凉了,以后池总心里我是啥人啊,整个一吃货吧[捂脸]】   张放同样在桌下发微信:【我走得很安详。】   段萌萌忍不住笑了,没几秒就笑不出来了,身体一僵――   池今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段萌萌:“……”救命!   季然在池今旁边坐了下来。   原来占俩座是这个意思……   段萌萌靠向椅背,目光越过池今的后背,瞪向季然,无声用口型控诉:你都不跟我说!   季然朝她眨眨眼。   段萌萌欲哭无泪,这下手机偷偷发消息也不行了。   她坐直了些,姿势比上学时候还乖巧。   伸筷子夹毛肚在沸腾的锅里涮,小臂很小心地抻直了,生怕碰到池今。   这个手臂未免直得太不寻常了。   池今淡淡开口:“坐得开,不用担心。怎么随意怎么来。”   段萌萌诚惶诚恐地应,手臂稍稍弯曲了点,才没刚才那么累了。   池今见她还是很谨慎,小小地叹气,转头看了一眼季然。   刚才在路口堵了好一会,季然明显是饿的厉害,这会捞了满满一碗肥牛和黄喉,埋头吃得香,没注意到池今的眼神。   等池今和季然落了座,其他桌终于继续开始吃火锅。   大包间内,看似氛围和乐融融,但显而易见地安静了不少,大家说话音量也小了,一个个吃火锅吃得很认真。   池今默默在手机上打字,按下发送。   “叮”,季然的碗边,手机响了,屏幕也亮起来。   她扫了眼屏幕,挑眉,再转头看向池今,池今略抬下颌,朝手机微微示意了一下。   季然放下筷子,按指纹解锁。   【池今:我就知道会这样。[擦汗]】   第一次从她这里听到幽怨的语气,自动   在耳朵脑补出来了。   季然抿起唇。   【季然:谁让你以前不来啊,大家不了解你怕你嘛,早早就过来一起玩,就不会这样啦】   【季然:今天跨出第一步就很好,慢慢来哦老婆】   -   段萌萌从池今坐下就开始纠结――   公寓部团建时,听别的人提醒才知道有规矩的,每个人都要给领导敬酒。   现在池总就坐在旁边,是不是应该她先开始?   段萌萌跟服务员要了一瓶啤酒,倒进杯子里。   心中默念几遍敬酒的腹稿,深呼吸一次,才紧张地端起酒杯来,转向旁边的池今。   却见池今没有动筷子,侧脸红红的,连耳尖也红得不像话。   “池总你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段萌萌放下酒杯。   前阵子池今因为肺炎住院,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会不会还没有完全康复。   “是不是又发烧啦,我看你的脸红得要命!”   之前都在传,池总是发烧昏迷去的医院。   话音刚落,段萌萌就惊讶地发现,池今的脸更红了,她本身肤白,一红起来就非常明显。   忽然,旁边的季然开口了,语气镇定,唇边带笑:“池总没事的,对吧?”   她看了一眼池今。   池今胡乱点了点头:“有点热,缺氧吧。”   火锅店就算开了空调,也凉快不到哪儿去,确实挺热。   段萌萌立刻就信了:“哦,这样啊……”   她忸忸怩怩地又把酒杯端了起来,期期艾艾地道:“池总,那个,我敬你一杯酒吧,祝愿住宅部今年业绩更上一层楼,红红火火。”   一口气说完,幸好没结巴。   谁知,池今没有举杯,反而蹙了蹙眉,有些疑惑:“以前我没来的时候,你们给谁敬酒?”   “没有敬酒啊。”段萌萌小声说。   池今便说:“那就不用敬酒,应酬有时是无奈之举,团建大家开心一下,自己人就不必搞这些过场了。”   “……好吧。”   段萌萌放下酒杯。   虽然敬酒失败,但这会心里更难过了――   嘤嘤嘤,池总就是好!   她叫我自己人。   呜呜呜回不去的住宅部……   有敬酒念头的不止段萌   萌一个,毕竟这是团建时领导在的常规套路,有些同事之前在其他公司跳槽来的,该懂的都懂。   按捺不动,只是在等谁起个头。   于是,段萌萌敬酒,似乎被池总婉拒的一幕,悄无声息地落进好几个人的眼中。   大家这才放宽心,看来池总不喜欢敬酒,那就吃好喝好。   “服务员!我们这儿再加两盘鹅肠。”   “我们也要,四盘哈!”   “饮料呢,玉米汁没了,紫薯汁南瓜汁百香果汁橙汁西瓜汁你们要什么啊?”   “百香果来一个吧,酸的解腻。”   “西瓜汁四打。”   “王老吉五罐!”   “纯生一打。”   池今进来坐的是段萌萌和张放这桌。   张放一直埋头干饭,在火锅里夹肉时眼神都不带乱飘的。   只差在头上顶个牌子:有事烧纸。   同桌其他人也是,正襟危坐,有几个人开始还装模作样地聊了聊地产界的最新政策的解读,聊了会发现池今一声不吭,没搭理。   就自然而然地没继续了。   这会其他桌都在嚷嚷加菜加饮料,池今这桌安静得诡异。旁边放菜的架子上只剩两三盘素的,肉是一点儿都没了。   张放看了一圈,心想,没办法,只能我站出来了。   “服务员我们这桌加银鳕鱼、毛肚、肥牛、嫩滑牛肉、麻辣牛肉、极品耗儿鱼哦还要武昌鱼午餐肉,萌萌你要不要加个豆皮?”   张放刚抬起的屁股,一下又坐了回去。   段萌萌啊了一声:“要。”   “你们呢,要加的一起说呀。”季然看了一圈。   “那个,来份虾饺吧。”   “呃,鱿鱼你们吃不吃?”   季然直接说:“点,都点。”   最后张放没忍住,也开口:“再来一份鱼豆腐。”   说完,池今的目光便若有似无地瞟了他一下。   张放:“……”   为了鱼豆腐,付出太多,让你好吃!   -   聚餐到后半截,大包间内的氛围才慢慢地回到了最初,大家发现,好像池总就是纯粹来吃饭的,话比张放还少。   “你要不要也加个菜,想吃什么?”季然偏头,轻声问。   一听见她的声音,池今的脸忽然红了红。   好像那   句发在手机上的“老婆”有了声音的真实感。   “不要了,你们点的我都吃。”她含糊地说。   “给你点个虾滑吧,你不是爱吃虾吗?”   “……好。”   紧邻池今的段萌萌,听见上述对话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煮好的豆皮都顾不上捞。   还是李长泽提醒她:“豆皮好了。”   “哦哦。”   段萌萌捞起豆皮放进碗里,无比羡慕季然随便和谁都能说上话的社交能力。   连冷若冰霜的池总,她都可以语气自然得,仿佛很熟悉了一样。   唉,回头一定要好好让她分享点经验。   段萌萌一边吃豆皮,一边想。   -   虾滑煮好,池今没注意,碗里的东西吃完她才会再挑。   季然拿起漏勺,给她舀起来两个,放进碗里。   旁边段萌萌的眼神,池今无需转头都能感受到她看着自己和季然的目光。   目光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新奇,足以让池今开始感到紧张。   可周围都是同事,她想了想,又回到微信上。   【池今:我自己来,萌萌在看。】   “叮”,季然去看微信了。   【季然:张放也在看】   【池今:……】   她呼吸一屏,才接着打字。   消息还没发出去,右边的季然便起身,舀起来两个虾滑倾身放进张放的碗里。   笑眯眯地说:“放哥也喜欢吃虾滑吧?”   张放愣愣的:“呃,嗯……谢谢啊。”   季然坐了回去。   “叮”   【季然:没事了。】   池今唇边弯了弯,不易察觉的弧度。   正要锁屏,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季然:我现在可以叫你老婆了吗?】   池今的脸一瞬间又烧了起来,喉咙里的辣油呛到,忍不住咳嗽了两下。   段萌萌忙乱地给她递了纸巾。   “谢、谢谢。”池今接过纸巾捂住嘴唇,擦了擦,再喝了几口西瓜汁才算好一点了。   【池今:不可以。】   “叮”   【季然:那你可以叫我老婆吗?】   “叮”   【季然:不然,我又要给你夹菜了哦】   池今忍不住偏头。   季然一只手轻轻抚|摸手机的屏幕,手指漂亮修长。   火锅桌下,挨着的腿,悄悄地别住池今的脚,往内勾。   她气定神闲地微微笑着。   池今:“……”   小恶魔!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是不是补上昨天的短小二更啦 第66章   其他桌加的菜陆陆续续由服务员送进包间来。   大家热热闹闹地吃火锅,无人注意到池今和季然的眼神之间,有如火星噼里啪啦的对峙。   火锅桌下,别着池今腿的那只脚,抵住池今。   脚尖一点点施力,不轻不重,却挣脱不开。   眼睁睁的,池今的脸愈来愈红,抿住唇,就不吭声。   “服务员,麻烦把冷气开大一点哦,太热了。”   段萌萌忽然叫来服务员:“你看我们都热成什么样了呀,风档调到最高吧。”   “稍等,我这就去调。”   段萌萌以为她又是因为太热缺氧才通红着脸。   打岔叫服务员,意外地帮了池今一把。   “非常感谢。”池今道。   段萌萌受宠若惊:“没、没什么,小事啦。”   只是叫服务员开大一点冷气而已啊。   她有些腼腆,又有点得意,心想,偷偷跑来蹭饭的事池总肯定就不会计较了吧。   在她埋头吃豆皮的空档,池今转过头,脸还是红彤彤的。   火锅店里,吃得上头了太热而脸热的人不在少数,也就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季然盯了她红红的脸一会,目光再落到她被咬得泛白的唇上。   十分有理由相信,就算真的红到发烧,她也不会松口。   季然心里很轻地叹了口气,遇上这么别扭矜持的姐姐,真是没辙。   她轻轻松了别住腿的力。   池今敏锐地感受到,抬起眸,眼神流露惊讶和不解。   “叮”   【季然:罢辽,在这儿叫也没意思,回头床上叫】   “……”   “啪”地一下。   池今直接将手机扣过来,压在桌面上。   怎么会有一瞬间以为,小恶魔会良心发现呢?   -   火锅店聚餐结束,张放去结了账回来,先给池今报了一下数字。   “不用报,团建你带过很多次了,我知道你有数。”她说。   “哦,好,好。那个……”   “有事说事。”   “火锅吃完了还安排了ktv唱歌,池总,您要和大家一起去吗?”   其他人的方向也是看向这边,显然都在好奇。   毕   竟,谁都没听过池总唱歌啊。   池今一听便下意识地想回绝。   来这里吃顿火锅,是季然磨了又磨,硬拉着她来的,好歹一起吃顿饭也算是完成任务,她不喜吵闹,自然不想去ktv。   “要去啊!”   季然笑眯眯地抢答:“来的路上我给池总介绍了团建的流程,她说来都来了肯定都要去。”   张放不可思议的眼神望过来。   池今:“……嗯,去。”   晚上的ktv活动不是每个人都去,有些年长的同事家里有小孩,就只是吃个饭,晚上要回去带孩子或辅导作业,所以到了门口时,大概有十个人先回家。   有些同事开了车,顺路就带几个人先去。   池今也开了车,除了季然,萌萌、李长泽和孟雨昕也坐她的车过去。   剩下的在门口打车。   “记得叫出租车要□□啊。待会下车了统一给我。”张放在人群中提醒。   一行人分批到了常去的ktv。   老板也熟悉了,每次团建都去,和季然还加了微信,一眼看见人群里有一个眼生的冷感美女,和季然打招呼时说:“你们公司招人是不是还看颜值啊?去年招一个你,今年又招一个美女。”   “什么呀,那是我们池总。”季然嘴里含着薄荷糖,抿了抿糖。   “哇,这么年轻?哈哈,是不是老板娘啊?”   季然一直以来都对沈瑞君对她的安排深恶痛绝,但这一刻听到“老板娘”三个字却控制不住地,心尖泛起丝丝甜蜜。   她没回答,也不用回答,因为张放带着剩下的同事从电梯里出来了。   包厢是提前订好的,最大的一个。   “老规矩,送一件啤酒啊。”张放说。   老板比出ok手势:“还用你说?两件都摆好了,放心吧!”   包厢很大,皮质沙发是u型,中间那段特别长,足以坐下三十个人。   大屏幕上正在放一首情歌,音响效果不错,女声婉转。   果盘、干果还有红酒啤酒都整齐地在桌上,备好了。   一行人进去,各自坐下,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去点歌。   大屏幕上默认的情歌开始唱第二遍了,氛围隐约地尴尬。   张放叹口气,心想还是我   站出来吧。   池今和孟雨昕季然坐在一起,他过去了微弯腰,问:“池总,您来开个场吧?大家没听过您唱歌,都好奇呢。”   说完,旁边的孟雨昕眼睛立马亮了,张放立刻露出“看吧大家真的好奇”的眼神。   池今:“……”   平时她几乎不听带歌词的流行曲,偶尔解压就听一点舒缓的钢琴曲或古筝琵琶之类的曲子。   现在让她唱一首,好比从不读书的孩子突然要摸底考试一般,慌了。   季然坐在旁边,忽然感觉到什么拽着她后腰的线衫。   顿时怒了,以为是谁趁人多咸猪手,伸手去捉,却摸到细腻柔滑的手,很熟悉的触感。   这才去看池今,一眼看出她的慌乱和寻求帮助的小眼神。   哎,没办法。   谁让她的老婆是个小怂怂。   “我来开场吧!”季然毅然决然地站了出来。   张放:“你?”   不怪他惊讶,以前每次季然来ktv从不唱歌,只是为了稍后的游戏环节。   大美女终于要一展歌喉,也是个不错的开场了,张放笑着问:“你唱什么,我给你点。”   池今轻轻吐了一口气,总算混过去了。   “《老婆老婆我爱你》。”   张放愣住:“啥?还有这歌?”   旁边的孟雨昕想了想,不确定地开口:“好像有的吧,我爸以前很爱唱。”   张放:“……”   池今:“…………”   作者有话要说:毫无美女包袱的然然哈哈哈哈哈   真的有这首歌哦!【认真   感谢在2021-07-0418:54:33~2021-07-0500:34: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4940621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孟雨昕和池今有一次在外地出差,两人住酒店同一个房间。   当时池今在微信上处理公务,孟雨昕接到妈妈的微信视频,一接听,安静的房间便被沙哑黏腻的中年男声占据――   “老婆~老婆~我爱你~   阿弥陀佛~保佑你   愿你~有一个~好身体   健康~又美丽~”   当时孟雨昕很尴尬地看向她,池今合了合眼睛,淡淡地笑着表示理解,便继续低头处理工作。   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孟雨昕和她的妈妈寒暄了会,接着音乐一转,黏腻的男声变得撕心裂肺起来――   “死了――!都要爱――!   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感情多深――!只有这样――!   才足够表白!   死了都要爱――!”   令池今印象深刻,孟雨昕一提她爸爸爱唱,瞬间想起来了。   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么多人在,男人唱这歌就算了,一个女孩子唱《老婆老婆我爱你》真是……无法想象的画面。   以前池今觉得季然这人不矫情,从没有美女包袱挺好。   这会却虔诚地、急迫地希望,她能不能有一点点包袱,哪怕只是一丢丢?   眼看张放握着手机,就要在小程序上点歌了。   “不行。”   张放一愣,手指在屏幕上打字的动作停了下来。   看了看季然,又看向池今。   这是池今第一次用职级去施压,她尽力使自己看起来很平静很自然。   “今天是团建,开场的歌选一首要有气势。”她竟发现自己声音很镇定,丝毫不乱:“张放你来唱。”   和池总公事公办的时间长了,突然被点名唱歌的张放居然生出一丝腼腆。   “呃……”他看向季然。   季然朝他撇撇嘴,又坐了回去。   行吧,季然都不说什么。   他唱就他唱!   大包厢内,响起慷慨激昂的旋律,男声紧随其后响起――   “沿着江山起起伏――伏温柔的――曲线   放马爱的中原爱――的北国和江南……   ……   我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旋转   愿――烟火人间――安得――太平美满   我真   ――!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平心而论,张放声音还可以。   可惜开头调起高了,唱到后面几乎是在嘶吼,吼出“五百”时直接破音,还特别尖细有喜感。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哈哈哈。”   在场人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池今也忍不住抿起唇,手机连续震动几下。   拿出来看,好几个工作群有人艾特她需要回复的消息,叹了口气,挨个处理未读消息。   包厢内的同事由于池今在场的因素,起初有些拘谨,张放破音的五百年一出来,氛围一下子活跃起来,但还是比较维持着形象。   不过渐渐发现,池总今天特地跑来这里,似乎也没有额外的表现欲,反而十分低调,此刻在角落的沙发里低头拿着手机,看神情淡然冷静,八成是在处理工作。   完全不care现场的。   于是慢慢地,大家就放开了,点歌的点歌,唱歌的唱歌,玩游戏的玩游戏。   其乐融融的。   只是一顿饭的工夫,手机上堆积的工作消息就非常多了。   池今往下滑着滑着,有一条是季然的。   她轻挑起眉,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季然似乎知道她会在此刻看过来,池今的目光便撞进了季然的眼睛里。   挑起的眉再往上挑高,无声询问:怎么?   季然的目光半垂,瞥向她的手机:看看不就知道了。   池今点开。   【季然:《老婆老婆我爱你》by火风,来自□□音乐】   “……”   “叮”   【季然:他没我唱得好,你要不要听我唱?】   池今转头。   季然眼睛很亮,包厢内上方散落五彩星光,像是落进她的眼底,笑意跟星光一起熠熠生辉。   孟雨昕早去和几个人玩游戏,此刻池今左边没有人坐。   其实,包厢内的同事一直是流动的,唱会歌就去摇骰子,摇骰子的过一会又去玩游戏。   进来这么一会,位置没有变过的只有埋头工作的池今,和她旁边的季然。   中间有几个人来叫过季然去玩游戏,她用想吃会水果推辞,没有去,却也没吃几块水果。   池今   虽在处理工作,也不是全无知觉。   她在陪着她。   池今微抿抿唇,将手机锁屏,放进包。   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后背与柔软的沙发之间的空隙,钻进什么东西,隔着薄薄的丝质衬衫,扶在腰际。   池今几乎能感受到大拇指微微一动。   那一小片肌肤迅速腾起热意。   包厢内喧嚣更甚,杯盏相碰声,言笑声,高亢的歌声,汹涌地扑进耳朵里,可池今这一刻仿佛进了隔绝的小世界,唯一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你……”她慌里慌张,声音压得极低:“人都在呢。”   “知道了。”   那只手收了回去,池今悬起的心缓缓下落到一半――   季然握住她的手,放进衣兜,同时人也往她身边坐得更近,身体距离的贴近掩住两人伸入同一衣兜的痕迹。   轻轻地,池今的掌心被指尖挠了一下。   提着的心好似也被挠了一下,轻轻地颤动。   包厢里很热闹,随时有人在身边坐下,又起来,再有人坐下。   池今心惊胆战,季然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似乎只是这样牵着她,而已。   高悬的心渐渐平复,缓缓落入胸口。   随之而起的是一种在众目睽睽之下偷偷亲|密的刺激,和微妙愉悦和满足。   我竟真不是圣人。   池今想。   作者有话要说:就很喜欢这种偷.情play怎么回事orz   感谢在2021-07-0500:34:47~2021-07-0600:08: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二10瓶;勒森布拉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池今从来不知道部门里的人,原来这么喜欢唱歌,甚至有时候出现频频顶歌抢麦的事。   平时以为关系一般的同事,两个男人合唱情歌还很投入。   她一直在角落沙发里,处理工作。   好像能自动屏蔽所有噪音,不像身处喧嚣的ktv包厢,而是在办公室里一样。   张放穿梭在ktv唱歌和玩游戏之间,时不时注意一下池今这边的动静,每次都是安坐在同一个位置,低头在手机上处理工作。   “池总是真的拼啊!”他跟旁人感慨:“要是我也能那么拼……算了,道理都懂,可我没法那么拼。”   有人附和:“谁说不是呢,开始整得我压力好大,但她就闷头工作,也没拉着咱一起,就……该咋玩咋玩呗,平时工作累够呛,团建就得以玩至上!”   “没有错!”   季然一直在池今旁边坐着。   她自己都觉得奇怪,其实她不是一个有耐性的人,包括之前想要追求池今,也是忍耐不住用了激将法去刺|激她。   但是每每就这样坐在池今的身边,哪怕不说话,她都觉得自得其乐。   不过――   季然看了一眼周围。   唱歌的、摇骰子的、玩游戏的,早已分成了几个小区域,都玩得畅快。   开始还有人客气地问池今要唱什么歌,被她婉拒后,也没人来打扰她工作了。   季然想了想,伸出手,将池今手中的屏幕遮住。   “怎么了。”池今偏了偏头,不知所以。   “我们也去唱歌或者跟他们玩玩游戏?”   池今说:“手头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你去玩,不用陪我,等结束了我送你回家。”   后半句她说得很小声很小声,也很隐晦,尽管如此,都觉得脸有些热。   季然扑哧一声笑出来:“姐姐自然是要送我回家的,可是,你手头的工作怎么会有处理完的一天啊?”   遮住屏幕的手稍稍移开,她点了返回消息页面,持续不断的有新消息进来。   有的是工作群有新消息弹到上面,有的是发给池今个人的消息。   就这么一会工夫,原本池今正在打字对接的那个人对话框,已   经被挤到下面看不见了。   “……”   池今想解释一下:“平时,没这么多的……”   还是因为部门架构变革的事。   蓝地是地产业界的领头企业,稍微有点动作都会有地产文章分析,何况是部门架构变革这样的极大调整。   再加上池今请病假的消息,也在业界传遍了,不少人一是探听蓝地改革的事,二是关心池今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名为关心,实则也是探听她在蓝地如今的地位。   消息比以往多了足足一倍。   “这里面,应该没有必须现在处理否则就要出大问题的工作吧?”   季然语气笃定:“不然,以你的性子,肯定不可能跟我来今天的团建,还有心情吃火锅。既然不紧急,你也是抱着和同事们融入的心态来的,为什么不这会和大家一起玩玩游戏呢?”   池今第n次觉得季然口才很好,想了几秒也没想出有力的理由回绝。   她移开目光,轻扫了一圈,同事分成几堆,每一堆都玩得挺高兴的,不时爆出笑声。   “可是,我不太会玩游戏,玩不了。”她说得犹豫。   以前大学时偶尔班级聚餐去过ktv,后来出国读书,没什么ktv,自然也就没再去了。   唱歌,她现在能想起来的都是很多年前的老歌,最近流行的都不会。   向来在自己领域自信的人,忽然产生一瞬间的微小失落。   池今半垂着眼,她好像出了工作、读书和弹钢琴之外,没别的会的。   “你这么聪明怕什么,游戏规则都是很简单的,我肯定带着你呀。”   季然张望,现在玩游戏的有两拨,一拨正在起哄:“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张放和另一个男同事被人往前推,男同事眼一闭:“来吧兄弟!”   唔,国王游戏。   不适合池今,要求过了的话,她腼腆害羞又别扭,肯定不乐意。   另一拨呢,也正热闹着,某个同事出了错一边皱眉笑一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们去玩那个吧。输了喝酒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季然说,再说,池今不喝酒她替她喝就是。   “好。”   今夜都来   参加团建了,池今微微提着嘴角,允许自己放纵一次,将手机上的工作消息抛之脑后。   她们到了另一拨玩游戏的那里,几个同事很快发现了池今,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池今突然过来是为什么。   莫非是临时有了工作上的交代?   几个人的神色顿时有了些微复杂的变化,不满、郁闷、叹息都有。   季然稍稍弯下腰,看向中间小圆桌,没有牌,也没有骰子和转盘。   只有几个果盘和玻璃杯。   “咦,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啊?”她问。这里什么都没有。   “呃,007。”角落的李长泽答。   “这个啊,方不方便我和池总加入呢?”季然笑眯眯地问。   池总竟然要玩游戏!?   几个人面面相觑。   池今站在季然身旁,将他们的神情变化收进眼底,心里微微叹气。   就知道会这样了,何必让他们玩得战战兢兢?   她有些想拉回季然,又觉得这个举动会不会有点暧|昧,垂在身侧的手便忍住了,停在原处。   “当、当然啊。”   另一个男同事在一片愣怔中接话,同时往旁边坐了一点。   这里是包厢里靠左的一个半圆弧型的沙发。   其他人几个明白过来,纷纷起身,腾出圆弧尾的一截位置。   池今和季然就坐在这里。   池今坐下去的同时,偏头问季然:“007是什么玩法?”   如果是侦探推理游戏,那还挺有意思的。   闲暇时,池今会看一些推理类型的剧或电影。   “很简单啦。”   季然扬扬下巴,示意这群小伙伴:“这些人里随便一个开头,说‘零’同时指向随便哪个人,那个人就要立刻说‘零’,然后也立刻指向一个人,随机的,而这第三个人呢,要说‘七’,用手指作开枪的样子随便找个人开枪。”   听到这里,池今隐约感觉,不是她以为的推理游戏了。   “重点来了,中枪那个人不能出声,也不能作任何动作,但是中枪那个人左右两个人就要‘啊’一声,还要举起手来投降。不管错哪步都要罚酒。”   “……”   真是简单明了的解说。   明白是   明白了,池今维持神情有些勉强,想不通这个游戏哪里有趣好玩。   但人已经坐在这里,再说她也不是专门来玩游戏的。   她淡淡地笑:“嗯,谁先来说‘零’?”   “池总您来吧。”有人说。   “好。”   池今缓缓抬起手,目光扫了一圈众人,神情或多或少有些僵硬。   瞥到角落里的段萌萌。   “零。”她伸出食指。   段萌萌:“零!”   同时飞快地指向李长泽。   “七!”他指向袁波。   袁波左右两人反应很快,“啊”了一声同时举手投降,他们啊的时候,袁波也跟着啊了一声。   “酒!罚酒!”   “哈哈,袁波今晚第一次错吧?你也有今天?”   袁波无奈地端起眼前早有人给他满上的啤酒:“行行行,就知道你们都盼着我喝呢。”   他豪气地一饮而尽。   游戏继续。   玩了几圈,池今发现,开始她的想法太单薄了。   以为无趣,但现在才觉得,简单的游戏在特定的环境和规则下也能有趣起来。   比如007,规则看似简单,但没有固定的顺序,而且大家接的速度极其快,实际上需要人在过程中保持高度紧张状态――   因为下一个随时可能是你。   几圈下来,第一次玩,池今跟的速度有些勉强,后背竟然也像轻度运动过后,在冷气开足的情况下,也渗出微微的汗意。   不过这几圈下来,不知是同事有意无意,都避过了池今。   池今坐在圆弧沙发的尽头,右边没有人,左边是季然。   所以这几圈,季然也没有被人指到。   池今觉得,应该能肯定他们是故意避开她,目光滑过她,都闪过一丝犹豫和敬畏。   她在心里微微叹气,也有些失落,因为想被指到,看她会不会出错。   -   中途池今收到某一个分公司总经理的电话,出去接了电话回来,她发现季然从与她挨着的位置,坐到了对面――   圆弧沙发的另一个边边尽头。   正有些纳闷,游戏已经开始了。   “零。”   “零!”   “七!”   “啊!”   “啊!”   “零!”   “零!”   “七!”   “啊!”   忽然所有目光汇聚到池今身上。   一切进展都太快,她才意识到――她身旁的女同事被说“七”的季然指了,那么作为她身旁的两人之一,她应该举手投降,还要“啊”一声。   可是旁边的同事“啊”了,她却没有“啊”。   “要,罚酒?”一个声音弱弱地说。   “那,满上?”另一个声音更加弱弱地说。   坐在沙发中间的男人站起来拿啤酒瓶给她倒酒时,眼神都不敢乱飘,非常一板一眼地倒满了,一路目光垂直向下,坐回原位。   “……”   圆弧沙发这一片再陷入安静,和池今刚站过来时季然说她要玩游戏时一样。   被罚酒,应当是郁闷的。   但池今这会有点小开心,坐了半天冷板凳,总算融入了一次,哪怕是以失败者的身份。   她握住酒杯,却从对面伸出一只熟悉的漂亮的手。   修剪得干净圆润的指甲,在绚丽投射的光影下泛起温润的光。   是季然。   她抬眸,见季然起身将她的酒杯端起来倒了一大半到自己的空杯中,仰头喝尽了,才将剩了大约只有一小口啤酒的酒杯放到池今面前。   喧闹的包厢,厚玻璃底碰到桌面,发出的一声“砰”,池今却清晰地听到了。   “她才出院,意思意思就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看,今天有没有二更捏~   感谢在2021-07-0600:08:24~2021-07-0622:37: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之几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池今喝了那一小口啤酒。   前后的小片段,正好落入经过圆弧沙发去厕所的张放眼中。   他本来是很惊诧池总竟然玩游戏的,惊奇之余,忍不住看了看,没成想看到这一幕。   到了包厢内厕所,他越品越觉得――   季然那句话,有一股子说不出的亲|密感,具体是哪里,又说不上来。   蹲厕半天,脑子里灵光一闪。   不就是那个“她”吗!   他们说话提到池总,都是说的“池总”,而季然却用了“她”,好似彼此心知肚明的那种微妙的亲|密感。   想通了之后,张放在厕所里,陷入更深的纠结。   迟迟没有出去。   外面圆弧沙发那里,有了季然指的那一下,池今也配合地喝了罚酒,其他几个人渐渐撒开手又玩得上头了,速度一轮比一轮快。   而且因为池今在,有几个唱歌路过也被吸引过来,跟服务员要了几把椅子坐在另一边空出的圆弧位置。   这下算是形成了一个整圆,速度更是上了发条似的。   “零。”   “零!”   “七!”   “啊!”   “啊!”   “零!”   “零!”   “七!”   不偏不倚,又到了池今旁边女同事被打中,池今作为左右两人之一,这次反应相当迅捷地举起双手,启唇:“啊!”   “……”   “……”   “……”   氛围陷入诡异的宁静。   池今有些不解,没做错啊,为什么他们的眼神那么奇怪?   段萌萌几乎握紧了放在身侧的小拳头。   内心在尖叫:   为什么!突然觉得池总好像一只猫,让她很想上手去rua一rua?   -   游戏进行了几轮,出去上厕所的季然还没回来。   池今喝了一点酒,玩游戏精神又紧张,这会也想去一趟,包厢内的厕所还被人霸占着,于是她便出了包厢。   这家ktv相当大,通道不宽,装潢的风格是上个世纪法国租界的风格。   她七拐八拐地,没找对路,本来想找个服务生问问路,目光却越过经过的服务生,直直地看到了不远处一个包厢的门口,季然与一个女人聊天。   有时候   ,女人一个侧影就能判断漂不漂亮。   毫无疑问,这个女人非常漂亮。   两个人距离很近,女人靠着包厢门口的墙。   她在笑。   季然也在笑。   女人有点眼熟。   池今记忆力一向很好,见过的人隔很久再见第二次也能脱口而出名字,此时却因为心口忽然涌上来的一股酸意,有些急,越急反而越没能想起来。   她忍不住揪紧袖口,气自己临时出走的记忆力。   过道两侧均是包厢,但隔音极好,她站在这里,除了偶尔有人出来时开门会漏出高亢的歌声和伴奏,甚至可以说过道很安静。   时不时有人走过,有服务生走过。   池今没有走,她站在原地,砰砰乱的心跳一点点平稳下来。   终于,那个女人扬手挥了挥,一个简单的动作也做得很有风情,便开门进了包厢。   季然一转头,看见了池今,扬起笑脸,却见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她一想就明白,抬脚迅速追上去,牵上池今的手笑着解释:“遇到朋友说了几句,没什么的。”   池今甩掉她的手。   她记起来了!   那个女人,是曾经在医院门口见过的,季然上过她的跑车的女人。   “姐姐,姐姐,你信我啊。”   季然锲而不舍地去拉她的手。   池今将手背到身后,转身,冷声质问:“朋友?你上她的车我见过的,你承认她是你炮友,我听过的。你对朋友的定义看来和我不一样。”   季然:“……”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感觉,她算是知道了。   见池今面容依然愠怒和失落,可前面走廊尽头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住宅部的同事。   “随时有同事出来,这里不方便,换个地方。”   季然握住她的手,这回用了点力气,池今没有挣脱开,被她到走廊另一边尽头的消防门。   “吱嘎”一声,季然推门笨重的门,便拽着她一块进去了。   “吱嘎”一声,门自动关上。   消防通道更安静,光线很暗,靠着门上的玻璃小窗透进来一束浅淡的光。   季然稍稍松了点力,却还是握着池今的手。   “现在,冷静一点,先听我说完。”   “尹海笙和我只是朋友关系,当初我说炮友很多,是骗你的,那晚来公司接我的女人,是我发小,人家比你还直女,全世界男人都死光了也笔直的那种,配合我演戏给你看,让你紧张,激你的。”   “咳。”   季然有些窘迫地咳嗽一声:“是不那么光明磊落啦,但是姐姐你可以理解的对不对?”   显然不可以。   池今的眼神几乎是要吃了她。   季然以前觉得,池今这么温柔的人,怎么同事都怕她怕得要死?   这一刻却突然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舔了舔唇,握住池今的手轻轻地捏,低声说:“对不起,不该骗你的,我――”   这话她没能说完,池今吻了上去。   用力地、狠狠地,将以前感受过的心酸和今晚的醋意,通通倾泻在这一个吻里。   她开始那一下亲得太用力,季然的身体都被她撞得歪了一下,她稳住了,迅速地回抱住池今的头,热烈地回应。   -   她们一起回到包厢里,这会时间不早了,大家刚好也准备结束,就等着池今回来。   准备回去的人,张放大致安排了一下,谁谁谁开车送哪几个回家,剩下的一起打车。   至于他自己,他一向是打车的。   “你好像和我住同一个片区,待会你坐我的车回吧。”池今跟他说。   张放简直受宠若惊到胆战心惊:“……好。”   直到坐上池今的迈巴赫,脑子还晕乎乎的。   说起来,虽然同住一个片区,但这个片区很大的。   池总完全没必要送他,他想,这一定是表达对我这个助理的欣赏!   ……直到季然拉开了副驾驶的门,自然地坐了进来。   她甚至没有调整副驾!   张放脑子里先闪过一个是不是提醒她,有同事在的时候不要坐领导副驾驶的念头。   池今坐进来了。   他闭上嘴。   “你导航吧。”池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   张放点开手机:“好。”   “我问的季然。”   “……哦。”   季然伸出手,按住车前排中间不小的屏幕,触屏的某个选项。   她念了一个小区的名字。   “好的,高德导航提醒您,前方   一百米右转。”   轻车熟路,无比自然。   张放坐了两回车,都不知道中间那块屏幕居然是触屏的?!   “这里路远。”   季然扭过头问后排:“放哥,你想听点儿什么?”   张放:“……郭德纲?”   “行。”   只见季然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呵呵呵,一个大姑娘给我写封信……大伙儿都来了啊。”   车身环绕立体的音响,传出熟悉的浑厚男音,比张放在家买的小音箱强多了。   可是――   她为什么秒连池总车里的蓝牙啊!?   还能为什么?!   好笑的相声此时对张放再无丁点吸引力。   车的皮质坐垫非常有弹性又柔软,他却坐立难安,完全沉浸在发现惊天秘密的震惊和惶恐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张放:啊啊啊我不想知道!   二更~补昨天的短小更啦。   最近好像评论区老是抽,app显示不完全,不过我后台这边每条都看得到哦,而且每条都会看几遍,哈哈,谢谢你们的陪伴。   感谢在2021-07-0622:37:45~2021-07-0700:23: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昔言的宝贝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从ktv这里,到三个人家的距离是季然最近,其次张放、池今。   所以上车后池今想也没想,先让季然开去她家的导航,季然也应了。   只不过车刚开了几分钟,季然率先回过味来――   不对。   她和池今要一起去她家,那肯定先送张放啊。   相声段子和观众的嬉笑声中,季然笑着开口:“池总,你好像忘了什么事,刚才还让我提醒你来着。”   “什么事?”   恰逢红绿灯,池今踩下刹车,一转头,季然轻轻挑眉、眼尾勾起妩媚的弧度。   池今:“……”   想起来了。   完全想起来了。   “咳嗯。”   她有些不自然地轻轻咳嗽一声:“知道了。”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她绝对不会忘。   偏偏是……   不过,池今这会忽然意识到,她喝了酒,季然和张放也喝了酒,得找个代驾才行。   啊,这真是――   她把一切归功于在消防楼梯间的那个吻,吻得昏头昏脑,先是忘了得先送张放,后是喝了酒还跑来开车。   虽然喝得不多,但现在酒驾查得很严,不是小事。   而且找一个代驾来,可以很自然地重新改目的地,到时候先问张放的地址,也比现在突然换地址来得不那么容易让人起疑心。   池今大脑飞快运转,向右变道,缓缓停在路边的一颗树下。   “我喝了酒,不能开车,张放你找一个代驾来。”   以前带张放出去应酬,两人都喝了酒,他那里存了不少代驾的联系方式。   “代驾说十分钟到。”   “嗯。”   车里有些闷,池今打开车门,站到了路边的一棵树下。   五月初的晚风不那么热,微微凉,树枝上的叶子随风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季然也下了车,与她站在一起。   两人在外面说话,张放坐在车里,听不太清,一时陷入该出去还是继续坐车里的困境。   出去吧,是不是打扰了人家?   不出去吧,车里确实有点闷,而且他一个人坐这儿怪怪的。   思来想去,经过斗   争,张放伸出沉重的手,打开了车门。   季然望向他,一个简单的眼神,竟让张放下车的动作趔趄了一下,他赶紧站稳,默默地站到离两人有几个身位的地方。   不远不近。   “口渴么?”   张放竖起耳朵,似乎是季然的声音。   “一点点。”   “待会儿回去了烧点水喝。”   “好。”   最后这个“好”,是池今说的。   张放就从没听过这么温柔的池总的声音,还有一股莫名的乖巧感。   这是我该听的吗?!   真不拿我当外人啊!   张放装作接到一个电话,拿起手机“喂喂”地走远了些。   代驾很快到了。   是一个熟悉的女司机,姓陈,车技很好,人也妥帖。   “陈姐到了,池总,上车吧。”   陈姐已经坐进驾驶座,张放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池今弯腰坐进去。   张放关上车门,与仍站在路边的季然四目相对。   “……”   他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该坐哪儿了。   晚风将季然的头发吹得微微飘起来,飞舞的发丝中露出微勾起的唇角。   她撩了撩头发,朝张放笑笑,拉开了后排靠路边一侧的门,坐了进去。   张放默默坐到副驾驶,调整了座椅。   “放哥,你家小区什么名,我开一下导航。”季然问。   张放先是奇怪,之前是先送季然的啊。   他记得季然住在相邻的片区,从这儿出发是最快到的一个,先送他的话,那不还得送完他再掉回头送季然?   这是什么道理?   除非――   他的神情露出疑惑,透过车内镜,看见季然对着镜子朝他笑笑。   “放哥。”她握着手机,一字一顿:“小区,地址。”   “……”   张放说了,紧接着便听到车内环绕立体的音响系统传出高德导航的声音。   他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   恨不得自己脑子没那么灵,什么也不知道。   直至车行驶至他住的地方,在代驾的提醒下,他才着急忙慌地下了车。   望见掉头朝回奔的轿车背影,仿佛像做梦一样。   -   “啪”,季然   按开灯。   温馨漂亮的内室亮起来,照出客厅与餐厅之间原本空白的地方,装上了一个小小的吧台,和池今办公桌的柚木色很像。   见池今看向吧台,季然一边换鞋一边说:“以前就想搞一个小吧台了,调点酒啊方便,顺便你也能当书桌用。”   池今换好鞋,走过去坐上吧台边的高椅,高度很合适,而且椅子靠背也是符合人体工学设计的,能撑住腰。   她微微抿了抿唇,被身后的人环住腰。   “以后你就不用抱着笔记本坐沙发上工作了,对腰和颈椎都不好。”耳边的声音说。   池今歪了下头,与她的头轻轻碰了碰:“好。”   两人在ktv的消防楼梯间热烈地吻了许久,照以前来说,这会儿肯定该开始了。   但季然只是这样在背后抱着她,抱了会亲了下她的耳朵:“姐姐,我给你画一幅画好吗,待会儿身上有痕迹,不方便。”   “好啊。”   然而听完季然的话,池今站在客厅中间,白皙的脸开始发烫。   季然已经将书房的画架搬了过来,找好位置架上了。   “还怕我看啊?现在哦,说不定我比你还熟悉你的身体呢。”季然搂着她笑。   池今的脸更烫了,因为这是事实,谁会没事看自己的身体?   “不过,等我画好了,你有事没事都能看看自己的身体,多好呀。嗯,姐姐?”季然啄了啄她的唇:“你要是别扭,我也脱|光了在这儿画,就不是你一个人裸着了,好吧?”   “……”   池今摇头:“那怎么能行,你会感冒的。”   即便是初夏,入了夜屋里还是不冷不热的。   “不怕啊,我要开空调的,总不能让你冷到了。”季然继续游说。   到后来,干脆搂着她的腰,轻轻地摇晃开始撒娇:“好不好,好不好,姐姐,你不知道,在工作室第一次见到你那天,我就想给你画了。”   “什么?”池今大惊失色:“那天我不是准备拍婚纱摄影的吗,你、你居然……”   “所以我没有勾|引你啊,给你化妆多老实。老天让   我晚上遇到你,这不才……总之,就是上天安排的缘分啦!”   “……”   池今无言以对,渐渐被动摇。   的确,她没有为自己树立不能当人体模特的原则。   况且,她现在和季然在一起,两人的关系又不是画家和模特,何至于纠结?   “嗯……那,你画快点。”她终于松了口。   季然仰起笑脸,在她脸颊响亮地啵了一下:“姐姐最好了!”   季然调好室内温度,兴冲冲地回到画架后方。   目光明亮,无声地看着她。   池今咬了下唇,解开了丝质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空气并不凉,温度很适宜,但她仍然被季然的目光,激起身体的微微战栗。   她抱着胳膊,目光半垂:“需要什么姿势?我……不太会。”   “怎么放松怎么来。”   “……”   她放松不下来。   季然见她迟迟没有动作,便了然地笑了下,过来将她打横抱起。   “啊。”池今小声叫。   她被放平在柔软的沙发上,季然蹲下来,低头,将散落在她脸颊的头发丝拂开,再握住她的手往上,接着握住细瘦伶仃的脚踝。   池今的皮肤莹润如玉,脚也长得漂亮可人,白皙的肌肤下隐约的粉,和凸起的脚骨摸上去光润的触感,每一个脚趾都干净漂亮。   季然没有动作。   池今感受到握住脚踝的掌心在发烫,那股滚烫像烙进了肌肤,迅速攀爬至她的心口。   开口时声音轻|颤:“腿要怎、怎么放?”   贴着脚踝的掌心似乎愈发灼人,她感到一股燥意,舔了舔唇,按捺住,准备再提醒一次。   季然终于动了,沉默着将她的腿放摆好姿势。   池今微垂眼眸。   季然似有所感,抬起眼睛,明亮的、灼人的。   两道目光在半空交汇。   池今移开目光,心还在悸动地砰砰跳。   她的感受有些微妙,担心她就在沙发上乱来,担忧解除之后竟然又冒出一丝疑惑的失落。   刚才,她以为季然也有感觉的。   季然稍稍抬身,在池今的头发上落下一吻。   “差点被你这妖精   勾去了,姐姐。我的专业素养啊……”她轻轻叹息:“你怎么随时随地都在勾我啊?”   池今视线移回来,眼神和语气无辜:“我哪里勾你?”   季然的手在她身上轻轻跳动。   “这里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最后落在池今的唇上,她眼神微微暗了暗:“你的存在,就是在勾我。待会儿画完了就收拾你。”   池今:“……”   这辈子没这么冤枉过!   作者有话要说:超不正经不专业小画家冤枉人啦!   池姐姐委屈屈。   感谢在2021-07-0700:23:11~2021-07-0721:14: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22675132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4940621、0609857092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2675132100瓶;19005瓶;46776617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池今保持着季然替她摆好的姿势。   黑亮的长发,随意地垂落在胸前,手轻轻搭在大腿外侧,身体线条起伏流畅优美,凹凸有致,宛如―个婉约的民国美人。   起初,池今还担心季然会不会画不完就乱来。   但是,当季然回到画架之后,看见她的眼神,池今便觉得自己多虑了。   季然站在画架后,整个人气场都变了。   微抿着唇,神态自然,目光冷凝,既有对眼前人的欣赏,又有游离于事外的冷静与克制。   她握住画笔,―瞬间的变化,好像―个性格活泼的医生走进手术室握住冰冷的手术刀,那―刻,就不再是单纯的这个人本身,而被赋予了其他的意义。   因为她的专业,池今渐渐地放松下来,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没了。   只觉得被这样的季然看着,很舒服,是她从没感受的惬意,以及―抹新鲜的新奇感――以前,她从没当过模特,第―次就当人体模特。   着实有些刺激。   室内温度正好,时间―点点流逝。   在惬意和刺激的反差下,池今终于听到季然说:“好了。”   季然放下画笔,走过来,拿起单人沙发上的小披风毛毯给池今盖上。   “啪嗒”―声,披风前的扣子扣好了。   她才去把画架上的画纸小心取下来,拿来展开给池今看。   是―副铅笔画的素描。   画纸上,女人优雅地侧身躺在沙发上。   衣|衫除|尽,曲线自然流畅,肌肤在室内暖色调的光线下,透出―股慵懒感。   像是午觉睡后,不经意被什么声音惊醒般,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形态慵懒,眼神却如刀锋锐利,更像―只被惊醒的猫儿。   时间不长,季然画的不是很精细的素描,但她将展现人物的核心把握得非常精准。   明明只是简单的―副铅笔画,却感觉画纸上的这个女人,鲜活得她的目光能从纸上,看进画外人的眼底。   池今忍不住小声惊叹:“你画画真好。”   虽然,之前在季然的书房里,见过她笔下的父亲是如何的生动,但见到画纸上的自   己,那种明明就是自己却有仿佛不是自己,似曾相识和陌生交织的感觉,非常令人着迷。   从中学时代,便有人夸池今漂亮。   听多了也就没了感觉,后来考学、工作,并没有因为容貌得到更多青睐,沈总看重的永远都是工作实绩。   池今有时候都会忘了,而这―刻季然的画才提醒她――自己是很美的。   她轻轻抚上画纸,担心指腹会抹花了画稿,手指微蜷起来。   “是不是被自己美呆啦?”季然开玩笑,将她轻轻地搂着。   “嗯,有―点点,我发现,你不仅化妆很能迷惑人,画画也能迷惑人。”池今配合点头,也笑。   季然立刻说:“什么迷惑?姐姐就是这么美不接受反驳!”   池今觉得这人嘴真是贫,唇角却忍不住扬起更愉悦的弧度。   以前路微教导她,容易收获的快乐是没有价值和意义的,唯有经过不懈奋斗、努力和钻研得来的成果,才值得。   这话池今―直记在心中,也是这么做的。   但这―刻,她忽然觉得,为―幅画上漂亮的自己开心―会,这样小小的快乐也不是不可以。   季然自然看出她很喜欢,得意地翘起唇角。   “今天呢,时间比较仓促,画得比较简单,下次时间多点儿,我给你画―幅更细腻的,绝对栩栩如生哦!”   池今又笑:“自卖自夸。”   “啊,姐姐不信我吗?”   ―双明亮无辜的大眼睛就怼到眼前,池今没绷住,扑哧―下笑了:“信,信,好了吧?”   季然不满意,撇着嘴角道:“语气很勉强。”   “……”   她的大眼睛里满是耿耿于怀,池今无法忽视,没辙,只好仰起头呼出―口气,然后侧头,用非常认真的语气―字―顿地说:“全世界,季然最最棒!”   季然勾起嘴角,微侧了侧脸亲了―下池今的鼻尖:“这还差不多。”   画纸被季然小心地重新放回画架上。   “等我再修―修,送出去让人装好了送给你。”她说。   “怎么装?”   “用画框呀。”   “……”   池今顿时脑补自己的人   体画挂在客厅的情景,眉心―跳。   “呃,不用了,不如就直接送这张画纸给我就好了。”她说。   “你怕呀?”在―起虽然不久,季然却好似能看透她在想什么,笑眯眯地说:“我不怕,干脆挂我这里?”   “你朋友来的话,那多尴尬,不行不行。”池今摇头。   “安心啦,我和朋友都是出去聚的,这房子小,来了也玩不下呀,最多,会去傅妍家的别墅玩―玩。”   话是这么说,池今还是不能放心。   微微蹙起眉,认真思考了会:“这样吧,把画用类似膜―样的东西封起来,我收藏在书桌的柜子里,想看拿出来看,就……不要挂着了。”   季然瞧她认真的模样,笑了笑,不逗她了:“本来就准备这样呀,还能真挂在客厅墙上啊?那要是对面有个变|态拿望远镜偷窥,看了我不要紧,看了姐姐的画像我就要生气气。”   还生气气,池今睁大眼睛,忿忿地盯着她。   脑子呢,怎么每次都被她的玩笑捉弄到?   “错了错了,姐姐我错了。原谅我吧,哦?”   季然认错的速度极快,明眸善睐的样子,池今狠了狠心也没能拒绝,但她揪住话头问:“下次呢?”   只认错,不说还有没有下次,着实可疑。   然而季然只笑了笑,就用吻堵了上来。   刚开始,池今尚有理智地推拒,可季然的手实在灵活,轻而易举攻破她的城池,头脑渐渐发昏,任由她放肆。   许久之后,池今躺在床上,第n次望着天花板,对自己岌岌可危的自制力感到无语,那副给她的画像却又不自觉地浮现。   又郁闷,又开心,好不复杂。   “你为什么要进公司上班?”她问。   季然在工作上表现不错,算得上新人里比较优秀的,但池今觉得,这种优秀和她在画画上的卓越天赋不可同日而语。   她在蓝地的优秀,明年新人里未必不能有。   但她在画画上,非常轻易地将最抓人的特质画出来,并赋予流动的感情,使人身临其境的这种天赋,很难得。   “是因为画画很难赚钱吗?”   池今又想起,很早之前,   季然总是周末在外打零工赚外快。   两人在―起后,季然似乎很少去打工了,她便抛在脑后,这会忽然又记起来了。   池今虽不是画画的业内人,但也听闻,很多年轻画家很难靠画画谋生。   现在有名的许多画家,都是死后才被人挖掘出其艺术价值。   在蓝地工作,至少算是―份稳定的收入。   “如果是这个原因,其实我可以资助你的。”她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枕边的人。   季然笑嘻嘻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姐姐,你怎么老想给我钱?之前是炮友吧,我说你是不是想包养我,现在恋爱了,你还想包养我啊?”   池今轻轻拍掉她的手,正色道:“我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你想多啦。”   季然将她抱进怀里:“这个班开始上得是挺不乐意的,但是现在我很开心啊,在公司随时能看到你,也挺好。”   在池今看不见的地方,季然无声地叹气,却又是笑着的。   只是笑容有―些无奈。   ―年以前,因为沈瑞君而被迫开始了解地产公司的时候,季然绝不会想到有朝―日,她会因为―个人,开始不再抗拒,甚至有了懦弱的想法――   池今有时因为公司里的风云,比如陆克显,感到头大。   常常披星戴月地加班工作。   如果她如了沈瑞君的愿接管公司,是不是可以让池今工作得更顺心―点、轻松―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没有很久,只是太过疲惫,怀里人没有动静,呼吸轻软。   季然侧着脸,亲了亲她的头发,也闭上了眼睛。   -   周―,办公室。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张放?”   听完今天工作汇报,池今皱了皱眉:“你刚来我身边的时候,都比今天沉稳,还是说你汇报的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张放后脑滴下―滴汗。   他就知道,―定会被批评,汇报的时候提到数据时出了几个纰漏,―边飞快翻资料确认―边改口汇报完的。   这也没办法,他已经很努力了,努力了整整―个周末   。   却还是在进入池今的办公室―刹那,想起她和季然,整个人都不好了。   怕两人的恋情被人知道。   也怕池今知道他已经窥破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好难……   好不容易离开办公室,张放接连深呼吸,便下楼去交代―些池总安排的工作。   交代完了,顺路去茶水间接杯水,遇上几个女同事,其中就有段萌萌。   她端着泡着花茶的玻璃杯,还在感叹:“哎,你们说,如果上回搬家我搬到南边儿去,团建那天池总是不是就能―道送我回家了?她的车坐着真的好舒服……改天我就搬家。”   “哈哈哈,这话说得,要不你改行去4s店好啦,我发现你对车真的爱得深沉!”―个女同事打趣。   另―个也接话:“我刚想这么说。不过你让我真的很好奇,池总的车有多舒服?要是下次能和池总―起去项目上,是不是能厚着脸皮蹭―波,那天玩游戏,我发现池总没我想得那么冷漠,说不定真能蹭个顺风车。”   “应该没问题吧?”   段萌萌喝了―口茶:“池总人很好啊,季然住的东南方向,她都―起送的,羡慕……”   本来很寻常的对话,背对着的、倒开水的张放却手抖了―下,险些把杯子摔了。   “谁说池总对季然好?”   他转过来,义正辞严地道:“那是特地送我,送我!对我好!送季然才是顺手的。”   “呃。”   “嗯?”   “放哥你好激动……”   “激动吗,我有吗。”张放端着保温杯,满脸严肃:“总之,池总没对季然好哈。”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打完疫苗回来吃瓜,晚上才开始码字,结果晚上发烧了_(:з」∠)_   抱歉,更晚了一点。   感谢在2021-07-0721:14:24~2021-07-0823:45: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xxxx3个;灰灰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哈哈哈30瓶;kkk920瓶;884510瓶;恩格尔系数过于巨大8瓶;关关雎鸠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五月的天越发热了,前两天下了雨,才算了凉快了些。   早上匆匆进入公司大门的同事,也不像前阵子太阳过大,进来时脸上都是汗意,今天上班的同事看起来比前几天神情轻快许多。   只有张放不一样。   往日他见了谁都是满面春风,这几天却似乎有些消沉,话说得少了,笑容也少了。   剧本杀小分队每天在一起吃饭,自然很容易被人发现。   比如段萌萌,就觉得他心事重重的,这可太难得了。要知道前段时间公司里沸沸扬扬的部门架构变革,他都跟没心没肺似的,每天肉没少吃。   而现在――   段萌萌看了看张放餐盘里动了几口就没再动的鸡腿,和身边的李长泽交换了眼神。   显然,不只她一个觉得张放这几天好奇怪。   “放哥,你遇着啥事儿了吗?”李长泽问。   “是啊,”有了人开头,段萌萌也接着问:“这几天都看你闷闷不乐的,怎么了啊……啊!该不会――”   她紧张兮兮地低下头,压低声音:“难道陆总真的要和池总平起平坐了吗?”   她紧张的样子,让人俨然忘了她是公寓部的。   但陆克显雄心勃勃,毫不介意地在部门大会里放话说,就算现在公寓项目比住宅项目少,但政策随时在变,今天学区房改革,明天租售同权,未来房产税改革,住宅与公寓同权也不是不可期。   “唉!”   张放重重叹气,让李长泽的心都提起来了。   三个新人里,他事业心最重,平常周末有事没事泡公司。   一听到有关部门的消息,自然也尤为重视。   段萌萌身在曹营心在汉,也很紧张。   张放用余光瞟了眼旁边。   季然淡定自若地握着一个小方盒酸奶撕开,就像以前每次聊到她不感兴趣的话题时那样,专注吃饭。   她很淡定。   张放很心塞。   “没什么,最近工作事很杂很多,累了。”张放说得很像那么回事:“过阵子我休个年假出去玩,放松放松。”   “哦!”李长泽松口气,笑了:“你把我吓得,以为部门又有什   么不好的大事。”   “池总肯定是培养你呢!”段萌萌鼓舞他:“能者多劳嘛。”   张放笑了笑:“我就当是呗。”   刚才说的倒也不是假话。   以前工作上许多棘手的事,池今都是自己解决,最近半个月,她开始让张放去解决。他也确实为了工作上的事忙得脚不沾地。   却还要分神去想,池总和季然,到底是真的假的?   会不会是他想多了?   季然刚好想听歌,池总刚好善心大发让她连蓝牙?   那晚刚好池总想兜风,刚好还不想带他只带季然?   旁边的季然撕开酸奶,舔了舔盖,仰起头开始喝。   张放琢磨了一秒,夹起鸡腿继续啃了一口,状似随意地说:“不仅我忙,池总最近也忙得要死,天天开会,这几天嗓子都不舒服,老是清嗓子。”   说到后半句,他偷摸留意旁边的反应。   旁边仰头喝酸奶的动作微微一停,季然头回正,有一滴酸奶留在唇边。   没说什么,只是舔了舔唇,然后拿出了手机。   “哎,池总不会又忙出病来吧?”   “池总真的好拼。”   另外两人各自感叹。   吃完午饭回到办公桌,张放以往是会拿出自己带的抱枕,趴在桌上睡一会的。   今天没有。   他严阵以待,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蓝地在业界是有名的进来不容易。   他一直觉得自己职场运气很好,给池总当助理,学习的行业知识方方面面,人冷淡了些,却又莫名好相处,只要把她交代的事做好了,什么都ok。   一想到池总和下属季然谈起恋爱。   张放那个愁啊,如果这件事爆出来池总离开了,他挺难受的。   如果是季然离开了,他也挺舍不得的。   胡思乱想着,电梯口方向有了动静。   午休时间,高管所在办公层相对安静,一点脚步声便显得极为清晰。   轻轻的一声“啪”,一小袋药房的牛皮纸袋丢到张放眼前。   “喏,池总让我跑腿买的药,待会你给她吧。”季然语气自然。   张放:“……”   终于让他等来了,实锤了。   当初池总感冒,季然上来送药   ,他还自我检讨助理当得不称职,还以为季然狗腿。   呵呵哈哈,小小一个助理当然不称职了。   季然哪是狗腿?人家那是女女关系!   可他犹未死心,忍不住再丢出一个试探的球:“你都上来了,自己送进去呗。”   季然挑起眉,奇怪地看着他:“她不是开会去了吗,你不知道啊,刚才你在睡觉吗?”   “……”   池总先几分钟去开的会,都要给季然报备!   再次实锤!   “嗯,脑子有点懵。”   张放认下睡过头的名,入戏地揉了把脸:“行,待会儿池总回来我就给她。”   “那我下去了。对了,周末萌萌约一个剧本杀的局,问你去不去?”   “去!”   季然离开后,张放趴在抱枕上,侧头看向装药的牛皮纸袋,这午觉是无论如何睡不下去了。   继续愁,愁这事儿被人知道了该怎么办?   高管的会议开到下午三点才结束,一行人从电梯口走出来。   池今到办公室门口时,神色略显疲惫,她伸出手去按指纹。   张放提着牛皮纸袋就过去了:“池总。”   “滴”,办公室门开了。   池今没进去,接过张放递来的牛皮纸袋。   “您让季然去买的药,她中午让我带给您。”   “帮我跟她说句,麻烦她了。”池今语气公事公办,很淡。   张放盯着池今。   以前他不会一直盯着她看,就算是美女,这样也很不礼貌,何况还是上司。   但今天忍不住盯着看,便没有错过池今唇畔勾起的很浅的笑意。   张放:“……”   可恶,还被秀了一脸。   -   池今拿着药进了办公室,关上门,唇边的笑意才扩大。   最近几天比较忙,飞去临市看了几个项目,回来又是频繁的会议,倒不至于感冒,但确实累,嗓子有点干,不至于感冒,也就没跟季然提过。   中午季然忽然发微信问她是不是嗓子不舒服,池今就告诉她了。   她打开牛皮纸袋,拿出里面的药。   一盒润喉糖,一瓶念慈C川贝枇杷膏,还有一盒蒲地蓝消炎片。   “叮”   【季然:先喝枇杷膏,一般嗓子干疼喝两天就好了,没效果再搭配点蒲地蓝。】   池今抿起唇,在手机上敲字:【你好像一个医生。】   顿了顿,又发:【你不会想说,以前你还在医院打过工吧?】   季然在手机上敲字,还没点下发送――   “季然,我在和你说话。”   女人声音淡淡,有点愠怒:“你要抱着手机玩多久?你就是这个态度上班的吗?”   “是啊,我就这个态度啊,不是你死皮赖脸要我来,我现在逍遥自在得很!”   季然丢开手机,往沙发背一靠:“你叫我上来,到底什么事?我进来坐了快一个小时了,沈总?”   她在楼下给张放送药过去,转头在电梯里碰上沈瑞君,便被她叫到办公室。   沈瑞君没说上几句话,就来了几个电话。   季然在沙发上坐了快一个小时,不耐烦之极。   沈瑞君被她恶劣嘲讽的态度气到了,商场驰骋已久的人,每每遇到季然,无法冷静。   “我那不是在忙公司的事,还不是为了你?”   她恼怒道:“你什么态度?当着我的面都抱个手机玩个没完,平时没人看你的时候简直不敢想你是个什么样子?远的不说,就说你们部门的池今!人家不仅上班认真,下班回家还努力研究行业政策,关心业内新闻。她的每一分每一秒时间都用在了工作上,你呢季然?”   季然嘴角浮现讥嘲的笑意。   手抚|摸着手机凉凉的屏幕,心说,那可不见得。   搁以往,她定会嘲讽说:“那你找池今给你当女儿去。”   今天没有,不想把池今拎出来说事,忍了忍,不耐地道:“行了,你叫我过来就是哔哔这些的吗,有事说事,没事我回去了,工作还没搞完呢我不想加班。”   “你……”   沈瑞君气得只说了一个字,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淡漠的神色变得有些痛苦,脸都咳红了。   季然脸色微变,坐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站着一直安安静静的姜中薇。   姜中薇没有动作,季然有些生硬地伸出手,放在沈瑞君背上拍了拍。   咳嗽声渐渐停了,沈瑞   君接过季然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唇。   “不是说手术后就好了吗?”季然问:“要不要换个医生看?”   沈瑞君摇头:“我定期在复查,没事的,就是手术后身体虚了。”   她气息不稳,有些颤,握住季然的手:“你早点上手公司的业务,我少操点心,比看什么医生都强。”   静默半晌。   季然:“我知道。”   说完便起身:“先回去工作了,手头活儿还没完。”   等她离开了办公室,“咔哒”一声门关上,沈瑞君很快坐直了,接过姜中薇端来的温水喝了一口,转眼又是那个叱咤地产界的女强人姿态。   “沈总,”姜中薇语气犹豫:“您能瞒季然多久,如果季然知道了,以她的性子……”   “她是个有责任心的孩子,不会撂挑子走人。我也是没有办法。”   沈瑞君露出一丝苦笑:“小姜你知道,除此以外,我没有别的什么能让她回头的了。”   -   前几天池今很忙,与季然没什么机会有独处时间。   在公司时,又因为避嫌,两人在食堂也不会坐一起,而且季然一直和张放段萌萌他们一起吃,突然和池今坐一起也很奇怪。   今晚两人一起回到季然的家。   池今到这里已经很习惯了,季然准备了真丝睡衣、常用的护肤品、和池今家里一模一样的拖鞋,甚至还有家居服,还在小吧台上准备了笔记本支架,说对颈椎好。   池今在小吧台上处理了会工作,看一看时间,快十点了。   不能像在自己家一样加班太久,毕竟要陪女朋友的,便合起电脑去找季然。   客厅没有人。   她走到书房,季然背对着书房门口,在画油画。   画纸上是蓝色基调,澄澈的浅蓝色天空,和蔚蓝色的大海,临海的一座纯白色漂亮的小教堂尤为瞩目。   是塞班岛上她们去过的那个教堂。   画面很干净、清新。   但不知为什么,池今觉得她调的色有些忧郁的色调。   她走过去,脚步声惊醒季然,放下画刷,转过身来。   “工作都弄完啦?”她问。   池今抿了抿唇,模仿她的话:“工   作哪有做完的时候?”   “哼,你知道就好。”季然拉起她的手,走回卧室。   这是第一次,池今来到季然的家中,两人没有做。   洗漱完了回到床上,季然准备调暗卧室的灯,被池今拦下:“我们说会话。”   她说完微顿,平时在公司习惯了,这会才觉得语气不像商量,像是对下属的语气。   又补充两个字:“可以吗?”   “好啊。”   季然将两个枕头立起来,搭在床头上,与池今一块儿靠上去。枕头很柔软,很好地安抚了久坐一天的劳累。   她扭了扭脖子,顺手将池今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头上。   “好啦,聊什么你说。”   池今想起那个教堂,塞班岛上色彩明亮的海边教堂,和季然画笔下蓝得忧郁的教堂。   她记得的,那次在教堂前有一对年轻夫妻在拍婚纱照,季然问她要不要等会也去拍个合照。当时她没有应。   现在看到那副油画,才觉得季然或许对此耿耿于怀。   “嗯,十一的时候,要不要再去一次塞班岛?”她问。   季然一愣,低头:“为什么再去一次啊,十一出去玩换个没去过的嘛。”   池今深觉难为情,于是说得有些磕巴:“那个教堂,你当时不是想拍个照吗,不如再去一次,反正……反正直航飞机也,也方便的。”   “嗯?”   季然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池今领口边的雪肤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泛起粉。   恍然大悟之后便是狂喜,如浪|潮将她湮没。   她想笑,忍住了,没有笑出来,又有点眼睛酸涩,没有忍住地眼角微微红了。   直至在画室画画消愁的一刻,她对要放弃画画、走上一条她不喜欢的经商的路,仍是不平的。   不当沈瑞君女儿的日子,她过了这么多年,凭什么因为血缘、因为一些所谓的责任,就要回来呢?   虽然,她已经答应了沈瑞君,接受蓝地   虽然,她已经在蓝地工作了一年。   但这一刻,那些不甘和不平都被狂喜碾过。   她突然觉得,即使是为了身边的这个人,留在蓝地也是心甘情愿。   曾经   令她痛恨的沈瑞君女儿的身份,至少能让身边这个人,工作时少一点不开心。   万千情绪涌上来,一时无言。   她握住池今的手,犹觉不满足,再将手指插|入她的指间,十指扣上。   “你的心意我懂就好了,不用再跑一趟,教堂又不是只有塞班才有。不如想一想下次我们换哪里去玩,姐姐?”   池今没想她说得这么直接,以为自己表达得很含蓄,脸更红了。   她的身体往下滑,拉着被子:“不急的话,那……就以后再说,先……先睡觉。”   季然还在为她的一句话心潮澎湃,怎能让她此时轻飘飘入睡?   她抬手熄了灯。   卧室落入一片昏暗和幽静之中,月光透过窗户的纱帘零零碎碎地洒进来,照在宛如波涛起伏的深夜海面的软被之上。   夏日的燥热被凉风吹散,却吹不进旖|旎的情|韵。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不是很粗长!   夸我夸我快夸我嗷!   感谢在2021-07-0823:45:12~2021-07-0923:26: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49406216瓶;关关雎鸠5瓶;李满,毯子何时回归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池今睁开眼的第一时间,觉得自己身体有些不对。   某个地方有些黏乎乎的。   脑中警铃大作,算了算日子,心一下提至嗓子眼。   旁边季然还闭着眼睛,睡得很沉,侧身躺着面对池今这边,右边胳膊压在池今胸口。   池今轻轻地抬起手,握住季然的手腕,更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胳膊挪开,缓缓放到季然的腰上。   再屏住呼吸,捏住被角,慢慢地、慢慢地,掀起一角。   清晨的光跟随动作,一点点照亮昏暗的被面下,她轻轻抬起身体,微挪了挪位置,一抹暗色和一抹更艳的红赫然映入眼帘。   “!”   呼吸停了一瞬间,紧随而来的是升腾至脸颊、耳根、脖子的热意。   池今捏着被角,几乎不敢相信,放下去,担心新鲜的那一抹把被子弄脏了,不放下去,又怕季然着凉,虽然已是五月天,但清晨仍有轻微的凉意。   犹豫再犹豫,她慢慢坐起来,小心翼翼地将被子妥帖地折叠掖在季然身侧,避过染上血污的地方。   床单是很小清新的绿色,浅浅淡淡。   那抹血污露在空气中,衬托得更扎眼了。   池今无法直视,起身在季然为她准备的抽屉里拿了新的棉质内裤,便去浴室准备洗一洗。   可花洒喷出水时,她才意识到,没有拿卫生巾,季然家里哪里有她也不清楚,又匆匆关上花洒出来,心里正纠结自己在家里翻找是不是不太好侵犯季然的隐私――   “妈呀。”   卧室里一声轻呼,池今一顿,站在卧室门口,僵住了。   季然抬起头。   门口的池今几缕头发湿漉漉的,睡衣也沾了水,真丝材质贴在肌肤上,印出水痕。   她咬着唇,神情窘迫又尴尬,指尖勾着条干净的内裤,无助得像只路边淋了雨湿了毛发的小猫一样。   季然想笑,又不敢,姐姐脸皮太薄,笑一笑这会快意了,说不定好几天没脸见她。   绷住嘴角,强忍下笑意,才道:“没洗完怎么出来啦?”   前半句语气控制得很好,后半句没控制好,音调微扬,尤其是最后的“啦”,简直将她的偷乐暴|   露得一干二净。   池今的脸顿时红得更厉害,恼了:“别笑,这有什么好笑的?卫生巾在哪,我没带……”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季然跳下床,鞋也没穿赤足踩在地板上,飞快地走出了卧室。   “诶你怎么不穿鞋?”池今跟在她后面:“小心着凉啊。”   才见季然到了餐边柜,拉开下面的柜门,拿出一包自然点拆开,一边走一边取了一张:“我不怕冷,你才是要小心着凉呢,衣服和头发都湿了,快去快去。”   “……好,你记得穿鞋。”   池今进了浴室洗澡,玻璃隔门很快被水雾罩住,一片模糊。   洗完出来,发现搁在洗手台上的内裤和睡衣不见了,只有干净的bra和棉质内裤。   她换上,走出去,在卧室的衣柜挑了套衣服换上。   厨房也没有动静,季然不在卧室里,床上有血污的床单不见了。   池今想到什么,出来才发现阳台有一道身影。   池今走过去,看清她手里衣架上的睡衣和已经挂在半空的内裤,阳台的洗衣机正在运转,可想而知染上的血渍都处理了。   脸又热了。   “这个应该我自己洗的。”她小声说。   “多大点事,顺手就洗了呗。”季然将睡衣挂上自动晾衣架,按下按钮,晾衣架升上去。   直到吃早餐的时候,池今心里还记挂着这事。   忽然意识到,在这段关系中,似乎她没有为季然做过什么。   虽然季然年纪比她小几岁,被照顾的一方却是她。   池今想资助她辞职画画,季然婉拒了。   就连两人情|动之时,她也没做什么,就只是躺着配合,而已。   现在连内裤都是季然洗,这可真是……   池今心里惴惴的,不知道还有什么能为季然做的。   不过很快她就没有心思去想这事,到了办公室没多久,小腹便坠坠地绞痛。   张放进来,例行公事汇报今天的工作安排,注意到她小脸苍白、额头有汗,汇报完关切地问道:“池总您不舒服吗,要不去医院看看?”   上次池总深夜在办公室生病昏迷的事,他还记着,以为是一样的情况。   “没什么。”   池今脱口而   出,顿了顿,又说:“麻烦帮我倒杯热水。”   她平时不会让张放做这些打杂的事,可现在确实是难受得没有办法了,连强撑自己起身也困难。   饮水机就在办公室外,几步远的距离。   张放忙拿纸杯接了杯热水过来:“池总您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谢谢。”池今扯出一丝笑:“你去工作吧。”   张放回到办公桌,坐着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听之任之。   他说服不了池总,总有人能。   直接给季然发消息那也太明显了,于是他跑到剧本杀小群里,暗戳戳地说:   【张放:哎呀,池总好像又生病了,脸色看着不大好。上次肺炎才好了一个月哪。你们说我要不要狗腿一下去买点药?】   【张放:身为助理,我是不是应该趁机表现一下?】   【李长泽:应该是太忙了,身体有些虚弱吧。我最近也感觉身体吃力,我发现啊,牛逼的人往往都有一个牛逼的身体,池总应该是被累到了。】   【段萌萌:你又不知道池总哪里不舒服,买啥药啊,还是劝她去医院看看嘛。@张放】   【张放:她就让我给她倒杯热水。】   【段萌萌:喝热水?脸红吗,是不是发烧了?】   【张放:没有吧,脸有点白。】   【段萌萌:→_→池总本来就很白呀,你白说。】   【张放:比平时还白!】   【李长泽:如果劝不动她去看医生,你就时刻准备着,要是池总不舒服,你送她去医院!也是表现的机会!】   刷了好一会屏,季然没有冒泡。   张放寻思,不应该啊,季然水群挺积极啊。   不能私聊季然,那不就暴|露了自己?   可那张苍白的脸浮现眼前,张放又着实担心,池总会不会又在硬撑,会不会又撑不住昏过去了。   唉,他好难啊。   张放感叹。   还没感叹上多久,便见到了想看到的身影。   “季然!”   他刷地一下站了起来,季然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惊了一下,笑了笑:“嚯,突然搞这么热情,我都不适应了放哥。”   我这都是为了谁?   张放有口难言,瞥见季然手上拎的袋子,语气戏谑   地问:“又是池总让你跑腿的吧?”   季然夸他:“聪明。”   那是,谁能比我火眼金睛?   张放心中自得,也放下心来,挥挥手就让季然进去了。   -   “暖宝宝,暖手宝,止痛药,喏,全在这儿了。”   哗啦啦,袋子里东西倒出来,一字型摆开。   池今:“……”   想都不用想,是谁通风报信。   她有点无奈,又忍不住冒出点小小的开心。   季然正拿起一盒暖宝宝,研究怎么用。   她体质火热,以前从没用过,就这些东西,都是刚才临时在网上搜了才买的。   “你今天还有会要开吗?”季然问。   池今不懂她问这个干嘛,老实答了:“没有了。”   “刚好,我看上面写不能直接贴皮肤上。”季然撕开一片,绕至办公桌后:“就贴你的衬衫上吧。你坐这儿桌子挡着,别人也看不见。”   “……呃,不要吧……”   “听话啊,姐姐。”   于是池今便没有动了。   低下头。   季然认认真真地将暖宝宝的纸撕开,对着她的小腹按下去,轻轻压住边边,按了一圈。   又去把暖手宝充电加热。   很琐碎的小事,池今却看得专注。   季然给暖手宝充上,等待加热的时间,便把池今的手合拢,用双手捂着。   五月的天,冰得像春节时一样。池今的脸也苍白,早上一起吃饭时,见她状态还不错的,她平时妆容淡,这会气色差就很容易显现。   “疼得难受的话,可以吃一片止痛片。”季然捂着手,哈了哈热气进去给她暖:“我去给你倒点热水?”   桌上的纸杯,已经空了。   “好些了。”池今摇头。   “真的?”季然狐疑,上下打量:“不太信你这个忍者的话。”   暖宝宝的热度在小腹散开,仍有些痛,池今弯了弯唇:“是真的。”   也不是假话。   不知是暖宝宝的作用,亦或是看见季然进来的一瞬间心里涌起的高兴,这会儿痛归痛,好歹不如之前那么要命了。   季然认真地打量着,似乎池今眉宇间不像她刚进来时那么憔悴,精神好了些。   便放下心来,开   玩笑道:“昨晚做得真及时,要不又要等一周多呢。”   池今脸一热,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摄像头,猜测录音效果好不好。   这么一想,就有些哀伤――   想也是徒劳,她们在办公室里接过的吻还少么?   “你还说。”池今小声说:“以前我痛经都没这么严重的。”   说完一顿。   确实,从中学时代初潮开始,她只是偶尔痛经,也不会痛得死去活来,一般痛也就是隐痛,有些难受,但完全可以忍耐的程度。   似乎真是和季然开始有了关系后,痛经愈发厉害。   “总不能是我弄的吧?”季然笑。   见池今不吭声,惊讶道:“啊?还、还真是因为我呀?”   池今抿了下唇,避开她的目光,小声嘀咕:“我觉得,说不定是……做得太多了。”   “就我们那频率?还少了呢。”   季然拿出手机就开始百度。   什么继发性痛经,什么子宫内膜异位症,看着看着,脸色就不好了。   池今问:“怎么了,你在看什么啊?”   季然心慌慌,忽然想到上次在医院,池今的体检报告她看过的,有妇科项目,没有异常。   顿时松了口气。   ――妈的百度误我!   她重新笑起来:“没事儿,傻逼了一下。”   池今:“?”   不过,季然又打开了百度,这回在搜索框里输入:压力大会引起痛经吗?   弹出页面。   瞬间自信找到了源头,季然大声朗读:“心理因素在女性月经周期中起着很重要的位置,长期压力大会导致月经紊乱或加重痛经,巴拉巴拉看吧姐姐,我就知道是你平时给自己压力太大了。”   是这样吗?   池今想一想,部门架构变革和陆克显的上任,的确让她比以往多了些压力。   她轻轻叹气,不说话。   “陆克显和沈总算什么啊,干嘛为难自己的身体?姐姐你这么不顾惜自己,以后就剩我一个咋办?那我也不要活了。”   季然瞧她半垂着眼不吱声,一边心疼一边开玩笑,想让她高兴点。   也有私心。   刚才百度搜来的慌张,发觉她对池今不仅是爱和欲,也想一直拥   有下去。   即使这很难。   她望向池今。   明亮的眼瞳中,有笑意、有希冀和小心翼翼。   池今好像又回到当初在医院病房里。   当初答应季然,因为那句:“人都有死的那一天,不也好好地过每一天吗,有谁想反正都要死,所以不如现在就去死?”   她被说服了,不想再瞻前顾后地考虑有没有未来,有没有一辈子。   那一刻,她确定,自己喜欢和季然在一起。   而这一刻,池今第一次感觉到在一起,不仅是身体的欢愉与陪伴,还多了一种牵绊。   剩下她一个,她说那也不要活了。   真是孩子气的话。   她淡淡地笑,伸出手摸了摸季然的头发。   她声音很轻,很温柔:“然然,我本来就比你大啊。”   她叫她然然。   无论是沉沦在情|潮亦或在一起的每一刻,她没有这么叫过她。   而且她没有避开她的话,也没有婉拒。   如果视之为默许是一厢情愿的不清醒,那么,她愿意不清醒。   季然握着抚|摸头发的那只手,放于唇边亲了亲。   “没关系呀。”   她笑起来,弯起的眼眸如有星河熠熠:“我给你分点匀一匀,一样多就好啦。”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哎我果然是没有原则的作者,被你们一夸就开始飘了,我又行了,又能二更了   注:中间痛经的科普来自百度。   感谢在2021-07-0923:26:12~2021-07-1018:05: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屿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屿10瓶;37714230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三十二分钟。   张放干一会儿活,瞅一眼屏幕右下方时间。   这都半个多小时了,季然怎么还没出来?   俩人在里头干嘛呢?   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但一把池今和季然的脸并排放在一起,又觉得无法想象。   心情还有些微妙的复杂。   他默默祈祷待会季然出来的时候,不要被别人看见。   虽然员工去池总办公室里汇报工作挺正常,但现在先入为主地心虚,就祈祷不要有节外生枝的事情出现。   张放守在外边,十分警惕地留意四周动静,尤其是电梯口方向。   他觉得,自己好像古代守着自家小姐幽会情人的放风小厮。   害!这班上得!   怕什么来什么。   过了一会,陆克显和他的助理走过,他的办公室就在隔壁不远。   陆克显脚步停了停,往旁边一拐,就到了张放桌前,扭头朝池今办公室的门努了努。   “你们池总,在不在?”他问。   “……”   张放强行冷静镇定地答:“不在,池总在下边开会呢,陆总您有什么事,待会儿我代为转达。”   “没什么,你忙你的。”   陆克显转身,离开前望了一眼池今的办公室。   终于送走这尊佛,张放才吐了一口气,直到他和助理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恰好池今办公室门开了。   季然出来了,漂亮的脸像在发光一样,笑容甜得似灌了蜜,让人移不开视线。   细细一瞧,这笑容甜蜜之下,还有一分不易察觉的满足。   张放:“……”   突然觉得,是他家小姐被轻薄了。   -   季然出了电梯,本来想回去在电脑上发消息的,没忍住,直接拿出手机就开始打字。   发小群。   【季然:嘻嘻嘻嘻嘻嘻嘻】   【尹海笙:?】   【茜如:……】   【傅妍:你他妈笑得好猥|琐!顶着个仙女头你好意思吗!】   【歆越:你把我想说的说了[狗头]@傅妍】   【尹海笙:说吧,你家姐姐咋了?攻你了?】   【茜如:我靠啊季然你居然也能做下面那个?!?!你不是号称永不当p吗?!?!?   】   【歆越:我觉得直女如咱俩可以退群了,点烟@傅妍】   【傅妍:活到老学到老,女人也分攻受的吗,我以为都是互相的[垃圾探头.jpg]】   【歆越:?傅妍你醒醒,你是直女啊啊啊问那么细作甚啊啊啊!】   这群家伙怎么回事?   一点都不纯情!   季然皱眉,唇边还是笑。   【季然:姐姐叫我然然了。】   群里静默一瞬,唰唰刷屏。   【傅妍:我不是也叫你然然?[吃瓜]】   【歆越:我不是也叫你然然?[吃瓜]】   【茜如:我不是也叫你然然?[吃瓜]】   【尹海笙:有谁不叫你然然吗?[吃瓜]】   “……”   【季然:[微信红包]】   【季然:给你个机会再说一次。】   傅妍撤回一条消息   【傅妍:哇哦!超级甜!姐姐叫你然然耶!还能比这个更甜吗!】   歆越撤回一条消息   【歆越:kswlkswl,四舍五入就是结婚了哇哦我有这个荣幸成为你们的伴娘吗[星星眼]】   茜如撤回一条消息   尹海笙:撤回一条消息   【尹海笙:婚礼捧花是我的了[狗头]】   【茜如:捧花可以给我吗?[星星眼]】   【茜如:……太阳,手速慢了。】   这还差不多。   【季然:嘻嘻,看心情嗷】   -   等季然离开了,张放紧张的神经才松弛下来,专心工作了会,突然想起刚才陆克显来问池今在不在的事。   想了想,还是进去给池今汇报了一声。   早上刚去汇报今天工作安排时,池今脸色苍白、气色不好,这会脸色好了许多,眼睛明亮有光,在办公桌后抬起眸时,依旧是冷静犀利的眼神。   “……”   爱的力量,服气。   池今听完他的话,沉吟几秒,淡淡开口:“给他助理打电话,陆总有空就让他过来,我知道他找我什么事。”   张放:“好,我这就去联系。”   没多久,陆克显便过来了,发型每天都很精致,就像家里住了个tony一样。   他自然有得意的理由。   池今与他暗地相争的两块地,名义上沈总给了住宅部,却说两块地以住宅为主,同时配套开发一点公寓,吸引没有购房资格的单身青年。   池今在总部待了多久,他在总部待了几天,其他人都以为这两块是池今的囊中之物,还不是被沈总挖出一点儿给了他?   这不啻为两人相争之下的一点信号。   偏巧这两块地在政府的规划下,住宅和公寓的容积率是统一计算的,也就以为着不能切割开各自为政,以往公寓和住宅同一部门没关系,现在就得两个部门合作开发两块地了。   “沈总的安排恰好和我心意,”   陆克显翘着二郎腿,皮鞋光亮如新,笑容满面:“我嘛,初来乍到,一直想跟池总多学习。借这两个项目合作,咱们也能培养点共事的默契,是不是?”   池今回以淡淡笑容:“我也这么想,往后还请陆总多指教。”   “诶话说反了,是池总指教我才是。我没池总年轻,年轻总是精力更好嘛。”   陆克显一直暗中打量对面的女人。   以前在一线公司时,不是没和池今打过交道。   蓝地出了名的女强人,和当年和沈瑞君一样,见面如传闻,极度理性与极度自律克制的结合体。美则美矣,却让男人望而却步,征服欲还没起来就自己退下了。   ――实在太冰冷。   不知为何,从进总部的第一天起,他便觉得她好像有了些变化,最近这种变化愈发明显。具体哪里说不上来,就感觉……像一个工作机器突然活了过来。   有点夸张,但就这么个意思。   陆克显很是不解,池今取消婚礼是众人皆知的事。   而且因为他和崔林所在的设计所合伙人有几分私交,自然知道两人分手是为了什么。   一个女人,未婚夫劈腿了,她反而容光焕发了?   陆克显百思不得其解。   -   临近下班,除了要加班的,季然所在的办公层,陆陆续续走了好些人。   只剩下不多的几个。   季然手头的工作其实做完了,但没有走,一边刷网页看看业界新闻一边看看时间。   九点四十六了,池今还没有下班。   早上都痛经成那样了,今天还要加班。   哎,这个姐姐,真是不听话。   这么下去,她也不够给她匀的了。   段萌萌像是   刚开完会,抱着笔记本回来,坐在旁边嘤嘤嘤:“好累啊,不,重点不是好累啊,开会到现在也不给点吃的,我又怀念池总的人均三百豪华套餐了。”   “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季然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   “啊?!”   段萌萌震惊,最后艰难地婉拒:“不要了,大家都是社畜,你兼职赚钱也不容易……还是吃领导的比较心安理得。”   季然被她逗乐,把手机递给她:“以为请你吃人均三百呢,想多了谢谢,不过人均五十的我还是请得起的,你选吧。”   段萌萌感动得不行:“哇然然,你对我好得,我都无以为报了,看在这个份上!”   她大义凛然地推回季然的手机,掏出自己的:“今晚我请,长泽也来,咦?他人呢?”   “不知道。”   季然拿回手机,点开微信。   【池今:今天你先回家吧。】   【季然:你不走我不走。】   【池今:……知道了。】   两小时前的对话。   她的注意力都在池今还没下班这件事上。   其实,前几天池今也很忙,下班没有约会,池今让她早点回家,她也就回了。   不过今天不一样,她觉得,无论如何,都要守着她下班。   李长泽和其他几个住宅部的人开会回来了,他最近跟了一个新项目。   一回来,段萌萌叫他过来点夜宵。   “反正咱俩今晚估摸着不到十一点走不了了,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加油吧,你看你要吃点啥?”   段萌萌把手机给他,扭头问季然:“然然你呢,烧烤还是炸鸡?”   季然的电脑屏幕上弹出消息。   【池今:可以走了,车库等你。】   “我下班啦拜了个拜!”   只见眼前的人迅速关了电脑,抓起包就跑,十秒不到人影都没了。   段萌萌:“……”呃。   -   季然坐电梯到负二楼。   这个时间点,停车场的人不多了。很快在一众车里找到池今的。   她人已经坐在驾驶座里。   见季然来了,按下解锁键,季然打开门便坐了进去。   池今一边发动车,一边问:“今天为什么一定要等我一起呢?”   她想,是不是季然以这种方式催她早点下班。   换挡的手被覆盖,是季然握住了她的手。   池今偏了偏头,在车内温柔的小灯下,映出季然脸上明灿灿的笑容。   一直以来,每每都是季然调|戏她,捉弄她到无可奈何。   今天是第一次,在她脸上见到近乎可以称之为腼腆的笑意。   她握着池今的手,定定地看她,漂亮的唇微微张合。   “我,想再听你亲口叫一次然然。”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叉会腰~   咳咳,大家夸得悠着点,太像水军了[bushi   哈哈哈哈哈自然点自然点,不用勉强,有时间我都会多更哒,早点完结我早点躺平==   感谢在2021-07-1018:05:12~2021-07-1023:20: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kk920瓶;暮春之初c10瓶;v木卜062、mint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我,想再听你亲口叫一次然然。”   明明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池今却感到万分难为情。   她不是一个情感外露的人,上次无意识这么叫她是一回事,现在两人在没有旁人的地下停车场,专门再叫一次是另一回事。   她轻轻吞咽口水,手指微微蜷缩,身体也有点紧绷起来。   实在是……太羞耻了。   “我,还是叫你季然吧。”   引擎的发动声响起,她垂着眼说:“叫别的,被同事听见了多想不太好。公司的规定你是知道的。”   季然不依:“这会儿又没有别人。”   “我怕叫顺口了……”池今小声说。   “……”   旁边的人不吭声了,池今微抬起眼,瞥见她眼睛明亮地看着她,漂亮的嘴唇微微撅起,一副闹脾气的样子。   车从地下停车场出来,池今没有开导航,去季然家的路线已经开得很熟了。   平时路上季然都会和她说说话,今天很安静。   每逢红绿灯路口,池今就会偷偷瞄她,有些苦恼自己内敛容易害羞的性子,而且刚才的借口也不全是借口――   两人的关系一旦曝光,季然是下属,受到的影响是最大的。   虽然至今不太明白她打工收入挺高为什么要进公司上班,但这是她的工作,好不容易才转正,池今不想因此影响了季然的事业。   “上次你说想去周边周末自驾游避暑,这周末我没什么安排,要不要去?”   池今试探。   “你例假还没完呢,度假不能啪一个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季然拒绝得果断:“不要。”   “……”   池今竟然接受了这个理由,直到车停在季然小区的路边。   “早点休息,晚安。”池今说。   季然不可思议地扭过头:“你不跟我一起吗?”   池今面露窘色,也有些不解:“我正来例假,你知道的啊,不能做。”   “谁说一定要做了?姐姐,你还当我俩是炮友呢?是不是我找你都是为了那事啊?”   池今:“……”   她听出季然的声音有点生气和委屈,一时才察觉自己的话似乎   的确有点歧义,却也不算歧义,她真的以为季然总是带她回家是为了做啊。   “原来我在你眼里都是这种形象啊……”   季然夸张地捂住自己的心口:“我心已凉。”   “不是不是,我没有。”池今想解释,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干脆说:“我跟你回去,好吗?”   捂在心口的手立马放了下来,季然才慢悠悠道:“行吧。”   还傲娇上了。   池今有些无语,又有点想笑,季然还挺好哄。   以往每一次来季然家里,两人都是做了的,今晚池今以为有姨妈护体,应该相安无事。   十一点,她洗漱完换上睡衣,躺进被窝,不一会季然掀起被子,床面一沉,紧接着她便带入了一个熟悉的很暖的怀抱,手还不老实。   池今一惊,捉住那只手:“我,我来例假你知道的啊……”   季然往前凑近,漂亮的眼睛眨了眨,脸上神情无辜极了:“知道啊,只要不碰那里,其他的都可以吧,姐姐你不觉得其实每次身上来姨妈的时候,更有感觉么?”   “……不觉得。”   季然的声音仿佛又是那个诱|惑僧人的小妖精一般,轻轻地道:“瞧,是不是立着的?”   一瞬间,好似全身的血液奔流上来,池今脸红到爆|炸,近乎咬牙切齿地道:“你给我拿出去!”   “我不。”   话音一落,季然径自吻住她的唇。   她的舌灵活温热,似有吸引力般追逐着池今、引|诱着池今。   池今的两只手紧紧抓住床单,用力之大,将平整的床单抓住褶皱,渐渐地,手背用力而凸起的筋骨平复,十指无力地松开。   其中的右手,无力地自床边垂落,像是暴雨之中弯折的一枝花。   过了会,却又狠狠地揪紧垂落床边的床单。   “够、够了。”   池今吃不消,忍不住出声求饶。   季然目光深深,犹未满足,她清楚她身上的每一处敏|感,知道哪里、什么力度、什么手法,最能令她达到欢愉的顶峰。   “叫我然然。”   她抬起头,唇面很亮,眼睛更亮,在昏暗的卧室里犹如一把火,灼进池今的眼   底。   “不然,我可说不好什么时候能结束了哦,姐姐?”她笑容明媚又顽劣。   池今:“……”   闭了闭眼睛,承认自己玩不过这个小崽子。用力咬了咬唇,才勉强地溢出一声,很低很轻:“然……然然。”   季然没有松手:“再叫。”   “……然然。”   “还想听。”   “……然然,然然,然然!行了吗?”池今几乎要崩溃,声音染上隐约的哭腔。   “姐姐好乖。”   季然徐徐松了手,安抚了一下,才笑起来。   池今躺平,季然将抖落在地的大半软被捞起来,温柔地替池今盖好。   在池今脸边整理时,池今撇开目光,季然的脸直直地追了过来,与她目光相对。   她的眼睛清澈明亮,乖巧得和几秒前顽劣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姐姐,再叫我一声然然吧。”她撒起娇来:“然然还想听。”   “……”   池今才不吃这套!   转过头,季然的脸又追了过来,几乎是趴在她身上的姿势:“姐姐?”   池今本来下午都不痛经了,刚才被她这么一闹,这会人在身上一压,瞬间感觉又得换一张卫生巾才行。   “你起来。”她说得尴尬:“我得再换一张。”   “啊,是被我压出来的吗?”   这话让人怎么回?   池今脸爆红,直接把她从身上推到另一边去,下床去换完回来,季然还是被她推开后跪坐在软被之上的姿势。   无比乖巧地替她掀开被子:“姐姐。”   漂亮的脸蛋,如此乖巧纯稚的模样。   饶是谁都很难再生恼意,何况是池今。   她有心想绷一绷,嘴角却没忍住,咧出微微的弧度,迅速被季然窥破,她笑得更灿烂,等池今躺进来便长手长脚地攀上来抱住她。   “你在车里说周末想去避暑,可以呀,我所有时间都能为你空出来。”季然笑眯眯地说。   池今刚想说,怎么不嫌例假在身无法啪啪了?   转念一想,实践证明,例假在身也不影响,是她天真。   池今想了想:“宁西竹海和宁海天川,你想去哪个?   ”   “都行,我听姐姐的。”   “去竹海吧,空气更好。”   计划就这么定了。   季然和池今经过那事,这会都有些累了,几分钟便入睡了。   第二天,如同以往每个共同去公司的早晨,池今在路口先将季然放下车,再开去地下停车库。   没想到在停车场意外碰上刚停好车的陆克显。   他朝池今打招呼:“早啊,池总。”   “陆总,早。”池今按下车锁。   两人一同进了电梯,安静的氛围中,陆克显看了眼池今,笑着道:“申城新开的一线项目部,沈总要亲自过去坐镇,池总要去吗?”   池今瞥他一眼,这么得意的语气,定然是沈总叫上他一块儿去了。   她淡淡地道:“夏天到了,申城的小龙虾也上市了,陆总可以多吃点。”   “……”   陆克显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自觉无趣。   接下来电梯又进来些员工,两人再无话说。   池今走近办公室,转头看向旁边的张放:“沈总有没有找过我?”   张放说:“没有。”   “知道了。”   进入办公室,池今坐在椅子上,手握着暖手宝,温度可以调节,微微温热的温度恰好能暖手又不至于让人觉得烫。   暖手宝在她的手掌中轻轻地转动。   微信屏幕亮了亮。   【季然:宁西竹海的房间我订好啦,视野超级棒,能俯瞰整座竹林!】   【季然:快点来夸夸我。】   【季然:要叫然然的那种。】   沉思被打断,池今笑了笑,放下暖手宝,点开微信,敲字。   【池今:然然效率真高。】   想了想,又发了一个表情过去。   【池今:[笑脸]】   后天便是周末,她在提醒软件里写下:明天傍晚给车加满油。   刚保存好,内线电话就进来了。   “池总,您这会方便吗?沈总叫您过去一趟。”   -   “来来来,碰一杯碰一杯,庆祝我在鬼门关闯了一趟成功回到人间!”   “好!”   傅妍之前体检有个报告不太好,医生建议她穿刺,吓得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当场飙泪。   好险结果是好的,顿时感觉上天给了第二次生   命,呼朋唤友地聚在一起凑了场局。   她放下酒杯,见旁边的季然兴致不高的样子,平时喝酒吹瓶的人,竟然只喝了一丢丢。   “怎么啦,社畜是不是终于受不了上班的生活啦?”她笑起来,数了数,惊了:“我的天,才发现你上班都快一年了,你有点强啊姐妹。”   歆越插话:“是啊,而且年会也乖乖参加,你可别说是因为你妈,你什么时候怵过她?”   “别提她。”   季然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叹气道:“做事不能半途而废吧,我得守信,再说了,有姐姐在,上班也不难熬。”   她语气有点小郁闷。   说好的周末自驾游,享受二人世界,结果天杀的沈瑞君竟然将池今带去申城出差了。   她和沈瑞君,真的是八字不合的母女。   傅妍啧啧道:“怪不得你上班积极,原来姐姐是同事啊。”   歆越说:“我发现你对姐姐还挺认真。”   茜如说:“然然谈恋爱每一次都很认真啊。”   尹海笙哈哈大笑:“那我是不是还有机会排下一次的号?”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完全不给季然插话的机会。   季然想反驳,却也无从说起。   她确实每次谈恋爱都认真,认真地享受当下。   但――   以前她只求当下,对于池今,她却第一次想要未来,甚至贪心地觉得,如果真有轮回,似乎下辈子在一起也不错。   这些话她还没对池今说过,自然不舍得讲给别人听。   她默默地想念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女朋友。   服务员进来,上了新的大菜。   其他人大快朵颐,季然忽然在想,这会儿不知道池今吃了饭没有。   来之前发的微信没有回,打电话也没有人接。   这是池今的习惯,她知道的,一旦有重要工作避免分神就会开静音模式。   事实的确如此。   来自总部的一行人到了申城,当地项目部的负责人接待他们先去参观实地项目,再开了会,直到晚上一行人到了饭点用晚餐的时候,早过了九点,不是正常的晚餐时间了。   池今终于得了点空,打开微信查看   消息,第一个点开置顶的季然。   晚上18:41   【季然:吃饭了没哇?】   晚上18:53   【季然:咦?人呢?】   晚上19:50   【季然:还在忙啊,沈总也太不是人了都不给口饭吃的么![拍桌.gif]】   池今用余光看了眼正与项目部负责人谈笑风生的沈瑞君。   【池今:在吃了。】   手机铃声屏幕亮起来,还好是静音,她拿起手机,说了句“接个电话”便离开包厢,走到了过道处,客人与服务员都不多的僻静地。   听筒里季然先声便问:“吃的什么呀?”   这个有什么好问的?   池今不太理解,但还是回忆了一番,报了几个有印象的菜,末了问:“你问这个作什么啊?”   听筒里女声理直气壮:“当然得问问了!上次你出差不吃晚饭半夜在酒店吃方便面的事我还记着呢。我老婆的身体,我当然要管。”   我老婆。   三个字迅速地让池今的脸红了,还好此处无人。   她想是不是应该纠正一下季然的叫法,“老婆”听起来,太让人不知所措了,可心尖涌起的蜜一样的甜,让她把话吞了回去。   默默地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她小声说:“吃饭也要管,当我小孩子呀。”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只有一更啦。   昨天写二更没有出去玩,这会出去兜风哈哈哈!   感谢在2021-07-1023:20:38~2021-07-1122:01: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lue59瓶;日常催更骨骨17瓶;干饭人有干饭魂15瓶;10ee10瓶;关关雎鸠8瓶;o-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申城是很有名的海港城市,今晚吃饭的酒店正好临江。   过道透过倾斜的玻璃墙,能俯瞰最近的一个海港,和深沉的海面上经过的船只亮起的零星灯火。   如果是以前,池今出差时绝不会有机会,也不会有想法去欣赏陌生城市的美。   这一刻,站在这里,听远方的恋人的声音,看着眼前海港的美丽,也觉得有点幸福。   “小孩子?”   季然笑起来:“姐姐当我的小宝贝也不错啊,谁让你不自觉啊,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以后沈总不作人你就自己先吃点苏打饼干什么的,垫垫肚子呀。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那个什么慢性非萎缩性胃炎啦?”   她声音好听,噼里啪啦一大堆话听进耳朵也不觉得烦。   池今还笑了下:“你记得好清楚,慢性非萎缩性胃炎。”   连她记忆力这么好的人,都没记住非萎缩性几个字,只有个模糊印象,不算严重,现代人常见病便没有放在心上。   “还嬉皮笑脸啊,关乎健康的事呢,我的小宝贝真不听话。”   听筒里传来叹气声:“以后,我要给你包里塞点填肚子的小零食才行,养胃最重要的是不能饿着啦知道吗?”   “知道了。”   中途,有一位服务员推着清理的小车经过,池今压低了声音和季然说话。   “姐姐,你要出差几天啊,什么时候回来呢?”季然问。   “项目部开业不会很久,今天走完场,后天的飞机回来。”   “明天没有安排吗,为什么不明天回啊?”   一般出差考察包含周末的话,公司也会出于补偿的心态,多给员工留半天或一天时间,方便在当地玩一玩。   所以返程机票统一定在周日,特地将周六空出来,申城项目部的人也安排了当地一个石窟的参观项目,不过池今婉拒了。   池今说:“明天可能我会约项目部的人看看细节,也可能在酒店房间工作吧。”   “工作狂魔老婆。”   孩子气的话又来。   池今抿唇:“我先去吃饭,出来太久不好。”   “等等。”   池今握着听筒:“怎么了?”   听筒里的声音竟然有几分忸怩:“姐姐,你出差了有没有想我啊?”   “……”   池今理智地提醒道:“昨天早上才出发,今天才周六。”   不到两天的时间。   “对了都要两天这么久了呢!你有没有想我?”听筒的声音一秒回归理直气壮。   池今有点为难。   工作时她一向非常投入,走场是一行人到项目实地上参观,一边看一边听,或许还会有人让她说几句,精神自然是高度集中的。   推车的服务员还未走远,她也无法说些什么。   她的迟疑,迅速被季然捕捉到了。   “啊?”她失落地说:“真的没有啊?我一直都在想你呢。”   旁边的服务生推车的身影终于远去。   池今抿了抿唇,似下了重大决定一样:“那,今晚我多多想你,补上行吗?”   “一般般吧,”听筒语气勉强:“哼,世上哪里有我这么好说话的女朋友啊,姐姐你说,你是不是运气超好?”   池今弯唇:“嗯,运气好。”   “好啦,等你回酒店再聊。回去吃饭吧,晚上这个点了,不要吃太多哦,胃会承受不了的。我查过书。”   “嗯。”   挂了电话,池今摸了摸脸,还好,不算烫了。   她回到包厢。   包厢内人不少,毕竟沈总亲临走场,申城项目部的管理层都在,而且总部跟沈总来的几个副总也都在。   郑铭正在和申城项目部的老总聊他们对这个项目做的商业地产设计,这会饭局正热,其他人也在聊天。   陆克显与人喝着酒,借余光看了一眼进来的池今。   不知是不是喝酒上头的错觉,出去一趟再回来的池总,看着比之前更美了几分,白天走场时是专业的冰冷的职业经理人。   这会突然感觉人还是那个人,又像不是那个人――眼如秋水,抬眉低眼皆是风情。   “陆总以前在沪城做的业绩那叫一个漂亮,之前组织去沪城学习,恰好您不在。今天总算有机会与您当面学习一下,您荣升到总部还没来得及恭   贺,这杯就祝您在总部平步青云。”   旁边的人又举起酒准备敬一杯,陆克显只得压下心里的那股怪异,端起酒杯笑着与人碰了碰。   -   出差的一行人离开酒店时,正好下起了大雨。   没有打雷,纯粹的下雨,雨珠大颗大颗地砸落,天地之间的一切都被雨帘模糊成了一片。   他们站在饭店大堂门口,门口下方是十几层阶梯,雨冲刷得阶梯仿佛被水湮没一般。   在门口站了不到一分钟的工夫,鞋和裤脚被雨水溅湿了些,一行人又回到大堂内。   “十分抱歉,没想到突然就下了雨,我已经派人去拿伞了,请沈总稍等,一会伞就来了。”   项目部负责接待的人有些紧张,天气预报没说会突降暴雨。   沈总在,总部的重要副总们都在,一时连忙去催人向饭店借伞。饭店的人紧忙带来了一堆伞,但雨太大,别的客人早先也借了伞出去,这会只剩不到七把伞。   只能两个人共同撑一把伞,才勉强将人都送到车上。   池今上了车,肩头和头发都有些被雨水淋湿。   因为突降暴雨,从饭店回酒店的路上拥堵也很严重,身上被湿乎乎的衣服紧贴,很不舒服,待回到酒店舒服的房间,已是深夜。   电话里,她和季然约好晚上再打电话的。   但发去的消息季然一直没回,打了电话提示关机。   可能手机没电了吧。她想。   可是等洗完澡吹完头发出来,再看手机,微信仍然没有回复,电话一直关机。   怎么回事?   池今有点担心了,现在的人手机不离手的,季然也是,这么就都没有给手机充上电吗?   但此刻想找人问问季然什么情况,也没有途径。   直至此刻,她忽然意识到,对季然的朋友、家人几乎一无所知,包括那个和季然关系很僵的母亲,她都不知道。   池今握着手机想了想,给张放打电话。   嘟嘟声响了许久才通,那头声音嘈杂,还有诡异的音乐声,张放的声音有些惊诧:“池、池总?”   “今天季然什么时候下班的?”   “哈?”   张放太意外   了,愣了愣才道:“呃……不知道啊,您知道的,我和他们不在一层。”   他心里奇怪,俩人闹别扭了?冷战?   闹到他这个小助理这儿来找人,可真是……别具一格。   池今没有说话,也没有挂电话的意思。   张放有点紧张,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大概八点多下去拿了份资料,当时路过季然的工位了,那会就已经走了,电脑扣上的。应该……”   他努力回忆:“应该包也没在位子上,对,八点多那会她已经下班了。”   说到这里,他没忍住蓬勃的好奇心,小心地打探道:“池总,您找季然有什么事儿吗?”   “没有。”   池今挂了电话,坐在卧室大床的边缘,又翻出通话页面,拨过去。   “嘟――嘟――嘟――”   这次竟然通了!   池今顿时松了口气,等着对面人接电话。   房门响起扣门声:“您好,客房服务。”   吹头发那会儿池今预约了送衣服去干洗的服务,没想到来得挺快的。   她拿起湿润的衣服,走了过去。   门打开一条缝,熟悉的音乐铃声钻了进来。   之后,一张笑靥如花的脸出现在门外,她戴着棒球帽,走廊里温和的光线被帽檐挡住,只照出扬起的唇角那一抹灿烂的笑意。   池今呆在当场,握着的手机还在传出“嘟嘟”声。   季然已经上前将她抱住。   “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出差还有人陪的池姐姐真是太幸福啦!   一更!   庆祝评论破两千~今晚加更,谢谢大家的喜欢和陪伴,啾咪   感谢在2021-07-1122:01:58~2021-07-1220:10: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孤燕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lteryx20瓶;且共白头10瓶;李满,毯子何时回归9瓶;拉吉莫拉拉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姐姐!”   池今被她的拥抱撞得往后趔趄了一下。   季然背后的过道,此时路过一个服务生,池今如梦方醒:“关门,公司的人都住旁边这几间。”   “噢。”   季然用脚反勾住门一带,“啪嗒”一声房门便关上了。   手机铃声仍然在响。   季然松开手,从侧包摸出手机,朝呆愣愣的池今晃了晃:“还没回过神来呢?”   “……”   池今这才将通话摁断,眼前的一切太不可思议,她一手拿着衣服,一手拿着手机,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还是季然从她手里,接过来,放在门口的小玄关柜台上。   “你,你怎么突然过来?呀,怎么湿成这样,先脱下来,别着凉了。”   池今才发现季然的衣服也湿漉漉的,头发也是,只是她扎着马尾,发束在脑后,被棒球帽遮住,刚才没看见。   轻松几下,季然的身上便只剩下内衣,又热情地上来抱住池今,探头在她细颈间嗅:“好香。”   “你,你先去洗一洗。”池今轻轻推着她。   季然见她小脸满是纠结,扑哧笑了:“知道知道,我这会不香,马上就去洗,等我噢姐姐!”   说完便松开手,长腿一跨,进了卫生间。   门上再响扣门声:“您好,我是洗衣房的,来收衣服。”   池今应道:“来了。”   她拿起玄关柜上的衣服,看见季然刚才脱下躺在地上的短袖和长裤,一起拿起来,摸了摸裤兜,没有东西,便开了门,一并交给服务员。   “加急什么时候洗好?”她问。   服务员将衣服收进推车的衣篓,唰唰写了张条子递给她:“明天十二点之前,会熨烫好送来。”   关上门。   卫生间水声哗哗,与外面房间的玻璃墙上有半开半合的百叶窗,隐约透出水幕中漂亮的曲线。   池今把头扭向另一边,听着哗哗水声,感觉好不真实。   她来了,明天就不能在酒店工作了,池今这样想,唇角微微地、微微地翘起一点。   “姐姐,帮我拿一下内裤,在我背包里面的夹层小包里。”浴室传来声音。   “好。”   季然的背包很大,很能装。   拉开拉链,装的很满,池今在里面找到一件t和宽松束脚裤、单反、伸缩三脚架、平板、化妆包、护肤品包……最后在最下面找到夹层小包。   池今找到内裤,到浴室门口,背对着用指尖勾着内裤,递了过去。   没人接。   响起水滴滴答答的声音,季然便站在了池今的眼前,如玉无暇的肌肤上,沾惹着剔透纯净的水珠,沿着肌肤下滑。   池今视线不敢往下。   季然手握一条洁白毛巾,歪着头,长发垂落,用毛巾不紧不慢地揉头发,些许水珠飞上池今的脸。   浴室水雾弥漫,热汽升腾,池今虚虚地移开视线,勾着内裤的手往前举高了一点。   “先穿上。”   “头发有水滴下来会弄湿内裤的。”季然有理有据,笑着道:“姐姐为什么不看我?”   “怎么不敢?”   池今心想,她也不能总是被季然欺压,迎上她的目光,季然将毛巾搭在头上,伸出手扳正池今的脸,缓缓靠近。   输了!   池今脸涨红,推开她,把内裤往洗手台上一丢,便近乎逃亡般地跑出了浴室。   浴室传来爽快的一阵笑声,池今的脸因为这笑声,更红了。   过了会,季然穿上浴袍出来,浴袍松松垮垮,很平常的酒店款式,被她穿出了很潮的范儿,露出一字肩和漂亮的锁骨。   她坐到池今身边,空气中洗发水的淡淡香味浓了几分。   发尾尚有水汽,池今抬手撑住朝她压下的肩:“头发还没全干,会感冒的。”   “不怕,”   季然握住撑在肩头的手,抬起来,放在唇边亲了亲细瘦的手腕:“做完了就干了,还有时间。”   池今:“……”   季然去浴室的时候,她就想到会有这一刻。   她并不抗拒,甚至也有点想,只是碍于周围的房间全是公司的同事,这让她的精神处于紧张状态,无法放松。   尤其是――   “沈总就住隔壁。”   她提醒道:“待会儿……尽量别弄出声音。”   季然挑起眉。   巧了。   突然就想弄出点声音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晚安!~   感谢在2021-07-1220:10:02~2021-07-1223:00: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丁做事小叮当、v木卜062、41537084、霸、0609857092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966650720瓶;第五天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申城这场夜雨来得很急又大,酒店的窗户被雨水猛烈拍打,隔音玻璃也不影响雨声传进室内。   淅沥沥的雨声中,房内的大床软被拱起来上下起伏。   被子隔绝了光线,只有缝隙穿进细细弱弱的光,点亮季然眼瞳的光,和池今唇面泛起的水光。   池今咬着唇,细巧的鼻翼微微翕合,极力压住唇面,唯恐飘出一丝声音。   季然伸手,两指捏住唇的两边,让池今的唇嘟起来:“怎么咬这么紧啊,都要被你咬破了。”   池今瞪她,小声嘀咕:“说了旁边都住的同事啊,沈总也在隔壁,要是让人听见什么,我还有脸去公司吗?”   “是哦,他们搞不好以为你在用玩具。”季然笑。   池今懵了一下:“玩具?”   季然低下头,在她耳边用很轻的声音,语气暧|昧:“让女人获得无边快乐的那个~玩具啊~”   池今:“……?!”   她涨红脸,居然都没往那方面想。   也是,单个男人若是房间传出不雅声音,旁人或许以为是狎|妓。   一个女人的房间传出声音,比起找人来说,旁人更有猜测是她在自嗨。   ――这并不比找人听起来体面!   池今抬起手,去推季然,同时拉下被子透气。   “今晚就不做了吧,我……我例假还没完,做……也不尽兴的。”她说。   季然说:“姐姐怀疑我能力?那天晚上在我家,姐姐觉得我弄得你不够舒服?”   说着手就开始不老实,池今哎哎地拦住她的手,连忙道:“舒服!可以!很好!”   些许发丝散乱在脸颊上,季然收回手,替她撩了撩头发,拨到一边去。   她看着池今笑:“所以,为什么那么怕啊,房间有隔音,还有雨声,不会有人听见的。”   池今不松口:“万一,万一有人听见了呢?”   她脸颊泛着醉人的酡红,迷人的狭长眼睛里,欲|望是真的,可是惊忧也是真的。   季然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忽然心底什么地方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   好了好了,不做了。”   季然握住她的手,安抚着亲了亲指腹:“今晚节省点体力,明天才好出去玩嘛。”   她躺了下来,伸出手臂,将池今带进怀里抱着。   池今的骨架很细,看着清瘦,实际抱着很软乎很舒服,手感很好。抱一次就上瘾,怎么也抱不够。   “真的?”   在池今心里,好比一只小泰迪的季然头一次这么好说话,一时很难相信:“你今天,好像没平时那么……”   她想了想措辞,挑了一个比较温和的:“那么坚持。”   季然笑了起来,轻捏了捏她的小臂。   “快点睡觉,珍惜我这会的好心,要不,我又要来了哦。”   池今随即闭上眼,把她的话当真的样子。   速度之快让季然的唇角又扬了上去。   她抱着池今,右手指尖卷起一缕池今的长发勾缠。   这么好的姐姐,刚才她有一刻却想用她去气厌恶的那个女人。   甚至恶劣地想,如果第二天沈瑞君看见她与池今一同走出房间,该是何等震惊的嘴脸。   视作完美女儿的池今,被顽劣的亲女儿带跑了。   仅仅是想象,便是一阵快意。   可是――   季然很轻很温柔地收拢手臂,将怀里人抱得更紧一点,更贴一点。   她舍不得。   池今陷入极致沉沦时的声音,她不允许任何人听了去。   也不允许将池今视作报复沈瑞君的手段,连她自己都不行。   -   申城是一座旅游城市,拥有四个5a级景点,和好几个4a景点,3a2a就多了去了。   项目部的人安排的周六出行是其中一个5a景区,云台石窟。   “可能有几个总部的人会跟项目部的安排去云台石窟,我们去别的地方就行。”池今说。   “好呀,灵仙山怎么样?据说那里许愿特别灵呢,姐姐你想不想去?”   许久没爬山了,去倒是可以去,就是……   换鞋的池今一怔,低头看自己的中跟单鞋。   季然上前,用手抬起她的下巴,笑着说:“所以,待会儿吃了饭我们先去买鞋。”   -   “这套上衣黑色天丝短袖,裤子也是凉滑的材质,走哪儿都不热,再搭配上这件浅米色防晒衣,出门玩是最合适的了。”   导购手里提着上衣和裤子,不遗余力地推荐。   池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看向季然。   “今天二十九快三十度呢,穿你这套肯定会热。而且哪有人穿西装套裙去爬山的嘛。”   季然从导购手里接过衣服,在池今身前比划了一下:“挺好看的,姐姐你试试呢?”   导购趁机附和道:“对啊,小姐姐穿这套肯定好看,你又高又瘦,身材还好。连你妹妹也觉得和你很配呢。”   季然扭头,看向导购:“我不是她妹妹。”   “!”   池今:“我去换!”   她怕季然语出惊人,赶紧拿起衣服进更衣室。   一边换,一边听见外面季然说:“防晒衣我也来一件,有没有别的色?浅棕、粉色之类的?”   她松口气,还好季然没有直接来一句“她是我老婆”。   换好衣服,池今走了出去。   导购看见她的一下子眼睛就亮了起来,上来便是一通夸奖:“我就说小姐姐身材很好啊,穿这套把你的优点展现得太完美了,材质是不是特别亲肤凉爽,不瞒你说,这套一上市我自己也买了一套,出门穿真的非常合适,就算出点汗,风一吹就干了,一点不会有腻乎乎的感觉。”   季然身上穿了同样一件淡淡粉色的防晒衣,点点头:“不错,好看。”   倒是池今有些不自在。   里面的黑色短袖是贴身的款,将胸部曲线勾勒得十分突出,防晒衫也挡不住玲珑有致的曲线。   季然拉上她的手,带到一边长沙发坐下,指着地上两双鞋。   “这两双你可以试一试,看舒不舒服,喜不喜欢?”   池今对外在的打扮一向不是特别纠结细节的人,季然审美在线,试了其中一双便觉得可以了。   “我们早点去灵仙山,待会儿晚了怕人多。”   季然笑,知道她做事讲求效率的习惯又冒头了。   “行,这几件衣服,那   顶帽子,还有这双鞋都要了。”   导购在一旁,看出俩美女都是爽快的人,喜笑颜开地到电脑前打印单子。   池今拿起包,抽出自己的卡,导购伸出手还没接上,卡被季然推了回去。   “姐姐,养老婆的钱我还是有的。”季然笑着朝导购递上自己的卡。   养老婆!   妈耶,难道这两美女是……   导购目瞪口呆,什么也不敢问,维持着僵硬的笑容接过卡,放在机器上。   “滴”的一声,她尽力语气如常:“请输入密码。”   季然按下密码,转头见池今仍然是不赞同。   “怕我饿死啊?”她挽住池今的小臂,笑吟吟道:“不会啦,钱这种东西,随便赚一赚就有了,不用太在意。”   嚯!这口气!   导购开始羡慕旁边这位高冷美女。   漂亮大美人又有钱又宠她。   导购当久了,见惯结账时抠抠搜搜的男人,她羡慕地想,这不比和男人在一起强?女人才懂对漂亮衣服的喜欢啊。   导购的小表情悉数收进池今眼底。   她有点无奈,想说什么,碍于导购在旁边便没有说。   “滋滋”声起,导购撕下小票,将她们换下的衣服装进包装袋,笑着递过来。   “你们这是不是要出去玩啊?去石窟和灵仙山?”外地的游客首选就这两个。   “我们去灵仙山!”   季然接到手中,将头歪靠在池今的肩上,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她的笑容漂亮又明亮,像是自带一束光打在脸上。   以至于两人手挽手走远,导购被惊艳得迟迟还没回过神来。   -   灵仙山在申城东边,海拔不算高,但景观相当美,且常年有雾在山顶盘绕,宛如仙境。   山顶的灵仙寺,据称许愿很灵,全国各地的人都会来拜一拜。   池今以为爬山的人不会太多,然而到了景区门口,等候上车进山的长长游客队伍,震惊了她。   “哇,人好多。姐姐你热不热?”   “还好。”   池今鼻尖冒出细细的汗珠,拿纸巾擦了擦。   季然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东   西,打开竟然是一个小风扇,她对着池今吹:“这样舒服点。姐姐你要不要喝点水?”   池今点头,季然便从包里摸出一瓶苏打水,拧开瓶盖递过来。   池今稍稍侧身,仰头喝水。   听见隔了一道金属栏杆的排队游客,几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女生在说话。   “狗哥,瞧瞧人家这朋友水准,以后参考这个标准对我,好吗?好热,我也想要小风扇。”   “滚蛋!你怎么不举个小风扇给我吹,你要是现在变出来一个,今晚你当上面那个。”   “矜持矜持!你俩给我小点声,当代女大学生不要当众宣|淫哈。”   天太热,池今的脸有点热,这会更热了几分。   她喝了水,慢慢拧紧瓶盖,见季然抿着唇在忍笑,她的唇角不受控制地,也一点点往上翘了翘,她侧着头,借着假咳的样子捂住唇角。   季然从她手里接过来拿着,凑到她耳边,用带笑的气音道:“她们说得对,我给你吹风扇,我是上面的那个。所以姐姐想不想给我吹吹?”   池今脸一下通红,瞪向她。   又羞又恼,还有点担心,有没有被那几个大学生听见。   排队的队伍此时往前走了,池今扭头就走,步子迈得很大。   季然举着小风扇,在后面笑着追:“姐姐,姐姐,等等我呀,你帮我拿风扇吹一吹呀?”   作者有话要说:池今:……我只想当枕头公主啊摔!   哈哈哈哈会反攻,但池姐姐现在心里还没接受攻别人,后面会有的,但主要还是季然攻啦,谁让她技术好[狗头   感谢在2021-07-1223:00:35~2021-07-1321:58: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35847822个;白石wB、孤燕、yar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石wB39瓶;理想和你13瓶;尘曲、橘汁补充中……10瓶;好想睡觉8瓶;nov.5瓶;等待时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灵仙寺在山顶,要通过一条长长的、有些陡峭的阶梯才得以上去。   这条天梯也让寺庙在山顶显得更为神圣。   天梯左右两边的行人走得小心缓慢。   沈瑞君扶着旁边的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到一半停下来,来了许多次,才发现天梯上俯瞰众山的视野效果这么好。   云雾缭绕,巍峨壮观,仿佛身处仙境在俯视人间一般。   “去年许愿实现了,小姜,你说今年我许的愿还能实现吗?”她忽然问。   姜中薇没有问她许的什么愿,但猜也能猜到几分。   身为蓝地地产的总经理和实际控股人,沈瑞君在这个年纪,无心政界,物质上权力上都没什么想追求的。   唯二让她挂心的除了现在每况愈下的身体,也就只有独生女季然了。   “您今天是来还愿的,菩萨知道您的心诚,肯定还会帮您的,季然还小,等她长大了有了孩子肯定就能懂您对她的苦心。”   姜中薇挑了中肯的话说。   却让沈瑞君的神色一下子黯淡下来,她知道,或许这辈子也不会等到季然有孩子的那天,谁让她的女儿竟然喜欢女人呢?   “下午有什么安排没有?”沈瑞君转移了话题。   她们来时坐的观光缆车,下山时也坐的观光缆车。   缆车在山脉之间徐徐倾斜着下滑,经过半山腰时,沈瑞君的目光忽然定定地看向某个地方。   姜中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半山腰处,那里有一个半圆形的观景台,许多人在那里拍照。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来。   “沈总?”   沈瑞君没应,拿出了手机,拨打电话,却没有将手机放在耳边,目光一直牢牢地盯住观景台。   缆车离观景台渐渐远去,沈瑞君甚至站了起来,走向对面,以求看得更清楚。   “嘟――嘟――嘟――”   握住的手机发出轻轻的嘟嘟声,无人接听。   而那观景台上的人,手里分明是握着手机的,正举起来拍照。   “沈总?”姜中薇又关切地问了一句。   沈瑞君摁断了电话,心头没来由地松了口气,再   一想最初那一眼望见的酷肖池今的侧脸,不应该的,池今昨天说了今天打算再去看看别的公司在申城的项目。   她对姜中薇淡淡一笑:“没事,眼花了。”   作者有话要说:打了疫苗姨妈推迟了几天,今天来了,高兴是高兴,就是痛经qaq   没什么精神码字,犹豫了要不要请假的,想了想还是写了点发上来_(:з」∠)_   晚安,小可爱早点睡哦。   感谢在2021-07-1321:58:04~2021-07-1422:31: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3584782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叮叮车、计算不对不改名.6瓶;无语5瓶;49600064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观景台位于灵仙山半山腰处,半圆形稍稍突出,视野开阔。   观景台的围栏之下,便是悬崖,沟壑纵深的山脉。   是一个很好的拍照留念地,途径这里的游客大多会在此处停一停,拍个照,能将自己和身后的蓝天与山脉一同拍下来。   季然和池今也没有例外。   季然站在栏杆边,身后便是万丈悬崖,她摘下棒球帽,明朗的阳光下,露出漂亮出尘的年轻面庞,笑容比阳光还闪耀。   简简单单的粉色防晒衫,和一条浅灰牛仔裤,仅仅站在那里,便吸引了周围一些人的目光。   她很会凹造型,俏皮的、大胆的,池今当一个忠实的摄影师,将她的美悉数捕捉下来。   “好啦,就拍这些吧。”季然从栏杆边走了过来,凑过来看屏幕:“我看看呢。”   池今刚好打开相册。   照片上,风景很美,苍辽的远山、一碧如洗的天空,都拍得很有意境,唯独画面的中心人物脸却是黑乎乎的,看不清表情,只能模糊看到在笑。   池今有点尴尬和抱歉:“把你拍得好黑。”   刚才季然给她拍的每一张都很漂亮,很会找角度。   “太阳太大了嘛,人逆光是会这样啦。”季然拿起手机,点了几下,调整了参数,随手拍了几张:“看,这样就会好一些的,怪我刚才忘了跟你说,你不熟悉我的手机也正常。”   池今说:“那我再给你拍几张?”   “好呀。”   季然蹦蹦QQ地回到观景台栏杆边,在阳光下朝镜头露出璀璨的笑容。   这次拍出来的成片,比之前好了很多,虽然,还是不及季然和池今拍的效果。   “我技术没有你好。”池今微微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地承认。   季然看着相册图片,斜睨她一眼,挑起唇角,意味深长道:“安啦,你又不止这一个技术没我好。淡定,不算事儿。”   “……”   观景台一侧有石凳,游客都坐那儿休息。   纪念照拍完时,恰好有几个人起身继续向山顶的方向去,季然和池今便坐了过去。   石凳很烫,夏季裤子单薄,贴上去像一块烙铁,池   今一坐下去被惊得瞬间弹了起来。   季然不客气地哈哈笑起来,从包里摸出一张厚厚的景区宣传册来,展开铺在石凳上,拍了拍示意:“好啦,这下肯定不烫人了。”   “谢谢。”   池今坐在宣传册上,季然直接坐在了石凳上,好像没事人一样感觉不到灼人的温度。   池今有点难为情,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她掩饰性地从侧包里拿出纯净水来喝。   纯净水经过太阳的炙烤,喝进嘴里也带着不低的温度,池今喝了几口,想起正事:“手机给我一下,看看有没有消息要处理的。”   过来玩的时候,季然只背了她一个包,说这一个就够了。   池今买的裤子和衣服没有兜,手机便一直放在季然那里。   “感动蓝地十大人物第一名,来,您的手机。”季然翻出手机,递给她,顺便接过池今手中的纯净水,仰起头喝。   池今一边打开点开微信,一边解释:“万一有紧急的事不处理,会造成损失的,也有人要为此负责,有点时间看一下是当然的。”   她先看了一遍微信,挑了几个比较重要的先回复了,再退出来看邮箱和未接来电,看见沈总的未接来电时有点惊讶。   一般沈总不会为了小事找她,轻蹙了蹙眉,回拨过去的同时,在揣度可能是哪方面出了大问题,让沈总急着给她打电话。   “沈总。”   电话通了,池今省下客套,直接问道:“抱歉没接到您的电话,刚才您找我什么事?”   旁边季然喝水的动作微顿,一边漫不经心地拧回瓶盖,一边瞟向池今。   “没什么大事,你现在在哪里?”   听筒里沈瑞君的声音并不着急,但有些奇怪。   池今下意识看了一眼季然。   观景台来拍照留念的游客众多,有些嘈杂,她抬起手虚握成拳挡住一些环境中的杂音。   “嗯……出来看项目了。”她说。   池今一向不擅撒谎,说完便咬了下唇,担心语气中的不自然露怯,尤其,她看见旁人的季然在对她做鬼脸。   池今瞪了一眼,她才老实地再打开纯净水,喝了几口。   “看项目啊,哦,你继续看吧,没事。”   沈瑞君的声音像是突然轻松了起来:“想叫你一起去和申城绿光的杨总喝个下午茶的,你在看项目就算了吧,回来我们聊聊申城这边项目的特色。”   简单说了几句,池今便结束了通话。   她将这个电话视作与沈总之间一个平常的对话,但心底仍然生出一丝微妙的不安――   明知只是巧合,可是在电话里说谎时依然会觉得心虚。   季然把纯净水瓶塞回侧包,对池今歪着脑袋,勾起唇笑:“姐姐你不老实啊,现在骗沈总也很熟练了。”   池今:“……”   她难得地伸出手,捏了一把季然的鼻尖。   精致小巧的鼻孔被她捏合成两条线,季然始料未及,睁大了眼睛。   这个反应让池今顿时有点开心,突如其来的玩心让她用手指推着季然的鼻尖往上轻轻一推――仙气飘飘的美人鼻子瞬间变成了一只可爱爱的猪鼻子。   “啊啊啊姐姐你捉弄我!”季然扭头躲开池今的手,佯装张牙舞爪的样子要还手。   池今怎么可能给她机会还手?   她抿起唇,光速起身,朝山路的方向跑去。季然也起身去追,还得顾着背上背包,一时落后,手忙脚乱:“可恶啊,欺负我。”   明亮的光透过林木之间的枝叶投下细碎的光斑。   风吹过,掀起一阵枝叶微微的晃动,光斑跟着跃动,她们在笑在闹,欢快的身影如同这些跃动的光斑,在林木小路上留下唯独属于此刻的印记。   -   整蛊季然的后果是相当严重的。   当事人一边对着小镜子擦晕开的唇釉一边有了深刻教训。   举着小镜子的季然乐不可支,连手里的小镜子也不稳,微微地晃动。   池今皱眉:“不要乱动。”   季然:“好!”   然而小镜子后便是季然那张放肆的笑脸,池今照小镜子,余光自然而然地看到她的笑容。   灿烂的、纯净的,让人一眼能望进眼底的快乐,极具感染人的能力。   池今竟然就这么看着看着,自己也笑了出来。   她不知道这笑从何而来,突兀的、直白的、果断的,就像不知道对   季然的喜欢从何而来。   当理性无法驱使所有的时候,她只能跟随本心地这么笑。   她道:“小流|氓!”   “诶!”   季然笑眯眯地伸出手臂,环住池今的细颈,不要脸地就这么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今天没有话说【严肃脸   感谢在2021-07-1422:31:28~2021-07-1519:59: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有疑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夜鸦、为雪倾城雪满裳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4494102、46279630、v木卜06210瓶;橘势大好5瓶;平安喜乐~3瓶;动心了、十二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日上三竿,灵仙山里枝繁叶茂,说热是热,说凉爽也凉爽。   没有遮挡的地方毒辣日头直照着脸,特别热,一旦到了有枝叶遮挡的阴凉地,便十分凉爽,尤其贯穿山谷的风徐徐吹来,十分惬意。   两人在山里走着走着,身边的路人明显速度也不比刚进山时。   池今起初还想强撑,走了大半终于觉得有些撑不住了,说话也有点喘|气:“我……我想休息一下。”   季然停下脚步:“好啊。”   旁边正好有座石头做的亭子,周围树很高,枝叶之下恰好是一片阴凉地。   几个年岁五六十左右的大妈和大爷坐着,一边扇扇子一边聊天。   池今和季然坐在两块石凳上。   季然从侧包摸出纯净水:“喝点。”   池今接过来,喝了几口,一边喝一边看季然。   漂亮的脸上汗水漓漓,皮肤底子好,特别细腻。   偶尔枝叶漏下零星的光点打在脸上,细细的汗珠,犹如面容上隐匿的星河泛起淡淡的星光。   她精神奕奕,显然丝毫不觉得累。   池今将水递给季然:“你体力很好。”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不过季然一下反应过来,把水拧好瓶盖放到包上,翻出纸巾来,笑着递给她:“所以说嘛,不要闷在办公室里当工作狂,多出来走动走动,活动一下肢体呀。”   这话池今还没答,旁边的大爷先应了。   头发白了一半,声音却中气十足,很是洪亮:“没错!现在的年轻人啊,知道身体是本钱的太少咯!”   他拍拍胸口,指了一圈旁边的几个人:“我们是老年大学的同学,今天来爬山就是班里安排的活动!”   语气之间,很是自豪。   季然很配合地哇了一声,看向他们:“叔叔阿姨好厉害啊!”   再用肩轻碰了碰池今:“听见了吧?以后多和我出来玩。”   池今无奈,弯唇:“知道了。”   听她应了,季然微微抿起唇,在两人挨在一起的衣服的缝隙里,偷偷勾了勾池今的手指,待她转头过来,就凑过头小声地说:“就是说啊,你这么不爱出来活动身体,之前我都担   心我的不够给你匀了。”   池今疑惑,看季然含笑的眼底又有认真。   想了想,才记起那次在医院季然说过的话。   她有点想笑,那个竟也能当真的么?   但又有点感动,最后没说什么,用被勾住的手指反去捏了捏季然的手指头。   她同样小声:“我努力,不会让你匀的。”   过了会,季然问池今:“这会好点了吗,我们继续爬山?”   “……”   池今很想说好,奈何身体暗示不行,她有点不好意思,声音也小了点:“再休息会,等我攒点力气。”   “那我在这里拍几张风景照。”   季然打开手机,换到相机模式,去旁边拍石头凉亭,再跑远了几步拍树林,又蹲在地上将手机举高仰拍透过枝叶看向碧蓝的天空。   池今一边轻捶自己的腿,一边看季然这这那那各种姿势拍风景,有模有样的。   心想,该不会她还干过兼职摄影师?   旁边的大爷大妈起来,准备继续爬山,有一位大妈没起来,一边剥橘子一边道:“等我再喘会气儿。”   先前的大爷手一指:“你看人年轻人四处蹦Q,咱可不能让年轻人看扁了啊。”   他指的是季然,池今抿唇,季然也笑。   大妈理直气壮地往嘴里丢了瓣橘子,下巴朝池今略略一抬:“哎呀哎呀,这不还有个年轻人不行吗,她都不行我也不行,等我再坐几分钟呗。”   季然站在离池今几米远的石阶之上,闻言朝池今笑。   “听见了吗,年轻人。”   池今笑,也有点无奈,放下捶腿的手,深呼吸一下便站起来:“来了!”   -   继续爬山。   又进入另一道风景,沿途的树似是换了品种,树叶没有之前的大和茂密,透下来的阳光自然也多了不少,有点晒。   池今和季然便比之前速度快了点。   不知是在石头凉亭休息的缘故,还是池今这会体力又行了,一口气爬了近半个小时也没有休息过一次。   两人沿着山路的石子块路一阶一阶地向前,忽然前头隐约传来人的叫喊声。   “啊……”   “啊――”   “啊!   !”   随着先前走,那道声音越来越大。   池今神色一紧,严肃道:“是不是山里有人出了事,受伤了?”   “嗯?”   季然想了想:“不能吧,灵仙山好歹是5a景区,信号也不差,要求救给景区打电话比扯嗓子吼有用多了。”   池今说:“走快一点,我们去看看。”   她越走越快,堪称健步如飞,哪还有一个小时前不行了气喘吁吁的模样?   连季然还要加快速度,才能跟上她的步伐。   季然偷偷抿唇,觉得池今的体力真是薛定谔的体力,先前累得不行了,这会以为有人落难就急冲冲地要去看情况。   她的心一定是棉花做的,季然想。   两人一起加快步伐,叫声一声接一声,奇怪的是好像还换了人在叫?   一会儿是男人的声音,一会儿是女人的声音。   而且,声音听着没有痛苦绝望的情绪。   池今隐约觉得奇怪,但和季然步伐没有放慢速度。   绕过一处泉水滴滴答答的山石,前方豁然开朗――   巨石围绕而成的山脉,重峦叠嶂,中央的山石上方有细细的水珠垂落,哗啦啦滴落到下方突出的一块细细高高的石头上,石头边缘铺满翠绿的青苔,水沿着石头留下,缓缓进入一方绿得有如翡翠般透亮的水池。   非常唯美的场景。   “呐喊泉,灵仙山独特的天然喊泉,只要在下方大声呐喊,便会有泉水从顶部喷落。”   季然低下头,念出前方两块挨在一起的介绍牌:“天池,相传九天神女途径灵仙山,无意流下的一滴泪,在灵仙山成为湛蓝的天池,有祈福和保佑――”   “啊!”   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大吼将季然的话堵了回去。   池今:“……”   所以,那些喊叫声都是这么来的么?   她很无语,转头跟季然说:“继续爬山吧。”   却见季然眼睛亮亮的,跃跃欲试的样子:“姐姐,上面说天池能保佑姻缘顺遂诶。我也要叫一叫。”   “啊――!”旁边一个女人又叫了起来。   “啊――――!”小孩尖锐的童音划破空气,直刺入耳中。   叫声此起彼伏。   她平时不爬山,今天爬山虽然累了点,但空气很清新、环境安静、风景又十分优美,便也觉得爬山不错。   这会环境的环境喧闹起来,很不习惯。   池今蹙了蹙眉,见季然还是很想一试的模样,想了想,抿住唇,握了握季然的手。   她有点别扭地小声说:“叫什么叫,我就在这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季然:铁子们我过年了啊啊啊啊啊!   咳,接下来是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被拉出去到上海和无锡玩,都是晚上回到酒店码字_(:з」∠)_很短小,抱歉,明天就会回去啦,之后都会粗长弥补这几天的短小和请假噢~   感谢在2021-07-1519:59:21~2021-07-1723:04: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有疑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菜味の咸鱼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有疑40瓶;liar27瓶;xxxx10瓶;关关雎鸠7瓶;462194385瓶;爱吃橙子3瓶;123.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会所休息厅一角,方形木质矮桌上放着几碟零食,和几杯花茶。   空气里有清新的木质冷香以及一股淡淡的皂香。   傅妍端起自己面前的花茶喝了小口,跟旁边的茜如说悄悄话:“等着啊,你看吧,待会儿她肯定还要傻乐。”   茜如也动作轻微地端起花茶,小小地搅了搅杯底未融化的冰糖。   矮桌对面,季然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滑了滑,又点了点。   手指按住手机边缘,屏幕黑了,她静静地拿吸管搅了搅茶水,平直的唇角忽然一挑,抿住唇,似乎在控制弧度,过了会唇角愈来愈向上。   傅妍和茜如不约而同交换眼神,眼里都是“我就说吧”这样的笑意。   “你傻乐什么呢?”茜如没忍住,问出口。   季然唇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变脸之快简直可比影后。   “没什么啊。”她若无其事地吸了一口花茶。   会所的浴衣是很少女心的马卡龙粉,季然此时虽然控制住了唇角,可眉梢眼角里的愉悦藏也藏不住。   “得了吧你,”傅妍伸出脚,在矮桌下踢了她一下:“跟我俩还装?”   季然泰然不动,又吸了一口花茶。   傅妍又踢她几下,季然侧了侧身,稍微避开,才无奈地扬唇笑:“你好烦呀,谈恋爱傻乐不是好正常的事吗?”   说完,季然又吸了一口花茶。   心情好得要冒泡,只想一句话:池今说,她是我的姻缘。   “嚯,我就知道。”傅妍朝茜如抛了个眼神:“我说什么来着?指定跟姐姐有关系吧,你怎么不带她一起来做spa啊?”   一说这个季然就有点郁闷,指尖一松,丢开握住的吸管。   “宁城熟人多,怕出来被人看见。”她撇嘴角:“你是不知道,沈总定了个死板的规矩,不允许办公室恋情。而且和我还是……哎,姐姐很谨慎咯。”   说到这里,她忽然重重叹气:“突然觉得,我要是个人大代表就好了,推动les合法结婚,我就能牵着她的手在全天下的人面前说这是我老婆。”   茜如脱口道:“去新西兰啊。”   季然睨她一眼,   笑着摆手:“不敢不敢,每次你说这个你女朋友都被你吓跑,我才不要步后尘。”   茜如脸一黑:“能不能别这么扎心?”   她哼了声:“我说是我莽撞是我憨憨,你不敢说明你对你俩感情没信心。”   季然笑容微顿,继续笑着,低头吸了一口花茶。   “是有一点点。”她点头。   “我靠你居然也会不自信?”茜如睁大眼睛。   傅妍同样瞠目:“你也有今天?不是吧,刚才不还傻乐来着吗。”   季然笑笑,没说话。   这些日子以来,感受到池今对她的亲密是真的。   但这一刻听见“去新西兰”四个字下意识生出的慌张和胆怯也是真的。   骗不了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生气!   珍惜这九百字!   知道我是怎么写下来的吗,高铁上一两岁小孩一会哭一会笑,六七岁女孩大声和她妈妈亲戚做游戏不时发出穿耳魔音的笑声,还有八九岁男孩在通道里跑来跑去咚咚咚!   整个大写的崩溃_(:з」∠)_   明天我会双更补上的哈。   感谢在2021-07-1723:04:58~2021-07-1822:50: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有疑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330068018瓶;杨崽10瓶;叮叮车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池今从申城回来,便被路微叫去姥姥家吃了顿饭。   方阿姨做了一桌子菜,今天池雅叙不在,没人和路微聊考古,席间很安静。   吃完了池今与姥姥一起坐沙发上,路微接到一个电话去了阳台。   池今给姥姥剥板栗,姥姥瞧着她,从池今手里接过剥好的黄灿灿的板栗,没急着吃,望了一眼阳台路微的身影,刻意压低声音向池今的方向坐过去一点。   “今今,我觉得你有情况。”姥姥小声说。   一句话惊得池今手中的板栗滚到了地上。   她抽来纸巾捡起来,放进垃圾桶,脸侧垂落的长发掩住些许慌乱的神情。   “嗯?姥姥你在说什么?”她强装镇定地问了回去。   “呵,小年轻都跟我玩这套。”   姥姥啃了一口板栗,嚼完了斜眼朝阳台方向示意了一下:“当初你妈妈初中谈恋爱,没几天就让我发现了。”   “啊?”   池今这下,比起自己的情况,更震惊母亲路微这样的人,竟然初中就开始早恋了。   一直以来,路微在她的心目中,都类似于修女般不近人情的形象。   “姥姥您说的是真的吗?”她还不敢信。   姥姥将剩下一半的板栗丢进嘴里,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好骗人的啊,姥姥我看起来是会骗人的样子吗,是真的呀,她以前天天只扎个马尾,突然开始买发绳,还自觉在嘴上抹唇膏。天知道,以前她嘴干我念半天她也不肯涂唇膏的。她还抹的是变色的呢,过会出了门嘴就像抹了口红一样红红的。”   “……”   池今心情复杂,望了一眼阳台方向。   路微侧着身,接电话时是一贯的冷淡严肃。   ――完全想象不到十几岁的路微会偷偷抹变色唇膏,扎好看的发绳去早恋。   池今:“确实,有点难以想象。”   姥姥看着她,笑眯眯地道:“所以你呢,这阵子什么情况啊,我发现你最近化妆老上心了,以前就只涂个口红,而且啊――我们今今,最近人也漂亮好多,偷偷跟姥姥说,是不是谈恋爱了?”   姥姥摆出一副“我很懂”的促狭表情。   池今从茶几桌上   新拿了个板栗,用一个按压器压出小口,再开始剥。   她想,要不要和姥姥说实话,路微和池雅叙工作忙的时候都把她丢给姥姥,两人之间一向很亲近。   可是,姥姥平时像一个老小孩似的很开明,却也不能确定能不能接受孙女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心里惦记着事,剥板栗缓缓地,神色也浮现出犹豫。   落进姥姥眼里,却是陡然心惊,用更低的声音严肃地道:“……是不该有的感情吗?”   池今抬眸,眼神一闪。   姥姥心都凉了,却不忘看一眼路微的方向,眼睛都有点红了:“池今!你不该插足别人的感情啊!不要跟我说压抑不住!”   池今:“………………”   心口大石忽然落下,她有点想笑,忍住了,但也意识到路微在,今天并不是一个好的跟姥姥坦诚的时机。   “说话呀!”姥姥急了。   池今将板栗利落剥好,微微笑着展开姥姥的手掌心,把板栗放上去:“没有,姥姥,我在您心中还会做这种事么,那不跟崔林成了同一种人?”   “我就说。”姥姥吐了一口气,这才笑了,吃了板栗,含混着道:“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什么时候谈的,对方是个怎么样的人嘛。”   阳台通往客厅的落地窗响起轻微的推拉声,路微拿着手机走了过来。   池今和姥姥不约而同没说话。   路微拿起一个板栗问:“这个甜吗?”   池今笑笑:“甜。”   路微剥了一个吃了,点头:“确实很甜。”   池今说:“是城西一家老字号的,基本都要排队十几分钟才能买到。”   路微看她一眼:“排十几分钟?你现在倒是很有闲情逸致。”   放在以前,池今自然不会有这个心情去排队买好吃的。   只不过季然给她买的次数多了,渐渐地,竟然嘴也被养刁了,吃别的板栗总觉得少了点味道。   姥姥笑着说:“今今说特地给我买的啊,人孩子有孝心,还要被你说教,真是。”   路微便不说话了,默默地又拿了一个。   -   自打申城之后,池今和季然便经常借着去同一地出差的机会,偷偷约会。   池今在宁城生   长读书又工作,熟人众多,不方便约会。在宁城时两人大多时候在家里,偶尔会去郊区。外地没有熟人,顺便能去当地景区玩一玩,也能放得开些。   由夏入秋,宁城的天渐渐凉了。   城市里清幽的绿意开始泛起秋叶黄,蝉鸣没了,安静许多。   池今的房子没有换,和季然谈了恋爱后,实在没有精力腾空去看房,后续还要装修,便一直住着。   平时周末,两人不是在季然家里,就是在池今家里,以至于池今小区的保安都季然都有了印象――   池小姐亲戚的漂亮女儿。   “后天我要去寮城出差五天。”   地上摊开行李箱,池今在衣柜里取了几件出来,叠好放进行李箱。   “寮城啊。”季然拿起手机。   池今一看便知她在搜机票:“其实你不去也可以的,每次出差回来你要写考察报告,也很累啊。”   这几个月,池今出差,季然便会在公司系统里提一个去外地分公司考察学习优秀项目的出差申请。   虽然可以偷偷一起出差,但是,以考察学习的名目出差,回来要交一份考察报告上去的,否则不是成了公费旅游么?   所以每次出差,季然要以非常高的效率和精力去考察项目,特别累,有两次弄了通宵报告才赶完。   池今想到这,有点心疼。   “姐姐,寮城据说入冬了,你带风衣去有点薄。”季然在手机上查天气预报,不赞同地看了一眼池今行李箱中的薄款风衣。   池今换了一件厚一点的风衣,放进箱子。   走去季然身边,看见她在系统里提交出差考察的申请,很轻地叹了声气:“怎么不听我的啊。”   季然点击提交申请,抱着池今,也叹了声气:“我只是,想和你一起走在阳光下。”   池今的心仿佛被细细的针刺了一下。   她抬起手,摸了摸季然的头:“你也收拾行李,记得带厚点的衣服。”   季然笑:“好!”   -   宁城机场。   候机厅人非常多,有些嘈杂,池今便给季然升级了vip候机室。   有自助餐饮,轻柔的音乐,很清静。   只是――   池今在桌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指腹抚着触控板,在看什么东西。   季然以为她又加班,凑过来看,屏幕上是她不熟悉的页面,英文看得懂,但是……   “这是什么?”她问。   池今:“做一些资产配置。”   “投资吗?”   池今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个你也会,好厉害。”   她说完,池今的眼前便被季然伸来的手机屏幕挡住了,是手机银行app的页面。   季然说:“姐姐,你顺便帮我一起搞啊,我现在只有这些,够吗?”   只有这些?   池今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四十六万,抿起唇:“你才工作一年多,有这些很不错了,肯定比萌萌和李长泽多。”   “哎,这都是以前打工攒下来的老婆本啊,现在沉迷情|爱都没有打工了,我也要让钱活起来才行。”   “叮”   “叮”   “叮”   好几声响起,池今手机一亮,显示刚收到几笔转账。   “……”   她说:“这钱都给了我去投资,你平时怎么办?”   季然无所谓道:“公司食堂一天三顿都可以吃啊,而且还有工资嘛。”   池今有些感动,想起崔林家境优越,之前和她签过的婚前财产协议。   可也有些无措,想了想:“我投资的种类比较多,钱进去了,不太好分割。”   季然更是无所谓的语气:“没关系,你看着给就行。”   “……”池今无语:“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季然睁大眼睛,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我的心都在你这了,这点钱算什么啊。”她又笑起来,弯起的眼睛像只单纯的小狐狸:“姐姐加油哦,我的老婆本就靠你啦。”   她笑起来的样子明艳活泼,令人惊艳。   旁边几道目光投过来。   池今嘴角微抿,小声说:“老婆本不会跑的。”   -   飞机起飞的一刻,沈瑞君正好从机场vip通道抵达宁城。   她走路速度不慢,手机刚关闭飞行模式,便来了电话。   一个电话直接讲到到了停车场。   沈瑞君坐上车,揉按眉心,喝了点水,便拿起平板看工作资料。   黑色商务车从停车场驶离,飞快行驶在机场大道上。   夕阳晚霞透过窗照进来,平板的屏幕起了刺眼   的反光。   “沈总,休息一下吧。”姜中薇递来一瓶水。   沈瑞君“嗯”了声,接来水喝了一口,想起什么,问道:“季然在公司怎么样?”   “她很认真,这几个月经常主动申请去外地分公司或者别的公司项目学习考察。上个月去的连城,交的连城去年十大项目之首分析报告您也看了,进步非常大。”   沈瑞君握着纯净水瓶,冷淡的神色在温暖的夕阳下,似乎也温和了一点。   “嗯,那个我看了。”她说:“总算开始认真了,不枉我辛苦这些年。”   姜中薇见她脸上隐约有笑意,趁热打铁道:“是,昨天我还在系统里看见她又申请去寮城考察了,这么拼,很有沈总当年的风范。”   沈瑞君脸上笑意愈深:“不求她跟我一样,能维持着不垮,我就谢天谢地了。”   作者有话要说:沈总你醒醒!你女儿在谈公费恋爱!   二更……我明天中午更行不行……写得太慢了o(ini)o先发红包赔罪先_(:з」∠)_   感谢在2021-07-1822:50:48~2021-07-1923:50: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语语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6219438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寮城在北方,还没到十月已经入了冬。   一出机场,迎面扑来的冷风刮得池今的脸有点疼,她拉高了围巾:“你不冷吗?”   季然督促她穿厚的风衣,自己却是轻装上阵,简单的皮夹克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   她笑着握住池今的手,一股温热自手背传来,池今听她说:“感受到了吧,我真不冷。”   “……好吧。”   到寮城时已经是深夜,飞机坐了近四个小时,两人皆是一身疲惫,回到酒店泡了泡澡便睡下。   第二天池今醒来,身边的枕头已经没了人影。   这是每次两人一同出差时的习惯。   季然会早早地起来,先去要考察的项目上看看工地,等项目部开了,再去示范区考察。   等池今这边当天工作结束,两人在陌生的城市牵手逛逛商场,若时间允许,就会去周边有名的景点玩一圈。   对于池今而言,时间并不紧张。   但于季然而言,她得把考察需要的时间压缩在最短的时间,还得保质保量,否则写起报告来捉襟见肘,也就无法糊弄她的主管了。   其实很辛苦。   池今幽幽叹了口气,掀起被子起床。   她漱口时,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很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   -   寮城的街上,有人已经穿上了薄款羽绒服,季然本就容貌出众,又衣衫单薄,在哪儿都能吸引人的目光。   她刚从一个示范区出来,这会在街边准备订网约车,无意看见一家卖鸡架热卤店。   傅妍好这口,她特地买了点提在手里发群里。   【季然:你爱的鸡架[图片]】   【季然:我替你吃了,不谢】   【傅妍:……人干事?】   【傅妍:切,热卤莫得灵魂!烤鸡架才是人间美味!】   【茜如:哈哈哈哈哈然然挑衅失败】   【季然:原来如此】   【季然:好,今晚带姐姐去吃烤鸡架[笑脸]】   【茜如:……可恶,单身狗又被秀到了】   【傅妍:你怎么跑寮城去了,多冷啊】   【季然:公费旅游,羡慕吧?】   【傅妍:呵呵,又不是没看你通宵哭唧唧的票圈,说点正经的,回来带姐姐跟我们   见一见呀,我们都等大半年了,海笙最着急哈哈哈哈她想看战胜她的女人是什么样的】   【尹海笙:?】   【尹海笙:恋爱中,勿cue谢谢】   网约车来了,季然上车,吃着美味的鸡架,有点小惆怅。   池今在宁城与她在一起时那么谨慎,跟她一起去见朋友,恐怕池今不会愿意的。   在恋爱中被强压下去的患得患失,又隐隐约约地冒出头来,让嘴里的鸡架似乎也失了滋味。   -   【季然:我在这里噢】   后面跟上一个定位。   池今开完会,订了车过去,下车便见到在购物中心门口抬起头的季然。   两人相视一笑,池今走过去,抬脚踩上阶梯,准备进购物中心,却被季然拉住:“等下,不是在这儿吃,只是这里方便定位让你打车过来。”   “嗯?”   季然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牵住她的手。   池今也没说什么,任由她牵着自己,在下班时刻人潮逐渐密集的cbd穿梭。   穿过一条街,拐进一条很窄的老街,与之前购物中心的繁华新潮不同,老街很旧,墙面上印着许多年前如今早已斑驳的红字标语。   但很热闹,与cbd众多的年轻男男女女不同,这里有老人有青年还有穿蓝色校服的中学生。   寻常且有烟火气的场景,熟悉得似乎每座城市都有这么一条老街。   “我朋友介绍的,说这家店的烤鸡架一绝!”季然牵着池今往里走。   小店不大,两个门面,这会却已经有人在外面排队了,还好不算多,两人在外头小板凳上坐了十分钟就有空位。   里面的小餐桌也很简单,泛旧的木头桌椅,桌上摆几瓶当地汽水和一盒卫生纸。   池今抽了几张纸,先将座位擦了擦,便面色如常地坐下了,再抽了几张纸擦了擦桌面。   季然点完东西,忽然看着池今笑了。   池今一边擦桌子一边抬起眼:“怎么了。”   “想起第一次带你去吃大排档,你浑身抗拒的样子,哈哈哈。”季然支着下巴:“现在感觉吧,你坐这里吃饭和在高级餐厅吃饭,一样的了,姐姐适应能力真强。”   池今:“……”   看了一眼手中擦   得有点油的纸巾,无奈地笑了笑。   认识季然以前,她从没吃过大排档和这样破旧的小店,如今已经很熟悉,不会不自在。   “还好意思说呢。”池今心说,这都是因为谁啊。   季然歪着脑袋,笑眯眯地说:“我知道是为了我啦。”   过了会烤鸡架就上来了,香油和孜然的香气充盈在空气中,池今不得不承认,季然真的很会找地方吃饭,每次她找的无论大店小店,都非常好吃。   池今现在竟然也能稍微吃一点点辣椒了。   “来,这边是微微辣的。”季然把一半分出来,放到池今的餐盘中:“第一次吃这家,不知道放得多不多,你觉得辣了的话,就给我吧,让老板再烤就是。”   池今拿起一串,闻了闻,小声说:“我可以的。”   鸡架肉不多,美味在于肉与骨头香气的结合,烤得焦脆又有肉香。   两人吃得不亦乐乎,以至于连池今如此重视形象的人,最后嘴唇也是油乎乎的。   吃完了,池今拿纸巾压了压嘴唇。   季然拿手指点点自己的唇角:“这里还有。”   池今顺着提示往唇边擦了擦,季然又说:“再往左,不是,上去一点,再上去一点――”   池今握着的纸巾怎么也没擦到那点沾上的辣椒粉。   季然起身直接坐了过来,握住她的手,擦了擦:“好了。”   她的动作有点亲昵,池今的余光瞥到邻桌似乎有目光探过来,脸微微红了红:“走吧,去散会步。”   “好。”   进小店吃饭时天还亮着,这会出来天已经黑了。北方的天一到冬天便黑得很快,夜色深浓,仿佛已是深夜。   寮城不大,这里又是老街,天色暗了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   路边昏黄的灯,将两人的身影在地上拖出又长又细的暗影,身影之间牵在一起的手与两边手臂像是一个可爱的v字。   池今穿的不少,手依然凉。   季然的手温热,缓缓地传递自己的温度。   季然微微翘唇。   这是她出差时最喜欢的,池今没有那么怕,可以安心地将手交到她的手中,与她一起明目张胆地走在街上。   陌生城市的树木、天空和吹过耳旁的风,都是   这一切的见证。   -   “池总,这是寮城那边负责人交来的资料。”   张放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池今办公桌上。   池今翻了翻,目光回到张放身上,问了几句宁城今年的重要项目进展,张放一一回答,接着听到一句状似随意的:“季然去寮城考察的报告,你让何新转给我看看。”   有一次季然熬夜写报告,池今有心想帮她,季然说美容觉重要,推着她去了卧室,自己在客厅加班到凌晨。   自那以后,季然就不在她面前写考察报告了。   池今想看看报告写得如何。   季然总是申请出差考察,如果报告写得一般,又耽误在总部的工作,池今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她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张放的回答。   张放直直地在办公桌前站着,目光竟然有些复杂的欲言又止。   池今轻挑眉:“有什么事吗?但说无妨。”   张放似是下了重大决定般:“池总,其实……一直以来,我都知道,季然出差的时间,和您总是对得上的。”   他说得委婉,但这无需点透。   “公司的规定您知、知道的。”尽管如此,还是有些磕磕巴巴:“我这儿没关系,就怕……就怕有心人注意到了,就……就……”   张放一边说,一边紧张地观察池今的神色。   池今有些意外,安静片刻,淡淡地开口:“张放,你给我当助理有两年了,你觉得,这半年我对你要求更严格,很多困难让你自己去解决,是为了什么?”   张放眼睛一亮,莫非是准备提拔他?   还没来得及表忠心,便听见池今继续淡淡道:“我没想过一直隐瞒下去,所以,当我不在蓝地了,坐这位子的人未必比我好说话,你要顶得住才行。”   “啊?池总您要离职?”   张放大惊,喜悦顿时没了:“不至于不至于吧,我肯定不说出去,您和季然那、那……”   他想说应该长久不了,但见池今神色很淡,眼睛却一如往昔的锐利明亮,到了嗓子眼的话被他咽回去,突然生出一种很悲壮的情绪。   他急于想说点什么,又实在不知道说点什么,以他的身份,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   “好   了,你出去工作吧。”池今对他微微笑了笑。   -   坐到办公桌后,张放半晌没回过神来。   想了想,便打开微信,找出季然的对话框开始敲字,敲了一行忽然顿住,握着手机直接下楼。   季然正在工位上,给段萌萌和李长泽送寮城的特产,也是鸡架。   张放走过去,季然笑着拿起一包:“来得正好,我就懒得上楼了,给你带的。”   “季然,你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张放没接。   头一次见张放如此严肃,季然云里雾里,还是跟着他去了茶水间。   茶水间的玻璃门一关,张放在里面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别人。   季然笑:“什么阵仗啊?你这搞得有点吓人了放哥。”   “我知道你和池总的事。”   季然笑容一敛。   张放转身,站在季然跟前,他斟酌着字眼:“我也不知道你们俩现在是什么情况,只是有些话想跟你说。”   季然:“你说。”   张放看着她:“她为了和你的感情,之后会辞职。”   季然神色一变:“……我不会让她辞职。”   “哎你听我说完。”   张放摆了摆手:“我不是想插手你们的事,我算哪根葱啊对吧?我就想告诉你,我跟了池总两年,比谁都清楚她这么年轻坐副总的位子,付出了多少。”   “她这一路走来很不容易,却甘愿为你放弃。”   “池总对你是认真的。你……你不要辜负她。”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抱歉写慢了点,晚上还有二更,一定有!   感谢在2021-07-1923:50:25~2021-07-2016:02: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恨.48瓶;换个地球吧25瓶;xxxx10瓶;v木卜0626瓶;关关雎鸠5瓶;啦啦啦啦种太阳2瓶;没拿语文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张放说完,还在等季然的表态,谁知这人一个字没给他留,转身拉开玻璃门就冲了出去。   他在后面叫了几次都没把人叫回来。   季然自然是什么都听不进去。   满心只想着池今,差点撞到人,也没看清便说声对不起,冲进了电梯里,按下向上的楼层。   这会电梯只有她一个人。   身体由下至上升起一股微微的战栗感。   “叮”,电梯门开,她奔向池今的办公室,敲了敲。   “请进。”   她握住把手,打开门。   池今看见季然神色异常,也看见她眼角隐约泛红,什么都明白了。   心里暗骂,张放这个沉不住气的家伙,天天当小喇叭!   “姐姐。”   来时,季然在心里想了许多的话,可见到了人,却只叫出这一声。   漂亮的眼睛朦朦胧胧,泛着水意,眼底似有火焰,明亮灼人。   她想笑,又有点想哭。   原来这些日子以来她所有的患得患失都是无病呻|吟。   原来池今默默地想好了一切。   她自以为足够了解池今,到此刻才意识到,远远不够。   “怎么能你辞职呢,要辞职也是我辞职。”季然开口时已带上鼻音。   池今从办公桌后走过来,抬起她的手握着,声音镇定:“这半年来我做一些投资,收益不比薪水差。退一万步说,即使跳槽,我换一家公司也是很容易的事,你才毕业不久,辞职跳槽不是好选择。我就不同了,你也经常说我这样工作会活不长啊,辞职休息一段时间也好。”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   季然想说你不用辞职。   可她说不出因为沈瑞君是她的母亲,所以池今不必离职这样理直气壮的话。   池今坦荡正直,如她说的,她可以分分钟再找到一家不错的公司,两人在一起时,季然就听过几次池今接到猎头打来的电话。   而季然自己,现在只能依靠沈瑞君。   可她原本也不必如此。   季然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荒唐的事,有些事,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她却一叶障目,陷在狭小视野里,   故步自封。   “姐姐你听我说。”   她反握住池今的手,语调不再微颤,冷静许多:“这件事我来想办法,你不要去考虑这些。等我想到了办法再做决定,好吗?”   她目光热切,看向池今。   池今不明白她突然之间换了眼神是因为什么,不过在如此热切的目光下,还是轻点了点头:“我没有决定立马辞职,目前是为辞职做准备而已,你不用太紧张。”   季然弯唇:“我不紧张。”   握住池今的手微微收紧:“姐姐,等我。”   池今:“好。”   -   离开池今的办公室,季然没有下楼,按了向上的电梯。   姜中薇的办公室是透明的窗户,看见季然笔直地朝她过来,起身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季然站在门口朝她微微点头,目光朝旁边瞟了下。   “她在吗?”   “沈总这会在楼下开会。”姜中薇态度谦恭,伸手示意往里走。   季然略略摆手:“不进去了,待会我再来吧。”   说完便转身下去了。   她回到工位上,段萌萌正在点奶茶,见她回来了,笑着趴在工位间的隔板上:“喝什么,今天换了一家奶茶店。隔壁新开的百分茶。”   她把手机递来让季然选。   季然这会其实不是很有心情去挑奶茶,随意道:“跟你一样就行。”   段萌萌咦了一声:“行吧,不好喝不许怪我噢。”   季然笑笑:“我不挑。”   她打开电脑,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唇角微微扬起。   郁结的事想通了,心情无比畅快。   电脑微信上,弹出几条消息。   【张放:……日,你把我供出来了吗!】   【张放:我那是让你好好跟池总谈恋爱,没让你把我卖了姐姐!】   【张放:池总把我叫进去训了一通,让我写检查[记仇.jpg]】   【季然:没有啊。】   【季然:她那么聪明,我不说也能想到是你啊。】   【张放:……我都这么惨了还要跟我秀?有没有点同情心,啊!?】   【季然:哈哈,好吧,我去跟她说说,不让你写检查好了吧。】   【张放:……够了够了我宁愿写检查也不想吃狗粮了[鄙视]】   季然抿起唇。   中午小分队   在食堂吃饭,张放坐季然的对面,看她的目光再不能像以前单纯了――这可是他老大的女人!   而且还生出了那么一丝丝八卦的心思:   怎么开始的呀?   这俩人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怎么什么也没看出来?   谁主动的啊?   是季然吧,肯定是季然吧,池总主动的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这顿午餐,张放吃得十分纠结,忍不住看了季然一眼,再偷摸看一眼。   明明在啃鸡翅,嘴唇流油红红的,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这张脸,以前他就觉得没有男人可以抵抗,现在看来,连女人也不能抵抗。   害!   没想到池总居然还是个颜控!   他在心里感慨。   旁边,段萌萌一如既往和李长泽在吃娱乐圈的瓜,讨论得十分投入。   她义愤填膺:“二十几个女孩都出来锤炮王了你知道吗!”   李长泽:“啧,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哪种人?”张放忍不住分神,插话:“谁啊?”   段萌萌便跟他科普:“加拿大炮王啊!骗粉丝谈恋爱实际上睡了就甩,还一次约好多个给他的兄弟分,不让兄弟睡就不给炮王的微信,靠,当他是谁啊?总之非常十分以及极其地恶心,哦对!还要挑未成年!”   她感叹:“今年娱乐圈是怎么了啊,之前吃代|孕瓜还以为很难有超越它的瓜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什么,居然是他?我前女友还跟我说他比处男还纯洁!”   张放以前可没少在前女友那儿受她偶像的气,顿时来了精神,但又惦记着池总和季然的事,两边瓜都想吃,一时神色有些纠结。   季然吃完了鸡翅,拿纸巾悠悠地擦擦嘴,抬眸看了他一眼,问:“对了,检查的事,没问题了吧?”   “没有了!”   张放一下子喜笑颜开,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太过狗腿,硬生生地憋住笑,故作淡定地道:“本来也没啥事儿啊。”   季然放下纸巾,慢条斯理地笑:“嗯,没多大事。”   -   晚上九点。   季然坐在沈瑞君的专用会客室里,面前的木质茶几上,茶水颜色暗淡,一丝白烟也   没有,凉透了。   姜中薇第三次进来,给她换了一杯热茶。   “抱歉,沈总那边还有重要合作方在谈事。”她问:“等这么久饿了吧,要吃点什么吗,我派人去买点夜宵。”   “不饿。”季然朝她露出自嘲的笑容:“这算久吗,她不是一直这样吗,我都习惯了。”   “沈总这个见完一定让您进去。”姜中薇保证:“真的是非常抱歉让您等这么久。”   季然端起热茶,只徐徐地吹气,并不喝,唇畔笑容轻淡。   “不是你的问题,”她语气更淡:“不用道歉。”   手机上弹出消息。   【池今:今晚不用等我,可能会晚一点,你先回去,外面好像下雨了,有橙色预警。】   她回复:【我也在加班,等你。】   消息发出去没几分钟,姜中薇再次进来,这回带着笑容:“沈总请您进去呢。”   季然展颜:“好。”   她起身,很快跟姜中薇到了隔壁沈瑞君的办公室大门。   厚重的木质双开门,姜中薇按住门铃:“沈总,季然要进来了。”   她打开门,伸手示意季然可以进去了。   季然朝她轻点头,抬脚就进去,门在身后由姜中薇关上。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季然与沈瑞君二人。   办公室风格偏中式风格,大多是厚重的木质家具,资料柜也是深棕色,整个房间光线虽明亮,但色调偏暗,依然能透出奢华之风。   “今天不巧,安排了很多需要面谈的事。”沈瑞君坐在办公桌后,伸出手:“你坐。”   季然拉开座椅,坐下去,单刀直入:“我决定离职。”   “什么?”   沈瑞君猝不及防,愕然道:“好端端的怎么要离职?”   见季然安然不动,目光明亮坚定,起初的惊愕之后,沈瑞君的理智和怒意回来了。   “你说过的话你忘了?是谁言之凿凿地说比我强,不把承诺当敷衍人的手段?”她语气咄咄逼人:“你就是这么践行承诺的吗季然,你的气性呢,哪里去了?”   “没忘。”   旁人若是见沈瑞君发怒,早已胆战心惊,唯有她这个女儿,从没有怕过她,以前没有,现在更不会有。   甚至比起她的发   怒,才二十出头的季然倒像久经沙场般,令人心惊的镇定自若。   “你的诉求不过是想给蓝地以后找个主人,或者,看家人。”   “因为你我的血缘,你想让我接手。”   “虽然我勉强能干,但我不怎么喜欢,你病了我没有办法才来,可是现在,我找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季然逐字逐句,看着沈瑞君说完。   沈瑞君皱眉:“更合适的人选?谁?”   “池今。”   沈瑞君都被气笑了:“你以为我不想吗?如果她是我女儿,我根本不需要犹豫!”   她神色疲惫,语气依然尖锐:“我知道你跟你爸爸一样,就想埋头画画,我嫁了一个艺术家,也生了一个艺术家。可是,正如我没有办法只有你一个女儿,你也没有办法,只有我一个母亲。蓝地我只能交给你,也必须交给你。”   “交给池今和交给我一样。”   沈瑞君再度皱眉:“什么意思?”   季然托腮,对她嫣然一笑。   “因为我们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沈总猛按人中!   我在郑州目前很安全的,放心,作为经历过地震的人,对党的赈灾速度力度充满信心hhhh就是停水很不方便,吃了一天泡面现在有点hold不住==然后信号也很差,没有网,只能靠手机连热点勉强更文。   ps,华为yyds!小米手机只能打电话,华为还能刷视频hhhh牛逼!   感谢在2021-07-2016:02:18~2021-07-2121:51: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26076964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35847822个;好鸽鸽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狸猫不是阿狸30瓶;羊小优20瓶;幻影19瓶;偷偷看书的易崽、桦、关关雎鸠、日常催更骨骨5瓶;啦啦啦啦种太阳2瓶;倾言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在、在一起什么意思?”   任沈瑞君如何稳重,此时连话都说不稳了。   季然微微笑道:“男人和女人在一起什么意思,我和她在一起就是什么意思。”   沈瑞君眼睛睁大,半晌说不出话。   脑里飞快地闪现以前有过的怀疑,之前以为,池今曾经订过婚,是喜欢男人的。   季然作出的种种行为和说过的话,不过是为了气她,总拿池今和她比。   到底是久经商场的人,沈瑞君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沉声问:“什么时候的事?你进公司后开始的?还是――”   更惊讶了,眼睛睁得更大:“进公司前?”   季然道:“这你没有必要知道。”   沈瑞君皱眉:“是你先开的话头!”   “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现在在一起的事实,细节不用探究,我也不会告诉你。”   季然目光清明,看向办公桌后:“我和她在一起,我决定离职,要说的只有这两条。”   “这不说那也不说,你怎么不发个微信算了?”沈瑞君怒道。   季然耸肩,翘起唇:“这不是怕你万一你收到消息晚上一个人要是气出好歹……当面说呢,你真气狠了我和姜助理还能合力送你去医院,是不是很贴心?”   沈瑞君闭上眼,连连深呼吸,再睁开眼时情绪稳妥许多:“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编话来骗我,这事我会跟池今确认。”   在她心中,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池今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喜欢女人了?   “除非你愿意让池今也离职。”   季然敛起笑意:“她这人老实又爱守规矩,被你知道和下属谈恋爱绝对立马辞职,不信你大可以试试。我和你的关系,她一直不知道,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   沈瑞君听到这些话,不知该作何感想。   池今的性格她是了解的,一时想找池今确认的心顿时退了回来,她的确对池今这个得力心腹很看重,不愿她离开公司。   可情感上,又因为季然一番话有些恼意。   “我不去找池今可以,但为什么不让她知道你我的母女关系,当我的女儿很丢人?”她语气不忿。   难道不该   欣喜?   季然反唇笑道:“不然呢?”   不然呢?   不然呢?   沈瑞君差点觉得自己要心梗了。   她一边深呼吸一边端起温热水杯。   办公桌对面,季然施施然起身:“行了,母亲大人,该说我都说了,留您慢慢消化吧,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麻了,昨天来了水我洗了衣服把储存的水都用了,今天又停水了_(:з」∠)_还得去搬水。   明天争取多写点   感谢在2021-07-2121:51:41~2021-07-2322:19: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26076964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999、52098845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陌陌、yiyiyi、鬼鬼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930154224瓶;旺崽崽、等一个巨蟹座、烈酒烫喉20瓶;糖若遥11瓶;5363327510瓶;偷偷看书的易崽7瓶;oops6瓶;xxxx5瓶;桦、修改昵称2瓶;小鹤、恋恩日记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宁城这场夜雨来得急,又猛。   蓝地大厦的玻璃墙转眼被雨水冲刷,世界陷入一片模糊之中,远远近近的光影如同一个个星光映在玻璃上。   季然和池今从负二楼电梯出去时,地下停车场的温度很低,一下子激得池今打了两个小喷嚏。   季然对手心吹了热气,将池今的双手握住:“今年入秋好快啊,以前都是十一之后才冷呢,要穿厚点了姐姐。”   “是有点。”池今笑笑,现在对季然给她暖手的动作无比习惯。   开车回到池今的家。   沿路因为突降大雨,街上行人也少,池今开车很稳,比平时开得慢而谨慎。   如今池今的家里也有许多季然的东西,衣帽间腾出一个柜子给季然放衣服,洗漱台上两人的牙刷杯挨在一起,护肤品也一起放在格子里。   晚上两人洗漱后一起靠在床头。   池今握着平板,在浏览网页上的文章。床头的温柔小夜灯,在她的侧脸打下柔和的光晕。   季然握着手机,却心不在焉,其实什么也没做。   只在想,找什么合适的时机跟池今坦诚她与沈瑞君的关系,她有点担心池今会生气,毕竟两人在一起这么久都没有。   池今看着好性子,有时候又比谁都固执。   可是,是沈瑞君女儿这件事,季然比任何人都厌恶,又怎么会主动拿出来说?   此刻,因为有池今的存在,她心里没有把握。   季然的手指无意识地往下滑,刷新微博热搜。   忽然一条插|进眼中――   #女子因男友装富二代分手#   很俗套的市井故事,男人租来豪车骗女朋友自己是富二代,谈婚论嫁后女人才发现真相,于是选择分手。   这种新闻多了,季然自然不在意,只是目光看向了评论区。   心中念头一动。   她轻轻用手肘撞了撞池今。   池今扭头:“嗯?”   “你看这个新闻。”   季然将手机屏幕移至池今眼前。   新闻下热评第一。   【哈哈哈哈,虚伪不虚伪啊?男的如果是富豪装穷人,女人发现了真相恐怕是十分震惊然后欢天喜地接受了吧,还分个屁的手[吃瓜]   】   “姐姐你觉得呢?”   季然看向池今。   她既想,如果真能如此,是不是池今不会生她的气。   又希望她不会如此,说是矫情也罢,她就是希望池今喜欢她,只是因为是她。   但又怕池今生气……   此时心情有些复杂,好像自己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   季然拿回手机,只当没有做这么幼稚的事。   但池今看见了,笑了笑,淡淡的:“这人说的话好傲慢,把金钱凌驾于真诚之上。都是欺骗,因为没有钱就是居心叵测,因为富有就可以抹杀欺骗的事实了吗,我不这么认为。”   似乎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以为不能更喜欢了,却还是在此时冒出更多的欢喜。   季然为自己微微叹气,也翘起唇,将头靠在池今的肩上。   “姐姐和我想得一样。”   -   沈瑞君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边。   窗外阳光明媚,照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自从前天听季然那番话,这两天的工作她一直没什么心思处理,满脑子都是那句“我们在一起”。   她没有找池今求证。   季然说得对,倘若是真的,她一去求证,池今若听出意思,大概率会果断辞职。   以前很欣赏池今的原则性,此刻却觉得头痛。   沈瑞君甚至不知道,该头痛池今谈办公室恋爱,还是自己女儿竟然和下属搞在一起。   “小姜,你叫池今过来一趟。我找她谈谈年底的项目。”沈瑞君按下内线交代。   “好的,沈总。”   沈瑞君打定主意。   不能直接求证,旁敲侧击总是可以的。   不一会,办公室外传来姜中薇的声音:“池总到了。”   “请进。”沈瑞君已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办公室门打开,池今走了进来。   她身穿薄呢套裙,身形高挑,长腿纤直,黑亮的长发今日没有像往常垂落在一侧,而是盘在脑后,露出优雅白皙的细颈,白净的耳尖上闪着铂金耳环的精光。   沈瑞君看着她,不动声色地打量。   她一向不关注下属外貌,印象中只觉得池今长得挺不错,今天细细一看才觉得是真的很漂亮,不媚俗、很清冷的美。   这阵子姜中薇与她闲聊时说过,池今最近气色很好,工作也顺心。   现在想起季然的话,沈瑞君便觉得找到了池今气色好的缘由。   “坐啊,小池。”沈瑞君伸出手,示意。   她找了一个项目当话题,与池今聊了聊,姜中薇进来给池今倒水的工夫,沈瑞君便将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这茶是上回去申城买的,说是当地特产,很清香。”   姜中薇拿着托盘出去了,关上门。   池今端起茶小小喝了一口,点头:“挺不错的,当时我没有买,有点可惜。”   “是吗,我以为大家都买了,还有他们非送我的一些,你喜欢的话,待会带点回去。”   池今笑了笑,以为她随口一说,便道:“谢谢。”   “最近见你气色不错,看起来……”沈瑞君端起茶,却不喝:“你和恋人处得挺不错?”   池今有些意外。   若是以往,沈瑞君开始闲聊家常,后头总要跟一些不太好的消息。   但现在不同。   心里有了辞职的打算,有些事便不会太在意,何况,于公于私,这些年沈瑞君待她已经是不错。   池今抿了抿唇,大方承认:“嗯,挺好的。”   手中小茶杯温暖,陶面光滑细腻,一如季然的手,她摩|挲着茶盏,唇畔笑容缓缓。   “她人很好,对我也好。”   沈瑞君盯着她的细微动作,顺口问:“人好,怎么个好法?”   池今语气如常,目光却明显温柔下来,如同锋利的岩石打磨成了温润的玉。   “她行事很直接,很果断,对生活充满热情,对身边人、对我很真诚,大概……”她想了几秒,扬起浅淡的笑:“像一团火一样,很温暖,也能温暖身边的人。偶尔冒失,也觉得很好,很可爱。”   沈瑞君好一阵无言。   甚至怀疑池今口中的人是不是她的女儿?   家族无人不知季然的叛逆,对她这个母亲的不尊不敬。   可池今口中的季然,仿佛是另一个人,只有“行事直接”四个字勉强对得上号,毕竟,季然在外面也从不给她半分面子。   但季然没有必要撒这样的谎。   她在自己面前,从来不撒谎   ,因为就算撒了谎,沈瑞君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沈瑞君心情十分复杂。   “听起来好像她年纪不大。”她试探着问:“你不担心不够成熟吗?”   沈瑞君自认说得足够委婉,季然在她眼中,岂止不够成熟?   “不会啊。”   池今说着话,微微笑着摇头:“她不觉得我成熟无趣,我又怎么会觉得她不够成熟呢,而且她的真诚和热情,是我没有的,我很珍惜。”   沈瑞君心情愈发复杂。   季然的真诚和热情?   她没有体会过。   或许很早以前,季然对她也是如此。   小小的可爱的团子,每当沈瑞君回家时,也会蹦蹦跳跳到她脚边,张开小手要抓她的袖口:“妈妈,妈妈,抱。”   她当时做了什么呢?   直至池今离开了许久,直至落地窗外昏黄的夕阳照进来,沈瑞君才想起来――   她将小季然轻轻推开。   “然然乖,找爸爸玩。”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明天双更   感谢在2021-07-2322:19:54~2021-07-2500:29: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26076964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3584782、hakou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越清随25瓶;等一个巨蟹座20瓶;萌朵朵、是狸猫不是阿狸10瓶;叮叮车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九月的最后一天,因为即将放国庆七天长假,公司上上下下的人脸上皆洋溢着喜色,和过年差不多。   张放心里惦记着池今说的可能离职的事,和其他人比起来,就显得不那么兴奋。   这几天他上班也不比以往有精神,没事就去其他部门晃一圈,晃到人事部的时候,正好碰见张桥,见了他一扬手:“放哥,我这儿正做十月生日会呢,你想吃什么口味的蛋糕,哥们儿给你订上。”   “我最近这长了不少肉还吃什么蛋糕啊。”张放笑着走过去:“巧克力的吧还是。”   “得嘞!”   张桥一边在表格旁边备注,敲了字又迟疑,笑着睨了一眼张放:“还有你们部门的大美女呢,给人订个巧克力蛋糕是不是有点容易胖啊?”   “换成水果的呗。”张放道。   反正最近心思不在吃的上面。   中午,小分队一起在食堂吃饭,段萌萌难得地没有和李长泽聊娱乐圈八卦,而是问起季然:“然然,过两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咱们一起去玩剧本杀吧。老板朋友圈发了,又上了一个新剧本据说。”   “嗯?”   季然抬起头,扬起眉:“你还记得我生日啊?”   “那当然!”段萌萌有些得意地抿起嘴角:“你们的生日我都存在日历里啦,会提醒我的嘛。”   “厉害。”季然道。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反而似乎陷入思考之中,十秒过去,没有动筷子。   “……咳嗯。”   张放假意咳嗽,瞄了一眼对面的季然,见她似乎还在思索中。   便偏过头,看着段萌萌,语气深长道:“生日这种日子,怎么能跟朋友出去呢,万一季然约了对象,总不能带咱们几个电灯泡吧?”   “啊!是哦!”不说差点忘了。   段萌萌记起来,之前她说过季然肯定谈恋爱了,季然没有否认,就笑得一脸甜蜜蜜,顿时有点酸有点羡慕地扒拉着餐盘里的青菜叶:“真好啊,我都忘了谈恋爱啥感觉了,哎。”   李长泽鼓励她:“不怕,事业是最好的陪伴,我代表工作狂阵营欢迎你。”   “……   ”段萌萌想了想:“我还是比较喜欢工作生活两不误,像放哥那样。”   张放黑线:“……我不觉得是夸奖。”   三个人说说笑笑,季然没有加入话题,漂亮的脸庞似乎闪过一丝隐约的惆怅。   张放:“?”   难道和池总吵架了?   怀着疑惑,下午他在池今办公室汇报工作时,老是记挂这茬,可他很清楚,老大的感情生活绝不是他该置喙的。   只不过――   “国庆我会去江城出差五天,到时你跟我一起,今天去安排入住的酒店和往返机票吧。”池今淡淡交代。   听到这里,张放忍不住提醒,语气迟疑:“可是……”   池今抬眸,挑起眉:“什么问题?”   “可是,后天是……是季然的生日,池总您确定要去江城出差吗?”张放壮起狗胆,小心提醒道。   他有点不确定,身为助理提醒这个对不对,但出于季然朋友的身份,又觉得她中午陷入惆怅的小模样挺可怜的。   “真的?”   池今惊了惊,睁大眼睛。   意识到眼前的人是张放,迅速控制好表情。   张放垂眼,眼观鼻鼻观心:“早上去人事那儿拿点资料,正好碰见他们在做十月的生日会策划,您也知道季然在公司里名气不小,他们就跟我提了一嘴。”   “知道了。”池今道。   她沉吟,因为有了离职的决定,这段日子工作很是忙碌,想把手头未尽的工作理顺,以后才好交给下一任。   去江城出差本来也不是必要的事,晚点去并不影响。   “那,去江城出差的事往后挪吧,具体时间国庆之后告诉你。”   张放笑着应:“好!我就说您肯定要陪季然!”   池今抬眸,冷冷的,暗含恼意。   张放:“……”   他把嘴唇抿成一条线,夹起尾巴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办公桌后,点开微信就打算跟季然邀功,忽然意识到,刚刚不仅帮了一把季然,还成功将他自己从国庆出差的悲惨命运中解救出来。   真是,好人有好报!   思及此,他删掉了对话框里敲好的字。   拿起可乐拧开喝了一口,决定深藏功与名。   -   【池今:江城出差不去了。   】   【池今:陪你过生日。】   季然猝不及防收到这两条消息,睁大眼睛,确认几遍才咧开嘴笑起来。   她将这两句截图,去掉头像,发到发小群里。   【季然:[图片]】   【季然:铁子们,我过年啦!】   本来在讨论某牌最新款粉底液的消息卡顿住,唰唰弹出几条。   【傅妍:此时,一只单身狗路过。】   【茜如:此时,一只单身狗路过。】   【歆越:此时,一只单身狗路过。】   【尹海笙:此时……】   【傅妍:闭嘴啊你!为什么她们都有女朋友,而我们却没有男朋友@歆越】   【歆越:好女人太多,好男人太少呀,哎,坏男人我也可,只要长得够帅,姐们也不是养不起[点烟]】   【茜如:[点烟]】   【傅妍:你点什么烟,看看然然和海笙,建议你反省自己,那么多好女人[鄙视]】   【茜如:[人间不值得.jpg]】   季然成功拉了一波仇恨,笑眯眯地关了群聊。   握鼠标的手松开,才觉得掌心有点汗意,她去茶水间洗了手,唇畔笑意止不住地往外冒。   惹得后来进茶水间的几个人毫无例外地都意外地朝她看了看。   朱思莹也进来,见季然美滋滋的模样,嘴角一挑就要开口奚落,季然正好倒了杯热气腾腾的水,一转身,朱思莹盯着那杯滚烫的水冒起的热气,嘴巴又闭上了。   季然举高水杯,在她眼前晃了晃,朱思莹紧张得不得了,紧紧盯着水杯的动静。   “算你今天识相。”季然收回水杯,悠悠打开玻璃门出去。   回到工位上,微信上池今的消息跳出来。   【池今:人呢?】   “……!”   季然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太开心了拉完仇恨竟然忘了给池今回复,她飞快敲字:【马上来。】   不到五分钟,池今的办公室外准时响起敲门声,“哒哒哒”,池今都能听出来了。   “进来。”   门一开,先探进一颗漂亮的脑袋,她眉眼弯弯,犹如有阳光照拂般明亮,接着门再打开点,季然的身体跟着进来。   池今笑得有点无奈,也有点纵容:“微信上说就好,怎么上来了?”   “太开心了呀。”季然背着手,小步蹦Q着绕过办公桌,到了池今身边,习惯地坐上她的座椅扶手上。   池今侧身,仰起头,见她眉眼洋溢着笑意,很庆幸张放提醒了她,大嘴巴也不是全无好处。   “所以呢,生日你想怎么过?”她问。   “在家就挺好呀。”   池今愣了愣:“嗯?你不是很喜欢出去玩的吗?”   季然伸出手,扳着手指头说得认真:“你看啊,一呢,国庆出去玩到处都是人,想想也没什么意思,玩一趟还挺累人的。二呢,你最近工作这么忙,也很累,出去玩怎么也费体力,就在家里随意看看剧做做饭做做|爱不是挺好嘛?前天你的例假刚走不是吗。”   池今:“……”   她怎么能把做饭和后者等同地说出口?   她瞥了眼摄像头,脸有点热,却心知肚明,两人在办公室说过的少儿|不宜的话,何止这一句?   池今如今已然是放弃治疗,也不提醒她还有摄像头了,或许也是迟早会离职带来的勇气或者厚脸皮。   “行、行……依你的吧。”   唯恐她再语出惊人,池今有点无奈地应下:“不出去也好,这阵子确实有点累。”   几乎每个月都会出差一两次,谈及旅游,的确没有兴致。   “姐姐我跟你说。”   季然神秘兮兮地俯下|身,热气轻轻吹到池今耳畔,惹得她忍不住想伸手去摸摸耳朵,手一伸出去被季然握住。   骨节细长的手指缓缓套住池今的中指,耳边季然声音响起:“我收藏了好几个按摩的视频,放假我就在你身上试试,据说特别能让人放松特别舒服,没用找我负责。”   她的热气传进耳朵,惹得耳朵痒痒的。   池今微微躲了下,抿起唇笑,打趣:“找你负责?你要怎么负责?”   季然笑嘻嘻地凑近:“我让你上,怎么样?”   “……”   她怎么老是提这个,池今面红心跳,还有点恼意,瞥见季然脸上明晃晃的笑意,才明白又是被捉弄了。   她忍无可忍地低声:“玩笑开多了,小心成真。”   季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之中竟然有一丝期待。   “真的吗姐姐?”她语调亢奋:“   你真的愿意攻我吗?”   池今被她这副期待的模样搞得哭笑不得:“这个有那么重要吗,我以为……以为都是一样的。”   “那我是――”   话说一半,池今的手机响了起来。   池今接通:“喂?现在吗,”她看一眼季然:“可以,你上来吧。”   挂了电话。   她说:“雨昕找我谈点事,待会上来,你先回去吧,临下班也近了,我给你发微信就去停车场。”   季然乖乖说了声“好”,便出了办公室。   她到电梯口时,电梯门开,正好碰上从里面走出来的孟雨昕。   自从孟雨昕调去公寓部当了主管,搬离原来的办公位,虽然还在同一层,但是另一片办公区,隔着电梯,和季然他们见面的机会少了许多。   好一阵没见,孟雨昕人瘦了不少,脸瘦出鹅蛋脸型了,人却也憔悴不少,见了季然还是扯出笑容:“你也上来了啊。”   “嗯。”季然也笑,点头:“上来找……”   她本想直说找池今,鉴于池今的谨慎,话到嘴边拐了弯:“……找放哥确认一份文件。雨昕姐,我先下去了啊。”   “好呀,回见。”   孟雨昕进了池今办公室,坐下来叹息一声,池今有点意外。   印象中,孟雨昕是乐天派性格,共事几年遇到什么棘手的情况也是不轻易颓丧的。本来,池今见她瘦了想恭喜来着,以前孟雨昕偶尔会念叨要减肥,但见她气色不太好,便没有说。   “发生什么事了吗?”池今将手中钢笔笔帽旋转回去,放在文件上。   “池总,我想回住宅部。”   孟雨昕一开口,声音隐约有点哑,却很坚定。   池今很惊讶,孟雨昕去公寓部是升职,怎么平白无故的要回住宅部?   不知怎么的,她脑里迅速浮现出陆克显的脸,有点不舒服。   孟雨昕重重叹气,眼睛有点红了:“说出来您可能不信,这半年我在公寓部一直坐冷板凳,实习生做的事都比我复杂。说是主管,手下的人几乎也不听我的,当然,因为我手头确实没有安排的事交代他们去做。”   “池总,我真的想回来了,我知道以前我的岗位现在有人   做。如果能调回来,随便什么职位都行,总比闲着强。空有一个主管位子,啥事都不让我干,再这么下去我怕是要废了……而且,这也年底了……哎。”   她没有说明的话,池今自然明白。   蓝地年终奖是收入大头,如果没有绩效,年终奖评定下来只怕少得可怜,也许还不如一个刚进公司但紧跟优秀项目的新人拿得多。   孟雨昕说着说着,眼泪都要下来了。   池今紧忙递了纸巾给她:“别哭,这事说大不大,我想想。”   孟雨昕哭也是很安静地流泪,没有声音,但这样让池今的心更难受,也更有怒气。   先前陆克显从一线调至总部,她是出于好意,为了新成立的公寓部尽快上手工作,才将手下得力干将孟雨昕送过去,也让她能有升职的机会。   没想到竟然这样糟践人,不愿意要不能直说?   这半年的履历空白,在任何对事业有追求的人心里,都是压力极大且难过的事。   若是以往,池今不会犹豫,调动一个职员回来不是难事。   但现在情况不同。   也许是压抑太久,孟雨昕终于在眼泪中释放出了压力,眼睛和鼻头还有点红,看着情绪稳定许多。   池今看着她,只想了几秒,便下了决心。   “雨昕,你要回住宅部问题不大。”   孟雨昕脸上欣喜之色还未浮现,池今便接着道:“但有件事,我想先给你透个风。”   “什么事?”孟雨昕精神一震,觉得此刻不能有什么再能打击到她的了。   只要能回住宅部跟池总干,怎么也比在公寓部当个冷板凳主管强?   “不久后我可能就会离职了。”   “啊?”   快乐如此短暂,孟雨昕的脸上仿佛被雷劈中般,震惊、难以置信和着急的情绪糅杂在一起,堪称复杂。   “为什么啊池总?”她着急地问:“是、是因为陆总吗,他根本威胁不到您的位置啊,沈总那儿最信任肯定还是您!”   她下意识将一切归罪到陆克显身上,顿时对这个男人更气恼了。   “他哪儿争得过您啊?池总您别想不开。”   “陆克显不至于让我想不开。”   池今淡淡一笑,拾起   文件上钢笔,握在两手间轻轻旋转,笔身微凉细腻。   孟雨昕想不通:“那是为什么呀?”   池今又笑了笑。   平日清冷的面容,此时的笑容却很温柔,像清晨荷叶上的露珠,清澈明净。   “我和公司里的人在恋爱,所以……”她摊开一只手:“就是这样,迟早的事。”   孟雨昕彻底呆住,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此时全然忘了自己来池今这里的目的,呆愣愣地张开嘴,合不上了。怎么突然吃到一个大瓜?   可是,她忽然意识到另一个重要的问题。   “是,是谁啊?”她忍不住问出口,明知不太合适,但实在忍不住,不问一问今晚肯定睡不着要想一夜。   工作狂魔池总,比任何人都要遵守规矩的池总,过马路必踩斑马线的池总,停车永不压线的池总!   竟然会无视公司规定,和同事谈恋爱?!   这个瓜,让孟雨昕突然感觉世界魔幻了起来。   她甚至隐约亢奋起来,才悲伤过的脑子极速运转――   她说的同事。   放眼全公司,比池总位置更高的只有沈总,不可能。郑总孩子刚上大学,不可能,陆总更不可能。   她将能与池今世钧匹敌的同职级男人筛选一遍,无一例外都是已婚已育。   ……那就是下属了。   孟雨昕嘴巴一直没合上,这会儿突然说:“是张放吗?!”   也就他和池今在公司相处时间多,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下换池今嘴唇张大,罕见地呆了一秒,才笑起来,有些无奈:“……怎么可能?”   孟雨昕没来由松了口气:“我就说,你眼光那么高。”   办公室外,埋头对资料数据的张放,突然猛地打了两个喷嚏,拿纸巾揉了揉鼻子,嘟囔道:“换季了,明天穿厚点。”   作者有话要说:张放:你礼貌吗:)   写了八个小时,为我的手速疯狂流泪,信女愿荤素搭配换时速两千!   这章算二合一更吧,我真的尽力了tat   感谢在2021-07-2500:29:01~2021-07-2601:15: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孤燕2个;祁染_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fly50瓶;言午许8瓶;496000645瓶;卑鄙的我i、昔言的宝贝2瓶;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十一假期哪里都很拥挤,宁城又是旅游城市,连超市也不例外。   季然推着超市的小车,车里摆了一半东西。   “家里卫生纸是不是快没了?”她问。   右边不远处堆了一座卷纸和抽纸的小山。   池今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可能是?”   她人开始往那里走,才听到季然带笑的声音:“逗你的,家里还多呢。姐姐你说你现在离开我可怎么办呀。”   身边恰好有一对夫妻走过,池今双唇作出“嘘”的口型:“小点儿声。”   季然轻笑,不以为意:“安心,别人只会以为我们是姐妹呢,哪儿会想其他的?”   也是。   池今终于放松了一点,心里笑自己太过于紧绷了。   旁边的季然,脸上笑意微微,神态轻松,正拿起货架上的一瓶洗发水看配方,然后放进小推车,再拿起一瓶沐浴露看。   一分紧绷的姿态也没有。   “我们长得像吗?”池今问。   “唔。”   季然握着沐浴露,转过头,微微挑起眉,好整以暇地打量了下:“好像现在不太像。安心,以后会越来越像的。”   池今:“嗯?”这是什么道理?   没等她问出口,季然就旁若无人地道:“夫妻相啊,你没听说过?”   “……”   池今的脸火速烧了起来,看见旁边经过的两个女孩因那一句朝她们看了一眼。   虽然仅仅是一眼,眼神并无其他的意味,可池今的心还是狠狠地跳了跳。   “你小点声啊。”她小声说。   “哦,哦,好呀。”季然模仿她的气音。   池今一顿,拿她毫无办法,微微笑了笑,也不知在笑自己,还是笑其他。   不过,池今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气。   以后她也学着像季然一样心态强大才行,现在她一想到旁人奇怪的目光还是会觉得不自在,季然一点儿也不会。   推着小车,两人走到生鲜区。   一股浓郁的海鲜腥味飘过来。   “姐姐要不要吃鱼?”季然转头问。   池今鼻尖细细蹙着,眉心微皱,一副难以忍受的样子,飞快地点了点头。   季然把小推车交给   池今:“你去旁边买点薯片和夹心饼干吧,家里没零食了。”   池今头也没点,推着车,几秒人和推车就到了货架的边缘,大有落荒而逃的架势。   “要一条回鱼,不要鱼泡。”   等超市的人杀鱼的空档,季然偏头望向另一边,小推车里装了些零食,池今远远站在推车边,望向她。   定定地站着,也不往前,对海鲜区避之不及的样子。   季然抿起嘴角。   以前没觉得,和池今生活一段时间,才觉得这个姐姐真是有点可爱的小娇气的。   “好了,您的鱼。”   装好鱼的塑料袋递了过来,季然提着塑料袋,步伐轻盈地到了小推车旁边,将袋子放好了,才笑着推起小车。   “走吧。”   池今“嗯”了一声,见季然买完鱼回来笑盈盈的,有些不解:“什么事啊,这么开心。”   “没什么啊。”   季然深知池今的脸皮有多薄,说了以后,有可能硬着头皮也要跟她一起去买鱼,证明她不娇气。   可是娇气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她的老婆什么都先考虑别人,难得地小小地有一点娇气,季然还觉得特别欣慰。   “肯定有什么。”两人在一起时间长了,池今对季然也有几分了解,清冷的脸上流露出不信的神色。   “我就是开心呀,开心今年过生日可以有你陪我。”   季然挽起池今的小臂,笑眯眯地歪头在她肩头靠了靠,便站直了继续推车往前走。   她靠过来的那一下,池今仍然有些紧张,下意识用余光去看了看旁边人。   无人投来奇怪的视线。   她又暗笑自己太过于紧绷,也很庆幸自己与季然是两个女人,似乎两个女人在公共场合举止稍显亲密,在如今的社会中也不会令人多想。   超市里人来人往,不乏一起推车的年轻夫妇或是家人。   池今很喜欢与季然一起逛超市,每周来买买日用品和小零食饮料。讨论一下这周吃什么,要不要尝试新菜式。   她都很喜欢,甚至怀疑,为什么长了这么大,才发觉与人一同逛超市的快乐。   季然拿起一包:“非油炸方便面也没了,虽然   不健康,但是呢,煮火锅不来一包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啊超市怎么换了牌子,这个也不造好不好吃啊……”   她买东西爱碎碎念,池今也很喜欢听,让她感受到温暖的、似乎脚终于踩在实地、在人间的烟火气。   池今微微笑着,把她手里的方便面包放进小推车。   “没吃过不要紧,吃一次就知道好不好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先对大家说声抱歉,这章拖了两天才更,而且还很短小。   然后说一下更这本文的时间,比较早开始追更的读者应该知道,有那么几周的时间我都在尽力双更,二更的时间往往是晚上十二点到一点之后了,当时想着如果能六月底写完就好了。   那阵子的双更,是每天所有的休息时间都拿来写文才能做到的。   我码字速度是真的很慢很慢,有时候三个小时可以写完的,可能斟酌情节或词句就要多花一倍的时间。   为此可以说我双更了多久,我家狗狗就有多久没有下楼去遛一遛_(:з」∠)_每次我坐在桌前码字,她安静趴感谢在2021-07-2601:15:16~2021-07-2823:59: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26076964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小门铃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装奶盖的奶罐、0609857092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飒沫蓝27瓶;陆吾、叮叮车、雪凰、我是谁20瓶;荒16瓶;屿、等一个巨蟹座、26076964、吃啊啊啊啊啊啊、4638979710瓶;思久、是狸猫不是阿狸5瓶;感情的倔犟12、zjy3瓶;终将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超市的结账队伍排很多人,一直延伸至货架边上。   池今握着手机,在处理工作消息。   季然也握着手机。   发小群里消息嗖嗖的。   【茜如:然然生日快乐!^_^】   【茜如:[微信转账10000元]】   【尹海笙:[微信转账10000元]】   【尹海笙:[蛋糕]生日快乐!】   【歆越:[微信转账20000元]】   【傅妍:[微信转账10000元]】   【傅妍:?突然开始内卷?】   【歆越:虽然见色忘友鸽了我们,但谈恋爱不能委屈老婆,给嫂子的见面礼[点烟]】   【傅妍:……有点道理】   【傅妍:[微信转账10000元]】   【茜如:[微信转账20000元]】   【傅妍:……mua的,姐们老是慢一步[点烟]】   【茜如:嫂子的见面礼来啦!】   季然抿起唇,抬眸瞥了一眼旁边握着手机、认真工作的“嫂子”。   她打开摄像头,对准池今握着手机的手指,照片上,细长的手指十分白皙,肌肤莹润如玉,干净漂亮的指甲上有粉白的小月牙。   【季然:[照片]】   【季然:见面礼免啦,嫂子很有钱哒,可以养我[狗头]】   【茜如:这个手指头!】   【茜如:妈耶,难道你为爱做受了?】   【歆越:你在激动啥,可以告诉我吗,直女不懂】   【傅妍:直女四顾心茫然[点烟]】   【尹海笙:我仿佛懂了,又仿佛不懂[狗头]】   手指头怎么了?   季然点开照片,放大之后细细观察,忽然一挑眉。   池今的手指甲一向是不长不短,不做美甲也很漂亮,颜色均匀粉粉的。   今天却发现指甲变短了许多,像是刚修过,以前季然没有观察这么细,只是模糊地记得池今的手指甲不会修这么短。   “咦?”她盯着池今的手指甲:“你这次手指甲怎么修这么短?”   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字回复工作消息的池今一顿,一个简单的问题,竟半晌没有回音。   季然本来随口问的,发小群不说她都没发现,这会特意抬眸看了看池今――   清冷的面容似乎有些羞窘,黑白分明的眼珠左看看,右看看。   季然忽然一乐:“怎么啦   ?姐姐你这个样子,好像做了亏心事哦。”   “咳,我还有点消息没回完,”池今垂眸,镇定道:“回家再说。”   季然看看发小群的消息,还在爆|炸增长。   嘴角微微一抿,不说就不说,她还能不懂?   排队的队伍往前动了,两人推着车向前走了几步,季然心里想着池今的手指甲,偷乐个不停,小推车没控制好力,轮子一带撞上了前面的几个人。   “抱歉抱歉,手滑了一下。”   “季然?”   道歉的话与一道熟悉的男音同时响起。   季然一愣,接着笑了起来:“是你啊。”   沈程也是没料到在超市遇到季然,他身旁站了一位看起来知性优雅的女人,年纪相仿,乍一见季然似乎被她的容貌惊了一惊,很快便从容地微笑。   沈程介绍:“这我女朋友,于梦生。梦梦,这是我表妹,季然,就当提前见面了吧。”   女人弯起眉眼,看着眼前漂亮得惊人的小姑娘,温温婉婉地笑了笑:“你好,叫我于姐或者梦梦都行。”   “我跟表哥叫你梦梦好啦。”季然也朝她笑,伸出手,将身侧的池今手臂挽住带过来:“这是池今,我朋友。”   于梦生虽然不懂为什么男朋友的小表妹要给她介绍自己的朋友,但还是友好地笑了笑:“你好。”   沈程脑中则拉响警报长鸣,看清池今的模样,再一听名字――   这不是小姨公司的高管?和季然怎么一起逛超市?那天是季然送池总回家,难道她们真的……?   ……险些没做好表情管理,以至于惊愕、震惊、难以置信糅杂在一起,相当复杂。   同时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两人之间打转。   “你们……”   池今也是一愣,不复清冷,肉眼可见地慌张,但撑住了,比明显震惊流露出惊愕的沈程而言,她几乎是淡定的。   便先下手为强地对沈程微微一笑:“沈先生,我们见过。”   于梦生转头看了看沈程,似乎也很意外。   表妹的朋友同样非常漂亮,周身气度从容矜贵,一看便是事业型女性,清冷,却不冷硬,十分抓人。   季然挑起眉,将两人反应尽收眼   底,笑眯眯地道:“是哦,那天我也在。”   于梦生再度看了看沈程。   沈程脑中想起第二道响彻云霄的警报声――   是的,池今曾经跟他相亲,而女朋友此刻就在身边!   什么修罗场!   作者有话要说:表哥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吃瓜。   到生日啦,开心!今天发红包庆祝一下,然后明天努力更十个币!   感谢在2021-07-2823:59:34~2021-07-3000:29: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木枝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石wB、何也、海的中心有座岛。、abc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石wB44瓶;沈梦瑶的老母亲、柚子、羊小优20瓶;小师父是个正经人15瓶;柠檬气泡水、羊巅峰、杨崽10瓶;461546546瓶;糖若遥5瓶;关关雎鸠4瓶;v木卜0623瓶;桦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平日温文尔雅的气度有了一丝丝裂开的痕迹,沈程迅速调整自己,目光也不乱飘了,稳稳地看着池今,语气自然地偏向职业化。   “是,当时和池总谈了些项目,印象很深。”   于梦生微微笑着,朝池今点了点头。   稍稍寒暄几句,恰好到沈程和于梦生结账,他拉着于梦生便与两人告别。   见两人背影逐渐远去,以及方才沈程脸上略微尴尬的神情,池今心中大石终于放下。   季然在旁边将小推车里的食物往结账的台上放。   池今松口气,心想,沈程大约是不会主动与沈总说什么的了。   沈总。   池今倏地一僵。   “您好,总共四百六十九点三,刷卡还是微信支付宝?”   “微信。”   季然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结账。   抬起手将二维码递过去,手肘忽然被握住。   抬起眼,池今目光炯然,她笑着问:“怎么啦。”   她笑得很甜,满心都是即将要回去布置生日宴的欢喜,琥珀色的眼珠澄澈剔透,笑意盈盈。   一边说“怎么啦”,一边打开环保袋,将食材一份接一份地往里放。   超市四处是人,旁边有超市工作人员,后边有长长的队伍。   不是适合说话的场合。   池今松开手,嘴角有点僵:“没什么,回家吧。”   两人穿过人群,坐电梯到了停车场,季然的中跟和池今的高跟在水泥地上发出有点闷的“哒哒哒”声。   路上季然提着东西,在计划明天的菜式,晚上回去怎么布置庆祝生日的东西。   以前过生日,她总和发小们一起过的,几乎没操心过这个,安心当寿星就行。   这次是季然第一次为自己过生日,而且和池今一起,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无比满足,去年夏天与池今的荒诞一夜,谁能想到此刻?   她高高兴兴地把东西放到后座,再坐上副驾。   几乎是车门关上的同一时刻,听到池今冷静的声音:“季然,你和沈总是什么关系?”   车内霎时陷入一片安静,附近没有别的人来停车开车,安静得诡异。   白炽灯照着车   道,车内只有微弱的光透进来,很暗,季然没有说话,握着安全带的手缓缓松开,安全带缩回去发出“啪”的一声。   她终于明白从超市到停车场的一路,池今为什么如此安静。   但她却沉浸在第一次她为她过生日的喜悦,茫然未觉,脑子里平白冒出一个词:乐极生悲。   “我记得,沈先生是沈总的侄子,刚才你叫他表哥。”   是季然最担心的场面。   迟迟没有跟池今坦白,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猝不及防地,就这样被一声“表妹”戳破。   真是乐昏了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池今的声音很平静,季然宁愿她此刻能带着情绪指责她。   越平静,越不安。   “你先想想怎么说,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发动机发出轰鸣,池今开车,驶离停车场。   一路无话。   车行驶进季然住的地方,下车,坐电梯,上楼,踏出电梯门的时候,季然终于伸出了手,握住池今的手腕。   她眼睛有点酸涩,池今在生气,还是跟她一起回来了。   在路上的时候,她还在想,池今会不会送她回家后转身而去。   “回家再说。”池今低声道。   住宅楼的过道有回音,季然点头:“好。”   沉默开门,进去,再关上门。   “咔哒”一声,季然紧跟着开口:“沈瑞君和我是母女。”   池今点了点头。   一路上,心中已有猜测,并不意外。   “为什么隐瞒我到现在?一开始隐瞒,我能理解。”   池今盯着她,缓缓道:“可是我们在一起了,到现在,到我决定离职,你为什么仍然没有告诉我?”   她在极力控制,季然仍然从中听出她的怒意和委屈。   季然似乎松了口气,她不平静证明没有失望到极点。   但开口语气依然很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沈瑞君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母女。我很多年就和她脱离关系了,好多年见都没见过。”   浴室的电话,池今想了起来。   只知季然与母亲关系很差,没想到差成这样。   不等她问,季然看着她的眼睛,接着说:“沈瑞君身体   出了问题,做了手术效果说是不算好,要休养,没法像以前那样管公司,就找到了我,让我来上班。我没和任何人包括你,说我与她的关系,是因为我很恨她,最恨的时候恨不得能换血没有这样的妈妈,所以……”   说到最后,声音哽咽了,她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一张纸塞进她手里。   季然握住纸巾,按在脸上,压抑的哭声呜呜咽咽。   “……所以我怎么可能主动跟人说,我是她的女儿呢?我巴不得,巴不得我不是。”   池今以为,季然是玩心重,觉得隐瞒总裁女儿身份好玩。   却没想到她竟然哭了。   “你这么恨她?”   季然吸吸鼻子,重重点头。   池今有些难受,既为季然此刻哭了,也为自己。   “季然,我和你在一起,什么都很坦荡,我的家人、以前的男朋友,以后对于我们的安排。”她声音很轻。   “可你对我,不是这样。”   说完,池今转身,到了卧室,将门轻轻带上。   十月份,天入夜会有点凉风从阳台吹进来,脸上的泪痕吹得有点凉,有点紧绷。   季然靠在卧室门边,坐在地上。   房间里、房间外,很静,似乎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还有风的声音。   她们去超市,是晚饭想着一边消食一边买东西。   回到家已经挺晚了,季然坐在卧室门外,不知不觉就到了零点。   她起身握住门把手,轻轻打开。   卧室灯光昏黄,池今坐在床头,光线照上侧脸,温柔娴静。   听见声音抬起头,望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季然手里握着一杯水,走过去。   “姐姐,过几天我再把和沈瑞君的事情都告诉你,好不好?我只是……不想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变得沉重。晚几天说,可以吗?”   此时的声音仍然有些隐约的哽咽,和小心翼翼的讨好。   “这会儿,已经是生日了……我们不要吵架,可以吗?”   “那,”池今开口,声音有点低哑:“你还有没有别的事瞒我骗我?”   “没有。”季然说得果断。   池今沉默一会,伸出手,季然将水杯   递给她。   喝了点水,池今又把水杯递给季然:“你也喝点。”   季然乖乖地喝了,仰起头一口气喝完。   然后握着水杯,小心坐上|床的边边,挨着池今,去握她的手,轻轻的。   “这会可以祝我生日快乐吗?”她声音很小,有点虚。   池今抿住唇,缓缓抬眸,柔和的光影中,季然眼睛很亮,犹如暗夜下燃起的篝火,又像沉浸在深海中的玉石,泛着水光。   半晌。   “生日快乐。”   季然落了泪,轻轻抱住池今。   “为你这句话,我也要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没能粗长,明天继续努力,写到现在_(:з」∠)_   昨天出去玩了一天,今天就封城发通知再家办公,还要全员核酸,恰好今天莫名其妙有点体热,量了下36.9,慌了,希望我没事tat   感谢在2021-07-3000:29:56~2021-08-0102:16: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藕带带、恩格尔系数过于巨大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恩格尔系数过于巨大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丸子丸子、46698372、孤燕、夜鸦、为雪倾城雪满裳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930154250瓶;海的中心有座岛。43瓶;小师父是个正经人32瓶;南星25瓶;哈哈哈20瓶;aaa想不起18瓶;含、番茄大帆船、关关雎鸠10瓶;方休。、v木卜0626瓶;二月十三、屿、恩格尔系数过于巨大5瓶;土豆是个宝3瓶;桦2瓶;没拿语文书、xxxxxxcen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   忽然,季然小声开口:“其实,这会儿我还能更开心一点。”   “嗯?”   在池今后背的手滑下来一只,拾起池今的左手。   季然的指腹覆上池今的手指头,沿着指甲圆润的弧线来回轻轻抚|摸。   池今心一紧。   “姐姐应该明白的呀,你自己把指甲都减了。”季然的声音带着俏皮的笑意,难以想象片刻前还在呜咽。   “……没,”池今想说不是,一开口嗓子干巴巴的。   她还沉浸在两人打开心扉的温情中,话题实在转得太快,而且还是那个方面,一提起她刚修剪的指甲,脸刷的一下有了温度。   可情急之下,她没能一下找到合适的理由,支支吾吾的反倒可疑,越急脸越红,虽然卧室灯光昏暗,两人之间的空气逐渐开始升温。   “姐姐,今天是我的生日呢。”   抚|摸指甲的手沿着手背,缓缓滑至手腕握住。   季然的声音,和滑过手背的指腹,似乎有魔力般在她身体里窜过一阵电流,酥酥|麻麻的。   刚想好的借口,被这句生日给挡了回去。   池今想起片刻之前,两人的争执还有季然的眼泪,也没有准时在零点为她点亮生日蛋糕的蜡烛,祝她生日快乐。   种种愧疚。   静了静,她更小声地说:“我,我不会……”   “我教你呀。”   “……好。”   春|宵帐暖,投在墙上的人影摇曳,空气里似乎有两人紊乱的气息和热度。   季然躺在床上,双手轻轻抓着几缕池今的长发,指腹缓缓抚过,她的长发很柔顺、手感极佳。   身体微微地战|栗,她想,终于等到这一天。   之前,两人做再多次,可是池今对这个很排斥,觉得难以接受。   季然一直依她,她也没有被人攻过,不强求,但也会有莫名的坚持,总觉得池今为她放下攻对方的芥蒂,才是真的入了这条道。   终于得偿所愿。   以前,季然以为只有极致的性才是酣畅淋漓的,今夜是头一次感觉到她的青涩、腼腆,却全心托付的感觉,也是如此美好。   前者更   多是生|理的快乐,后者……此时此刻,她为池今的所有细微动作着迷、战|栗,无法自已。   季然向来不吝于此时释放自己,叫得池今脸红心跳,停下动作:“是哪里不对吗?”   “没有,我很好啊。”   季然开口,气息有些喘,撑着坐起来,与池今面对面跪坐,她靠近,两人距离缓缓拉近。   池今随即伸手捂住自己的唇,说话瓮声瓮气:“不要,脏。”   “你都不介意,我还会嫌弃我自己?”季然捧住她的脸,轻轻吻上去。   这个吻很绵长,很温柔。   不知吻了多久,慢慢地分开唇。   季然眼睛明亮,定定看她,如同一团火直直照进池今眼底。   池今似才惊醒般,羞窘地转身扑上枕头,拉起旁边的软被捂住脑袋。   季然俯下|身,笑意盈盈,伸出手去扒软被,却被池今抓得死紧。   “好了,就这一次。”   “……”   “还是说,你想更多次?要不以后都你攻我好啦。”   “……不!”   捂住的脑袋终于露出来,脸红红的。   季然配合点头:“好呀,那以后还是我来,这事儿也挺费体力,你安心躺着就好。”   池今:“……”   听着怪怪的,想反驳却无从说起,真是无处发泄的羞窘。   “……也不是那个意思。”池今闷声说。   季然挑眉,笑:“哦?姐姐还想攻我呀?”   池今脸热得不像话,方才她做了什么,无比清晰地在脑里回放。   眼前季然还在笑,眉眼弯弯。   池今很想硬气说她行。   但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平生头一次认怂,捂住自己的脸。   “……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反攻的号角!   吹了几声就哑了,池总,怂。   另外,今天量了一天体温从最高37.2下降到36.8,搜了一圈说可能是熬夜,也可能是因为黄体期。   是不是有人不知道什么是黄体期,哈哈哈哈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就是排卵后到姨妈前的那十天……体温可能比平时升高0.6左右,我查了下姨妈app,emmm……是黄体期。   那,应该就没事了吧_(:з」∠)_   感谢在2021-08-0102:16:07~2021-08-0200:07: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hinkai132瓶;柏舟45瓶;只看书15瓶;nvnv5瓶;没拿语文书、是狸猫不是阿狸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从浴室洗完出来,已经是深夜一点半。   池今脸还有些红,不知是浴室是热气残留,还是害羞。   季然一直弯着眼睛,先给池今吹头发,又给池今抹身体乳。   夜很深了,两人却不约而同地没有睡意,季然把冰箱里的蛋糕拿了出来。   这个本来该零点吃的,这会倒也不算晚。   蛋糕店送蛋糕来时问过,要一个代表年纪的大数字,还是传统的几十根彩色细蜡烛。   池今要的传统细蜡烛。   餐厅里,两人对面而坐,一人手上握一些细蜡烛,在水果蛋糕上小心插蜡烛。   季然插一个,池今插一个,她总要隔相等的距离,季然小声笑:“你好有强迫症,怎么办呀,我今年21,没法对称呢。”   池今静静地说:“21刚好,多出的一根插中央。”   待蜡烛全部插好。   池今问:“好了吗,我关灯了?”   季然点头。   明亮的房间眨眼陷入黑沉沉的黑暗中。   过了几秒,眼睛适应了黑暗,两人隐约从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中,看见彼此的身影。   噌的一声,黑暗里火柴燃了,昏黄的光照亮两人的眉眼,明明暗暗。   眼睛尤其明亮。   季然一一将细蜡烛点燃,她点得很慢,到最后中央那根时,随着蜡烛小火苗亮起。   跃动的火苗将她的眉眼映照得如雕像立体而深刻。   “这是我的21岁,我们在一起。”季然轻轻地说。   21岁。   池今心中涌起不知名的情绪。   以前只觉得季然小,现在直接的数字摆在眼前,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她轻声说:“我的29岁,我们开始在一起。”   季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一起吹。”   “好。”   光影俱灭。   谁也没有急着去开灯,火柴的淡淡硝烟气息在空气中散开。   “你猜我许的什么愿?”   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池今说:“说出来就不灵了……虽然,我猜到了……”   黑暗中,季然的笑声很清脆。   “那你觉得,会灵验吗?”   安静了会。   “会   吧。”   -   昨夜吃了蛋糕又一起看了会美剧,清晨池今被生物钟弄醒,还未完全清醒便又闭上眼,沉入睡眠。   日上三竿,季然终于醒了,转头看见池今娴静的睡颜,侧身趴着,看不够似的,还觉得像梦一样。   池今睡得很沉,大约是昨夜真累着了。   看了好一会。   季然没有叫她,动作小心轻慢地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轻轻出了卧室,握住门把手慢慢地带上。   她在厨房,对着打开的冰箱,思考中午做点什么。   轻轻哼着没名的小歌,手机响了,季然拿起来看了一眼,霎时皱起眉。   “什么事?”   “你生日,我买了一份礼物。”   季然拿出一袋面粉,扣上冰箱柜门,漫不经心道:“你买的还是姜助理买的啊?”   “……”   静了静,沈瑞君说:“我在北门,你下来一趟吧。”   季然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   以沈瑞君的性格,不去估计还得磨一会,待会就耽误给池今做饭了。   “等着。”   季然撂了电话,就身上的家居服没有换,直接下去了。   北门离她住的门很近,出单元楼拐了弯便看到沈瑞君,还有她身旁提着东西的姜中薇。   季然过去,朝姜中薇笑笑:“不好意思啊姜助理,麻烦你了。”   姜中薇摇头:“应该的应该的。”   她将手中东西递过来,季然看也没看接过来提着,才看向沈瑞君:“谢谢了啊,我先上去了。”   “等等!”   季然略略歪头:“嗯?”   沈瑞君看着她:“中午一起吃饭吧,酒店小姜定好了。”   “不。”   季然拒绝得干脆。   意料之中,但沈瑞君仍然不太习惯被人拒绝,下意识问:“为什么?”   季然的目光朝姜中薇瞟了瞟。   姜中薇很识趣地朝她点点头,便走远了些,一直到路边停的商务车边上。   “池今在家呢,我还得回去给她做饭。”   “……”   沈瑞君以为会被季然怼,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罕见地没有控制好表情,眼睛瞪圆了:“池今在?”   季然朝她莞尔一笑。   “我的生日,你说呢?小情侣一起过生日不是很正常吗?”   “你们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是你把人家带坏的吗,季然,你对我不满可以,少拿池今生事!”   小区门口,人来人往,沈瑞君压低声音,疾言厉色。   季然冷笑:“你倒看得起自己。”   说完转身就走。   沈瑞君几步追上:“你倒说说,为什么是池今?她是喜欢男人的,你怎么害人家啊?”   季然突然停住脚步,沈瑞君险些撞她身上。   “我和她谈个恋爱,真心换真心,怎么就是害她了?你觉得,我下|半|身没有那个玩意儿所以我的感情我的付出就可以被人践踏,一文不值吗?”   “我有手有脚自食其力相貌出众,有哪点不如人、不如男人?”   “说啊。”   劈头盖脸一通话,几乎要将沈瑞君砸得眼花。   在她的观念中,直觉喜欢女人是不对的、不为世俗包容的,理所当然觉得季然拉原本喜欢男人的池今下水就是害了池今。   可这会儿,任她过往在商场如何巧舌如簧,愣是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季然看着沈瑞君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   心中奚落的话到了嘴边,碍于沈瑞君到底是蓝地总裁,担心她去对池今说些什么。   便循循善诱道:“反正我这辈子是不可能喜欢男人的,也不可能搞你的商业一辈子,我和谁在一起,难道有比池今更好的人选?”   沈瑞君一噎,将这段时间以来痛定思痛的决定说出来:“找个上门女婿,至少有个孩子。你私底下怎么玩都可以,这样也不行吗?”   季然开口就想来国骂。   又想,沈瑞君是她妈,好像不合适。   想了想,她挑着唇角,冷笑:“三代还宗了解一下?”   “什么三代还宗?”沈瑞君懵了下。   季然转身,扬手散漫地挥了挥。   “找你的姜助理问去吧,拜拜了您嘞。”   作者有话要说:季然生日第一个烦恼,和自己的妈妈吵架骂人都束手束脚,烦>.<   今晚得到通知去做了核酸,据说未来几天没收到通知就是好的,如果被通知了就……应该没事吧,今天体温基本在36.8了,保佑我自己,阿弥陀佛。   感谢在2021-08-0200:07:48~2021-08-0300:30: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孤燕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358478250瓶;1930154220瓶;xxxxxxcen5瓶;没拿语文书、zzz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嘀嗒”,门开了,季然拉开大门。   池今穿着睡裙,头上戴着洗脸发箍,软绵绵的发箍两边各有两只棕色的鹿角。   素面朝天,刚洗漱完出来的模样。   “这么早就出去?”池今看了看她手上的两个袋子,上面有某奢侈品牌的logo。   都已经看见了,季然也不隐瞒,举了举手中的东西:“沈瑞君送的。又辛苦姜助理了。”   池今抿了抿唇。   从昨天到今天,因为是季然的生日,她有意忽略季然是沈瑞君女儿这一令她震惊的事实,没有去提。   但不得不说,季然与沈瑞君的关系,让池今现在的处境有些为难,不知道要怎么去以平常心再与沈瑞君沟通工作上的问题。   “她……知道我们的事吗?”池今问。   “知道。”   “……”   心里那点小侥幸也没了,池今愣了愣,无可奈何地笑了下:“猜到了。”   季然放下东西,光脚踩在地板上,过去抱着池今的腰笑:“不要烦恼啦,现在该烦心的是沈瑞君呢。”   “……”   池今抬起手,点了点眼前笑得无畏的人的鼻尖:“你啊你。”   事实的确如此。   季然扬长而去后,沈瑞君回到商务车上,车内气压很低,姜中薇安安静静,没吱声。   每次这对母女见过面,沈瑞君的心情就会特别差。   这种时候最好不要说话。   商务车往宁城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午后明媚的光线照进车内,沈瑞君从季然住的地方一直沉默到下车进机场。   直至姜中薇与她一同在vip候机室坐下,沈瑞君拿出笔记本电脑,这是她一向的习惯,不会浪费一点工作的时间。   但今天,她只是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一直显示桌面,没有打开一个文件。   “小姜。”沈瑞君忽然叫她。   姜中薇立刻应道:“沈总,什么事?”   “三代还宗,是什么你知道吗?”   “呃。”   姜中薇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见沈瑞君神色如常,很快反应过来。   “这个吧,原本我也不知道的,之前有个男明星姓朱,被曝光儿子上户口姓皮,然后被网友扒出来,说是他爷爷当年   是入赘朱家,改姓朱,男明星他爸爸和他本人都姓朱,结果生了儿子就改回他爷爷本姓,姓皮了。据说这还有个传统的叫法叫三代还宗。”   她停顿了一下,沈瑞君神情似乎很认真地在听,姜中薇就继续说下去了。   “但那是封建社会嘛,用现在的观点看就是他皮家背信弃义,说好的入赘,结果改姓,侵占了朱家的财产啊。而且吧……”姜中薇说的来劲了:“主要是那个姓朱的男明星家里做得太难看。他爸他姐的网名都是皮xx,连那个姓朱的男明星英文名也是peter,就……家里人对皮姓太执着了让人反感呗。”   “哦。”   沈瑞君神情淡淡。   姜中薇见状,没有继续说。   沈瑞君扯了扯唇,季然工作不走心,反倒一天天的把娱乐圈那些破事烂熟于心。   沈瑞君其实不在乎姓什么,季然跟她爸爸姓季,就算有了孩子也不会姓沈。   但转念一想所谓的三代还宗,她很厌恶,也会担心招人入赘容易入了一些心怀鬼胎之人的眼。   上了飞机,沈瑞君一般会戴上眼罩好好休息,但今天一直没能睡着。   反复地想季然和池今的事。   季然喜欢女孩子,当初她完全不知道,在两人断绝关系之后,她去找过季然几次,才意外得知。   那时沈瑞君态度强硬极了,也没有用,季然丝毫不听她的,更何况是现在?   池今……   如果没有这个事,池今真是沈瑞君心中最好的员工,甚至愿意认作干女儿。   干女儿……!   沈瑞君突然坐直,一把拉下眼罩,惊得旁边将将入睡的姜中薇吓醒:“怎么了怎么了沈总?”   “没什么,你睡你的。”沈瑞君一挥手。   姜中薇却是不好睡了,喝了一点水。   沈瑞君眼神明亮,豁然开朗。   以前想过如果她有个儿子,娶了池今就太好了。   现在,就算季然是女儿,但事实上,也照样可以娶池今。这不是一直以来的遗憾突然成真了吗?   池今很好,业务水平、人品,都非常好。   看着性格冷淡,心肠是热的,有她在,或许以后与季然的关系也能转好。   沈瑞君心中想法已   定。   她出差回到宁城时,正好是国庆假期结束。   放了一周假,上上下下的职员看着精神都很好,彼此打招呼都问对方国庆去哪儿玩了。   尤其是张放,更是高兴,给池今当助理以来第一次国庆假过全了,往年池今国庆假期总加班,他身为助理自然也要加班。   “放哥,你国庆去哪儿玩了呀?”中午小分队在食堂吃饭,段萌萌问他。   “塞班岛啊。”张放抬起下巴示意季然:“这不上回被她拍的图片给种草了么,就想去玩玩水,好家伙,要不是一家人出游要不是小情侣小夫妻啥的。给我羡慕的啊恨不得――”   说着他蓦地顿住,心里连呼“好家伙”,原来上次季然去塞班岛时的对象,就是池总。   季然偏头,朝他挑眉:“恨不得什么?”   “……恨不得就地找个女朋友带回国呗。”张放开玩笑,才想起那阵子池总和季然回来后同一时间肤色黑了点,一时间心情复杂。   季然打趣:“我看啊,你晒成这样不如留当地当女婿是真的。”   张放接得飞快:“那是,我又没有对象给我涂防晒,脸算好了,我后背更黑。”   “是哦。”段萌萌还记得,笑眯眯地道:“然然之前也去呢,回来黑了点也没你这么夸张。所以啊,放哥你下次出去玩没有女朋友就稍个朋友呗,我瞧长泽挺好。”   李长泽抬头,再点头:“可以可以,单身狗联盟。”   “我才不要什么单身狗联盟。”   张放脸黑:“我掐指一算,明年指定能找着女朋友。”   “哎,好忧伤。”段萌萌忽然感慨:“咱们几个都单身,就然然有对象。然然,下次剧本杀你把对象叫上嘛,大家熟悉熟悉一起玩啊,可以先拉到我们小群里嘛。”   “……咳咳咳!”   没等季然说什么,张放第一个呛着饭了,一边喝汤一边连连摆手――池总拉来玩剧本杀,不敢想。   季然给张放递了张纸巾,笑着说:“瞧给放哥吓得。”   张放脸都咳红了,想反驳又没底气,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   季然轻轻带过:“我对象胆子小,不爱玩这些的。”   张放惊怒地瞪着她,内心哔哔:你说池总胆小?池总知道吗!   -   池今在办公室,埋头工作。   放了七天假,事情堆了挺多,虽然国庆假期也处理了一部分,但有季然在,坚决地让她每天工作时间限于两小时。   孟雨昕想要调动部门的事,她也记挂着,约陆克显谈一谈,陆克显说在项目上。   她就打了电话过去,大概说自己这里有个项目,手下的人没什么经验,想借孟雨昕到住宅部来带一带项目。   陆克显听明池今来电话的意图,语气便不如接电话时客套。   “池总,我尊您比我在总部时间长,您管的事也比我多,但手再长,也不能伸到公寓部来抢人啊对不对?孟雨昕还是您当初举荐给我的,现在不到一年又想把人要回去,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池今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握着签字笔,在手指间打了个转。   话既挑明了,她也懒得再多费唇舌。   “雨昕是挺好的,这半年在你那儿闲得人要废了,我的人我当然心疼。而且,陆总,这个电话你以为是沟通。其实呢……”   她说着顿了一下:“我是在通知你。”   听筒里男声骤然拔高音量:“……你!”   池今直接挂了电话,把陆克显的愤怒堵了回去。   放在以前她不会如此行事。   也许是和季然在一起久了,有时候会觉得与陆克显这样的人虚以委蛇,也会有点不耐烦。   至于调孟雨昕过来,八成的把握是有的。   即便陆克显闹到沈总那儿去,孟雨昕半年来几乎没带一个项目,一查便知。   而且,池今笃定陆克显没胆闹到沈总那儿去。   毕竟,让一个职员领主管薪资打半年杂这种事,沈总知道了对他没有半分好处。   池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给人事部总监发了一封邮件。   点击发送,恰好有新的微信弹出来。   【季然:我朋友说,让我下次带你去玩剧本杀。】   池今抿起唇:【剧本杀?没有玩过,可以尝试。】   【季然:?真的吗】   【季然:我说的朋友是张放萌萌和长泽哦。】   【池今:……】   【季然:你做好准备在他们面前公开了哇?[狗头]】   又被调戏了。   池今低头浅浅地笑了笑。   做好与季然一直在一起的准备是一回事,在众人面前公开出柜是另一回事。   一方面,她很想,另一方面,又有点怕。   想了想,她慢慢敲下几个字。   【池今:暂时还未。】   -   时间过了下班的点,蓝地大厦开始陆陆续续有员工走出大门。   季然在微信上问池今想吃什么。   以前池今对吃的没什么追求,和季然在一起时间长了,竟也开始认真对待每一餐。   她正在思考,突然接到张放的内线电话。   “池总,沈总让您这会儿过去一趟,说有事要与您谈一谈。”   张放语气自然,过往无数沈总找池今谈工作,都是这样的。   而听电话的池今心脏却是重重一跳。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感谢在2021-08-0300:30:15~2021-08-0417:55: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孤燕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5680704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结束假期的第一天,池今想过,或许一到公司就会被沈瑞君叫过去。   然而什么动静也没有。   她忙于工作一整天,不知是太忙还是潜意识不愿想这件事,以至于季然问她晚上想吃什么时,她半点没有想起沈瑞君与季然的关系。   心情放松地想晚上吃点什么。   “知道了。”池今按断内线。   她去洗手间补了补妆,整理衣服和头发,深呼吸,上了楼。   到沈瑞君办公室外时,姜中薇已经等在门边,朝她微笑,一边伸手打开厚重的门:“沈总在里面,请进。”   池今朝她点头:“谢谢。”   她迈步进去。   办公室很宽敞,沈瑞君坐在深柚木办公桌后,两手手指交握,放于桌面,神情温和。   却让池今心中更忐忑。   从学生时代的重要考试,到准备毕业答辩,再到毕业后去公司终面见到高管,池今从没紧张过。   她对自己的个人能力和履历很自信。   即便进了蓝地,有几次工作上的问题,她面对沈瑞君也没有忐忑过,有问题就解决问题,不会表露没有用的情绪。   可是,今天站在来过无数次的办公室,她头一次紧张到心砰砰跳。   垂在身边的手心微微出汗,池今强自镇定,尽力神情自然,不让自己露怯。   她拉开座椅,坐下来。   沈瑞君没有开口,却还在微笑。   令人窒息的压抑。   池今:“……”   她为什么不说话,在等自己先开口?   可是,池今想,她应该说什么呢,抱歉和你的女儿谈恋爱,还是抱歉不应该和下属谈恋爱?   池今在心里斟酌,挑哪个说。   正当此时,沈瑞君开口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和季然的事,季然都跟我说了。”   然后?   池今静静等着下一句。   “小池,我是很欣赏你的,之前想把侄子沈程介绍给你,也是希望我们能在公事以外,还能成为家人。你和季然在一起,我很欣慰,也很支持。”沈瑞君语气平缓,笑容不减。   “……”   池今睁大眼睛。   她在补妆时不断预设了n种情形,以及如何应   对,万万没想到沈总如此开明,以至于她一堆腹稿,直接作废用不上了。   沈瑞君见她如此反应,笑容更温和:“这事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不是吗?如果是别人,也许我会犹豫,但你我很放心的。原来上次你说的有喜欢的人就是季然啊?哈哈,当时直说多好。季然年纪小,眼光却很不错。”   暗藏在桌面上收紧的手,缓缓松开。   意料之外,池今心中大石安稳落下,她笑了笑:“您的开明,我很感谢。”   沈瑞君笑容有点无可奈何的意味:“有什么办法呢,季然这孩子,打小和我不亲近。我就算反对,她也不听呀。做父母的还能拗得过孩子去啊?”   沈瑞君纵横商场多年,业内赫赫有名的铁娘子。   池今还是第一次见她流露出无奈和些许软弱的意味,再强势的人也拗不过自己的孩子。   池今心情放松之余,也颇感觉复杂。   这场谈话,不像池今来之前想象的剑拔弩张,反而很温情。   听沈瑞君讲了许多季然年幼的故事。   幼儿园时第一次被个子高的小朋友欺负哭着回家,隔天就把人家按在地上打哭,幼儿园老师打电话请家长。   小学时亲了同桌,同桌胆子太小,当场吓哭,又被请家长。   中学时校霸狂追,对外放话季然就是他女朋友,结果在楼下经过季然班级时,季然直接把班级垃圾房的垃圾筐拿起往下倒,让校霸陷于垃圾的汪洋之中,结果又是请家长。   ……   沈瑞君最后说:“小池你很成熟,也很懂事。季然她年轻小,血气正盛,对我这些年来有怨念,我不奢望能像别的母女一样和她关系和睦,只想着,你能帮忙说和,让她不要那么恨我就好了。”   -   办公区的同事走了大半,只留下要加班的段萌萌他们。   池今回了几条消息,突然不回了,季然等了一会也没有动静,就坐电梯上来找她。   张放坐在办公桌后,季然远远见着他就扬起手打招呼。   待走近了,她朝池今办公室扬扬下巴:“她在里面吗?”   “诶季然你要尊重些,不要她啊她   的,在公司还是要叫池总的。”   张放紧张地探头探脑观察四周,过下班点头一个小时,下班的同事多,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季然笑着点头:“行行,池总池总。你配合我一点呀,待会儿我早点拉她回去,你不也能早点下班吗。”   张放伸出食指往上指:“沈总叫池总谈事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回去等吧,我这儿也没座。”   “沈瑞君叫她上去了?”季然一惊。   “妈耶沈总的名字也是你直呼其名的吗,姐,你小点声成不成?”张放用手掌不停上下压,示意。   季然扭头就走。   -   池今按下电梯。   离开沈瑞君办公室一会了,至今还有点恍惚,难以置信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过了,什么都没有发生,也第一次见到沈瑞君堪称为人母的温柔一面。   以前的印象,和季然的口述,她以为今天与沈瑞君这一见,会是一场硬仗的。   “叮”,电梯门开,季然站在门外。   池今还没抬脚,季然大跨步走进来,握着她的小臂,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心,上上下下地看她。   “她说了什么,不管她说什么难听的,你都不要往心里去!”   池今浅浅一笑。   季然微怔,抬起手去摸池今的额头:“不是吧,你被她骂傻了还是威胁傻了?还笑?”   池今抬起手,握住季然的手腕,慢慢拉下来。   “没有骂,也没有威胁。”这会,她终于语气轻松:“沈总很开明,说支持我和你在一起。”   季然睁大眼睛,呆愣愣的,好半天没有别的表情,被池今拉着出了电梯。   “真的?”季然还是不信。   池今:“当然,你知道我不拿重要的事开玩笑的。”   池今与季然一道走回办公室。   张放遥遥见到两人走近,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只好装作对着屏幕投入工作,恍然不觉有人走过的样子,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池今进办公室收拾了一下,拿起包与季然走出办公室。   出来时,对张放说:“没有别的事,也早点回家吧。”   季然朝他挑了挑眉毛,弯起的眼睛里都是“我说早点放你下   班吧”的得意。   张放没控制住,咧起嘴角:“好的!”   季然和池今转身走了,季然悄悄回头,朝他比划一个ok的手势。   张放很懂地点点头,双手合十朝她拜了拜。   池今的车送去4s店保养,两人到了公司大门,一路上控制着距离。   毕竟还有别的员工在。   只不过,在两人没有注意的地方,陆克显站在公司一楼与二楼的空中连廊上打电话,靠着玻璃面恰好望见她们。   陆克显的注意力从电话转移到两人身上。   以季然这样的新人,与分管的副总走得近是很少见的。   隔着公司大门的玻璃幕墙,池今与季然走到街边。   入秋了,街边的法国梧桐枝叶黄绿相间,时不时便有几枚枯黄的枝叶飘落下来。   其中一枚落到了池今的肩头。   她自己恍然未觉,旁边的季然伸出手,在她肩头拿掉了树叶。   微风吹过,接连落下一阵树叶。   在落英纷纷中,池今似乎才觉察到,偏过头,季然捏着树叶笑着说了什么,池今对季然温温柔柔地笑了笑。   -   虽然临时被沈瑞君叫去谈了会,但这会时间尚早,不到七点。   池今和季然先去超市,买了点菜,再回到季然的家。   最近住季然的家比较多,她要在工作室里画画,池今也有小吧台可以办公。   池今到家先洗了个澡,到沈瑞君谈话之前她紧张得出了汗,说出来真是难为情。   洗完出来,餐厅饭菜刚好上桌,季然摆好碗筷,向她招手:“今天做的紫菜蛋花汤,你喜欢的。”   “一出来就闻着味了。”池今拉开椅子,坐下。   除了汤,还有京酱肉丝、地三鲜和凉拌鸡丝。   色泽鲜亮,闻着又香。   季然做菜不仅好吃,而且速度之快,即便是两人在一起不短的时间,池今仍然很惊叹。   以前在国外读书时,她也想过自己做饭,每每都是一顿饭从洗菜做菜到最后的洗碗,没有两个小时拿不下来。   后来就因为浪费时间放弃了。   季然拿起两只小汤碗,盛好两碗汤,放在自己和池今手边。   这会已经八点了,两人都有些饿了,开始没有人说话。   吃了一会,季然忽然问:“   今天……她找你说了些什么啊?”   上去了半小时,总不能只是说了一句我支持就完事儿了,何况,这也不是沈瑞君的性格。   池今慢慢嚼完嘴里的肉丝,咽下去。   季然说的“她”,彼此心知肚明是谁。   “她……她讲了一些你小时候的事。”池今说得犹豫。   总觉得,沈瑞君对季然,和季然口中的沈瑞君是两个样子,或许是个严厉的母亲,但对女儿的关怀还是有的。   “我小时候?”季然扯了扯唇,笑意却有些嘲讽:“难为她还记得,比如呢?”   “比如你以前偷亲班上女生,怎么欺负追你的男生,之类的。”池今说得简短。   “是吗。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季然反应冷淡,好似在谈论别人的事般,说完夹起一筷子肉丝。   “其实……”   池今观察着季然的神情,含蓄地说:“今天我感觉沈总和以前印象中挺不一样的。”   季然的咀嚼动作变慢。   “你说她生了病,或许跟这有关系吧,也或许是因为话题是你,是她的女儿。我感觉她比工作时整个人柔和很多,也能感觉到她对你的关心。”   季然咽下嘴里的菜,没有回应。   握着筷子的手不动了,静静地搁在餐桌上。   池今:“怎么不吃了?”   季然抬眸,目光平直:“你怎么不说了?”   她语气极力压制住情绪,反问却仍然透出难以忽视的敌意。   池今怔了怔。   季然看着她,缓缓摇头,扯唇似乎想笑,却只是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我说呢,老狐狸忽然变脸了,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在你面前扮演一个悲情母亲的角色,然后让你傻乎乎当她的说客,以为用那个不被女儿理解的好母亲的形象拿捏住了你,就可以拿捏住我?”   池今张了张唇。   “我不是三岁小孩儿,不会因为她少给我买一只棒棒糖就哇哇大哭,也不会因为现在一点我不需要的廉价关心就如她的意。”   季然声音提高,咄咄逼人的语气中有难以掩饰的悲愤。   “我重申一遍,我不是讨厌她,我是恨她。姐姐,我以为你是站   我这边的理解我的,可你现在就因为沈瑞君一番表演,不,就算是真心,但我不需要她的真心了,你就听她的?你以为是为我好,可我不需要这种自以为是。”   许久之后,池今对着凉透的几个菜,犹觉得一切发生得太快。   两个人在超市里买菜、回家后一切都很好,几句话就迎来了在一起后的最大争吵。   不,也许不算争吵。   季然说完那些,落下泪来,便迅速起身夺门而出。   季然的手机在餐桌边上,出去太快,忘了拿。   池今站起身,走到客厅边,推开落地窗,秋夜凉凉的风便吹了进来。   她靠在阳台的栏杆边,一会抬头望望天,一会低头在小区和街边,透过路灯去看有没有季然的身影。   池今想,是她错了。   不管沈瑞君是真心还是假意,她与季然的母女关系都不是她来置喙的。   倘若有人,在路微和池雅叙大谈崔林的各种好处,劝她与之复合的时候,跟着附和。   池今也一定不会给那人好脸色。   没想到她也做了这么令人生厌的事。   夜风很凉,吹得她的脸和手一片冰凉,头脑反而清醒了许多。   池今抱着手臂,望向黑沉沉没有一颗星星的天空,轻轻叹了叹气。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滴”,是指纹锁解开的声音。   她转身,从阳台走进来,拉上推拉门。   季然站在玄关,看了看她,脸上泪痕未干,很快扭开脸,看向玄关柜。   池今几步走近,扯了几张纸巾上前,抬起手想帮她擦一擦,被季然扭着脸躲开,拽走了纸巾自己擦。   “我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了。”池今说。   被纸巾挡住半张脸的季然一顿,囫囵将脸一擦将纸巾揉成团,踢掉鞋子,踩着拖鞋到餐桌边,一边重重将碗筷摞在一起。   “我不回来能行吗,你不是最不喜欢洗碗了?”她声音很小,语气忿忿:“我走了一个小时也不收,不就是等着我吗?”   池今默默走过去,跟着一起收,小声解释:“不是故意的,我一直在担心你……没顾上这个。”   两人一起抱着碗筷去厨房。   季然拿起   手套戴上,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哗直流而下。   池今在旁边,拿起盘子,倒掉食物残渣,再递给她。   她递一个,季然洗一个。   季然忽然转头,漂亮的眼睛尾还有点红,气势汹汹地发问:“我问你,你都以为我今晚不回来了,刚才也不出来追我?”   池今愣了愣:“啊,原来你出门是想要我追的吗,我以为……你想一个人静一静。”   季然:“……”   她握着盘子,真有摔了的冲动。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不解风情的家伙啊?   季然站在水池边,嘴唇张张合合,却一个字都没说,但剧烈起伏的胸口已然出卖她。   池今见状,虽然不懂,但也看得来神色。   便小声补充:“好吧,下次我记得去追。”   “什么?还想再气我一次?”季然瞪大眼睛。   “不,不不,不会气你了。”   季然转过头,继续洗碗。   池今安静地清理食物残渣,再递给她,季然接过来洗。   不一会碗筷洗完了,季然在水龙头下挨个冲洗,池今没有活儿干,但没有走,站在边上陪着。   过了会,季然关掉水龙头。   池今才缓缓开口:“那,我们这算是和好了吗?”   季然脱下手套,挂在钩子上。   转过身,忿忿的咬了会唇,拿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不可能的,我都哭了。反正我还要生你的气三天。”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今天啥事儿没干写了十几个小时,我已经被榨干了_(:з」∠)_   好消息是抽空看了下核酸检测的结果,阴性^_^   感谢在2021-08-0417:55:34~2021-08-0422:48: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尘曲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鱼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晨光照进卧室,池今醒来时,另一半床是空着的。   伸手摸了摸,凉凉的。   她下床走出卧室,没有听到往日厨房的动静。   “季然?”她叫了几吉。   没有回应,空空荡荡的。   看来这是季然生气的第一步,不跟她一同去公司了。   餐桌上摆着尚有温度的杂粮粥,一碟小青菜和一个煎蛋。   池今拿起保温的罩子,鸡蛋不是平时的爱心形状,目测是另一种表达生气的方式。   她一边吃早餐,一边默默地弯起唇角。   池今坐地铁到了公司,去办公室放下包,然后坐电梯下楼到了季然所在的办公层。   一出电梯就遇到孟雨昕,手里拿着打印好的文件。   昨天和人事总监沟通之后,池今在微信上给孟雨昕透了风,孟雨昕想当然地以为池今今天是来找她的,眼睛一亮。   “池总。”她笑起来:“找我有事吗,随便使唤。”   她扬了扬手上的文件:“喏,现在复印的活儿我都干了,没什么不能干的。”   “是有一个项目等着你带,不过,得等到人事调动的流程开始走,再交给你好一些。”池今跟孟雨昕走了几步,顿住。   孟雨昕的工位和季然的工位,是出了电梯的两个不同方向。   那要怎么去看看季然呢?   “我想起来,找傅恬有事。你的调动,安心吧,问题不大。”   孟雨昕一听立刻有了精神,满眼感激:“谢谢池总。”   “是陆克显没有眼光。”   池今与孟雨昕分开,原路返回,绕到季然的工位附近。   说什么来什么,不远处傅恬瞧见她,主动上前打招呼:“池总,您来有什么事儿吗?”   傅恬是新调过来的主管,管季然和李长泽,以及今年新进公司的管培生。   做事很细,也很主动积极,加起班的架势,公司里的人都打趣有池今当年的风范。   “我来是问问上次你说的清河府项目的困难,解决得怎么样了?”   池今吉音镇定,俨然真是下来询问工作的一般。工作上等待解决的问题很多,随便挑几个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她一   边问一边状似随意地看向旁边。   季然的工位上,没有人。   这趟无功而返。   池今坐电梯上去,出去之后电梯继续上行,季然坐进电梯,按了向下的楼层。   早上一来季然便直接上楼找沈瑞君,没想到人竟然不在,又出差了,昨晚没对池今撒的余火只好按进肚子里。   回到工位上,新调来的主管傅恬就把季然叫过去了,显然对她早上来了人没影有些不满。   “我们组,基本都是新人,你和长泽在公司干了一年,几乎相当于没有。”她看着季然,语速飞快:“所以我们组想要拿出成绩来,就得比其他组更用心。不要到处跑来跑去,组里的活儿多的是,知道了吗。”   季然打了个哈欠:“知道了。”   傅恬:“……”   她忍了忍,没有口出恶言,但给季然安排了更多的工作:“下班前完成。”   季然面无表情:“嗯。”   沈瑞君突然出差,姜中薇却没有跟着,摆明是躲她。   又遇上个鸡血主管,一肚子火。   忙着工作,键盘没有停过,到晚上的时候,季然才发现一整天没有和池今在微信上说过话。   犹豫了一下,又想,这样也好,说了要生气三天的。   她继续埋头工作。   所谓的下班前完成这样的术语,就是要求加班的潜台词。   以前每次池今加班,季然在工位上偶尔帮萌萌做点,偶尔和朋友在发小群里聊得开心,今天还真是实打实地第一次加班纯粹为了工作。   时间渐渐拉长,早过了下班的点。   同一楼层的同事,纷纷下班,有些办公区上方的灯已经熄了,偌大的一层楼里只有寥寥键盘吉,很冷清寂寥。   同一组新来的管培生们,一个个的在工位上兢兢业业,打哈欠都避着季然和李长泽。   才来没多久,和他们还不熟悉。   李长泽也没有走,饶是事业心那么强的他,也有点扛不住傅恬的填鸭式工作法了。   “诶,你还有多久搞定?”他坐在椅子上,滑了过来。   季然头也没偏,敲键盘动作没停顿:“十一点了啊,呵呵,估计一点才搞得完吧。”   “……”   李长泽忽然觉得没有资格抱怨,他的活儿目测十二点就能搞定。   他坐在椅子上滑回工位,滴了点眼药水,继续工作。   空旷办公区远远近近地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光洁地面的吉音。   哒哒哒,很清脆。   季然和李长泽没有动,几个管培生仰起脖子探头朝吉音的方向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埋下头,盯着电脑屏幕,目不斜视。   彼此却还偷偷用余光去瞄越来越近的人影。   李长泽拿起空了的杯子准备去冲一杯咖啡,站起身后一顿:“池总。”   季然敲键盘的吉音微顿,再响起。   “都还加班啊,这么晚了。”池今语气平淡如常,看了看四周。   管培生被她目光扫到,硬着头皮一一站起来打了招呼。   池今微微点头:“就你们几个吗,是傅恬的组?”   几个管培生没想到只有刚进公司一面之缘的池总,竟然对他们几个有印象,有点惊喜地点头:“是。”   池今说:“太晚了,年轻人多睡点养足了精神明天才能更好地工作,都回吧。”   几个管培生目露惊喜,但见季然和李长泽没有动,想动却没有动,有点着急。   “傅恬那儿明天我去说。”池今补充了一句。   李长泽终于松口气,露出笑容:“谢谢池总。”   管培生们和李长泽纷纷开始关电脑、收拾东西,唯有季然在工位上像个心如旁骛的漂亮ai。   其他人一边收拾一边不解,李长泽也摸不着头脑。   池今走了几步,到季然工位旁。   她轻吉提醒:“可以回了。”   “不做完,不回。”季然看也没看她,丢下硬邦邦的一句。   管培生:“……”   比傅组长还鸡血的人出现了?!   李长泽:“……”   什么情况,平时摸鱼她不是最积极?   池今紧抿着唇,静了几秒。   “我帮你做。”   管培生:“…………”   李长泽:“…………”   他们简直要酸死了,又没脸当场表示也要继续加班然后理直气壮让池总帮忙。   几人面面相觑,在彼此的目光中找到相同的两个字:亏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最最呵护下属疼爱下属的好池总~!   感谢在2021-08-0422:48:37~2021-08-0523:43: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孤燕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拉丁神兴10瓶;关关雎鸠、残月5瓶;你呀你4瓶;桦2瓶;给我看看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季然在做一份需要汇报给傅恬的ppt。   实际上不只她一个,也需要和设计院跟项目的人实时沟通,一遍又一遍地整理意见修改。   李长泽和几个管培生离开了,季然才对池今说:“你帮不了我。对面的设计师还在呢,又不能拉你进来一起沟通,你先回吧。”   她的语气很平静,陈述事实一样的平铺直叙。   听不出情绪。   但季然用这种语气就是生气,池今非常笃定。   可是,她站在旁边看了看电脑屏幕,的确在做ppt,需要和设计院那边的人一边沟通一边做的话,她对项目的细节了解肯定不如正在跟进项目的季然。   池今探头,大概看了下季然的ppt,才做了八页,做完怎么也得凌晨了。   如果是她自己加班,只怕比这狠多了。   这会池今却第一次觉得,原来平时工作这么多的吗?这个点了还没有办法做完?   “那,有什么我能帮你做的?”   “没有。”   “……”   季然目光平直,键盘敲得啪啪响。   过了会,她偷偷抬了抬目光,就与池今望来的眼神直直地撞上,季然眼珠飞速转向另一边,目光一闪,有种被抓包的尴尬。   敲击键盘的节奏变慢,她想,池今会不会说些什么。   等了会,办公区依旧安静,那一点键盘声是这片空间里唯一突兀的异响。   再等了会,季然沉不住了,又偷偷抬了抬目光,这回再遇上池今的目光,没有立刻躲开。   池今的眼睛是丹凤眼,内勾外翘,眼尾平滑略微上扬。   单眼皮很纤薄。   安静不说话时自带清冷神韵,公司里许多人私下都说很怕被池今的眼神,具有穿透人心的力量,最近有没有摸鱼哪里做得不好好像无所遁形一般。   这一会儿,同样是那一双眼,季然只看见干干净净的温柔,和简单纯粹的关心。   很温柔的眼神,却同样具有穿透人心的力量。   季然心里强行堆砌的壳,就被这样如云温柔干净的目光敲碎了。   “我不走你就不走是不是?”她故意语气凶凶的。   池今抿了下嘴角,目光没   有闪避,放在工位隔板上的手指动作微微地抠着隔板,小声说:“我觉得,我走了你会更生气。”   “哼!”季然撅嘴否认:“我才不会!”   池今冷静道:“昨天你才说的,跑出门想要我追。所以,我想你加班肯定也想要我陪的。”   季然:“……”   她无言以对,只好对键盘泄愤,把薄膜键盘敲出了机械键盘那种抑扬顿挫的声音。   只是一会儿,季然“啪”地一下扣上笔记本电脑,惊了一下旁边站着的池今。   收拾东西,坐电梯,出门拦车。   一气呵成。   池今坐在出租车里,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只有被季然握住的手腕上传来的温热,很真实。   季然一边握着池今的手,一边在微信上告诉设计院的人她困了要睡了。   设计院是乙方,当然乐得不用陪着加班,立马回了一个欢快的“好滴”。   她低着头,看屏幕。   侧脸在车窗斜照进来的路灯残影里,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另一边纤长的睫毛和挺直漂亮的鼻梁映出一道温润的白。   池今没有问她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不加班了,被握住的手腕感受到的温度愈发灼人。   是烂熟于心的、每当季然开始兴奋时,就会有的温度。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猜错啦,是然然惩罚池总的play!   感谢在2021-08-0523:43:04~2021-08-0723:59: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羊羊大10瓶;kykky9瓶;修改昵称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   进电梯的时候,只有她们两个人。   季然下了车,一直握着池今的手腕,她的唇微微翘着。   电梯按键上方屏幕的数字不断攀升,电梯里很安静。   池今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直跳。   她舔了舔嘴唇,有些紧张。   两人这都多少次了,按理说不用这么紧张的,但莫名地想起上一次季然声音微哑、细致地教她如何如何做的情景。   “是这、这样吗?”   “进一点。”   ……一想整个人就羞耻得手指头蜷缩起来,脸开始烧起来。   上次之后,池今好几次在办公室好好地工作着,脑海突然蹦出那晚令人血脉贲|张的些许碎片,打乱她的工作节奏。   她默默地想,如果季然还想,她要不要主动说自己更喜欢被她攻呢?   可是这样会不会显得太怂了?   ……   脑子里乱糟糟,“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她被季然牵着出去,到了门口才有些慌张地开口:“今天……是我还是……你来啊?”   “滴答”,门开了。   季然放在指纹的食指拿下来,诧异一秒,然后笑了起来。   楼道里的声控灯恰好在此时暗了下来,昏暗的环境中,漂亮的琥珀色眼瞳里笑意明晃晃的。   像有温度。   池今不知是被这笑晃了晃眼,还是被眼里的温度灼到了,心跳漏了一拍。   “姐姐。”季然倾身,几乎要贴在池今的唇上。   惊得池今忍不住担心这时有邻居突然开门:“进进去再说呀。”   季然配合地推开大门,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微用力,便将人拽进门里,抬起一只腿反脚一踢,“啪嗒”一声门关上了。   室内很暗,阳光外透进稀稀疏疏的月光,照不亮池今眼前的一方天地。   季然的鼻尖抵住她,呼吸交缠。   “原来一路上你都在想这个?”   看不清神情,声音里笑意放肆,气息拂在脸上,似乎也有灼人的温度般:“那么,姐姐你想清楚了吗,你来还是我来?”   “我……”   池今语气迟疑,想说“   你来”,怎么听都好像在说“我不行”,纠结再纠结,对面忽然笑了下。   接着,一只手轻轻地抚上池今的颈侧,流连之处,池今甚至感觉到那一片肌肤开始发热。   “别想了,你安心躺着就行。”   语毕,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   卧室。   清冷的月辉透过微白的纱帘照进微光,将靠在窗侧的一双妖|娆人影打在墙壁上。   室内空气似乎染上温度,气息不匀,墙壁上暗影摇曳,如同激|烈的、胶着的皮影戏,伴随一声轻呼,才算落幕。   池今手撑住墙,半边身体映上月辉的温润白色,平时如玉无暇的肌肤此时染上深深浅浅的痕迹。   她大口喘气,手指抠住墙壁,支撑得勉强,将将要滑下之时被一双手稳住。   “姐姐,就这?”季然打横抱起她,挑起眉笑:“就不行了?”   “……”   都这样了还要占口舌便宜!   池今抬起手,只这一个简单动作,似乎耗尽全身力气,不及捶季然一下便软软地垂落到身侧,随季然的走动晃动。   季然将她轻轻放进浴缸。   池里已经有温热的水,事先用智能系统调好温度和水量的。   池今已没了力气,随她折腾,季然将她放好后,特意将那只垂落在身侧的手握在掌心。   池今抬起头,虚虚地:“嗯?”   那只手被季然握着,轻轻敲了下季然的另一只小臂:“给你打一下。”   “我哪有这么幼稚?”   池今反驳,泡进温热的水里,总算有了点力气,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抿了抿嘴角,没再说什么,只是向后仰躺下去,将头枕在浴池边上。   无需言语,季然心甘情愿地为她清理。   末了,浴室水汽蒸腾,她在昏昏欲睡的池今耳边轻声说:“剩下的两天给你打个折,再生气一天就好啦。”   迷瞪瞪的池今霎时被气清醒了,睁大眼睛,抬起手就给季然泼水。   “你……你今晚都这样了还说,说什么打折?”要不是身体没力气,池今一定要站起来说的。   再有气势的话,躺在浴池里身体软绵   绵的,也就没了气势。   季然掰着手指头,认真地道:“那再打五折,半天?”   回应她的是池今双手捧起的一g水泼了过来。   泼完,池今仰头靠在浴池边上,看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心想:得练练自己的体能了,不然总让季然得逞。   -   第二天,池今光荣地睡过了头。   外面已然是天光大亮,甚至阳光带有温度,显然不是初秋清晨时微凉的晨光。   她转头一看,另一边床已经空了。   池今:“……”   很好,季然说到做到,真的只是打折,没有等她一起。   可是,当她坐到餐桌边上,看见今天的煎蛋是爱心型的,唇角忍不住翘了翘。   还算有点小良心。   池今到公司时,先去季然的楼层,借与孟雨昕谈调动的事,到季然那边转了一转。   刚一走近,便听见傅恬略微高昂的声音――   “解释,昨晚的ppt你现在才做了十页?!你的耳朵呢,就是用来打打耳洞戴漂亮耳钉的吗?”   对象正是季然。   她脸色不悦,正要说些什么,池今快步走了过去,傅恬见到她收敛着怒气,笑起来打招呼:“池总早。”   “你跟我来一下。”池今淡淡瞥她一眼。   旁边围观的人,以及傅恬都不明白池今的用意,但语气里很轻微的不悦,傅恬感受到了。   她忐忑地跟着池今到了茶水间,此时正好无人。   “小傅,公司虽有上下级的分别,但规定里写得很清楚,每个员工的人格需要得到尊重。”   池今语气平淡,傅恬心一紧,映证了不祥的预感,开口要解释:“那、那个我是……”   池今抬起手打断:“昨晚管培生和两个新人是我让他们先走的,我想公司一直以来追求的是效率,不是拿员工当机器人,随意堆工作时间,这出不了好效果,你应该知道的。”   傅恬心里懊悔极了,也埋怨李长泽,怎么数落他的时候默默地一声不吭,也不解释。   连带着现在她被池总训斥。   “我,我其实也是为了他们好,能进公司都不容易,进来肯定都   想好好发展的,多学多……多用嘛。”傅恬干巴巴地解释。   她拉上为了公司的名义,池今神色未动,语气更淡:“你知道每一届管培生和新人对公司的重要性,以后的管理层储备基本在这里面挑。公司让你带管培生和新人,是看重你。”   傅恬脸上的喜色还未露出,池今眼神凛冽,接着道:“但如果你是以揠苗助长的方式带新人,我想不仅要重新思考换人带,还要思考你的工作思维模式,似乎没有达到我们的预期。”   这一番话说得很重,傅恬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池今说完,朝她微颔首,便走出了茶水间。   迎头碰上在外不远处工位旁,对着茶水间翘首以盼的笑脸。   季然轻盈地蹦Q过来,背着手,透过玻璃门望见傅恬的背影。   “她不会在哭吧?”她问。   “不知道,可能吧。”池今并不去猜,直接问:“早上怎么不叫我?”   季然的目光回到池今脸上,顿时让池今有些后悔问出这个问题,因为那道目光里清清楚楚的都是戏谑的笑意。   “昨晚那么累,让你多睡睡不感激我就算了,还倒打一耙呢哼。”   “……”   算了,还好公司不打卡,早上也没有会议安排。   除了季然与张放,应该没有人知道她迟到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池今为自己的想法愣住了,直到眼前一只漂亮的手掌挥了挥五指,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季然问。   还好意思问?   池今瞪她一眼,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曾几何时,她池今居然也成了迟到为自己找借口的人了?   简直……简直……堕落啊。   -   季然说到做到,过一天又是那个早上会给她早安吻的甜甜小女友了。   过了几日,池今的车也从4s店送回来,开车与季然一起上班,坐电梯进了办公室没多久,忽然听到外面有些喧闹。   高管所在的楼层比较高,除了偶尔会用的会议室,平时非常安静。   几乎没有这样的喧闹声,透过门也能清晰传至室内,听声音似乎还不止两三个人。   池今处理了一会儿工作,外面的杂声似是愈来愈大,打一个工作电话时几次没听清对方说什么,于是结束这一个电话后,她起身打开办公室的门。   外面有保安部的负责人,同行的还有三四个身着警服的男人。   见池今出来,保安部经理遥遥朝她点头示意。   池今略点头。   她转头便问张放:“警察怎么来了,公司出了什么事吗?”   奇怪,公司遇到出警,她竟一无所知。   张放说:“呃,我也不太清楚……”   他神情略纠结,不坦荡。   池今了然:“有什么说什么,没让你写政府报告。我得知道情况。”   张放有些窘,没想到一眼被池今看穿。   他竖起手掌,压低声音:“据说,据说啊――公司里遭贼了,有重要机密文件泄露,都是私下传的小道消息。具体哪间遭了贼,丢了啥文件,这就没人知道了。”   池今蹙眉:“谁报的警?”   “……也没人知道。”   张放说完,找补似的追加一句:“不过很快就能知道了,说是警察今天来固定……哦对,固定证据的,然后去监控室取一下证,回去他们查。那不就水落石出了吗?”   “好,你去忙吧。”   池今转身,准备回办公室继续工作,手已握住门把手,忽然猛地回身,目光笔直地盯住不远处的几个警察和保安部经理。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排队做第三次核酸,写到现在,抱歉……   感谢在2021-08-0723:59:24~2021-08-0901:02: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荒61瓶;别喝醉了29瓶;粥酱、等一个巨蟹座10瓶;蝉时雨5瓶;桦2瓶;没拿语文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池今看着保安部经理和几个警察进了陆克显的办公室。   门虚掩上,挡住视线。   她抿住唇,转身回到办公室。   关上门,池今独自静了静,狂跳的心脏之外,大脑极速运转。   查监控?   她与季然没有在外有过亲密举止。   会查所有办公室内的监控吗?   应该不会的,除非沈总发话,或许还没到这个程度……   一上午,池今心神不宁,工作时偶尔分心,张放给她汇报项目进展时她开口提的问题,平时脱口而出的数据,竟然出错了。   张放也诧异莫名,愣了愣,小心地纠正道:“池总,连江亭是984户,不是1103户。”   以前给池今呈上去的报告,莫说精确的数据,就连错别字池今都会一一指证,每一次汇报工作都让张放感觉像答辩一样上心。   他说得小心翼翼,这么基础的数据,池总竟然也会记错。   池今微怔。   站在对面的张放,肉眼可见池总的慌张和流露出的些许茫然――这种绝不会出现在她脸上的神情。   他心中诧异更甚,却不敢问。   “你去工作吧。”   等办公室门关上,池今闭上眼睛,捏住两眼之间的鼻梁,片刻后,她按下内线:“等警察离开后,叫保安部的黄觉上来一趟。”   张放应道:“好的,池总。”   接下来的半天,池今努力调整工作状态,好了一点,但也只是稍许。   临近下班的时候,保安部的经理黄觉终于过来了,一进来就带着歉意:“抱歉抱歉啊池总,忙到这会儿刚送走警察呢。我这喝了口水马上就上来了。”   “没什么,今天公司上下传消息沸沸扬扬的,我就问问,出了什么事?”池今问,尽力语气自然:“有什么其他部门能帮的吗?”   “陆总办公室遭窃了啊!哎您说说,都这个年代了监控满天飞,还有小偷来偷东西,哦陆总坚持说是间|谍。”   他虽这么说,却显然不相信这套说辞。   陆克显的办公室里没有文件丢失,他声称是留在办公室的笔记本电脑里一份资料不翼而飞。黄觉想,哪儿有间   谍这么傻,偷了资料还给删了,生怕不被人发现吗?   “间谍啊。”池今轻挑起眉。“那是得好好查查监控了,管理层办公室的查了吗?”   黄觉顿了顿,终于回过味来,明白特地叫他上来的意图。   原来不止了解情况,他赶紧表态:“没没,现在就调了些公区的,还有陆总办公室的。要调各位办公室的,那肯定得征得每个人同意呀您说是不是,怎么也是隐私空间嘛。这个池总您绝对放心。”   池今不意外心思被人探查,她本就无意隐瞒。   在意隐私,并不足以令人生奇。   好在与她意料之中的一样,调动办公室监控需要经由本人同意。   至少,目前还没到那一步。   池今松开浸了汗意的手,微微笑道:“当然放心。”   话虽如此,当晚回到家中,她在书房办公,季然时不时从门口经过,一直没听到键盘的声音,然后走了进来。   意外发现池今竟然在发呆,连脚步声也没有察觉。   季然站在身后,突然伸出双手,捏住池今的耳尖。   池今身体一震,季然凑过头去,与池今转过来的脸对着,笑眯眯的:“想什么呢,姐姐?”   “没有啊。”池今调整好表情,露出浅淡的笑容。   季然看向屏幕,池今的电脑还是桌面,一份文件都没有打开。   “不想工作就不工作了,早点休息啊,明天再做也是一样。”她伸出手,按在屏幕边框,看向池今挑了挑眉示意。   池今抿了抿唇,有点无奈地道:“关吧。”   “啪嗒”一声,季然扣上电脑,拉起池今出了书房。   一出书房,季然便侧过头,将池今按在墙上,吻了下去。   深深浅浅的吻落下,池今闭上眼,起初脑子里尚有白天警察们走进陆克显办公室、令她总是隐约不安的一幕,后来便沉|沦进几乎溺毙的情|潮。   季然吻着她,一路从客厅到了卧室,卷起被子将自己和池今一同包裹住,任被面起伏翻滚。   不知过了多久,季然抱着池今到了浴室,帮她洗时转过来面对面,发觉池今目光无意识地停留在淋浴室放东西的格子上。   她悄悄停下手上动作,池今恍然未觉。   季然缓缓蹲下去。   “――啊!”   池今小声惊叫,从出神中一下抽离,惊慌地看向蹲在下面、朝上扬起的笑脸。   她的脸上满是湿漉漉的水珠,嘴唇、眼睫皆是一片迷蒙的水雾,令她看上去如同来自幻梦仙境,自带柔光,漂亮得令人无法苛责。   季然似是意犹未尽般,看向她,伸出舌,舔了舔嘴唇。   池今的脸本就因浴室热气弥漫有些粉粉的,这下更是红了个透。   “不是才……干嘛呀。”她嗔道,一边说一边唯恐被偷袭的模样,稍稍侧过身去。   季然起身,走了小步站在池今面前,对着她红红的脸亲了亲脸颊。   “谁让你今天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也就刚才在床上专注一点。”   池今微微咬住唇。   季然伸手,将她拥入怀里。   温热的水线自头顶冲下,两人的身体浸润在温暖之中。   池今耳旁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不跟我说。其实,我也可以护住你的,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8-0901:02:54~2021-08-0922:34: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师父是个正经人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柠檬气泡水10瓶;寇。5瓶;桦3瓶;没拿语文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沸沸扬扬的报警,过了―阵子,便没有人再提起。   公司里上上下下忙着新项目,新政策―个接―个出,每―个新政策下来,就意味着好―段时间的忙碌。   转眼就到十―月中旬,天愈发的凉,街上的梧桐树渐渐凋敝,只剩光秃秃的枯树枝。   池今工作到中途,起身在窗边,握着―杯咖啡慢慢地喝。   窗外车水马龙,―只鸟儿停留在枯树枝头,不―会儿展翅飞走。   她心中依旧有隐隐的不安。   突如其来的报警,似乎无疾而终,可难道真就没有结果了吗?   就算这次过了,下次,下下次?   池今喝了―口咖啡,意识到这种工作状态不在正轨,心态无法回到心无旁骛的从前。   心思流转,内线突然响了。   “池总!”张放的声音很低,却很慌乱:“池总您赶紧下去看看吧,刚才萌萌跟我说,警察又来了,说是要带季然去调查!”   手―抖,险些摔了咖啡杯,里面的浓色咖啡溅了出来,滴到办公桌上。   池今顾不上擦,挂了电话匆匆下去。   电梯门打开,池今出去时,办公层已经挤满了人,好些不在这―层办公的人也下来了,想必公司里各种小群早已将警察请季然去调查的消息传遍。   何况,自从季然进公司第―天,照片就火遍各个小群。   “请我去配合调查可以呀?先给我个怀疑我的合理理由。”   远远的,季然的声音从人群最拥挤的中心传了出来。   池今心―紧,加快脚步,示意旁边的人让―让,旁边的人见到是她,纷纷让出来位置,―步―步,终于站到人群前面。   季然望见她,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目光清明而坚定,比池今更镇定自若。   为首的警察是―个男人,试图说服她:“小姑娘,这还是去警察局里说吧,就是请你去配合调查,又没说―定是你。”   “我不想去,很难理解吗?你嘴上这么说,总是有证据倾向是我呗,说说,说出来。”季然扬起笑:“我也很好奇。”   “监控都看到了!”   所有   人望向这道声音的主人。   旁边的陆克显之前―直安静,这时按捺不住,迎着所有人的注视,慷慨陈词:“你每天都往我那层跑,你―个小产策,老是上高管的楼层干什么,又没有工作交集,不是你?那你跟我们说说,你天天往楼上跑是干什么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回到季然身上,先前不信的此时隐约也有了质疑。   人群里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季然转头,盯住陆克显:“我进你办公室的监控拍到了吗,拿出来看看呀。”   陆克显梗起脖子,强硬道:“先说说你天天往上跑干嘛去了?怎么,不敢说?”   池今站在前面,将陆克显面上―闪而逝的不怀好意的得意之色,收入眼中。   手心―阵冰凉,脑中只有四个字――   他知道了。   之前隐约的担忧,化为现实。   陆克显不是在逼季然,是在逼她。   他手中没有季然出入他办公室的监控,但―定有了季然频频出入自己办公室的监控。   要么季然解释为什么没有工作交集频频上楼,要么池今自己出来说,除非她愿意让季然去警察局接受调查。   她绝不愿意。   池今深呼吸,放在身侧的手握成拳,用力收紧。   站定的脚微微有了离地的动作――   “我上不上楼管你屁事,你非要拿这个指证我偷资料,我只能说……”   季然看向陆克显,弯起唇,笑意却未达眼底:“沈瑞君是我妈,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要偷资料背叛公司啊,嗯?”   说完,她微微移开目光,看向池今,微闭了闭眼。   话―出口,群情哗然。   几乎没有窃窃私语声,都震惊地忘了压低音量,些微讨论声直接飘了出来。   警察侧头,看向―脸呆滞的陆克显:“沈什么,是什么人,她也与案件相关吗?”   陆克显僵硬道:“是公司的总裁。”   警察也惊住了,似乎也觉得逻辑圆不了,皱起眉道:“那……你这……这……”   季然摆了摆手:“散了吧,我还要写ppt呢。”   兴奋讨论的人群有些不舍地准备离开,警察也准备回去再查查新的证据。   陆克显在原地站了会,突然大   喊:“你是沈总女儿那又怎么样,就能无视公司规定和同事谈恋爱?是不是啊,池总?!”   准备离开的人,纷纷钉住脚步,―个个惊讶得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停在池今和季然身上来回,难以置信。   张放晚了几步下来,刚到风暴边缘就听见这―句,―惊,差点崴了脚。   池今确定,自己与季然在办公室以外,没有亲密举止。   陆克显―定没有直接的视频证据。   她可以义正辞严地要求,陆克显提供证据,甚至做绝―点,可以控告他诽谤或侵犯名誉权。   可是,如此―来,她与季然就再没有堂堂正正在世人面前公开的机会。   池今做了决定。   她迈出小步。   季然上前,在众人―片惊愕的目光之中,握住池今的手。   四目相对,彼此眼底皆是信任与坚定。   季然轻轻开口:“不要在有情绪的时候做决定,我们走。”   池今抿住唇,点头。   她带着她,转身。   围起来的人群自觉分出―条道,直至两个人背影消失在转角,余下的场内人才心有余悸地捂住心口。   尤其是段萌萌,简直是撑不住了,十―月的天,激动出―身汗,拿起文件给自己扇风。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啊!”她简直想尖叫:“然然的对象竟然是池总?!这什么魔幻人生妈耶!她俩她俩她俩……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张放在人群里转身,想走,被眼尖的段萌萌叫住。   李长泽顺道小跑过去把他弄回工位按在椅子上。   两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你肯定早知道了是不是!”   “快说快说快说呀!”   张放无奈:“我要知道还能活到现在啊?”   -   天台。   有些风,深秋的风很凉,带着初冬的寒意。   池今和季然这会儿两人从眼神到身体都很热,连―向手脚冰凉的池今,这会手也是温温热热的。   “你不要辞职。”   池今―愣。   季然理了理被风吹到遮住池今脸颊的长发,笑起来:“刚才你是不是差点说?不要这么冲动啊姐姐,要辞职也是我辞职,其实,我跟   沈瑞君早都说过了的。”   池今大惊:“什么时候的事?”   “我告诉她我们在―起那天。”季然笑容轻松:“所以你不用担心,好好工作就是啦。”   -   尽管公司上上下下的人都很忙,却还是忙里偷闲地讨论上午的惊天大瓜。   “你们说,季然和池总的事是真的吗?”   “我想知道,季然真是沈总女儿吗,沈总生的出这么漂亮的女儿?我咋看着不像呢。”   “什么,沈总竟然有女儿?”   “喂,你上午是不是去项目部了,没赶上热乎的。”   也有人,比如人事部的员工,在很认真地―边吃瓜―边探讨。   “这个……这个……季然和池总这事儿闹的,谁调职啊,按理说是季然,她新人嘛,可她是沈总女儿诶,可是调池总去分公司,我想都不敢想。沈总也不肯吧。”   “为什么我们要纠结沈总该纠结的问题?快乐吃瓜不就完了?”   “等等,我记得你是不是当初撩过人家季然啊?”   “……我现在辞职来得及吗。”   “季然挺大度的,没直接把你给开了。好好感谢人家吧。”   私下讨论得如火如荼,最后的话题不约而同都回到公司的规定上――不允许办公室恋情,季然与池今的去留成为最大的悬念。   直到―周后到了人事部的―个离职申请,点爆舆论。   “竟然是沈总女儿离职?!”   “好家伙,好家伙!瓜没吃错吗,我觉得,还是池总更像亲女儿吧,那气质,还有这待遇。”   沈瑞君从外地出差回来后,途径公司任何地方,总能收到与往日不同的目光。   她心中不得不说是有些恼意。   原本想,未来公司池今把控大局,季然负责某个部门。   现在被陆克显―搅和,季然头也不回地离职。   好在池今还在,这是她唯―安慰的地方。   沈瑞君收到的异样目光,池今比她只多不少。   在季然的离职流程通过的第二天,池今敲开沈瑞君办公室的门。   “沈总,我决定离职。”   开口第―句,便让沈瑞君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没有必要吧?”沈瑞君调整情绪,如   平时―般微笑:“工作上哪里觉得不顺手吗?你以前的下属孟雨昕也调回去了。她哪里做得不好?”   是沈瑞君在引导话题,给她梯子下。   但池今没有接,目光坚定:“不是为这些。只是,我和季然的事在公司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虽然季然已经离职,但她在职期间,和我谈恋爱是事实。我作为副总,其实是于心难安的,我坐在这个位置,也很难回到以前的心境。”   “做人不必这么……”   沈瑞君话说到―半,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   以前,她最欣赏的便是池今的原则性。   而此刻,让她说不必那么在乎规定,实在很难出口。   “季然辞职,是为了让你留下。”沈瑞君转而动之以情:“你这样,不是让她白白离职了吗?”   池今的目光―下柔和了起来,宛如镀上―层水光。   她很轻的笑了下。   “我和她说了,她说支持我的―切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沈总:我失去了一切qaq   感谢在2021-08-0922:34:26~2021-08-1023:40: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平安喜乐~10瓶;没拿语文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1章   沈瑞君以前觉得,池今心性坚韧,无论何时都能坚持初心,这点很好。   可是这点在想要说服她适当放弃一些原则的时候,反而是最大的障碍。   她费了许多口舌,也没能说服池今。   等池今离开办公室,沈瑞君独自坐在办公室,按下内线把姜中薇叫了进来。   “让陆克显给我滚蛋!明天就不用来了!”   姜中薇一愣,从没见沈瑞君如此失态。   她料到陆总会有今天,但没想到这么快,而且……   “用什么理由呢,陆总现在工作做得不错,开除要赔n+1工资的。”她提醒。   “让他拿了钱滚!”沈瑞君厉声。   姜中薇停顿了下,沈总的怒火比她想得更甚。   若是一般助理,这时应下来去做事就行了,但姜中薇这么多年跟着沈瑞君,也不是一般助理。   她换上更温和的语气:“陆总这事做得确实不地道。但咱们蓝地,一直是以公平透明的工作环境在业内著称的,现在这个档口上开了陆总,给点钱不算什么,这事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呀……现在网络这么发达。”   的确如此。   蓝地除了薪资高,还能每年在校招企业中一骑绝尘,最吸引人的是透明公开。   比起别的公司用人唯亲、各种搭帮结派站队,在这里工作除了压力大,别的都很好,踏实努力就能出头,不至于因为不巴结上司就没有出头之日。   之前,让季然空降进来上班,已经是破例,如果因为陆克显曝光老总女儿和副总的恋情而开除他,他申请劳动仲裁,再宣扬出去,对公司形象不利。   沈瑞君静了静。   姜中薇给她重新换了一杯温热的竹叶青。   沈瑞君端起茶杯,缓缓转圈。   “今后边缘他吧。”   “好的。”   -   离职申请过了,基层员工这点很好,工作内容不复杂,交接起来很快捷。   她去人事部办完最后的手续,点了丰富的下午茶,送到公区。   段萌萌吃得惆怅:“哎,你真的要走吗……”   她看了眼四周,旁边人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望向这边,她压低声音。   “其实不走也行的   吧,你是沈总的女儿啊,这点小小的特权总可以有的啊?又不是空降当大领导,就在公司里当个小小的职员也不行吗?”   “我本来也不想干了。”季然握着奶茶,吸了一口,笑笑:“怕啥?剧本杀小群在,下班了周末了照样一起去玩啊。”   “可是,以后上班就不能和你摸鱼聊天了。”段萌萌咬了一口芒果班戟,小脸颊鼓起来,像只怄气的小松鼠。   季然伸手戳她鼓鼓的脸颊:“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下午茶?”   “当然是你!”段萌萌说完,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好吧,都有都有,这可是真心话。”   李长泽也加入话题:“那你辞职了,干什么去啊?”   “没想好呢,我会的太多了,”季然叹气:“太能干也是一种苦恼。”   “够了够了。”   段萌萌扑哧笑出声,李长泽不知道季然在外头兼职的事,她可是很清楚季然的本事,自然不担心。   段萌萌笑着,与李长泽对视一眼。   在彼此眼中看见同样的好奇心――季然与池总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的?   段萌萌挑眉,眼珠子往季然转,暗示李长泽问。   李长泽镇定喝奶茶,同样挑眉,眼珠子往季然转,暗示段萌萌问。   两三个来回,季然的手机响了,只说了一个子:“行。”   架不住好奇心,段萌萌终于鼓起勇气:“然然,那个……”   “等会说。”季然伸出食指向上:“上头找我。”   段萌萌立刻星星眼,羡慕道:“池总吧?这么会时间都要见一面,你俩好甜。”   “沈总。”   “呃。”   她的小表情一瞬间变得太精彩,季然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了我上去了,周末约。”   -   姜中薇在办公桌后整理沈总的会议资料,不知怎么的,眼皮直跳。   一想到待会儿季然上来与沈总见面,她就有种莫名的直觉,也不怪她,谁让季然和沈总见面几乎没有和平的时候?   沈总发了怒,接下来一两天她总要如履薄冰,还要帮着劝和。   想想就要叹气。   “姜助理,她在里面了吗?”   季然在屏幕旁边探出头,   眉宇飞扬,心情很好的样子。   “在,沈总这次特地等着你的呢。”姜中薇特地强调,起身带她到办公室门口,敲敲门说“沈总,季然到了”,便打开门,示意季然进去。   “谢谢了。”   季然走进去,沈瑞君如同过往,坐在办公桌后。   这会离池今下班的时间不到一个小时,季然惦记着下班两个人一起去逛超市。   单刀直入地问:“手续都办完了,还有什么事吗?”   心情好,难得地没有一开口就夹枪带棒,而且,她第一次到公司上班,第一次离职,以为还剩什么事要做。   “池今也要走,她说你支持她,是真的吗?”沈瑞君问。   “池今没必要骗你,当然是真的。”季然答得果断。   沈瑞君眉眼有了一丝愠怒:“之前你要我同意你们在一起是怎么说的,你说池今比你更合适管理公司,我同意了,然后现在你们转身就要走人?季然,你不是一向说到做到吗?”   季然摊手:“此一时彼一时。我说的不能代表池今,她不想继续在这儿干就不干。”   “可是她会听你的,我看得出来。”   沈瑞君说这句心情有些微妙的复杂:“你说,一定有用。”   “不要。”拒绝得利落。   沈瑞君气道:“为什么?”   “用感情去道德胁迫别人。”季然唇角扯动一下:“你可以,我做不出来。”   轻蔑的态度和不屑的语气,彻底将沈瑞君的怒火点燃。   “胁迫?你管这叫胁迫?”她伸出手指,斜着指向办公室的大门:“你在公司里随便找个人问,让他接手蓝地,问他愿不愿意被胁迫?”   季然抬眸,冷冷地道:“别人不是我。”   “你以为你是谁?”沈瑞君同样冷笑:“你离开我什么也不是,你在这个社会上能拥有的最佳地位就是我沈瑞君的女儿。池今很好,她能挑的太多了,你以为,你除了是我女儿这点,时间长了还能有什么帮助她,给她更好的生活?还是你打算以后就靠着池今养活?”   一口气说了许多,她喝了点水:“现实一点吧季然,池今继续做下去,你是大股东,她管事,对稳定   你们的感情也有利。”   季然站起来,双臂撑在办公桌上,向前倾。   是一个很具有压迫感的姿势。   她紧盯着沈瑞君,缓缓启唇:“那就试试。”   “什么?”   “试我们会不会分,试我需不需要池今养。”   季然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背影很决绝。   沈瑞君坐在座椅上,许久之后才缓过神来。   季然盯着她的最后一个眼神,冷冽的如淬了冰的目光,微红的眼角,让她仿佛一刹那回到六年前。   看到了当时的季然。   -   六年前。   美国,医院。   重症病房内,很静,旁边的心跳监测仪上波浪稳定。   男人躺在病床上,面容苍白,还能看出眉眼秀雅清俊,只是憔悴得厉害。   季然站在病房门外,捂住嘴,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手指颤抖着,拿出手机:“妈妈,你什么时候过来,爸爸这次……医生说可能、可能……”   声音支离破碎。   “……你……你明……明天能……能过来了吗?”   拨通电话的一瞬间,她忍不住哭出声,蹲下去将脸埋进膝盖里,闷住声音。   沈瑞君在电话里说的前半段没听清,但后半句很清楚。   “……能,明天晚上的飞机。”   电话结束,季然去洗了脸,去楼栋的过道通风口站了一会,任秋天的凉风将脸上刚哭过的热意吹凉,她才回到住院部。   进病房要穿防护服才能进,这些天她已经很熟练。   彼时她才十五岁,个子小小的,套进防护服更显瘦小。   在宽敞的病房里,只有病床上很久很久才会短暂清醒一会的父亲,和她自己。   大约是进来的动静惊到了他,男人缓缓睁开眼,见到季然第一句便是:“她……来了吗?”   季然用力点头,豆大的眼泪连成串滚落。   “能,能的,妈妈说了,明天就回。”她声音哽咽。   她想说爸爸坚持住,又觉得无力,说了就真的有用么,还是等到了妈妈,她就真的可以坦然地接受爸爸的离去?   得到确定的回答,男人似乎是笑了,又喘起气来,呼吸面罩要掉下来,季然连忙给他重新挪回原位。   他合起眼皮,又沉沉睡去。   季然坐在椅子上,怔怔的。   从她记事以来,和沈瑞君相处的时间几乎只有偶尔的节假日,妈妈于她而言,更像一个模糊的符号。   妈妈是什么样的,她从同学口中了解,但她不觉得少了什么,因为爸爸很好很好,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爸爸的画很美,还会教她。   爸爸对她再好,但季然从小就知道,爸爸最喜欢的是妈妈。   每次妈妈从外地回来,爸爸的笑容比平时还要多。   时间一点点过去,中途男人醒来几次,季然都会对他说妈妈马上就会到了。   一直到三天以后,男人再一次被送进抢救室,季然跟在去的路上,一边抓着他的手哭一边说:“爸爸你等等妈妈,妈妈真的马上,马上就要回来了!”   他挣扎望过来的最后一眼,季然永远无法忘记。   ……   沈瑞君抵达美国的当天,先去了医院,得知消息回到车上,让司机开回家。   这一路心在往下坠的忐忑中度过。   她打开别墅的门。   客厅没有人,房间没有人,最后在画室找到季然。   瘦到下巴尖尖的侧脸,小小的人拢在一件宽松的毛衣下,蜷缩在沙发上。   窗外温暖的午后阳光,照到季然身上,似乎也没有了温度。   沈瑞君一时间竟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丈夫病了一年多,病危通知她到美国来的次数就有了三次,每次都是有惊无险地过,这次她以为也会如此。   “然然?”她轻声叫女儿。   沙发上的人没有动。   “然然?”   季然缓缓转过头,巴掌大的小脸,没有什么表情。   “你舍得过来了啊……”   “我没想到这次真的会……”沈瑞君摘下手套,艰难开口:“飞机都订好了的,政府端口的人临时说有问题,耽搁了两天。我以为……”   以为来得及。   季然很轻地笑了下,极具讽刺。   “你不用跟我解释,跟他解释去啊。”   她站起来,抬起头看向沈瑞君,恨恨地开口:“你知不知道他最后的日子怎么过的,每一次睁眼都在问你有没有来。”   她哽住了,仰起头粗鲁地抹掉眼角   滑落的泪水。   “每一次!”   沈瑞君无言。   “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已经死了,我对你没有感情,收一收你的虚情假意,不用解释给我听。”   沈瑞君皱眉:“你说的什么话?”   “要我说得再明白一点吗,好。”   季然盯着她,声音很冷:“一想到我有你这么个眼里只有钱满身铜臭的母亲,就无比恶心!”   “过去我跑了三趟,都没事啊!我怎么知道这次就是真的?”沈瑞君扔掉手套,扬起高声。   季然冷笑:“是,是,你多精明,在心里算了利益得失,万一白跑一趟爸爸没死呢?损失的钱更令你心痛啊不是吗,死了也就死了,哪有你的钱珍贵!?”   沈瑞君脸一下白了,咬着唇半晌无言。   “我都是为了你。”她说。   “为了我?”   “为了你以前享受的一切,和未来享受的一切。”   季然挽起毛衣长长的袖口,露出皓白纤细的手腕。   那里有一块粉色的表,是上次生日沈瑞君送的礼物。   她摘下手表,高高举起,狠狠地摔向地面。   “我不需要这一切!”   “季然你!”   “爸爸的收入足够我们过上中产生活,你不过是为了追求上流社会梦想,自欺还想欺人?沈瑞君我告诉你,从今往后,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表盘破裂,仿佛炸裂般碎了的纹理,时针模糊看不清。   沈瑞君的目光从表,回到季然脸上。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眼睛通红,若此时有一口利齿,恨不能扑上来咬碎了她。   “就你?”   沈瑞君微眯起眼,上位者的气势展现,语气嘲讽:“你从头到尾什么不是我的?你不读书了?学费你交得起?”   季然人已走至画室门口,闻言侧头,留给沈瑞君一个冷漠的侧脸。   “关你屁事。”   不一会,传来行李箱滑轮滚动的声音。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了。   司机在门口看见,立刻给沈瑞君打了电话:“小姐她……”   沈瑞君说:“不用管她,过几天自己就回来了。”   没有钱、没有住处,高昂的学费,一无所有想在美国活下去,简直是少年   人的可笑天真。   沈瑞君安心等季然灰头土脸地回来,乖乖认错。   却不如她预期。   季然住潮湿简陋的地下室,蹲在餐厅后厨洗盘子,酷暑在游乐场套进厚重的玩偶服打工,酒吧唱歌,在街头给人画画……什么都做尽了,竟真的过了下去。   申请大学时放弃了昂贵的私立,选择稍次一些的公立,有了奖学金,书也没断了。   ……   沈瑞君坐在办公室里,直至姜中薇的内线电话打进来,才从回忆里抽身。   挂了电话,再响起季然临走时的眼神,重重叹气。   六年前,年仅十五的季然,尚且可以活成如今这样,更何况是现在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支棱了!   终于写到这个剧情,算是写这本一直以来最想写的哈哈,我好喜欢季然的,好爱她的勇敢无畏。   感谢在2021-08-1023:40:17~2021-08-1123:50: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你呀你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334530715瓶;桦3瓶;alteryx、小鹤、没拿语文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夕阳已至,透过玻璃将办公室照出一片温暖的橙色。   池今缓缓敲字,右手握住鼠标,轻轻一点“提交”,离职流程就算是提交上去了。   她向后靠着椅背,肩膀松弛,这一切倒也没有她想得那么难。   只是,环顾这间办公室,好像还记得初任副总那天,她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走了几圈的开心模样。   但池今想,这未必不是一个尝试另一种生活的新可能。   虽有不舍,却无遗憾。   公司私下传消息的速度惊人,池今的离职申请刚提交上去,负责公司内部系统的同事便透出了风声,一时间小道消息传遍公司各个小群。   孟雨昕正在项目上,收到消息就赶回公司,马不停蹄地上楼到了池今办公室。   池今一见她的表情,便笑了笑:“看来全公司都知道了。”   “为什么要走啊,”孟雨昕鼻头发酸,声音也有点哽咽:“季然都离职了,你们、你们也不算违反规定了啊。而且沈总一直看重你,以后肯定更看重你。奋斗这么久,走了多可惜。”   她说的,也是其他人的想法。   池今并不意外,因为之前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放弃奋斗多年的事业,似乎很可惜。   孟雨昕犹犹豫豫地开口:“是……是因为你和季然的事吗,私下有人说随便人说去呗,反正你问心无愧就好了。季然离职了那些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啊?”   “不是。”   池今的指腹在柚木桌面上轻点,她淡淡地笑:“以前是,纠结,怕这怕那。但真的到了这一天,发现没什么好怕的。我有承受这一切的底气和能力,那些影响不了我。”   “是啊,就是这个道理呀。”   孟雨昕还未露出笑容,便听池今说:“但之前我和季然恋爱,违反规定是事实,我身为副总,不能不为此负责,否则,以后我还怎么带手下的人?”   “池总……”孟雨昕如何不了解池今的原则,此时声音已有了哭腔。   池今对她温柔一笑:“好好干,加油。”   说完办公室响起“笃笃笃,笃笃笃”有节奏的敲门声,一听就知道是谁。   “进来吧   。”   季然在门后走出来,瞧见孟雨昕眼睛红红的,抿起嘴角:“哇,雨昕姐,我走的时候你可没红眼睛啊,果然你还是更爱池今,偏心。”   孟雨昕侧头,抬手挡住眼睛:“哎呀都这样了还拿我打趣。”   眼见季然自然亲密地绕到办公桌后,站在池今身旁,手搭在池今的座椅靠背上,孟雨昕顿时感觉自己在这里仿佛一个加大加亮的电灯泡。   她紧忙起身:“那什么,我还得回项目上,明天开放示范区。”   说完不等池今回应,转身就溜了。   办公室只留下池今与季然二人。   池今仰头,问:“怎么晚了点,你不是说准时接我去买菜吗?”   “沈总找我。”季然伸手往上:“让我留你继续卖命呢。”   池今追问:“她有没有为难你?”   她的目光里尽是担忧,看得季然忍不住勾起唇。   伸出手捏捏她的鼻尖:“你觉得,她有没有本事为难我?”   池今松口气,轻轻的笑了下:“你这样的小魔头,谁能为难你啊?”   “你啊。”季然捂住心口,细眉微蹙:“什么沾了姜都不吃,我一身新东方好本事无处施展啊,我能不郁闷嘛?”   池今忍俊不禁。   两人开车去家附近的超市买菜,池今想到季然说的话,破天荒地允许她做一次姜汁菠菜。   买完菜,回到池今住的地方。   这也是两人之前商量过的。   池今不着急跳槽,两人都在家中,两居室略显局促,而且天越来越冷,池今怕冷,便与季然搬到有地暖的四居室中。   腾了一间客房,专作季然的工作室。   季然在厨房做饭,香气渐渐飘了出来。   抽油烟机和锅铲翻炒的声音,池今在书房隐约听见,抿起嘴角,不觉得是噪音,心里反而是温柔的暖意。   微信一直在响。   除了尚不知情的合作方继续和她谈工作上的事,还有一些公司内的高层,问她是不是真要离职。   池今回复了合作方的消息,没有回打听离职的。   这时,跳出一条来自路微的新消息。   【姥姥说想你了,你抽空去看看她。】   餐厅传来一声:“开饭啦。”   池今回复:【   好。】   到了餐桌上,季然特地将姜汁菠菜放在靠近池今的一侧,抬抬下巴,笑着说:“尝一尝,好吃的。”   “……”   池今本来想,季然想吃,就让她一个人吃,结果竟然摆到了她的眼前。她又不能怂得话都说得如此直白还不吃。   她咽了下口水,拿起筷子,蹙起眉,如临大敌地夹起一筷子菠菜,上面还有少许黄色姜蓉。   季然坐在对面,支着下巴,漂亮的大眼睛目不转睛。   池今眼一闭,放进嘴里。   意外的刺鼻的姜味并不重,反而与菠菜原本的清爽结合得完美,还有一丝高汤的醇香。   她不可思议地睁开眼睛。   季然弯唇:“不难吃吧?”   池今又夹起一筷子,表示态度。   她想夸季然什么都会什么都做的好,突然想起她之前讲过的国外独自养活自己的岁月,一时间心像被什么撞了一下,有点钝感的疼。   “特别好吃。”池今一字一字地说。   吃到中途,她想起路微的消息,看向对面与鸡翅奋战的季然。   池今扯了一张纸巾递过去,示意擦擦嘴角的油。   “周末我去看姥姥,你也跟我一起吧。”   “好呀。”   池今家里装了洗碗机,饭后两人一起收拾碗筷放进去,季然不用洗碗,两人一起依偎在沙发上,池今拿着平板看财经新闻。   季然调到央视,津津有味地看动物世界。   天很冷了,室内有暖气,很温暖。   两人穿着单薄的家居服,是情侣套装,一套浅粉一套浅蓝。   动物世界结束,季然没找到什么好看的,便转头看池今。   客厅的落地灯发出圆弧形的温柔光圈,池今在光圈内,清冷的面容这一刻却显得极温婉,连头发丝都很温顺。   这样一看,恍惚之间仿佛有了一生一世的钦定感。   季然静静看了她一会,向她靠过去。   池今偏头,问:“怎么啦。”   季然的手探进池今长袖的袖口,握住她的脉搏,比平时温热的温度触及微凉的肌肤。   她微微笑道:“姐姐,该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8-1123:50:41~2021-08-1223:24: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孤燕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她们爱过50瓶;535847826瓶;阿拉丁神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月光柔和地洒了一室。   墙壁剪影如同跳跃起舞,窗外寒风凛凛,窗内一室氤|氲,暖情生香。   池今躺在床上,手紧攥床单,一会儿松开,一会儿抓得更紧。   她开口,气息不匀,声音也在颤:“够,够了吧……明天我还要……公司的……”   以往季然就特别热衷这事,可是今晚她格外的热情,池今便有些吃不消。   季然抬起唇,慢慢爬到池今上方。   她的唇面在卧室昏黄的小夜灯下泛起莹莹水光,池今几乎不敢看,她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季然伏低身子,在她耳边如一只小妖般低语:“你得习惯啊,姐姐。”   池今如同一只被水浪送到岸上的鱼儿,身本绷直往上一跃,又落回床面,垂在床边的手颤得连床单也抓不住。   惹得季然一阵笑声,池今又羞又恼地瞪她,季然笑得反而更欢了。   “姐姐,我好开心。”她躺下来,在池今身侧,将她抱进怀里。   池今闷声反驳:“……我不开心。”   “哎呀,说真话嘛。”   池今:“……”   她终于有了点力气,抓起被子蒙住脑袋。   季然在被子边上扒拉出一个小洞洞:“别闷坏了。”   小腿被隔着被子踢了一下,季然伸出手握住她的脚踝:“好啦好啦,不逗你啦,我那会儿没想笑你啊,我说的开心,是开心我们现在堂堂正正在一起嘛。萌萌之前老问我对象是什么样的人,这下她知道了反而一个字也不问了,可没把我笑死,哈哈哈。”   池今慢慢拉下被子,呼出一口气。   心想,这倒是真的。   那些来探听她是否真要离职的人,没有一个问原因,或许是人只在意结果,也可能她离职的原因早已传了出去,而那些人在她面前有所顾忌,没有直接问。   曾经的担忧思虑,换成现实,纠结的成了旁人,实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以后未必没有合作,何必把私生活的事闹到台前,于人于己无益。   “你在想什么?”季然松   开脚踝,侧身,支着头。   “没什么。”   “好啊,你不跟我说。”   季然撩起被子,将自己和池今一同蒙在被子下。   “我说我说!”池今惊慌。   “晚了。”   -   自从池今的离职流程提交上去,消息很快流传开来,尽管如此,仍然有少部分的人抱着不信的心态,认为池今没有道理离职。   而现在,流程已过,新请的投行大牛入职,频频与池今同时出现,似在交接工作,那些不信的人终于信了。   这段时间,池今在蓝地大厦无论到哪儿,明里暗里的注目礼总是不会少。   到了最后一天,工作全部交接妥当,池今想上楼去和沈总道别。   沈瑞君出差,不在。   池今给她打了电话。   电话里沈瑞君的声音很疲惫:“就是今天了吗?”   “嗯,进公司这么些年,承蒙您的赏识和照顾,谢谢,沈总。”池今说。   听筒里静了一会。   “季然,托你多照顾了。”   “我会的。”   “别的就不说了,我知道你离开蓝地,也不会过得差,你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我很放心。”   挂了电话,池今有点唏嘘,曾经她也以为,在蓝地的这份事业可以做很久,虽然没想到一辈子在这里做,但也没想过十年都没到。   她环顾办公室,一点点把自己的东西收进纸箱。   办公室的门忽然叩响。   “池总,是我。”是张放的声音。   “请进。”   门开了,张放手里拿着两个礼物盒子,一大一小。   他走进来,关上门,神情有些不自然,也有些别扭的不舍。   池今了然,笑了下:“不用这么客气的。”   “好几年呢,我跟在您身边学习的时间,比跟谁都长。要的要的,必须要的。”   张放先把小的放在办公桌上:“这是我们部门的人一起买的,找女同事挑的。”   再把大的那个放在旁边:“这是我个人给您送的。”   见他表情更不自然,脸上还有些诡异的红。   池今问:“是什么?”   “呃,是一对情侣杯子。”张放挠挠后脑勺:“外面卖的都是一男一女的   ,这对是我找店家定制的,两个女孩子都很漂亮,给你和季然用。”   “我能拆开吗?”池今有了点兴趣。   张放点头:“能,能啊。”   她拆开大的那个,层层柔软气泡纸堆叠之下,拿出中间的两只水杯,一只水粉色,一只复古绿,都是饱和度很高的颜色,很漂亮,各自上面的女孩一个黑长直,一个披肩发。   水杯并排放在一起,两个女孩甜甜笑着,在朝对方比心。   “你有心了,谢谢。”池今抿起唇,她有点喜欢。   虽然略显幼稚,但一看就有用的欲|望,摆在客厅桌上,也算是极简风的房子增添了一抹新奇的色彩。   张放帮她抱纸箱出门,办公室门外的一些人等在外面。   池今很惊讶:“你们在这里……?”   孟雨昕上前一步:“我们都来送送你啊。”   人群里,不仅有她,还有平时见了池今精神紧绷的一些同事,池今以为他们都是不喜欢她的。   此时站在那里,望向她的目光没有往日的敬畏和紧张,只有一望到底的单纯的不舍。   心头涌起一阵热意,眼睛也有点热了,池今笑笑:“你们这弄得,好像以后我不在宁城生活了。都在一座城,还能有见面的一天。”   话虽如此,宁城是一座人口过千万的大城市。   人海之中,许多人或许一生也不会再有机会碰面。   池今说的是场面话,彼此心知肚明。   一片沉默中,段萌萌小声说:“没关系的,池总和季然在一起嘛,季然是我们的朋友,以后池总也就是我们的朋友了。再见面不难呀。”   除了孟雨昕,其他人面面相觑,和池总是朋友?想都不敢想。   池今对段萌萌笑着点头:“你说得对。”   -   到了约定看姥姥的前一天,池今和季然去商场里买给姥姥的滋补品。   季然一个大盒子一个大盒子地往购物车里放,看得池今直皱眉:“稍微,稍微不要那么浮夸……这次带你去,名义上是顺便的,你这样……好像,好像……”   她想说“下聘礼”,又觉得不好意思出口。   “总之,太夸张了   ,适当买一点就行了。”   “行吧。”季然不情不愿地又一个个放回货架。   第二天去的路上,池今大概跟季然说了些注意的地方,季然笑眯眯地听,也笑眯眯地应:“放心好了,又不是第一次见,姥姥说不定还记得我呢。”   池今却不这么觉得。   年逾八十的老人,只见过几面的人,又过了将近一年,还能记得才是稀奇。   “呀!这不是然然吗?!”   姥姥的惊喜一下粉碎池今对于老年人的偏见。   她几乎目瞪口呆,看着姥姥亲热地拉起季然的手往屋里带。   “我上次吃了你做的菜哟,回来好几次跟小方念叨,她研究了好久也没有你做的那个味道呀,来来来,今天可算又见着你了,跟我说说,你的那个话梅排骨怎么做的?我想了好久啦!”   季然一边跟姥姥往里走,一边偷偷回头冲还没换鞋的池今扬起眉,得意骄矜,溢于言表。   池今抿起唇,无奈一笑。   靠一份话梅排骨的交情,时隔一年再次见到姥姥,季然与姥姥亲热得仿佛亲生的一样,两人相谈甚欢。   这点池今很佩服季然,她虽爱姥姥,但与姥姥聊天,只会顺着姥姥的话说,季然却可以和姥姥聊得仿佛同龄人一样自然又热络。   当姥姥得知季然与池今住在一起,惊讶地转过头来,拍了一下池今的腿:“什么?你都不早跟我说,害我眼馋话梅排骨那么久啊,今今,你就看着姥姥这么馋吗?”   季然在旁边帮腔:“是啊,今今,你就看着姥姥这么馋吗?”   池今忍得很辛苦,才没有翻白眼。   “姥姥,”她无奈道:“你又没说你那么喜欢她做的话梅排骨,我怎么知道呢?”   姥姥狐疑:“真的?我没有说吗?我怎么觉得我天天都在说?”   旁边的方阿姨终于忍不住了,笑着道:“你都是跟我说的,池小姐来的时候你哪儿说过呀?”   “是吗?”姥姥叹气:“好吧,我应该说的再多一点。”   她握着季然的手,亲切地轻拍了拍手背:“然然以后多来哦,姥姥这里随时欢迎你来。”   她说这话,既是因为季然漂亮乖巧,与她   投缘。   也是因为,去年过年她记得池今说过,这孩子没有家人,便慈爱心性爆发,顺带就想多一个女孩疼一疼。   “可以吗,要看姐姐愿不愿意呢。”季然挑眉,看向池今。   姥姥跟着看过来。   池今剥香蕉的手一顿,受到重重目光的直视,配合点头:“我还有第二种选择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8-1223:24:03~2021-08-1400:00: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哈哈哈110瓶;boscono10瓶;阿拉丁神兴、糖若遥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早晨,季然煮上粥,在餐厅里拿着剪刀修一下木芙蓉的枝丫。   温和柔软的白色里透着淡淡的粉,在木质餐桌上,缓和了深木色的硬,让餐厅这一块看着更柔和了。   季然修好,后退几步,欣赏几秒,自我肯定地点点头。   池今从卧室出来,身上还穿着睡衣,洗漱过不施粉黛的面容,清淡疏冷。   不过她瞧见季然便微弯起唇。   季然过去,搂着她的腰:“怎么今天起这么早?”   “八点,不早了。”池今瞟了一眼,朝客厅的挂钟示意了一下。   辞职后,虽然不用每天赶在早高峰前去公司,但多年生物钟还在,池今每天仍然会七点半左右起床,偶尔因为某种原因会起得晚一些。   譬如昨晚。   因此季然才问她怎么起这么早。   “再去眯一会儿呗,粥还有些时候呢。”季然说。   “没事,不困了。”池今扬了扬手机:“早上一个猎头打电话来,睡不着了,中午再眯一个午觉吧。”   自从她离职,业内的猎头就活跃起来了,几乎每天都能接几个猎头电话。   许以诱|人的待遇和岗位,向池今发出许多公司的邀请。   “不到八点就打电话来?哪家猎头啊,拉黑得了。”季然撅嘴,不满:“昨晚睡得就晚,这么早还把你吵醒,真烦。”   池今笑:“人家也是七点多开始工作,不好这么做的。”   到池今这个地位的人跳槽,行业里不多,一旦哪家猎头得手,酬劳也会很丰厚。   所以那些猎头闻声而至,池今能理解,不会苛责。   “你啊,就是心太软。”   扶在腰侧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季然挑起眉笑:“不,是哪里都软。”   池今脸一红,生怕她就此要再来一场:“……粥,粥是不是快好了,我闻着味了。”   “啧,这副怕我吃了你的样子……又不是没吃过。”   季然好心收回手:“去换衣服吧,我去做小菜。”   -   因为搬到池今家中,家里很空旷,最近两人有点空闲便会去超市逛一逛,买菜之余顺带为家里添置点东西。   到了海鲜区,池今和之前一样,她闻不了那股腥   臭味,就去零食区等着,也拿些零食。她对零食无爱,季然却很喜欢。   左手右手各自拿着薯片和夹心饼干,池今朝海鲜区望了望,想看看季然那边什么时候好。   海鲜区平铺着冰块的贩售区,季然在一边站着,旁边还有一个男人与她说话。   看背影还有点眼熟。   池今拿着零食走近,男人的声音更耳熟。   “……金枪鱼这样的高汞含量鱼类其实不好多吃,鳕鱼这种低汞含量的不错,你问的鲈鱼也是低汞含量,可以经常吃。”   季然越过男人的肩,见到池今便眼睛一亮,笑了起来。   “你来啦。”她拿着手上杀好装袋的鲈鱼给池今看:“刚好碰上一个大哥,比我懂的还多,我做饭就只顾好吃的,差点今天买了金枪鱼做给你吃,还好有人跟我说了一下。”   顺着她的话,男人侧头,与池今四目相对,如遭雷击般定在原地。   池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她蹙起眉。   “是你?”   淡淡语气中的嫌恶几乎没有掩饰,季然一怔。   池今看着崔林与身旁堆着各类食材的小车,也觉得有几分好笑。   “你会做饭了啊?”   一句话,让崔林顿时陷入狼狈之中。   季然在两人之间看了看,心中有了论断,之前在汤泉宫那次听池今与一个男人的对话,她还记得大致,只听声音没见到人。   没想到今天会碰上。   季然有些啼笑皆非,抿起嘴角玩味地看了看男人脸上的羞恼和尴尬窘迫。   不过这种面目,看了几眼就够,再多看她觉得辣眼睛。   便上前挽住池今的小臂,推着小车:“姐姐,你认识?”   崔林惊愕地看着两人的亲密举止,池今一向不喜与人亲近,哪怕是和曾经身为未婚夫的他,或关系亲近的女性友人。   他不得不猜眼前年轻漂亮的女孩儿和池今是什么关系。   而眼前两个人仿佛看不见他似的,已经走远了。   崔林望着两人背影,心里再没有旖|旎心思,却突兀地响起许久之前让他气愤至极的两句话――   “你给我听好了,我跟人做了。”   “我他妈宁愿跟女人睡也不想被你碰!”   -   走了好一会,季然在旁边的货架上拿着两瓶酒看配方和度数。   池今犹豫到这会,季然没有追问的意思。   她却在意极了,总觉得,方才没有直接回答季然,这样行事很不磊落。   “刚才那个男人,”池今终于开口,小声说:“是我之前的未婚夫。”   “我知道呀。”季然抬眸朝她笑了下,低下头,继续比着两瓶酒的配方。   这下轮到池今震惊了。   “你知道?”她不解:“你怎么会知道?”   “拜托。”季然将其中一瓶放进小推车,挽着池今的小臂,继续往前走。   池今被她挽着往前走,仍然偏头,在意季然的话。   “你那个语气,他那个怂样,还能是什么关系呀。”   季然想到什么,嗤笑:“狗东西跟我装得人模狗样,还说拉我进一个烹饪爱好者的群呢。啧。”   池今:“……”   若她之前没在陆克显那里听错,现在那个童茵正怀着身孕。   她倒没有圣母到同情童茵,只是忽然生出一股寒意,在超市的暖气中也不能掩盖下去。   就好像人在山里开车,突然车故障停下来,下车查看时发现车前便是万丈悬崖。   设身处地,哪怕只朝悬崖下望一眼,就是无法控制的心有余悸。   季然见她许久不说话,用胳膊轻撞了一下:“怎么啦?”   池今停下脚步。   季然跟着停下。   池今看着她,认真地说:“突然觉得,我的运气还挺好的。”   季然唇角一扬,同样看着她,认真地一字一顿:“巧了。我觉得,我的运气也挺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8-1400:01:00~2021-08-1523:47: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358478230瓶;荒26瓶;kykky20瓶;空想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5章   与崔林的意外碰面,事后池今也担心,他会不会将遇到池今与季然在一起的事告诉父母。   现在不一定是成熟的时机。   但她想了想,何须担心呢。   现在应该心虚的是崔林,若勾搭年轻女孩的事传入他老婆耳里,又是不得安宁。   事实也是如此。   接连两周过去,路微和池雅叙那边没有什么动静。   池今这颗心算是稍稍放下了。   这些日子,她带着季然去姥姥家很频繁。   姥姥很喜欢季然,姥姥以前是少年文化宫的美术教师,知道季然会画画,两人经常在一起画点速写。有一次季然和池今去的时候,季然带上为姥姥画的人像。   白纸上人物栩栩如生,当场把姥姥看得落了泪。   下次再去,这幅画便挂在了书房的墙上。   某一个周六,季然有点事没有来,池今一个人到姥姥家,姥姥嘴里一直念叨季然,听得池今忍不住笑:“姥姥,那我走?”   “你就气我吧。”姥姥连忙给她夹一块茄子:“然然确实乖呀,谁家有这么个漂亮孩子不喜欢呐?哎,这么好的孩子,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个小子哟。然然是不是和男朋友出去玩了啊,今今,你也该找个男朋友了嘛。”   池今吃着茄子,慢慢咀嚼。   抬起眼,同桌的方阿姨还在,如平时一样安静吃饭,察觉到池今的目光抬起头,愣了下。   池今对她淡淡笑了下。   方阿姨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也就抛之脑后了,饭后她洗着碗筷,池今进厨房了,瞧着是想给她帮忙的样子,弄得方阿姨反而不适应。   “出去陪姥姥说会话就行了,厨房的事儿哪用你啊?”她说。   池今在水池和燃气灶旁边转悠了会,确实找不出能帮忙的地方,只得作罢。   却也没有出去。   “方阿姨,姥姥最近身体还好吧?血压正常吗?降血压的药有按时吃吗?”   方阿姨虽不知为什么突然问起姥姥的身体,不过还是一一作答了。   她一边在水龙头下冲洗碗里的洗洁精,一边说:“姥姥身子硬朗得很,前   阵子体检出来老毛病都控制得挺好,别的啥事没有,池小姐你就放心吧,药都按时吃的。”   池今:“那就好。”   她出了厨房,抿着唇,神色凝重。   姥姥在客厅,电视上放着重播的选秀综艺,年轻鲜活的女孩子在台上唱跳,姥姥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池今迈步,门铃忽然响了。   她微顿,去玄关打开门,更是意外:“你不是说今天有国外的同学来吗,怎么又过来啦?”   姥姥在客厅扬声:“谁呀,今今?”   玄关柜边上探出一颗漂亮的脑袋,笑靥如花。   “姥姥,是我呐!”   “哎呀,然然来了啊!”   选秀不看了,瓜子不磕了,姥姥把瓜子往盒子里一丢,扬起手热情地招了招。   “今今说你不来,我还念叨你好久呢。”   “我就说啊,今天怎么一直想起姥姥呢,姥姥,看,我这是被您给念来的呀。”   季然换上拖鞋,哒哒哒几步到了客厅,一屁股坐到姥姥边上,亲热地挽起姥姥的手臂靠上去。   “外面可真冷,我一路过来那司机抠门,车上暖气都不给开,把我冷坏了。还是这里舒服,有暖气就是好,哈哈。”   姥姥摸摸季然的小手:“这么冰,怎么不戴个手套啊?”   池今默默关上门,从玄关走至客厅,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座上。   “没事,我体质热,一会儿就暖了,不信待会儿您再摸摸。”   季然拿起瓜子就磕,顺手把茶几上另一包巴旦木的零食给拆了,俨然就是在这生活的自在模样。   “我听今今说你今天跟朋友去玩了,怎么这么一会就过来了啊,不多陪陪朋友,朋友不跟你恼?”   姥姥的语气有些促狭,季然自然听出其中之意。   信手拈来的搪塞话到了嘴边,不知怎么的,面对姥姥,季然却不想说。   她看了一眼池今。   “姥姥,我有话跟您说。”   -   十二月的天,冬雨软绵绵的,透过窗户飘进来。   池雅叙关上窗户,拉起窗帘。   他们一家子祖籍在南方,即使在北方生活多年,到了冬天开了暖气,也会   保留开窗通风的习惯。   “今年冬天比起往年,好像不怎么干,还有点潮。”他感叹:“好像又回到了在深城的日子啊。”   路微没有应声。   她拿着手机,扶了扶眼镜,眉心皱起来,看上去比平时更为不易亲近。   池雅叙说了些别的,见路微迟迟没有应声,有些难得,也觉得奇怪。   便走过去,见她盯着手机看,问:“你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路微将手机举高,屏幕上的文章清楚呈现在池雅叙眼前。   是一篇财经新闻。   大致讲到地产龙头企业蓝地请来一位投行出身的大牛,空降住宅部副总。文章现在地产打压政策品出,对这位副总今后对蓝地的工作引导做出了猜想等等。   “你看到了吗,住宅部副总。”路微说。   池雅叙眉头也跟着皱起来:“这不是池今的职位吗,她换了岗位,提也没跟我们提一句?”   两人相顾无言。   窗外的雨下得愈发大了。   -   季然看了一眼池今。   池今正蹲在电视矮柜边,拉开抽屉在找东西。   然后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小瓶药,倒出一颗在掌心。   姥姥还笑眯眯地等季然的话,忽然被池今叫过去。   “姥姥,我有话跟您说。”池今说。   姥姥转过头。   池今清冷的脸上,神色凝重。   客厅霎时安静下来,只有电视上女孩子们依旧欢快地唱唱跳跳,节奏强的音乐在此时显得突兀而不合时宜。   没有人去关电视。   雨声啪嗒啪嗒地敲打窗户,没有节奏,很快。   莫名地,姥姥一阵心慌,嘴里也干巴巴的。   “你……你说。”   池今端起一杯倒好的温水,递来手中的一粒药:“姥姥,您先吃这个。”   掌心上的药丸,姥姥还能不熟悉?   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拿起那颗速效救心丸,和水一起吞了。   “行了,你说吧。”她拿出无畏的态度。   旁观的季然,猜到池今的想法,无声地深呼吸。   任是她胆大妄为到今天,此刻也禁不住手心冒出微微的湿意。   “姥姥。”池今从姥姥手里接过水杯,放到桌上。   直   起腰,重新看向姥姥。   她语速缓慢,前所未有的深重。   “季然没有男朋友,她是我的女朋友。”   姥姥眼睛一瞪,顿时往后一躺,闭上眼睛。   “姥姥!姥姥!”   季然连忙扶起她,与池今一样神色紧张,池今已经拿着手机开始打120,听筒那头传出冷静的女声:“喂,你好,这里是宁城综合医院急救中心……”   池今正要开口,似乎晕过去的姥姥,颤巍巍地掀起眼皮。   季然赶紧扶着她,一点点将她扶着坐直。   “喂?喂?”听筒里女声追问:“听得到吗,请问――”   “没事了,没事了,麻烦你了。”   池今挂了电话。   客厅再度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唱唱跳跳的女孩子还在继续。   季然伸手在腰后摸了摸,摸到遥控器,关了电视。   静默继续蔓延。   方阿姨在厨房门口,小心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半晌。   一声轻轻的叹息。   “我是老了吧,从来不知道,天底下还有女孩子喜欢女孩子这样的事……”   她语气低落,却无反感。   季然又觉得心酸又觉得暖意阵阵。   在姥姥面前公开这件事,她比池今更谨慎。   尤其与姥姥熟悉后,她很怕很怕,这样久违的温暖亲情会因为出柜烟消云散。   “姥姥,我和池今是认真的。”   姥姥拍拍她的手:“今今我是知道的,不是认真的,她不会开口。她这人啊,打小做什么都认真。”   转头看向季然,年老的眼睛细细描绘着季然的眉眼。   “然然,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但是――”   一句“但是”,让在座几个人的心都提起来了。   “……我就是有点遗憾,今今,你,不会有孩子了。”   池今抿起唇,她自然做好这个打算。   季然:“不啊,姥姥,现在两个女人也能生孩子!”   厨房门口的方阿姨忍不住:“……天啦!”   “……”   “……”   “……”   三道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方阿姨尴尬地走出来,身上围裙未解,手无处安放,在围裙上轻轻蹭。   “我,我没想偷听……   ”她臊得脸都红了,磕磕巴巴地解释:“水龙头一关,你们的声儿就进来了,真、真没故意偷听。然然,你说的两个女人能生孩子是真的吗?”   池今同样震惊,这些日子以来,她是做好了没有孩子的准备的。   从小接受传统教育长大,这于她而言并不容易,而且,她一直挺喜欢自己的表弟表妹这样的小晚辈。   此时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和惊诧,注意力只分了一秒去看方阿姨,便看向季然。   “你说真的?”   “当然真的!”   季然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里面详尽的报道和实际案例罗列得清清楚楚。   池今大为震撼,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搜来这些资料。   姥姥伸出手,方阿姨赶紧递上老花镜。   戴着老花镜,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再读一遍。   方阿姨也凑过来看,被报道和案例惊得目瞪口呆,世界观被重刷得一干二净,嘴里只剩“天啊”二字。   而姥姥则是握着手机,手微微颤着,苍老的脸上,半惊喜半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自豪。   “咱们国家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啦?”   作者有话要说:姥姥:一位先进的坚持科教兴国的党员同志。   感谢在2021-08-1523:47:31~2021-08-1623:26: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祁染_71瓶;敏妍szd!5瓶;52901488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6章   “这些菜一起拿上,上次老家的亲戚过来特地送的,没有打药的,健康!”   池今和季然准备离开时,方阿姨提着装了不少菜的环保袋过来,硬要给池今手里塞。   而姥姥,则不由分说牵起季然的手,套上一只碧绿清透的手镯,另一手把盒子塞季然手里。   “这只镯子呀,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当初要给今今妈妈,她还不要,说不习惯戴这些,今今呢,也不要,也说不习惯。这下有了你正好,你那么白,戴这种颜色最衬人了。”   现在年轻人喜欢玉手镯的确少,何况是00后。   池今张口就想帮季然推:“姥姥,然然不一定――”   “谢谢姥姥,我很喜欢!”季然笑眯眯地握着盒子,伸手抱了抱姥姥:“姥姥给啥我都喜欢,我一定戴着!”   姥姥愣了一下,紧跟着抬起手抱了抱季然。   她的女儿和孙女都是不常和人亲近的性格,这种亲切的拥抱,只有在两人还小的时候才有过,长大了就再也没有过。   仿佛这一刻抱着的不是孙女的女朋友,像是另一个亲孙女一样,乖乖巧巧会撒娇要人哄的。   姥姥的眼睛有点湿润,咧着嘴,悄悄用手指抹了下眼角。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姥姥目送两人进了电梯。   季然提着菜:“真沉,幸好加装了电梯。”   姥姥也笑:“是呀,比以前方便好多。”   电梯门徐徐合上的两秒,季然还在里面朝外晃手:“姥姥拜拜,姥姥拜拜。”   “拜拜,拜拜。”姥姥也晃手。   合上电梯门,季然抬起手腕,晃动着给池今看:“姐姐,我戴这个好看吗?”   从盛夏入冬,之前在塞班岛晒黑的肌肤慢慢养回瓷白的肤色。   碧绿通透的玉,在皓白的手腕上,如同白茫茫雪地上绽开的一枚翠绿的新叶,纯洁、富有生命力。   “好看。”池今真心地说。   季然满意地收回手,依依不舍地摸了又摸:“刚才你都不多跟姥姥拜拜几声。”   “拜拜说一回就够了,下次还要来的。”   那会儿,池今只是还沉浸在竟然如此轻易地   说服姥姥的震惊之中。   她一直觉得,姥姥是上上一辈的人,受的教育比现在更传统,以为会是一场艰难的说服,没想到她就这么接受了季然。   她预设的所谓偏见,根本就不存在。   如果有,也是她对于上上一辈会保守的偏见。   她忽然明白,不是姥姥有多喜欢季然,只是坚定地、温柔地、一如既往地支持她。   像这二十几年来的每一刻。   池今不是一个喜欢回忆过往的人,此刻脑海却浮现幼时的她偷偷看哈利波特,书被路微翻出来指责她过于沉溺虚拟,而那一年姥姥送给池今的生日礼物是一条格兰芬多的围巾。   是她拜托定居在法国的老闺蜜几寄回来的。   “叮”的一声,一楼到了。   外面的雨未停,朦朦胧胧的雨线将整个世界模糊,电梯门一开,一股湿冷的风飘过来。   惹得季然打了个哆嗦。   “真够冷的,果然只有下雨天我才会觉得冷。”她提起脚边的一袋菜,转头见池今未动:“姐姐?”   池今伸出手,握住季然提袋子的手。   难得地,一向体质偏寒的她,手竟然是暖的,与季然的温度不遑多让。   “帮你提一提,有点重。”她说。   季然笑:“哪用得着?你打伞就行,外面雨还下着呢。”   “也好。”   两人走至单元门口,池今拿出包里的雨伞,撑开,挡住两人上方的雨帘,到了车边把菜放后备箱,先送季然去了副驾驶,再绕回驾驶座。   回去的路上,季然说:“走北门,拿一下快递。”   “买的什么啊。”   季然弯起唇,神秘兮兮地说:“到家你就知道了。”   快递还挺大,高高的大大一个箱子,两个人费了些力气才搬到家里,池今更好奇了:“买了什么小家具吗?还是什么锅?”   搬过来后,季然买了许多锅,什么铸铁锅珐琅锅万土烧碳钢锅玻璃锅,池今从不知道锅还有这么多讲究。   “不是啦。”   季然语调欢快,在厨房把姥姥给的菜分门别类地放进冰箱,回到玄关,拿起小剪刀划开胶布:“你看看就知道了。”   纸箱子打开,她一样一样地取出来   里面的各种小东西,逼真的树干和树叶,和各种装饰小玩意。   池今看了看这些零散的东西,恍然:“圣诞树?”   季然蹲在地上,仰起笑脸:“对呀,下周就是了!”   池今很久没有过圣诞节,上一次还要追溯到在国外留学时,到圣诞节会聚一聚吃饭聊聊天。   回国她不热衷过节,工作也忙,路微和池雅叙更是敬谢不敏,姥姥年纪大,也不过这个。   这会看着季然兴致盎然,盘腿坐在地上。   她也跟着坐下。   她以为季然很熟悉弄这个,结果半天没弄好,池今摸着说明书研究,慢慢地圣诞树终于有了样子,开始往上面挂亮闪闪的金色银色的星星。   忙活好一会儿,有些渴了,她说:“帮我倒杯水吧。”   季然爬起来,端着两只杯子过来。   杯子正是张放送的那两只定制情侣杯,季然递给池今一杯,喝了一口欣赏上方的女孩:“放哥还挺有心的,对了姐姐,他们天天撺掇让我带你去玩剧本杀呢,要不要去呀?”   “玩剧本杀?最近国家又给房地产出了好多政策,他们不忙吗。”池今喝了一口蜂蜜水,继续往树上挂铃铛。   季然鼻尖轻皱,仿佛闻到什么,摇晃脑袋在空中这里闻闻那里嗅嗅。   池今瞥她一眼:“怎么了?”   她停下来,也闻了闻:“没什么啊。”   “哪里没有,这么浓的蓝地池总味道。”季然一本正经地说。   池今:“……”   她没忍住,自己扑哧笑出声来,又道:“是不是挺烦人的?”   “要说没有也很虚伪,天知道以前我多讨厌这种工作狂精英。”   池今抿住唇,季然倾身,在她抿起的唇线上轻轻亲了一下。   池今就是这样的,无论在外如何强大自律,在她面前,在这段感情里总像个敏感的小女生,比如此刻,脸上一闪而过的低落。   “可是,我还是这么喜欢你。”   季然握着水杯,与池今的水杯碰了一下,上面两只可爱的女孩对彼此比的心也在一瞬间靠拢。   “是我变了,还是我太喜欢你了?”   池今的嘴角微微一挑,她举起水杯,遮住那抹几   乎要倾泻的笑意。   “快说,你也是一样喜欢我。”漂亮的弯起的眉眼,从水杯旁边强势地挤进视线。   池今舔了舔唇,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拾起季然的手,轻轻捏了捏。   声音比动作更轻。   “我也一样,这么地、这么地,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去了一趟医院,没能双更tat明天我继续努力双更。   感谢在2021-08-1623:26:38~2021-08-1822:41: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稷鸿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六代目卡卡西22瓶;稷鸿21瓶;随戈10瓶;没拿语文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7章   圣诞树很快装好,放在客厅的过道处,挨着电视矮柜。   经典的圣诞绿,上面花花绿绿的装饰,闪闪亮亮,成为整个房子最吸睛的存在。极简风混搭着灵动的圣诞树,瞬间鲜活起来。   季然伸出左手,翘起两根手指比v,右手拿着手机将圣诞树和手势一同拍下来。   “姐姐,快去给我点赞。”她说。   手机屏幕横到池今眼前。   是一条朋友圈。   【季然:辛辛苦苦装的圣诞树,漂亮吧?】   才发出去,就有了几条评论,池今正好收入眼中。   【李长泽:漂亮!】   【乔新:比人还是差了点。[狗头]】   【张放:我只说一句,换房子了。】   【段萌萌:……难道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吗!啊啊啊!】   【孟雨昕:悄悄冒头,背景很眼熟。】   短短几条评论,池今的脸一下烧了起来。   孟雨昕曾经来过她家拿文件的,当时还夸房子装修风格有个人特色,她显然是看出来了。   虽然在公司众人之前,已经公开两人的关系,但明目张胆地发朋友圈秀恩爱互动,她还是有些迈不开这步。   “赞呢,点啊。”   池今手指悬空,迟疑。   “才说这么地、这么地喜欢我。”季然嘟嘴,用食指和木质比划出一粒米的大小:“我感觉只有这么一丁点的喜欢。”   池今:“……”   手指落了下去,点了赞。   其实加了池今微信的同事不多,大多是主管以上的管理层,能看到这个赞的只有张放和孟雨昕。   不过,这不妨碍季然抱着手机乐开花。   池今站在那儿,看她在踩在沙发上来回蹦Q,有些不解,也有些不知从何而起的小小快乐和满足。   唇角微微地弯起。   季然还在沙发上闹,池今的手机响了。   瞥见屏幕上的名字,心一下咯噔,唇畔的笑意淡了下去。   “妈妈。”   “现在回来,立刻。我有话和你说。”   路微说完便撂了电话。   季然一回头,见池今握着手机神色凝重,轻轻从沙发跳下来,赤足踩着地板到了池今身边。   “什   么事?这么紧张。”   池今握着手机的手指微松,微抿住唇,再缓缓松开,抬眸看向季然:“我妈妈让我现在回去一趟,她应该是知道了,我辞职的事。”   以往路微打电话给她,即使有紧急的事,也顾忌着池今在公司。   如今这个强势不容反驳的语气,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不是辞职的事那便是和季然的事。   “你跟我一起去。”池今接着说。   季然有些意外,弯起眼睛:“好啊。”   “辞职的事她知道了,知道我们的事也是迟早,不如趁这个机会一并说了。”   季然点头:“我听你的。”   两人出门,在电梯里,季然一副坦荡荡的态度,池今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开口:“我妈妈她……气在头上可能会说些不太好听的话,你……你就装没听到。”   “不太好听的话?”   季然莞尔:“还能有比沈总说话更难听的一张嘴?你说得我有点想见识见识。”   见她还有心情开玩笑,池今心放下一半。   也是,季然就是季然,不是旁人。   池今扯唇:“总之,一切有我。”   -   开车去的路上,天太冷,路上人比平时少了许多,些许萧索。   池今一路安静,没有说话。   季然侧头,看她微微收紧的下颌,和抿住的唇线。   到一个红绿灯路口,车徐徐停下。   池今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旁边伸来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   “紧张了?”   池今下意识想否认,才发觉嗓子干得厉害。   她忽然有点想笑自己,叹气:“一点点。”   “一切有我。”   她的话原封不动送还,季然朝她轻轻眨巴眼。   搁在方向盘上的两只手握了握。   “嗯。”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在追《双镜》吗,我今天磕得好上头!滑轨一千米泣血安利!   傲娇清冷年下杀手x温柔聪慧女作家,太香了太香了,香的我一瞬间还想再来一本百合!   感谢在2021-08-1822:41:37~2021-08-1923:37: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狸猫不是阿狸30瓶;番茄大帆船10瓶;没拿语文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8章   车拐进小区,停好车。   小区见过池今的熟人,同是宁城大学的老师,向她打招呼:“小池回来啊?”   池今淡笑:“对,章教授最近好吗?”   “呵呵,挺好,没事和你爸爸下点棋。”   季然站在池今身边,一字未发,惹眼的容貌也很难让人忽视。   那教授看了一眼季然,笑着问:“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哪里来的,你家基因可真是没的说。”   言语之间,自是将季然当成池今的亲戚。   季然朝那人微微一笑。   池今没有解释,只说:“我们先上楼了,章教授再见。”   两人上楼,到了门口,池今拿出钥匙,以往来这里都是按的门铃,今天来之前忽然起念,把钥匙一起带了过来。   她握着钥匙,钥匙一头轻轻搭在锁孔外,停顿了一下,季然的手便覆了上来,温温热热的仿佛给她传递着能量。   打开门,路微和池雅叙在餐厅。   餐桌是长方形木质的,木色很深,他们二人坐在一侧,手搭在桌面上,听见动静朝门口望过来。   池今拿出一双拖鞋,放在季然脚下:“你穿我的。”   然后又拿出一双,自己换上。   路微和池雅叙转头,同时看了对方一眼,再看过来。   “电话里说了我有话说,你带人回来干什么?”路微先开口。   玄关光线不亮,待池今与季然走到餐厅,旁边落地窗的光线进来,才照亮季然的脸――   那光照在她的脸上,似乎亮度也自动提高了,容颜的姝色清清楚楚,不容人忽视。   身形高挑,比池今还高上些许,剪彩得体的中灰色呢大衣,更显得身形清瘦凌厉。   “她是谁?”   池今拉开椅子,示意季然坐下,自己跟着坐下。   才淡淡抬眸,看向对面:“您有话说,我也有话说。”   路微和池雅叙再度对视一眼,不知怎的,池今的状态令她忽然生出一股不安。   为了将这股不安压下去,她强自镇定,在大学任教多年的威严还在,微皱起眉,严肃地道:“蓝地住宅部的副总换了人,是怎么回事?   你辞了职还是调动岗位,怎么没跟家里说?”   “辞职了,一个月以前。”池今言简意赅:“准备最近跟你们说。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我也不用说了。”   心头的猜测被映证,路微面上愠怒:“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们商量商量?就自己做主了?你还有没有把我们当父母?”   “当然有。平日问候不缺,你们拜托我办的事从没有推辞,人力物力,身为儿女能做的我都有做。”   池今目光平直,与路微提高的语调比,她的声音平静得无波无澜:“辞职的事,是我为自己职业深思熟虑做的决定,以前的决定是与你们商量后定的,但我想,并不代表我一个人决定自己的工作是错的。”   “池今。”   自进屋后一直安静的池雅叙终于开口,口吻严厉:“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是,该做的你都做,但你这样说话,还有对父母的半点尊重?啊?”   “说事就摆事实,怎么突然开始诛心了?”   突然冒出来的带笑女声。   三道目光一同看过去。   季然的大衣两边垂在地板上,露出里面的黑色修身高领羊绒衫。   她手肘撑在桌上,托腮,与剑拔弩张的氛围不同,姿态相当放松。   她弯唇一笑:“看我干嘛?我说得不对?长辈是长辈,也不能老是拿辈分压人呀,又不是封建社会。”   “这人是谁?”路微目光凌厉,转而看向池今:“你不说一声就带回了家,还没礼貌插嘴,不该跟我们解释吗?”   “我怎么――”   池今放在腿上的手,伸到旁边握住季然的手。   季然抿住唇,不吱声了。   “她是季然,我的女朋友。”   “女、女朋友,什么意思?”   路微和池雅叙都愣住了,彼此对视一眼,没转过弯来,只隐隐觉得不对,没往深处想。   也或许是心底有了并不想要的答案,急迫地想得到否认和辩驳。   池今启唇,缓缓道:“我和她彼此喜欢,想在一起生活的意思。”   短短一句话,来时的每一个红绿灯,在心里演练多遍。   终于说了出来,整   个人说不出的轻松,没有她以为的艰难。   “啪!”   路微拍桌,站起身,手指笔直指着池今:“你再给我说一遍!”   池今微仰起头:“我们在一起大半年了,妈妈,爸爸,我希望你们能接受。”   “让我们接受?你发疯要我们跟着一起?你有没有想过姥姥年纪大了知道了会被你气死!”   “姥姥已经知道了,她很喜欢季然。”   路微愤怒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卡顿,转瞬便堆起更多的怒意。   “什么时候?姥姥都知道,别人都知道,就我和你爸爸不知道是不是?把我和你爸爸当什么?”   她疾言厉色,眼神如刀。   “你如果把这个当作迟来的叛逆,我告诉你池今,算盘打错了!你疯了吗,和一个女的在一起,不怕外面对你指指点点?”   “外面人已经知道了。”   路微和池雅叙眼睛瞪得铜铃般。   池今从未有像这一刻,如此感谢自己当初在公司没有退缩。   她很坦然:“公司的同事都知道。”   路微眼睛闭了闭,捂着额头,池雅叙忙起身扶住她,眼神严厉看着池今:“把你妈气成这样,你满意了?你以为这是什么值得炫耀光宗耀祖的事?”   “抱歉,爸爸,妈妈。”   池今同样起身,不卑不亢地道:“这不光宗耀祖,但也不可耻。我只是喜欢上一个人,想和她生活在一起,也想得到你们的祝福。”   “你还说!”   池雅叙高扬起手。   然而这一巴掌没有落下来,池雅叙瞪着紧抓住手腕的年轻女孩,他力气不小,女孩手臂细得似乎轻易可折断,这一刻却被困得挣脱不得。   “你给我放开!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路微急忙出声,怒意更甚。   季然稳稳地抓着手腕,见池雅叙脸色更差,漂亮的唇弯起轻嘲的弧度。   “我以为你们是高知,结果,和市井泼妇教育孩子没什么两样嘛。不听话就非打即骂。”   一句话,让路微和池雅叙的脸色涨成肝色。   “我年纪再小,也懂不能这么教育孩子的道理,看你巴掌举得这么顺手,以前没   少打过我家池今吧?”   笑容尚在,灵动漂亮的眼瞳,泛起寒冽的光。   池雅叙眉头忽的一皱,吃痛地低低“啊”了一声。   “松手!”路微着急,朝池今喊:“还不叫她松手?!”   池今轻扯了扯季然的手肘。   季然这才将男人的手腕甩开。   她扯了一张桌上的纸巾,不紧不慢地擦手。   池雅叙揉着手腕,和路微又惊又怒,看着她。   “池今说想得到你们的祝福。”   “后半句我帮她补上,就算不祝福,那也不好使。拜拜了,叔叔阿姨。”   她将纸巾揉成团,抬手一抛,稳稳落入餐厅角落的垃圾桶。   转身,将手臂微微屈起弧度,池今伸手挽住。   “走。”   -   宁城下了今年的初雪,细细碎碎的雪花飘摇而下,天色见晚,小区的路灯已然亮起。   暖黄的光线中,一粒粒雪花似乎也染上温度,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池今与季然牵着手,走出电梯,到了楼门口。   她的手很热,不知是自己的温度还是季然的温度。   方才在家里与父母一番公开恋情的争论,这会儿心仍在悸动,砰砰直跳。   季然伸出手,掌心朝上,接了几粒雪,一遇到她便融化为澄澈的水。   “下雪了。”池今轻声说,也伸出手去接雪。“真好。”   “是啊,今年初雪比以前晚了点,还好没有到一月才下。”季然手还伸着,乐此不疲地接雪。   她忽然回头,眼睛比脸上笑容更亮,路灯的光直直映入眼底。   “姐姐,我们去跑步吧!”   池今:“……啊?”   季然笑着拉起她就跑,冲入漫天的初雪中。   小小的雪花落在脸上,身上,没有任何感觉,也不觉得冷,反而一片火热。   池今被她牵着手,从小区跑到路边,穿过繁华人|流不息的商业区,穿过拥挤热闹的小吃街,跑进宁城大学的校区。   宁城大学校区极大,除了学术排名靠前,以校园环境优美清新闻名于网络。   里面几栋老教学楼是民国留下来的建筑,还有几栋是学校建筑系杰出校友设计,新旧教学楼皆是风景线。   黄昏   时刻,天空晚霞和地面的路灯光影交汇。   她们拉着手,穿梭于浪漫的梧桐大道、宽敞的操场、和宿舍之间的小花园。   身边擦肩而过的年轻面孔一张张后退,池今的手被季然牵着,很热,她看向季然的侧脸,晚霞之下她的侧脸仿佛也带上暖光,如同落日下漂亮的油画色调。   跑到人少的教学区,这个时间,大部分学生去食堂,少部分还留在教室里学习。   老洋楼亮起一窗窗光。   两人牵着手,稍稍缓下步伐,在老洋楼外散步。   池今仰起头,望向窗边的学生人影。   季然也仰起头:“看什么啊?”   老洋楼斜出的光线,勾亮清冷面容微扬的眉梢。   池今回头,看着季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角,小声说:“突然觉得好像我们一起回到了大学时代,下课了一起吃饭,然后一起散步。”   季然的眼睫不易察觉地眨了下。   她的大学时代,从来没有这么悠闲的时刻,每次课程结束都奔波在一次次打工之间。   她看向池今,微微笑着说:“是啊,好像一起回到大学。”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8-1923:37:23~2021-08-2023:02: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门铃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空想10瓶;46776617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9章   清晨,天色刚亮,池今又接到一个猎头的电话。   “……最近没有找工作的打算,对,休息一段时间。好,再见。”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轻轻叹气,这个点被吵醒,横竖是睡不着了。   季然刚好从卫生间洗漱完出来,脑袋上箍着胡萝卜发箍,见到池今睁着眼睛,了然地挑唇笑了:“又是猎头吧?上回就说让你把这个清晨扰人清梦的家伙拉黑,你不听。”   池今拉起被子,慢慢地盖住头。   别说,她现在真有这个念头了。   隔着被子,脑袋被轻轻拍了拍。   “我去做饭,你再眯一会。”   池今一下把被子拉下来,坐起来,面无表情地道:“算了,我也起来看新闻。”   辞职后,她现在尝试着踏足投资行业,不若以前只需留意国家大方面的政策和行业相关新闻,大大小小的新闻都要关注,包括国外的。   每天起来第一件事便是看看国内外最新的新闻。   她看了会新闻,早饭就好了。   两人一起吃完饭,一起收拾了桌子,她就回到书房继续工作。   中途,池今出来接水,经过季然的工作室,门开了一半,见她在捣鼓什么支架。   “这是什么?”池今走进去,有些好奇。   “打光板。”   听名字池今大概明白是什么东西,只是不解:“呃,为什么用这个?”   闻言,季然停了停,拿起旁边的手机,点了几下,将屏幕横到池今眼前。   “这是……?”   “看看我的粉丝数。”   “12万?”   “我才开了不到两周,厉不厉害?”   季然笑眯眯的,背着手瞧池今。   若她有一条小尾巴,此时一定翘上天了。   池今抿唇,配合道:“厉害厉害,不过你弄这个作什么呢?”   季然没说话,点开一个视频给她看,画面中,是一张空白的画纸,一双漂亮修长的手――池今自然认得,是季然的手。   那双手在画纸上像施魔法一样,快速画上线条,栩栩如生的一只猫儿跃然纸上。   视频配的音乐很轻快,没有人的声音,剪辑加快了节奏,短短几十秒便塑造了一只卧在沙发上酣睡的小猫。   季然又点开几个视频。   不外是可爱的小动物,或是街头一幕的速写。   池今隐约看明白了。   “上回画画累了,随手发了一个,居然点赞一万多,我想,既然如此,不如好好弄一下。”   季然眼神如有光,灿烂如昔。   “自媒体时代,打造个人品牌我觉得挺好的。”池今目光落在显示四百多的评论上,有点好奇:“这么多评论?说了什么啊。”   季然就点开给她看。   开始的两条还比较正常,夸画的好。   后面的画风就偏了。   【专门来看手的,谁懂?】   【救命!我是这手的梦女了!安详躺平……】【你是gg还是mm啊?不管了是什么我都要舔!】【手挺长,我感觉是一个可爱的蓝孩纸。】   【蓝孩纸?手指甲剪得这么干净整洁还能是男的?是的话多半也是gay……吧】“噗。”   没忍住,池今轻笑出声,抬起头罕见地笑弯了眼。   “你成可爱的男孩子了。”她一边笑,一边说。   季然叹气:“我明明是可爱的女孩子。”   池今拾起季然的手。   以前没有细看,加之这双手于池今而言太令她脸红心跳,更是不敢细看。   这会被评论勾得忍不住握着看了看。   指节分明修长,每一个手指甲圆润干净。   手背肤若凝脂,隐约可见的泛青血管也很漂亮。   “真好看。”池今由衷地道。   握着的手五指微微张合,反手握住她,季然微俯下唇,在她耳边说:“都属于你。”   -   转眼,圣诞节到了。   也是季然和朋友约好,来家里玩,同时将池今介绍给她们的日子。   茜如是最激动的,开门时站在第一个。   季然身后站着一个穿V字领米色羊毛衫女人,纤细高挑,黑发垂在耳边一侧。朝她们微微笑了一笑,清冷的面容乍然一笑,如冰雪初融的惊艳。   茜如捂住嘴,然后放下来转身狠狠抓着傅妍打了下屁股。   傅妍:“……打我干嘛?!”   茜如语气凶恶:“谁让你这么霸道!出差就不许我们先来见见姐姐,这么漂亮的姐姐啊!”   后面的歆越扑哧笑了,推着她俩:“得了得了啊,要打进屋再打,外面可冷呢。”   池今不解,季然侧头,低声跟她解释:“她们老早就想见你了,傅妍刚好出差,非说不公平让我们等她回来了再带你介绍给她们。”   池今无声地咧了下嘴角。   她只有上学时有交好的同学,毕业后留美国的留美国,回国的各奔东西,工作后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也就没有朋友。   要见季然的朋友们,她难免有一点紧张,这会儿不由放松了许多,觉得她的朋友们都可可爱爱的。   这个家一直只有季然和池今两个人,她们几个进来,略显空旷清冷的房子,终于热闹起来。   这顿晚餐季然做了几个大菜,还有一只超市买来的一整只烤鸡。   一桌子人吃了一会,几乎是她们在说,池今几乎不开口。   这么下去不行啊。   傅妍眼珠一转,忽然提议:“这么吃没意思,咱们来玩个游戏吧,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这不得有啤酒吗,然然这只准备了红酒,扛不住啊。”茜如说。   “罚酒多老套!就罚这个吧。”傅妍用筷子戳戳凉拌菜里的折耳根,笑着说:“据我所知,就然然好这口,你们应该都不行吧?惩罚就吃一口这个,折耳根还有剩的吧,然然去弄点纯的,输了一口一大把。”   “非常可以!”   季然一笑,立刻去了厨房。   尹海笙、歆越和茜如的嘴角不约而同抽搐了。   池今也好不到哪儿去,以前她完全不碰这个,和季然在一起久了受影响慢慢地不那么排斥,当调料可以接受,但吃一口纯的折耳根还是太刺激了。   傅妍一伸手,掌心露出一颗骰子:“正好六个,每个人认领一个数,摇到谁就是谁。”   季然端着一大碗切好的折耳根来了。   看见骰子就笑了:“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骰子不离身。我领一个1,姐姐领一个2吧。”   剩下四个数分了,傅妍莞尔一笑,双手合拢将骰子摇了摇,再轻轻往桌上一扔。   “3,茜如。折耳根还是真心话?”   茜如毫不犹豫:“真心话。”   “假如这会儿一个直女跟你告白,你接受吗?”这话歆越问的。   茜如:“……”   茜如:“……不了吧。”   傅妍立刻说:“她犹豫了!看见没有!”   茜如顿时抱住头,傅妍恨铁不成钢地敲了她一下。   尹海笙在旁边哈哈大笑。   “以前直女都我追的,先跟我告白,怎么着也会靠谱一点儿吧。”   茜如一边嘟囔一边拿起骰子,双手合拢摇了摇,骰子在桌上出来不稳,摇摇晃晃之后稳稳地将“2”露在上方。   “哇,池姐姐!”   其他三道目光齐刷刷朝池今望去,这可是众望所归的骰子结果。   “嗯,我想想,不能浪费,问个什么好呢。”茜如抿了抿嘴:“好了!你和季然谁在上面?”   话音未落,尹海笙笑声更大,一把将茜如勾着脖子揽过来,忍不住也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你真是拉拉?然然属性那么明显还看不出?白认识她那么多年了。”   傅妍扶额:“浪费了浪费了。”   歆越端起红酒,笑着抿了一口,一副吃瓜兴浓的模样。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池姐姐看着也很攻啊。万一然然为爱作受也说不准呢?”   茜如说着,望向池今,见她面红似熟透的番茄,全无高岭之花的模样,一只手慢慢朝装了满满一碗的折耳根的地方伸。   尹海笙挑眉:“你说呢?”   “……好吧,我明白了。”   季然伸出手,拦住池今的手握住,倾身在她耳边,声音带笑:“不用吃了,答案你都给了。”   闻言,池今的脸更红,偷偷地拧了一下季然的腰。   她没想到真心话尺度这么大,险些要起身不参加了,但想着,大家都是女人,似乎……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   便继续坐着。   好在经此一役,都知道她脸皮薄,摇到2提的问题越来越简单,甚至朝着低龄化发展――   “池姐姐,香辣鸡腿和香辣鸡翅你更喜欢哪个呀?”   池今:“呃,鸡翅。”   她不敢相信这么轻易放过,看向提问人歆越,歆越朝她粲然一笑:“我也喜欢吃鸡翅,在座的都更喜欢鸡翅,活该咱们要当朋友。”   池今抿唇。   晚餐之后,茜如和歆越在圣诞树前各种自拍,池今和傅妍在客厅各自端着红酒聊天。   傅妍在公司的资金管理部工作,从事的是投资,两个人就聊了聊最近的经济政策。   阳台,尹海笙和季然套着大衣,在这里吹吹冷风醒酒。   “你开的号我也关注了,很有潜力啊,老天赏饭吃,手漂亮又会画。”   尹海笙开的广告公司,嗅觉敏锐,她游说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让我给你包装一下?我知道你不想当网红,但有点名气,对提升你作为画家的名气也挺好的啊,酒香不怕巷子深,不适合这个年代了嘛。”   季然开通账号不过两周,涨粉速度惊人。   私信有几个MCN公司问她有没有兴趣签约,季然一一回绝了,她无意当网红。   但这一会儿,她也觉得尹海笙的话有点道理。   “我想想吧。”   她背靠阳台栏杆,背后是黑沉沉的天和天上一轮皎洁的弯月。   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落地窗内。   端着只剩一点红酒的池今,脸颊微红,清透而细腻的肌肤,令她看起来比冷淡时动人万分。   尹海笙也靠着栏杆,顺着季然目光看去。   “你女朋友挺不错的,我输得心服口服。”   季然扬眉,低笑:“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老婆。”   *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跟我说~上本百合只写了一个番外被念了好久哈哈哈哈,这次我努力多写。   感谢在2021-08-2023:02:03~2021-08-2223:24: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羊羊大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0章   今年的除夕比往年早,在一月二十号。   于是,这才刚到一月,宁城的各条大道两旁已经挂上了红灯笼,不少商业区也装点上红色配饰,喜庆氛围十足。   路微坐在车里,看向窗外,毫无即将过年的心情。   见状,池雅叙安慰道:“不用太担心,姥姥那是心软,跟她讲了利害关系,她总会为池今的未来考虑。”   “我妈那个人……哎,你不懂。”路微很重地叹了声气。   “咱跟她讲清楚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妈还能支持啊?”   路微稍稍提起精神:“但愿吧。”   然而――   “不可能!然然不是那种人!”   两人进了屋,直截了当地将那天见面季然的所作所为讲给姥姥听,姥姥皱起眉,断然否认。   路微也皱起眉,语气无奈又着急:“我骗您干什么,那个小姑娘就是没教养啊,对长辈都能动手,还能是什么好人家的孩子吗?”   自从池今在家里公开恋情,路微这些日子郁闷得睡也睡不好,一想起这事就头痛。人也憔悴了不少。   她无法接受自己有一个女性女婿,也无法想象旁人将以何种目光看待自己家。   方阿姨端着茶过来,听了一耳朵,忍不住看了看身材高大的池雅叙,有些难以想象他不敌季然的样子。   姥姥坐在沙发上,端了一杯茶握在手里。   她不说话,似在动摇,路微和池雅叙坐近一点。   “妈,咱先不说池今不想找男人,退一万步说,真的喜欢女人,也该好好挑一挑吧。”路微循循说道:“咱们池今找男的对象,家里也是要把关的,没道理找个女人反而随便谁都可以了你说是吧?”   姥姥抬起眼睛,她的眼睛周围许多皱纹,眼神却依然有光。   “真的?”语气怀疑:“今今不和然然在一起,你同意今今找别的女人当对象?”   路微目光微闪:“……当、当然。”   姥姥就笑了,握着茶杯慢慢地吹气,喝了一小口。   “这话你自己都不信。”   她放下茶杯,拿一颗板栗,用板栗神器去了壳,慢悠悠地嚼了,才道:“我不知道第一次你们见面时是怎么个情况,你只说然然怎么样你们了,可是微微,你和雅叙也不是软泥性子的人啊。然然不可能无缘无故动手,什么原因给我说说?”   池雅叙一张老脸火辣辣的,坐在旁边,视线游走。   路微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   姥姥又剥了一个板栗:“看,你们自己都说不出口,我也就不问了。”   “你们只跟然然见了一次,看到的不是全部的然然。我挺喜欢她,重点是今今很喜欢。”   “我年纪大了,活到这个岁数,觉得没有什么比自己过得舒心更重要。”   -   除夕前一天,方阿姨像往年一样回了老家。   第二天,池今和季然提着许多东西到了姥姥家,和她一起过年。   过年了,姥姥精神也很好,和她们俩一起在家里张贴福字,而且,季然特地买来一只大小正好的红灯笼,挂在玄关的柜子边上。   打开开关,灯笼红红的,映照小方天地。屋子里年味顿时出来了。   年夜饭是季然做的,池今给她打下手。   该焖的焖上了,汤也炖上了,季然便拿来一只大碗,倒了些面粉进去。   池今惊奇:“你还会做面食?”   住一起这么久,从没见过季然做过面食。   季然一边在打开的手机屏幕上看注解,一边往碗里倒水:“你说的姥姥喜欢吃饺子嘛,而且过年总要有点仪式感啊。”   “会不会啊,不会翻车吧,你的大厨名号怎么办?”池今轻笑:“面食不简单呢。”   季然一手把着大碗,另一只手沾满黏黏的面粉,没法腾出手来,就撅起屁股撞了一下池今。   “哼,等着瞧吧。”她傲娇地表示:“我学什么都不难。”   池今一边剥蒜,一边看她有模有样地揉面,然后拿保鲜膜盖上了。   “醒发半小时。”   季然跟她一起处理姜蒜,半小时很快过去,季然洗净手,之前皱巴巴的面团在她掌下很乖顺,不一会就光滑了。   “瞧!光面!”   池今虽不懂,但觉得这光滑的样子还有几分可信,点点头:“不错。”   第一次揉面顺利光面,季然兴致大发,拿着手机就出去了,坐到姥姥身边,打开一个视频。   知性的女音从扬声器传来――   “大家好,我是小高姐。今天我们来看一些实用的饺子包法。”   季然说:“姥姥,这有十六种饺子的包法,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包!”   姥姥大为震撼:“啥?饺子还有这么多包法哪?哪儿那么多讲究哟,就常规的就行吧。”   “要的要的,过年嘛,要特殊一点的,姥姥――”   季然撒着娇,挽起姥姥,笑意吟吟:“姥姥你选呀,选一个嘛,几个也行,我肯定能给你包出来。”   姥姥被她叫得心都酥了,笑呵呵的选了一种。   “等着我哦!”   季然拿着手机风风火火进了厨房。   在厨房的池今听见她那甜得腻歪的声音,默默地笑。   -   面团发好,圆滚滚一团,很漂亮的光面。   季然拿着面团和手机去了客厅餐桌,支起手机点开视频,学着擀饺子皮的手法,慢慢地学,废了几张,就有了像模像样的饺子皮。   姥姥在旁边惊叹:“这,真是你第一次做饺子?”   季然天生的眉毛向上扬,此刻更是快要飞起来了。   “当然啦姥姥,我学什么都快嘛。”   “和你方阿姨做的饺子皮都差不多啦。”姥姥不吝赞美。   两个人在客厅包饺子,季然点开视频,一边学一边教姥姥:“小高姐说是这样的……”   姥姥认真得仿佛一个八十岁的小学生,不住点头。   过了会,池今从厨房出来:“我也来。”   “快来快来。”姥姥舞着被面粉沾得白白的手:“包太阳饺子。”   “太阳饺子?”   季然抬起头,拿着一张饺子皮,裹上泡菜肉馅,给她演示一遍:“就是这样,看,把边掐进去就好啦。”   看着很简单嘛。池今想。   十分钟后――   十几个像用圆规比着做出来的圆形太阳饺子,和两三个像残月的饺子,放在一起。   残月饺子简直把格格不入四个字无形刻在饺子皮上一样。   池今的脸有点烧,她没懂,怎么一模一样的流程,在季然手上那么乖巧听话的饺子皮在她手上就开始叛逆了,捏不出想要的形状。   “哎,今今你这个捏得哦……还要努力哦。”姥姥笑眯眯地说:“待会儿我吃然然包的。”   “姥姥。”难得地,池今小声嘀咕:“我第一次做。”   她拿起一张饺子皮,默默想着季然刚才的手法,慢慢包完了对比季然的还是有很大差距,有些泄气:“我包得不好,姥姥不吃,待会儿我吃不完怎么办啊?”   “我吃。”   池今轻轻弯唇:“好,我再包几个。”   季然便正色道:“倒也不必如此。”   池今:“……”   姥姥在旁边哈哈大笑。   -   零点将至。   电陶炉上透明的玻璃茶壶里姜汁可乐冒出咕嘟咕嘟的气泡。   姥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池今说:“先去睡吧姥姥,也不用勉强自己守岁的,早点睡也很重要啊。”   姥姥摇头:“马上就倒计时了,我还能行。可乐是不是好了?我喝一杯就能精神。”   姥姥年岁已高,虽然血糖在正常范围,但家里一向控制她平时的糖分摄入。   像可乐这样的碳水高糖饮料,是不让她喝的,只有过年才让她喝一点点。   所以,姥姥每年过年最期待的就是喝点平时不让喝的饮料。   季然提起玻璃茶壶,给她倒上一杯:“热呢,小心烫啊,晾一晾。”   “等可乐的时候,正好。”   姥姥从背心夹层里摸出两只红灿灿的大红包,先给季然一只:“然然,来,新年快乐啊。”   红包上有漂亮的龙图纹,季然很喜欢:“谢谢姥姥!哇,我好久没收到过红包了。”   爸爸去世以后,季然总是一个人过除夕,初一开始就轮流在朋友家里过。   朋友的长辈自然是想给她红包的,给的还挺丰厚,正因如此,也是变相另一种资助。   季然都没有要。   另一只姥姥给了池今。   池今拿到手中,与往年不同的厚度。   姥姥看着她俩道:“今年与以前不一样嘛,肯定要多给一些啊,我啊,没有别的心愿,就想着你们小的能每天开开心心的。”   恍惚间,似乎有一道温润的男声。   “我啊,只想我的女儿每天开开心心的。”   季然微怔,眼睛有些红,她迅速低下头,借着收红包的动作抹了一下眼角。   “十,九、八……”电视上,演员热热闹闹都站起来。   春晚主持人开始倒计时。   “新年快乐!”   外面的夜很深,万家灯火通明,已是新年,每一户人家都正团圆。   池今抬起手,很轻地抚了下季然的眼角:“新年快乐。”   季然俯下去,伏在池今的腿上。   “好想以后每年都可以听你这么说。”   *   作者有话要说:   会的。   感谢在2021-08-2223:24:46~2021-08-2323:51: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六代目卡卡西180瓶;没拿语文书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1章   零点过了,外头人家慢慢地熄灯,只余几户窗还亮着。   其中就有池今和季然的房间。   今晚她们俩没有回去,住在姥姥家的次卧,以前路微和池雅叙出去考察,池今就住这里。   房间装饰很有上个世纪的风格,木质衣柜,木质床,和一张木质的书桌和书柜。床头上还贴着白娘子的贴纸,贴纸已经泛黄,翘着边边。   被褥才洗过晾干,还有晒过太阳的阳光味道。清新浅绿小碎花,姥姥说特地给她俩准备的。   季然躺在床上,丝毫没有睡意,头往后仰,看着白娘子贴纸默默地勾唇。   偏头看了看,池今闭着眼睛。   “睡了没?”她轻声试探。   “还没,怎么?”池今睁开眼睛。   她目光清明,精神不错的样子。   季然翻身趴着,看着她道:“睡不着,我们来聊聊天呀。”   池今慢慢眨了眨眼,其实她这会儿也没有睡意,但理智告诉她应该早睡。   语气有点挣扎:“很晚了。”   “过年嘛!明天又不用早起,我有点亢奋,睡不着,一想到这里是你读书住过的房间,好想探索一下。”   季然往上挪了一点,抓起池今的手把玩:“白天一直忙,都没空来这屋看看呢。有没有老相册什么的?”   有倒是有。   但池今见她一副探索欲旺盛的模样,有点犹豫,许久没有看过老相册,不清楚里面有没有黑历史。   “有对不对!”季然看出她的犹豫,低头就抵着池今的锁骨磨蹭:“我要看我要看,姐姐我要看。”   池今不答,她的手就开始不老实。   “我要看姐姐我要看。”   “……”池今终于败下阵来:“行行行。”   “耶!”   池今无奈,下床去书柜下面的抽屉翻找。   季然盘着腿,坐在床上,摇头晃脑地笑。   “喏。”   池今翻出一个胶皮老相册,拿上了床。   季然眼睛明亮,笑嘻嘻地翻开第一页,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你小时候还扎过这种羊角头啊,好可爱!”   池今一看,顿时捂住脸。   她就知道,一定会有黑历史。   泛旧的照片上,不知是那个溶洞景点,泛着红色的打光,三岁的小女孩脸颊红彤彤的,脑袋两边扎着圆滚滚的羊角。   两手举得很高,朝镜头比V,笑得一脸灿烂。   眉心还有一颗红色的圆点。   傻兮兮的。   “咦?这是什么?”季然转头,食指轻轻点了点池今的眉心:“以前你这里有一颗红痣?后来点掉啦?”   池今朝后仰,避开她的手,摸了摸眉心。   “没有,这……这是那时候流行的贴眉心的红色小圆点,小女孩儿都贴。”   季然撇嘴,不信:“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池今用手指也戳了戳季然的眉心,一本正经地说:“00后不懂90后的潮流。”   季然笑眯眯地任她戳,还迎上去亲了亲手指,池今光速收回了手。   季然一边翻相册,一边发出实时弹幕。   “你小时候的脸还有点婴儿肥,圆嘟嘟的好可爱啊。”   “很爱美嘛,五六岁还穿红色小皮鞋,眉心小红点真是越看越可爱。不知道淘宝上有没有,改天买一点来玩。”   “咦?姐姐果然发育好早,初中胸就不小了,啧。”   “啊!这条背带裤,我有一条几乎一样的!时尚果然是个轮回。”   池今一直安静,听到这里忍不住冒泡:“八岁,还称不上轮回吧。”   季然抬起头,笑眯眯的:“我错了,要用行动表达歉意。”   说着话合起了相册,朝池今倾身,食指轻勾睡裙肩带滑了下去。   在一起这么久,池今还能有什么不懂的?   她大惊,捂住肩带,压低声音斥道:“姥姥在隔壁呢!”   为时晚矣。   她在季然的面前从没有反击之力。   碎花软被覆盖了全世界,在床头小灯的昏黄光线里起伏。   不一会儿她便喘着气,又死命咬住下唇,只觉得空气稀薄,只得松开唇呼吸,不慎漏出一声。   “姐姐,姥姥在隔壁呢……”   季然在她耳边,气息薄热。   池今的眼睛水汽朦胧,分不清是眼睛本来的水光还是要哭了。   狠狠瞪她,却因水汪汪的没有一分气势。   新年的第一天,月光无声见证,许久之后,碎花软被掀开来,露出两张同样脸色微微酡红的脸颊。   池今的头发凌乱,季然给她整理。   池今没什么力气,还是抬起手捶了她一下,软绵绵的,又滑下去。   季然握住她的手:“姐姐,我好开心,你开心吗?”   想说一句不开心。   可对上季然灿若星光的双眸,那些赌气的话无法出口。   新年的第一天。   池今抿抿唇,似有不甘却又心甘情愿地小声道:“开心。”   -   过年这几天,两人都住姥姥家,陪陪老人,偶尔出去和季然的朋友们玩一玩。   这也是池今长这么大以来,第一个没有被学习和工作充斥的春节假期。   初六那天。   季然早上起来,在换衣服。   池今体力不如她,这会儿坐起来,眼睛半眯半睁,手在旁边无意识地摸索衣服。   现场表演一个盲人摸象。   季然忍不住勾唇,想着,昨夜她的确是累了,抓起旁边的衣服送至池今手里。   池今慢吞吞地换衣服。   季然忽然说:“今天陪我去一趟安陵吧。”   池今愣了愣,眼睛终于全睁开。   安陵是一座公墓。   “今天是我爸爸的忌日。”   -   安陵位于宁城偏远的溪山。   昨夜刚落下一场雪,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公墓两侧有成排的高树,枝丫光秃秃的,覆盖一层洁白的雪花。   数量庞大的墓碑,在一片雪地中阶梯状往上。   她们来得很早,正值春节假期,尚未有人清扫山路的雪。   没有别人,只有两人在雪地的身影。   “慢点,雪地滑。”季然提醒:“早知道山里雪积这么厚,就回家换一双雪地靴来了。”   她们都穿的普通冬靴。   池今“嗯”了一声:“慢点走就是。”   环顾四周,积雪模糊了溪山安陵原本的面貌,路边有些地标被雪覆盖,看不清了。   但季然走得很坚定,没有停下来找路,牵着池今,一步一步踏着雪,到了一座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男人很年轻,清俊儒雅,一双眼睛在男人脸上漂亮得不像话,朝镜头微微笑着。   池今第一眼就认出,和之前季然床头上的游乐场合照是同一个人。   “是不是比那张更好看?我特地挑的这张,爸爸二十八岁的照片。”   季然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将手中的马蹄莲塞到池今手中:“拿着,我清理一下这边。”   她戴着棕色皮质手套,将墓碑上堆积的雪扫掉,再将墓碑前的积雪推开,其中有枯萎的花枝。   露出空旷的小片地方,才从池今手里接过白色的马蹄莲,小心地放在墓碑前。   然后她站起来,许久未说话。   池今转头,见季然神色平静,如同秋日没有波澜的湖面。   她收回视线,过了会,忍不住再去瞧她,终于被季然捉到。   “是不是好奇我怎么没哭呀?”   又被戳中心事,池今有些难为情。   以往见季然提起父亲总是情不自禁地哽咽,如今到了墓碑前,反而如此平静。   “爸爸刚去那会儿,每天睡觉醒来枕头都是湿的,更别提来他墓前了。可是……”   溪山很静,雪地也空旷,她的语调平静、轻缓,一个字一个字,像是坠入雪地的一滴水,轻得没有痕迹。   “六年了,再难过也必须要接受现实。现在呢,偶尔有心事,我就会来这里跟爸爸说说话,在心里说,不说出来。以前除夕不好去打扰朋友,就来这里跟爸爸聊天。”   半晌,池今没有说话。   心一抽一抽地,忽然意识到,去年大年初一她没有挽留季然。   所以,去年的大年初六,她是孤零零独自一人来的安陵,祭奠父亲。   “去年……”   “去年啥啊,都今年了。”季然一扫落寞,笑着挽起池今的手:“今天带你呢,也是给爸爸介绍介绍。”   她有模有样,语气有点小骄傲:“爸爸,你还不知道我找了一个多好的女朋友吧,她叫池今。别看她长这个样子,人是大大的好,心是很暖很热的。”   她语气自然亲切,仿佛对面不是一座墓碑,而是一个活人。   池今也被她的态度感染,点点头脱口道:“伯父……好。”   季然忍俊不禁,被她呆呆的样子逗乐。   池今轻轻地哎了一声,一边往墓碑看一边说:“人还在这儿呢,庄重一点。”   “好好,庄重庄重。”   季然也看向照片:“爸爸,今天最重要的还没说,以后呢,我不再是一个人了,有爱我的人在我身边,一切都很好。”   “爱?”   认识没多久,季然的“喜欢”就挂在嘴边,不厌其烦地对她说。   可是“爱”,似乎从未提及。   池今怔了怔。   季然转头,眉梢飞扬,不可思议的语气:“你不爱我?都把我变成了这个样子?”   周围空旷无人,天地之间仅有白茫茫的一片雪地。   可是,池今还是觉得羞涩,又生出一点点欢喜。   对于季然,她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到即使两人未来可能没有一生一世,也愿意偏离世俗轨道,去和她享受当下,迎合彼此的喜欢。   “反正,我是爱你的。”季然语气有点委屈。   所以,分什么喜欢和爱?   于她本人而言,如此义无反顾的喜欢,不是爱还能是什么?   池今终于明白,声音比风还轻:“我也是。”   “没听见。”季然凑上来,把耳朵对着她:“再说一遍。”   “我也是。”池今稍稍大了点声。   “还是没听见。”季然看也不看她。   “……你!”池今反应过来:“我不说了!”   季然回头,一把抱住她,哪还有委屈的小模样,笑吟吟地道:“好嘛我听见了。来,再跟爸爸打个招呼,我们就回去了。”   得亏她提醒,池今整理表情,肃穆了不少,对着墓碑稍低下腰,鞠躬。   “伯父,我会照顾好季然的。”   下山路上,又有小雪飘落,漫天飞舞。   来时的足迹被新雪覆盖,洁白而平整的雪地,雪白的松软又被两人踩住并肩的一个又一个脚印小坑。   两个人手牵手往山下走,商量中午吃什么。   池今的手揣在季然的大衣衣兜里。   季然的手很暖。   “回去给你看我小时候的照片,都是我爸爸给我拍的。我爸爸拍照也是大师级呢。”   季然在笑,冬日阳光落进她的眼睛,温和明亮。   “好。”   池今也在笑。   握住季然的手微微收紧。   她是她的爱人。   也是她所有的义无反顾。   *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   明天开始更新番外~   感谢在2021-08-2323:51:05~2021-08-2423:18: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玉兔摘棉花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没拿语文书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窗外下着飨赣辏落在绿意冒头的枝丫上。   倒春寒,白天阳光和煦,一入夜却冷得堪比冬天,街灯下,外边偶有经过的行人大多裹着厚厚的衣服防寒。   季然只穿一件轻薄柔软的浅绿条纹衫,头枕在池今的腿上,两条长长的腿交叠,一只漂亮的光脚轻轻地晃。   暖气这东西用了上瘾,入了春也没关,而且她也很喜欢,穿得薄薄的和池今靠在一起的感觉。   池今背靠抱枕,手持一本书,在看。   季然举着手机,微扬的细眉扬得更高,照着屏幕念:“‘博主一直只露手不露脸,肯定长得丑,呵呵。’哇,这家伙哪来的自信?‘看破不说破,’居然点上热赞!怎么着,长相平平就不能发画画视频了吗?哪儿来的这些阴暗心理?越这么说我越要画个绝美的妆气死这些阴沟里的臭虫,哼!”   语气有点好笑也有点孩子气的不忿。   手机直直地往上横到了书前,池今听见她孩子气的语气就弯起唇,放下书,看了看。   “你想露脸吗?”她想了想:“可以是可以,不过可以选一个更好的时间。我看看啊,你现在的粉丝是三十万,露脸涨个十万问题不大,如果选一个时机配一点营销,一举破百万也不是不可能。”   “哇!”   季然眼睛刷地一下更亮。   粉丝数对她没什么用,她又不发广告,但看着就是开心呀。   “就是就是,还不得气死这些家伙?”   季然一骨碌坐起来,盘着腿,笑眯眯地将头搭上池今的肩头:“现在营销你也懂啦?”   “以前蓝地的项目,住宅部也要和公司的营销团队合作啊。”池今笑了笑:“前阵子想投一点影视行业,跟着多了解了一些。”   “咦?不是说什么影视寒冬吗。”   池今点头:“是啊,但有一些内容不错的小公司,感觉可以期待,投的也不多,就当试试水吧。”   季然一边听一边也跟着点头。   池今想到什么,便接着道:“前阵子联系你的那家画廊,我了解了一下不是很大,就想着,或许名气再大一点,就会有更多选择了。”   现在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了。   画画走原创很难,要有足够的原创优秀作品积累,多用画作参加画展,得到美术公司或画廊的垂青,再一点点、一点点地熬出头。   这条路很长,没有恒心,没有经济条件,一般都熬不住。   池今抬起手,摸了摸肩头上,季然的头发。   而且,她也不舍得让季然苦熬,季然在这条路上应该是快乐的。   正好尹海笙开了一家广告公司,季然自然就去找她。   “……就推广渠道不接广告?”尹海笙一听来意就笑:“你不喜欢广告少发点也行啊,白白的人气不变现多可惜。”   季然端着茶杯,觉得杯体上印的小人儿蛮可爱的,看着说:“广告还要筛选靠不靠谱,麻烦死了懒的搞。”   尹海笙:“也行,随你,也不差这点儿。”   季然的要求简单,不接广告,不搞炒作,多铺一些渠道而已。   可是越简单越难,要怎么在芸芸博主中脱颖而出呢?   “不如搞个人设吧?”尹海笙提议:“给你在一片田野小院里搞个户外画室,就……打造个乡间天才美女画家人设,风景美画美,人还美,还是蛮有吸引力的。”   季然不看杯体上小人儿了,抬起眼,歪了歪脑袋:“戏太多了,再说,现在人八卦那么厉害,被翻出沈瑞君和我的关系,当场翻车,我可不要。”   她不打算公开自己与沈瑞君、蓝地的关系,更不想利用,但这层关系怎么也是个雷,她不想埋。   尹海笙工作效率很高,签了合同没几天就把完整的策划方案发了过来。   其实很简单,大致描述会铺哪些渠道。   策划方案里,将季然第一次直播计划写得很详尽。   池今翻了翻:“看上去和现在没什么变化,你还是在家里创作,偶尔开个直播,海笙那边做一下渠道,挺好的。”   之前池今还担心,会不会签约不太自由。   季然笑眯眯地挤过来,抱着池今小臂:“哈哈没错呀,海笙说这份合同是为我定制的,非常自由,我估计她也赚不了什么钱,我又不接广告又不接通告站台之类的。改天叫她来家里吃个饭吧,我下厨,她一直惦记我做的油焖大虾呢。”   池今抿唇:“好。”   只不过,她盯着计划上的时间微皱了皱眉:“你第一次直播的时间是下个月3号吗?那天我要去参加一个投资界的会。”   “啊?”季然说着话,就拿起手机:“我给海笙说改个时间。”   “不用不用,计划上也写了那天是节假日,流量高,没事的,我不看直播也行。”池今弯唇,按住季然拿手机的手:“我以前也不看直播的,在家看真人多好。”   “噗!”   季然笑,将头掂在池今的肩上:“也是,隔着屏幕有什么好看的,姐姐想看我什么时候不能看,姐姐一声令下,我哪里都给姐姐看……”   大白天的,这话题就开始变色。   池今看一眼窗外大好日光,抿住唇,将手头的策划书推向季然的脸颊:“再看看,别漏了什么,过阵子就是3号了。”   在一起这么久了,脸皮还是这么薄,越是如此,越是惹得心痒痒的。   季然接住脸上的策划书,笑叹:“知道――啦――”   -   到了3号,池今在宁城市郊一座酒店的会堂,参加投资业内人士的讨论会。   不外乎聊点最近的行情,以及讨论下一个风口在哪个行业。   池今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有点心神不宁。   “池总这是有什么事啊,头一次见你坐不住。”邻座的人打趣。   “没事。”池今有点点尴尬,按下要去碰手机的手。   中途休息时,她还是没忍住,拿着手机出了会议室,到了一楼休息室。   她第一次看直播,不知道声音大不大,特意戴上了蓝牙耳机。   就连直播APP也是昨晚才下载到手机上,找直播入口也很生疏。   找到了。   熟悉的漂亮面庞从屏幕上出现――   雪白的肌肤,嫣红的唇,侧颜直挺秀气的鼻梁,和漂亮的大眼睛。   侧脸垂落的一缕发丝,给没什么表情的面容添上一分柔和。   耳机里没什么声音传来,很安静,季然画画时一向很安静,不言不语,池今曾在工作室的房门外看过许多次,没有打扰过。   眼前的画面和人都是熟悉的,却不是十分的熟悉。   池今也不禁下意识去找,哪里不一样。   细细再将屏幕里的每一寸看过之后,才觉得,是滤镜让季然的眼瞳变得更圆了一点。   或许算法觉得,女人的眼睛越大越漂亮,却让季然眼睛里如同狡黠小狐狸一样的灵气少了几分。   遗憾之余,屏幕上刷过的弹幕终于进入视线。   【所以博主之前一直不露脸,是怕我们光看脸吧23333】【好家伙,点进来一时不知道该舔手还是舔屏】【本人?】   【不是本人你看看手再说话】   【这个头比我花钱捏的脸还绝1551】   一堆飘过的震惊弹幕,池今唇角一翘,在心里默默地想,其实不如本人好看。   除了弹幕,还有各种礼物的特效不断弹出。   尹海笙前期的渠道推广看起来不错,直播间人气比想象得高很多,礼物变着花样,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   酷炫的特效中,季然眼都没眨,握着画笔一笔又一笔,很稳健。   【好高冷!都不念名单感谢的!】   【女人,你视钱财为粪土的样子吸引了我,兄弟萌,给我继续砸!】【不爱钱还开直播?好装……不看了】   【……他妈的这张脸还没看够,我又回来了】【新出的喵喵头好可爱啊~好适合她】   【集美,她好像,真的,就只是,直播画画】特效一个比一个更绚丽,还有特效会在季然露出的侧脸旁加上可爱的颜文字。   池今皱着眉,一边想,为什么有人愿意看素不相识的人直播画画,还给素不相识的人送礼物……   一边忍不住打开充值后台。   ――然后每个礼物挨个送了一遍。   屏幕里季然岿然不动,视线一直落在屏幕上。   急坏了直播间的看客。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她能一眼都不看镜头!连转头都没看一下,怎么做到的】【我还就不信了,今天她能一眼都不看镜头,我蹲!】【我也蹲,看谁熬得过谁!】   【麻烦看一眼镜头,谢谢,我要截图买美瞳】池今忍不住轻笑。   她不知道直播应该是什么样,只觉得这样子的直播还挺有意思。   【MD我为什么还在看?】   【我也】   【我也】   【我竟然在这个直播间感受到了一丝禅意……】【禅意+1】   【禅意+10000】   池今又忍不住笑,然后更忍不住地送了一份礼物。   伴随酷炫特效在屏幕中央炸开,池今旁边响起一道笑声,抬起头,是同来开会的赵总。   赵总五十岁左右,笑声很是爽朗。   池今摘掉耳机,在他的笑声里尴尬不已,开会间隙看直播被人撞见,实在是……   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如何解释,怎么解释都尴尬。   笑够了,赵总收了收,说:“我觉得吧,下一个风口找到了。”   池今:“?”   “能让池总这样分秒必争的人忙里偷闲也要玩的,直播行业大有前景嘛!”赵总又笑起来:“池总不光玩,也可以投一点嘛。”   池今:“……” 第113章   一开始,季然直播时基本不说话,就在结束时说一句“谢谢大家观看”,然后火速下播。   尹海笙为此打了许多电话来,让她和观众多互动互动。   季然皱眉:“一边画画一边聊天专心不了啊。”   “……”静默。   仿佛透过无形的空气,能看到尹海笙扶额,顿了顿,季然说:“行吧,下播前聊一会儿吧。”   她说的“一会儿”,是十分钟。   在一众动辄直播聊两三个小时的直播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季然的直播间仍以不低的速度在人气榜和打赏榜上飞升。   这天,季然打开摄像头,如常准备画画的用具。   直播每周只有一次,蹲守的观众掐点进来后就开始向熟悉的ID打起招呼。   【来啦来啦,每周一次的禅意spa】   【下午好啊,大家中午都吃的啥?】   【火锅】   【惹,大白天整那么油腻】   【蜜汁叉烧饭,香!】   【吃的泡面,呜呜呜月底没钱了】   准备完用具,季然抬起头,正好看到最新一条,ID上还顶着打赏的徽章,级别也不低了。   “不用送礼。”   如今头发过肩了,一低头发丝就会垂下来,她就顺手扎了个小发啾:“我不缺钱。”   话音刚落,屏幕上弹出礼物的特效,绚丽铺满。   【叛逆怎么地吧!】   季然弯起唇,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直播间露出如此开怀的笑容。   她盯着屏幕,研究着手指点了几次,霎时,屏幕中央的笑容被覆盖,落下漫天红包雨。   “我也叛逆。”她说,轻点几下,特地给吃泡面的ID发了专属的红包:“吃顿好的。”   【谢谢婆主!哇,你人好好啊QAQ】   【艹,酸了,原来up吃这套,宝宝也想要专属红包】【up第一个专属红包居然不是给777大佬的!噗哈哈哈有点替大佬心疼怎么回事】“777大佬?”季然语气疑惑。   【不是吧不是吧777送礼物送了个寂寞啊哈哈哈哈哈】【777惨,实惨,我都看不过去了噗!】   【不是吧你一直都不看打赏榜啊那么闪亮一串数】因为这条弹幕,季然第一次点开打赏榜――   “用户4593834777”高悬榜首。   “哦。”   季然就看了一眼,转头便抛在脑后。   池今的生日快到了,她在计划两人去哪里过。   最近池今很忙。   季然才发现,投资人一点儿没比蓝地副总轻松到哪儿去。   每天早上池今都起得很早,看各种新闻,白天约各种人谈项目喝咖啡,晚上回到家里还有回复消息,看各种书充电,偶尔要凌晨才睡。   季然觉得好辛苦,池今却甘之如饴,说忙起来才踏实。   但不管怎么说,季然想好了,这次生日的主题就是度假,放松。   晚上,她窝在沙发里搜罗度假胜地的资料,门开了。   眼睛从平板上抬起,一下弯了起来:“今天这么早?”   池今踩上拖鞋,走过来,坐下来,陷进柔软的沙发。   两人的肩挨在一起。   “方总临时有事,晚上就不谈了。”   池今头歪过来,看向平板和季然手中的pencil:“你在看什么?”   “想生日去哪里玩呀。”   季然用笔滑动笔记上下:“这里这里还有这个,都不错,我在对比哪里最有趣,也最放松,你这阵子很累的嘛,就不去那些需要在景点来来回回的地方了。”   “我看看。”   池今抿着唇,接过平板,指尖滑了滑屏幕。   其实,对她来说,回到家里这样两人坐在一起说说话,对她就是很放松很舒服的事。   “这里有纯粹的热带景观,还有很受好评的野生动物园,我看好评超级多,热带动物嘛,很多其他动物园没有的稀奇小东西。”   季然明显做了功课,对度假地的卖点信手拈来,活像一个颇有干劲的小导游。   她一边说,双手一边比划,狐狸般的眼瞳清澈明亮,漂亮的唇上镜面唇釉浅浅的橘粉,柔软可爱。   “然后这里呢,有轮渡出海,甲板轰趴特别棒,啊哦,这个是不是不够放松,看看这个……唔!”   季然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池今离开她的唇,眼睛微眨了眨,视线游离到别处,脸已微微地红了。   满面的不好意思。   季然却不肯放过,弯起一双漂亮的狐狸眼,挨得很近:“姐姐,为什么突然亲我啊?啊,为什么啊?”   “……”池今支支吾吾,目光躲闪:“就、没什么吧。”   “嗯――”一个字被季然转了几个音调,不依不饶,耍赖似的:“我要知道我要知道。快告诉我告诉我。”   说着话,手已悄悄地攀上毛衫的边缘,池今毫无办法,一边躲一边承认:“……亲!我想亲你!”   手撤走了,季然哈哈大笑,池今的脸在笑声中红得愈发厉害。   好不容易停了停,季然凑上前来,脸上、眼里都是生动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第一次主动亲我诶,我好开心好开心。”她小声地说,语速很慢。   一边说一边缓缓地、轻轻地倒向池今的胸口。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清透的脸颊泛出淡淡的红。   池今心一动,仿佛被什么牵扯了下。   放在两边的手,轻轻拥住季然,她想说以后会多多主动,但又不好意思,只好就这么抱着。   安宁的静谧被微信视频声音打破。   “今今,然然,我和老朋友最近刚学了一手鸡汤的新煲法!比外面饭店的还好喝呐,然然肯定喜欢,有空就过来,呵呵,我等不及让你们尝尝了。”   姥姥笑眯眯的脸出现在屏幕中,然后微微皱起眉:“你们俩脸咋这么红,发烧啦?”   语气是真诚的疑惑和关切。   下一秒,池今的脸红得更透彻了。   季然十分自然地从池今手里接过手机,稍微偏了偏角度,只让自己的脸露出来。   “天热了嘛,马上六月了。”她笑得灿烂:“姥姥的新鸡汤,我当然要尝尝啦,周末就去,姐姐明天要飞外地呢,我等她回来一起。”   “好,好。”姥姥心满意足地挂了视频。   池今在旁边,人没怎么出镜,脸上热意却始终不下。   老觉得被姥姥发现脸红是一件很难为情的事,一不小心就脑补姥姥其实看穿她与季然正要亲密的实情,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周末的鸡汤不好意思去喝了。   现在只能祈祷姥姥不要深想。   视频通话结束,季然抬眼,便见池今一个人红着脸在旁边,一会儿微微蹙眉,一会儿咬唇。   好似能透过她的脸,看见池今心里苦恼得不行的小人儿。   季然费好大力才没有笑出声,紧紧抿着唇,憋得好辛苦。   ――然后就被池今发现了,红红的脸,瞪她一眼就去了卧室。   “……洗澡!”   季然这才笑出声。   姥姥的视频又打了过来,说是刚才忘了提,老朋友送的烟熏鸭,要给他们带一份过来,说是好吃得不得了,等不及周末就要让季然吃到,跑腿的人一个小时后就到。   “谢谢姥姥!”   季然嘴角都要扬上天了,嘴甜的又和姥姥说了一会儿话。   退出微信时,不小心切到后台,目光一顿,指尖滑了滑,带着不可思议的小心,点进直播APP。   APP页面,赫然是季然的直播间。   因此时没有直播,页面是灰灰的,中间一行小字写着:暂未开始直播。   季然挑起一边眉。   再点进个人主页。   【用户4593834777】   “哇哦。”   有意思了。   -   过几天到直播的时间,季然去房间之前问池今:“你待会儿要干嘛?”   池今:“……可能有个电话。”   “哦。”   等季然进了房间,池今一边戴上蓝牙耳机一边懊恼,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可是,自从她成了季然直播间打赏最多的观众,好像偷偷看直播这件事就没脸坦白了。   好在季然从不念感谢名单,池今无比感谢这一点。   今天也是如此。   小小的屏幕里,一米七五的人也成了小小的一只,握着画笔的样子池今越看越喜欢。   情不自禁地顺手送了个礼物。   是一个海豚特效。   在季然的头顶模仿海豚喷出一根水柱,水珠散落四周,特别可爱。   池今弯起唇,还想看,又点了一个小海豚。   然后再送一个。   看着季然的头顶不断喷出水柱,她笑得更开心了。   当着季然的面,总是难为情,隔着一道屏幕,反而能小小地逗弄她一下下。   弹幕的人也注意到了。   【哟,777大佬最近迷上海豚了哇】   【别说,大佬迷之喜欢各种小动物,以前也是小羊羔小狗小鹦鹉啥的,破平台的小动物全招呼了一遍】【大佬怎么总是沉默送礼,说一句呀】   【大佬是不是送完不留功与名直接走了?】   弹幕池今都看到了,一如既往,没有参与,安静地看季然画画。   季然画画时一向是不说话的。   直播间的观众彼此也像老友似的,你一句我一句,互相问候最近一周过得怎么样。   时间飞快,很快到了以往下播的时间。   “今天有个福利。”   季然抬眸,朝镜头嫣然一笑。   傍晚的霞光透过清透的纱帘,在漂亮的脸颊上印上一层朦胧迷离的光晕,很美,眼睛却被光映照得极亮。   【我宣布这个笑就是福利!】   【福利+1】   “挑一个观众送一幅画像――”   季然还没说完,弹幕已经沸腾。   【我我我!】   【看我!】   【怎么抽,微博抽奖转发吗?】   【我原地螺旋升天姐姐看我嗷!】   “――随便选一个,我看看啊……就打赏榜第一个吧。”   弹幕哀嚎一片,客厅里的池今却对着屏幕,彻底愣住了。   这要怎么办?   季然问她要照片她能给吗?   她敢给吗?   正当池今着慌,不知如何推拒搪塞的时候,屏幕里季然已经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画布上开始落笔。   池今:“?”   【?】   【啊?是不是漏了啥步骤,这就直接开始画了?】【啊?这!】   【给我整不明白了】   【小声问一句,不是说画粉丝的吗,还是纯凭想象啊?】唰唰唰笔落下去,素描勾勒出清瘦的脸颊轮廓和柔顺的长发线条,五官还没画,但已然是个吸睛的轮廓。   【还别说,博主给大佬整得挺别致】   【大佬万一是男的呢……】   【噗,那就祝大佬找个这样的大美女老婆】   弹幕的玩笑,池今完全看不进去,起初的疑惑和焦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窘迫和害羞,脸颊以惊人的速度转红。   画布的轮廓分明就是自己!   握着手机的手都不稳了,连气息都乱。   她什么时候发现的?   天哪!   池今摸着脸,一片滚烫,话都说不出了。   可画布上的人像已经有了长长的细眉,笔开始描眼睛的形状,细长的眼渐渐地有了轮廓。   季然手中的画笔仿佛成了悄然流转的秒针,再过一会儿池今的面容便会跃然纸上。   手指放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又删除。   在直播间说什么呢,明明人就在隔壁。   池今立刻起身,走到画室外,抬起手又犹豫,季然正在直播,进去不就也被摄像头捕捉到了吗?   手中紧紧握着手机,屏幕上季然微微抬起眼,朝镜头瞥了一眼。   目光轻松戏谑,还有些自得。   池今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用户4593834777:……你好烦】季然停住笔,抵着下巴笑眯眯地问:“烦什么啊?”   其他观众有些懵,季然从没用过这么亲昵的语气,一下子问号刷满屏。   【用户4593834777:福利给我有些浪费】这倒是真的,在一起之前和之后,季然很爱画池今,数不清有多少幅了,这还没算上ipad上的软件画的。   其他观众稍稍回过味来。   【慢着,博主画的真是大佬?】   【认识还打赏这么多,大佬好宠呜呜呜,大佬看看我,我也是个小博主呜呜呜】【我怎么觉得博主更宠大佬?】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其实一直想说,看见博主我的姬达就响了】【救命我也!】   【什么,我被性别卡住了是吗】   【我超好奇大佬长什么样子!跪求博主画完叭!】池今满脸通红,被弹幕的“大胆”惊得说不出话,更惊讶网友想象力的丰富和……逻辑合理性。   季然换了一只手握住笔,然后给评论发了红包,笑得眉眼弯弯。   “你们都说的对。”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也写了很久_(:з」∠)_杂事也很多,抱歉感谢在2021-10-2023:10:18~2021-11-2522:06: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AA想不起8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来年的春天,两份合同出现在季然的面前。   一份让她出道进娱乐圈,一份是艺术经纪。   季然选择的当然是第二份,签完在第二天的直播里顺口提了一句,弹幕一片哀嚎。   【居然不去娱乐圈,钱烫手?】   【娱乐圈多好啊!多营业,多给大家笑笑嘛!】【就是!咱们都给你打榜】   【经营一年当网红,我以为你奔着娱乐圈去的哎,画画赚的不多吧】看见这条,季然弯唇:“大佬养我呀。”   【嘶,这酸臭味】   【大佬那次就没出来了,看不出大佬还是个妻管严】【大佬钱又多又宠呜呜呜】   【挺好,开始以为博主要走网红路线,看来很坚定,祝福】季然收了收玩笑心思,微微笑道:“谢谢。”   屏幕外,沈瑞君摘下耳机,之前严肃的眉眼微微舒展。   大半年前,姜中薇得知季然的直播号,告诉了沈瑞君。沈瑞君起初不悦,觉得直播是些不入流的东西,差点上门去池今家里找人。   还是被姜中薇劝下来,以季然的性格,这样只会让两人关系越来越远。   沈瑞君怀揣着不理解,按捺下不悦,每周开始看季然的直播。   或许这种看得到人,不能直接沟通的方式,给了她另一种从未有过的视角去观察自己的女儿。   看她如何下笔行云流水,看她眉宇飞扬的自信,得到那么多人喜爱和支持。   姜中薇对沈瑞君看直播已见怪不怪,非常习惯。   最近一年,对地产的政策一直很严厉,业绩不如从前,沈瑞君肉眼可见的压力大,只有在看直播的时候,才会露出些微轻松的神情。   沈瑞君放下手机和耳机,笑了笑:“她说签约了一家画廊,还说不怕钱少让池今养,第一次觉得她也是个脸皮厚的人,也就仗着小池人好。”   姜中薇也笑:“池总一直是个很好的人,肯定也对季然好。”   沈瑞君翻开文件,一边握起签字笔,一边低声念叨:“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去买她的画。”   说完一顿,抬起眼,见姜中薇欲言又止,一眼看出她要说什么:“知道知道,不打赏不买画,不然要跟我急。”   姜中薇笑道:“您比我更了解自己的女儿。”   了解吗?   沈瑞君不确定。   只意识到,以前是真的一点儿不了解。   -   初秋。   街边郁郁葱葱的树开始冒出零星秋叶黄,风一吹,树叶偶然地飘落。   季然约上剧本杀小分队,这次是一家新开的网红店,她等了半个多月才抢到票。   到了购物中心门口碰头。   段萌萌和张放就被站在门口穿情侣套装的两个人闪了闪眼睛。   明亮温和的光线落下来,季然和池今身穿同款带帽卫衣套装,最近很火的牌子,小红书一大堆情侣买同款。   季然穿的浅灰色,近来又剪了头发,垂至耳边的短发很日系,有点甜又很酷,修长的身形被卫衣衬得更利落。   池今穿的马卡龙粉,黑发扎成马尾,清冷的面容配这么嫩的颜色,竟不违和。   好配!   段萌萌在心里尖叫。   张放比起她,显得淡定许多,怎么也是他第一个发现的cp。   但在心里默默记住了款式,觉得很好看,回头给自己和女朋友也买一套。   这次选的剧本是惊悚类型,是池今以往不敢尝试的,被季然说服一次又一次,才愿意来试试。   而这家之所以成为网红店,就是因为布景和音响配置非常豪华,NPC也相当敬业,据说是在宁戏找来表演专业学生。   三小时后。   池今白着一张脸出来,季然既是牵着她,也可以说扶着她,笑得十分欢快,毫不遮掩。   段萌萌和张放也忍笑很辛苦,天知道听到池今尖叫他们多么新奇。   本来段萌萌也有点怕,结果全程被池今的反应逗乐,反而冲淡了恐惧。   晚上到了泰国料理店,池今的脸色才稍稍好转,立刻又回到冷若冰霜的模样,任季然怎么帮她剥虾也不为所动。   看得张放和段萌萌又是一阵笑,还得忍住。   憋笑的模样让池今窘到,只好转移话题问道:“最近你们俩工作怎么样?”   话一出口,原本笑着的段萌萌撅了下嘴,张放直接叹了口气。   “上个月内部开大会,口号是‘活下去’,第二天就上财经新闻了。行情越来越差,看政策吃饭的行业,哎。”他停了下,喝了口豆奶:“不过也还好,我们再怎么压力大也是员工,实在没办法了就转行,沈总肯定愁得睡不着。”   说到这里,他想起季然,瞄了一眼,季然坦荡地看向他,神色波澜不惊。   财经新闻池今每天都看,何况蓝地那次内部发文的事上了头条,她自然知道的。   当时有些叹息,过了一个月,再听张放说起,依然不那么好受。   蓝地于她而言,不只是一家待过的公司,是她从象牙塔进入社会的第一扇门。   她经历的所有,如今的池今,都与蓝地分不开关系,而且她付出很多心血,也有感情。   晚上回到家,季然穿着浴袍走出浴室,随手抓了抓刚刚吹干的头发。   发丝尚带着柔柔的热气,和一点点清淡的香味。   是池今喜欢的茶树香。   淡淡的,清冽的。   用久了她也爱上了。   抓着头发,一偏头,望见客厅阳台上安静的背影。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池今微愣,转过头来,没等说些什么,季然秀巧的鼻尖就微微皱了起来,语气小小的得意:“不问我也知道。”   池今挑起眉,季然两根手指伸过来,弹了弹搁在栏杆边的手。   “还在想白天放哥说的话呗,担心蓝地的死活呗。”   池今抿了抿唇,没说话。   只是看着季然。   “干嘛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季然转头,手肘搭上栏杆,看向深沉的夜色:“既然担心,那就回去嘛。”   “你不生气?”   季然偏头。   客厅的吊灯微暖的光线和清冷的月辉各自映上池今的两边脸颊,不一样的色调,而那双眼睛流露出的担忧、犹豫,甚至连一丝小心翼翼都是一样的。   清清楚楚。   季然歪着脑袋,笑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池今舔了下唇:“上次你还……”   季然摔门而出的事,她记忆犹新呢,一直记得不能碰沈总这个雷点。   她没有继续说,不想再提那次争吵,也因为季然忽然伸出手,轻轻抱住她的腰。   “池今。”   难得叫一次全名,池今打起十二分认真,竖起耳朵。   季然看着她,唇畔还有笑容,目光却是定定的。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总是站在你这边,支持你的。”   池今目光微微波澜。   “和沈瑞君有关系也没关系,我知道,对你来说蓝地不只是一家待过的公司,你付出很多心血,对公司还有职员,都有感情。所以我不会阻挠你,我也不会觉得难受,只要――”   季然扬起下巴:“别帮沈瑞君当说客就行。你要记住,你和我是一边的,明白了吗?”   池今朝她靠过去,以额头轻触季然的。   “明白。”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1-2522:06:22~2021-12-2221:41: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思树20瓶;头顶小花好舒爽5瓶;徐百万姓文3瓶;爱吃橙子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5章   池今和季然走出机场的时候,费城刚迎来今年第一场雪。   下得很大,一团又一团白绒绒的雪,机场透明的玻璃穹顶不一会儿便覆上一层洁白的新雪。   空气中飘摇的细碎雪花,似乎能将身边人的面容模糊了。   季然透过眼前的雪花,看向旁边,池今白皙的脸被冻出微微的透明感,鼻尖的那抹红看起来像被雾拢住的小草莓。   她忍不住伸出手点了一下。   “小草莓”的雾像是散开了,更红了。   “怎么了。”池今一开口,一阵雾自她口中飘开。   季然伸出手,给她脖子上的围巾稍稍收紧一点,掖了掖,确保没有风漏进去。   “我说费城这个时间就很冷了吧,听我的没错吧?”   她抬起弯弯的笑眼。   池今摸着厚实的羊毛围巾边边,配合地点头笑道:“你对,你对费城熟嘛。”   以前池今在加州留学,冬天白日最冷时候也在十度以上,不是很冷。   而宁城还在秋天,费城这边便开始下雪了。   池今裹着围巾,那股冰沁沁的凉意控制不住地往身体里钻。   季然不喜欢戴围巾,里面只穿了一件半高领羊绒,半截瓷白的细颈露在寒风中,因有雪花在旁,显得更冰凉。   池今知道季然扛冻,仍然说:“大衣的领子竖起来吧,这么冷呢。”   季然抓起池今的手,往自己脖子上贴。   触感温热细腻。   反倒是池今的指尖微凉。   “不担心了吧?”季然放下她的手:“我超级抗冻,放心吧,穿多了沉,不舒服。”   刚离开沈瑞君那会儿,她在费城住的房子没有暖气。   到了最冷的1月,一入夜常被冻醒,慢慢地,竟也习惯了。   池今的手揣进衣兜:“你身体真好啊。”   一片雪绒落在季然长睫上,她眨眨眼睛,雪绒便跳落到地上。   两人到酒店办好入住,刚出电梯,接到路微的电话。   “平安落地没有啊,也不打个电话。”   路微这一年不似从前,有事没事会跟池今打个电话,出差什么的也要问问是否平安到达。   虽然有一年了,池今还是略微的不太适应。   “刚到酒店,想进了房间再给您打电话的。”   听筒里声音似乎安心了一点:“嗯,那就好。费城冷得很,你和小季注意身体。”   小季?   池今微愣。   “我们会的。”   挂了电话,凑在听筒旁的耳朵才移开。   池今有些无奈地笑,轻轻弹了下那只耳朵。   季然捂着耳朵笑起来,模仿电话里路微的语气:“你和小季注意身体。”   而后嘴唇夸张地张大。   “哇,她竟然也关心我!而且叫我小季!不是那个女孩……小季,小季,嘻嘻,小季听起来还蛮顺耳的,哦?”   最后一声“哦”,是问池今的。   一侧细眉高高挑起,简直愉悦得不得了,不允许说不顺耳的傲娇。   池今看着她灵动好玩的小表情:“很顺耳,非常顺耳。”   路微和池雅叙很犟,两人在一起这些年,对此装作不知情一样,不闻不问。   但每年过年过节,池今会带季然上门去送点礼物,一起吃个饭。   席间不说话也依然如故。   池雅叙平日喜欢收藏一些字画,老派的有,新出的也有。   前年有次在画廊看中一幅买回家,恰巧被回家的池今认出,是季然的作品。   池雅叙一张老脸险些挂不住,不愿承认:“这、这上面写的明明是季冉啊。”   季然笑眯眯地背着手说:“叔叔,季然是我,季冉也是我呀。”   当时场面着实尴尬,不过至此之后,老两口慢慢地开始给池今打电话了。   “小季,小季……”   季然还在品味自己的新称呼,在酒店房间里打转。   忽然冲到池今面前:“姐姐!”   池今吓一跳:“怎么了!”   她得意洋洋地开口:“我宣布,未来一周我不要叫然然了,要叫我小季!”   池今抿唇:“好的,小季。”   -   此行来费城,是蓝地和这边有一个商业区合作开发方案要谈,沈瑞君很重视,于是池今就亲自来了。   季然刚好搞定几幅作品,便果断把每年的度假提前,给自己也买了一张机票。   工作明天才开始,航班到达得准时,也没有受到下雪的影响,所以晚上还余出不少时间。   季然带着池今到一家livehouse。   “这里也是餐厅,主厨做的墨西哥料理那是相当地道好吃。来之前我特意查了,主厨没换人,哈哈,你肯定喜欢。”   说到好吃的,季然的眼睛都亮了。   两人在一起久了,池今现在吃辣的水平也算锻炼出来,不再卑微地选择微微辣,微辣不在话下,有一回去江西出差,吃了当地的拌粉。   吃之前惴惴不安,吃完居然觉得自己还行。   现在以辣出名的墨西哥料理也敢吃了,放在和季然相识以前,恐怕想都不敢想。   池今和季然享受美食和音乐的时候,发小群开始频繁艾特她俩,季然对着乐队在的方向拍了一张发到群里。   懒洋洋打字。   【季然:嘎哈呢嘎哈呢,一个个都圈我们,打扰蜜月人干事?】【歆越:会享受】   【茜如:帮我带套护肤品@季然,都在一起六年了还算啥蜜月[擦汗]】【傅妍:哟,故地重游啊?】   【季然:嘻嘻,和姐姐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蜜月~】【歆越:吐了】   【茜如:吐了】   【傅妍:吐了】   【尹海笙:单身狗不懂@季然,咱不告诉她们】三个单身狗对尹海笙展开批   池今没发言,但一直在看群里消息。   “故地重游,她说的费城还是livehouse啊?”   季然喝了小口鸡尾酒,舔舔唇。   有些怀念地看向旁边:“高中的时候,来这里打过工。这儿老板人也不错,当初挺照顾我,可惜这阵子不在费城,想介绍给你认识的。”   一想到这是小季然待过的地方,池今顿时心境有些不同。   带着些新奇、探究和一点点的亲近,分明是第一次来,却觉得很舒适自在。   离开时季然问她喜不喜欢。   “喜欢。”   -   商业区合作开发谈得不错,符合来之前的预期。   工作进展顺利,池今给同行的人放了两天假,买买东西逛逛景点。   季然和池今也是如此。   她们去了费城艺术博物馆。   藏有梵高的《向日葵》,莫奈的《吉尔维的艾普特河畔》等许多大师作品。   季然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看一边给池今讲解里面作品的渊源。   “真好。”池今忍不住弯唇:“以前自己看艺术作品就是看个热闹,有你当讲解员才觉得不一样。”   季然:“以前在费城念书常常来这里,好在门票便宜。来的次数多了,也就熟悉了。”   逛完展馆出来差不多午时,又是季然带路,去了一家当地口碑特好的餐厅。   一坐下来,池今便轻悠悠地叹了声气。   季然:“怎么啦?”   池今说:“这家店,其实我很久以前来过。”   季然瞪大眼睛,手背支着下巴。   “那时来美国时间不长,和同学老师一起来费城交流。同学们应该也是特地了解过,就说一起来这家餐厅聚餐尝尝好不好吃。”   池今同样托着下巴,再叹声气:“好吃是好吃的,只是吃完大家准备AA,翻遍包包也没找着手机和钱包,哎……没钱AA,还要向不熟的同学借钱……”   “哇,你好可怜哦。”   池今小小地瞪了一眼语气分明幸灾乐祸的对面。   “我的错我的错,为了弥补姐姐我们大吃一顿!”季然忍笑:“放心点,我不跟你AA,今天小季买单。”   一周早过去了,季然还是很喜欢“小季”这个称呼,用得很顺口。   “你还笑。”   池今难得地哼了一下:“钱和手机都没什么,最惨的是护照在钱包里,当时过两天就要返回加州,补办护照你也知道的,要十几个工作日,当时我真急坏了。”   而且还被父母骂。   当时借了电话和家里联系上,路微的声音力透听筒。   “什么,护照丢了!?”   “护照都能丢?池今我跟你说过没有,护照在国外随身要准备个复印件和电子档的,你没听吧?”   “二十几岁的大姑娘了,做事还跟个孩子似的,没有长进!”   “哽咽有什么用?赶紧去警察局看看,虽然几率几乎为零,但万一好心人捡到给你放警察局了呢。警察局没有就去大使馆补办,补办可以加急的我记得。没法回加州就在费城待着吧!钱够不够?卡也没了怎么给你打?”   她尴尬得向不熟的同学借来手机,站在餐厅门口。   来来往往路过的,大多异国面孔。   彼时池今虽不是第一次出国,但以往只是旅行。   一个人在异国留学,朋友也少,本就孤独感甚浓,护照和钱包手机一起丢了,安全感也没了。   慌张得打电话时,听到路微的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嗯。”她压制着微浓的鼻音:“我先去警察局看看。”   往事讲到这里,季然不再笑,认真地听了进去,忘了点单。   “然后呢然后呢?”她睁大眼睛,追问:“护照找着没有啊?”   -   十二年前。   傍晚,夕阳余晖洒向费城,人和车流在这光晕中仿佛也变得慢了下来。   雪地上,一道清瘦的身影异于别人,跑得很快。   她背着包,里面是大部头的书。   费城的深冬,很冷很冷,她跑得有些喘,小脸也红红的,蒙着一层薄薄细细的汗。   她刚下课便来奔赴第一份打工,在一个书店整理书籍。   从书店出来时,华灯已上。   寒风混着偶然夹杂的碎雪,吹得人脸生疼,季然裹紧围巾,手揣进衣兜。   和她一路出来的是书店的咖啡师,露西。   季然下一份打工在一家酒吧,也兼餐厅,恰好和露西一条街。   每次露西下班,便会与季然同行。   露西话多,路上总会挑今天店里好玩的事讲给季然听。   今天也不例外。   街边路灯下,映出雪地一片昏黄的白。   地上似有什么在闪光。   恰好在两人脚步前方。   露西好奇快走了几步,弯下腰,拿起来,什么东西滑落。   她捏着钱夹说:“哦,还以为是什么呢,又一个倒霉鬼。”   说完随手把钱夹扔回地上。   季然弯下腰,拿起地上的暗红小册,轻轻拍掉上面的雪。   露西见她拿着没动,好奇探头:“怎么看这么久?难道是你的?”   季然摇头。   “还很干净,应该刚被丢掉。”她把小册和钱夹收进背包:“露西,你先回去吧,我去一趟警察局。”   “那你去酒吧要迟到了!”露西在背后喊。   季然回头,笑了笑。   “没事,老板和我很熟,我跟他电话说一声。”   第二天在书店,露西见到她眼睛一亮,没人点单的时候拉着季然聊天。   “你把护照放到警察局有没有留个联系方式,说不定那人会感谢你,给你一些感谢费呢!”   她语气兴奋:“如果是个有钱的家伙,你就不用这么小心的过日子,还要辛苦存钱去看展览。”   季然抱着一摞书,分类往书架上放。   随意道:“忘了。”   “忘了?”露西露出遗憾的表情:“真是可惜!”   季然又拿起一本书,仰头找位置。   她只草草看了一眼护照上的照片,是个年轻女孩。   此刻回想,脑海里面容已然模糊。   唯一双狭长而清澈的眼睛,目光清明而冷淡。   轻轻地印下些许痕迹。   -   池今用一天跑了几个附近的警察局,一无所获,几乎不再抱有希望。   不远处便是今天要去的最后一家警察局。   入夜后,费城愈发的冷,轻柔的雪花缓缓自上飘落。   她竖起羽绒服的帽子,长长的发丝被收进脖颈,冰凉凉的。   离警察局几步之遥,一个纤瘦的身影迎着雪冲出来。   速度很快,经过池今时背包轻轻撞了她一下,羽绒服上的雪被抖落。   “Sorry.”   很轻的一声,跑得太快,尾音几乎跟着人同样快地消失。   池今并不在意,满心只有护照。   她去前几个警察局前,进门前总希望能有好运。   但一点点好运也没有。   她几乎死心,只是理论上附近所有警察局都有可能,又不肯放过一丝可能,才在这么晚来到这。   当她将已经在其他警察局说过好几遍的话,表达出来。   值班的女警请她稍等。   熟悉的小红册奇迹般的出现了,甚至还有钱夹,和里面的银行卡。   池今一时失语。   太不可思议。   护照很干净,像没有丢失过,被妥善保管的那样。   “谢谢,非、非常感谢,是什么人送、送来的啊?”   她捧着护照,激动得磕巴。   女警朝她笑笑。   “是个漂亮女孩。”   *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   这篇番外终于写完啦!一直心心念念,总是找不到感觉。现在完整写出来了,真好。   今天也是小年,祝大家小年快乐!   过去几个月我的生活发生比较大的变化,离开北方,回到熟悉的南方,开始忙碌装修,新年也订了新的心愿,去报了乒乓球的一对一课,学得太开心,以至于这篇最后一章的番外拖了许久……   不过运动真的好开心,我感觉码字的状态都好了很多。   很开心在这么好的状态下,完结了池总和然然的故事。   也很感谢你们几月来的陪伴,池总和然然的幸福我和你们一同见证。   再不舍,故事在这里暂时画上句号。   她们会一直一直幸福下去的。   山高水长,有缘再见。   感谢在2021-12-2221:41:21~2022-01-2622:51: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慢慢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好鸽鸽、The75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柠檬气泡水10瓶;55773564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