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娱乐圈]请务必做个好人》作者:云风清   文案:   安文姝,曾经历过两个世界,第一个世界职业是电影制作人,第二个世界的职业有点杂,主职Kingmaker。   这是第三个世界,第三个世界的职业么...大概是个好人。   因为她有了一个必须成为好人的理由,一个做好人才能活下去的系统。   网络时代对圣母颇多唾弃,但古往今来人们还是劝解众人,请务必做个好人。   从头爽到尾的爽文真的有难度,我努力看看,非典型玛丽苏,头顶光环脚踩红云。   内容标签: 娱乐圈 女强 职场 商战   搜索关键字:主角:安文殊 ┃ 配角:韩娱帅气的小哥哥们 ┃ 其它:韩娱帅气的小姐姐们 第一章   安文姝意识回笼的瞬间就确定自己被姜晨曦给坑了,或许这个坑还是姜晨曦和李夕颜联手挖的,因为周围太吵,也因为有个声音说‘任务成功’,还因为...   面前这一帮穿着毛衣、羽绒服在寒冬腊月里吃着冰棒跳着脚的...神经病们。   很明显这是个拍摄现场,安文姝身边站着一排摄像和制作组的人,眼前一帮艺人她只认识李夕颜的男朋友殷志原,其他的大概知道名字,比如姜虎东、圭贤,还有剩下的就不知道了,不熟。不熟归不熟,但这个节目安文姝知道,李夕颜的《新西游记》一档到中国旅行的韩国综艺,李夕颜是节目的主作家。   安文姝不太确定那两个家伙在玩什么,她断片之前的记忆是高恩雅离开了,她们在喝酒为离开这个世界的高恩雅践行?   【您有一条留言,系统加载中,请稍后。】   突兀的机械音出现在脑海里,那不是耳边的声音,不是从耳道里进入大脑,而是直接就在大脑里出现的声音,安文姝有些懵,转瞬人事不知,再次昏迷。   在系统加载时,先交代一下系统的由来。   安文姝经历过一次穿越,改变□□国籍的穿越,这个其实不重要,反正在哪她都能活的好好的。重要的是穿越之后发现世界上有妖魔,有人鱼,还有其他穿越者。高恩雅是把人类情绪当食物的妖魔,因为食物问题她成了演员,把粉丝和演技都当成食物。姜晨曦是人鱼,按照她的说法是,她是西方神话里的海妖。这位海妖小姐有一个不能说出口的系统,那个系统的能力是让许愿者美梦成真。李夕颜么,就是个跟安文姝一样,纯粹的人类穿越者。其实还有一位也是纯粹的人类的穿越者,不过她也不是很重要就不说了。   作为安文姝世界里唯一的妖魔,高恩雅和她的半身真正的大妖,对那个以科技为导向的末法世界只是闯入者,收集到足够的力量找到了传送阵就会离开那个世界。高恩雅的离开在外人看来是红颜薄命,是正值花样年华的影后就这么失踪了,多少人为她的失踪痛不欲生,但对安文姝这类知道内情的人来说,只是妖魔的远行而已,虽然那是不会回归的远行,也相当于一次死亡,至少在那个世界高恩雅‘死亡’了。   姜晨曦大概是世界上唯一欢送高恩雅离开的人,因为高恩雅在一天就能压制她一天,本来安安稳稳做任务更各个小哥哥们愉快玩耍的海妖小姐,由于妖魔的压制屡次被打断任务,去配合同妖魔关系更好的人类安文姝,听从她的‘指挥’还是无偿的义务劳动,很憋屈的好不好!反抗都反抗不了,根本打不过!要是没有高恩雅,安文姝早被她弄死了!   凭借忽悠妖魔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强力打手的安文姝在妖魔和自带系统的海妖小姐之间,是踩着跷跷板行走的。高恩雅和姜晨曦一左一右她站中间,高恩雅有力量没头脑,她当妖魔的头脑,妖魔给她力量,以此来控制海妖小姐。   安文姝不觉得自己是在控制,顶多就是互惠互利,她帮姜晨曦逃脱了成为食物的可能啊,高恩雅本来打算吃了她的,人鱼多补啊。姜晨曦很好用,她刚好用得上,大家不就是互惠互利么。   对在没穿越到新世界之前就已经被确诊为高功能反社会的安文姝来说,世上的人大概只分为可以用和不可用的。不过这个也不重要,原先的平衡被打破了,妖魔离开了安文姝的力量没了,海妖小姐就撒欢了。   撒欢的海妖小姐弄死了安文姝?那没有,海妖小姐的系统规定不能违反国家律法,杀人是犯法的,海妖小姐以完全符合任何国家法律的方式,给安文姝准备了一个小礼物。   星际高功能重型犯罪者监管系统,简称星际监管系统。   单看名字感觉不是什么友善的系统,至少不是个常规的金手指。它确实不是,它的创造者创造系统的目的是为了让高功能,也就是所谓的天才犯罪者们别浪费自身的能力,这帮人完全监|禁也未必关的住,还得废力气防止越狱。倒不如弄个灵魂镣铐监管其行为,天才们不止可以成为犯罪者也可以成为对社会更有用的人士,达成服刑和改造的真正可循环利用。   系统的主要功能是禁止再犯罪,出于犯人也有隐私的星际联邦人权条约,系统无法入侵隐私范畴内的犯人思想,但系统有苛刻的犯罪判断标准。如,蝼蚁尚且贪生,所以导致如蝼蚁般微小的昆虫类死亡都是犯罪。犯罪的惩罚特别简单,扣除存活时间。   罪人是有服刑期的,星际终身监|禁的标准是五十年,以星际人类平均寿命两百年的时间算,如果罪人入狱时已经五十岁加上五十年的徒刑,此人还有常规意义上的一百年可活。系统会按照剩余的一百年为标准,触犯罪责扣除存活时间,一旦存活时间为零,代表犯人没有改造的意义,系统自爆,犯人死亡,干脆利落。   既然是服刑类的系统自然也有刑满释放和模范犯人这一说,讲人权的么。刑满释放就不解释了,模范犯人的标准是为社会、国家、乃至个人的贡献所决定的。社会和国家需要星际法庭批示减刑,个人没那么复杂,只要真诚的感谢就可以了。具体有多真诚,多少感谢能减去多少罪行,抱歉,系统不会给与标准。   标准由系统根据星际法案和人文道德结合的条例决定,哪怕是创造者都不知道AI的算法里什么是标准。系统被创造出来在这一条里就是没有人类所熟知的标准的。因为一旦有了行善助人的标准,那么天才们很快就能刷出个刑满释放的成就。对高功能重刑犯来说,毁灭一个星球都是常规操作,这帮人能很轻易找到一个文明还处于未开化时期的星球,诱导那个星球的智慧生物给予他们无限的感恩不是多困难的事情。那是一群只要有规则就能钻规则的漏洞的人,那是天生的能力,也是他们成为天才的原因。   以上,是常规意义上星际监管系统的使用说明,简单粗暴的总结就是作恶必死,唯善能活。   但是~这是被压迫了很久的姜晨曦给压迫她的安文姝的礼物,这个礼物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呢~   一个星际监管系统,在没有星际大联邦的地方哪里还有刑满这回事呢~朋友~你会被关到死哦~   “永生永世,只要你活着,只要你的灵魂不泯灭,这个系统会永远监视你。你知道吧,□□对我们来说只是躯壳,你的身体死亡只是需要换个躯壳。我帮你改造过,一旦躯壳死亡,系统会带着你的灵魂寻找下一个躯壳,你将永远无法真正的死亡,自杀这一招没用哦~”   桂林民宿的院落里,制作组在看笑话,艺人们因为吃了变|态辣的炒年糕在寒冬中跳脚含冰棒,再次清醒的安文姝就在这种很欢乐的背景音中,看着虚空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屏幕里那个美丽的海妖小姐,满是恶意的望着自己,用娇艳的红唇说着礼物有多‘美好’。   “没有星际,没有能调试系统的人,你也无法拆开系统研究,哪怕你做出一个几乎一样的东西,你都无法把系统从你的灵魂里剥离去探究怎么离开它。你不是很好奇有一个系统是什么感觉,我和高恩雅那样的可以活千年万年的存在会多好玩。我帮你做到了,即有系统也能无限制的活下去,不用谢我,这是我对你这段时间的照顾的回报~带着镣铐跳舞的你肯定很美,我是看不到了。”   对着镜头挥手的姜晨曦笑的很是幸灾乐祸“你现在应该在新世界了,那个世界没有高恩雅也没有我。临别赠言,请务必做个好人,帮助一切你能帮助的人,不然你会陷入无限轮回的地狱里。相信我,那一点都不好玩。”一声轻笑,美人直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已经开启的系统冗长的律条,所有律条后都写着扣除存活时间的数字。   安文姝一边研究没接触过的高科技要怎么翻页,一边想着姜晨曦果然很漂亮,那张脸,那双眼睛真的很适合当标本啊。她一定给她准备最好的水晶橱窗,每天看着都能多吃一碗饭呢,美人下饭啊~   翻页还是很简单的,高科技只要想就行。现在的环境不适合研究这个,安文姝准备想办法先离开,面前的屏幕有点碍事,心里默念关闭,律条的页面确实关闭了,但是新的页面打开了。页面的最上方是‘助人为乐’,而下面么...   ‘早知道多穿件衣服出来,好冷。’   ‘想喝咖啡,困。’   ‘结束了去吃米线吧,是叫米线吗,好好吃。’   ‘那帮韩国人还挺能折腾,我要是过去看不会被笑吧。’   ‘要是吃辣才能过关,我的镜头就堪忧了。’   坐在台阶上的安文姝,透过半透明的屏幕看向那个含着冰棒一脸生无可恋的男孩子,眯起眼睛笑了。   原来助人为乐是这么个意思,助人啊~   果然,世上哪有没规则的存在,只有还没发现的规则。   “好人呐,没玩过哎,玩玩看吧。”安文姝撑着膝盖起身,再次关闭的页面又重新出现文字。   这次安文姝看一眼就关了。   存活倒计时读秒,正式开始。   【23:59:59】 第二章   读秒的倒计时被关闭,头上悬着把随时会落下的铡刀没让安文姝有所谓的活命的紧迫感,只有发现了好玩的东西的兴奋。死是不可能死的,但能如此清晰的了解自己会在什么时候因为什么而死,难道不是很好玩的一件事吗~   玩游戏呢,得先了解一下自己有什么,才能在有限的规则里折腾出一条康庄大道来。安文姝从人群的中心退到边缘处,站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研究这具身体的出处和身体本身拥有的东西。   身体很年轻,也叫安文姝,不过称呼为安小姐更方便区别一点。   安文姝,1995年生,中央大学在读,大二。家庭成员有父母、一位兄长和一个弟弟。加入《新西游记》这个团队是导师推荐,教授和主PD罗英石有点交情。而她之所以能被推荐到圈内顶级综艺制作人罗英石的团队里成为PD之一,不是因为小姑娘多厉害,当然专业课也不差就是了,但主要原因是安小姐很有背景。如果只按照娱乐圈来算,安小姐的背景完全可以横着走。   安小姐是个三代,父系那边很可能是个学阀家族,安家全家都是首尔大出来的,爷爷当过校长,大伯现在是校长,未来的校长不出意外还会是安家的人,这一家七大姑八大姨就算是远的不能再远的关系,其成员也集中在高校、研究所工作,极少数从事无关的工作。安小姐不是SKY读书的就是极少数。极其少的少数。   韩国的文人不止是文人而已,国家小,精英少,顶层的文人都是某种意义上的政客,有自己的党派,有自己的部门,用所学的知识回报国家是好听的说法,党同伐异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比如安小姐的父亲安修贤,如今即是首尔大经济系的教授,也是半国有的银行理事,更是国家社会科学研究所的委员长。   顺便一提,首尔大的正教授是国家官员,需要总统签字才能任命的。校长就更不用说了,那是可以直接参与国务会议的职位。只从这一点来说,安小姐想要再娱乐圈混,不管想玩什么,都有无数人捧着她,随便她玩。   父系那边就够金光闪闪的了,母亲那边干脆就是座金山。   母亲名叫李淑媛,李家是个纯粹的政客家族,从上到下的家族成员几乎九成都在国家机构里任职,大舅舅更是全罗南道的知事相当于省长但权力比省长要大,因为国家小政权分不开。安小姐的母亲就在全罗南道担任财务经济部部长,下辖整个全罗南道。舅舅的位置早年外公担任过,而母亲的位置此前也是李家的一位成员的,这就是家族内部的交替。   父母是二代,自己是两个家族结合下的三代,两边都是直系,目前还是最小的姑娘。兄长安文昊首尔大法律系在读博士,弟弟安文侑首尔大刚入学读医。这种公主待遇混什么娱乐圈,也是有...算了。   安小姐的记忆里的一家人在安文姝看来好的近乎完美,小公主的世界里没有坏人,哪怕是讨人厌的弟弟也只是玩闹般的掐一下,吵完就和好。父亲开明,母亲更开明,母亲还专门修了儿童心理学,在家一直抚养兄妹们成人再出去工作。就这种配置,安文姝觉得比系统更像个金手指。   有了镣铐系统又有了豪华背景金手指的安文姝去洗手间研究了一下身体的长相,鹅蛋脸,杏眼,自带微笑的上扬嘴角,打眼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温婉和善,这姑娘真是个绝世金手指!刷分利器!光这张脸就是个好人,这张脸想要做好事绝对是天然自带‘我是个好人’的气场,完美~   镜子前的安文姝上下‘调试’表情,挑了个最好的角度,眉眼含笑,眼底锐利的光芒一点点柔和。努力变成无害的小动物,带着点由修养和家教打磨的,属于家世良好,没见识过什么叫人间疾苦,只觉得大家都是好人的天然的善意,格外温顺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这张谁看都想亲近的美人脸出去探索游戏的规则。   系统有一个‘助人为乐’的页面,上面显示的大概是系统辐射范围内‘人类’需要帮助的想法,但它不显示具体是谁需要帮助。倒计时24小时,在别人想法里大概是快死了,但安文姝觉得挺长的。长到足以等拍摄中的节目组暂时休息,再去找罗英石,以团队新人的态度问,能不能请大家喝杯咖啡。   安文姝对罗英石不熟悉,外界的评价中这位好不好相处不准的,以她的眼光看,这位至少很专业,专业的知道怎么带团队控制下属,哪怕下属背景很强悍。小姑娘在团队里得到的照顾是进来就是‘PD’的职位,常规来说应该以最底层的AD(助理导演,干杂事的)做起。但这个职位有名无实,能帮助安小姐躲过一些欺负新人的戏码,警告团队的其他人要收敛,却不能让安小姐真正成为PD,她连自己的作家、艺人、摄像这些PD标配都没有,就是个挂名学习的。   所以‘助人为乐’的页面里有想要喝咖啡的人,但安文姝不能在无法分辨哪个人想喝的时候直接就请全场喝咖啡,这是作死,职场重尊卑,韩国尤其重,晚进一天公司的前后辈都能压的人喘不过气来,何况是直属老板,最大的BOSS。   罗英石有些意外她要请喝咖啡,安文姝讪笑说其实是她想喝,只是自己一个人喝感觉...   话没说完罗英石懂了,笑着让小姑娘自己去买就好,还开玩笑的说,要请也是他请,哪有让忙内请的。全组最小的安忙内顺着接了句玩笑,说是那就罗英石请,她买单。这话把边上听到他们说话的主PD李有静逗笑了,安文姝也跟着笑,不好意思的羞涩的笑。罗英石虚指她们两个,扭头要招呼助理过来买咖啡去,安文姝就举起手机跟他说,手机可以下单,中国的APP,很好用的外卖软件。   眼看这个月过去就要2017了,韩国的外卖市场还处于拿店家传单打电话点单的环境,少数店家也有自己的外卖软件,但覆盖全国范围的外卖软件韩国是没有的。PD和作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到底还是了解点情况,感慨了一下‘人家’的发展速度,就让安文姝去了。   为什么都包了民宿不让民宿里的人准备咖啡,要叫外卖?   因为...   “前辈想喝什么,果汁也可以的。”安文姝拿着手机给李有静看“我没找到韩文版,好像只有中文的,冷的热的都有,还有糖分可以选,跟店里买是一样的,想加什么也可以。”   李有静扫了眼看不懂的方块字,随口问了句“你会中文啊?”   “有学过。”安文姝笑笑,再问罗英石“PD有想喝的吗?”   “我都不知道你还学了中文,那很多环节你可以直接参加的。”罗英石意外的看着安文姝“翻译到底不是专业的,你早应该说你会的。”   安文姝摸了摸鼻尖有些害羞“我只是会一点也不太多,怕耽误事情。”   “你自己没好好了解过孩子会什么还怪人家。”李有静白了罗英石一眼,对安文姝说“你别管他,都会用中文的软件下单了,怎么能是一点,肯定是很多,这就别谦虚了。”说着问她“我记得之前说是你只跟我们来桂林,厦门的那期你去不去?”   安文姝瞄了眼罗英石不说话,罗英石笑看她“不想去吗?”原本的计划是带着小朋友拍一次就行了,虽然不碍事,可也必要啊,到他们这一层,关系什么的能用就用不能用也不算得罪人。但是会双语的小白,那就值得培养一下,以后来中国的机会多呢,多个储备人才也好。   【警告,请注意您的集体精神。】   “去啊,有机会的话肯定想去的。”安文姝看着罗英石“我可以去吗?”   李有静表示“都买咖啡了他还能说不行吗,那也太...”   “我可什么都没说。”罗英石打断她,笑对安文姝“当然可以来,到时候给你行程表。”   安文姝立刻高兴的应了一声,等两位大佬都笑了,讪讪的丢下一句‘我去问大家喝什么’跑走,身后是被小朋友逗的笑的更大声的前辈们。   拿着手机在院子里绕了一圈的安文姝,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会中文,也知道了谁在减肥不要糖,谁喝咖啡加奶,谁在工作时间不喜欢分神,谁对安小姐这个空降PD有意见,谁觉得多个朋友多条路。见过所有人,给大家都点了饮料的安文姝按下买单选择现金支付后,去找店家问能不能转账给他换点RMB,顺便跟店家说,要是有人想看拍摄可以看的没关系,只要不打扰拍摄就行。   一杯饮料的功夫,安文姝自我宣传了一下双语设定,增加自我在团队的价值。了解团队内部谁能交朋友谁需要小心,同时刷了‘想喝咖啡’和‘想看节目’两个助人为乐的任务。以及,确定了一下没有规则的系统的新规则。   安文姝想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系统警告,集体精神,那可不是律法而是道德的范畴,处罚的标准边界很宽啊这个系统。果然没有直接走人是对的,要不然搞不好当场就被扣完了存活时间了。   带着镣铐跳舞?   站在刀尖上跳舞,我也可以哦~   海妖小姐,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第三章   《新西游记》跟来桂林拍摄的团队加起来差不多四十人不到,这是艺人团队都没有跟来,跟拍摄无关的团队也没跟来精简后的团队数量,算起来都是核心成员。人那么少一方面是制作费卡的严,另一方面是因为来这里主要是拍摄,其他一些后置确实没有跟来的必要。   既然制作组有要求,艺人的团队自然就不能跟,艺人一旦没了团队,等同于没了手脚,有介于他们一切衣食住行都是团队负责,这真不是什么夸张的说法。   对习惯这种团队不跟的拍摄类型的姜虎东这样的老手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反正也就五六天的事情。但是对于艺人组忙内宋闵浩来说,本身综艺不足,团队出道也才三年,完全不带团队只听制作组安排的拍摄还是有点适应不良。这种适应不良让他一切都跟着哥哥们行动,绝对不越‘雷池’一步。   但今天,他喝醉了。也不是,准确的说是上头了,但没完全醉。   大雨导致所有的拍摄计划都搁浅变成室内的游戏的串烧,其中一个游戏环节是要他们几个人喝一瓶中国的白酒,六个人喝一瓶看着好像不多,但白酒度数高,跟韩国常喝的烧酒不是一个次元的,喝着喝着就上头了。上头了之后节目组又让一帮已经上头困了的艺人们,看一部长达三小时的《星际穿越》,并且要求他们看完后按照剧情回答制作组的提问。   这......   志原哥说的没错,电视台的家伙们都不能信!   喝过酒的人都知道,要不然就一直喝喝到断片,喝到半醉不醉的时候不喝了,真的很催眠。并且很容易在一觉睡醒之后感觉整个世界过于混沌大脑一片空白。在这么空白的情况下,看完电影的他们被带去吃夜宵拉面,还是问答形势,答对了有的吃,答错了只能看着人家吃(节目组工作人员吃)。   宋闵浩十分想吐槽这个环节设计的是不是就没打算给他们吃?何必呢?这不就是让他们看着人家流口水的意思吗???   果不其然,他们输了,输的特别干脆,输的宋闵浩连一点惊讶都没有,只有...啊,错了。   宋闵浩看着罗英石招手叫了一个之前站的离他们比较远的女PD过来,叫什么名字不清楚,罗PD叫的是‘忙内’ ,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但工作了的话应该比自己要大一点。宋闵浩其实记得这个小姐姐,因为长的很好看,对,就是这么单纯的原因。对方长得真的很好看,去当演员都行的好看,进女团当门面都会觉得可惜的那种感觉上镜也会很漂亮的好看。   在桂林机场这个小姐姐出关的时候宋闵浩差点以为自己跟某个新人演员同一班飞机,后来发现对方跟着制作组走,还有些奇怪,再之后才知道那是制作组的PD。可那位PD好像也不做什么事,也不知道具体是谁的PD担当哪个艺人或者是环节。他也不好意思问,总觉得问了怪怪的,再后来专心拍摄也就忘记这件事了。   如今这位小姐姐成为了抢拉面的人,宋闵浩真的很无语,极其无语的情况下,酒精又上头,说出口的话就不过脑子了。   “你们别欺负人啊,她...”   话刚出口被众人围观,宋闵浩卡住了,下一秒迅速捂脸,耳边是哄堂大笑和起哄的声音,整个人都不好了。   时间往后退,艺人们在屋内和困倦奋斗看电影的时候,屋外的咖啡到了,安文姝收到一连串或客套或真心的感谢,打开系统看看自己的存活时间也就涨了五分钟不到,边估算着增长度小成这样,到底是系统要求高还是众人的真心也没那么真,亦或者一杯咖啡的小温暖也不值得太多感谢等原因。边想如何在平淡的日常里,刷琐事增加存活时间。   之后电影环节结束,拉面游戏开始,安文姝出于惯性站在人群的外围方便观察的角落里想着系统的事情,艺人输了,节目组要选个人去吃拉面,罗英石叫了她。这其实算是一个她参与节目的信号,不像之前不管站哪都是围观群众。安文姝却不太想接收这个信号,按照这个系统的限定范围,她很有可能因为吃了碗‘别人’的拉面而猝死,感觉很危险的样子。   但是刚刚有点要进入团队核心的时候就拒绝老大的示好?她不接受的话,那...   安文姝低着头慢吞吞的往前走,罗英石以为她害羞,招手让她快过来。安文姝‘羞涩’的过去了,过去之后跟罗英石说还是让别人去她不饿。李有静也觉得她是害羞,笑指着艺人桌前的一锅拉面说‘多着呢,大家都能吃到’,很有点姜虎东他们没有未来,这就是一锅煮给工作人员的夜宵的意思,说的满屋都是笑声。   姜虎东‘娇俏’的吼了一嗓子‘呀~~~’,那庞大的身躯,那浑厚的嗓音,那吼声,吼的安文姝差点没憋住自己的‘羞涩’也跟着笑,咬着腮帮子硬憋住了,憋的看着有点小可怜,眼睛水汪汪的(憋笑)的可怜。   这么可怜的情况下以为妹子害羞的罗英石半开玩笑的命令安文姝让她去吃,安文姝正准备找个恰当的理由退场的时候,酒精上头的宋闵浩就说出了那句‘别欺负人。’造成哄堂的笑声,说话的小朋友已经缩到殷志原身后去了,讲真,以他和殷志原的身高差,他选错了躲避物,又是一波笑声起来。   笑声中安文姝默默的退到罗英石身后,对主PD调侃的视线露出一张格外乖巧的笑脸。   不知道是因为姑娘太乖真的不好‘欺负’,还是因为牵扯男爱豆怕造成其他后患,罗英石没让安文姝再过去,而是让一个作家去吃了。   拍摄中的小插曲很快就过去,拍摄继续,一直到拍完艺人们也没有真正的完成节目组的问题,最后变成了半个个人站,姜虎东单人出局,其他人分食锅内只剩个底子大半都被节目组吃掉的拉面,往里面加饭弄成了泡饭吃,莫名的有点惨。   安文姝打开了‘助人为乐’看到上面刷出的一排食物名称毫不意外,关了系统页面拿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无声的递给罗英石,在他非常顺手的接过,在不认识字的情况下点开食物的图片研究吃什么,就更不意外了。就那一锅拉面,六个艺人吃都是勉强能饱,制作组那么多人呢,每人分一口就尝个味,何况还有一口没分到的。夜宵这东西吧,平时吃不吃的无所谓,但是闻到香味肚子就更饿了。   必须吃!!!   大中华地区夜宵吃什么?烧烤啊,还用想!   在罗英石和李有静纠结半天要不要干脆动用存活,就是从韩国背来的泡面、泡菜做点东西吃的时候,安文姝举起手,让除了站在摄像机前的摄像和正在专心吃泡面饭的艺人们之外的人群都看过来,轻声细语的一句‘谁要吃烤肉?’获得一片闪亮的眼睛,以及‘刷刷刷’举起的手。   还有......   “呀!”殷志原差点把筷子砸出去,指着安文姝对罗英石告状“这像话吗!”他们都那么惨了,吃什么烤肉!还是不是一个团队了,能不能友好相处了!   李有静摆手让他别废话,拍摄都结束了,机器是待机状态拍日常预留剪辑跳转的,他们吃到东西了,节目组还都饿着呢,伸手让安文姝继续说“这都快一点了,还有烤肉卖?”他们昨晚出去绕了一圈周围的巷子可都是黑的,更别说今天还下雨呢。   安文姝故意等了三秒,没等到‘不带人吃东西or恶意刷分or没有团队精神’等一系列说不上好人,但也未必就是坏人的系统警告,确定了系统的新规则的同时,乖巧点头表示有的,对李有静说“中式的烧烤,烤羊肉串的那种,要不要吃?”指了指她手里的手机“那个就可以点,但你们一直在看粥。”她选了家粥店递过去后,李有静和罗英石不会玩,就一直在翻有什么粥。   即是主摄像也是姜虎东担当摄像的朴大川扭头想找更了解当地情况的本地人翻译,想要确定安文姝的话是不是真的,不是不相信对方而是这种事还是本地人靠谱。可惜屋内拍摄不需要本地人翻译,人家没来在自己房间呢,要是有事自然有人联系他。韩翻中的翻译到是在,可这位本质上也是韩国人,还不如安文姝呢,好歹安文姝是节目组的人,信任度更高点。   【警告,禁止诱导获取感谢。】   余光扫到朴大川的安文姝补充了一句“我问了店家,店家说有备吃的就是要现做,要不然想吃烧烤的我们一起点,想吃别的找店家帮忙做,或者煮拉面也行,我们不是还有很多拉面么。”   吃烧烤、吃拉面的两派各自集合,殷志原嘟嘟囔囔的抱怨,什么都没得吃的姜虎东跟着拉面派去进行煮面指导了,剩下的艺人们埋头苦吃,等抱怨的殷志原转头,锅里就剩汤,又是一声怒吼。宋闵浩默默‘上供’碗里的饭,被哥哥开玩笑的挡开,殷志原去抢李绣根的了。   同为忙内,宋闵浩看看自己碗里的东西,再看看被人群围住即将吃到,烤羊肉串、牛肉串、五花肉、仓鳊鱼等一系列点单烧烤的忙内,感觉人和人的差别太大了!!!   安文姝也在思考,人和人会不会是有差别的,她故意说烧烤是诱导没错,但朴大川顶多是有点怀疑都没说出口就有警告,殷志原直接表达出来的不满却没有。系统是以什么方式判断诱导的呢,是行为还是接受诱导的对象?   还有那位...宋闵浩?小朋友,你偷瞄,瞄的也太明显了。 第四章   烧烤带着浓烈的香气在夜幕中抚慰饥饿的肠胃,安文姝得到一串‘忙内,做得好’的夸赞后以去洗手间的理由退出正在分烤肉的中堂,绕了一圈坐在刚醒来的屋檐下研究系统的‘诱导感谢’。她的对面是正在休息的艺人们的房间,因为下雨门窗都关着,只能看到隐隐绰绰的人影。   安文姝在拍拉面问答的环节之前跟本地的翻译说要是困了可以先去睡,这种天气,这个点他们不会出去了,要是有事的话她打电话叫他,得到对方的感谢后盘算刷一波夜宵感谢值。做这件事的时候系统没警告,大概是因为系统当时无法判断她是为了后续夜宵的事情才让翻译去睡的,夜确实深了,那人也确实累了,这算得上的‘乐于助人’。   可等安文姝弄出了夜宵的套路,朴大川想要找本地人翻译的时候,系统发现了‘诱导感谢’给与了警告,安文姝直接改口说各吃各的。她需要确定系统对她掌控的具体范围,如果系统在她去找翻译的时候就警告,那就根本没有隐私这一说,因为那是计划,只存在于脑海中的计划,按照隐私的范畴系统不可能知道的计划。   系统没警告而是顺利通过,基本可以把隐私这条定下,系统无法监控她具体的思路,只能用行为判断。但行为判断的范围具体在哪也需要测试,还是夜宵的问题。当时那个情况想要吃东西的想法已经进入了‘助人为乐’的标准里,不管是不是她提议,这帮人还是要吃东西的。她提议了,感谢的就是她,但她要是什么都不说,算不算个坏人呢?看到需要帮助的人呢视而不见啊。站在艺人的对立面,算不算个坏人呢,艺人吃不到不是么?   故意等到‘助人为乐’的页面都刷出了食物才把手机递给罗英石的安文姝,没有等到惩罚or警告就能判断,这个系统是个被动的系统,它不负责劝人向善。比如宿主一定要做好事,看到恶事就要上去制止,否者就会有惩罚。它的主要功能就像姜晨曦说的,是防止宿主为恶,向善是辅助功能,所以它不会因为宿主没有做善事而惩罚。   善,不是系统的目的,是安文姝的目的,这是系统的研发者或者是姜晨曦说的,需要罪人自行去做的主动行为。因为善行可以让她活,但如果她无所谓生死,系统不做任何额外的事情,存活时间倒计时结束直接宣告死亡。   理论上姜晨曦已经说了系统的规则,但安文姝一个字都没信,所以要自己试。   夜宵事件还测试了一条,系统到底是以什么判断某些人需要帮助的,入侵别人的思想?那就是侵犯隐私。一个都不会侵犯宿主隐私的程序反倒会侵犯外人的隐私,不合逻辑。朴大川带来的那个‘诱导警告’解释了系统是以什么方式判断别人需要帮助的,微表情和身体语言。朴大川表现在外的东西就那么多,系统也是在朴大川之后才给出的‘诱导警告’。朴大川寻找本地翻译的行为加上安文姝让翻译休息的行为,这条线顺下来才能达成‘诱导警告’。   这是安文姝目前推测出来的答案,除非那个系统还有什么另外的高科技是她理解不了的。   那么...系统是怎么看到别人的微表情和身体语言的呢?   灯火通明的中堂里满是吃烧烤的人,只有小夜灯的院落里空无一人,安文姝打开了‘助人为乐’上面只有两条,一条是‘困’一条是‘我想你了’,视线从屏幕上转到只能看到影子的艺人,她的正对面好像是安宰贤和曹硅贤的房间,好像还有姜虎东。这三个人里,谁是‘困’谁是‘我想你了’?   话说,我想你了,这东西怎么助人为乐?想的不是我吧,想女朋友或家人比较有可能吧,送对方回国算是助人为乐吗?   安文姝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系统,屏幕再次出现,却不是她用眼睛看到的,那是很奇妙的感觉。一边忍不住想解剖一下自己研究一下系统的存在,一边确定系统是通过她的眼睛看到的‘世界’,她的眼睛就是它的镜头。因为面板上空白一片,而就在三十秒之前,那上面还有两条呢。   既然眼睛是系统的显示器那什么是它的能量呢?世界是不存在永动机的,就算是能发明这种神奇系统的星际也不可能存在不需要任何能量就能永远运行的系统,她的身体?很可能。既然系统自爆,身体就会死亡,身体里应该有什么东西可以维持系统运行,只要她活着。那么,姜晨曦给这个系统改造的是什么呢,什么可以让它盘桓在自己的灵魂上,达到所谓的生生世世?   哎呀~得去研究一下玄幻的设定了,神话、玄学和......   在窗边看到安文姝坐在这,犹豫了半天出来的宋闵浩走到一半被安文姝突然扭头吓的站住了脚,安文姝坐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但宋闵浩不自觉的背后发毛,转瞬那感觉没了,正好一阵风吹过,让他抖了抖也就没在意。   在不安全的环境里思考生死存亡的安文姝因为脚步声睁开的眼睛,缓缓的隐去锐利只剩温柔,微微调整坐姿,从阴影里回到暖黄的灯光下,笑看慢悠悠走过来的宋闵浩,疑惑的望着对方,像是在问他有什么事。   宋闵浩什么事都没有,就是看见了,然后就出来了,在安文姝的视线下摸摸鼻尖又碰了碰耳垂,各种小动作,最后憋了句‘天真冷’出来,说完他就后悔了,这什么啊!   安文姝不太确定他想干嘛,搭讪?在这种时候?开系统当读心术用,废物利用么,结果看到‘卧槽,不知道名字怎么办!’笑了“我是安文姝。”顿了下,按照韩国的习惯补充了一句“95年生。”   “啊,我是宋闵浩,93年生。”宋闵浩也顿了一下,惊讶道“我是哥哥吗?”立刻松弛下来往她身边一坐“我是哥哥啊。”   关了系统的安文姝乖乖的点头“您比我大。”   “叫哥~”   “......”   空气安静一秒,屋檐上的雨水凝结成水珠落下,接触地面的刹那男孩子跳起来,慌乱的摆手“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我是之前喝醉了!对!之前那个喝酒的环节你知道吧,我喝了超多,超级醉,对对对,我完全...”   “欧巴。”   “......”   水珠如丝线搬滑落屋檐,屋檐下的男孩子一下就笑了,坏男孩的笑容“哦~”耳朵却悄悄的红了,藏在发丝里无人可知。   年龄压制迅速给宋闵浩带来无限的勇气,斜靠在柱子上,单腿搭着膝盖,摆了个帅气的造型,对安文姝说“你好小啊,那么小就出来工作了吗?”   ‘小’妹妹回答“寒假出来兼职。”   莫名觉得这个答案怪怪的宋闵浩问“来节目组兼职?”这种团队应该不会收学生兼职吧?   安文姝刚想说话,走廊来人了,罗英石带人过来做下一个环节的准备,看到两个小朋友在一起,随口问宋闵浩“找安PD有事?”   “没事啊。”宋闵浩以为他的‘PD’指的是他自己,说完发现不对,安PD?谁?一下跳起来,指着安文姝叫道“你是PD???”   普通情况下团队称呼PD组的人如AD、FD和PD都是称呼为PD,就像不管大作家还是小作家都称呼为作家一样,这类似于一种尊称。但尊称和真正的职位是PD是不一样的,后者是真的得尊敬,是制作组的核心。这也是宋闵浩那么惊讶的原因,安文姝没权利的,他都没见过她做事,怎么可能是PD呢!可主PD罗英石不会称呼AD叫PD的,只能真正的PD才是PD!   刚好听到动静的姜虎东出来了,他比宋闵浩知道团队空降兵的厉害,看了眼宋闵浩的姿势故意沉着脸让宋闵浩规矩点,说的宋闵浩愣住,连忙又给安文姝鞠躬说对不起。罗英石把人扶起来,安文姝也跟着摆手说没关系,姜虎东走过来对安文姝说小孩子不懂事,他替宋闵浩道歉。再次表示没关系的安文姝被罗英石拍了拍肩膀,主PD调和了一下气氛,说两个小朋友闹着玩的,此事算是到此为止。   一个小乌龙,两位小朋友被各自的‘家长’领走教育。   姜虎东作为大前辈自认对没带团队出来的小弟弟是有责任的,严肃的教导宋闵浩,不管镜头前跟节目组怎么闹,私下除非是关系极好,否则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着,不能冒犯PD是基本,这点公司应该教过他。宋闵浩完全无辜,他真不是安文姝是PD,要是早知道,早知道....   艺人有艺人的规矩要守,节目组呢?   罗英石看着特别乖巧不知道自己错在哪的安文姝有些想笑“你性格好像有点太软了,也不是不好,但是真的准备往制作人发展的话,还是要硬气一点。跟艺人做朋友很好,但要是不被艺人当回事就不好了,明白吗?”刚才那种情况只要站着接受道歉就好,一句对不起一句没关系就解决了。反复说没关系,就有点太软了。   乖乖点头的安文姝一脸懵懂的问他,也是说给系统听,测试系统的判断方式“太凶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系统毫无反应。   罗英石笑了“我看你这样很难凶起来。”奶猫能多凶。   奶猫萌萌哒的哼唧“我很凶的!”   罗英石大笑“行,那改天凶凶看~”   系统如果可以说话,此时的台词应该是,无知的人类。 第五章   人类到底有多无知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人类正在进行很有趣的事情。   折腾了一个晚上都凌晨了还不让艺人们安生的节目组发布了起床任务,任务在安文姝看来有点二,分别保护金桔、苹果、柚子、榴莲、柿子和哈密瓜不被其他人破坏,第二天谁拿着完整的,表皮都没有任何破损的水果找罗英石交任务,谁就任务成功。就这个游戏规则,安文姝很怀疑今晚这帮人能睡觉,倒是拿到榴莲的最安全,那东西想破坏也得用上管制刀具。   二归二,以综艺的特性来说剪辑出来应该很好玩,光拍摄就很好玩了。好玩的任务带来的就是真的没觉睡,艺人没的睡,节目组也没的睡。以姜虎东为第一名带走金桔开始的游戏,很快速的就发展成肉搏战,什么藏好了保护水果,别做梦了,就是上手抢。谁力气大谁赢,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前后辈的说法,姜虎东就是群起而攻之的存在。   要让安文姝选肯定选榴莲,不说破坏不容易用得好还能当攻击武器。万万没想到榴莲作为热带水果,嘉宾里只有曹硅贤这个中国通知道是什么,对艺人们的常识储备感到神奇的安文姝,也围观了一场因为榴莲的味道太重,根本藏不住干脆就放弃的曹硅贤靠知识在一帮动手的人群中成了王者,因为那东西真弄不开。   即殷志原选的苹果快速当事人放弃挣扎自己吃掉,淘汰一人,战况眼看激烈起来。自我放弃的殷志原开启了是人就怼,不能自己一个人死的疯狂报复,凌晨时分院子里热闹的比白天还闹腾,这要不是院子被包了,估计得有一大堆投诉。很快,李绣根的哈密瓜变成殷志原的零食,到接近三点的时候,安文姝自己都困了,这帮人闹腾的越发兴奋。   ‘助人为乐’面板上刷出一堆‘困’,同样很困的安文姝看到罗英石准备留下‘值班’的人让剩下的人去睡,上前表示自己可以值班。罗英石有些犹豫,在安文姝的一句想要多学点东西的说辞下答应了,嘱咐她熬不住就去睡,对忙内更满意了。   ‘疯狂’的一夜随着朝阳升起,也没睡几个小时的节目组在六点半陆续起床,七点在院门口集合。安文姝预想中的榴莲毫不意外的胜出,昨晚几乎被全员无视的曹硅贤进入肯定能吃早饭的第一梯队,罗英石让昨晚值班的孩子们都去睡。安文姝就在艺人们的早饭时间得到了宝贵的自由休息,跟罗英石说自己准备去外面吃早饭离开了制作组。   开着导航找儿童福利院的安文姝一路都是步行,路上在挑担卖水果的大爷那买了苹果,确定买卖行为不属于‘助人为乐’,给抱着妈妈大腿想要买糖画的熊孩子买了糖画,没得到妈妈感谢只得到了尴尬,确定善意值来自于人本身而不是做了什么事,如果感谢的人不感谢那就无意义等一系列系统后,到达福利院,表示自己想要捐款。   没捐多少,刚从银行取的一万块,但也得到院长的接待,以及微乎其微的感谢值。   在院长絮絮叨叨的说要留下名字的时候,安文姝在研究‘13:47:32’的存活时间,她在这里得到了十分钟不到的存活时间,昨晚到现在过去了十二小时二十八分钟,加加减减也就是她一个晚上就赚了两个小时不到的存活时间?是砸钱这招不行呢,还是她砸钱的姿势不对?   对院长说自己做好事不用留名字的安文姝在院长‘天下还是好人多’的感慨声中走人,走前跟院长打听附近有没有残障学校,得到有是有但不是正规学校的地址后,按照地址去下一个‘测试点’。福利院这样的地方在富裕的城市有财政支持还行,没有财政支持的情况下,只能功利的让更容易活下去的孩子活着,而那些没那么容易活的会被‘二次丢弃’。此时,就需要民间的善心人给与帮助,这东西怨不得天地怨不得政府,能帮的都帮了,谁都没办法,命。   安文姝去的路上包了一三轮车的苹果,一板车的橘子,还有三个早餐摊和在一个超市门口搞大促销的服装车,看到什么就付钱让人跟上,浩浩荡荡的去了一栋居民楼的大院,也就是聋哑、残障孩子们的非正规学校。之所以叫学校是这样的场所只能以学校的名义存活,否则可能惹上律法纠纷。   安文姝对惊讶的校长说,家里老人重病晚上要做手术,虽然这年头也不流行什么祈福了,但总想做点什么求个心安,希望没有打扰。只有十来个孩子的破败民居,被叫一声校长都亏心的退伍老兵怎么可能说她打扰,粗糙的手掌相互摩擦磕磕绊绊的不知道要怎么感谢,这是个不善言谈的老人,这满屋子都是交流困难的人,这帮人给安文姝增加了三小时十二分钟的存活时间,是一整晚努力的总和还要多。   离开这个学校的安文姝在推着板车卖橘子的老板那里,打听到了农民工子弟学校的地址,过去以捐款的名义给了两万,得到了不到五分钟的生存时间,基本确定,人是关键。钱可以砸,但花钱的姿势要对。同样是只给钱,福利院只有一万,生存时间是十分钟上下,子弟学校有两万,生存时间却只有五千。   金额不是问题,人才是问题,路上小孩的母亲也是这样,接受帮助直面的当事人的感谢是重点。只有一个例外,残障学校里那位老先生硬拉着安文姝挨个给孩子们说,东西是安文姝给的,一定要谢谢她。里面有些小孩是脑瘫根本不理解老先生在做什么,但安文姝还是得到了最多,极其多的生存时间,这就有个问题了,真的是人的问题么?还是花钱的姿势依旧不对?   买了杯加倍的意大利浓缩苦的困倦的安文姝瞬间清醒,找了个正规小学,花五万块进门,再花五万跟教导主任重复家里有老人重病需要祈福的套路。这次手上多了个路边买的香囊,说香囊是大师开光的,需要得到千人的祝福。想要学生们能对着香囊说一句祝福,祝福病重长辈‘安文姝’早日康复,意图测试做好事到底是留名还是不留名。   话刚说完,系统的诱导警告就到了。   安文姝笑了,此前她都是跟人家说别留名,她就是‘雷锋’来着。那位老先生是硬拽着她的,她很‘努力’的拒绝过,只是‘没有’拒绝成功。一天下来都没反应的系统,这次多了个名字就是诱导警告,看来留名是重点。   这是一个做好事要留名的系统啊。那么,这个系统接受感谢的方式就不止是面对面了,因为名字可不是只有面对面的时候才能知道的。福利院和子弟学校的两人是完全不知道安文姝的名字的,残障学校的老先生也只知道她姓安。名字是重点的话,系统接收感谢的范围就广了,不能入侵思想,但能判断知道名字的人的感谢。   是什么呢?系统是联网的吗?靠网络侦测?网络属于隐私范围吗?   “不,网络是开放的。当信息发布在公开网络的那一瞬间,信息就不再是个人隐私,而是开放的信息。谁都可以抓取的开放信息,系统同样可以抓取。”安文姝看着天边的暮色笑了“那这个范围,就很大了啊。”   夜幕中回到民宿‘上班’的安文姝冲了个澡换了声衣服,就出去参加‘烧烤’拍摄了,今晚游戏环节的奖励晚餐是中式烧烤,罗英石开玩笑说昨天殷志原好像特别想吃,今天就满足他。殷志原果断怼罗英石,满足是这么满足的么!这样根本吃不到!殷志原的话音落下满场大笑,即笑殷志原真的是一点胜利的信心都没有,也笑话说的太过真实,有点惨。   大约是对团队真的很了解,即了解制作组也了解身边的队友们,殷志原的‘预言’成真,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吃到只留下满身疮痍。惨是真惨,搞笑也是真的搞笑。   笑声中,困的接近要就地昏厥的安文姝脑子在给自己做职业计划,她需要出名,出名到别人看到脸就知道是谁,这样就可以直接规避‘诱导警告’,她不用说名字,自然也就没有诱导。   现代社会想要出名很容易,区别只在于用什么方式出名,最直接的就是面前的这帮苦逼的艺人们。可这条路安文姝不是很喜欢,被系统监视有漏洞,陷入粉丝和人民的汪洋大海,她就真的被捆住了手脚。   商人?本行。但商人的关注度很有限,除非弄八卦成天上新闻,否则远没有明星的报告度高。   政客?半个本行。但政客的问题跟商人一样,普罗大众根本不关心。   娱乐圈幕后?依旧是本行。关注度倒是比商人和政客高,但还是没有明星直观。   难道只能做明星了?以利益最大化的标准,明星是最好的选项,没有之一。   问题在于,做什么呢?演员,歌手,爱豆?   安文姝半眯着眼睛望着夜空,突然有点想姜晨曦了,她有个不错的血统,海妖小姐。   同样的屋檐,今夜无雨,妹子还是坐在廊下,少年依旧悄悄的靠近。这次宋闵浩没被发现,因为安文姝真的很困。   要做什么呢,做什么才能......一举成名天下知。   “那个...”宋闵浩猛的大退一步,这次他看到了让他寒毛直竖的存在,那双眼睛,那双让人心颤的眼睛。男孩子‘咕嘟’咽了口口水,转身就跑。   安文姝看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睛,喃喃道“警惕性降低了。” 第六章   在安文姝研究自己换了身体后警惕性降低的BUG时,‘触发’她思考的宋闵浩一路飞奔会宿舍,气都没喘匀就跟哥哥们说“今天的游戏是鬼屋!”   一句话得到所有人的注目礼,姜虎东以多年综艺经验表示不可能“鬼屋要准备好久,不可能突然多个鬼屋。”   “就算临时弄个鬼屋,你也不会知道。”同样经验十足的李绣根让宋闵浩别闹了“你的任务是吓我们吗?”   对节目组一切报以怀疑态度,并且也是老手的殷志原反问疑似拿到新任务吓人的宋闵浩“你怎么知道是鬼屋?”   “真的!信我!”宋闵浩一手拍着心脏还砰砰跳的胸口,一边深呼吸,对两个经验没那么足但也很怀疑的哥哥寻求支援“我看见我们PD,就是安文姝PD,她在院子里装鬼!”   曹硅贤怀疑道“什么叫在院子里装鬼?”   “就是鬼屋里面经常出现的那种,躲在一个角落然后突然吓人的。”宋闵浩直接往床上一坐,学着之前看到的妹子的样子,低着头闭着眼睛,特别无害,紧接着刷的一下睁开眼睛,瞪的超级大看着哥哥们,指着自己的下眼睑“就这样就这样,是不是很可怕,是不是!超级可怕吧!我都要被吓死了!”   哥哥们相互看看,怀疑的种子逐渐发芽,殷志原眯着眼睛看眼睛再怎么瞪也不恐怖只觉得傻的弟弟“说实话,你接了什么任务,需要我们相信你,被你吓到,还是要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去?”   李绣根认为没那么复杂,要考虑新人的能力,以宋闵浩的标准“还是说只要我们反问什么特地的句子你就完成任务了?”   宋闵浩茫然的看着他们“不是啊,我就....”   “你别太小看人,怎么都得有一半人相信他的故事才算任务成功吧。”姜虎东让殷志原和李绣根也考虑一下节目组,那么简单的任务怎么可能呢。   宋闵浩发现不对了,连忙解释“不是,真的是鬼....”看着围过来的曹硅贤和安宰贤,堂皇的往后退,被悄悄的绕到他身后的殷志原一把按住,紧接着就是人类这个生物在不信任的坏境里,对什么都怀疑的剪辑,作为《新西游记》的导演剪辑版中的彩蛋播放。   画面是从院子里的广角摄像机拍摄下开始的,顶着‘昨夜通宵的忙内PD’的字幕走入无人院落的安文姝,身侧还有N个能激起刚上班的小年轻感同身受的一排字幕,‘前辈太难搞’‘要坚持’‘拍摄好累’‘上班真讨厌’等,一直到她坐在屋檐下,字幕贱兮兮的打着‘千万不能睡着,千万不能,千万,千....睡着了ORZ。’   宽大的羽绒服里瘦弱的身躯团在只有小夜灯的无人院落里,配着悲情的BGM分分钟能变成职场小可怜的深夜剧。此时,镜头一转,宋闵浩捻手捻脚的靠近了,BGM开始搞事情,放的是缠绵的抒情曲,高大的宋闵浩顶着‘职场前辈’‘大两岁的哥哥’‘担心妹妹的男人’等字幕出现,缓缓的,缓缓的,超级缓慢的,在镜头都变成了柔光,月色都温柔下来的小院走到了姑娘身边,一切看起来那么美好,美好的感觉下一秒很可能就要发生点能冲上热搜的绯闻了。   抒情的BGM戛然而止,阴嗖嗖的音乐起,画面柔光一帧跳成黑白,温柔的月色带来的透骨的阴寒,腊月的冷风吹拂树梢,树叶‘莎莎’的浮动,就这场面,这音乐,这配色,男女?书生跟女鬼还差不多!   ‘女鬼’头一扭,‘书生’飞奔而逃,逃的字幕都给宋闵浩配了一排从人脑袋那么大到逐渐缩小的正常字体大小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职场菜鸟挣扎记到‘办公小院’恋情再到异国鬼故事,两分钟不到的画面切了三个画风的节目,在这一刻才回归综艺节目应有的素养,这就是一群逗比。   彩蛋的结尾是由于没有近景镜头拍不到脸,但头顶节目组给的巨大的‘???’的安文姝,代表其茫然的心理。以及更茫然无辜还有些不得哥哥们信任的悲愤的宋闵浩,被殷志原他们压着名为搜身,实为蹂|躏的画面,绝对能达到爆笑的效果,被誉为《新西游记》精彩画面的TOP10之一。   被艺术加工后的画面有多精彩是之后的事情了,回到拍摄现场,闹腾的艺人们吸引了节目组的注意力,罗英石过来问发生了什么,听到了一脸‘别想骗我’的殷志原版本的‘任务失败’和强求‘PD给我证明’脸,宋闵浩版本的‘肯定有鬼屋’,遄乓徽帕辰欣戳苏婷H坏陌参逆,才结束了这场乌龙。   乌龙的创造者宋闵浩怀疑人生,勉强也算是创造者的哥哥们则是轮流安慰忙内,这点小事有什么关系,男子汉站起来!   道歉?咳咳,那什么,我们可是前辈!!!   总而言之,安文姝刷新了小朋友清奇脑洞有多大的认知后,节目继续拍。   也是巧了,下一个环节确实有点‘惊悚’,但是真正搞笑版的惊悚。艺人们要在节目组布置的漆黑一片的屋子里分别担当僵尸和人类。僵尸抓到人类后可以上嘴咬,人类可以憋住疼不出声,也可以反抗,但忍不住了喊投降就算是被转化成僵尸,以人类‘投降’为结束。获胜的标准是看谁坚持的时间长,获胜者可以得到一千元RMB的奖金。   这是一场真正的肉搏战,战斗结束满目疮痍,每一个艺人都或多或少的‘受伤’的同时又不得不肯定,这个游戏很好玩。   好玩的游戏由于太凶残,节目组也就很人性化的没有再弄什么起床任务,按照年龄顺序洗漱的房间里,忙内宋闵浩苦逼的发现自己本来就不是很茂密的头发,因为刚才的游戏貌似有秃了点,心情很是郁结。眼神不自觉的透过窗户飘向院落,没在熟悉的位置看到还没熟悉起来的人,莫名的有点失望。   让他失望的安文姝正在被罗英石询问介不介意出镜,罗英石去看了刚才乌龙的几个镜头,认为剪出来应该很有趣,只是不知道安文姝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做幕后工作的有人愿意出镜就像罗英石,认为这也是节目的一部分,有人就没那么喜欢出镜,要不然也不会成为幕后,直接去台前也不是做不到,综艺圈对艺能人的选择标准低到几乎没有门槛,想要成为人上人才有门槛,只是入行是没要求的。   职业规划还没做出来的安文姝完全不介意出镜,乖巧的跟罗英石说听PD的,得到罗英石鼓励的拍肩以及一句今晚就到这可以休息了,转头准备出门。睡觉对目前的她来说是奢侈品,先活下去才是重点。即便她真的很困了,这具身体有健身晨跑的习惯,却没有熬通宵的习惯,格外的健康,健康的安文姝想要叹息。   同样想要叹息的是躺在床上小心翼翼的摸着头发害怕自己真的要秃的宋闵浩,他的角度正对着院落,不是故意选的位置,就是自然而然的就躺这里了,虽然这不是他的床,但床的主人正在洗手间打撒狗粮的电话,所以也不是很在乎自己的床上躺个弟弟。   想要出大门必经地就是庭院,宋闵浩余光扫到了还没熟悉起来的身影穿过的走廊,本以为她会去熟悉的地方,没想到她走过去了。什么想法都没有的宋闵浩自然的起身跟了过去,路上看着对方跟碰到的人都笑眯眯的打招呼,自己也不自觉的跟着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直到那人出了门,直到那人走入小巷,直到那人拐入黑暗中。   等等...黑暗?   快步跑过去的宋闵浩冲进巷口被站在阴影里的安文姝吓了一跳,倒吸一口凉气后恶人先告状“你干嘛!”   安文姝歪头看着跟了自己一路的男孩子,有介于她现在什么‘恶事’都不能做,所以对方活的好好的,但也因为她现在什么‘恶事’都不能做,深更半夜的被人‘尾随’让她更想做恶事了,杀人夺命剥皮抽筋的恶事。   她忍了一天了,不是忍系统的限制,而是忍耐一切都不在自己的掌控的混乱,那样的混乱会诱发她犯病,见血才能压抑的精神疾病。困倦的身体让她的自制力逐渐降低,就像同样因为过度疲倦造成的警惕性降低一样,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吼了一嗓子的男孩子被抓住衣领反扣在墙上,妹子欺身而上,男孩子不知道是被吓住了还是不想反抗顺着她的动作贴在墙边,愣愣的看着她。   看着她的手搭在自己的颈部,虚虚的放着,像是碰到了又像是没碰到,她的掌心是冷的,冰冰凉的冷,宋闵浩就太热了,热血从脚往头上冲的热,热的他想要低头看清楚姑娘的脸,她的眼睛,她想要做什么,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   【自毁倒计时,3、2......】   宋闵浩的眼睛猛的瞪大,不是之前在屋内做给哥哥们看,代表惊恐的瞪大,是完全诧异的,因为太突然的接触而瞪大。   唇上软绵的触感,鼻尖清冷的香气,胸膛的羽绒服被挤压成饼,贴着他的心跳,跳的太快了,是他在跳还是她在跳?   “你....呜呜...”   含糊的一个‘你’被入侵的柔软器官堵回去,再之后,眼睛闭上了,僵硬的贴着墙的手臂往前搂住了过分主动的姑娘。   幽暗的巷子里连路灯的光都照不进来,黑暗中的男女像缠绵的眷侣,做该做的事情。空气是冷的,呼吸是暖的,声音是暧昧的,所谓欲|望从来都是互通的,不论是食欲还是......   暧昧的水声掩盖了一切,包括突兀的出现又突兀的消失的....   自毁倒计时。 第七章   混黑泡圈的就没有善男信女。虽然这句话有一竿子打死一船人的意思,但这句话之所以能流传就代表它是有一定道理的,宋闵浩不是渣男,却也不是个小纯洁。可就算再怎么玩的开,面对安文姝他貌似只能当个小纯洁,因为安文姝明显玩的更开。   由于环境问题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只是善用手指力量的男女们分开时,宋闵浩衣衫凌乱,安文姝...几乎没有变化。   没有变化的安文姝找回理智,退后两步从肩包里掏出纸巾擦拭手指,把纸巾握成一大团塞捏在手上,防止因为随意丢垃圾让销声匿迹的系统再冒出来给个警告,有介于她好不容易把暴虐压下去了,心情刚好一点就不做无谓的事情了。   正在经历贤者时间的男孩子双眼无神的看着安文姝,看她慢条斯理的擦拭指节和掌心中的...污渍,看她把包裹着污渍变成垃圾的纸巾握成团,看她纤细的手指在月光下逐渐干燥,看她转身,看她迈开脚步,看她......走了。   走了?????   洗完澡出来的曹硅贤正好看到宋闵浩进门,本想跟忙内说他可以去洗漱了,看到宋闵浩绯红的脸恍惚的表情,上前刚想拍他的肩膀问他怎么了,没想到宋闵浩迅速倒退一大步避开,双颊爆红,下一秒冲进洗手间,‘碰!’的一声关上门,弄的曹硅贤反倒有些无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洗手间被占用时间过长,长到哥哥们要怀疑忙内是不是太累在里面睡着了,去敲了两次门确定忙内还活着,宋闵浩才出来。出来后面对哥哥们的关系‘嗯嗯啊啊’的应付两句后往床上一扑,裹着被子盖住脑袋表示自己要睡了。   男孩子在床上辗转反侧,想着姑娘到底是什么意思,突发奇想?只是一夜?喜欢他吗?不喜欢他吧?还是喜欢的吧?是不是太突然?为什么走了?不喜欢?不是,她先动的手啊!等等乱七八糟的,没有答案的问题。最后因为过于劳累,迷迷糊糊的就睡过去了,睡的也不是很安稳,梦里全是问号以及月光下的那只手,那只本来因为水渍反光后来一点点干净的手,那只手...那只手...   那只手的主人却没有睡觉的时间。   城市是一台巨大的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机器,这台机器即便在午夜依旧有运转的螺丝钉保证机器的运行,这是农耕社会成为现代社会的变革。安文姝所做的就是去抚慰螺丝钉们的深夜,带着为长辈祈福的套路,去环卫工的聚集地,去酒吧门口,去深夜公交车总站,去这些深夜出没的人群中间,撒钱...不,是做个善心人。   善心人的收获是七个小时候不到的存活时间,其中一位喝醉了差点被人‘捡尸’的姑娘单独给了安文姝四个小时,安文姝怀疑对方是真的把自己当救命恩人了。不过救命之恩都只有四个小时多一点的话,这种面对面的帮助果然效率太低。低到她必须不停的刷任务才能争分夺秒的活下去。   还是要出名才行。出了名才能真正的做大事,做一笔至少也能活个十天半个月的大事。   出名的问题解决之前,被团队精神困住的安文姝,在存活时间只剩3:29:57的倒计时中回归民宿继续拍摄。她到的时候制作组正在搬行李,他们今天会从这个民宿撤出换新的宿舍。没什么好收拾的拉上箱子就能走的艺人们正在休息。   本来因为一个早上也没见到人都要忘记昨夜的宋闵浩,看到安文姝的瞬间喷了嘴里喝的水,正好喷了对着他的跟拍镜头满屏,跟拍摄像都傻了,所有视线都转过来,被水呛到的宋闵浩疯狂咳嗽的同时不停的鞠躬道歉。被回神的殷志原拉住后领拽起来,姜虎东连忙找纸给摄像擦,擦机器也擦人。   这边闹哄哄的,正在问安文姝要不要跟他们一起换地方的罗英石带着安文姝过来问他们怎么了,宋闵浩红着脸支支吾吾的开不了口,殷志原帮他道歉说是意外,喝水呛到了不小心喷到了摄像身上。大家都默认是意外自然就没人在意,连被喷了水的摄影师确定摄像机没问题后都没在意,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罗英石带着安文姝走人,宋闵浩憋了一会儿没憋住,悄悄的跑去问姜虎东,安文姝是不是不跟他们住在一起。   这问题问的姜虎东有些莫名其妙,关键是他也不清楚安文姝到底住哪,反问宋闵浩问这个干吗。听到宋闵浩说安文姝昨天没回来,作为多年情感类节目主持人的姜虎东直觉发现不对,调侃弟弟,该不会看上安文姝了吧。   姜虎东是开玩笑的问的,结果宋闵浩讪笑不回答,他一下就激动了“真的?哎一古~哎一古哎一古~”一巴掌拍的宋闵浩的背上“你可以啊!”   宋闵浩干笑试图把话题拉回来“那哥知不知道她为什么没回来?”   必须不知道的姜虎东以经验回答这个问题“她是空降过来的,不是团队的人。我也是来之前才知道节目组多了个PD,很可能当初定宿舍的时候就没有她,所以她自己找地方住。还有一种可能是她住不惯我们的环境,单独住在更好的地方。这个你得去问英石,我还真不清楚。”说着冲宋闵浩使了个眼色,坏笑“要不然,哥帮你去问?”   慌忙摆手的宋闵浩连声说不用,怕哥哥真的去问了,连忙拉着姜虎东往有镜头的地方走,拽的姜虎东哈哈大笑,一路笑到跟拍摄像边上也没有收敛的意思,宋闵浩慌的要死。跟同一个节目组合作十来年了,比起宋闵浩在乎镜头前,姜虎东就没那么在乎,彼此之间有足够的信任,艺人信任节目组就算拍到不能播的画面也会直接剪掉。   安文姝确实没有跟节目组住在一起,她要是跟节目组住一起也不能大半夜的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在外面瞎晃悠。姜虎东的经验之谈是对的,不过不是安文姝自己找地方住。空降的确实突然,宿舍安排没有她,她倒是可以跟人挤,但刚接触的时候罗英石不确定这位富家子弟能不能接受,干脆就让后勤给安文姝定了个酒店。当初的想法是带孩子混混,所以也没那么多安排。   但现在孩子有意思参与团队,团队要换新住址的时候罗英石就问安文姝要不要跟队伍一起。安文姝的回答是不麻烦了,定宿舍不是临时定的,肯定整期都定好了,自己突然加入进入肯定要打扰某个前辈,还是先维持现状等这期拍摄结束了去厦门的时候再安排。   罗英石想了想觉得也行,出国拍摄资金有限都是两人间,突然插一个半生不熟的后辈进去搞不好真的有闲话出来。既然安文姝不介意来回跑那就这样,再过两天也回国了,不搬就不搬吧。   PD们聊着搬不搬宿舍的问题,艺人们则是凑在一起用姜虎东艰难学会的 Kakao Talk群,在群里公开自家小忙内喜欢上节目组忙内的消息,一帮哥哥们都嗨了起来,尤其是新婚沐浴在爱情中的新郎,那叫一个积极。   积极到......   “您好。”   “您好。”   安文姝笑看安宰贤等着他说话,但对方就是笑笑就走了,跟就是路过恰好碰上打个招呼一样,可安文姝敢保证安宰贤是特地来找自己的。   艺人们的Kakao Talk群   【安宰贤:看到了,好漂亮!闵浩眼光真好!】   【曹硅贤:你不是早就看过了,干嘛说的跟第一次见一样?】   【安宰贤:之前没在意。】   【殷志原:新婚期的男人在意别的女人漂不漂亮才奇怪吧。】   【李绣根:我去看看。】   一直潜水不敢露头的宋闵浩飞速按手机【哥!!!】   有些莫名其妙的安文姝听到集合的声音跟着大部队往车上走,路上又遇到了一个摆明了是冲着她来的,但......   “PD等下是跟我们一辆车吗?”李绣根指着艺人拍摄的小巴,又看了眼装行礼、机器和其他工作人员的大巴士“还是坐那辆?”   安文姝不懂他的意思,笑着说“要听罗PD的安排。”   貌似只是随口问一句的李绣根点头笑笑就走了,转头去找罗英石问他PD组是不是都去艺人的小巴,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给弟弟们发信息。   艺人们的Kakao Talk群   【李绣根:安PD跟我们一辆车!准备好!@宋闵浩】   【曹硅贤:突然不是很想上车,请对单身人士友好点。@安宰贤@宋闵浩】   【殷志原:职场恋爱是没结果的。@宋闵浩】   【安宰贤:这其实是个恋爱节目。@曹硅贤@宋闵浩】   【姜虎东:那个圈圈是怎么出来的???】   宋闵浩茫然的看着手机上的一串@特别想跟他们说,别闹了,我不是要追人啊!真不是!弄什么全员助攻啊!   真正茫然的安文姝:这帮艺人吃错药了? 第八章   吃错药的艺人们在安文姝首次登上拍摄车辆时互相挤眉弄眼的给宋闵浩使眼色,宋闵浩缩在车尾的角落装什么看不见,然而被哥哥们误以为害羞中,眼神更不对了。   此前一直跟着其他工作人员主要是混日子的安文姝,这次被罗萤石叫到拍摄的车,也没有很意外,既然对方想要培养,肯定会改变之前的放养状态放在眼皮子底下教。知道自己即将进入核心团队的待考验级别,安文姝开发了一个新技能,找一切机会打盹,修养精神,要不然这么折腾下去她迟早能真正体验一下什么是系统的‘自毁’。   因此,在艺人们眼色乱飞的车上,安文姝基本是神游过去的,尽可能的让自己休息。紧接着在下车后给李有静递了两个暖宝宝,用眼神示意她贴在小腹。得到正在跟生理期疼痛奋战的李有静一个惊讶和‘做的不错’的前辈微笑,也跟着笑笑没说什么。   之前安文姝猜系统是把她的眼睛当镜头,凭借身体语言和微表情判断谁需要帮助,这个猜测是否完全正确安文姝还不能肯定,但系统的镜头范围是很宽广的。人类认为自己看到的东西和机器一扫而过就能判断镜头里出现过什么是不一样的。这让安文姝更细致的观察身边的人,就算做不到系统扫描那么细致,也能保证看到了需要帮助的人,大概猜测对方需要什么帮助,尽量不依靠‘助人为乐’的提示面板,才能知道有多少可以帮助的人。   车停在一个饭店门口,在这里节目组要进行午餐拍摄。节目组在架设机器时,安文姝正在研究被缩小的‘生存时间’放在哪里不会挡住她的视角,理论上哪都行,因为系统的面板是透明的。但实际上放哪都很碍眼,因为那上面是倒计时,秒数一直在变,实时提醒安文姝,她还有两个半小时不到的时间就要挂了。   然而,她还得兼顾团队精神不能离开拍摄,这东西是真碍眼。   踉跄的脚步和差点撞到机器的堂皇,让被姜虎栋一巴掌拍过来的宋闵浩,看着安文姝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尴尬。把倒计时的小框固定在右上角的安文姝,疑惑的看着这两天屡次冒出来找死,又不能弄死的艺人,不知道他又想做什么。   宋闵浩什么都不想做!他是被哥哥们所谓的别害羞给怼过来的!!!   “那个...”宋闵浩左右看看,指着正在架机器的摄像们,没话找话说“你不用去帮忙吗?帮他们弄机器?”   节目组定了个大包间好方便拍摄,罗萤石在盯机器,李有静在顺流程,安文姝在确定机器的定点,换句话说“我就是在帮忙。”指着摄像师们“要帮他们确定拍摄角度没有遗漏。”外行看起来是打杂的活,但这是PD的基本功,知道所有镜头的角度,才能在剪辑的时候最快速的找到自己想要的素材在几号机。   身为外行,宋闵浩默认这是打杂的活,感觉自己找了个烂话题,更尴尬了,想着空降兵该不会被排挤了什么的,望着安文姝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安文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走,倒是余光看到了一群艺人偷瞄她或者宋闵浩?垂下眼睑开了个安全的话题“我之前不太了解你们团,你能给我说说吗,当了解嘉宾了。”   宋闵浩楞了一下,这东西有什么好说的?但总比什么都不说要好。很快回神掏手机给安文姝找了个团综,团队自我介绍的片段CUT,边开视频给安文姝看,边说自己什么时候出道,团队多少人这种网上随便一搜就能搜到一堆的东西。东拉西扯说了一首歌的功夫,在自动连播要放下一个舞台的时候,安文姝的手伸过来点了下暂停。   肩膀一颤的宋闵浩反射性缩了下拇指怕碰到她的食指,眼睛盯着手机上的手背愣神,转而听到意外的话‘这位最好去找心理医生聊聊’惊讶的看着安文姝。   “抱歉。”安文姝换了个说法“可能是镜头的问题。”   宋闵浩看看手机上的队友,再看看安文姝,缓缓的摇头表示没什么,小声的给不了解内情的妹子解释“他已经退队了,来桂林的前两天公司公开了,给媒体的理由就是心理问题。”   安文姝了然的点头没有再问,既然有给媒体的理由就还有实际的原因,不管那跟她没什么关系,刚才只是顺手刷个‘助人为乐’而已。   她不问,宋闵浩倒是有点好奇“你怎么看出来的,只凭采访视频?”   安文姝笑笑没接话,岔开话题问他“成员退队对团队有伤害吗?”   “说没有当然是不可能的,只是这东西也不是我们...”宋闵浩顿了一下,因为他看到了给他使眼色的姜虎栋,想起这是拍摄中,自己还带着麦呢。已经公开退队的成员说公开的退队理由没问题,再深聊下去就不合适了。   靠在墙边换了个站姿的宋闵浩,找回艺人和坏小子的淡定,笑看安文姝说就因为有影响,所以自己更要努力啊,现在的重点是拍好节目。还说节目要是集齐七颗龙珠可以许愿呢,他连愿望都想好了。   “愿望?”   “嗯。”   “是什么?”   宋闵浩随口道“带着队友们都上节目,靠公司是不行了,还是自己努力吧。要是可以,我就许一个我们团队所有成员都能参与节目的愿望。”看着安文姝“也不一定就是这个节目,罗PD的节目都行,你觉得我这个愿望怎么样,PD会答应吗?”   开了‘助人为乐’的安文姝看着面板上的那行字,眨了眨眼睛问宋闵浩“为什么罗PD的节目都行?”   “PD最厉害啊,前辈的节目特别能捧人,只是一般都不怎么邀请爱豆,都是找演员的,我得到节目涉外的时候可惊讶了。”宋闵浩压低声音对安文姝说“你会特地到团队来兼职,不也是因为这个团队很厉害么。”   无法反驳的安文姝笑了,厉害的PD啊,站直身体语气格外随意的对宋闵浩说“我出资怎么样?”   宋闵浩一愣“出资做什么?”   “你的愿望啊,团队所有人都想要上罗萤石前辈的节目的愿望,我出资让你们拍。”安文姝笑看傻眼的宋闵浩,柔声说着‘一掷千金’的话“综艺的制作费具体多少我不太有概念,但按照影视业的基本盘估算,罗萤石这样的团队开出的价码应该不会超过B类的电影导演,三线差不多。”歪头想了想“综艺好像成本更低,那应该按照电视剧算,二三流的电视剧团队的报价应该就是这个团队的价格。”   “综艺制作有制作后卖播出得分成和一开始拿到赞助的的方式,我出钱,你们算是带资进组,版权归团队和我共同所有,相当于外聘整个节目组为你们服务。没有不缺钱的团队,以八到十期为一季,成本压缩到最低端,一季的成本价应该在...”安文姝估算了一下“一亿?”点头“一亿上下,额差不超过两千万。”   “我拿一亿五出来,应该够。”安文姝盘算以目前身体的背景,拿六十几万RMB出来挥霍应该不是问题,询问爱豆“你的愿望的话,你是免费出演没错吧?总要为梦想付出点什么,对不对。”   突然被要求为梦想打白工的宋闵浩傻乎乎的看着安文姝“你在说什么?”他是不是没睡醒?昨天那个也是梦吧?那个梦延续到现在了对吧!肯定是的!   安文姝扫了他一眼,刚想说话,罗萤石过来问他们在聊什么,看到罗萤石过来打扰小朋友们恋爱的哥哥们也跟过来了,原计划是拽走罗萤石,教育他别掺和小朋友追姑娘。   宋闵浩持续怀疑自己还没从梦中醒来的状态,听安文姝询问罗萤石,团队接不接外单,怎么报价。问的罗萤石莫名其妙的同时,反问安文姝为什么这么问。安文姝关于梦想的话只开了个头,光速回神的宋闵浩一把勾住她的脖子捂住她的嘴,尬笑对众人说,没什么,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重要。   “你先把人放开。”罗萤石皱眉看着宋闵浩,又看了姜虎栋一眼。   姜虎栋拍拍‘激动’的宋闵浩,想跟弟弟说,姑娘不是这么追的“先放开。”   完全不敢放的宋闵浩,一手牢牢的捂住安文姝的嘴,宽大的手掌几乎盖住了姑娘的半张脸,一手环着安文姝想突破包围圈往外撤。发现这边情况不对的李有静过来看到宋闵浩的姿势,卷成卷的台本直接敲在宋闵浩的脑袋上,不重,但也是个警告。   “对PD做什么呢,放手。”   宋闵浩左看右看,再看看怀里的安文姝,非常、极其、特别的,想要证明“这一定是个梦!”   “梦你个头,还不赶紧放手。”姜虎栋一掌打在他的后背上,没看到罗萤石已经有点要发火了么“放开!”   安文姝?安文姝的想法是,小哥哥真的很不怕死。   尾随就算了,还敢动手? 第九章   万万没想到只是随口一句话能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宋闵浩生无可恋的放开了安文姝,梦想什么的跟妹子说只是聊天的话题,对外多羞耻啊!可这么羞耻的事情就是发生了他能怎么办???   话说,比起羞耻,宋闵浩需要担心的应该是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比如,骗小姑娘砸重金,渣男没跑。   基本人设,至少是在罗萤石、李美善这样的‘大佬’眼里,把人设固定在单纯善良,脾气还有点过于柔软的小姑娘安文姝,突然说要给一个男爱豆砸钱请团队拍综艺?   这......   全程皱眉听安文姝计划的一帮人,看宋闵浩的眼神都不对了,男人们的视线好歹隐晦,李有静直白的写着‘没想到啊,你是这样的渣渣。’上下扫视宋闵浩后冷哼一声,拽着安文姝的手拉倒身边就要把人带走。宋闵浩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安文姝倒是清楚,并且清楚的知道,这件事必须解释,要不然就得耗费时间在更无聊的‘男人的话不能信啊,你还太年轻’这样无聊的情况里。   “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安文姝抓着李有静拉着自己手腕,在宋闵浩还没回神的时候先把事情定性“他没有忽悠我出钱做什么,这也不是他的主意,我们两也不熟,这件事跟男女之间无关,纯粹是商业行为。”   李有静一个字都不信,看向罗萤石,让他劝劝小姑娘,罗萤石沉默两秒对安文姝说“要不你先解释一下为什么商业行为刚好跟宋闵浩有关。”   “我先解释这个商业行为好了。”安文姝跳过陷阱题,这就不可能跟宋闵浩无关“我很喜欢我们团队,喜欢拍摄的氛围,喜欢大家对节目的热爱,但我好像没办法像大家一样全情投入。”   【警告,请注意您的集体精神。】   看了眼不到两个小时的倒计时,安文姝无视了这个警告,在罗萤石不赞同的视线下,继续说“我先为可能会说出冒犯的话道歉,但那是真心话。我真心喜欢节目,也喜欢创作节目的过程,但相比于自己劳心劳力的创作,我更愿意把它变成一场制作秀,只为我而诞生的制作直播秀。”   面对众人奇怪的眼神,安文姝讪讪的说“我喜欢这个团队,不打算离开。但让我那么辛苦,说实话有心无力。”点了点自己化了妆也盖不住的黑眼圈“我没有接触过这么劳累的事情,身体负担不了。课堂上学一个技能和真的去做一件事是不一样的,把那件事彻底变成职业就更不一样了。我想为喜欢的团队做点什么,却没办法以PD或者工作人员的方式做到,我很羞愧,但我觉得团队不是只有在一线的才是团队的成员。”   “此前我不知道要怎么解决我还是想要成为团队的一员,参与拍摄,但不想成为工作人员那么累的两难。”安文姝看了眼表情古怪的宋闵浩“是他给了我灵感,我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参与团队。”羞涩的笑看众人“可能有点大言不惭,但我有些身家,那些应该足够我换一个身份成为团队成员,并且是核心的成员,不管想要参与什么节目的拍摄都可以。”   “我知道前辈们肯定不缺制作费,多的是人愿意给赞助。这个圈子我不太了解,但世上的买卖都是一样的。”安文姝望着表情更古怪的罗萤石“前辈能制作出一档、两档、无数档成功的节目没错,可任何一个新节目开发,不管是前辈还是投资者都对节目是否能再次成功抱有怀疑。那些怀疑会阻拦前辈想要做更多的事情,想要拍出更好的节目来。”   “我可以负担那些试验的费用,唯一的要求是继续参与拍摄。他的梦想是我可以负担的,前辈或许可以给我,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以投资者的身份进入团队,宋闵浩xi的梦想就是我们的第一个合作作品,我空口白牙的肯定没人相信我什么都不做,但只要合作一次,大家就有基本的信任度了。”   在一圈人围观‘土豪or神经病’的眼神下,安文姝只望着罗萤石“这件事看起来是他占便宜,但是前辈应该知道,对我这样没有任何理由就挥舞钞票进场的投资方来说,节目组和您都没那么欢迎。因为你们无法确定我到底想做什么,想要控制团队,还是想要在团队挖角,亦或者谋求更大,比如买断团队,限制你们的发挥,把你们完全导向市场化,创作和创新就都被限制了。”   “大家都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有一份免费的午餐,却不敢给出去,怕被误会也怕被排斥。最好的方式是借助宋闵浩xi的手,让这份午餐有个可以被支持的理由。但我不想那么做,那对我的名声有碍,我不想变成奇怪的人,虽然这个圈子里这样的人好像不少。”   “宋闵浩xi也很无辜,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如果有流言传出去,那他也很倒霉。”安文姝有些苦恼“如果你们非要认为我是受到宋闵浩xi的欺骗,或者是我想要砸钱对他做什么,那我也...”叹了口气“没什么办法,但真不是,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在机场见面之前,我都不知道他是谁。”   安文姝一口一个‘宋闵浩xi’称呼规矩的让大家的眼神在她和宋闵浩之间来回转,直到她说完了,也没人接话。不止是因为安文姝的‘宋闵浩xi’没办法接话,更主要是因为安文姝说的,我想花钱买个大玩具,但是怕你们怀疑我动机,其实我动机就是很单纯的有钱可以浪。   这种壕无人性的说法,真的让大家没办法面对。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有没有!   罗萤石和李有静对视一眼,两人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诧异,艺人们相互看看,姜虎栋咳嗽一声本能的控场,对罗萤石说“要不然你们单独商量?”   转头四看感觉现场都准备了差不多的罗萤石对安文姝说“拍摄结束后说?”看她点头准备让大家都散了,另一位全程不说话的当事人突然开口,问能不能跟安文姝单独聊聊,两分钟,不,一分钟也行。   罗萤石询问的看着安文姝,确定她不反对后,挥手让宋闵浩自便,宋闵浩抬脚就想走,殷志原用膝盖顶了他一下,用眼神示意他还戴着麦。宋闵浩低头看了眼麦,指着麦同样用眼神询问罗萤石能不能关,在罗萤石说随便后,快速拆了麦看了安文姝一眼,让她跟自己出去。   两人到了屋外,走廊上也有不少人,宋闵浩觉得这环境也不太好,干脆带安文姝去拍摄的小巴上,看了眼留在车上没动的司机走到了车尾,之前他就缩在那的角落,招手让安文姝过去。   安文姝走过去本想在他的前座坐下,没想到被他拽到了身边的位置,同时听到了一般人搞不好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废话。   “我不那个什么,真的!”宋闵浩攥着安文姝的手,十分严肃的告诉她“我不知道你信不信,我们公司名声挺奇怪的,但我真的不那个什么。要是有人非要那个什么,我宁愿换公司,那也太恶心了,我不干!”不自觉捏了下她的手,望着她的眼睛“就算是你非要那个什么我,我也是不会同意的,绝对!”黑泡精神不死!男子汉大丈夫,绝对不妥协!   安文姝没有探究他的那个什么是哪个什么,只是低头看着两只手,大手包裹着小手的手。   没得到回应的宋闵浩顺着她的视线低下头,也看到了两只手,眨了眨眼睛晃了晃她的手,让她集中“你知道我的意思吧?我绝对不接受的!”   不太确定面前的男孩子是真傻还是真的作死的安文姝,视线从手上移开,望着宋闵浩“很抱歉,我没听懂,你的重点是,你不接受我投资吗?”   “呀~我说的不是那个!”宋闵浩急了“谁不接受投资了,接受啊,绝对接受,百分之百。”把她的另一手也抓住包在手里“我说的是你想要我做的事情我不干的!你别想了,不可能的。”   安文姝勾唇看着抓着她的两只手,却跟她说‘绝对不可能’的男孩子,问那个男孩子“我要怎么理解你的意思呢,拍摄可以,别的不行?”   宋闵浩犹豫了一秒,这话听着有点怪,但还是点头“对。”   安文姝笑了“好啊。”说着扭了下手示意他可以放开了。   宋闵浩没放,不止没放,抓的更紧了“试验品一个就够了对吧,你不会突发奇想又想换吧?比如换成硅贤哥他们?”看安文姝不说话,急了,表情变来变去的“你如果非要那个什么,我是说,就只要那个什么,真的,只要,就是你懂的,我其实,也...”顿了一下,深呼吸,肩膀垮下去“不行,我还是做不到。”用力握紧她的手“就不能不那个什么吗!”   安文姝在确定自己现在还有一个半小时可活,集体精神问题圆满解决后,心情颇好的逗小朋友“刚才不是说了么,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啊。”   宋闵浩天人交战五秒,万分纠结的开口“那...那要不然...要不...”苦着脸可怜的要死,一下逗笑了安文姝,愣愣的看着安文姝的笑脸,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拽着她的手往背后一拉,抱着姑娘乱晃“呀~~~~~”   大笑的安文姝拍着他的背让他可以放开了,圈着她的男孩子收紧胳膊,在她的耳畔,声音极低的说了一句,最真诚的。   “谢谢。”   安文姝楞了,不是因为男孩子真挚的感谢楞的,也不是因为呼气的气流让她发现身体的耳朵很敏|感楞的,而是因为右上角那个本来已经是个位数的倒计时,跳成了三位数。   【121:18:54】   “120,五天。”   “什么?”   安文姝按着想要松开她的男孩子的脑袋,在他的后颈落下一吻“你好,五天。” 第十章   说好的单独聊一分钟虽然超时变成了五分钟,但两人还是要回去拍摄的。拍摄时,宋闵浩格外的兴奋,安文姝的站位再次回归边角,就凭她刚才那番我想买个大玩具的话,罗萤石就不会再把她当可以培养的后辈对待。都不是后辈了,站在核心区域就没必要了。   安文姝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宋五天’,思索着这位小哥哥为什么能成为五天。要说他有多特别或者自己帮了他多大的忙,安文姝认为不靠谱。她确实帮了个大忙,可以被称之为想要实现的梦想的忙,可这个忙绝对比不上昨晚差点被‘捡尸’的姑娘,对她像对救命恩人那么夸张。   那宋闵浩为什么能成为宋五天?他特别的地方只有一个,他是个明星,爱豆,人气不好不坏。安文姝刚才查了查,一线团算不上,三线团的顶峰二线团的底线应该是能摸到的。以出道两年,翻年就三年的男团来说算是不错的成绩,可也就这样了。   安文姝不太懂爱豆这回事,她最熟的是电影圈,制作电影不是演员,其次是商场,再次之是政坛。但因为姜晨曦那个有点奇怪的妖怪职业是爱豆,金在钟也是爱豆,所以她稍微了解一点各大偶像制作公司制作|爱豆的投入。以团队算,先期投入也是就爱豆们没出道前的负债大概在七到十亿不等。底线是七亿的话,这个团应该还没有还清公司债务。她丢一亿多出来说拍节目,确实值得感谢,但.....值得五天?   跟之前丢出去的钱相比这确实是个大数字,可对宋闵浩来说应该没那么夸张,这个系统总不会是钱越多感谢越深厚?   爱豆...明星...姜晨曦...金在钟...   安文姝笑了,虽然她无法判断海妖小姐的系统是什么,可那个系统让海妖小姐成为了爱豆,那么是不是可以推断,同样从海妖小姐手上送出来的这个被称之为礼物的系统,也对明星,或者是社会知名人士有一定的优待呢。比如,越出名的人,感谢就越有分量,她也就能得到更多的存活时间?   系统没给出任何关于安文姝思考的回应,一如既往的只要不碰触到雷点就毫无反应。而安文姝准备试试看这个猜测有多少的正确率,出了正在拍摄的包间,走到饭店门口,掏手机翻通讯录,打给身体的亲妈。跳过亲妈询问拍摄好不好玩,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之类的母女闲谈,开门见山的说自己意外得到了一个消息,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舅舅。   如果没有存活时间这把铡刀在头上顶着,安文姝对待家人的方法大概会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让家里人接受她的变化,但铡刀在侧,循序渐进的方法就不适合的了,还是快刀斩乱麻直接上,出了问题后续再解决。只能活五天的人,做超过三天的计划都是多此一举,还不如走一步算一步,先活下去再谈以后。   李淑媛女士对女儿所说的消息没当真,笑问她什么事要告诉舅舅不能告诉她。安文姝说不是不告诉她,而是最好让舅舅先听到,或者他们一起听也行,话过耳再传意思总会变的。被小女儿说笑了的李淑媛开玩笑说长大了啊,让安文姝等等,半个小时给她回电话。   挂了电话安文姝随手在路边招了辆出租车,让师傅往机场开,开出城区时电话回过来了,安文姝切了视频通话。先给妈妈和目前是全罗道知事(类似省长)的大舅舅李落渊看了看自己所在的环境,说自己在出租车上,司机听不懂韩语,再确定他们那边没外人。李淑媛和李落渊对视一眼,两位家长对小姑娘这么‘郑重其事’都不太习惯,但还是顺着小姑娘让秘书都出去了,等小宝宝说大事。   光看两人的表情安文姝就知道‘大人们’没把她当回事,按照这姑娘过往的回忆,一路小公主顺风顺水的长大,每天除了吃喝玩乐,人生关心最多的也不过就是想拍什么节目的状态,大人们确实不会把她所谓,我有个很严肃的消息要告诉你们当回事。孩子么,孩子的世界能有多严肃,对大人来说都是笑谈。   安文姝没在意长辈们一副陪你玩过家家的样子,单刀直入说重点,她有一个关于现任联合国秘书长潘先生的消息。潘先生的哥哥和侄子涉嫌行贿,是只要对美国联邦政府举报,他们就会被抓的案子。被行贿者也就是那个同时是证人也是罪犯的家伙,现在人在墨西哥,具体地址不清楚,但消息是准确的,她确定过了。   一段话,简短直接,说出来不用一分钟,两位陪小朋友玩扮家家酒的长辈们表情就不对了。李落渊直接起身去打电话确定是否真的有这回事,李淑媛收敛笑意看向安文姝,认真的问她消息哪来的。这话的意思除了是问消息是哪来的,还是在确定自家女儿会不会被谁利用了。因为这是个非常有价值的消息。   2016年,以梨花大学为开端的事件发酵到谁都没想到的地步。年末,时局越发的混乱,在位的女士基本确定下台,国会提前了总统选举的时间,从2017年的12月提前到5月9号。距离现在不过就半年的功夫,这半年就是想要上位的总统候选们厮杀的时间。   由于在位女士的荒唐行为,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度跌破历史最低点,民众需要一个‘英雄’出来救世。联合国秘书长这个强大的名头让潘先生,在目前为止得到了最高的支持率,无数国民希望其辞职回国参选。潘先生的态度很暧昧,一方面说自己当然要报效祖国,一方面也说他本身是无党派人士,至少在韩国没有党派。但没有党派参加什么竞选?   政客的话听一半就行,既然潘先生没有咬定了自己不会参选,那大家就默认他会。在这个基础上,还没正式开始投票就自动成为支持率第一的潘先生,算不上是所有参选者的敌人吧,也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关键是,这个对手几乎没污点可攻击,人家从来也没在国内混过,能攻击什么。   安文姝不确定政客家族的李家支持的候选者是谁,但能确定不是潘先生,这种常年在国外跑的在国内没根基,跟政治家族的牵扯不会太深。没牵扯就没利益,没利益捆绑自然就不会是队友。既然不是队友,那就是对手。行贿对任何国家的任何政治人物都是重大丑闻,不管是不是当事人做的,直系亲属做的就相当于当事人做的了,当事人是不是真的参与了也没人在乎。   这个消息的来历是上个世界安文姝创造‘国王’的时候搜集到的,换了个世界,妖怪们不再了,她手底下的人没了,她创造的帝国也没了,但也有很多东西都在。比如如今首尔大规模爆发的游|行,比如潘先生早在数年前就被家人坑的消息。这个消息可以让李家的支持者除掉一个劲敌,也能让安文姝迅速的判断系统对恶的限制,以及快速赚取存活时间。   如果离开一个拍摄团队都算没有集体精神,那干涉国家选举是否算?大约是不算的,因为那无法判断善恶,那只是一个行为,一通电话,一个消息,而已。安文姝什么都没做,连间接都算不上。至于李家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会去做什么,那都要算到她头上的话,这个系统就真的没得玩了,还不如去试试看所谓地狱的轮回呢。   安文姝没等到系统警告,对忧心女儿是不是被什么人利用了的妈妈说,她是无意中得到这个消息的。   潘先生的哥哥想要卖一个公司,有个网红在网络上号称认识中东富豪,那位哥哥信了就给了网红一笔钱,网红挥霍一空后还四处讽刺这年头蠢货真多。由于涉及到行贿,潘先生的哥哥不能告,告了他自己也倒霉,网红肆无忌惮的跟人说他当年骗了个蠢货,那蠢货还是联合国秘书长的哥哥。而安文姝不过是刚巧认识听过这个消息的一个人,那人把这件事当酒桌上的闲聊说出来了,对他们来说这件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这个消息来源方式还真是出乎李淑媛的预料,打完电话的李洛渊回到妹妹身后,笑问小朋友“人家随口一说的话,你就这么一听,就觉得闲聊是个值得认真对待的消息?”   安文姝眨了眨眼睛装无辜,当没听懂舅舅的话,说“我去查了的,那个人还在更新INS呢,是真实存在的人,这件事在小圈子里不是秘密。难道那个人吹牛了?”   李淑媛刚想说话,被哥哥拍了拍肩膀,李洛渊没回答小朋友的问题,反倒问她“新年礼物想要什么,舅舅给你准备份大礼。”   “您有CJ的股票吗,集团总部的最好,没有的话CJ娱乐的也可以。”安文姝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狮子大开口,跟要棒棒糖一样,问舅舅要新年礼物“再不行的话,有家叫TNV的电视台,CJ娱乐旗下的,TVN一个理事的职位我也勉勉强强可以接受。”大有一副您看着给我不挑的意思。   李洛渊微楞一秒,哈哈大笑,笑完捏了下妹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再对视频那头的安文姝说“等着吧,过两天新年礼物就到你手上了。”   安文姝灿烂一笑“谢谢舅舅~”用完就丢,直接挂电话。同时对司机切换中文,让他回上车的地址。   电话挂的突然,突然的要不是通话的是家人,都有点没礼貌。但就因为是家人之间的通话,说了‘重大消息’的小朋友,因为电话挂的太干脆,就像一点都不懂自己到底说了多值钱的消息那样干脆,小朋友好像又变成小朋友了。   小朋友的大家长,很可能成为李家第二代继任者的李落渊,对妹妹说“这样的孩子你让她乱玩什么,这么敏|感的政治神经,三两句话就能抓到信息的能力,给安家养,浪费了。”那帮文人能养出什么来,绵羊这辈子都吃不了肉。   李淑媛收起电话失笑“她才多大,还小呢。”   “等拖到你这个年纪,就晚了。”李落渊轻拍了下妹妹的脑袋“行了,你自己考虑吧,我觉得这孩子能带回来好好教,光凭这通电话,后生可畏。你非要让人家荒废青春,那也听你这个当妈的。”   当妈的抖落哥哥的手“你管好你儿子吧,我女儿至少乖啊。”   儿子一点都不乖的李落渊选择走人,还有正事要做呢,说什么儿女啊。   消息只是消息,消息被利用起来,才是财富。 第十一章   大人们的事情让大人们去解决,小朋友只要关心怎么活,以及怎么活的更好就行了。目前安文姝给自己的定位是小朋友,单纯善良,偶尔有点天然黑,家教自带各类专业知识,对钱财的态度是挥金如土,壕无人性,即好欺负又不好欺负的设定。   在这个设定下回到制作组的安文姝,在午餐拍摄结束后跟罗萤石和李有静开了另一个包间单聊,艺人们算是在拍摄中吃了午饭,制作组还没吃呢,全组休息吃饭,嘉宾们自便。   三人局的聊天刚开始,李有静就先以大姐姐的模式,让安文姝详细说一下之前的情况,确定她不是头脑一热张口胡来,更不是因为某个男人出了什么问题。无意义的问题安文姝直接跳过,又乖又软萌的说着以势压人的话,要不是她态度真的很好,罗萤石强烈怀疑她是来炫富的。   “我打电话跟家里人说过了,之前的话是算数的,钱不是问题。要是你们担心身上的合约的话,我也可以成为公司的股东。”安文姝看着目前签在CJ娱乐的罗萤石“如果不是股东,也可以是挂名理事,总是能按照哥哥的合约来的,公司对您应该没有限制,要是有接外单的限制,那我就成CJ娱乐的人就好了。”   原本想了一堆话,指望劝妹子三思之类的罗萤石,面对这种‘我分分钟可以成你老板’的言谈,放弃之前想好的东西,直白的问安文姝“除了你喜欢团队,但不想做事,只是想要看拍摄之外,我们团队还有你想要的东西吗?我是指,值得你花那么多钱参与的理由。”   微微摇头的安文姝说“没有,我只是喜欢参与幕后,但又不想辛苦。”有些苦恼的看着罗萤石“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   罗萤石想说‘很!过!分!’但是吧...“那你是真的打算不要任何回报的投资?”这什么传奇金主!   “投资都是有回报的吧。”安文姝歪了歪头,望着罗萤石“即便我太懂综艺,但我全资赞助节目,节目的版权我至少占一半啊。团队一半我一半,道理上版权应该完全归我,但你们肯定不喜欢,这个也没关系。一家一半,制作完成,放送、上线、周边还有版权贩卖,这些都是节目的收入,您是指我不能有收入只能投资的意思吗?”   安文姝话音刚落,罗萤石就被李有静一巴掌拍歪了脑袋,作家笑对她,让她可以无视罗萤石“他不是那个意思,哪有人真的把钱扔水里连个响都不要听的。”随手给疼的龇牙咧嘴的PD揉了揉脑袋的作家继续说“我们的意思是,你的投资进来后有没有什么规矩是我们要遵守的。”   “比如用谁当嘉宾,像是宋闵浩那样的。节目的类型有没有要求,团队成员是否会更换,赞助商是否有限制等等。”李有静笑了笑“还有最重要的,我们需要说在前面的,不止是版权归属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作品属于谁。”   抓了抓头发的罗萤石补充道“你是PD,今天之前我们都认为你是PD,以后要往制作方向走的PD。你的身份和你现在同我们谈的投资,让我们怀疑,你是不是想要署名。”看安文姝楞了一下,笑了“看来不是,你不懂署名吗?就是作品实际上是我拍的,但制作名单上的名字是你的,这个懂吧。”   完全懂,只不过没想到会被这么误会的安文姝,想着前因后果好像确实很容易被误会,想了想,把规则细致话“这样,详细我们肯定是要签合约的,你们担心的每一条都可以写进合约里。事无巨细,想怎么写都行,机器用几台、餐车的标准这种都可以写进合约里。你们给报价,我确定金额没问题,我们就签约。协议只有一个约束,就是宋闵浩。”   安文姝看两人表情微妙,眨了眨眼睛,回归无害脸“我们真的没什么,我只是答应他了,答应人家的事情要做到啊。”   “答应什么的...”罗萤石小声嘟囔了一句,抬头笑看安文姝“那我最后再确定一下,你的投入就是单纯的制作性|投入,没有任何附加要求,比如我们的播放量要达到多少,之后要赚多少之类的。纯粹投入制作的投资,只要拍摄的时候带上你看拍摄就行了,对吗?”   安文姝“......”   罗萤石“?”就说没那么传奇的投资人。   李有静“......”看来还是有要求。   “我很喜欢前辈的团队。”安文姝看着罗萤石,旧话重提让罗萤石有些迷糊,就听她继续道“喜欢到如果能有更多的参与感就更好了。”   罗萤石没听懂“参与的意思是,你还是想要学怎么制作节目吗?”   安文姝羞涩的垂着头不说话,罗萤石有些不解,李有静灵光一闪“参与的话,被拍摄也算是参与吧?”冲安文姝眨了眨眼睛,笑问“你想出道吗?”   微微摇头的安文姝说“太辛苦了,不喜欢。”   罗萤石遄乓徽帕常对这个熟悉的台词很怀疑“你该不会是想要享受明星光鲜亮丽的那方面,又不想那么辛苦的付出?就是说,玩可以,吃苦不行。平时休息的时候你可以在镜头里玩玩闹闹,但真的需要进行什么竞争的时候,你就不参与?”什么鬼!   安文姝笑而不语。   李有静轻笑出声“我之前一直觉得那种豪门电视剧特别虚假,但看到你才知道,作家玩的还是太浅显,拿钱砸脸的事情太low了,一掷千金买个喜好才是真正富家子的玩法。”   羞涩摆手的安文姝说不是的“我特别佩服前辈们可以为理想付出那么多,体力、精力的付出都很大,可以一直坚持,我就不行。我每次想的时候都觉得自己一定能做到,可真正做了才发现我差你们远着呢。我不是买个爱好,我是想要给自己留一个后路,我喜欢这一行,因为吃不了苦而放弃真的不甘心,一力勉强也坚持不了多久,反倒会因为太辛苦而加速放弃。”   “能跟前辈们相处,尽微薄之力支持你们是我的荣幸。我也可以有个机会慢慢的适应,不管是辛苦也好,还是叶公好龙只是嘴上说喜欢也好,总要先去试一试。等真的试过了,发现我不止不喜欢辛苦,还对幕后没兴趣,只想要看成品的节目。那我在放弃的时候,至少可做到不后悔。”   千金都要砸出去了,却还是乖乖的叫前辈,说自己很佩服前辈的安文姝真没办法让人讨厌,仇富貌似也仇不到这样的孩子身上,何况罗萤石和李有静都不是仇富的类型。   关于合作的事情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之后的详细情况得回韩国聊,嘴上说的再好,还是要白纸黑字写下来让更能让人信服。双方都没什么信任基础,要说空口白话就相信了大家会合作愉快那是不可能的。   午饭结束,再次出现在艺人小巴上的安文姝同样再次获得艺人们的围观,不同于来的时候隐晦的偷瞄,现在是盯着看。看安文姝也看罗萤石,满脸的八卦,像是想要知道他们谈的怎么样了。   罗萤石挥舞着台本让艺人们集中,闹什么闹拍摄呢,殷志原直接怼他,这又不是什么正经拍摄。所谓正经拍摄的意思是有固定的游戏或者是流程的一部分,他们马上要出发去新宿舍确实没流程,到了宿舍才有,车上拍的有笑点就剪没笑点就放弃。   一向拿殷志原没办法的罗萤石选择无视他,而在罗萤石被骚扰的时候,由于大家都不熟,安文姝躲过一劫,默默的坐在前排闭目养神。她现在倒是可以睡觉了,有五天打底和即将做的试验顶着,足够她休息了。   等安文姝醒来是车停了众人下车的时候,安文姝感觉到了,但是没动,没力气也没精神。一直撑着不睡很辛苦,稍微眯一会儿就不想睁开眼睛。等到车里的人好像都走光了,司机也开门出去不知道做什么,安文姝迷迷糊糊的看了眼打开的车门,确定自己不会因为车门关闭被闷死,又睡过去了。   安文姝再次醒来时是感觉到有人上车,休息了一会儿,困倦造成的无限降低的警惕性回归。她以为上车的是司机,司机除了节目组确定不会再出门,否则都要在车子周围待命的,刚才司机下去了,现在大概又上来了吧。   身体本能的警惕性和更本能的困倦交战,没有胜负,作为提供战场的安文姝处于朦胧中,能感觉到周围的动静,但没有彻底醒来,连眼睛都没睁开的朦胧。如果那真的是个司机,安文姝就又睡过去了。可对方不是,对方在靠近她,脚步声,衣服的摩擦声,似有似无的香味,一点点的在靠近她。   近到古龙水的味道在鼻尖交缠,肩膀上好像压着什么东西,胳膊?手?   安文姝睁开了眼睛。   男孩子楞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睁眼,转而给她一个笑脸,灿烂夺目。   “你醒啦~”   “嗯。”   真的每天都在作死啊,小朋友。――安文姝 第十二章   并不知道自己每次都在死亡的边界线上大鹏展翅的宋五天,不对,是宋闵浩笑的格外灿烂,八颗牙都能看见,冲安文姝说自己来叫她去吃晚饭的。   刚换了宿舍要修整,机器也要重新排,晚饭就不玩游戏了,一起吃个饭,吃完了再说。安文姝对综艺和综艺的制作方式确实不是很了解,但还是觉得这个组有点过于自由了。心里一边想着搞不好欢乐向的综艺就是要这么自由才能拍出好玩的节目,一边难得怀疑自己的投资眼光,这帮人行不行啊?   算了,综艺也赚不了多少钱,当玩了。   放松心情的安文姝在下车的时候顺手就搭上了宋闵浩伸过来要扶她的手,弄的准备扶她小臂的宋闵浩楞了一下,一下就笑了,笑容满面的在安文姝下车准备松手的时候,动了下掌心指节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扣。   脚步顿了顿的安文姝低头看看交缠的手指,抬头问男孩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比如自己在跟他暧昧,或者是自己喜欢他之类的,毕竟有砸钱实现愿望的操作,会被误会也不是不可能。   “误会什么?”宋闵浩感觉她的手有点冷拇指摩擦她的虎口凉凉的,拉着她的手往自己口袋一塞,带着她往前走,还说“你下次别在车上睡,熄火了没空调特别冷。”   怀疑自己在鸡同鸭讲的安文姝想要挑明,就听到宋闵浩说他把有人赞助梦想的事情跟队友们说了,队友们都很感谢她。安文姝开了倒计时面板,看着上面从五天变成了二十三天的倒计时,一时无法判断这是团队的力量,还是他们团某个人贡献的比较多。不然按照平均五天算,怎么都应该是二十天,多出来的三天半哪来的?   一觉睡醒多了大半个月生命的安文姝看‘宋二十三天’格外的顺眼,她觉得按照这个发展,宋闵浩很有潜力成为‘宋月’。在榨干...不,是为了可持续发展路线,安文姝安安静静的做一个被牵手的姑娘,听宋闵浩絮叨他的队友们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多不相信,还怀疑这是宋闵浩弄的隐藏摄像机,后来发现是真事,高兴的一直嚎叫之类的。   新宿舍在乡间,有农田的那种乡间民宿,从车上去民宿要穿过一片左边是田地右边是房屋的小道。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美的安文姝有些恍惚。恍惚她听过类似的话,做过类似的事情,还能想象类似的嚎叫。金在中的脸突兀的出现,安文姝楞了一下。不是因为上个世界的男朋友楞的,而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男孩子突袭的亲吻。   在姑娘的侧脸啄了一下的宋闵浩撒腿就往屋里冲,嘴里还喊着“我们来了~~~”   停下脚步的安文姝用不同于冰凉的左手,被焐热右手拂过脸颊,擦掉似有若无的唾液,抬脚往里走时,脸上的笑容已经扬起,温软柔和,无敌乖巧的笑脸。像一个固定在脸上的面具,在特定的时间面对特定的人。   屋内是一群就等着他们吃饭的人,有工作人员也有艺人,很像是大聚餐不过是没有酒的。安文姝被叫到主PD、主作家和艺人们那一桌,众人围着一个大方桌,坐的很松散,宋闵浩坐在姜虎栋和殷志原的中间,左右都空出一个人的位置,望着安文姝笑。安文姝也冲他笑,笑着坐在了李有静边上,左边是罗萤石,看楞了宋闵浩,也让桌上的艺人们眼神乱飞。   气氛眼看要往尴尬的方向发展时,安文姝丢了个话题出来,说自己第一次跟制作组参加拍摄,都不知道拍摄原来这么自由的。她开了头,李有静顺势接上,作家对小朋友们的恋爱不关心,但对未来投资人对团队过于松散的问题必须解释。   说起来《新西游记》真的是一个特别自由的项目,追溯过往,这个节目立项就不是当‘正统’节目来的,罗萤石的团队都是第一次接触网综。当年参与节目的嘉宾或多或少都有点瑕疵,大家对收视率有顾虑,也找不到安文姝这么传奇的投资人,就拿着很有限的经费,打算拍一个即是给《两天一夜》的粉丝追忆往昔,也是给一起合作了十来年的艺人们一个玩乐的地方。   罗萤石说,节目的第一季从拍摄到播出他们都没什么信心,或者说没什么期待也行,不指望它火也不指望它能赚钱,所以比起正经的拍摄,不管是艺人还是节目组都是抱着玩的心情开始的项目。后来节目意外的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网络播放量蹭蹭上涨,有一部分是观众怀旧的情怀,另一部分是网综那时候还没有正规团队加入战局,他们算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吃到了意外的红利。   第一季火了,第二季就有一点水花了,赞助还是不多,制作费依旧有限,毕竟是网综不能跟上电视台的综艺比。网综更自由,更开放,但收益也有限,能得到的广告关注就更有限了。在隔壁邻居的视频网站已经发展壮大的时候,韩国主流综艺依旧是电视综艺称霸,团队的档次都不一样,这主要还是市场决定的,占据市场份额大的播出平台自然就拥有更好的团队。   按照网综的标准,第二季也成功了,播放量破亿在韩国是很夸张的数字。到了第三季签了TVN,网综和电视台同步播出,两边剪辑有所差别,主要是屏蔽一些不能在电视上播放的。同步播出让节目的水花大了,但制作风格还是没变,既然一二季证明这种开放的形式更容易被观众喜爱,那就没必要变。   “但我们第四季已经签好了,总算有钱了。”李有静同安文姝开玩笑“你那个提议啊,要是在我们第一季的时候说,别说你不想做什么,就算你想要做什么我们搞不好都会答应。”   满场在制作领域真正的小白大概就宋闵浩,很好奇“罗PD和李作家搭档的节目也会拉不到制作费?”不应该是一帮人上赶着给钱么。   姜虎栋给他夹了块肉放他碗里,给小白解释“这一行高峰和低谷是同时存在的,一档节目再成功,续集和另起一个项目都有可能失败,续集还好点,赞助会抱着上一季成功的想法愿意给钱。但另起一个项目就不一样了,谁都不能保证新项目也会成功。”筷尖指着自己“尤其是我这样漏税名头的艺人”指着殷志原“离婚,涉政”再指着李绣根“赌博。我们这样的嘉宾,没几个赞助商会愿意赞助节目。”笑看冲自己龇牙的殷志原,求饶“我这是给小孩子教学呢,不是针对你。”   殷志原‘哼’了一声继续吃饭,算是这茬过去了。   无所谓‘赌博’反正都过去了的李绣根望着宋闵浩,掌心向上对着安文姝的位置比划了一下“PD之前说的话还记得吧,没有不缺钱的团队,区别只是缺多少而已。”笑看安文姝给她比了个拇指“圈内要多几个你这样的投资人,我们就不用愁没饭吃了。”他才是真正穷到一度养不起家的人。   罗萤石接过李绣根的话对安文姝说之前跟他们说过了,也让安文姝放心,不会随意说出去的。   刚睡醒不是很饿的安文姝捧着茶杯说没关系“说出去也没事。”随口丢下太土豪的话“如果只是花钱就能让大家开心的话,那钱花的才值得啊,愉悦是最难买的东西,开心才是最值钱的。”   桌上安静一瞬,转而就是一帮人对土豪的羡慕嫉妒,罗萤石虚指着安文姝说她‘过分’,李有静夹了一口花菜堵安文姝的嘴,艺人们反应更大,七嘴八舌的说着富家子弟不懂‘人间疾苦’,李绣根丢了筷子闹腾着,他也有个愿望,不能帅哥(宋闵浩大笑)的愿望是愿望,中年大叔的愿望就不值钱。姜虎栋凑趣的说就是就是,曹硅贤拉着安䔂贤的手,表示这桌上还有两个帅哥呢,别厚此薄彼。   众人因为安文姝的‘炫富’发言而哄闹时,安文姝开了存活倒计时,准备进行最终测试,艺人或者知名人士是不是真的格外的‘值钱’。   举手表示有话说的安文姝在大家都安静下来后,丢都不能称之为是炸|弹而是深海□□的发言“如果PD”看了眼罗萤石“愿意,作家”又看李有静“也没意见,那么......”   李绣根凑趣开了个玩笑“那么我们的愿望都能实现?”看安文姝点头,笑容僵住,堂皇的看向姜虎栋,姜虎栋也很慌“开个玩笑啊,就是玩笑,别当真。”   安文姝放下举起的手,双手交叠搭在腿上,笑看满桌惊讶的人们“我都行,前辈们当真我就当真,前辈们不当真我就不当真。”   “停!”罗萤石猛的一挥手让急着要说话的姜虎栋和李绣根都闭嘴,干笑望着安文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吧?现在没在拍摄,没有隐藏摄像机的啊。”   李有静一把挥开他的爪子,脸上堆满了笑容,跟狼外婆一样,对‘小白帽’说“完全可以,一个节目是做,两个节目也是做啊,但是你的资金......”   安土豪说出人间真理“能用钱解决的都是小事。”   话音未落李有静一把抱住她,大叫‘太帅了!!!’,半秒后满桌惊叫,叫声中,最先开启这个话题的宋闵浩却呆住了,呆呆的看着安文姝,想起下车时她说的话。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我好像,对这个人,有很大的误会。――宋闵浩 第十三章   宋闵浩以为安文姝喜欢自己,至少也是有好感,要不然怎么解释她一系列的行为呢?昨晚发生的事情可是安文姝动的手!哪怕不说昨晚,就说今天,一掷千金啊,以亿为单位的巨款,说给就给了,没理由的吗???宋闵浩真的这么想,也不觉得自己这么想有什么问题,用正常的思维都不会有问题的好不好!   可...安文姝不正常。   有钱人的快乐太不可思议。   宋闵浩发现自己误会了,在安文姝随口丢出一句‘钱能解决的都是小事’后,发现自己误会了。他完全误会了安文姝的行为所表达出来的好感,那搞不好就是人家顺手做的事情,试验品也真的是安文姝说的试验品,他就是个试验品!至于昨晚...昨晚...   管他呢!哥哥那么帅!一定有好感!!!   帅气的rapper对自己迷之自信,这种自信压下了心头涌上来的那点无措,发现自己很可能表错了情撩错了人的无措。安文姝对他有没有好感存疑,但宋闵浩对安文姝是有好感的,最初很肤浅的就是看脸,后来...大概是土豪之光的吸引力?   至于性格什么的...才见几天,能了解什么啊。   有句老话说得好,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可一切追求效率的现代社会,这句话就应该多加几个字,有趣的灵魂未必万里挑一,好看的皮囊又怎么可能千人一面。又不是大家都去找的一个医生,造物主的审美还是很在线的,皮囊们各有各的美,能吸引无数灵魂。   宋闵浩是被安文姝的皮囊吸引的灵魂,但他突然发现漂亮的皮囊下还有万里挑一的灵魂,那......   餐桌的气氛因为安土豪的壕之言热烈非凡,从刚开始还认真讨论一帮人能换个什么题材做节目,之后就变成有钱人的乐趣到底有多少了。等饭吃完,桌上只剩残羹,安文姝看着没有波动的存活时间,不确定自己是实验失败,这系统不是根据知名度来的,还是因为桌上的人都把她的话当闲谈没认真,所以没有‘感谢’。   重新研究系统问题的安文姝靠在椅子上退出群聊,等她被作家拍了拍小臂问‘你玩过没有’的时候,桌上的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杀人游戏’,一款桌游,韩国最近很风靡的游戏,罗萤石始终没搞懂游戏规则的游戏,桌上有人玩过如年轻一代宋闵浩、曹硅贤和殷志原(年龄对他而言是不存在的东西),有没玩过的老年人们,姜虎栋、李绣根和脑子很‘纯真’不玩复杂游戏的安䔂贤。   安文姝玩过‘杀人’没玩过‘杀人游戏’,摇头问作家那是什么,桌上的人七嘴八舌的说着,玩过的人表示很好玩,没玩过的一头雾水,听起来是个还不错的游戏,李有静觉得值得拍。罗萤石这个没玩过的听着也觉得有意思,大手一挥让众人上楼开工,玩游戏~   玩游戏,先要讲规则,宋闵浩在上楼的时候凑到安文姝身边给她讲了大概的规则。   游戏有个主持人,开始时玩家埋头闭眼代表‘天黑’,此时所有人的身份都是不明的,也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主持人会在玩家中选择两人成为杀手,杀手们可以在其他玩家闭眼时抬头睁眼互相确认对方是自己的队友,其他玩家自动成为平民。   杀手选出后玩家们睁眼代表‘天亮’,天亮时平民玩家需要在所有玩家中选出认为是杀手的玩家,众人舌枪唇剑一番,推理出杀手候选再由众人投票把他们认为的‘杀手’投票出局后,再次闭眼进入‘天黑’环节。在‘天黑’的环节中杀手们用手指指向某位平民,代表‘杀’了对方,被杀者自动出局。如此几轮,几次黑夜过去,杀手存活的人数平民多就平民胜,杀手多就杀手胜。   这其中有一个情况,就是当两位杀手只剩一人,场上平民全部存活对杀手的情况很不利时,杀手可以在黑夜中对主持人示意‘杀死’以为平民,好让游戏的可玩性能维持下去。   这是最简单的玩法,按照宋闵浩的说法,这个游戏还有很多玩法,但节目拍的是面向大多数人的,得考虑很多人可能都没玩过这个游戏,所以就玩最简单的就行了。有介于罗萤石始终没搞懂游戏的规则,这次的主持人是朴先勇PD,他很会玩这个游戏。   艺人们围着屋内的一个小木桌盘腿坐成一个圈,朴先勇让大家敲击木桌发出声音,他不说停就不能停。在大家埋头敲桌子的时候走过去分别戳了安䔂贤和宋闵浩两人的后背,让他们成为杀手后宣告游戏开始。   游戏的过程比起讨论谁是杀手更像是一场掐架,没玩过刚刚弄清楚大概规则的李绣根对‘黑夜’没什么概念,在朴先勇绕着他们转圈选杀手时,说敲桌子敲的手疼,真疼还是节目效果不知道。但因为这是‘黑夜’时间,其他人都觉得黑夜发出声音肯定是李绣根被朴先勇碰到了,但因为没玩过没反应过来的原因才说话的,组团围攻他,并且迅速把他投票投出去。   无辜市民李绣根狗带后,另一个更无辜纯粹就是不会玩的姜虎栋同样因为前言不搭后语(不会玩),被大家组团怼出去。两位市民都挂了,杀手们自然就胜利了。但这游戏对他们来说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局后互相推卸责任,我说你有问题,你说他有问题,真吵,一点不掺假,完全没有节目效果的吵,吵的都没关注他们拍摄一心想系统问题的安文姝都被姜虎栋一嗓子嚎的转移了注意力。   然而这帮平均年龄都过四十的大男孩们,认认真真的吵了场小学生都不会吵的架后,又欢欢乐乐的重新围着小木桌要求朴先勇开第二局,疑似上头了。   不出意外基本确定会是未来大金主的安文姝,不参与拍摄,也没有什么具体的职能,虽然她本来也没有,但她现在就更自由。自由的搬了把椅子,坐在窗边,一心二用。看着他们欢乐的玩‘杀人游戏’,开放脑洞想着如果真在众人的围观下杀人,要用什么手段才能脱罪,当然,是没有系统的情况下。   血腥到不能播的画面占据脑洞,安文姝看着这帮人玩的开心,觉得这游戏叫‘杀人’不合适,叫‘说谎’比较合适。杀手要尽可能的欺骗平民自己是个好人,感觉跟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像啊,装个举世无双挥金如土的好人什么的。   第二轮游戏结束的格外的快,因为被朴先勇点为杀手的殷志原和姜虎栋直接就被安䔂贤戳穿了,这位平时看起来无害的小哥哥,实际上很敏锐。而号称很会玩的殷志原和真的不会玩但综艺老手的姜虎栋,碰上不管是有戏还是综艺都算是新人的安䔂贤,居然就这么被抓住了。   血腥的脑洞因为游戏的奇特展开结束了,安文姝首次用PD剪辑的视角看这场游戏的过程,认为剪出来肯定很有意思。转而楞了一下,看来身体的本能还是在的,看过的书,学过的知识都在,不过是需要在特定的情况下提取出来成为她的技能。   很有意思的游戏超快速的结束,众人又是一番真情实感的掐架,殷志原和姜虎栋互掐,掐的全场哄堂大笑的同时,罗萤石扫到坐在窗边只是浅笑的安文姝,发现她游离在外的状态,想起未来金主所说的,她想要‘参与’节目。眼睛一转,在姜虎栋深刻表示自己不适合玩这个‘骗人’的游戏时表示再来一局,这次加点人,把安文姝推进去,还有朴先勇。   万年赌博爱好者,逢赌必输代言人罗萤石PD,夸下海口跟艺人们打赌,说是堵一顿宵夜。安文姝和朴先勇加入游戏,其他人艺人分别押注,押注者悄悄的告诉他自己赌谁赢,除了他场上其他人都不知道谁押了谁。最后看是两人谁在的阵营赢了,押注押到胜利者的人可以免费吃宵夜,其他人看着。   艺人们知道自己押的谁赢,也知道自己在游戏里的身份,但是不知道安文姝和朴先勇到底是杀手还是平民。如果艺人本身的身份是杀手,他押注的那个人也是杀手,刚好和那位杀手组队,那就是最好的。阵营赢了,自己也赢了,能吃宵夜。如果艺人是杀手,抬头发现自己押注的人不是队友是平民,那他可以选择为了吃饭抛弃队友,但要面临游戏惩罚。   押注赢了的奖励是宵夜,惩罚就是没宵夜吃。游戏赢了,奖励是等下的起床任务有个福利,惩罚自然就是没福利,代表明早可能会没饭吃。   节目组为了防止游戏规则复杂导致观众看不懂,特地剪了个小预告,同样也作为下期预告播出。在预告环节里,宋闵浩押注安文姝。   宋闵浩押注安文姝胜,安文姝成了杀手,他成了平民。作为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平民,拼命保护他以为也是平民的安文姝,就算不是也不能让她出局,然后....就是下一期的事情了。 第十四章   ‘赌’这个字从罗萤石的嘴里说出来,基本就代表,我准备好放血了!   PD都那么拼了,艺人们当然是无限欢迎。赌约开了个头就全票通过,艺人们在决定自己的押注之前,先找安文姝和朴先勇打探一下各自的战绩真实性,朴先勇会玩就不谈了,关键是安文姝的不会玩到底有多不会。   宋闵浩作为证人跟哥哥们说安文姝是刚刚才知道规则的不会,姜虎栋立刻表示那他还是压朴先勇好了。李绣根张口就怼他,只有罗萤石知道的押注,他现在说肯定是骗人的,是不是打算好了要压安文姝。殷志原作为主职游戏选手副职才是爱豆的职业性,忽悠大家,别小看新人啊,新人不会玩但运气好呀,看看安䔂贤,直觉多准,两把都赢了,他也刚学会规则。   安䔂贤笑呵呵的不反驳,曹硅贤帮他反驳了,说安䔂贤那个叫观察力,直觉不算数,而且这又不是拼运气的游戏。李绣根换了个角度,说安文姝看着太纯良,一看就不会跟人起争执,这种游戏不会说话肯定输。宋闵浩表示不同意,纯良明明是这个游戏的优势啊,谁都不会怀疑,而且他们都是哥哥好意思投妹妹出去么。   艺人们一番神经战,互相探究对方到底打算投谁之后陆续去找罗萤石说自己的押注,朴先勇则是很有前辈样子的对安文姝说别紧张,就是玩个游戏。拉拉杂杂的前置都搞定,游戏终于开始。   还是之前的小木桌,桌子很小,众人围坐想要手都碰到桌面方便敲击就得挤着坐。安文姝左右两边分别是宋闵浩和曹硅贤,李绣根开玩笑说忙内要跟忙内坐一起,推着宋闵浩坐下的,而曹硅贤纯粹就是刚巧坐那。这次的主持人是李有静,在八人敲击桌面的‘咚咚咚’声中围着众人绕了一圈后回到原地宣布游戏开始。   播出时,这是一局没有上帝视角的游戏,观众也不知道谁是杀手,更不知道每个艺人押注的人是谁,除了作为上期预告剪辑出来的宋闵浩,他押注安文姝是公开的。   画面是全景,说话的是姜虎栋,上来先不管谁是杀手,先问李绣根压谁赢,李绣根吊着眼睛看他,反问他压谁赢,堵了姜虎栋一句后祸水东引问坐在他左边的殷志原,他是想游戏赢吃明天的早饭还是押注赢吃今天的夜宵。   殷志原斜了他一眼“我夜宵和早饭都想吃。”说着就问安文姝“你是杀手吧?”   “我吗?”安文姝好像很意外被攻击,笑问他“前辈是押朴先勇前辈赢吗?”   殷志原还没说话,曹硅贤眼睛一亮“志原哥和朴PD是杀手队友吧,所以攻击安PD?”发动逻辑攻击“哥要是平民的话根本不知道两位PD是什么身份,怎么会说夜宵和早饭都能吃到,只有游戏赢了,押注的人也赢了,才能都吃到。你是不是晚上睁眼的时候看到了谁是你的队友?”   “我那是正常疑问好不好,游戏不就是这么玩的么,要不然怎么确定谁是杀手?”殷志原让曹硅贤别装会玩了“你也可能是押了安文姝赢才会帮她说话啊。”   姜虎栋插了一句“所以我先问大家押注押的谁,游戏赢了只是起床任务有福利又不是起床任务一定能赢,早饭未必能吃到。”姜虎栋凭借和制作组斗智斗勇这么多年,让大家先组队“如果我们压安文姝的人多,就先把朴PD投出去,其他再说呗。”话说完发现所有人都看他,疑惑的回望“看什么?”   眼看就要被投出去的朴先勇表示“那代表你压的就是安PD了?”   姜虎栋噎了一下,格外坦诚“是啊。”说着直接问宋闵浩“你也是吧。”肯定句。   宋闵浩无语,无法反驳基本就是默认了。   画面给姜虎栋和安文姝中间做了个箭头的CG,同时加上了宋闵浩的箭头。两个箭头的出现让这个‘杀人游戏’一下就变味了,大家从找杀手变成了找谁是队友,把另外的一队给‘杀死’。   明面上已经组成一队的姜虎栋、宋闵浩和安文姝三人望着其他五人,李绣根默默举手说自己选的也是安文姝,姜虎栋怀疑的看着他,不是很信,转头问殷志原,他选的是不是朴先勇,没想到殷志原说自己选的也是安文姝,但他是平民所以要先知道安文姝的身份才方便之后怎么玩。   朴先勇发现局势不太对“不是,你们该不会都选的安文姝吧,这也太过分了。”   六个艺人互相看看,假笑。再整齐的转头,对着朴先勇,坏笑,嘿嘿嘿~   画面一转切到艺人们轮流去屋外跟罗萤石选自己押注的时候,按照年龄顺序,先去的姜虎栋选了安文姝,理由是不选她自己也没办法把她投出去,欺负小姑娘多不合适啊。紧接着是李绣根,依旧是选安文姝赢,理由是姜虎栋和宋闵浩肯定选安文姝,殷志原出于胜利的想法也会选安文姝,那自己当然也要选安文姝。   紧接着去找罗萤石的殷志原给的理由同李绣根有异曲同工之妙,姜虎栋和宋闵浩是必选安文姝的,李绣根肯定跟票,那代表他们已经有三个人了。这个游戏玩的根本不是谁是杀手,就是组队的队友多就赢了,完全可以靠人数把不是队友的人都投出去,稳赢,所以他选安文姝。   前面三位综艺老手剪辑了选择的理由,曹硅贤和安䔂贤直接放‘押安文姝赢’快速跳过到宋闵浩,他选的当然也是安文姝,罗萤石问他为什么选安文姝的时候,小哥哥憨笑不说话。   画面到此,观众有了一半的上帝视角,知道六位艺人全压安文姝赢。此时按照大家所想,游戏已经赢定了,回到拍摄现场,全场一致把悲愤的朴先勇投票出局,身份是杀手。   万万没想到,李有静说“游戏继续,天黑了。”   姜虎栋几人左右看看都很糊涂,不是应该赢了吗?但李有静催着他们闭眼低头,就只能听主持人的继续敲桌子,睁眼天亮后,安䔂贤出局,半夜被杀手杀死了。   殷志原一下激动了“游戏没结束,我们都选了安文姝不代表我们就赢了,朴PD是杀手还有另一个杀手在呢,平民还没有胜利。”扭头望着安文姝说“你是平民对吧,朴PD是杀手,你是平民,我也是平民,你听我的,把另一个杀手找出来,我们就赢了!”   安文姝眨了眨眼睛,还没说话,宋闵浩就盯着姜虎栋看“哥该不会报复上局宰贤哥把你指认出来了,所以杀了宰贤哥?”   已经‘死亡’的安䔂贤插话提醒还活着的平民们“志原哥上把也输了啊。”   立刻被众人围观的殷志原冤枉的不行,指天立誓自己绝对不是杀手,被众人轮番怀疑,李绣根说他之前还怀疑安文姝是杀手想要把她投出去呢,搞不好他说投安文姝赢也是骗人的呢,只是刚才大家都说自己押了安文姝赢,他没办法帮朴先勇说话,所以假装自己也是投安文姝。   宋闵浩还跟着补充,游戏没结束说不定就是刚才有人没说真话才没结束的,殷志原是头号怀疑对象。姜虎栋凭借多年了解,觉得殷志原那张‘我冤枉!’的脸不像是装的,被曹硅贤一句,哥是不是也说谎了给堵了回去。   场面眼看从刚刚的万众一心变成现在的互相怀疑,彼此之间的信任真的是比纸还薄。安文姝在他们掐的越来越热闹的时候,默默的提示“我们是不是应该投票了?”   投票开始,殷志原被宋闵浩、曹硅贤和安文姝投票出局,剩下的两个哥哥们分辨指着对方,他们真觉得殷志原不像说谎。本来就没说谎的殷志原超级蛋疼,在李有静宣布他是作为平民死亡的时候就更蛋疼了,跳脚冲曹硅贤他们叫。   “我就说不是我你们还不信!我跟你们说,肯定有人说谎了!我真的投的是安文姝,但有人投的是朴先勇,那个人没宵夜吃想要得到起床任务的福利......”   李绣根很讨人嫌的让他别叫,出局了,朋友~   出局的殷志原憋屈的闭嘴,跳到李绣根的背上试图武力压力,现场闹成一团也笑成一团,等殷志原和李绣根大战三百回合衣衫凌乱的站起来,抱胸绕着盘腿围坐的一帮人,大有自己一定要知道到底是谁撒谎了的意思。   游戏继续开始,天黑了,桌子敲起来,咚咚咚咚咚。   天亮后,李绣根出局,十分意外的李绣根一句,我才跟志原掐了一架就出局了?引得满场爆笑,转头望向格外安静,安静的表情都不对了的殷志原,问他,谁是凶手?   画面给出目前战况,朴先勇作为凶手投票出局,安䔂贤被杀手杀死,殷志原是平民投票出局,李绣根死在夜晚。   那么...场上还剩下的那个杀手是谁? 第十五章   李绣根问的那个谁是凶手的问题由于游戏还没结束,殷志原自然也就不能说,但他的表情大家都能看得见,光看表情就能猜到,那是让他很意外的人。   原本拥挤的八人游戏现在只剩四人还存活,众人位置变的分散,姜虎栋看着两个弟弟望着自己的眼神就觉得不对,慌乱的辩解不是他,真不是,他这把真的是平民,什么都不知道的平民。   曹硅贤不信,不谈殷志原的表情‘提示’,光是之前李绣根同姜虎栋因为都相信殷志原没说谎所以互相指了对方,天黑之后想给姜虎栋投票的李绣根就被杀死了,杀手不是心虚的姜虎栋还能是谁?   宋闵浩附议,场上只剩四人,安文姝肯定不是,制作组不可能让两人一个阵营的,那还押注做什么,肯定要分两个阵营押注才有意义。朴先勇是杀手,安文姝就是平民。场上游戏没结束,那就代表他们三个中还有一个杀手存在,自己肯定不是,曹硅贤看着也不像,那就剩...   姜虎栋左看右看张嘴想要辩解,可发现这个局势是百口莫辩,扭头冲殷志原叫“我完全懂你了!”   殷志原一言不发,维持着奇妙的表情。那表情怎么说呢,既像懒得搭理他,又想你就别装了,更像这世界太奇怪了。   不管这么说吧,投票开始,姜虎栋三票出局,主持人李有静上前公布身份,平民。   “你是凶手?!”   “哥是杀手?!”   异口同声叫出来的曹硅贤和宋闵浩都很惊讶,惊讶中带着懊恼,懊恼过后,游戏继续。   天黑,天亮。   曹硅贤死亡。   “你还装!你真的是凶手!”曹硅贤撑着桌子指着茫然的宋闵浩,让他差不多得了“都只剩你了,不是你还能是谁!”   真茫然的宋闵浩看了一圈人,在已经出局的哥哥们脸上看到了答案,咔吧咔吧扭头,表情一片空白的望着安文姝,声音很轻,像是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轻“你是凶手?”   从开局就用纯良的脸潜水到场上只剩自己和宋闵浩的安文姝,还是用那张超级纯良的脸对怀疑人生的宋闵浩,点点头“嗯。”   一直憋着的艺人们七嘴八舌的乱叫,播出的节目却掐了所有人麦,放出了经典的‘007’BGM,以快退的形式把画面倒回到艺人们排队去找罗萤石的时候。因为安文姝和朴先勇都是要参与游戏的,就都戴上了麦,他们的对话从朴先勇让安文姝别紧张开始,安文姝像所有的职场忙内那样乖乖的听完后问朴先勇,自己应该赢还是输。   在他们边上的李有静听了一耳朵,笑着对安文姝说,他们节目不作假,能赢就赢,赢不了输了也没关系。字幕在李有静说话时,给安文姝安了一个‘目前中央大学在读,对综艺有很多误会’的字幕,让了解节目的老观众莞尔一笑。   “你想赢也没那么简单啊。”朴先勇望着游戏小白“我可是有经验人士。”   安文姝说他误会了“我不是说我们谁赢谁输,是问节目组要赢还是要输?”   李有静敏感的发现了问题“你说的节目组赢的标准是什么?”   “就是艺人们即赢不了游戏也赢不了押注。”安文姝说。   李有静眼睛一亮“庄家通杀?”   “做不到吧。”朴先勇表示不太可能,杀人游戏必然有输赢,游戏有输赢,押注的艺人就有输赢,不管是他赢还是安文姝赢,艺人总有赢家。   安文姝用那张纯良的脸,说了一个无敌神奇的操作,能配的上‘007’BGM的操作。画面随着她的话闪现,最上角有个游戏的进度条,每一段踩点都是进度条前进的时候,直至满格。   “我是女生,大家可能不好意思投票把我投出去,大概率压我赢的人比较多。”艺人们轮番说出的‘安文姝、安文姝、安文姝、我选安文姝’是这段话的背景音,也是闪现的画面。   “我和前辈在成为杀手。”画面放出之前为了阻止观众提前看到谁是杀手,李有静绕着艺人们挨个点了安文姝和朴先勇当杀手。   “选择我的人会想办法先把前辈投票投出去,此时就能判断谁是前辈的支持者,谁是我的。”画面里剪辑了艺人们万众一致的把朴先勇投出去的画面,还有之前没放出来,‘悲愤’的朴先勇跑回镜头躲在人群里的偷笑。   “确定谁支持谁可以让艺人们互相攻击,因为前辈是杀手出局,按照押注的玩法我会自动被当成是平民。”画面里陆续出现殷志原、曹硅贤、宋闵浩三人都说过安文姝是平民的话,打上巨大的两个字‘傻瓜’。   “在把前辈的支持者都清除后,我的支持者也会互相怀疑对方是否说了真话,因为游戏没结束,场上就还有杀手,没人会怀疑我。再之后投票,天黑后杀人,等到只剩下最后一个平民的时候,我夜晚不再杀人,他一个人白天也无法把我投票投出去。游戏进入死局,无休无止,这就是平局。”   BGM越发的昂扬,安文姝头顶金光闪闪的三个字‘预言家’,笑看傻眼的朴先勇“我没赢,前辈也没输,我们是一个阵营。游戏平局,艺人们押注的获胜者自然就不存在了。节目组......”   “庄家通杀。”李有静双眼放光,在她说出口后,字幕由小变大直到完全盖住整个屏幕的‘庄家通杀!!!’并且特别故意的剪辑了罗赌徒逢赌必输的各种精彩过往,再把安文姝拉上身高俯视渺小的罗萤石,可以说一战成名。   【本片段没有任何剧本干涉,望周知!】   没有任何剧本干涉的游戏按照安预言家给出的预言进行到最后,回到拍摄现场,艺人们都疯了,跟艺人一样被蒙在鼓里的罗萤石望着上前表示‘庄家通杀,游戏结束,平局!’的李有静,加入怀疑人生的人群。一直被‘好赌’的PD坑了无数次的作家,终于反杀一回,节目字幕打上戒赌中心的电话,更让观众爆笑。   这段其实还是有作弊的,毕竟这是个不知道谁是杀手的游戏,一开始指定杀手也算是作弊了。很公正的李有静作家在公开了一帮二傻子怀疑智商的‘预言’后,表示可以算艺人获得夜宵的奖励,安文姝其实也算是赢了,但这笔钱!罗萤石出!刷自己的卡!!!   完整的一个安忙内成为安预言家的作品到此为止,这段播出的时候留言板就炸了。   【小姐姐是什么神仙,操作也太神了吧!要是这个小姐姐当主PD,殷初丁都玩不过她!】   【真・预言家!这年头玩个游戏都不安全了,要是私下里碰到这样的人还玩什么啊,妥妥被虐。】   【你们难道没人发现小姐姐和宋闵浩不对劲吗,为什么大家都默认宋闵浩会选小姐姐,CP啊~拉起来~这个小姐姐我可以的!】   【我不像你们都关注智商,我比较肤浅,只看脸。小姐姐长的很好看啊,出道吧,我第一个追!】   安文姝的一举成名天下知的计划里没有这段,但这段播出的时候,她不算是天下知,也算是在综艺圈无人不知了,脑袋好,聪明的设定基本固定。这个固定认知未来会带来什么还不知道,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的拍摄现场正处在‘逼迫’罗萤石刷卡请聚餐的情况,李有静一挥手自动有人扑上去‘抢’罗萤石的钱包,钱包到手纷纷下楼去让店家准备宵夜。众人三三两两的去跟罗萤石说谢谢,说的罗萤石看安文姝的眼神都透着哀怨。安文姝挪动脚步躲到了李有静背后,PD面对作家‘看什么看!’的眼神,长叹一声放弃挣扎。   重新回到晚餐桌上吃夜宵的一帮人,聊天的话题都集中在安文姝身上,夸聪明都能夸出花来,安文姝谦虚了几句就专注吃饭不参与话题。殷志原极其怀疑她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安文姝表示自己真的是第一次玩。至于他问的为什么会这么厉害的回答么......   “我以为那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局。”安文姝乖巧的面对众人一言难尽的眼神,如同中午自然而然的说出‘能用钱解决的都是小事’的态度,对他们说“有规则的游戏,我都不会输。”   所有人:呵呵。   高功能反社会人格,这个词的重点不再反社会人格,而在高功能。普通的反社会人格是基因或脑部缺陷,某种意义上他们是天生的。但高功能反社会人格是后天的,并且大部分情况下他们是无害的。高智商、高洞察力、高敏锐度、高执行力等等一系列形容天才的词汇都能堆叠在他们身上,这是高功能的意思。这样的天才如果活在爱里,那他就只是天才,比如引领时代的科学家,比如救助万民的政客。活在罪恶里,他们才会变成高功能反社会人格。   高功能者成为反社会人格是一种选择,自我选择。而安文姝被剥夺了这个选择的权利,因为那个镣铐一样的系统。   可安文姝啊,是即便全身都戴着镣铐,尖刀顶着喉咙,也能戴着一身血跳舞,找到音乐和节拍,就图一个开心的家伙~   金子在哪都会发光。 第十六章   金子的光芒目前辐射的范围很小,小到不值一提。但金主的光芒辐射的范围就很大了,大到非常有必要提一下。   由罗赌徒买单的聚餐宵夜结束,紧接着就是安文姝造成的庄家通杀效果后的起床任务,没有艺人赢,起床任务依旧艰难的让人比起睡觉更多选择战斗到天亮。不过这个跟安文姝没什么关系,她可以在平时拍摄中掺和,但起床任务这种进全是男人的房间加入拍摄就不合适了,所以她又回到了工作人员之中,围观拍摄现场。   艺人们拍摄起床任务的时候工作人员除了留下几个值班的人,其他大部分都去睡觉了,机器遍布三个房间和走廊保证不管艺人玩什么都能被拍到,绝对无死角。在罗萤石宣布可以下班回去睡觉后,安文姝也打算离开,有二十三天撑着,她今天不打算通宵,只想好好睡一觉,要不然赚多少生存时间都不够她一次疲惫不堪后爆发的恶念。   安文姝没走掉,罗萤石叫上她带着李有静,说是要一起聊之前没聊完的正事。安文姝以为他们是有什么要求想提,在她的观念里之前就已经聊完了,剩下的事情得回首尔写白纸黑字才算正式的聊正事。   罗萤石他们不是想跟安文姝提要求,李有静先同安文姝确定了一下,她晚餐在饭桌上说的那个大家想拍的节目都能拍,是凑趣的玩笑,恰好赶上了所以顺口一说,还是认真这么想?   安文姝望着炯炯有神盯着自己李有静和看似不在意但肩膀不自觉绷紧的罗英石,自觉找到了之前餐桌上没有得到‘感谢’的原因,不是她炫富的姿势不对,是这帮人没当真。干脆的点头表示之前说的都是真的,两位前辈出节目,她出钱,只要报价合理,她没有任何问题。   作家和PD相视而笑,笑看金主,态度格外良好,好的安文姝特别想跟他们说,你们笑的太假了,一点都不真诚,看着就像是想要忽悠我。但她现在是个乖巧、温良的小朋友,所以乖乖的坐着等着听他们要怎么忽悠自己。   罗萤石接过李有静的话头往下说,说他们有个想法,还不成型只是个想法,让安文姝听听看,要是觉得想法不错那之后再谈,要是觉得想法不怎么样那就换,让安文姝别有负担。一点负担都没有的安文姝,笑着说前辈们肯定不会因为她有钱就骗小孩子的,让罗萤石讪笑两声,快速转移话题聊那个想法。   这个想法出自安文姝和宋闵浩说的愿望,拍摄节目是达成宋闵浩的愿望,《新西游记》里正好有个关于愿望的设定。嘉宾们完成的所有任务多半都跟龙珠(道具球)有关,节目设定只要嘉宾们通过完成任务集齐七颗龙珠,就能像节目提一个价值一百万韩元的愿望。   既然两者都算是愿望,当然制作一档节目就算只有一期一百万韩元都不够,可说起来都是愿望么,都是愿望的话是不是可以结合一下呢。比如,不是非要节目组出个完整的企划案出来,艺人也可以提意见啊,他们的梦想么,可以问他们想要什么样的节目,就当是给制作组提供灵感了,说不定他们真的能说出很好的建议也未可知。   罗英石表示,这不是说节目组出不来新案子,也不是想要忽悠钱,肯定不是的。只是安文姝所说的是新节目创新的投资款,但节目组手上有待拍的项目还需要拍摄,突然出一档完全新的没那么快。更何况安文姝基本是把嘉宾固定了,宋闵浩必须出场,那么出企划案的时间就更慢。   “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因为等的时间太长就...我是说,忘记了投资的事情。”中途改口的罗英石冲安文姝眨了眨眼睛,继续道“可让你一直没有时限的等下去也不好,显得我们多没用一样,对吧。”   安文姝明白他的未尽之言,怕自己现在是脑袋一热同意的投资等时间长了,这个冲动消费因为理智回归就没未来了呗,投资这东西,投资人说的再怎么天花乱坠钱没到手都是假的。   综艺具体的制作方式安文姝不清楚,但电影圈经常有这种狗屁不通的投资人。什么都谈好了,一切能‘招待’的都招待好了,不管是男女主演还是其他要求都满足的情况下,已经签了意向书,甚至签了投资协议的投资人也会反悔。如果牵扯的到可能被告,那这些人就会找理由托着不给钱,什么自己也穷啊,钱不在自己手上啊,我现金没有但有套房要不你帮我卖?理由五花八门就是不给钱。   要是那个电影的制作人被这样的资方给忽悠了,以为很快就能拿到钱,按照合同的标准自己先垫资把团队搭建好了,那真的是倒了血霉了。除了砸锅卖铁四处借钱甚至卖血拍摄之外没第二条路走,及时止损?团队已经到齐了,这时候因为没钱解散,当事人的名声就完了,以后也别再这个圈子混,丢人,也没人会信他能拿出钱来,更没人会愿意同他合作。   娱乐业,从古至今,不管哪一国都讲究一个名声,名声坏了一切就都没了。罗萤石现在的做法要是真面对的是一个小姑娘,那可能会激怒对方,因为姑娘都没有任何要求的说我乐意花钱买玩具了,结果你还怀疑我骗你?有病!真以为你们团队好的能上天?这一行只要手上有真金白银想要砸什么样的团队砸不下来,缺你们?   所以罗英石绕着圈子把话尽可能的往委婉的方向说,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安文姝承诺给的太轻易,他还是没办法完全信任对方。作为制作人,他也得为团队负责,这话可以理解怀疑安文姝是否能说话算是,也可以理解为作为前辈,他想提醒安文姝想清楚,制作费不是随便丢几句话就真的能当钱花的。   可罗英石面对的不是真正单纯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安文姝懂,懂他的话也懂他的担心,更懂他不想让大家脸上不好看,所以中午在酒店的时候没说,特地留了一下午加晚上的时间让安文姝冷静下来,别热血上头就说了大话,好好想想。   这是好意,也是商业谈判正常的流程。   为了这份好意,也为了流程不会再出现第三次,毕竟她的时间还挺宝贵的。   安文姝先确定之前说给宋闵浩实现愿望是真的,再说刚才他们试探的艺人们的愿望也是真的,紧接着是罗英石的那个不成熟的想法可以变得成熟,可以由艺人提议想拍什么节目同龙珠的愿望结合。这些她都不反对,并且用更漂亮,也更能收买人心的话表示自己的不反对。   三人是在之前拍‘杀人游戏’的房间里聊的,套房,有沙发、茶几的待客区。罗萤石和李有静坐在双人沙发上,安文姝坐在单人沙发上。一开始李有静想和她一起坐双人沙发表示一下亲近,但安文姝直接坐在了单人沙发上,就不好再换位置了。   安文姝的坐姿很乖巧,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搭在腿上,表情始终是很诚恳的听前辈们安排的样子,现在还多了几分真挚。   “我知道前辈们的担心,有些话也不好直说,直说了搞不好就会变成质问,我懂的。但前辈们可能没听明白我之前说喜欢这个节目所以想要投资的话,你们大概觉得那只是小姑娘的自由散漫的笑谈。不是的,我很喜欢这个团队,喜欢前辈们的节目。说句冒犯的话,我想要参与哪个节目,国内的电视台都会为我大开方便之门,我不是非来这里不可,前辈们的节目也不是独占鳌头了。”   安文姝望向罗萤石的眼睛“我来这里是因为我喜欢,非常纯粹的喜欢,那时候喜欢的可能只是成品,但成品是节目的结晶是面向观众的东西,是前辈们值得骄傲的存在,我不觉得喜欢成品有问题。我抱着喜欢成品的态度找到教授说我想要来这个节目,我来了,我没有因为成品还在制作器而幻灭我的喜爱,是因为前辈们让我发现,比起成品,我更爱创作的过程。”   “你们在做我喜欢的事情,你们做的是我原本想要做的事情,我因为自己的原因出了点小问题,但这不妨碍我对你们的喜欢,对节目,对团队,包括对创造这一切的你们的热爱。你们做到了我目前还做不到,搞不好以后也做不到的事情,我愿意为这份热爱买单,这是我的愿望,我不是在实现宋闵浩的愿望,我在实现的是我的愿望。”   “前辈,给我一个让我实现愿望的机会,可以吗?”   被后辈这样表白大概是每个行业的前辈们都会感到触动的,那种自己做的事得到认可,得到很多人的认可,得到同行的后来者的认可的表白,怎么可能不触动呢。更何况,安文姝那么诚恳。   非常诚恳的安文姝掏出钱包放在桌上,给出真正代表诚恳的‘利器’“这里所有的卡加起来大概能刷出三千万左右,我没带多少钱出国,但如果前辈们还是等不到回首尔签约,那这三千万可以当定金,现在就给。”   罗萤石和李有静对视一眼,双双沉默。   屋内安静数秒,罗萤石突然指着钱包问安文姝“你该不会是传说中一个月的零花钱是三千万吧?”   安文姝一愣“应该比这个多吧。”这妹子有家族产业分红的。   罗萤石白眼一翻拒绝聊天。   屋内再次安静,转瞬三人都笑了,李有静笑着打了下罗萤石吐槽他疑心病太强,罗萤石仰天长叹世道不公他一档节目分红都没那么多钱,人家一个月零花钱就比他多了。   安文姝微笑抬手撸袖子,给罗萤石看手腕上的表,假笑“百达翡丽,五亿。”   “你走!”   乖巧起身的安文姝给笑的前仰后合的李有静鞠躬,道晚安,真的准备走了,走前却被还没从土豪光环中解脱的罗萤石叫住。   “叫哥吧,前辈用不起那么贵的表。”   安文姝笑着叫了声哥,同时告诉让自己走的哥哥“骗你的,欧米茄的,七百万不到。”自言自语的补充一句“没事谁带五亿的表搬搬抬抬啊。”   罗萤石呆滞两秒,发现自己被耍了“呀!”   李有静拍着扶手狂笑。   安文姝?安文姝回酒店睡觉了。 第十七章   这个世界钱能买到全部,钱不能买到的只能说是花钱的姿势不对,这是安文姝的处事原则。至于花钱的姿势怎么才算是正确,这个得分人,比如罗萤石他们。已经成熟的中年职场人士,手上有成熟的团队,说缺钱当然是缺的,但缺到什么钱都要那就不现实了。   安文姝砸钱能砸的那么‘顺利’算是占了地利,大家不熟归不熟,好歹算是一个团队的,又有教授的关系在,不用怀疑钱的来历。彼时安文姝还不能确定大家是否有必要长期来往,这个钱就是顺手砸出去的。但罗萤石的顾虑恰恰证明了这位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以后多得是来往的机会,那就要换个姿势砸钱,砸一个‘人和’出来,至于‘天时’那东西可遇不可求就不谈了。   只是砸钱买票入场的投资人,哪有好相处,好说话,有理想,也懂行的小妹妹来的亲近呢,这样通情达理的妹妹还有钱,不交个朋友简直是浪费老天爷给的机会!   睡了个好觉整个人神采奕奕的安文姝来到民宿时,是带着她‘第一天’加入这个团队给大家点的各种饮料一起来的,司机帮忙把一代代的饮料放在客厅,她这个升级成投资人的忙内得到一片赞赏,以及大家都更友善的问候。罗萤石拿着咖啡随口招呼安文姝一起上去看起床任务的结局,态度亲近很多,说投资的事情团队差不多都知道了,也说让她别乱花钱。   “你可是拿着我们新项目的定金的。”罗萤石表示,那相当于他的钱了。   说完被李有静卷着台本抽,再对安文姝说“别理他,没睡醒呢。”   安文姝表示昨晚让她把钱包带回去的人可是罗萤石自己“我下次随身带着支票簿好了,这样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正在上楼的罗萤石差点一脚踩空,稳住身体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警告小妹妹“别炫富啊,很讨人厌!”   这次真的没炫富单纯是因为觉得事情就是没有当场丢钱出来才造成的安文姝,冲罗萤石龇牙“我觉得哥哥特别喜欢我炫富,这样才能证明我不是空口白牙说了不认的。”   被堵回来的罗萤石白了她一眼“你怎么那么记仇,昨天的事情不是都过去了么。”   李有静挽着安文姝的手,帮她怼罗英石“我们早忘了,是你记仇说炫富。”   罗萤石无语的看着她“你哪边的啊。”   “当然是不会给我找麻烦的那边的。”作家提醒PD“昨天差点因为你打赌要换起床任务,作家是那么好得罪的么。”   认为作家一点都不好得罪的主PD提醒直系PD后背“我跟你说,这帮作家都难缠着呢,你别被他们忽悠了。”说着让李有静放手“对我们组忙内做什么呢,去找你们组忙内去。”   跟在李有静身后的作家组忙内插话道“我觉得文姝这种情况应该大家共享,她也不算是PD组的人啊。”   “怎么不算PD组的人了。”落后两步的朴先勇不同意“进来就是我们PD组的人好不好,你们不能看到金主就想抢,不道德。”   作为被争抢的金主,安文姝觉得“我应该单独成立一个部门,就是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玩就好的部门,有那种部门吗?”   一句话把前后几人逗笑了,朴先勇凑趣说还真有那么个部门,电视台的公关部就是什么都不用干,拿最多的工资还每天吃喝玩乐的类型。李有静开玩笑说安文姝这张脸去公关组太危险了,罗萤石说她不靠脸,靠钱砸就行。   说说笑笑的上楼拍摄的几人在到达二楼起床任务的定点位置时散开,安文姝起床时确定自己的生存时间是二十二天,没有多余的感谢出现以为是罗萤石他们没有告诉艺人们他们商量的事情。到了名宿得知工作人员都知道了,发现自己的生存时间还是没变,再次怀疑砸钱买感谢这件事到底跟艺人的身份有没有关系,还是说只有宋闵浩是特别的?   安文姝看着宋闵浩一脸没睡醒的样子眯着眼睛吃早餐,实在没办法从那张脸上发现他有什么特别之处。虽然不能找人查他,但网络上有足够详细的资料代表这位爱豆从小到大都没什么特别的,非要说有也是音乐才华,系统不可能在乎一个人有没有音乐才华。   亦或者,他难道是什么未来会改变世界的大人物?   发现自己被人看了半天的宋闵浩鼓着脸嚼着饭望过去,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安文姝,送上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的笑脸。阳光下背光的那张脸真的是......   “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朴先勇刚巧听到。   安文姝摇头说没什么,就这种一眼能看到底的傻白...不怎么甜,改变世界?这世界要爆炸了,他舍生取义用身体填黑洞吗?   宋闵浩的身体能不能填黑洞那么厉害就不谈了,安文姝怀疑自己走了歪路比较重要,更重要的是节目还在继续,起床任务拍完艺人吃过了节目组吃饭。饭桌上安文姝问罗萤石是不是还没告诉艺人们关于愿望的事情。李有静说是她的主意,今天是桂林最后一天拍摄了,龙珠怎么都不可能凑齐的,现在说没必要,不如等拍厦门篇的时候当彩蛋用,效果更好。   安文姝笑笑表示知道了,把这件事埋在心底,看来得再找一个鸡蛋的篮子,这个团队的集体精神算是解决了,等回首尔再说,现在谈什么都是鞭长莫及。   一心二用的安文姝边做着回首尔后的计划,要在五天内看到效果的那种,一边跟着大家再次回到拍摄状态。最后一天了,也就不弄什么固定行程了,艺人们组队出去自由行吧,组队的方式按照个人音乐取向来。三个房间三种音乐类型,选中同类型的人自动成为队友自由行。   组队结果分别是年龄最大的姜虎栋和忙内宋闵浩,多年搭档殷志原和李绣根,以及同龄帅哥们。分队行动的情况下罗萤石是跟着姜虎栋走的,安文姝自动跟上了罗萤石,得到对方‘我就知道你会跟上来’的表情疑惑了半秒,视线转到冲自己笑的宋闵浩后了然,很好,她貌似背了个很粉红的误会。   安文姝也没解释,在她搞清楚宋闵浩到底为什么特别之前她都不会解释,不解释的安文姝落后罗萤石两步,站在李有静身边跟着作家前进。上车去市区的路上,罗萤石随口说测试一下大家的默契,就是他说大海VS高山,一队的嘉宾要同时说出选项的游戏。选项一致就算是默契的,选项不一致当然就是...没缘分。   随意的小游戏,没有惩罚奖励就是说来玩的,嘉宾们玩的还挺嗨,李有静笑问安文姝要不要玩,安文姝随意。随意的结局就是她跟宋闵浩一起玩,为此姜虎栋特地从宋闵浩边上起身,招呼安文姝过去跟宋闵浩做,理由是默契游戏当然要坐在一起玩才行。   安文姝强烈怀疑姜虎栋在套路她,但......宋二十三天在笑,行吧。   罗萤石也在笑,调侃的坏笑,挥手让大家安静,表示自己要开始了。   “白天和夜晚!”   “夜晚。”x2   “哦~~~~~~~~”xN   所有艺人起哄,车内一片翻腾,宋闵浩捂脸靠在窗户上,真正应该害羞的安文姝纯洁的望着他们,像是不懂他们在嗨什么。李有静拍了拍手让他们收敛点,忙内还是学生呢!   安纯洁乖乖的点头表示自己确实是学生没错,罗萤石敲了敲椅背让大家安静,调侃在李有静说话后放下手的宋闵浩“你也是学生吗~”   宋闵浩选择跳过问题,问PD“还继续吗?”   姜虎栋起哄“当然继续了,继续继续。”说着往前面走“这次我来啊。”很有MC的样子,罗萤石欣然同意让出位置让姜虎栋上。   多年情感类主持人姜虎栋上来就开大“花和戒指!”   “花!”   “戒指。”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一帮汉子们叫的更凶了,安文姝面无表情,比起会枯萎的花当然选戒指,好歹有点用处。选了花的宋闵浩这次没捂脸缩着玩害羞,很有男子汉的样子,起身让哥哥们别闹,想要保护安文姝来着,说他们选的都不一样有什么好叫的。   节目真正的恋爱担当,安新郎同宋闵浩说“我的结婚戒指是我自己设计的,你要不要也自己设计,你不是很会画画。”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弟弟“自己设计的更有意义。”   又是一阵狼嚎宋闵浩败退,安文姝起身表示不玩了,罗萤石调侃的跟众人说忙内害羞了,别闹了~   那个‘了’尾音拖的那叫一个长,长的安文姝觉得这个组其实都挺能作死的,尤其是笑的尖牙不见眼的宋闵浩。   这年头爱豆都不用担心绯闻了吗?很嚣张了,朋友。 第十八章   嚣张爱豆当然怕粉红,但人在国外拍摄时的粉红有什么好怕的,节目组通常会剪掉,中间牵扯安文姝呢。就算不剪掉,他和节目组PD有点小粉红还是公开播放的,粉丝也不会闹腾的太过,多半会把这当节目效果。   宋闵浩无所畏惧!   无所畏惧的宋闵浩哥哥们的起哄声中开心了一路,分组下车后看到安文姝也跟着下车就更开心了,最开心的是李有静表示这是自由行,重音特别落在了‘自由’上,没说出口的话昭然若揭,随便玩。   拿到‘圣旨’的宋闵浩就蹦Q到安文姝旁边了,姜虎栋笑骂一句他是公费恋爱,说完干脆让安文姝过去,让她别再镜头后晃着了,干脆跟他们一起,之后再剪就行。安文姝看了眼罗萤石,在他看好戏的眼神中抽了抽嘴角进入镜头的拍摄范围。   所谓自由行也可以被理解为压马路或者是逛街,而想要安安心心的瞎晃悠得先安抚饥饿的肠胃。宋闵浩也没真的很自由的不管拍摄,没有贴着安文姝走,反倒离姜虎栋比较近,问哥哥想要吃什么。然后年轻人的快餐胃口同老年人的汤面胃口冲撞,宋闵浩偷瞄了眼安文姝,不确定她喜欢吃什么,理论上艺人吃什么节目组也吃什么不然耽误拍摄。   而在两位嘉宾研究吃什么的时候,安文姝默默后退,冲罗萤石指了指路边的一家咖啡店,表示自己要去买咖啡问他们要不要喝。得到集体点头后自动离开拍摄范围,顺便得到了罗萤石递过来的一张法人卡,应该是项目组的公费卡,也没说什么自己有钱之类的接了卡去买咖啡了。   众人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安文姝回来时两人还没研究好吃什么,主要是宋闵浩不方便反驳前辈自己对汤面没兴趣。回来后的安文姝就不再去镜头前了,她给自己找了个活儿,帮扛着摄像机的摄像拿咖啡,也算是为前辈服务。罗萤石扫了她一眼以为她真的害羞了,也没说什么。   一行人在街上绕了半圈宋闵浩终于说自己想吃苹果派之类的快餐食品,姜虎栋纠结了一会儿决定陪弟弟吃点当零食再去吃正餐。大家都进了一家麦当劳,姜虎栋和罗萤石带着人先上二楼选机位,宋闵浩在楼下点餐。好巧不巧安文姝帮忙拿咖啡的摄像跟着宋闵浩在下面点餐,她自动留下了。   安文姝怀疑宋闵浩真的有BUG,要不然就是运气逆天的类型,跟她这个常年在幸运E徘徊的完全相反。   “你要不要吃,香芋派只有中国麦当劳有哦。”宋闵浩拿着宣传单页指着色泽诱人的香芋派诱惑安文姝“我也只有来中国能吃到,很好吃的。”   无法‘外国人’解释自己吃过很多的安文姝,笑问他“你的钱够吗?”   “多买一个派肯定够。”之前都不敢跟哥哥说自己想吃麦当劳的男孩子,现在花起哥哥也有份的队伍资金一点都不心虚“我给你买呀~”   他都不心虚了,那当然是...“好。”   给喜欢的妹子花钱大概是最值得开心的事情没有之一,宋闵浩把香芋派递给安文姝的时候,安文姝怀疑对方把香芋派当十克拉的巨钻,给的那叫一个自豪,然后眼巴巴的看着她等着她吃。   安文姝捧着香芋派凭借多年吃派的经验,对刚出柜台就被宋闵浩送到她手上的派,吐出一个字“烫。”   宋闵浩眨了眨眼睛刚想说什么,安文姝指着托盘再指指楼上表示他们应该上去了。等上了楼,端着托盘的宋闵浩走在前面去找坐在窗边的姜虎栋,捧着派的安文姝就被坏心眼的前辈们围观,因为走在最后的摄像先指了下安文姝手里的派,又指了指宋闵浩,大家就都懂了,安文姝这个‘独食’来历非凡。   镜头后嫌烫的安文姝随手把香芋派放在桌上,镜头前的男人们则是豪迈的掰开来吃,宋闵浩掰的时候还故意冲安文姝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好像在教她这么吃就不烫了一样。安文姝看他那在手上一分为二的香芋派,真心怀疑不是宋闵浩特别而是系统出BUG了。   用掰开吃的方法很快消灭两个派和半包薯条的两个大男人研究等下去吃什么面条,罗萤石大概是看饿了,也可能是被安文姝把香芋派放在桌上不吃的行为觉得浪费,以为她不喜欢吃,就问她还吃不吃了,这话的潜台词基本可以理解为,你不吃我就吃了。安文姝按着香芋派本想推到罗萤石那边,手刚动了一下,余光扫到宋闵浩哀怨的小眼神,一下被逗笑了,抓着盒子拉起来对罗萤石表示自己不是不吃,是等冷了吃。   从麦当劳出来,安文姝的香芋派还没吃完,那玩意儿真的烫,她吃的很小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吃东西的姿势不对,还是宋闵浩脑洞太大,觉得她是很珍惜才吃的那么慢的,特地凑到安文姝身边说,等下还给她买。话没说完,安文姝就把那个还有点烫的香芋派塞宋闵浩的嘴里了。   动作很突然,大家都楞了一下,紧接着就笑了,起哄的笑声。宋闵浩也跟着笑,不知道是不是受热能力惊人,还是大脑被安文姝麻痹了,叼着香芋派笑的格外的开心,三两口就把安文姝剩下的吃完。安文姝对此无话可说,推着他的肩膀让他别发|情了,去吃面条吧。两个大男人,两个派、一包大薯条和两杯可乐怎么都不可能吃饱的,多加半个香芋派也没差别。   在麦当劳的时候罗萤石他们是看着那两人吃,到了面条店,机器架好,工作人员就纷纷跟着点餐了。比起之前姜虎栋和宋闵浩两人磕磕绊绊的用韩语跟老板沟通,他们就完全用安文姝当翻译,宋闵浩很惊讶安文姝会中文,那表情夸张的,安文姝怀疑自己会的不是中文那么简单,简直是会外星语。   安文姝再次怀疑,系统出BUG,这家伙难道是个恋爱脑?然后系统根据他喜欢自己的程度给生存时间的?不现实啊,鼓励自己撩遍全世界的意思,那系统叫什么监管系统,叫恋爱系统不就好了。   等等,姜晨曦那家伙的系统好像就跟男女关系牵扯的很深,不会...那么无聊吧?   在安文姝想着自己是不是碰上了弱智的恋爱系统的时候,姜虎栋出去找洗手间去了,桌边只剩宋闵浩一个人,在让安文姝过去跟他一起坐和他过来之间选择了后者,起身走出镜头站到安文姝身后,靠在栏杆上问安文姝点的面条辣不辣,安文姝说有一点,看他故意做出松了口气的表情没懂他的意思。   “太好了,你也吃辣。”宋闵浩笑眯眯的看着安文姝,随口就说骚话“要是你不吃辣的话,那我以后也不能吃辣了。”   安文姝“......”可以,这很会聊天。   李有静蜷缩着手指变成鸡爪的形状伸直手臂给两人看“太肉麻了。”   罗萤石笑她爱情细胞都被作品消耗了“多可爱。”刚夸完就搞事情,对宋闵浩说“你很会啊。”给安文姝使了个眼色“一看就经验十足,女朋友按排算。”   “哪有~”宋闵浩立刻站直却不能同PD说污蔑,望着安文姝一脸正直“我单身。”   摄像‘哦~’了一声,今天听了太多这个语气的安文姝岔开话题,指着正好端着面条过来的阿姨跟宋闵浩说“面条上了姜虎栋前辈还没回来,会不会迷路了?”   宋闵浩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走回镜头前坐了一会儿,方便剪辑的衔接,再给姜虎栋打电话问哥哥在哪,得到一个在排队等洗手间让他先吃的回答,挂了电话对着镜头重复了大概的意思,在望着安文姝的方向,重音强调“我真的单身!”   话音刚落把隔壁桌都逗乐了,安文姝也跟着笑,看到她笑了的宋闵浩也笑了。嘻嘻哈哈的一顿饭吃完,再次出发的团队就真的是逛街了,手上的钱不够,逛街就是纯逛。这次宋闵浩真的是贴着安文姝了,罗萤石也不管,一台机器拍姜虎栋一台机器拍他们两个。   这街逛的怎么说,安文姝觉得要不是宋闵浩没钱,他能把各个摊子上的东西扫一遍都塞她怀里,万幸,宋闵浩没钱。   没钱的宋闵浩看到了一个挂着‘八折’牌子的卖丝巾的摊位,从安文姝身边走开去找姜虎栋,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决定买丝巾。安文姝看看丝巾再看看宋闵浩,大概猜到宋闵浩之前讲了什么,因为那家伙正在冲她招手,手上还拿着一条水红色的丝巾。   再过去和不过去之间,选择了宋二十三天的安文姝走过去,在阳光下被男孩子用接近拥抱的姿势围上了丝巾,憋了一天的问题脱口而出。   “你到底哪里特别?”   “特别?特别帅!”   安文姝:“......”   宋闵浩:(* ̄幔) 第十九章   大言不惭说自己特别帅的男孩子自信心是真的可以上天了,安文姝却差点维持不住固定的笑脸,真心开始怀疑系统搞不好真的是个恋爱系统,那她的人生会变的极其无聊的。   不是说恋爱系统有什么问题,只是人生的重点如果都放在恋爱或者撩人上不就太无趣了么,广袤的世界男女之事何其无聊,就算为了活命安文姝觉得自己也不乐意为了男女之事而......   “好看吗?”宋闵浩举起一个珠串串成的一朵小红花的手机挂件问安文姝觉得怎么样。   安文姝报以微笑,宋闵浩纠结了一会儿把挂件放回去对那个老板娘笑笑牵着安文姝的手往下一个摊位走,他们身边已经没有节目组的人了,自然也就没有了镜头,多出来的是宋闵浩之前拍摄摘下来的,现在拍摄算是短暂休息进入私人行程,虽然在异国他乡但也很有爱豆职业素养重新戴在头上的棒球帽。   买了丝巾之后像是任务已经达成了一样,罗萤石宣告拍摄结束,别有意味的看着安文姝,告诉大家一个小时后在下车的地方集合回民宿,就地解散,这次是真的随便玩了。然后安文姝就在其他人‘果然如此’的眼神中,被不止自信的能上天,套路之多搞不好也能上天的宋闵浩拉走了。   紧接着就是跟之前差不多,只是周围的人都不见了,只剩他们两个的压马路之旅。宋闵浩身上只有二十块RMB,来自姜虎栋友情赞助,表示他们队伍的资金就剩那么多了。根本没想到有休息这茬的宋闵浩没带钱包出门,极其后悔,但后悔也没办法,他试图找罗萤石借钱,但PD表示休息也不能破坏规矩啊,钱没有,有情饮水饱!   有情饮水饱这个说法在二十代初半的男孩子身上不太能理解,但贫穷是大家都能理解的事情,所以逛街就变成了纯逛,二十块得用在刀刃上!宋闵浩想给安文姝买个小礼物,钱多钱少的都想买,没理由,就想买!   安文姝是土豪?别闹,喜欢的女孩子就算是世界首富也跟他没关系啊,男人不要面子的么,怎么能让姑娘付钱呢!过分!   总而言之,浑身上下就20的宋闵浩只能朝小东西下手,一路走一路找,手牢牢的牵着安文姝,一点放手的想法都没有。偶尔因为摊位的方向需要改变两人站位时,不管是从右换到左还是从左换到右,宋闵浩的两只手必然有一只是牵着安文姝的,十指交缠的那种牵。牵的安文姝从刚开始的不习惯到后来也就放任了,她试图挣扎过,但宋闵浩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给牵,反正就不放。   不放就不放吧,也不能怎么样他,宋闵浩的作死能力已经数次被验证,安文姝也算是习惯了。   逛了小半条街也没逛到宋闵浩讲的,你喜欢的,我也喜欢的,值得纪念的,你一看见就能想起我,并且价值20元RMB的传奇物品。安文姝看了眼手表算算时间,跟越逛越纠结的宋闵浩说到时间去集合了。宋闵浩一脸失望,却也很老实的牵着安文姝原路返回,总不能让前辈们等他们,两人都是忙内呢。怕迷路他们走的是直线,就在之前逛街的那条街上,街的尽头就是他们下车的地方。   安文姝望着帽檐下那张失望的,像是有幻耳耷拉着,垂头丧气的男孩子,觉得“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嗯?嗯!”宋闵浩眼睛一亮,立刻送上笑脸,牙白得能反光“是吧~”一脸我果然很帅的表情,再次回归自信心随时能上天的状态。   看着‘幻耳’竖起整个人也精神了的宋闵浩,安文姝轻笑出声,笑问他自己昨天就想问的问题“你好像很习惯牵手?”   宋闵浩低头看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一如既往的会撩骚“因为这样你就只能在我身边啦~”   “...你...”安文姝迟疑半秒,问出她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问题“喜欢我?”   果断点头的宋闵浩自然的反问她“你不喜欢我吗?”就他这态度,这句话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你也喜欢我啊。’   低眉浅笑的安文姝问出她看不到答案的问题“那你喜欢我什么?”   “都喜欢,全部,所有。”宋闵浩给出标准答案,格外会聊天“只要是你,我什么都喜欢。”   面对套路是真的多的男孩子,安文姝觉得好玩“那要是你误会了,我不喜欢你,你要怎么办?”   “怎么可能。”宋闵浩捏了下她的手举起来对她晃了晃“难道你是谁都可以牵手的人吗?”   安文姝想了想“那倒不是。”通常情况下直接上手牵她的人都在土里埋着,也有一部分在汉江底下沉着。   “所以啊~”宋闵浩放下两人的手前后轻轻的摇晃,笑的可开心了,还很得意“你喜欢我的。”   一时没办法正确的解释的安文姝选择跳过这种复杂的情感题,问现实考验“那你算是在追我吗?”   “我们不是在约会吗?”宋闵浩有些意外,难得露出迟疑的表情“你要确定关系吗?”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由于历史遗留问题,韩国年青一代的很多文化和处事方法都偏西化,或者说就是美国文化的变种也行,其中一种就是‘约会文化’。男女双方可以暧昧,可以做一切情侣能做的事情,包括进入深层的...交流,但只要双方没人正式的说‘我们交往吧’,那么双方就处于‘约会’中,但不是正式男女朋友关系。约会是个多选的情景,双方都可以有很多个约会对象,在这个时间段他们属性是单身。   宋闵浩所谓的‘确定关系’就是在说,你要和我交往吗。   安文姝听懂了,听懂之后就笑了,笑看疑似浪子的男孩子“我觉得我们更适合约会。”   微楞了一下的宋闵浩误会了,以为安文姝认为他不想交往,拉着她的手不走了,先解释误会要紧“我没有不同意,只是这个得让公司知道,然后......”   “我懂,这次你真的误会了,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我们更适合约会。”安文姝拉着他准备走,被原地不动的宋闵浩拉回来,不解的看着他。   “为什么不能交往。”宋闵浩板着脸看她“你不愿意跟我交往吗。”   安文姝歪头看着满脸写着‘我有什么不好!’的男孩子,一时有些跟不上他的情绪“不是你说....”话没说完就被突然迈开腿的宋闵浩拉着手大跨步前进,拽的毫无防备的安文姝踉跄了一下。   宋闵浩连忙抓着她的手扶助,确定她没受伤后有些懊恼,蚊子哼一样的说了声对不起,老老实实的牵着她慢慢走,盯着她的脚步不说话了。   这次安文姝是真的没懂,她能从逻辑关系上理解他大概是...自尊受挫?但感情上理解不了。这是她的精神障碍,高功能反社会人格常规附带的伦理道德缺失和正常情感缺失,她是自己这颗小星系唯一的太阳,一切都应该围着她转。她理解别人使用的是脑,不是心。不过这个好像不重要,套路多就行。   安文姝顺着牵手的姿势靠近他,另一只胳膊轻搂着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在宋闵浩看过来时,仰头以这张她越发熟悉的脸,做出在此时很适合的出现的娇俏的表情,声音软下去,轻声撒娇“你生气了吗~不要生气了~”   脸颊立刻鼓起眼睛半弯着,明星被戳到了的男孩子眼看就要笑了,硬憋着,抿嘴拉下嘴角,眼里的笑意却没办法藏,轻哼一声点了点下巴“你叫声哥哥我就原谅你。”   “欧巴~”   “呀~~~”   反扣着安文姝的手左右摇晃的宋闵浩小声压抑兴奋“你怎么那么可爱~~~”   觉得他比自己可爱的安文姝顶着一张羞涩的脸,心里想的是,这破系统肯定是恋爱系统没跑了。   前路一片黑暗啊......   感慨自己的人生即将迈入极其无聊的情景情景中的安文姝,实力演绎自古套路的人心的至理名言,跟男孩子完全是眷侣的姿势回归集合点,面对众人再次起哄的声音躲在宋闵浩身后装小白兔。自认‘王者’的宋闵浩果断保护妹子,让大家别闹了,推搡着前辈们上车,尤其注重姜虎栋,让哥哥别发挥了情感主持人的特性了,赶紧上车。   上了车机器自然就开了,嘉宾们自动进入镜头区域,调侃安文姝的就变成了工作人员,李有静一边感慨青春就是好,一边又说小年轻发展也太快了吧,这才多久,他们一共也没拍几天,满打满算两人认识最多六天,神速啊这是。   安文姝但笑不语,宋闵浩把这话当成是夸奖笑的极其自豪,挤眉弄眼的看着安文姝,那张脸...那个表情...   这系统药丸。 第二十章   迟早完蛋的垃圾系统捆绑着自己的命,统在人在,统完她也狗带。   安文姝对此很烦躁,比知道自己被海妖强制加载了一个系统还弄穿越了都烦躁,她可以接受被迫做好人,做好事,她也可以接受所谓的系统的规则只有AI知道,她甚至能接受自己的命被系统捆绑,这些她都能接受。只是换个玩法过一生而已,就凭姜晨曦那句‘生生世世,千年万年’的设定,安文姝在没算都是自己赚了。   但是,如果这个系统是个恋爱系统,安文姝就不太能接受了,真的很无聊,无聊的要爆炸,结局不是她弄死别人跟系统一起进入所谓的轮回地狱,就是她会诱导谁杀了自己进行下一个轮回。   爱情?那玩意儿是什么?人体信息素的交换?荷尔蒙发散?还是苯基乙胺(爱情基础物质)扩散?亦或者干脆就是一种神经兴奋剂?   安文姝排斥的不是控制别人爱自己然后获得存活时间,她排斥的是假设系统是个恋爱系统,那系统的终极目标不是监管她,不让她为恶,更不是让她当什么好人,而是想要把她改造成一个会爱上别人的人。她会被那个莫须有的,看着特别美妙控制,会被神经兴奋剂控制,会被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来的激素控制。   那才是恋爱系统会做的事情,不是别人爱上自己,而是自己会逐渐‘博爱’。   “无聊。”   低不可闻的话说出口是安文姝眼底划过的是杀气,一闪而逝。   安文姝周围是正在准备拍摄的工作人员,他们即将进行《新西游记》桂林篇的最后一次录制,也就是集齐龙珠许愿的录制。规则是每个嘉宾完成一个节目组的任务,加上之前嘉宾们获得的龙珠凑齐七颗就能召唤神龙许愿。罗萤石开玩笑的跟安文姝说,按照之前两季的结果来看,这次估计也是第一个任务没结束就关机的结果。关机是指最后一期的特别拍摄方法,七人轮流做任务,只要有一人失败,立刻关机,节目结束。   节目组在准备,艺人们就在休息,罗萤石走开去找李有静没多久,宋闵浩凑到安文姝身边,一脸傻笑的把一顶棒球帽递给安文姝。安文姝接过后没说话,等着他解释。宋闵浩憋了一会儿没憋住,笑容更傻了,指着帽子说这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帽子。   安文姝很怀疑‘独一无二’这个词,宋闵浩把帽子的内撑顶出来让安文姝看。安文姝挑眉,哦,这个独一无二。   白色的内撑里多了一幅画,碳素笔的漫画,画的是安文姝坐在上个民宿的围廊下的样子,很可爱的那种漫画,少女漫的类型。宋闵浩表示那是他画的,下车之后没来找她就是在画这个。这个他喜欢的,她也喜欢的,值得纪念的,她一看到就会想起他的传奇礼物。二十块都不用花,因为帽子是他从首尔带来的‘造型’的一部分。   安文姝看着少女漫的作者笑眯眯的夸了一句很好看,超级有才华。夸的开心的少女漫作者说了更少女的台词,指着帽子上的画说“这是我们第一次说话哦,是不是很值得纪念~”   乖巧点头的安文姝表示太值得纪念了,简直应该放在保险柜里锁起来。这个回答显然让男孩子很满意,小动作一堆,勾勾安文姝的手指戳戳她的侧脸拽拽她的头发,弄得跟在人群中偷情一样,也是让安文姝不知道要怎么配合,一起玩大家都知道,但是他们当大家都不知道的偷情游戏吗?   不行,太弱智了,她的智商不允许!   安文姝缠着宋闵浩的小拇指绕圈,大拇指跟他玩谁的手指在上的蠢游戏,玩的一脸娇羞,两人周围的粉红泡泡简直要漫出来了,看的周围的人都躲远了点。一个节目有一个新婚新郎塞狗粮就够了,不用再多一对情侣,给不给单身人士留条活路了???   罗萤石一句准备宣告要开工,毫不留情的拆散的眷侣,宋闵浩屁颠屁颠的往圆桌边走,安文姝望着他的背景眼底闪过一丝阴郁,余光扫到罗萤石看过来的视线,扬起笑脸询问他什么事。罗萤石招手让她过去,说是给她一个最佳观赏位,VIP看台,让她准备好欣赏什么叫立刻关机的操作。   按照罗萤石的预估很快达成的关机成就开始前,先要例行问一遍艺人们集齐龙珠的愿望。其他人陆续说着,到宋闵浩的时候,他沉默了几秒看向安文姝,脸上是很明显的,愿望的事情难道不是定了是又新节目吗?   由于李有静的打算,艺人们是不知道新节目的愿望跟厦门篇拍摄的龙珠愿望结合了,不过姜虎栋他们也没把安文姝之前说的都给大家实现新节目当真,别闹了,上亿的事情是随口就说,听完就信的么。实际上所有艺人里只有宋闵浩把事情当真了,不是他傻不傻的问题,而是罗萤石和李有静对安文姝的态度明显变了啊,这不就代表事情是真的么?不然怎么会改变的那么突然?   可现在罗萤石又提起愿望的事情,满桌没人再提新节目,说的都是之前早就说过一遍的手机、蓝牙、VR眼镜之类的百万韩元的愿望,宋闵浩迷糊了,迷糊之余还有些不知所措,不免又想起安文姝说的‘误会’,难道那个误会的意思指的是,新节目?   宋闵浩脸上的表情和他看向安文姝的视线传达出来的意思都很明显,姜虎栋他们有些意外宋闵浩真的把事情当真了,之前也没表现出来啊(宋闵浩:我要怎么表现,这不是拍摄呢!)跟着望向安文姝,而安文姝看着罗萤石。大家的视线又都跟着安文姝转到罗萤石的身上。   罗萤石也不知道是不是搞事情,还是觉得藏着一个大秘密之后再爆出来更惊喜,既没有回应安文姝也没有回应艺人们,而是很自然的,像是提醒大家拍摄还在继续的自然的态度,笑问宋闵浩,如果龙珠集齐了,他想要换什么。这话基本就代表,之前说的不算数,无关的事情不谈,先拍摄再说。   在发现罗萤石不打算说出新节目时,安文姝的眼睛就眯起来了,笑容格外的甜蜜,一天没有打开的系统面板也打开。她想赌一把,赌如果这个破系统真的是恋爱系统,她就不玩了,轮回地狱就轮回地狱,就算是地狱她也能踩着尸山往上爬,搞不好那才是系统正确的打开方式,别人的地狱未必不是她的天堂。   罗萤石的话问完,安文姝看到宋闵浩明显楞了一下,慌乱几乎隐藏不住,却还是老老实实的配合拍摄,给出数码相机的答案。而一直到罗萤石故意又重复一遍他的愿望,让宋闵浩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还是罗萤石就是故意的来回挣扎。最后还是出于稳妥给出数码相机的答案,怕自己真的自作多情,也怕说出来会让安文姝难堪。   一直到说愿望的环节结束,安文姝预想中会保护‘恋人情绪’的恋爱系统都没有给出任何反应,比如警告或者直接扣除生存时间的做法。安文姝瞬间就推翻了之前的所有假设,基本能确定这不是恋爱系统,并且,这个系统不是完全的模式固定只按照程序规则走的单机AI,它是有逻辑思维的。否则在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宋闵浩已经怀疑或者干脆就是信了新节目没了的时候,她答应的事情没做到,怎么都有个毁诺的警告。   没有这个警告只有两个理由,要不然是系统自己能判断善行的真实进展,亦或者,这是个巨大的系统BUG。这个系统无法收回已经给出去的感谢,只要存活时间入账,善行就算结束。安文姝完全可以不管后续发展,她的职业目标完全可以定位全世界最伟大的欺诈师(骗子的文艺说法),那也太爽了吧!   在安文姝研究怎么更爽的时候,节目还在继续拍。   身体的主人安小姐在来节目组之前是做了准备工作的,仔细刷了好几遍前两季的节目,而这个记忆安文姝觉得是无用品,没有浪费时间去回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安文姝难得后悔她没有去回忆,因为她要是回忆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惊讶。   这帮艺人们,不对,就宋闵浩一个,这位是真傻子吧???   任务是俗语问答,六个人研究了半天座位问题,深怕自己成为任务失败的‘罪人’,折腾了好一会儿重新打起精神专心拍摄的宋闵浩作为忙内,也作为新人,大家说他和曹硅贤做一二位最好。失败了也没事,剩下的老人也没什么资格责怪,毕竟前两季他们也没人成功。等坐好后,宋闵浩又跟曹硅贤换了一下,自己做到第二位,他有点不在状态。   不再状态的宋闵浩面对罗萤石超快速的提问‘一条臭鱼坏了一锅汤(类似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上半句,一条臭鱼的问题时,茫然的给出答案。   “一条臭鱼!”   “很丢人?”   罗萤石光速叫出声“叮!完!”   在播出后,搭配罗萤石叫声的是全黑的屏幕以及宣告桂林篇彻底终结的字幕。   但在现场,搭配罗萤石叫声的是全场爆笑和宋闵浩怀疑人生的悲愤。   同样在现场,还在VIP看台的安文姝以全新的眼光看向宋闵浩,这位...是真傻啊!   以及......   幸好,这不是个恋爱系统,还值得继续。 第二十一章   发现系统值得继续玩的安文姝前所未有的开心,同现场的每个人一样哈哈大笑,笑的宋闵浩格外的哀怨,别人就算了为什么她也跟着笑,自己都没说新节目的事情了!   拍摄正式宣告结束,其他人边笑边关机收机器,罗萤石带着人收尾。安文姝这个闲人站在边上,首次主动对喜欢他的那孩子张开双臂,等待头顶都要冒烟的男孩子三两步扑过来,一把抱住她,因为姿势太猛还把她撞的倒退了一步又被宋闵浩拉回怀里。   宋闵浩抱着安文姝还是有些不忿,又不知道要怎么说,安文姝上下呼噜他的后背,心情很好的让小朋友聪明点“罗PD骗你的,我答承诺的事情必然会做到,放心吧。”   “真的?”   “嗯。”   宋闵浩按着她的肩膀把人推开,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很认真的说“你现在跟我说那些不算数是我误会了也没关系。”   “信我。”安文姝拍拍他的脑袋“一诺千金,我的价值远不止千金,更不会为区区千金毁诺。”   表情畏缩了一下的宋闵浩看着安文姝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转而又被峰回路转的消息砸中,丢开那些奇怪的脑洞,搂着安文姝的腰原地转一圈,大笑出声,笑的众人都嘻嘻哈哈的跟着闹。不管是百万的愿望实现不了还是拍摄结束的太快,大家都很习惯不会有伤心的情绪,这本来就是个欢乐的节目还在笑声中结束拍摄,再加上这次是真正收工马上就能回国了,超开心的好吗~   超开心的工作人员纷纷四散去收拾行李,安文姝被再次精神百倍的宋闵浩以十指相扣的方式拉住手带着往他的房间去,说是要她陪着他一起收拾东西。这次安文姝只维持这个姿势到屋外走到楼梯边的时候站定,对宋闵浩说她也要回去收拾行李,等下在机场见,她就不过来了。   宋闵浩拍了下脑袋想起来安文姝不跟制作组住一起,掏手机看了眼时间有些舍不得“现在才六点,我们十点的飞机,你不过来了吗?”眼睛一转又说“要不然你先等等我,我很快的,本来就收拾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些零零碎碎的没放好。你等我先弄好,然后我们一起去你那里,再一起去机场?”   系统不是恋爱系统的概率高达八成,这让伪装喜爱变得没有必要,但宋闵浩到底为什么特别安文姝还没研究出来。在有用的小哥哥面前很好说话的安文姝表示可以,先陪宋闵浩去把行李都收好,再他要托着行李跟自己回酒店的时候,让他别麻烦了,把行李教给制作组的人让他们顺路带去机场就行。   宋闵浩把箱子托付给曹硅贤了,给制作组的人还是不太放心,虽然大家相处了几天感觉还行也依旧有不熟悉的人,如同他和安文姝要不是出了意外本来是没交集的。   曹硅贤收下宋闵浩的行李箱后,避开安文姝对后辈嘱咐了几句,别以为是国外就真的万事大吉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冒出一个粉丝来。他们从首尔过来有人送机,在桂林落地的时候也有粉丝接机的。虽然多半是他们团的粉丝,毕竟当年的韩流帝王余威犹在,可举宋闵浩名字的人也还是有的,不过是节目组保密工作做得好,粉丝也没有穷追不舍才会造成好像没人认识他们的错觉。那真的是错觉,别侥幸,宋闵浩现在可经不起绯闻,他们团刚因为成员退团受到争议呢。   宋闵浩心底有些不以为意,一方面是因为S|M和YG对艺人的管束范围有很大的区别,号称颜狗圣地的S|M是直接挑明恋爱禁止,YG由于歌手大部分放浪不羁爱自由,创作者又比较多,在这方面没那么压抑。另一方面是觉得,就这几天的拍摄,东绕西绕的也没人认出来,侥幸什么的,必然有。但面上还是感谢前辈提醒,帽子也盖的严严实实的。   安文姝没关注他们说了什么,她在跟罗萤石和李有静商量什么时候见面正式签合约,是他们这次回首尔就签,还是等项目真正落实了,拿着报价签约直接拿钱准备。安文姝是都可以,罗萤石是觉得项目没出现拿钱总是不太硬气,可钱没到手事情不算落定,心就难安。   看出罗萤石纠结面子和实际操作问题的安文姝提议,要不然就回首尔后签意向书,她先给五亿当先期款,这钱对综艺项目来说怎么都不算少了。李有静刚想说行,罗萤石摇头说不行,这就还是没项目光拿钱,把时间改动了一下,意向书可以签,但等桂林篇剪辑完成再签,他回去肯定先忙这个事,怎么都得忙个半个月。安文姝也能再多半个月考虑,是不是真的定了要花巨款买玩具。   这种钱我要赚,但我要堂堂正正赚钱的说法让安文姝莞尔,笑着说好,就这么定了。   他们这边说完,宋闵浩那边也说完了,两人见面再次手牵手出门去了安文姝住的酒店。   比起节目拍摄省经费也是方便拍摄定标间,安文姝住的是高级商务套房,身体原主人定的房间,套房以下小姑娘都没考虑过,安文姝过来也没时间折腾房间的问题,就一直住在这。套间里四处都是生活过的痕迹,衣服、外套、配饰等等,零零散散的放着。那些都是安小姐留下的痕迹,酒店打扫的人也没有动物品的位置,都是怎么拿起来打扫后就怎么放回去。   安文姝的痕迹呢?没有。因为她只使用床铺和洗手间,这两个地方酒店清扫的人会收拾干净,她连身上的衣服都是新买的,有钱可以用新的为什么要用‘旧’的呢。   没什么痕迹也不用旧东西的安文姝所谓的回来收拾是回来休息一下,养精蓄锐准备重回‘战场’,首尔是她的天下,那个国家曾经都是她的国土。如今世界变了,国家可没变,那是她的所有物,这点也不会变,迟早是她的。好人不可能成为国主,因为君王不能以善治国,但不是只有国主才是一国之王啊。   那些是以后的事了,眼下是带着宋闵浩回来的安文姝,跟着宋闵浩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把散落在四处的零碎装箱。   请注意人物和环境,一男一女、酒店套房,关系暧昧、私密空间。这种情况下,整理行李?别傻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好不好。   安文姝很开心,为系统不是恋爱系统开心,也为小哥哥身材对得起脸开心,至于浓密的毛发没那么浓密这件事无关紧要。荒唐一场深入交流后,宋闵浩化身收拾小能手,在安文姝洗澡的时候把东西都装进箱子里确定没有任何遗漏,自己快速洗了个战斗澡,吹干头发戴上帽子,身心皆很满足的牵着闹腾一场心情越发舒畅的安文姝打车去机场。   机场人来人往的,这里又经常被粉丝蹲点,牵手这个动作就不是很合适了,但宋闵浩还是推着安文姝的两个大箱子跟她肩并肩的走路,就距离来说保证是关系很亲密才能靠那么近。宋闵浩觉得他们现在的关系,真的非常亲密了。亲密的要是让现在的自己回到昨天在巴士上跟安文姝坚定拒绝说自己不那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因为已经那什么了。   回国的飞机上宋闵浩同安文姝坐在了一起,帽檐压的底底的,头也埋着,怕出意外。但在怕出意外的基础上,贡献出肩膀,把安文姝的脑袋按在肩膀上,说她累了,休息一下。累不累的不重要,但跟没有靠枕比总是有个肉|垫更舒服,安文姝靠过去后听到宋闵浩低沉的笑声,也跟着笑了。   飞机缓缓升空,运动后确实有些疲惫的安文姝闭目养神,没有彻底睡着,迷迷糊糊的,这种周围都是人的环境她睡不着,身边的人也让她无法安心入睡,深入交流?那又不是安全交流,能让安文姝觉得安全到足以在他身边入睡的人......这个世界目前没有。   未来会不会有,谁都不知道。   飞机落地了,入关了,安文姝的行礼没人推了,宋闵浩的帽子压的更低,距离安文姝隔着五位哥哥们,而不管是哥哥们还是节目组都没人起哄了。机场入关的那个门像是什么奇特的结界,走入那个结界范围一切都会发生改变。宋闵浩变的没那么傻了,又好像变的更傻了,曹硅贤没那么自在了,肩膀向下压,但也没那么不自在。   小部分人因为终于回国而感慨还是自己家好,大部分人无所谓家国情怀更想大醉一场,去国外拍摄不管开不开心累总是累的。韩国的职场文化很特别,累死了的时候不是回家洗洗睡而是组团喝到闷,用酒精催眠对他们来说不止是身体能得到放松,精神也能。是万能的解决疲劳的方法,还很通用,什么职业都合适。   罗萤石掏出法人卡给想要聚餐的朴先勇,指着朴先勇跟大家说想喝酒的找他,不想喝想回家的就地解散。全组放假一天,后天早九点到公司报道。识时务的领导得到众人爱戴,大家三三两两的组队约起来,艺人们是先被邀请参加酒局的,宋闵浩作为忙内在这种时候没得选,跟着哥哥们走,而当他想要找安文姝的时候,发现人群中已经没有那个姑娘了。   凌晨一点,到达这个新世界两天后,以存活时间只有24小时开局的安文姝,脚落在韩国土地时,存活时间已经翻了二十倍。   存活倒计时二十一天,安文姝,回到了首尔。   回到了这个她曾经从深渊爬上王座的地方,并且准备再爬一次,哪怕这次戴着镣铐,要做个好人。   可王,永远是王。 第二十二章   安文姝是很自然的消失在摄制组的人群中的,谁都没有发现,比宋闵浩找的光明正大的罗萤石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打电话给安文姝的时候听到她已经在出租车上了很是惊讶,问她是不是会什么特殊技能。听到安文姝的笑声后问她这通电话的重点,要不要一起喝一杯,剧组大部分人都在。重音强调,艺人们也都在。   有自己的事要做的安文姝表示不用了,改天再喝也是一样的,她累了想先回去休息。罗萤石劝了两句得到的都是改天约,也没强求,挂了电话冲宋闵浩耸耸肩表示安文姝不来了。宋闵浩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想给安文姝发给短信,电话掏出来自己就楞了,他没安文姝的号码,不用翻通讯录,他就知道没有。   不知道自己哪根神经搭错,还是蠢到极点了,怎么就连妹子号码都忘记要的宋闵浩,凑到姜虎栋身边问他要安文姝的号码。姜虎栋诧异的看着他,宋闵浩有点尴尬的说没想起来。姜虎栋也没有安文姝的号码,他去问肯定有号码的罗萤石了,罗萤石先好奇他为什么没号码,再好奇他要安文姝的号码干嘛,结果听到了宋闵浩没有安文姝号码的答案有些哭笑不得,掏手机就要给姜虎栋发过去被李有静拦了一下。   “别看着我,不是不给,只是吧...”李有静让两个盯着自己的男人好好想想“人家不给号码总有自己的理由,我们贸贸然给出去算怎么回事。”   罗萤石对作家态度改变之快有点惊讶“飞机上你还跟指着他们跟我说两人很配,翻脸翻也太快了吧。”   “你才翻脸翻的太快了。飞机上看着是很配,可下了飞机连走进点都有顾虑的男人,给什么号码啊。”李有静坦然的回望因为她的话露出不赞同神色的姜虎栋“我知道哥想说什么,闵浩人不错。我也没说他人不行啊,我只是说爱豆作为恋爱对象有点...”给姜虎栋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姜虎栋皱眉说“那之前起哄的时候你凑什么热闹?”   “之前我不是以为那是双方有好感么,年轻谈场恋爱怎么了,爱豆不爱豆的,女孩子不在意,你情我愿,愿意背负那些,那就无所谓啊。”李有静抽走罗萤石的手机塞回他羽绒服的口袋里“可如果是一厢情愿,文姝连号码都没留,那露水情缘就别玩什么天长地久了吧。”   两个大男人被靠文采吃饭的作家怼的无话可说,罗萤石对着姜虎栋表示爱莫能助,姜虎栋丧气的去找宋闵浩,也没藏着什么,照实说了作家的话,顺便也劝了一句,要是安文姝真的没意思,那就算了呗。真弄到纠缠的那一步安文姝没事,他肯定倒霉,艺人和制作组PD的冲突,都以艺人倒霉为结局。   宋闵浩遄乓徽帕巢恢道怎么回应姜虎栋的话,忍不住吐槽“就是要个号码而已,你们戏也太多了吧。”   “要什么号码?”曹硅贤凑过来刚好听到,问他们。   姜虎栋指着宋闵浩说“他想要安PD的号码。”   “你没有安PD的号码?”曹硅贤很惊讶。   宋闵浩怀疑的看着他“哥难道有?”   确实有的曹硅贤比他懵“不是都有吗,你没有比较奇怪吧。”谁没有都没有宋闵浩没有奇怪。   讪笑摸出手机的宋闵浩调转手机对准曹硅贤“拜托了。”   曹硅贤被他逗笑了,也没拿他的手机,掏自己的手机边给他发号码边问他为什么会没有,得到一个忘记问了的答案也是很无语,莫名觉得宋闵浩的做法有点渣,倒也没说什么。同样没有号码的姜虎栋问曹硅贤为什么会有,曹硅贤表示人跟人相互自我介绍后表示会当朋友来往的基本套路之一就是交换号码,他跟安文姝都是共事过的人了,节目没拍完还有合作,换个号码不是很正常么。制作组几个PD和主要作家他都有号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合作啊。   这话姜虎栋还真无法反驳,他跟制作组太熟了没想到要号码这回事,表达了一下曹硅贤很会来事的感慨,宋闵浩插了一句给的肯定是第二个手机,公关用的那种,人脉电话。曹硅贤笑笑没说话,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姜虎栋就当他默认了,这次的感慨是套路真多。   提出第二手机猜测的宋闵浩倒是觉得自己搞不好猜错了,可曹硅贤会给安文姝真正私下用的号码?他们不熟的吧,还是说他知道项目不是玩笑,安文姝真的是投资人?   不管是第一手机还是第二手机,反正宋闵浩拿到安文姝的号码了,在保存那串号码时在姓名栏写的不是安文姝,而是安PD,备注《新西游记》看起来十分官方,但也十分安全。同时给安全的安PD发了条短信,问她在哪。   出租车上的安文姝正在打电话,她要去龙山基地见一个人,大半夜的见服役的军人需要有人带她进军营。在安小姐的记忆力扒拉了一圈,扒拉出一个李明正出来,大舅舅的小儿子,除了正事不做什么都做,人生就是吃喝玩乐放纵生活的少爷。安小姐的记忆里,这位身边跟着很多类似的玩咖,也有军部的子弟。   李明正接电话的时候正嗨着,也没问安文姝为什么要进军营,直接从舞池里拽了能送安文姝进军营的人把电话怼到那人耳边,跟那人说自家妹妹想进龙山基地找个人。那人有点喝多了,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问安文姝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听到名字后酒醒了一点,反射性说了句‘要玩带出来玩’话音都没落下就被李明正踹了一脚。   “我姑母的女儿,安文昊的妹妹,你想死吗!”   被踹的人疼的龇牙咧嘴的,倒也清醒了点,拿卡手机用力晃了晃脑袋,口齿清晰的同安文姝道了声歉,再跟她确定了一下之前说的人名,确认无误后让安文姝等一下,五分钟后回电话给她。挂了电话飞踹李明正一脚,被李明正躲开冲他哼哼两声,把李明正的手机丢回去拿自己的手机给能办事的人打电话了。   安文姝恰巧在此时收到了宋闵浩的短信,看了一会儿上面的‘你在哪’,在诚实和套路之间,选择诚实。   【出租车里。――安PD】   【回家了?――宋闵浩】   【不是。――安PD】   【那是要去哪?――宋闵浩】   【龙山。――安PD】   【去龙山干嘛?――宋闵浩】   安文姝非必要时从不撒谎,因为圆谎只会让谎言变得更麻烦,吃力不讨好,主要是不讨好自己的事情,她一般不干,所以依旧诚实。   【去见个人。――安PD】   【谁?――宋闵浩】   安文姝的电话响了,打电话的不知名小伙伴说安排好了,十分钟后有人在龙山路和横川路的交叉路口等她,挂着军牌的车,她上车就行其他的有人安排。安文姝说了声谢谢,问了句自己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那边说不用李明正会谢的,又说了两句改天一起吃饭的客套话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的不知名人士对李明正说,妹子有点意思,李明正白了他一眼,调侃一句他这话要是被安文姝的大哥安文昊听到,保证三条腿全断,粉碎粉碎的那种。那人笑笑,说自己又不是有病招惹安文昊那种正人君子干什么。   同样挂了电话的安文姝收到了三条连环问。   【男人?――宋闵浩】   【人呢?――宋闵浩】   【你在跟谁通话?――宋闵浩】   安文姝看着那三条问题,想着他们难道不止是约会的关系吗?依旧诚实的回复,一次回复三个问题。   【男人,在通电话,跟哥哥通话。――安PD】   坐在去聚餐的车上正准备再给安文姝打一个电话的宋闵浩收到了短信,盯着短信看了半天,十分怀疑安文姝是不是挑衅?还是生气了?因为他在机场避嫌?短信内容过刚,刚的宋闵浩不敢给安文姝打过去了。纠结半天,又给安文姝发了条短信。   【你生气了吗?――宋闵浩】   安文姝收到了,但没有再回复,因为她对十万个为什么有点不耐烦,尤其想到她要见到的人,就更不耐烦了。那个人就没那么多问题。很乖,又听话,关键是,智商绝对可以碾压十万个为什么。   一个小时后,安文姝在凌晨的龙山基地见到了想见的人,金在钟。   安文姝见金在钟是为了做最后确定,确定这个系统真的不是恋爱系统。如果这个世界她非得爱上谁谁的话,金在钟是那个最有可能的人。即便这家伙已经不是上个世界的那个人了,但基本发展路线是一样的,性格也不会有太大出入,脸就更没有出入了。那么在必要的情况下,把现在这个不一样的金在钟创造成另一个世界的复刻版,应该也不是问题。   始终没有等到回复短信的宋闵浩上下翻动着手机,研究了半天,得出一个让他不是开心的结论。   他头上的颜色....不太对。 第二十三章   宋闵浩在怀疑自己头顶是不是多了个草原时, 正在去给系统定性的安文姝首次受到了惩罚, 扣除生存时间两百小时。   挂着军牌的车载着安文姝通过龙山基地大门的瞬间, 系统页面突兀的在后座的安文姝眼前出现,【罪・以权谋私・罚・200h】一行字在原本之后生存倒计时的页面出现,倒计时的数字也自动改变,以4开头的小时数变更为2尾数不动,总数以天算,就是从二十一天不到变更为两个礼拜, 一次性扣了八天多。   页面三秒后自动关闭,车依旧在行驶中,再次打开页面的安文姝已经看不到那行字了,只剩存活倒计时读秒一如往常,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4’变成了‘2’。   安文姝关了没用了的光幕问前座的司机“外人私入军营有什么处罚吗?”   开车的司机楞了一下, 笑道“处罚也处罚不到您身上。”   安文姝声音冷淡的再次开口“我问的是具体的处罚。”   “那个啊...”司机从倒视镜里看了安文姝一眼“得看是什么性质和什么地方,如果是保密单位私闯被发现当场击毙, 那样的地方没有审的必要, 都在深山老林里不会意外闯入, 山道都是有禁止通行的指示牌的, 进去的都是敌人。龙山这边不是什么保密单位,但也是个军营,私闯被抓到先审,确定不是朝鲜来的,直系亲属也没有在十年年内离开过韩国, 没有犯罪前科,能自证自己真的是无意中闯进来的,那就是教训一下留个案底,没什么大事,罚款都没有。”   停了几秒没听到安文姝说话的司机补充了一句“您不用担心这些,我们处理好了,您放心。”还是没听到她说话,又看了眼倒视镜,转瞬直腰背挺直前方专心开车,直到安文姝下车被另一个等在一边的上尉接走,给安文姝鞠了身体都要完全折叠的躬,连安文姝的背影都看不见了,才松懈下来感慨一句,世家子弟啊,外表再怎么样,内里也是不把人当人。   不管安文姝把人当什么,她都见到了金在钟,代价颇大的见到这个人,在一间办公室见到的人。对方,不是很想见她,只一眼安文姝就知道了,金在钟不想见她,或者说不想见她代表的那个特权。哪怕,他脸上是笑着的,很亲切的笑容,笑的特别真实,一点也不客套,更不是应付媒体的那种笑容。   但安文姝,见过他更真挚的笑脸。   安文姝和金在钟的故事太长了,长的有一百多万字,但那个故事都是上个世界的事了,既然世界换了也就没什么好说的。值得说的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代价那么大的见面让安文姝在看到金在钟之前就确定了,她不可能喜欢上这个人了,就凭这个人让她损失了八天都不会再喜欢,更别说,这个人真的跟上个世界不一样了,她不屑要个替身,哪怕替身是她自己创造的也不屑。   至于恋爱系统?这玩意儿要是个恋爱系统,她就毁灭这个世界给自己陪葬。轮回地狱?她炸了所有的星球看这个地狱还能不能轮回。   都不用管系统是否是恋爱系统为什么还要见金在钟呢,因为以权谋私这个词中的‘权’,安文姝想到要怎么一举成名天下知了,顺便搞定了,自己未来到底要朝什么职业发展。   安文姝坐在沙发上让问候的金在钟去办公桌边搬个椅子过来坐,让本以为是来见什么有权利想要围观明星的金在钟有些懵,老实的搬了把椅子过来,在安文姝的指示下放到她的正对面,有些拘束的坐在椅子上,笑容也收敛起来。这场面怎么都不像粉丝见爱豆,哪怕只是顺便看看明星兵役的都不像。   “你经常见到以权谋私的人让你配合见面吗?”安文姝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反扣手机让扬声器对着金在钟“直接说,你可以当军部内部自查违规情况。”   一下坐直了的金在钟审视安文姝两秒,怀疑道“您看起来不像军人。”   “确实不是,但这跟你无关。”安文姝下巴对着手机示意,让他回答问题“我这样突然来见你,跟服役完全没关系,只是因为你是金在钟而来见你的人,多吗?”   双手不自觉握拳的金在钟盯着安文姝,还是不敢直面问题,反倒说“我还有一个月就退役了,未来也不打算从军。”潜台词是我都快逃出生天了,为什么要参和军部的事情,你们这样的搞我动动手就行。何况早不查晚不查这个时候查,摆明想搞事情,参军又不是坐牢,外面有多乱他也是知道的好不好。   “你还有一个月退役,但你还有很多年可活。”安文姝笑看他一眼“你不打算参军,也不打算在韩国生活了么?”不管她是不是来找事的,金在钟都没得选,说了会得罪不知道的利益团体,但不说,现在就得罪她代表的利益方。   【警告,禁止威胁智慧生物。】   安文姝闭上眼阻挡系统的‘镜头’,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改威胁为利诱,这个人她很熟,熟到太清楚他想要什么“你在那位女士上位的时候去做过庆祝公演,女士现在的情况我不用多说,你做过庆祝公演在新人上位时会被政治形象的理由压制。你需要一个新形象出现在公众、新政党的面前,没有比揭穿军部对艺人的压榨能给你带来名声的事情了。”   “你们团三人服兵役,娱乐圈所有男明星、男导演、男作家等等,任何职位的男性都逃不过这一劫,如果你能成为勇士揭穿这些黑暗,那你会得到庞大的人脉资源,那能帮助你在两年的空白期后光速崛起。你还有一个月退役,这一个月你同时会得到任何音乐或者影视作品都比不上的民众关注度。”   “你担心的那些可能会发生,可能不会,我能来找你,我就不会让我的勇士出问题,自然有人会为你保驾护航。但一定会发生的,是你,你的团队,首次可以直面甚至是无所S|M这个公司,这件事曝出来,他们不敢也不能碰你们,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几十年,他们都不敢碰你们了。”   “不管你们在日本有多红,也不管什么电视剧演员的身份让你们避开了多少S|M的封杀,你们都是在躲着他们走。甘心吗,一直躲着他们,站的再高也要躲着他们,不憋屈吗,演唱会宣传都上不了电视,哪怕票卖的再快,你们还是上不了任何打歌舞台,新歌只能网络发表,损失的金钱不重要,陪伴你们小十年,一直等着能在电视上看到你们的粉丝的希望呢,不愤怒吗。”   “想清楚,这是场赌局,以你个人加上你的团队跟命运,跟压了你们数年的上市公司一场豪赌。赌输了,也不过就是彻底放弃韩国市场,但日本不在乎你们参与了什么政治事件,搞不好还会因为你们参与了反倒给你们大力支持,日韩关系一直很糟糕,你们在日本的市场可不小。”   “至于生命安全就不用担心了,没人敢碰一个有万千粉丝的实名举报者,不管是谁都不敢碰,因为你不值得那些人压上的政治生涯,你死了倒霉的是他们,他们反倒会保证你活着,想尽一切办法威逼利诱你改口,只有你活着在公众面前改口,一切才有机会挽回。”   “输了也不过如此,赢了呢。赢了,你金在钟,你的弟弟们,你们这个狼狈出走背负骂名的团队就会乘风而起,改写历史,做到一个歌手这辈子也无法做到的,天下知。”   睁开眼的安文姝笑看目光闪烁的金在钟“赌吗,金在钟。”   金在钟浑身僵硬的看着安文姝,死死的盯着她,缓缓的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你赢了。”   安文姝笑了“我不可能输。”   寒冬的凌晨六点,月亮隐去,太阳还未升起,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中,安文姝敲开了李落渊的家门,见到了她在这个世界第一位家人,跟对方谈,想不想一步登天。   安文姝到的太早,早的天都没亮,家里的保姆看到门口监控的时候都被惊到了,连忙开门把安文姝迎进来就去敲李落渊的房门,睡在另一间房的夫人金美和也被吵醒出来开门,听到安文姝来了两夫妇也被惊到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舅妈穿着睡裙急匆匆的就下楼去见安文姝,舅舅则是先换了衣服才下去,到底姑娘大了。   安文姝有些会看到金美和,当然对方是正牌舅妈更丈夫在一起好像挺合理的,可在记忆中这不太合理。金美和是位大家小姐,朋友圈是跟下台的女士那一层都有交集的圈子,父亲在退休前是民主|共|和|党的常务顾问,弟弟现在是党内精英,绝对的政治豪门,嫁给李落渊是政治联姻。双方没什么夫妻感情,生完两个孩子算是交差,没有各玩各的纯粹是金美和是比较老派贵妇人,男人浪男人的,她们守着家庭,但她们也不管男人怎么浪。至于爱情......呵呵。   安小姐的记忆里,大舅妈常年在外公外婆的李家主宅待着,除了购物和姐妹们聚会之外基本不出门,更别说到全罗南道来。李落渊在哪任职都一样,他又不是第一天当知事了,此前可没听说这位来了全罗南道。不过舅妈在不在的,现在不重要。慢了五分钟下楼的舅舅比较重要,虽然安文姝见到舅妈的时候惋惜了一秒,就安小姐这背景,没这个系统的话,她能玩出花来。   算了,有系统也能玩。   背负刚被系统惩罚的悲剧情景的安文姝,先跟舅妈说自己是有急事找舅舅,这位很有分寸的女人话题一转就问她饿不饿,让一边的阿姨去给安文姝弄吃的,把安文姝带去书房让她等等自己就出去了,没多久李落渊就来了书房。   紧接着听到的,就是让李落渊再次想吐槽妹妹,这么个孩子就应该是李家人,安家那种养法,浪费!太浪费!   安文姝说了什么呢,说了如何送李落渊一步登天的计划。   知事这个职位的封疆大吏,再往上走不是去首尔当真正的国会大佬,就是专职公检法当部门老大下辖整个国家的某单一部门,亦或者干脆跳出去选总统。但在这些选择之外,还有一个特别的选择,爬上一辆总统的战车,撕下一道口子,直接抢总理的位置,达成一步登天。   请注意总理和总统的区别,后者是国家元首,什么都能管,真正的一国之主,但在韩国这个位置一向不安全,虽然大家都想抢可保守派一般不会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背后有家族的人也不会这么干,分分钟死全家就是这么个职位。别以为不可能,当年创下世界历史的自杀的韩国总统,全家人的命虽然都还在,但活着的就真的是苟延残喘。   总理就不一样了,总理是政府首脑,理论上是总统的第一副手,但总统下台他们一般不会被牵连,总理有权参与制订重要的国家政策,并出席国会举行的各种会议。有权在总统授意下(必要情况拿不到授权也可以找国会投票)代表总统处理事务,并以其本人名义颁布法令。总理甚至有权向总统建议任免国务会议成员。   强悍的总理完全可以带着国会架空总统,还可以在国家出事,出大纰漏比如现在闹的很疯的事件时,把总统丢出去抗雷自己隐于人后,因为媒体关注总统的很多,关注总理的相对少,毕竟他是总统的副手,大量的公文签署依旧是总统的名字。韩国有个即特别又不特别的规矩,一旦总统被弹劾,总理会代行总统的权利,知道下一任大选选出总统为止。   顺便一提,在女士的事件闹的风生水起时,目前已经代行总统权利的总理,是仅次于那位联合国秘书长的民意支持人,但这位公开表示不参选,完美避开了乱局。   强悍的总理可以压制总统,软弱的总理却不会被总统压制。在韩国这是很特别的职位,权利看着大,但没有真正的实权,名义上是副手么。这个职位历来是学者或者政治背景清白的人担任的,通常在位时间也不长,两三年一换,换下来之后一般不会再进入实权部门,但他们会接手的是比实权更重要的自身党派党首或者至少是党首候选的位置。这可比总统凶残多了,选总统都要先党内自选得到党内和党首认可的人,才能参与竞选。   换句话说,这是不败的职位,只要上去了,就登天了。在韩国这片天空,戴上虚幻王冠,坐在虚幻的王座,成为伪王。   但总理比总统上位还要困难点,总统是民众选,有时候说不定能出个幺蛾子,比如某世界大国大选选了个地道的,参选之初就差公开说明我就是来玩玩看的商人,上位当总统。这位天选之子在总统大选公布的前一天晚上,还在开派对表示自己给集团扬名的名声达到了,结果第二当选,发表的当选感言都是当场编,何等的讽刺。   没有任何科学证据表明大多数人就一定是对的,倒是有不少历史证明愚民多数会变成乌合之众。当然,这不代表民除了什么问题,只能代表有些事还是需要有经验的人来做决定。总理就是一个由有经验者选出来的位置,总统可以提出人选,但真正上位需要国会表决,只有拿到国会议员的选票,才能正式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国会议员手上握着的选票想要得到可没那么容易,何况还要拿到总统的推荐才又被国会议员选择的资格。   安文姝之前在出租车上给李落渊的消息就是拿到总统支持的门票,她现在给李落渊的是拿到国会议员手上的选票。   韩国国会和军方那是老冤家了,从建国就开始掐,军方掐国会的人都是卖国贼上位,国会的人说军方能活到建国的都是认日本人当爹的,九成九参加过战役,为日本人作战。建国后第一位总统还真的参加过日军,那场隔壁国家大胜利的战役里,他还是有军工的人。在他上位的十来年军方一家独大,国会被压制到一度议员都没人相当。   两边当时杀的是真见血,国会锁代表的韩国读书人的精英,SKY等一系列的大学组织的一场又一场游|行某种程度上,就是政客和军人互杀。两边仇恨之深,一度有小道消息传言,那位总统会被刺杀就是当时的国会委员长安排的人,真的假的就不知道了,小道消息么。但小道消息会被流传,本身就代表,这是大家会相信的八卦。   韩国不止公检法独立,军权也是独立的,不过大部分国家军权都独立,这没什么好说的。但韩国的军权是在总统手上的,可以说总统和国会抗争最主要的力量就是来自军部,他们跟国会的关系好不起来。更好不起来的是,国会代表的公务员体系还要跟军队体系抢税收,钱花在哪可是个全世界都会吵架的问题。   更别说,军方要钱还有个很尴尬的历史遗留问题,驻韩美军,这笔钱两边一直在掐到底算是谁的预算,军方一直没掐过国会,人家都是‘军’了,当然算军费啊。但驻韩美军和韩国军方一点关系没有,他们也不想从自己的盘子里分肉出去啊,这就是尴尬的原因。   拉拉杂杂一堆,表达的都是国会和军方的‘生死仇敌’的理由,这跟国会给不给,多少议员愿意给李落渊投票有什么关系?关系大了。就因为金在钟的一个军部潜规则艺人的录音?就因为那个录音。   军队内部有人以权谋私给某些人,如安文姝这样的想要围观明星的小姑娘大开方便之门看着是个小事,毕竟哪里都有追星的么,人家只是见人又不是要做什么,算什么大事呢。   但事情到底算大算小,看放在什么人手里,以什么方式操作,会带来什么后果。   私入军营是小,以权谋私是大,潜规则艺人是小,艺人在服役中是大。前者的大是代表军方的权力者不遵守军规,这往大了说,扯上军队内部腐败不是做不到。后者的大代表底层军人的服役生涯是没有保障的,往大了说国民的服役生涯就没有保障。潜规则艺人只是见面,潜规则普通国民就是军部霸凌。   最重要的是,不管那一条,都能让国会抓到把柄,请出□□,要求审查军部,命令军部公开资料让检方入场抓人。这可是丢大脸的事情,光想想就能让国会的那帮人笑厥过去,哪怕什么都查不到都没事,打脸的声音够清脆就足够组团开派对。   而带着这个派对里最昂贵的香槟入场的李落渊会得到所有人的欢迎,并且不会得罪军方,更不会得罪未来会得到军方支持选举总统的那位上位者,因为金在钟会实名举报。金在钟实名举报跟李落渊都没关系,不参与这件事当然不得罪军方。   可没关系国会怎么会给李落渊投票呢?因为安文姝啊。   书房里的李落渊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表情藏在烟雾后,安静的听着安文姝的计划,紧绷的肩膀却代表他被诱惑了,被安文姝嘴里的登天梯给诱惑了。可官场沉浮几十年,让他就这么听安文姝的计划走是不可能的,除非安文姝能真正的把这个接话说圆,圆到他挑不出刺来。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怎么在国会和军方中间游走,即能得到利益又不会跟谁结下死仇。得罪不得罪人的到无所谓,就没有不得罪人的计划,只有利益不够动人的计划。   安文姝正准备说的就是整个局的起始点也是落点,那个圆的存在,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测试一下,对方有没有资格听完整个局“我问您要过新年礼物,我能问下您准备的新年礼物是什么吗?”   话题转的突然,突然的像是小姑娘事情还没成就先要报酬一样,但李落渊没那么想,那样的姑娘不会坐在这里跟她说这些,没回答她的话反倒让她出去吃点东西。安文姝用非常明显的怀疑的眼神,一点也没有刚才智珠在握的大佬样,毫不客气的跟大舅舅说,要是新年礼物他没准备的话,那自己现在就去找小舅舅,刚说完就被舅舅按着狗头推出门。   这个路数是让自己的人设不崩用的,智商是一种天赋,它可以被用在读书上,也可以被用在观察细微并且会做局。但精于世故是一种性格,是从小什么都不缺的安小姐不可能有的性格。她的那个局曲高和寡,要真正高位的人才有眼力看到内里的风暴,安小姐只要够聪明说不定也能想出来。但她的局被只有地位没有眼界的人看,看到的只会是凶险,来自军方未来会报复的凶险,足够让人裹足不前,也足够让人觉得,到底是小姑娘,看不到大局。   李落渊到底值不值得安文姝把话说完,就看他怎么回答那个问题,她的新年礼物是什么的问题。   出了书房的安文姝被在一楼看杂志的舅妈叫下去,阿姨加热了高汤,只等她下楼给她下面条,这东西快,高汤是韩餐常用,都会备着。在安文姝吃面条的时候金美和在边上跟她拉家常,说她给外婆找了个做韩服的老师傅,以后那师傅就专门做家里人的大礼服,让她过两天没事去本宅量尺寸,后年祭祖的时候就能穿了。对于一套衣服等两年这个说法安文姝不置可否,她能不能活两年现在还存疑,两个月都还不知道呢。   小半碗面条下肚,阿姨陆陆续续的上来的菜还没上完安文姝就说饱了,舅妈带她回客厅,把那本安文姝以为是杂志结果是品牌VIP新品推荐的本子给安文姝,让她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说是过两天这个牌子的公关来家里送她看上的一部分实物,小姑娘要有喜欢的一起买了。   安文姝想起罗萤石说的炫富,晃着手腕跟舅妈说她缺个表,舅妈连忙把杂志抽回来,说表买新的不好,镶嵌的宝石再多都像暴发户,她去年在春拍(春季拍卖会)上拍了个古劳(古董劳力士)回来,安文姝要是想要表,回首尔拿那个戴。   感觉自己被炫富了的安文姝说谢谢舅妈,接着就被舅妈科普了一堆古董表比现在流行的那些都更好,值得戴也值得收藏之类的话,还有各大珠宝首饰新出来的也就那样,平时戴着玩还行,正式场合还是要庄重点。   跟舅妈聊了有一个多小时,收获了一块古董表的安文姝被再次出现的舅舅叫回书房,舅舅来的时候看到茶几上的杂志,随口跟夫人说了句都给她送一批过去,在老婆嫌弃的白眼中带走的安文姝,继续聊正事。   重新落座的舅舅对安文姝说,她的新年礼物是当初提的三个都有“CJ集团0.4,CJ娱乐1.2,这两个是股份,CJ集团的是外婆私人赠与,股权变更的记者会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律师去,明天你回本宅签股权书。CJ娱乐的要等半个月,找人给你收购,最慢一个月肯定到你手上。”   “你说的那个电视台之前就准备给你一个,但办事的人说CJ旗下电视台挺多的,那就干脆都给你弄了,你下个礼拜会是CJ娱乐控股的所有电视台的名誉理事,你要的TVN的,是执行理事。”李落渊笑看小朋友惊讶的表情,又加了个礼物“他们还有连锁影院,你也是名誉理事了。”   所谓名誉理事和执行理事的区别是前者能插手小事比如中低层和少数高层的人事任命,但插手不了公司运营和大项目。后者什么都能干,只要不是卖公司的决定执行理事都能做。   安文姝双手轻拍给大舅舅鼓掌“大礼啊。”   李落渊反倒笑她“给我出一个能让国家动|乱的点子,结果你就要这么一点?”娱乐业再厉害的公司也就是个公司,这份大礼里,后三者加起来都没CJ集团的0.4值钱。也只有这0.4才会让他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给老太太。   “行了,说吧,把没说完的,说完。”李落渊闲适的靠在椅背上笑看自家的麒麟儿“让我听听看,你这一代的李家人是不是要有个领头人了。”   安文姝笑着接了一句“我估计我爸不乐意。”在李落渊的笑声中继续那个没说完的点子,给通过测试的执行者说这个局的核心,需要有人站出来的核心“我会为这件军部的丑闻奔走,金在钟是实名举报者,我就是让事件扩散的人。”举手挡住一下坐直的李落渊要说出口的话,让他先听完。   “想同时得到国会的认可又不会太得罪军部就需要有牺牲者,必须是家族内部的牺牲者,这样苦肉计才算演的真,您也有插手这件事的理由,要不然左右逢源的名声会挡住您的脚步让您再无寸进。您在军队中肯定有朋友,我今天凌晨登门,告诉您军部的事情我要插手,我来是找您帮忙制止这件事,但您没同意,您觉得小姑娘在胡闹。”   “我会摔门离开,我离开后您会打电话给您在军部的朋友,胡闹的小朋友姓安,安文姝说的话想做的事,你可以阻止但安家会做什么您阻止不了。韩国由文人组成传承三代的家族就算没有救世的心,对如今的军队也怀有怨恨,当年学生游|行安家是死了人的,被军队强制关了严刑拷问留下内伤的也不是没有。何况文人不是政客,我们家有人从政,但那不是主职,甚至家族都没人当回事,我们家更多的还是在学术界发光发热的人。”   “我们攻击军方不止有旧怨还有利益,政客需要在国会和军方左右逢源,文人不用,我们拿的是教育部的拨款,只会站在国会身后,或者去给国会当刀砍出一条血路来。以保证下一代有更多的政府资源倾斜,我们对军方没兴趣,但军方没办法丢掉我们。在保密单位研究保密项目的安家人哪里都能去,他们要是用军部研究所的名义找事情,那就是把人才生推出国,国会骂都能骂死他们。”   “因为我姓安,所以您会在我走后立刻打电话给朋友,告诉他们,安家有很大的可能攻击军方,但您不会说有金在钟这么个实名举报的人,因为我没说,您不知道。您知道的,是我发现军队内部以权谋私的事情,您不觉得事情有多大,但安家出手肯定有点小麻烦,所以您让您的朋友找个理由出国也好,去参与部队训练也好躲开这些麻烦事,对方会接受您的好意的,文人的口诛笔伐一向烦的很,又是年末,新年要到了,军费问题很快又是一场大吵架,还不如留着力气等划拉军费的时候再吵。”   “跟您关系好的人避开了,他们走之前多半会顺手坑队友一把。此时事情闹大了,我站出来了,金在钟实名举报,那些对手就是顶雷的人。您的朋友会谢谢您,并且借此机会把对手踩下去,空出来的位置自然有人填上,有人推出去给民众泄愤消除这件事的影响。您不止不会因为这件事得罪军方,反倒会因为这件事得到更深厚的友谊,而国会不会知道,因为没人会说,哪怕私下谈论都不会有,说了不止您倒霉,他们也倒霉。”   “您不会跟任何人结下死仇,您会在军方得到更多的队友,有权利的时候脸面从来就不重要。而安家不会要这件事留下的政治资本,没这个必要,家族发展的方向不一样。但这个政治资本会被自动延续到母亲身上,她是安家的媳妇,是安家人,但她也是李家人。母亲站在您身边,您是她的哥哥也是她的上司更是她的政治领导者。”   “母亲的资历不够,她想要上位需要很大契机,可您代表她,您代表她所在的,安家所在的,也是李家所在的政治集团。我们两家是一个利益团体,在团体里,团体所获得的东西都是可以被转让的。一旦您出现在国务会议里总理的提名名单上,所有因为这件事得利的议员,甚至看过笑话的议员,都只会也只能把票投给您。要不然下次就不会有一个安家出来给他们当刀了,您会成为他们千金买的马骨,一个政治象征。”   安文姝摊开手结束整个局“总理,本来就是一个政治象征。”它最值得去抢的,就是那个象征意义,那才是最值钱的存在。   李落渊沉思许久,慢悠悠的接上安文姝没说,也不用说的话“这件事得利最大的不是我,是安家,除了你之外安家几乎没有损失,他们甚至能借着这个机会把你哥或者你们家随便一个孩子送进国会议员的位置,第三代只要有一个人在国会,你们家在学术界的位置就更稳如泰山,你们多了一个政治资本。”   这当然是对安家最有利的局,安文姝毕竟姓安,哪怕她见的第一个家人是李落渊,她姓的也是安不是李,李家是母族,这个世道讲究父系。但李落渊能拒绝吗,因为自己不是最大的获利者而拒绝或者更改计划?不能。馅饼太大,大到他舍不得也没必要放弃。更改计划纯粹是做不到,就像安文姝说的,这件事想闹大就需要牺牲者,而跟他关系最亲密,也愿意牺牲,能更好的让牺牲的力量发挥到最大的就是安文姝。   这甚至不是阴谋而是个阳谋,哪怕他现在知道了安文姝的全盘计划,他也无法在安文姝开始这个计划后打乱她的计划。因为这个计划太简单,简单到无法拆解的复杂。只要安文姝活着,这个计划就必定能成,金在钟千千万,安文姝只有一个。   一个安文姝能找到一个愿意实名举报的金在钟,就能找到更多愿意实名举报的艺人,那个艺人就是关键点,愿意相信安文姝赌上身家性命的艺人。否则只要艺人改口这个局就没那么轻松往前推,而艺人只要出现两三次,甚至一次,他就没有反口的机会了,安文姝的出现就堵住他的嘴,安文姝是相信这个艺人才会站出来的,她站出来了,艺人要是反口只会从英雄变成小人,没人敢也没人愿意变成一个小人。   安文姝笑而不语,李落渊摇头惋惜“你确定要这么做,你是你们家唯一的损失,要我选,我宁愿送你从政好好栽培你,而不是让你在这样的事情上牺牲你的政治生涯。”要是安文姝真的在这件事上出头,那么不管安文姝以后还想不想从政,她能做到的最高的位置也就是部长了,军方会毁了她上升的阶梯。军政即分家也是不分家的,从来也分不干净。   关于牺牲自己这件小事,安文姝给的回答是“我小时候的愿望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是想要让人人都读书,这两天,我发现这个愿望可以延展一点。新愿望是做一个公开社会不公,组织内部倾轧,圈子狭窄黑暗的媒体人,不管是哪个圈子的丑闻我都要它无从躲闪。作为一个媒体人,我要的是名声,好名声,国民、群众、观众,任何普通人会夸一句好的名声。想要这种名声的话,政治这种复杂的事情,我还是别参与的好,您说呢。”   李落渊一愣,三秒后笑了,笑声逐渐变大最后变成抚掌大笑,一下一下的给安文姝鼓掌,书房掌声一片,到结束时未来的国|务|总理,给未来的知名媒体人说出赞赏。   “这个国家会因为有你而让民众看到希望。”李落渊灭掉手里的烟,笑看安文姝“舅舅提前祝你...”   “一举成名天下知。” 第二十四章   安文姝写过舅舅的‘祝福’, 起身在书桌上巡视一圈, 看向宝石绿的复古琉璃台灯左手撑着桌子, 右手拿起灯柱让舅舅“拔一下插座。”   李落渊顺手扒了插座疑惑她要做什么,看到安文姝摆手让她靠边,知道她要做什么了,莞尔一笑,对小姑娘说“这灯我很喜欢的。”   “哦。”安文姝随口应了一声,手臂高举大力砸出, ‘碰!纾 ,漂亮的琉璃灯罩变成碎片射向四方。   两分钟后,书房的门被猛的推开,金美和冲进来看到对峙而立的两人,上手就把安文姝拉倒身后,冲李落渊吼“你干什么!”   “滚出去。”李落渊指着门口“你也滚, 谁让你进来的,书房有人不能进的规矩都忘了吗!”   金美和眉毛一竖拽起安文姝就走, 丢下一句“你以为我想来!”拉着安文姝出了书房愤怒的在地板上用拖鞋踩出了高跟鞋的气场, 哒哒哒的一路冲到一楼大门, 拉开门就准备走, 保姆听到动静从厨房小跑追出来,慌乱的问怎么了怎么了。金美和想起来要换鞋了,一边扶着安文姝换鞋一边让阿姨把楼上的房间锁了,要是谁敢进去打断她的腿!   这次是真的把安文姝拽出了门,关门不给阿姨追出来, 怒气冲冲的打电话跟那边大概是司机的人说马上开车过来。安文姝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大舅舅套路了一把,就是顺便把不知道来全罗道做什么,但应该是来找大舅麻烦的大舅妈给带回首尔之类的。夫妻之间的话...小三四五六七的问题?   李落渊的房子是个花园别墅,偏西式的那种,周围邻居非富即贵,屋外有个小花园。安文姝被金美和拽出花园就有个中年大叔飞奔而至,虽然不知道司机为什么没住家里的佣人房,但住的应该也挺近的,金美和烦躁的让司机赶紧开车,那位大叔气都没喘匀小心翼翼的冲安文姝微微鞠躬侧身绕到车库边,开车库取车。   安文姝更觉得自己被大舅舅套路了,她是白白就被套路的人么,用手肘轻撞了下还在冒火的舅妈,在舅妈望过来后,边拆手表边像她示意头顶的监视镜头,鼓捣舅妈“您说,舅舅会不会正在看。”说着话双手供上手表让舅妈自由发挥。   金美和没发挥出来,有些迟疑“这是在外面。”家里怎么吵都行,外面他们是一家人。   挑眉笑了的安文姝说“那您让一步,我是安家人。”不姓李。   金美和眸光微沉,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金戒指,那是老爷子和老太太的结婚戒指,朴实无华是夸奖大多数人只会认为是俗气。但这样的俗气戴在她的手上,在李家这样家主的位置不是固定在长子身上而是谁抢到就是谁的家族,这个戒指锁代表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安文姝姓什么不重要,她自己得知道自己姓什么。   安文姝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手臂猛的投掷手表,一声脆响,镜头没坏,歪了。   “疯了吗!”金美和一巴掌打在她后脑勺上,正好车子开出来,压碎了那块掉在地上的表,连忙拉着安文姝上车,关了车门透过窗户四看,还不忘说安文姝太乱来“要是让人看到怎么好!”   安静听教训的安文姝再次找到一条系统规则,名义上属于她或者伦理道德上属于她的东西可以随意破坏,就是不确定有没有金额的上限。摄像机不值钱,那个琉璃台灯应该有点价值,砸了连个警告都没有呢这个系统。扣她两百小时的时候,这个系统也连个警告都没有,明明之前一堆警告来着。   等等,自毁倒计时的时候也没有警告,还是有,她忘记了?   这玩意儿不会是生存时间够扣就没警告直接扣,不够扣才会有警告?还是扣除的时间太少所以提前给个警告小错就不追究了?亦或者,无法判断事情的走向,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做恶还是在准备作恶时,才会有警告?   “问你话呢!”   安文姝扭头笑看舅母“怎么了?”   金美和睨了她一眼“问你怎么跟你舅舅闹起来了,他好歹是长辈。”   “家里的事,您过两天就知道了。”安文姝反问她“您怎么到这里来了?”话音刚落手机响起,掏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直接接起了电话,那边是李明正没睡醒的抱怨,问她跟他爸闹什么呢,他爸让他去接人问她在哪。   安文姝扫了眼在她接电话时望向窗外的舅母,给哥哥提示“我跟舅妈在回首尔的路上,大概三个小时左右到家。”说着也没挡手机的话题,跟舅妈说,也是跟舅妈她儿子说“文昊哥问我什么时候到家。”在舅妈点头表示知道后,也给问她‘你跟我妈在一起?’的李明正回了个“嗯。”   李明正无语的很“我妈还真去了啊,不是,你该不会因为我爸妈闹起来被殃及池鱼了?”没听到安文姝的回应,想着妹妹在他妈身边呢不方便说话,怕小妹妹被卷进父母的矛盾也怕自己被殃及变成池鱼,先给安文姝解释发生了什么,他爸妈肯定不说的。   事情确实跟男男女女有关,但不完全是女人的问题,是子嗣的事情。李落渊的婚生子就两个,大儿子目前在国家情报局任职,这是特殊部门平时做什么李落渊都不知道也不能问,李明正就更不知道了。大哥是长子继承家业和为家族奋斗都是大哥的事情,李明正没那个上进心,就吃喝玩乐。   既然有婚生子当然就非婚生子,三儿一女,每个妈都不一样,女孩子被她妈带着出国了就不谈了,三个儿子都从政,最小的都李明正大一岁,李明正是李洛渊任何意义上的幼子,又是金美和的儿子,所以夫妻两都难免宠了点。这次的事情出在私生子最大的那个孩子身上,他有望成为李洛渊的机要秘书,真正的贴身之人。别看这个位置是秘书,当几年再出去少说也是次长一级,这就踩了金美和的线。   自家小儿子随便怎么玩都行,大儿子已经占据了很不错的位置了,小儿子不喜欢辛苦就不喜欢。外面的私生子努力往上爬也很正常,家族有资源倾斜更正常,可这些正常的前提是对方必须被她的儿子压着,而不是未来这些杂碎能跟她的儿子抢李落渊的政治遗产。机要秘书加上儿子的身份足够那个人接触李落渊所有的同僚,那些东西可不止是李家的东西,也是她父亲的,她的家族的资源,外来的狗?   呵。   安文姝听李明正言简意赅的说了父母掐架的原因后,立刻就知道了舅舅为什么把舅妈裹进这件事里来,他在用自己向舅妈或者说是舅妈在的金家传达一个他自己说没人信的信号,他分得清什么才是重要的,不会得罪金家。但李明正从狼被养成了狗,那就别怪他用养狼的方式就把儿子再从狗变成会吃肉的狼,那个私生子是李明正的猎物,前提是他要能咬死对方,咬不死就按照李家的规矩上,血缘很重要,但如果非直系比直系好太多,那直系就必须退后一步给有能者让位。   李家是很老派的重嫡系的家族,婚生子从出生、教育、入职得到的资源是非婚生的数倍,这么夸张的培养机制都培养不出来一个精英,那重嫡系的家族就会转变成重传承,家族要延续才能一直有嫡系。换句话说,李落渊把李明正丢给了安文姝调|教,而金美和是调|教李明正的学费,一个政治豪门出嫁到另一个政治家族的贵妇人,能带来的人脉资源有时搞不好比直接找李洛渊有用。有介于安文姝的小目标是当个媒体人就更是如此,政客都有固定合作的媒体的,这可是个选举制国家。   弯弯绕绕想清楚了,安文姝就不装什么打电话的是安文昊了,直接把手机往金美和那边递过去,在她疑惑的眼神中跟她说“明正哥。”   金美和一下就笑了,拿过电话放到耳边就笑骂儿子“你知道打电话给妹妹不知道打电话给妈妈,白养你了。”不知道李明正说了什么逗笑了她。   边上打电话的母子正在耍花腔,安文姝在想的是李落渊还真是一套一套的,有这么个舅舅以后肯定很好玩,就是不知道安家有没有这么好玩的人,光安小姐的记忆,这一家子...有点麻烦啊。   刚巧是她不怎么喜欢接触的类型呢,正人君子什么的,不过系统大概很喜欢。   车过了桥入首尔没多久李明正就开车过来拦截亲妈,寒冬腊月耍智障一样的帅,开着敞篷跑过来接安文姝,跟亲妈说要带妹妹去玩。安文姝果断拒绝,她才不要换车吹冷风,何况她还要去本宅签股份协议的。没带走人的李明正本来打算走,被亲妈抓到车里,金美和吩咐司机让人把李明正的车开回本宅,对儿子进行你妈觉得你冷的攻击,并把安文姝当成别人家的孩子攻击李明正大冬天的发什么神经,敞篷为什么要打开,脑子坏了等等。   一点也不贵妇人。   差不多五点才睡早早的被爸爸骂一顿又被亲妈纠结的李明正无奈的很,拼命使眼色让安文姝救场,安文姝默默扭头当看不见,她也觉得这哥哥有点脑残。这要只是亲戚家的哥哥可以无视,蠢就蠢跟她没什么关系。但是这个蠢哥哥疑似被他爹丢过来要她教育一下,还不能出重手教育,这就很烦了。   头有点疼的安文姝加上头都要炸了的李明正以及,怼了儿子一路心情大好的金美和回了雕梁画栋庭院深深的李家本宅,比起李明正好歹还睡了一会儿,真正十分钟都没睡的安文姝,距离真正的主屋还有一大半路的时候就累了。首次觉得大户人家家宅建那么大真的很没必要,要不然弄个接驳车也行啊,这也太远了,都走了十几分钟了还在庭院里。   精心维护的花草没人欣赏,小桥流水假山顽石都是阻碍,安文姝无奈的叹了口气,正在哄妈妈的李明正望了她一眼,随口问昨天不是去龙山见什么明星了么,怎么跑去全罗道见找他爸了。安文姝脚步微顿,再抬起脚的瞬间,知道要怎么教育这个坑爹的二世祖了。   真・跋山涉水抵达的主屋终于到了,李明正被他妈提溜回他们的院子,安文姝则是去外婆的院子,两位老人家有自己的院子,门一关也是自己的日子自己过,表面很和谐,起码安小姐的记忆里关系还行,但安文姝觉得就凭李家几个舅舅的画风,这位老夫老妻关系好不到哪去。   老太太见了安文姝先让小孙女转一圈看瘦了没有,答案是肯定的瘦了,安家就是不会养孩子!然后一边跟安文姝抱怨她跟她妈一样,都不知道回来看看老人之类的话,一边让人去叫律师来签股份协议。   安文姝第一次在这种环境里签股份协议,三个世界第一次。老太太在边上絮絮叨叨的说着她最近买了什么好玩的,谁送了她什么好玩的,安文姝会喜欢什么好玩的以及安文姝她妈会喜欢什么好玩的,谁家那小谁如何如何,咱们家那小谁又如何如何。而律师全程安静,只在把文件送过来的时候提示安文姝要在哪签字。   这感觉怎么说呢......很奇妙。   签了字,听了一堆絮叨的安文姝在律师准备走前,说自己要参加新闻发布会,让他尽快准备,越快越好。律师点头表示明白就鞠躬退散,安文姝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听老太太闲扯,这次话题转到了金美和送的韩服的老师傅,就把老师傅叫来给安文姝量尺寸,量体裁衣结束后算算时间到午餐了,才终于离开了院子去老爷子那边吃饭。老太太说她就不去了,理由是腿脚不好,安文姝真心不知道安小姐是怎么把记忆美化成大家都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的,脑补能力超神。   老太太就是个养尊处优的老太太,老爷子倒是有点意思,吃饭前问安文姝想好了没有,这话没前没后的,但安文姝知道军部的事情舅舅不可能不跟老爷子说,所以她的回答是想好了。老爷子就没再提这件事,大概是处于儿孙自有儿孙福的意思,在李明正过来后,直接跟李明正说,这几天寸步不离的跟着安文姝,他妹妹要是掉一根头发就打断他一条腿。   莫名其妙背了个断腿警告的李明正非常不理解,望着安文姝希望能有个答案,得到的是妹妹格外乖巧的笑脸,又转向老爷子试图挣扎一下,比如为什么要跟着安文姝总要说吧?给个理由啊。   没有任何理由的李家幕后大BOSS,在孙子‘我一定是捡来的!’眼神中给了孙女一份文件夹,里面包含一位司机兼保镖,一把车钥匙,清潭洞一栋楼的地契和房本,和一张上限五百万美金的卡,说是今年的新年礼物。再给了孙子一个警告‘出了事,我亲自动手打,你妈救不了你。’说完挥手赶走来吃饭的两人,表示他们可以走了。   感觉自己来趟本宅是来领取金手指的安文姝,带着满头问号的李明正,去后院的停车场,见了一位长相丢人群里都认不住出来,名字也格外大众的司机金明浩,开走一辆宾利,出了本宅打电话给父亲问对方在哪,得到在学校的答案后让司机去首尔大。然后拿出文件夹里的卡,把房本和地契给李明正,让他自己找人去弄个网络公司,主营自媒体。人员什么的另说,公司执照要搞定。   “现在十二点半。”安文姝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问李明正“下午五点之前能搞定吗?知道找谁能有快速通道吧?”这东西不会都要她从头教吧?   “你哥我办公司的时候你还在高中呢。”看她拿手机看时间的李明正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木盒来递过去“我妈让我给你的,古劳。”等她拿走才问公司的事情“就剩我们两了,到底什么事能说了吧?”   开盒子戴表的安文姝没发现表有多低调奢华,即是一块稍微有点年代(旧)的表而已,摇头表示“不能,五点你搞定了公司的事情我们再见。”说着想起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从政、商还是军?”   “问这个做什么,该不会是我爸他们终于要下死手教训我了,你是教官?”李明正说完自己都不信,他这个妹妹一向是乖宝宝,还教官呢“安文姝小朋友,大人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安文姝扫了他一眼,按下座位边的按钮,升起前座和后座的格挡,在李明正疑惑的眼神中闭上眼睛,即是阻挡系统的镜头,也是闭目养神,她很困。困倦的给李明正讲故事“很久很以前有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傻子...”   “呀!”李明正不高兴了。   安文姝让他安静,故事刚开始呢。   很久以前有个傻子,傻子家里有点小势力还有点小钱,这钱虽然不多但够那个傻子吃喝玩乐一辈子了,所以傻子每天就傻玩。本来要是家里就一直这样下去,傻玩的傻子就这么傻下去也没什么,娶个同样有点小钱也有点小权的老婆,幼年靠父母,中年靠家族,晚年有子嗣靠子嗣没有成材的子嗣他跟他老婆也不会过的很差,顶多就是没以前好而已,毕竟傻子已经游离在家族之外了。   但是......   “家里出问题了?我爸那边出事了?”李明正打断安文姝后又补充一句“行了,你不用告诉我,告诉我怎么做就行,不是我保护你,是你保护我是吧?”   安文姝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还有的救么。”   “你藏的挺深啊,安文姝。”李明正对她默认的态度很惊讶,这位小公主背后居然是这样的类型?   什么类型安文姝不在意,提醒他“清干净你的背景,任何有争议的过往都要清掉,挂在你名下的产业灰色地带的产业都清出去。”   “看来事情不小,有标准吗,灰色地带的标准?”   “这个标准你真的要我告诉你吗?”   安文姝笑了笑“别心存侥幸小心你的腿,钱是赚不完的。”   李明正苦着脸纠结了一会儿“行吧。还有什么?朋友呢?照片?”   “自己想,我会在你做完后找人帮忙查一遍,清不干净的就告诉舅舅。”安文姝很不要脸的表示自己会告状。   无语的李明正说知道了,问她还有没有。安文姝重提一开始的问题,他未来打算做什么,政、商还是军。   “从军太累,入政局就在我爸眼皮子底下太烦了,要不...还是从商吧。”李明正看安文姝没说话,有些心虚“我知道做商人有点短视,我们这样的人家从商的都是当提款机的,但我不是......”   “我知道了。”安文姝打断他,按下按钮降下车内的格挡让金明浩停车,看着李明正。   李明正不解的看着她,两秒后反应过来,荒唐道“你该不会让我现在下去吧,好歹给我送到目的地啊!”   安文姝睁开眼看着他不说话,李明正直直的望着她,试图用气场压过她。   然而......   “开车。”   “是。”   路边的李明正对着开走的车猛挥了下拳头,大有有本事你下来的意思,然而在车因为红灯停下的时候,转身飞速跑了。但指望二世祖老老实实做事是不现实的,哪怕二世祖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蠢。可也正因为二世祖没那么蠢,才会干出自认为聪明的傻事来。不过安文姝不在意,她现在有事要忙,先让那个傻子开心会儿也行。   安文姝终于见到了真正的直系亲属,三句话不到就确定,这个爸爸会很麻烦。事实证明这确实是个麻烦的爸爸,哪怕他很爱安小姐,或者是现在拥有这个身体的她,对方依旧是个很麻烦的父亲。   跟李落渊说计划的安文姝说的很顺利,跟安爸爸一见面就知道她的局不能单独同这位父亲说的安文姝,表示自己有事要找大伯,很重要的事情。没想到大伯出国访问,李家的家长选择是老爷子死亡后谁的位置最高谁就自动是家主,继承一切。安家没那么复杂,这是个相对李家平和的多的家族,这一任的家长就是安文姝的大伯,安爸爸安修贤的亲哥安修洋。   这位大佬的人生就是‘第一’的人生,小学联考状元升初中,初中联考状元升高中,高考首尔状元,首尔大入学考试状元,首尔大物理系状元入学,首尔大物理系状元毕业,征战国外。斯坦福物理学博士学位建校以来历史最高分回国,进入首尔大教授天文物理,同时兼任密歇根大学特邀研究员,国际理论物理学中心研究员,东京大学特邀教授等等,数不完的名头,其中一个名头是首尔大学校长。   这位就是遍地精英的首尔大里都一度风行的拜学神中的学神。   当初安文姝按照安小姐的记忆搜索家族成员的时候,都被这一页都放不满的‘状元’名头给晃了下眼睛,虽然她跟这种正统的学者走的不是一个路线,但是碰到这样正统的学者感觉会很有意思。可惜,他们只能视频通话,对方没办法亲临现场组织他弟弟也就是安爸爸对女儿的‘爱护’。   “我不同意。”听完安文姝的整个计划的安修贤对他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第二句是“父亲来说我也不同意。”   安文姝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这种时候不是她说话的节点。   安修洋沉默了几秒确定弟弟说完了,问他“除了出于一个父亲考虑女儿的未来之外,还有其他的理由吗?”   “这很危险,会威胁到她的生命的危险。”安修贤望着低头让长辈们沟通的小女儿“即便我不同意但我依旧承认你想了非常好的一个局,以你的年纪,你现在的位置,你能想到这个局,能把它想的那么完善,作为家族的年长者我很欣慰家族出了你,如果你保持你的聪慧,你会是下一代的领头人。安家会因为有你而发光。”   “但我们不止是家族成员,我们是家庭成员,我是你的父亲。”安修贤望着电脑那头的哥哥“我不信你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她不是在说这一件事怎么样,她在说的是她选择了一条什么样的道路。她之后会像今天这样,找到我,找到你,甚至找到父亲,跟我们说,她想要做一件很危险,但只要能坐成就能得到莫大利益的事情。”   “这是赌徒的想法,聪明人都有赌性,我们信任自己,信任自己的能力我们就敢赌。可是一次赢,不代表次次赢,她的局做的再好都改变不了她选了一条歧路,并且打算一直走这条歧路,就因为这条歧路可以带来利益。我不可能看着我的女儿走上歧路,家里谁都可以去做这件事,安文姝不行,这件事必然会成功,成功会助长她认为自己走了正道的信心。”   “军队能找到除掉你的方法太多了,我们防的了一时防不了一世,你怎么就能确定事情过去了他们就真的不再追究呢?你又怎么能保证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李落渊不会丢弃你,把你当做换取利益的筹码丢给想要杀你泄愤的人?你在赌,安文姝,你在赌想出这个局的你,对李家对安家都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成员,你赌你会进入核心,你赌家族会全力保护你,可你依旧在赌!”   “赌徒永远走不了正道,利益和刺激的危险会蒙蔽你的眼睛,在一步登天的诱惑下你没办法踏踏实实走你的路,因为捷径明显更快你恰好知道要怎么走捷径,甚至自己就可以创造捷径。但那不对,你懂吗,你在做错误的事情。”   爸爸看着惊讶的女儿“我没办法对你说我是过来人,你不想听,我在你这个年纪也不会想听。你只会觉得我古板,觉得我不懂你在想什么。但是我告诉你,我懂。我懂你想要一举成名,我懂你想要站在人前受到万人膜拜,我懂你炫耀智商的纯粹,我懂你,我们家人或多或少都这样。”   “我干过这样的事情,你大伯也干过,我们这样自以为是的聪明人都会干一些觉得忽悠傻子很好玩的事情。我们都年轻过文姝,爸爸不是一天就成为爸爸的,你现在认为你想了一个无与伦比的计划,我认同你计划里的无可拆解,但我不认同你把自己放在危险的地带去享受那份伴随危险的成功。”   “你的计划就真的非你不可吗?不是的,非你不可的前提是你想要从这个计划里获得关于名声的巨大收货,不是你站在台前也不是你接受危险,那名声就跟你无关了。可文姝,你扪心自问,你要的到底是名声还是真的想要帮助那些明星、国民得到公平的对待?你没办法用这种话骗我,没办法用这种话骗大伯,你更没办法用这种话骗你自己。”   “安文姝,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聪明人,这不是一个很难看穿的局,只要有人看穿你只是在为自己造势,那么你之后想要进入真正聪明人组成的世界就进不去了,那不是你在某一个行业的损失,那是你对你自己未来的可能进行掠夺。你砍了你无限的可能,只为了名气,堵上生命安全只为名声?”   “你的局不是为了家族只是为了你自己,我们看得出来。你做的这件事不是为了国民是为了你自己,也有很多人能看得出来。看出来的人会把你当什么你知道吗?不是聪明人,不是年少轻狂,而是沽名钓誉是伪君子,这是骂名。安文姝,你在用这个局给你创造一个骂名,大道多崎岖,但歧路永远走不成大道!”   这段慷慨激昂的话说的安文姝特别想鼓掌,但她觉得自己要是现在鼓掌肯定会被安爸爸当挑衅,可这段一个聪明的父亲劝解女儿的长篇大论,也让安文姝找到了攻击...不,是化解这位对女儿爱之深责之切的父亲的方法。   只是...突然有点不太开心,安小姐有个好父亲,很好的一位父亲,但这样的父亲不能毁了...真无聊。   “我如果在这个时候说未来太远我只争朝夕您肯定会很失望。”安文姝望着已经很失望的老父亲,认真的说“您说的未来,您说的骂名,您说的聪明人很多,我这种招数骗不到人。可您是不是忽略了,我想要骗谁?”   “我没有打算骗任何人,我同舅舅说我的计划的时候,舅舅比我清楚这个计划得利最多的是安家,其次才是他。舅舅没对此说什么,更没有对我想要成名这件事有什么评价,就算有大概也是惋惜我没办法入政局做什么了。可我本来也没打算去当官啊,这对我来说不算是损失。”   “您说的损失,掠夺未来,进入不了我有机会进入的社会...夸张点人类好了,人类最顶端的聪明人的圈子。问题是,我同样没有打算进入那个圈子的想法。我想出名,理由简单的很,就是我想出名。我说我想要为这个世界、国家做什么那太虚,我不会在你们面前讲这样的话,我只会在媒体面前讲这样的话。”   “我会在媒体前说我的理想是世界和平,媒体不会说我伪君子,被我抢夺利益的人会。我会告诉公众我将尽我所能还原事情的真相,公众也不会说我伪君子,被我的真相伤害到的人会。我会告诉网民,有很多黑暗无奈的只能在网络发散,希望得到他们的助力,网民也不会说我是伪君子,那些不让我的消息出现在台前的人会。”   “君子也好小人也罢,此人与我有用,此人是我的密友亲朋,那不管其做了什么,都是在做为我好的事情,我不可能一边接受好意一边说那人是伪君子是真小人,没人这么干的。这都不用说什么聪不聪明,只要不傻,智商在及格线就能分辨了。”   “人们所说的伪君子的标准难道不是被拆穿了其假装君子的面具,那个君子才会变成伪的么。君子的面具要是一直戴在脸上,这一生君子就永远是君子。您说您认同我的计划很完善,我也认同您的担心是有必要的,您是父亲。但父亲,我已经足够成熟到能选择自己的路了,不管它是康庄大道还是盲肠小路,它都是我的路,我不准备改,我会一直走下去,走到终点。”   安文姝认真的看着父亲“我会成为安家的君子,这一生,我永远都会是安家的君子。”她的面具不管真假,永远不会摘下,就像她的路,不管成功与否,没人能阻挡她要往前走。   安修贤愤而起身,却没说出话来,因为一直听着他们父女争执的安修洋说话了。   “既然你们谁都说服不了对方,那就按照规矩来,家族利益最大者胜。”安修洋在安修贤怼到镜头前要骂他的时候让他闭嘴“我们接受家族的资源自然应该回报家族,这不是逼迫谁为家族做什么,而是阻拦家族获利的人都应该自己退出,这是永恒的规矩。废话就别说了,你安静点,听我说。”   “哥!”   “你闭嘴!她来找我们的时候这件事就已经开始了,我们被绑上了她的战船,不懂吗!船在她走出李落渊家门口的时候就已经离港,风暴就在前方,你现在要临时换船长?脑子呢!她是你女儿也是我女儿,是安家的女儿。生命安全不用你管,李家会出手,这方面他们比我们有经验,我们要做的是保证安文姝有值得李家全力保她的价值。”   “你要不然就留下帮忙把这个局做到尽善尽美,要不然就出去,别在这里碍事。”安修贤让安文姝挂视频“我十分钟后有个研讨会,最多推迟十分钟入场,你有二十分钟时间告诉我,除了利诱李落渊之外,你还有什么后手,保证李落渊不会推你出去送死,别相信李家人对亲缘关系的说法,他们家...哼。世上没有万无一失的计划,只要是局就有破局的方法,局破了之后,你怎么自救?”   “安文姝,只有一次机会,我不是李落渊,别用骗他的话来骗我。你的答案决定了,家里会帮你到什么地步。还有,别小看李家的那位老爷子,你外公是参加过战争的老人,论阴谋诡计,他耍心眼的时候我们都还没出生呢。”   安修贤真的生气了“我说了,不行。”   “那就出去。”安修洋让安文姝珍惜二十分钟“让你女儿说。”   安文姝给爸爸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告诉大伯她留了一个后手,一个不是阴谋诡计,李落渊也知道,但他改变不了也无法改变的后手。她从来只玩阳谋,因为只有阳谋才能逼得人不得不入局。   “这个计划诞生于昨晚,我找李明正帮忙去了一趟龙山基地,见到了金在钟。出来后直接去找的李落渊,知道我进龙山的人至少有三人,一位是李明正的朋友,他找的关系。一位是接我的司机,军队的人。还有一位是龙山基地的一个上尉。这三人可以证明,我在昨晚见过金在钟,我们单独见的面。”   安修贤愣住,安修洋笑了。   “修贤,我们家出了个凤凰呢,无解的计划,很漂亮。”   如何漂亮呢?漂亮到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在万分之一的可能这个局被人识破,或者李落渊想要谋求更大把安文姝丢出去时,安家和安文姝都可以全身而退,而李落渊会倒大霉。   因为安文姝通过李明正见到了金在钟。   那这个计划到底是聪明绝顶,此前圈子里都不知道她这么聪明的安文姝的计划,帮家族更进一步,帮自己扬名天下。   还是说这是封疆大吏李落渊,有一个需要小姑娘帮忙去实现的,让自己可以走上职业巅峰的总理目标的计划呢。   这就很难说了啊......   你会相信哪一个呢? 第二十五章   清潭洞是首尔有名的富人区, 有一线大牌驻扎的名牌一条街供人们挥霍金钱, 也有各大经纪公司驻扎的传说中的爱豆路, 供追星少女们围住堵截。还有非常贵的地价,吸引了无数投资者。而安文姝,在这里有了一栋楼。   李明正坐在一楼咖啡馆的户外遮阳散下,冲下车的安文姝举了举咖啡杯,跟走进的妹妹说“这栋楼现在是你的了。”语气很是羡慕。   安文姝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调侃他“别跟我说你买不起这栋楼。”   “我当然买不起了, 你想什么呢。”李明正让妹妹脑洞别太大“我能买一层就不错了,你以为这是哪里,清潭洞。我又不是我爸哪来的那么多钱,我很穷的好不好!”   扭头看向路边停着的那辆早上才见过的敞篷宝马,安文姝让穷人看看他那辆车再说穷的话。李明正望了眼车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说的是跟你比,你这一栋楼抵得上我所有!”   下午四点半, 午后的阳光晒的人昏昏欲睡,安文姝斜靠在扶手上单手托着下巴, 半闭着眼睛让李明正说正事。正事就是公司搞定了, 已经挂牌, 办公地点就在这栋楼, 用的是五楼原租户一个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给了补偿款事务所明天就搬。办公室没什么要大动的,零碎和换牌的事情最多两天就搞定,人员招聘等安文姝来。   这栋楼一共七层,一楼是咖啡厅, 租期三年,还有一年半。二楼和三楼是明星美容院,租期也是三年,半年后就到期了。四楼到七楼都是各个公司的办公室,租期有长有短,长的两年到期,短的这个月末就到期。那间律师事务所就是月末到期的,所以才找的他们挪办公室。   虽然安文姝没说具体出了什么事,但她让李明正清干净自己的背景,那就代表出了他的背景会被被人挖出来攻击的事情,那在房子的选择上李明正就不想节外生枝,好聚好散对大家都好。而且他们算是刚开始,那个律师事务所的地方挺大的半层楼呢,容纳四十个工位没问题,起步这个地盘够大了,以后想扩张再换地方慢慢把楼上下的公司清出去就行。   四楼到七楼都是办公室,租期不管到没到,好好说,给足补偿款对方没有不搬的。一二三比较麻烦点,主要是二三楼的美容室。他们和附近的几个经纪公司有合作,艺人就是他们的客户,距离公司进,距离电视台也不远,这对他们来说是很好的位置,他们不想搬,李明正也不能硬赶,别到时候又弄出来什么纠纷得不偿失。   “我估计我们用不到一二三层,楼上四层够我们折腾了,你一个专门做网络自媒体的小公司想搞多大。”李明正喝了口咖啡放下咖啡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都搞定了,我能走了吗?一天都在跑你的事情,困死了,你知道我昨天什么时候睡的么,不对,是今天。”摊开一个巴掌对着安文姝“五点!早上五点才睡!”   到现在还没睡过的安文姝掩嘴打了个哈欠,困倦的问他“谁帮你做的?”   “做什么?”李明正放下手靠在椅子上不承认。   安文姝很困,困的时候耐心就有限“你自己说,还是我打电话给舅舅?”就这个二世祖做事要能考虑那么多,他就不会被丢到她手上接收调|教了。什么律师事务所反正都要到期了,就选了他们,这种话从李明正嘴里说出来就不可能。李明正会说的是,他们办公室最大,赶走我们正好用。   “你真是,一点都不可爱。”李明正白了她一眼,抄起桌上的手机打电话,同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声‘到一楼咖啡馆来’就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回桌上,对安文姝说“按家谱算你要叫声哥哥,之前出了点事,现在归我了,我爸知道的,你告诉就告诉呗。”   李家旁支的子弟或者是某个家族成员的私生子,他们也是家族成员可以打着李家的名头出去做事,这帮人属于家族的边缘人物,能拥有的家族资源很有限需要自己往上爬。有人爬成功了,有人掉下来了,有人走了歪路,什么人都有。但这帮人一旦犯事,不管是牵扯到公检法哪个部门,只要会给家族带来名誉或者实质利益上的损害,此人就会被家族半丢弃。没有完全踢出家族是因为这帮人再未来会被用于家里某核心成员出了事情,会把他们丢出来背锅,比如顶罪坐牢。   在这之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这样的人如果被某个嫡系比如李明正这样的人觉得有用,带在身边,那他就算是重新回归家族,只是此人以后就归李明正了。不过现代社会不是古代,还是有人权的,要是那人认为自己不需要卑躬屈膝的跟着一个人,大可以放弃家族的一切出国也好离群索居也好,家里人都不会管,这个人就彻底沦为所谓的...普通人。   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享受过家族的庇护后再接受自己一无所有,很少的,少到李家迄今为止没出现过。   李明正所说的,现在归他就是这么个意思,按照家谱算哥哥是家谱的排序,但这种谱系在李明正和安文姝这样的嫡系面前是不算的,称呼一声哥哥就只是一声称呼而已。从名字就能看得出来区别,李家在李明正这一代是明字辈,但这人却叫李正友,这个名字就代表他不是嫡系的李家子弟。   李正友是个跟李明正截然相反的类型,李明正是打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富家子的那种嚣张款,浑身上下都是名牌,再加上脸的加持,简直就是夜店凯子的不二人选。李正友是典型的韩国人的长相,身材微胖,国字脸,传说中的社畜脸就是这一款,打扮的很朴素,人看起来也很老实。很细致的一个人。   细致的李正友见到安文姝先问候,再叫来服务生问安文姝想喝什么,说这家店的榛子拿铁不错,在安文姝没反对后帮安文姝点了份榛子拿铁加了份黑森林蛋糕,自己要了杯黑咖啡。等服务生走了,把他带来的厚厚的两大叠文件放在桌上,跟安文姝详细说整栋楼有什么公司,分别做什么的,各家社长是谁,有没有什么别的牵扯等等。   拉拉杂杂说的李明正要不耐烦的时候,话锋一转拿出一份过户资料推给安文姝,说是所有资料他都去公正过了,这栋楼会在下个礼拜一正式属于安文姝,只是需要安文姝那边签一份代理文件,他才能让律师去跑之后各种签约的事情。   安文姝坐直身体拿起文件上面的钢笔转开笔帽,边签代理文件边问他“黄、赌、毒,沾了哪个?”   “赌。”李正友憨憨的笑笑“一个很小的地下赌庄,我做账。”   抬眼扫了他一眼的安文姝盖上笔帽没说话,李明正在边上拆台“你做个屁账,你做空人家快四百多万美金,没被沉江运气很好了。”   “哪里出了问题?”安文姝把比放在桌上笑看李正友“女人?”   李正友微楞,李明正也楞了,望着安文姝“你怎么知道?”   安文姝表示这是很正常的逻辑推演“四百万美金不可能一笔做空,一点点挪出来的,我估计你在那个赌庄有点势力,大概拿李家的名头当保护伞用?”看李明正给自己竖了个拇指明白自己说对了,再往下说“四百万美金很多,但对赌庄来说还没到要找你麻烦的地步,毕竟你姓李。既然四百万美金都不值得动手,那就代表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权钱色,权你有,钱人家不在意,那就只能是女人。”   “不过更有可能的是,你的心因为那四百万被养大了,手越来越长,胃口越来越大。人家看不惯但是不好动你,所以给你做了局,你入了套被人赶出来了。钱的事情好谈,女人是男人的面子,那个行当牵扯上面子的事情都得见血。放你一条生路,就是给李家做脸了。女人的事情又不好放在台面上说,李家也不方便追究,你就自动出局。”   李明正大笑拍着李正友的肩膀“让你成天装啊,栽了吧~”   李正友尴尬的摸了摸鼻尖“是我技不如人。”   “不,是你贪。”安文姝笑道“我不讨厌贪婪的人,相反,我认为贪婪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但前提是,我的事情不能出问题,钱多少都有得赚。”眼睛闭上“命,可只有一条。我想要你的命,不用开口,多的是人会拿它当礼物送给我,请不要轻易让我多一个收礼物的机会,我会很难过的。”   李正友怔住,李明正挑眉。   桌上安静了一分多钟,服务生端着咖啡和蛋糕过来,凝结的气氛一扫而空,之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再次睁开眼睛的安文姝,又是温和无害款,听李正友跟她说李明正名下的产业都已经在往外出,最短两个礼拜都能清出去,保证李明正干干净净谁来查都行。   安文姝沉吟数秒“时间太长了,最迟一个礼拜。”抬手打断要说话的李正友,望着李明正“舅舅的目标是外公退休前都没登上的位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快速眨了眨眼睛的李明正一下坐直了,紧盯着安文姝嘴里的话却是跟李正友说的“价格可以放宽,先全部清出去。”说完冲他摆手。   李正友迅速收拾起桌上的文件,冲两人点点头转身就走,之后的话他不能听。   左右转头确定屋外只有他们的李明正,靠近桌子压低声音让安文姝说清楚,安文姝才懒得跟他说清楚,只丢职位,总理。李明正傻眼的看着安文姝,仿佛她在说笑话。安文姝拿着茶匙搅动着咖啡,等李明正缓过来,没一会儿看到李明正跳起来跑去他的车边弯腰从车里提了个包过来,丢在桌上让安文姝打开。   安文姝斜了他一眼,李明正砸吧着嘴抱怨她一点都不知道配合,自己打开了那个公文包,掏出一份文件来打开摊在安文姝面前,安文姝结果翻了翻又丢回了桌上。文件也是一份股权转让书,但没有经过公证,转让者是金美和,接受赠与的是李明正。   “你确定你的消息是真的?我妈给我这个的时候跟我说我爸打算带着那个崽子...”李明正顿了一下,想着安家的教养,换了个好听的词“就是那个私生子。按照我妈的说法,我爸是真的打算把那个私生子带在身边的,所以我妈把这个给我了。日本松下集团的百分之七点四,这个公证过后我就是我们家仅次于爷爷和奶奶之外最有钱的人,我爸都没我有钱。这是我妈的嫁妆,我太外婆是松下幸之助的妹妹,这个国内没多少人知道,你应该也不知道,怕被打成亲日派。”   同样不知道有这一层的安文姝楞了一下,松下幸之助是号称日本经营之神的松下电子的创造者,果然日韩之间的关系左绕右绕的总能绕到一起,韩国日据的时代太长了,高层之间的联姻谱系太乱了。   李明正还在继续“我妈的意思是我要是真的打算一辈子就这么玩下去,那我就要准备联姻了,这个东西会成为我的聘礼,给我找一个可以让我一直玩的老婆。大不了我直接去日本,反正在哪玩都是玩。”表达了亲妈真的很亲,什么都考虑到了的李明正,很怀疑安文姝的说法“我爸现在是知事,机要秘书出去是次长,他如果能去...青瓦...”含糊的带过名称“他要是能到那个屋子里去,我妈给我的就不是股份协议,而是会找人把那崽子...私生子,把那个私生子填江,我根本看不到这份协议。”   “你如果不是被人骗了,就代表我爸骗了我妈,那不是你倒霉就是我倒霉。”李明正现在很慌“我妈搞不好会怀疑我跟我爸一起骗了她,我肯定会被我舅舅打死。我跟你说,别看我舅平时不近人情的样子,他可护着我妈了,我爸第一个私生子出生的时候差点被我舅打进医院,我妈怀了我才好一点,他看我爸可不顺眼了。”手指戳着文件“这东西我是不是要找理由退回去?趁着还没公正。”   安文姝疑惑的看着他“你问我?”   “不问你问谁?”李明正合上文件塞回包里“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不是被我爸坑了也不会来找我。我爸既然放心你来找我,那肯定是你可以帮到我什么。”二世祖在某些特殊领域聪明的惊人“我要是倒霉你肯定也跑不了,为了我们双方的利益,也为了我不被打断腿,不管是爷爷动手还是我舅动手我都跑不掉,我死了肯定拖你下水。”所以,你得帮忙!   轻笑出声的安文姝瞌睡都被如此不要脸的操作给弄飞了,满怀恶意的给哥哥一个建议“你可以把这东西还给舅妈,跟她说你在我这里听到的事情。这样你舅舅不止不会打断你的腿,还会给你买很多腿吃,鸡腿鸭腿什么的,绝对给的超级多。”   “你走开,当我傻么,我要是敢露出一点风,我爸能打死我。他连我妈都不告诉,我能去说什么啊。”李明正说到这里发现不对“他为什么告诉你?”又顿了一下“是需要安家做什么吗?”   安文姝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突然对安小姐父母的结合很好奇,李女士成长在父母子女互相都因为利益结合并且还会互相算计的家庭,安先生则是讲究温良恭俭让仁义礼孝信的家庭,这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家庭环境的人居然能因为爱情结合,爱情啊...还真是理解不了的东西。   “跟你说话呢。”   李明正让安文姝被走神,转而被惊叫声吸引视线,安文姝也跟着转头看过去,斜对面一大帮小姑娘冲着一个从大楼里出来的几个男孩子嚎叫。并且一路跟着男孩子们往这个咖啡厅来了,看的李明正想翻白眼。   “那栋楼好像是个经纪公司。”李明正跟安文姝抱怨“以后搞不好都有的吵。”   安文姝倒是没在意,在外面会吵进门就不会吵了,看了眼时间问他“你昨天那个帮我进龙山的朋友呢,找出来一起吃晚饭,我请客当谢谢他昨晚让我进了龙山基地。”   “我问你股份转让的事情呢,说什么吃饭啊。”话是这么说,李明正还是拿着手机准备打电话。   正好那帮男明星带着少女粉们过来了,男孩子们进去买咖啡了,这帮小姑娘就在门口等着。屋外的围着遮阳椅的位置有四张桌子,姑娘们占了三张还有七八个没地方坐的,有个小女生跑到安文姝他们这边问他们身边的椅子能不能搬走。安文姝笑着点头说没关系,得到小姑娘的道谢,李明正嫌她们叽叽喳喳的烦人,同安文姝示意一下自己去一边打电话去了。   没一会儿,之前那栋某经纪公司的楼里又出来个男孩子,一群姑娘们连忙冲那人摆手,那位一路小跑过来脾气很好的说孩子们辛苦了,得到大合唱‘不辛苦’还有零星的几句‘见到哥哥就好了!’之类的,然后跟一帮姑娘们挨个握手,说着天气太冷下次不要来公司门口等了,等开春了需要运动的时候再来这边,小朋友们纷纷说着冬天也要运动,不多走走会胖分话,跟姑娘们嘻嘻哈哈的聊着。   聊着聊着,握着握着,就握到安文姝这边了。   安文姝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楞了一下,之前问椅子能不能搬的姑娘一下笑了,人群里也有人反应过来笑着跟那个男孩子说她不是粉丝,就是咖啡店的客人。男明星尴尬的有些不知道要不要把手缩回来,安文姝伸手握住了他化解了尴尬。   “也算认识了,郑容合xi。”安文姝松手指了指他们一群人身后的高楼“我们是邻居呢。”   姑娘中立刻有人捧场说真好啊,可以跟哥哥是邻居的话,还有人说她很漂亮,本来还以为是练习生呢。笑闹中尴尬自然也就不存在了,郑容合冲安文姝微微鞠躬当问候,转身带着姑娘们往马路边走,说的都是劝她们赶快回家的话,马上就天黑了,天气又冷,她们穿的也太少了之类的,好容易劝走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被劝走的姑娘拉走的,说是不能太打扰哥哥们,能见到人拿到签名就很好了之类的。   围观了全程的安文姝感慨了一下爱豆这个职业还真是不容易,就接到了有个很不容易的职业的男爱豆的电话,宋闵浩来电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安文姝说不用,宋闵浩问她是不是有约了,安文姝怀疑他又要化身十万个为什么,出于对傻子的怜悯提醒他打开他的小脑袋,仔细回忆一下......   “我记得,我们是在约会,但不是情侣,对吗?”   三秒后电话挂断,安文姝低头笑笑,收起电话笑看往自己这边走,像是要来找她的郑容合。郑容合确实是来找她的,找她道歉,说之前孩子们(粉丝)打扰到她了,十分对不起。安文姝笑着说没事,郑容合又再说了一声对不起后才进咖啡店去找,明明比他更早来,也更早发现粉丝们打扰,却始终没有从落地窗的玻璃后面出来的队友们。   爱豆这个职业的困难度不止来自粉丝啊,感觉团队之间相处也很是问题呢。   安文姝喝完了咖啡才等到一通电话打了许久的李明正回来,回来的李明正跟安文姝说,昨晚的那个小伙伴要去参加一个很好玩的局,晚饭就在那个地方吃,问安文姝要不要去。安文姝怀疑他那个电话打那么久,是因为那个小伙伴想要让李明正忽悠她一起过去玩,李明正刚开始不同意后来被小伙伴缠着勉强答应来问问。   基本猜中的安文姝表示“不去。”   “别那么果断啊。”李明正让她再考虑考虑“去吗~”   很果断的安文姝不止不去,还让李明正把人叫出来“给你个提示,我现在接近二十四小时没睡了,但我还是没有准备回家睡觉,而是想要跟那个人见一面吃顿饭,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代表你有事要跟他说?”李明正刚说完自己先摇头“你需要用见他这件事跟谁表达什么意思吗?”   安文姝笑了,李明正给她比了个‘OK’,拿起电话打过去,说法是安文姝是个标准的乖乖女,玩什么的改天他陪他玩,今天先过来吃个饭。他们这些人见安家人的机会可不多,让那人想清楚,是一个局重要,还是见安家小公主的机会少。没过一会儿听到了满意的回复,再次给安文姝比‘OK’表示搞定了。   “安家人那么难见吗?”安文姝好奇“你说那么夸张。”   李明正收起手机对安文姝说“安家人很好见,首尔大到处都是安家人,但跟安家人交朋友的很少,我们玩的东西你们可看不上。你哥要是知道我带你去玩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就又多了一个要打断我腿的人。”   “按照这个标准,你们不是应该不喜欢我哥那样的人吗?”安文姝想了想“对精英的鄙视。”   摆手让安文姝别瞎说的李明正表示“你哥那样的是继承人,你们家基本混继承人的圈子,我们还混不进去呢,哪来的资格鄙视。”话锋一转“不过是平时酸一下,但真的有机会能来往还是会努力一把的,起码我跟我妈我来找你,我妈不会那么多唠叨。他们也差不多,你们家人名声一向好。”   安文姝懂了“刷声望。”   李明正一愣大笑“对对对,你们家人特别适合刷我在做正事的声望。”说着站起身指了指屋内表示自己去买单,没一会儿出来冲安文姝坏笑的说,单有人买过了,冲落地窗后的几个男孩子示意。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的安文姝正好看到郑容合看过来的笑脸,也对他笑笑算是接受了好意,起身跟李明正上车,强烈要求他别装x把敞篷升起来。   跑车的轰鸣声吸引了落地窗边的男孩子们的视线,个子最高的那个男孩子问郑容合是不是认识安文姝,郑容合没说认识也没说不认死,只说安文姝是在楼上上班的人。那个男孩子撇撇嘴,嘟囔了一句什么,谁都没听清。   让安文姝做出‘一鸣天下’的计划的小伙伴叫朴灿洲,小伙伴的伯父是陆军四星上将,父亲是陆军中将,大哥是陆军少校,二哥是陆军上尉。他自己目前没参军,一来是因为军服太丑,二来是因为军服太丑,三来还是因为军服太丑。嗯,就这一个原因。非常之任性,但是小儿子么,还是他爸的老来得子,在家里比李明正还得宠,也比李明正更浪。   没参军只是因为军服太丑的朴灿洲是个时尚boy,打扮的很前卫,皮裤加铆钉皮夹克,还顶着大浓妆,眼线画的比安文姝都深邃,李明正悄悄跟安文姝吐槽过,朴灿洲从小就这样,标准的神经病。哦,对了,他们是小学、初中同班,高中同校,大学不一样,但算是从小玩到大。不过他们这样的家庭,很多人都是从同一所小学、初中、高中出来的,都算校友。   安文姝?安家有自己的学校,不跟这帮人一起。所以说,安家是一股清流么,很适合刷声望的清流,想好好读书的人家都会送孩子去集中安家下一代大本营的公立学校。   一个拿到确切症断书但伪装乖乖女的神经病和一个没有拿到确切症断书打扮的很非主流的神经病所在的饭局,一点都不神经病,大家都很友好。朴灿洲先友好的表示一点小事不算什么,安文姝就是太客气了。安文姝则是友好的说哥哥(朴灿洲和李明正同龄)帮忙了,怎么都应该感谢的。   双方你来我往官方的不行,听的李明正白眼翻翻的,对两个特别能装的家伙很不屑。在李明正第N个白眼翻出来的时候,小腿被人猛踹一脚,直接就叫出来了。正在客套的两人一起看他,李明正冲正对面的朴灿洲咬牙说没事,再转头同安文姝说“我出去买包烟。”说着起身就出去了,没一会儿,朴灿洲冲安文姝笑笑,也没找什么理由,就出门了。   他们约的是个正统的韩餐馆,李明正约的点,道歉总要正式点。店里没有大厅,只有一个个包间。两人在包间尽头互怼,李明正对朴灿洲发神经,朴灿洲怼李明正有病,这样的局让他放弃今晚的大战过来?有病吗!   “不然呢,那里面坐着安文姝,你还想去哪?”李明正嘲笑他“昨天不是你说想认识一下的,今天见到人了发现是乖乖女就不敢作死了?”   朴灿洲对不靠谱的朋友很不爽“大半夜去军营见爱豆的姑娘怎么可能是乖乖女。”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我哪知道真的是乖乖女啊,那她大半夜去军营干嘛。”   李明正眼神闪了闪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很关键的地方又想不起来,干脆不想了,对朴灿洲说“你管人家去见谁,你来都来了,好好吃完一餐饭再走人不就行了,刚才不是装的很好么。”   “你都说是装的了,我跟爸妈装是逼不得已,我跟你,跟她有什么好装的,合得来就玩,合不来就不玩呗。”朴灿洲指了指他们的包间“我等下回去找个理由闪了啊,现在走还能赶上好玩的呢。”   菜都没上来让他走是不可能的,李明正鄙视他“两个rapper掐架有什么好玩的,你难道要上台加油助威吗?”   “你懂什么,今天是两个厂牌大战,难得一见啊,当然要去见见。”朴灿洲跟李明正说“AOMG 和Just Music大战,你不想看?”   李明正表示不想“我每次都是陪你去的,我对两人吵架没兴趣,加上音乐的吵架也是吵架。”说完就被打,反手就拍回去。   “你滚,你才是加上音乐的吵架呢。”朴灿洲不想跟不懂rap的家伙废话“总之我要走,你看着办。”说完甩手就走,三两步跑会包间在李明正的阻拦下刷的拉开门。   开门声惊醒了困的差点睡着的安文姝,睁开眼听到朴灿洲说有急事要先走,点头说好,李明正在后面蛋疼的捂脸,在朴灿洲走人的时候也没拦,反倒进屋关了包间的门,问安文姝这餐饭到底吃了有什么意义。   安文姝真的困了,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闭着眼让李明正也可以准备走了“这餐饭吃的意义就是他需要在我面前出现,证明我跟他有交集,但关系一般。走就走了吧,你也可以走了。”   搞不懂她在干什么的李明正也没有要让安文姝解释的想法了,她一直也不解释,代表那些话他不能听,干脆起身走人。屋内只剩下安文姝一人,她按了服务铃让服务生别进来打扰后,就直接在椅子上睡了。   回家?懒得折腾。   店里的隔音很好,这样的店隔音不好也对不起它的格调,这样的店服务同样好,好到只要说明不要打扰,就不会再有人进来。再这样的店里睡觉虽然不是一个好选择但也不是一个多差的选择,但五个小时后,这个选择就没有多好了。   安文姝再度被开门声惊喜的时候是脾气最爆的时候,长时间的困倦加上睡眠被打断,让她没有任何要装乖宝宝的心情,眼底的暴虐直冲来人,让来人惊住,也让来人笑了。   笑声让安文姝找回理智,眼睑垂下再抬起,眼底干干净净只剩刚睡醒的朦胧,门口的人却不信她这张脸了。笑呵呵的进门,去之前自己坐的位置附近找了一圈,找到一枚钻石耳钉拿起来给安文姝看看。   “没送出去的初恋告白礼物,很有纪念意义。”朴灿洲拉开椅子坐在安文姝对面,拿桌上已经干了的擦手巾擦拭耳钉,笑问安文姝“你们这一顿饭吃的够久的啊。”   安文姝没接茬笑问他“没送出去的初恋告白礼物,听着是个很有意思的故事。”   “确实挺有意思的,我初中很叛逆,现在其实也很叛逆,但小时候更不懂事一点,就是在学校横行霸道的那种,对了,李明正那时候很看不惯我,觉得我有病。”朴灿洲很仔细的擦着那个耳钉,边边角角一点都不放过“你知道中二时期的男孩子都喜欢你这款的姑娘,长得好,学习好...”顿了下望着安文姝“你是安家人,学习应该很好吧?”   安文姝笑着点头,让他继续。   “就是那种像小公主一样,书包上的蝴蝶结都是粉红色的姑娘。”朴灿洲冲安文姝眨了眨眼睛“我们年级八成的男孩子都喜欢她,我喜欢上她也很正常对吧?”   换了个姿势歪在椅子上的安文姝问“李明正喜欢吗?”   “李明正喜欢热辣的类型。”朴灿洲撇嘴“他是那另外两成。”   颔首表示明白的安文姝伸手让他继续说。   “喜欢上了当然要追啊,那时候傻,也霸道,追人的方式就是...花样男子你看过没?”朴灿洲问安文姝,看她点头找了个例子“我是具俊表的进阶版,所有靠近她的人都会被我揍,不管男女。这样的追求方式没人会喜欢,对吧?”   安文姝抬头用下巴点了点茶壶,让他别光顾着说话。朴灿洲伸手拿茶壶给她倒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人喝着茶,从开局就知道结果肯定是BE的初恋故事继续。   “她一开始确实不喜欢,或者说很讨厌我。学校喜欢她的男生很多,我也不是各个都能欺负的,闹的夸张了家长就发现了,我就也被揍了。我爸打我其实就是做做样子,我妈拦着呢,但是在教导处被打多丢脸啊,太丢脸了,我就有点不喜欢那个姑娘了。小男生么,再怎么喜欢的人也没有自己重要啊。”   朴灿洲摸了摸肚子说自己有点饿,问安文姝要不要点东西吃,安文姝随便,他就按了服务铃叫东西吃。进门的不是服务生是经理,经理抱歉的说厨师已经下班了,因为他们没走,厨房留了一个人值班,只是上菜的速度可能有点慢,希望能理解。事实上要不是安文姝说了不能打扰,这家店在一个小时前就打烊了,但这样的话明显很不合适当然是没说。   朴灿洲表情不太好,让那位经理有些慌,连忙道歉是他们没考虑周到,十分对不起。安文姝摆手说没事,让服务生去买单,他们要走了。经理连忙说,这餐他请了,至于他们之前点的东西既然什么都没上那就不用买单了,是他们点招呼不周,下次一定会好好招待,非常抱歉。   安文姝笑着说谢谢,招手让朴灿洲起身,带着朴灿洲被经理一路弯着腰送出门,出门同朴灿洲感慨服务业很辛苦啊,得到朴灿洲一个巨大的白眼,以及一句,假好人。   “我觉得你对我有偏见。”安文姝仰头看着朴灿洲,发现小哥哥意外的高,至少一八五以上“这样很不礼貌。”   “我对你没有偏见,我对你这种装模作样的姑娘有偏见。”朴灿洲低头看着‘小矮子’说完那个中途被打断N次的初恋故事“我对那个姑娘没兴趣之前,买了这个准备最后试一次,要是她真的不喜欢我就扔了。”摊开掌心给她看那个钻石耳钉“它本来是个戒指。”   “但你知道吗,在我去告白之前,她被她父亲带来了我家,我妈说,让我跟她交个朋友。她很开心能跟我交朋友呢,我从来不知道她可以笑的那么漂亮。”朴灿洲满怀恶意的看着安文姝“这枚耳钉是我亲手打的,沾了她的血,很好的礼物,但我不想送了。你呢,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礼物?”   “安家的,小公主。” 第二十六章   以助人为乐的标准, 帮助想要为恶的人, 算不算为‘乐’呢?   安文姝很好奇。   首尔是个不夜城, 一国国都,大部分都是不夜城,只要那个国家不是太糟糕。   不夜城的凌晨街道上寒风瑟瑟,大概这边没什么酒吧之类玩乐的地方所以人很少,零星的几个勾肩搭背的大叔也是喝的醉醺醺的晃晃悠悠的走着。   满怀恶意的朴灿洲就是在这样的夜空下,吐出那个嘲讽意味满级的“安家的, 小公主。”   安家的小公主却笑问他“烤肉吃不吃?”   朴灿洲一愣,本来眯起的散发恶意的眼睛因为听到意外的问题变圆了,傻乎乎的回了一句“吃。”   安文姝很满意这个答案“那走吧,去吃烤肉。”   愣愣的朴灿洲一声‘好’停在唇边又咽下了喉咙,圆圆的眼睛再次眯起,准备说点更恶劣的话, 结果在安文姝一句,坐我的车还是你的车的问题中, 变成了“当然是我的车。”说完懊恼的低头, 转瞬瞪着安文姝“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好多年没人在她面前玩中二的戏码, 说实话, 安文姝觉得挺好玩,但中二的小朋友战斗力不行啊,那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怎么可以呢。   安文姝决定给小朋友留点面子,跟他提议“要不,我让司机别过来了, 你先想好把我卖去哪?”   朴灿洲翻了个超级大的白眼,眼线都要飞上天了,从鼻子里发出气声,抬脚就走,三步后发现安文姝没跟上还停下来让她赶紧的。安文姝轻笑一声跟上了他,给一直等在外面没动过,看到他们出来想过来的金明浩摆了摆手,让他跟着就行不用过来。   一分钟后安文姝就后悔了,因为对方真的很中二。   安文姝面对跨坐在重型机车上帅是很帅但真的很二的小朋友说“还是做我的车吧。”   “呵,不敢了?”   “夏天可以,春秋天勉强也行,这个天气,我真不太敢,会冷。”   再次变成圆眼睛的朴灿洲瞪着安文姝的表情就差在脸上写着‘你怎么不按套路来!’,安文姝可以按照套路来一局,但这个天气真的很冷,她没有虐|待自己的爱好,尤其她都没几天能活了,陪中二的小朋友玩套路的时间不太够。   “换车吗,我饿了。”   “呀!”   安文姝当他不同意,挥手让金明浩去开车,跟朴灿洲点点头当告别,走出没两步,被从车上跳下来的朴灿洲抓住手腕,扭头疑惑的望着他。中二少年憋屈的表示他又没说不换!   那就......换吧。   车换了,去哪朴灿洲说他定,安文姝没意见。朴灿洲再次露出恶意满满的笑,笑的金明浩从倒视镜里扫了他一眼,朴灿洲一脚踹在他的椅背上刚要骂被安文姝看过来的眼神镇住。很从心的缩回了脚,缩回去之后又不甘心,瞪了安文姝一眼后,给金明浩左转右转的胡乱指挥。   安文姝对小朋友主要是中二后辈的耐心很好,随便他玩,安静的坐着闭目养神,她没睡够,还是困。没一会儿先不耐烦的是朴灿洲,左扭右扭小动作一堆偷瞄安文姝数次后,给金明浩说了个地址倒在座位上不动了。   车辆平稳的向前行驶,没人说话,安静的朴灿洲有点不舒服,又瞄了眼安文姝,不确定她只是闭着眼睛还是真的在睡觉什么的,故意很大声的问金明浩,军队出来的吧,特种兵,手上沾过血的,跟揭人老底的态度一样。   “空军?陆军?陆军。”   “第一师,第二师...都不是。青龙,白虎?白虎。”   “247,248,249 ,250,251,252,25...253。”   一直自言自语的朴灿洲旁若无人的打电话,跟电话那头的人说“陆军白虎部番号253,五到十年前退役,左臂受过重伤,这应该是退役的原因。按照军功顺序排,上过军事法庭的也给我找出来,我要资料,十分钟内发我手机上。”挂了点就冲安文姝哼哼,很故意,很挑衅,很中二的哼哼。   安文姝,安文姝闭目养神中。   车辆在导航的提示下过了四个红绿灯,转了两个弯停在一个巷口,导航提示前方两百米就是目的地,但前方两百米就得下车走。车停在巷口,没人下车,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在两分钟前响起,响起后朴灿洲继续之前的自言自语,一个一个的报名字。   直到车停在巷口。   “金明浩,李...哎呀,原来你叫金明浩。”朴灿洲看向对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往里扣,笑的特别恶劣,点开名字看档案,上下滑动手机后捡重点说“七年前全家因为...”顿住,龇牙看着前方回头眼冒凶光的金明浩“干嘛,想打人啊~你想清楚,我掉一根头发,你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你...”   “我饿了。”安文姝睁开眼睛笑看朴灿洲“吃东西吗?”   “你这个时候...吃就吃!”耍贱没成功又被吓回来的朴灿洲推门下车,‘碰!’的一声砸上车门代表自己超级不高兴。   安文姝直起身随意的丢下一句“如果你能做的毫无痕迹,我不反对。”开门下车。   车内是深呼吸平复情绪的金明浩,他做不到毫无痕迹,朴灿洲身边跟着人,安文姝发现不了,但骗不过他。所以,他需要平复情绪。   发脾气的少年双手插着铆钉皮衣的口袋,大跨步前进,走路像是劈开风在走,气势特别足。安文姝慢悠悠的跟在他后面,脸上是常用面具,温婉少女。走了绝对不止两百米的朴灿洲停在一家没有招牌的小店门前,再次找回‘恶意’脸,用挑衅的语气跟安文姝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安文姝想了想“那我们换家店。”   “呀!!!”   安文姝笑了,笑的朴灿洲眼冒凶光“吃不吃!”   “吃~”安文姝拍了拍小朋友的后背,哄他“进去吧。”   又露出圆眼睛的朴灿洲憋屈两秒,气呼呼的拉门进去了,安文姝落后两步跟着进门。   店,没什么特别的,韩国随处可见的炭炉烧烤店的布局,除了有点脏。地面斑驳,白墙被油污熏得发黄,气味也不是很好,腥臊味和烧烤味混杂。店不大,一共就四张桌子,也不知道是现在还没到这家店营业的高峰,还是店面本来就没什么客人,店里就一桌客人,其他三桌都是空的。那桌客人正在烤着什么东西,推杯换盏喝的正开心。   他们推门进来,正在帮那桌客人烤肉的老板看到朴灿洲招呼了一声‘来了~’,就这对熟客的态度,朴灿洲常来。常来的朴灿洲往门边那桌一坐,有些急切的让安文姝赶紧坐下,要点菜了!安文姝走过去盯着那把有道裂痕还有不知道什么污渍痕迹的椅子看了一会儿,她很久之前不在乎这些,可有条件在乎了,为什么不在乎呢。   “外套。”安文姝冲朴灿洲伸手。   朴灿洲现在等着看好戏呢,随手就把外套脱给她,看她往塑料椅上铺,白眼就翻出来了,忍着没怼她,等她坐好后眼睛里的恶意简直要漫出来了。   阴嗖嗖的开口“你知道,这里卖什么的吗?”   安文姝觉得以他现在的表情大概是“人|肉?”   朴灿洲“......”   安文姝“?”   “呀!故意的吧!”朴灿洲怒视安文姝,刚营造一点的气场一点不剩。   安文姝笑看炸毛的小狼狗,顺着他问“那是什么?”   “眼睛!”朴灿洲瞪圆了眼睛重新营造氛围“牛!眼!睛!”   眨了眨眼睛的安文姝等他继续,瞪圆了眼睛的朴灿洲等她‘尖叫’,两人沉默三秒,尴尬一触即发。   “吃什么?”老板娘扭着圆润的腰身过来破坏了一切,抄写的本子往桌上一丢“自己写啊。”扭腰走人时,从本子上滚到桌上的笔发出的声音,都像是在嘲笑朴灿洲。   幼~稚~   安文姝在他爆发的前一秒安抚小朋友“杀过人吗?”   一口气顶到喉咙口的朴灿洲肩膀瞬间就垮了下去“关你屁事!”   “那就是有。”安文姝学着之前小朋友自言自语挑衅金明浩的套路。   “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跟普通人不一样的?初中?小学?小学。”安文姝在他‘你疯了’的眼神中继续“不是天生的,那就是后天发生了什么,父母?兄长?朋友?老师?老师。”   朴灿洲身体僵硬的盯着安文姝,死死的盯着她,跟金明浩盯着他的样子差不多。   “老师做了什么?虐|打?猥|亵?猥|亵。”   “你死定了!”   安文姝笑笑,继续,带着温婉的笑容继续,继续道“他死了。”   塑料杯带着气流直冲安文姝的脑袋,被她扭头躲过,杯子砸在墙壁上,动静大的所有人都望过来。   “滚出去!”朴灿洲死盯着安文姝,怒吼一声“都给我滚出去!”   斜对面的客人面面相觑没人理他。因为屋内的动静,门外有人冲了进来,跟金明浩前后脚。金明浩疾走背对安文姝审视那桌客人,另外两个人挡在朴灿洲身前跟金明浩组成一个包围圈把安文姝和朴灿洲护在身后。   老板、老板娘和客人们都是一脸的茫然,朴灿洲冷声开口“都给我丢出去。”   挡在朴灿洲身前的人一起扭头看金明浩,金明浩岿然不动,那两人动了。一人依旧站在朴灿洲身前,包围圈断了,另一人则是熟练的掏出一个支票本一样的东西,跟老板娘说要包场,价格随便开。   一分钟后,店清空,金明浩在安文姝点头后跟着另外两人也撤出去,店内只剩安文姝和朴灿洲。   安文姝环视一圈店面,疑惑道“为什么我们两不出去找个干净的地方聊?”   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朴灿洲今天数次被安文姝耍,倒是冷静了“你调查过我。”   “那你调查金明浩了吗?”安文姝笑看他点了点自己的下眼睑“你怎么猜到金明浩的番号的,我就怎么猜到刚刚我说的那些。”看他愣住,笑容变大“我还没说完,你要继续听,还是你自己把故事说完。”   朴灿洲不说话,表情很冷淡,眼皮耷拉着看不清思绪,现在才有个真正聪明人谋定而后动的样子。   安文姝当他想要听自己说“那位老师死了,你下的手,但你让别人认为是意外。你的父母发现那不是个意外,小学,太小了,军人世家,你的父母掌控的力量足以查清楚他们的儿子发生了什么。之后好一点是他们给你找了心理医生,医生会跟你说,那不是你的错。但按照你们家的情况推演,你小学的时候正是军队力量最薄弱的时候,国会踩着那位独|裁者的尸体拿到了大权,军部被压榨还没找到反击的机会。”   “你的父母不想节外生枝,那个人确实也罪该万死。他们帮你扫干净尾巴,他们也助长了你的恶念,见过血就回不去了。第二次、第三次,按照你现在的状态,最多在第三次做事的时候就被抓住了,父母开始担心你是不是出了问题。他们很可能自责是他们的疏忽让你出了问题,但你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使者,有了第一次的放纵,你又是小学,你会默认某些人应该死。”   安文姝摸了摸下巴“果然小学生的道德教育比较重要。”   “继续。”朴灿洲让她别废话。   安文姝耸肩继续“你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你的父母大概也没有所谓治疗的意识,他们既然那么宠你,就不会找心理医生来,让你背上一个神经病的名声。他们开始用自己的方式管制你,比如你身边跟着的那两个人。此时,你察觉到,你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你不是正义的使者,你只是想要见血。”   “你想要...”   【警报,请小心您的生命安全。】   安文姝眨了眨眼睛,哎呀,这系统还能这么玩,又发现一个新功能啊。   “想要什么。”朴灿洲低头拨弄着手指“说完啊。”声音平静,表情更平静,平静的让系统警告安文姝,小心生命安全。   安文姝很小心自己的生命安全,笑看朴灿洲,用分享小秘密的语气告诉他“我杀过人哦~”   朴灿洲猛的抬头,对上安文姝的笑脸眼底凶光毕露。   安文姝笑的更开心了“你这样不行的,太稚嫩,碰到一个厉害的心理医生聊两句就全漏了。搞不好那种所谓的业内大拿,不用聊,光看就知道你不对劲。他们有那种奇怪的直觉,大概是职业特性,见的多了,就很敏感。”冲他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让他学着点“要会藏,眼神要柔和,试试看~”   “说你没说完的话!”   安文姝笑叹一声“没什么话好说了,你第一次见到我这样的人对不对,我不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见多了你就会知道,同类,只要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用浪漫一点的形容词,就是我们在灵魂上吸引彼此。我从你开门的那一秒就知道你渴望什么呢~”摊手表示“不过我只以为你是变|态|杀人狂之类的,我们这种和很多类型都很容易搞混,但你在车上跟金明浩玩的那套东西让我发现,你是我的后辈哦,小朋友。心理学上我们的学名叫高功能反|社|会|人格。”   掰着手指给怔住的孩子数她或者他的特性。   “自恋、自我、自私,孤僻、孤傲、神经质。善于玩弄人心,善于伪装,善于跟人群打成一片。善于很多在别人看来困难,在我们眼中轻而易举的事情。我这种呢,喜欢藏在人群里,跟大家在舞池里跳舞,死亡和动乱是我的游戏,而我是操纵游戏的人。你这种喜欢站台舞台上,在聚光灯的照耀下逼迫自己尽可能的正常,因为你有爱你,保护你,想要尽一切可能把你拉回正常世界的家人。”   “你不知道要怎么跟他们解释你没有不正常,但你知道你要这么做才会让他们不用那么忧虑。你的本能排斥那么做,但你的理智会告诉你,那么做是最优选。你的理智会欺骗自己,为自己找到一个接近于爱好的东西,正常人会有的爱好。然后告诉自己你爱那个东西,因为爱那个东西必须站在聚光灯下受到众人的监管。本能和理智交战,我们这种人,一向是理智取胜。”   安文姝双手一合做出许愿的姿势“我呢,最近有点小麻烦,嗯....说□□烦也行。我暂时还没找到解决那个麻烦的方法,本来还在烦恼带着这个麻烦,我有很多事不方便做。我需要给自己找一个替身去做事,去做那些暗地里我不能做,但也没多少人能让我信任放手让他独自去做的事情。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分,你很合适去当那个只有光够亮才会出现的影子。”   “你要不要跟我合作,我会给你一盏全世界最亮的灯。”   朴灿洲还处于发现新世界的震撼中,安文姝也不着急,这个需要小朋友自己想好,起身准备走,朴灿洲也没拦。   “对了。”安文姝扶着门看着门板随意丢下一句“如果你喜欢吃眼睛,很多动物的眼睛都很好吃,灵长类,尤其推荐。”   门开,门关。   屋内,屋外。   夜色更浓,晨光乍起。   天,亮了。 第二十七章   安文姝再次见到朴灿洲是在存活倒计时还剩九天不到, 股权变更的新闻发布会开始前两个小时, 她在公司楼下的美容室准备化腐朽(划掉)变的更美的时候。人是被打扮的人摸狗样穿着西装三件套的李明正带过来的, 朴灿洲打扮的也很有斯文败类的风范。西装、领结、手表,脸上还戴了个无框眼镜,表面很斯文,骨子里很败类。   理论上来说0.4%的股权变动不用开记者会那么夸张,怎么都得三到五(看集团规模)才有告知股民股权变革的义务。不过安文姝的新闻发布会比较特别,不止是CJ集团还涉及CJ娱乐、CJ旗下的几家电视台的人事变动, 那就有必要开个新闻发布会。既然要站在闪光灯前,又有代表娱乐圈航母的CJ出面,今天来的媒体不会少,当然有必要打扮一下。人类本质都是视觉动物,长得好看自动就被划归到好人范围的例子多得是,能靠刷脸增加知名度的扩散范围, 那对安文姝来说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至于为什么选楼下的美容室,一来是因为近, 二来是因为楼下美容室也是业内知名的美容室。能在清潭洞这样租金高到不合理的位置租下两层办公楼的美容室, 没点技术租金都交不起。楼下美容室的室长跟几个杂志社都有合作, 艺人就更多了, 够撑场面又近,那就楼下呗。   朴灿洲他们到的时候,安文姝的妆已经快搞定了,安文姝的要求是能让人即便在她素颜的时候也能认得出来电视上的人是她。所以美容室金室长的成品是这两年流行的裸妆,往脸上糊好多层看起来化妆痕迹却很少的那种, 直男很容易被骗的类型,李明正就差点被骗,朴灿洲却没有。   安文姝最后一次见朴灿洲的时候称呼不是小朋友就是后辈,朴灿洲又十分像一个中二少年,感觉他好像很小的样子。但这位哥哥跟李明正同龄,九零后,比安文姝大五岁呢。按照韩国的算法下个月他就28了,正经的青年人。身高腿长,脸不搞非主流还是很能看的,以至于李明正带朴灿洲来见安文姝的时候还开玩笑的说,给安文姝介绍个‘新朋友’,想试试看安文姝能不能认得出来。   当然认得出来的安文姝冲朴灿洲眨了眨眼睛,换来李明正的一句‘不好玩’,坐在另一边的化妆椅上问安文姝还要多久。安文姝没说话,给她刷唇蜜的金室长说快了。朴灿洲走到安文姝的正对面,靠墙站在她和李明正的中间,问他们两想喝什么,他叫人送来。   “感觉你们两有点不太对劲。”李明正手指在安文姝和朴灿洲中间左右摇晃“别跟我说是错觉啊。”望着朴灿洲“我一年也见不到几次你那么像个人。”   朴灿洲勾唇假笑“你平时也像条狗,今天勉强能看。”   李明正白眼一翻“我真是谢谢你跟狗做亲故啊,狗亲故。”   帮安文姝拆发卷的小姑娘被逗笑了,金室长瞪了她一眼,小姑娘连忙道歉。李明正摆手说没事,朴灿洲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放在安文姝的梳妆台上。   “恭喜你进入社会,贺礼。”   安文姝抿嘴晕染唇色,刚想问是什么,李明正手贱要去拿盒子被朴灿洲一巴掌拍开,自己拿回盒子冲着安文姝打开,一枚月桂花环形状的胸针,环形的枝蔓是金色的看着像是金子做的,叶片是像是绿宝石雕刻而成,每片只有婴儿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纹路清晰可见,做工非常好。   看着像是......   “拍来的还是买来的?”李明正望着胸针问。这话的意思是古董首饰还是做旧的首饰,前者得拍,后者买就行。   朴灿洲给出原主人的身份“亚历山德拉在临死前唯一的念想。”   李明正摸了摸下巴,没好意思问‘亚历山德拉是谁?’,托着长音‘哦~’了一声,打算混过去掩饰他听不懂。朴灿洲嗤笑一声没理他,盯着安文姝,像是在问‘你懂不懂?’。   安文姝看看胸针再看看朴灿洲,觉得以这位中二少年的作风,这个‘亚历山德拉’应该是“因为列宁革|命被下令枪决的俄国沙皇皇后,俄国最后一位皇后,亚历山德拉。”   朴灿洲无趣的撇撇嘴,点头表示她猜对了。   得到了足够的提示的李明正也想起来了这倒霉的一家人,俄国最后一任沙皇,也是第一任死在革|命者手上的沙皇全家,嫌弃的很“今天记者会,她第一次面对公众,你就不能送点吉利的东西吗?”   “你懂什么,这东西能一直存在就很吉利,知道为它死了多少人么。”朴灿洲冲安文姝挑眉“喜欢吗?”   安文姝还没说话,李明正迅速摆手“拿走拿走,能到你手上就代表历任主人都死了,诅咒啊这是。”斜视朴灿洲“你该不会对我妹妹有什么想法吧。”这东西以他们的关系来说,有些太贵重了。贵重到能买下这家美容室,这样带着特殊历史价值的东西,不是普通的古董首饰那么简单。钱对他们来说不是很重要没错,但也没有不重要到这个地步。   朴灿洲没理他,扫了圈屋内,他们在店里的VIP专用包间里,墙角衣架上挂着一套被透明的衣罩保护的水蓝色的女士套装。朴灿洲拿起盒子里的胸针,把盒子丢在桌上走到衣架边,拉开衣罩取出衣服,把胸针戳进胸口处。弄头发的小姑娘在他往衣架方向走的时候就不停的给金室长使眼色,金室长横了她一眼,手脚轻柔的给安文姝定妆,当没看见。等胸针戳进衣服,小姑娘整个人都恍惚了,金室长在她说话前,对安文姝笑笑说可以换衣服了。   这话说的朴灿洲很满意,安文姝起身往朴灿洲的方向去,李明正的脚尖挪了一下到底坐着没动。如果是朴灿洲的话,不管是玩玩还是正经聊婚约,都不会有人反对。妹妹都那么大了,男男女女的事情,她自己折腾呗。   安文姝走到朴灿洲身边拍怕他的背让他别挡路,拿着衣服进了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胸针还在原位,朴灿洲颔首表示很不错,安文姝笑笑招呼李明正走了。金室长说她马上出发去酒店在后台等,请安文姝小心衣服,如果妆容花了可以补,衣服韩国目前只有三套,临时要换可能会有点麻烦。   李明正摆手说知道了,走向安文姝手一伸想搂她的肩膀被朴灿洲打开了,诧异的望着亲故,在对方‘别动手动脚’的警告中,很想跟他说,老子是亲哥,你算哪来的!   但....算了。   “我大人有大量。”李明正双手插在裤兜里昂首开路。   朴灿洲曲起手臂对安文姝示意了一下,等安文姝挽上他的手臂后,眉眼温柔了点,边带着安文姝往外走,边问她弄那么多CJ的职位想干什么。安文姝说她的职业目标是媒体人,这个答案朴灿洲有点听不懂。   “你要去当记者还是当主播?”   “都行,记者、主播、演员、明星等等。”   脚步微顿的朴灿洲继续往前时,表情不太对“你不是说你喜欢在幕后么,怎么突然站在了聚光灯下?”   “我也说了,我有点小麻烦,我的麻烦让我必须站在聚光灯下。”安文姝笑道“你的出身不可能进入真正有聚光灯的圈子,光你们家签署保密协议的人太多这条你就进不去,军队比官场的氛围要古板的多,只要你不想给家里找麻烦,让记者找到理由挖你的背景,你想要当艺人是不可能了,还是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吧。”   朴灿洲‘哼’了一声“你的建议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影子?小妹妹,你知道战时国家的军队代表什么吗,真以为国会那群蠢货能做什么?只要我们没有真正的和平,你家,李明正他们那帮人,永远不可能真正得罪我们。要是开战了,我们才是可以让你们活命的人,就算是想要逃出国也要军人愿意放行你们才走得掉。记者?那算什么东西。”   安小妹妹笑了“挺聪明的人为什么说蠢话,这个国家未必能迎来真正的和平,但绝对打不起来,你以为我们周围的邻居是死的?我们国土离他们太近了,不管我们和谁真正开战,他们都不会允许的。现代战争不是冷兵器时代了,大家都不想鱼死网破,谁会真的挑起事端呢。”   张了张嘴到底没硬刚的朴灿洲跳过国家大事,问她“你要站在聚光灯下不用那么麻烦吧,还弄什么记者会,只要你上位圈子里自然知道你是谁。这搞得好像你急着出名一样...”顿住,低头看向安文姝,一脸‘你还真是无聊!’   安文姝笑眯眯的随便看,前面按电梯的李明正让他们两别磨蹭了,赶紧的。三人下楼出了电梯就走成一排了,李明正问朴灿洲跟他的车过去还是自己去新闻发布会的酒店,朴灿洲让安文姝跟他走。安文姝没意见,她都没意见李明正更随意。   路过咖啡馆的时候李明正指了指咖啡馆问他们想喝什么,安文姝要了杯意大利浓缩,她目前依旧缺觉,计划张口就能说,执行起来却没那么简单,尤其是手下没人用的时候。这么说起来,朴灿洲的存在就更有价值了啊。   更有价值的朴灿洲要了杯冰美式,发现安文姝在看自己,回望她用眼神问‘看什么?’,安文姝微笑以对,朴灿洲皱眉觉得她不怀好意。安文姝还是那张笑脸,朴灿洲偏头当看不见。李明正让他们两去户外阳伞那边等着,他去买咖啡。两人过去,安文姝坐下后朴灿洲脱了西装外套递给她,示意她裙子。   接过外套盖在腿上的安文姝笑道“看,我就说只要我们想,我们能得到任何人的好感。”   “怎么,一件衣服就得到你的好感了么?”朴灿洲可不信“那你的好感也太廉价了。”   笑眯眯望着他的安文姝不说话,朴灿洲同她对视一会儿,试图输人不输阵,结果么...   “那家伙怎么还不出来。”朴灿洲扭头看向咖啡馆,转移话题“让人去买就好了,我们去车上等不是更好,还有暖气。”   “你现在又怕冷啦,我还以为你寒暑不侵呢。”安文姝调侃他“冬天骑机车的爱好挺特别啊。”   朴灿洲冲安文姝龇牙“你又不是不懂,机车至少杀伤力小。”   还真的懂的安文姝,懂他在说机车在他发疯的时候能让他保持理智,毕竟车毁他也亡,汽车就不一样了,但懂归懂还是想闹一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时,咖啡店内出来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看到安文姝眼睛一亮过来搭讪,搭讪的台词是‘你认识我吗?’这个台词......   “滚远点。”朴灿洲扫了他一眼,在对方难看的表情中对安文姝说“要不要去车上等。”   安文姝拿下膝盖上的外套准备起身,那人急忙补充‘我们前两天见过的,就在这里。’这句话的回应是朴灿洲更不耐烦的‘滚。’   “你...”   安文姝手一扬把外套丢在要踹人的朴灿洲头上,让朴灿洲不满的叫了一声,正好此时李明正出来了,过来看到朴灿洲臭着脸把外套拽下来,用眼神问安文姝什么情况。安文姝冲在搭讪的男人过来时就下车往这边走的金明浩指了指搭讪的人,起身走到朴灿洲边上冲他勾勾手,转身往前走。   “你唤狗呢。”朴灿洲边说边起身,无视了搭讪者,那人在安文姝往前的时候想跟,李明正挡了他一下,慢一步跟上安文姝,跟他们说自己刚才脑抽,居然想喝苹果苏打,结果喝了一口发现好难喝,又换了草莓奶昔。后来发现不对,草莓奶昔这种东西,他初中就不喝了,肯定是刚才点单的小妹给他下降头,老说什么新出套餐什么的。   朴灿洲对他的口味和智商都很嫌弃,安文姝则是给出实用的建议,让李明正去查查激素分泌是不是出了问题。   搭讪的人?被金明浩拦着呢。   今天走正常人路线的朴灿洲带着司机开了辆迈巴赫过来,李明正先送他们两上车,在给安文姝关车门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刚才那个人好像是个什么男团的人,我们对面那个经纪公司的。”他就说那张脸有点眼熟。   坐在车里调整衣摆的朴灿洲报名字“CNBLUE的李宗炫。”说完发现两人都看着他“干嘛,我知道很奇怪吗?”看李明正点头,无语了“我们一起看过他们乐团在地下的演出的,你什么记忆力,金鱼吗?三秒就忘?”   “我莫名其妙记得一个男人干嘛。”李明正觉得朴灿洲才不正常“那么多妹子你不看,看什么男人,性|向正常么你。”   安文姝双手一挥让两人都暂停,对李明正说关门,等李明正哼哼唧唧的关门后,望着朴灿洲问他“你还真的打算去做艺人啊,地下乐团?歌手?rapper?rapper。”想了想原因“市面上唯一能让你参与的battle?”   朴灿洲沉默数秒‘嗯’了一声“我去看赛车我妈都担心赛车万一翻了,能从空中漂移砸到我,拳击就不解释了,极限运动都不行,我机车都是偷偷买的,我妈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爸我估计是知道的,我干什么他都知道,但他也没说什么。”语气有些无奈“我在我妈眼里永远停留在了10岁。举凡超过十岁以上的孩子禁止的东西,我都不准碰。”   “夫人是担心您。”前面的司机突然插了一句。   朴灿洲翻了个白眼,安文姝笑笑冲那位中年人问候了一声,能这样跟朴灿洲说话没被怼,关系很亲密了。那人高兴的应了一声,还跟安文姝说,朴灿洲说是来找她的,家里面人都很开心。   “呀。”朴灿洲警告他“别乱说啊。”   司机大叔才不管他,专注对安文姝散发善意“我们家夫人跟金美和夫人是手帕交,两家关系一直都很好,夫人听说是来找您的,特地找了人去家里给小少爷选了一堆衣服,盯着他换了一早上。还让我跟您说,要是什么时候您方便,可以一起吃个饭。对了,您那个胸针是他去跟老太太求的,我们家小少爷很少要什么东西呢,您可千万保存好了,以后他要是惹您生气了,您就拿胸针去找老夫人告状,他跟老夫人说是送给......”   “呀!”朴灿洲打了下他的椅背。   安文姝觉得按照这个展开“小少爷,你是不是对伯母传达了错误的想法?”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妈那是...那是...”朴灿洲到底没把‘那是’什么给说完,锤了司机的椅背一拳“你哪那么多话!开不开车了!”   “开,小少爷坐稳了~”司机笑声浑厚。   安文姝笑声爽朗“少爷~坐稳了~”   朴少爷气愤的瞪了她一眼“你叫个屁少爷!”   安文姝笑声更大“好哒,屁少爷~”   “呀!!!!” 第二十八章   睡得正熟的宋闵浩是被手机不停响的信息提示吵醒的, 同样被吵醒的还有同车的队友们, 他们连轴转的大半个首尔, 现在正在从大邱回首尔的保姆车上。正值年末,是跑商演赚钱的黄金时间,还欠公司很多钱的winner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时间,就算他们想,公司也不会同意的。   迷迷糊糊把手机掏出来的宋闵浩眯着眼睛开了手机找一只不停响的群,发现是《新西游记》的哥哥们在的群, 稍微清醒了一点。这个群从他们回来后偶尔会响,主要聊天的人是安贤和曹硅贤,殷志原时不时的搭一句,姜虎栋大概真的不太会玩没出现过,今天他倒是出现了。   “卧槽!”   突然坐直的宋闵浩差点撞到前座,周围本来打算不管他继续睡的人纷纷问怎么了, 连经纪人都回头看。宋闵浩上下翻着手机没时间打理他们,等找到了最上面的一个链接点进去, 是东亚日报的官网, 韩国历史最悠久的报业之一, 点开页面上的视频, 外放的声音让队友们嫌弃他太没有公德心,睡觉呢!   本来就在宋闵浩边上的姜胜允探头发现他在看新闻,疑惑的问他看这个干嘛,宋闵浩把手机往他边上一挪,招呼大家别睡了“安文姝记得吧, 之前说的我们组的PD,她成CJ理事了!赶紧的!”一句话把后面两个都勾了过来,扒着椅背跟他一起看。   新闻很官方,但新闻放出来的消息很神奇,现年22岁的姑娘成了CJ集团、CJ娱乐的股东,JTBC、OCN等CJ旗下电视台的名誉理事,TVN的执行理事。一条新闻除了主播的声音没变,安文姝这个人也没变,其他数次专场,屡次变更会议室和参与会议的人员,都是欢迎新理事加入公司的,播了三分四十二秒,结束后,主播还多加了一句,欢迎新理事入职,代表安文姝同时成为了正在播报新闻的SBS的执行理事。   小伙子们在视频播放完后组团盯着宋闵浩,宋闵浩专注刷群,不止他们的小群爆了,新西游记的大群,工作人员也在的群也爆了。小群挨个@宋闵浩,大群纷纷研究要不要@安文姝,忙内陡然变大佬,大家都不敢调侃,更别说@了。   “别光顾着看群,说话啊,什么情况。”姜胜允推了下宋闵浩的胳膊“你早就知道她来头那么大吗?”   又找到一个新链接的宋闵浩让他别闹“我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才知道的,先别动,我查一下,你们也帮忙查一下,安文姝,搜名字。”话都没说完,后面李胜勋已经把手伸到前面来,让他们看现在的热搜词,安文姝和CJ都在上面,还有一个首尔大吊在末尾。   姜胜允点开安文姝那个热搜词,里面是维基百科的截图和一帮‘投胎技能满格、人和人差别就是大’之类的网民留言,宋闵浩凑头过去看,主要看维基百科。   百科资料里安文姝自己有一小排从小到大的比赛获奖荣誉,还有超长一排,需要三张图才能看完的家族谱系。父系一水儿的首尔大,教授、研究所、基金会等等,母系全是官员,上到国会下到地方官都有,列的非常详细,详细到姜胜允看了这分资料都觉得它闪着金光。   “政治家族的三代诶,你认识了个三代!”李胜勋惊叹“不对,搞不好是财阀也不一定!”   姜胜允心思比较重,虽然是团队忙内,但他是队伍的队长“你确定这是你说的那个安文姝吗?会不会搞错了人?”那样的三代干嘛去做综艺节目的PD?就算做了,又为什么要说给他们做节目?没道理的么。   宋闵浩关了太长的家族成员介绍,点了张人物的大图,让他们看脸“就是这个安文姝,我不可能认错。”   一直默默听着的大哥金秦愚被突然怼到面前的人脸感叹一句“好漂亮。”说完就被弟弟推了下肩膀“现在是说漂亮的时候吗!”   金秦愚眨了眨眼睛“真的很漂亮啊。”   刷热搜的网民很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能靠脸出道的人拼起了家世,上帝也太不公平了!】   【我本来想说又是一个社会蛀虫,但是看到脸之后骂不出来啊,小姐姐需要拎包的吗,我可以!】   【突然很想给CJ投简历,虽然人家不要我,但这个颜,当宣传门面都行了啊!】   【你们怎么那么肤浅!看什么脸啊!我就不一样,我看重小姐姐的身价!小姐姐缺男朋友吗!活好不粘人的那种!】   宋闵浩盯着这条留言看了好一会儿,在经纪人忍耐不住跟着看了热搜问他到底什么情况时,一个电话打到安文姝那边,刚响,立刻就挂了。   而另一边把手机放在桌上的安文姝,看了眼只响了一声的电话没在意,看向还没从‘我们家忙内居然是隐藏BOSS’的设定中回神的罗萤石,指着律师跟他说要是有问题可以联系律师,律师解决不了的她来。   今天不止多了各家电视台理事称号的安文姝,在更换N家公司,N个会议室,同N个人说了以后请多多指教后,顶着一长串的理事名头见到了正在忙剪辑,忙的被通知参加人事调动会议,并且在会议上看到她被CJ娱乐的社长介绍为理事时,整个人就恍惚了的罗萤石。再绕了一圈,把所有的地方都跑完后,回CJ娱乐见罗萤石签之前答应好的,愿望。   目前是CJ娱乐所属的罗萤石依旧恍惚中,恍惚着听完了律师和社长的寒暄,让项目从安文姝独资变成公司出面,当做是新理事的贺礼,钱安文姝就不用出了,但她之前答应的,包括宋闵浩在内,所有人想要拍新节目的约定照样可以实现。   新项目是罗萤石恍惚着签下的名字,并且恍惚着把协议拍到群里,再恍惚着跟李有静说,现在他们名义上是安文姝旗下的了,CJ给她弄了个单独的部门,罗萤石的整个团队都被划归过去了。虽然罗萤石和CJ本质上是合作关系,不是签人签团队那么死板,但工作组在CJ娱乐的所属权完全划归到安文姝手上还是一件必须要高知所有人的大事。   做了这件大事的安文姝马不停蹄的赶回下午开新闻发布会,晚上要举办入职酒会的酒店做准备。CJ集团不用管,CJ娱乐也只要高层到场就行,但几大电视台,尤其是TVN和SBS这两个安文姝担当执行理事的电视台,需要所有不当值的员工出席,参加新任理事的入职酒会。酒店准备了四个宴会厅,安文姝要出现四次,每次还有一份入职感言。   CJ的职位是怎么来的就不解释了,多出来的SBS是大伯给的。安家没有直接控股SBS,但安家手上持有SBS第二大股东瑰都啦咪锅炉的七十四项专利,同时也是瑰都啦咪锅炉的股东之一,算是间接持有SBS的控制权,安文姝成为SBS的执行理事比成为TVN的都要简单。   瑰都啦咪锅炉是世界性的锅炉研发企业,握着五百多项专利,举凡锅炉、热水器和相关制造业配件的产业都绕不开他们。这种做实业和研发性质强的公司在大众眼中不知名,但在专业领域是霸主。安家所涉及的产业多半都是这种类型,讲究一个低调有技术性。闷声发大财才是文人追求的,也是技术人员所追求的。   安文姝拿到这份资料的时候特别想跟安爸爸说,她能不能详细研究一下家族都有什么,但是安爸爸还处于对她‘歪路不能走’的阶段,一边关注事态发展一边又别扭的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安文姝就放弃了,准备等以后有机会的。   四个宴会厅,来的不止是安文姝担当理事的电视台的人,圈内数得上的公司都来了,KBS和MBC社长带着高层到场,凑齐了三大台。朝鲜日报、东亚日报、首尔体育报等等报业高层的出现凑齐了媒体圈的全部大佬。各大制作公司、演员、歌手和爱豆的企划社的到场,让人数突破千人,警察在外围封场,场内是这个国家数得上的娱乐圈的所有核心公司。   安文姝头顶的那一长串理事名单足以让整个娱乐圈都来跟她见一面,不管是什么行当都绕不开电视台,哪怕是电影也需要在电视上宣传的,何况CJ娱乐就是电影制作起家。入职的宴会是很重要的社交场所,这样的大场面,十年也不会出一次,不对,按照安文姝目前圈下来的版图,前无古人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至于后面有没有来者,就看安文姝还想不想搞事情了。   2016年12月4日。安文姝以全天候三大台的新闻轮番播报,出名了。   她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她就已经靠砸钱,砸出了一个......   一举成名,天下知。 第二十九章   盛大的宴会持续的时间自然也长, 但主人公只要露个脸就行, 安文姝对成为社交女王没什么兴趣, 所以她和所有足以被她敬酒的人喝一杯后,刷满存在感就去这样的宴会厅必备的小会客室休息了。金明浩在门口当门卫,有资格进来的看到门口站着人就知道安文姝不想被打扰,自动会避让,没资格进来的就不用说了。   不过这两个分类里,还有一个单独分类, 比如朴灿洲。   算起来是第三次被朴灿洲惊醒的安文姝低叹了一声“小少爷,我很久没睡了。”   “关我什么事。”朴灿洲反手关上门“又不是我不让你睡觉的。”   小会客室有个小字也是对比的大宴会厅,里面其实不小,组合沙发都有两套,安文姝本来是斜靠在长沙发上休息的,朴灿洲进来她就坐起来了。   朴灿洲走到她边上把她散落的裙摆拨到一边贴着她坐下, 单手搭在沙发背上,另一只手搭在翘起腿上, 用身体完全对安文姝打开的姿势, 问她, 她之前说的小麻烦到底指的是什么, 需要她弄这么大的阵仗出来。   “知道这个要做什么,难道你想好了要做我的影子吗?”安文姝笑看他“感觉你不太愿意的样子。”   昂着头说话的朴灿洲让她清醒点“你找我这样的人当影子,你以为你是什么国家总统吗。”看到她的侧脸贴着一缕发丝,伸手帮他拨到耳后。   这个动作本来很自然,朴灿洲的手伸的很自然, 安文姝也没什么反应,可等朴灿洲的手划过耳垂擦到珍珠耳环,带的耳环轻轻晃动时,朴灿洲快速的收回手,瞪着自己的手仿佛它是别人的胳膊。   “我...”   “你只是在寻找同伴。”安文姝晃了晃脑袋,让耳环也跟着晃动,让朴灿洲别给自己找理由了,怎么找都不对,听她的吧“你一直压抑着自己让自己尽可能的正常,突然碰到了我,那是你的一个释放的渠道,你亲近我只是因为我们是同伴。我与你而言,是你长这么大见到的第一个同伴,所以我对你是特别的,但也就止于此了,别想太多。”   朴灿洲愣了一下“听起来像是你在拒绝我。”   “准确的说,我是在拒绝未来会搞混我们之间关系的你,我对你来说太特别,你没碰到过这样的特别,很容易搞混。但对我来说同伴就是同伴,同伴牵扯上男女关系太无聊了。”安文姝掩嘴打了个哈欠“我很困,睡觉的时间不够,你有事就说,没事就...”   “喂。”朴灿洲打断她“我就不能找你闲聊吗?”   安文姝表示“不能,我很困。”   朴灿洲不满道“那你就不能睡够了再来搞事情吗,急什么?”   “别那么多问题,除非你想从我这里获得听答案的资格。”安文姝笑看他“你要得到那个资格吗?”   沉默数秒的朴灿洲别开脸望着对面的单身沙发“除非我对你有用,否则我就是路人甲是吧?”   “彼此彼此。”安文姝笑道“我们本质上是一类人,只是成长环境不同所以路线有差别,对你没用的人你也不会浪费时间来往不是么。”   砸吧着嘴的朴灿洲起身往外走,门拉开正好看到杨娴硕带着宋闵浩在跟金明浩说什么宋闵浩和安文姝是认识的,想要打个招呼之类的话,拍手就砸上门靠着门板对听到动静望过来的安文姝说...   “影子是干嘛的?”   安文姝意外的看着他“你问了又能干嘛?”   三两步重新坐回原位的朴灿洲这次坐的离安文姝更近,还是刚刚完全敞开胸膛的姿势,这次手臂直接搭在安文姝的沙发后,很亲密,亲密的像个拥抱。   “既然我们是一类人,那么不管成长环境一不一样,做事的方式总是差不多的。我如果想好了我需要一个影子,并且有了成为影子的人选,那么不管那个人想不想要当那个影子,我都会想办法让他变成我的影子,因为我想要,我就会得到。”朴灿洲冲安文姝龇牙“你准备怎么得到我,嗯?”   安文姝笑了“你觉得我会把关你的笼子告诉你吗?”   “会啊,为什么不会。”朴灿洲表示这没什么好不能说的“那个笼子既然是关我的,那不管你什么时候做,怎么做,只要它有缝隙我就能发现,并且把缝隙扯的更大,说不定反手还能给你一刀。可你的笼子如果没有缝隙,那就无所谓告不告诉我,反正不管你说不说,我都没地方逃不是么。”   “你不要跟我说你会做一个只要说出来就没用的陷阱,那我就太失望了,失望到不是你想要得到我,而是我想要得到你。”朴灿洲伸手拨弄了下她的珍珠耳环,食指似碰未碰的贴着她的耳垂滑动“也许,我也可以给你做个笼子,我还没养过这么有趣的宠物。”   安文姝眨了眨眼睛,开口道“我之前就想说了,你真的很中二,装x成瘾的那种,你不会觉得幼稚吗?”朋友,现在小学生都不这么玩了。   朴灿洲的圆眼睛又出来了,愣怔三秒,冲她叫“你才幼稚,你全家都幼稚!”   无奈摊手的安文姝让他好好想想自己的话,朴灿洲说完就后悔了,捂脸深呼吸,再放下手回归严肃脸“你别想转移话题,这招对我没用。”   “好吧。”安文姝决定跟他玩一场小学生的聊天“那您方便说一下,您有什么高见吗,我们双方值得聊下去的高见,你不是浪费我的睡眠时间的高见。”   朴灿洲张口就吐出一个词“联姻。”看安文姝意外的表情很满意,继续说“我们两联姻,不管谁的笼子都装进去,你是我的宠物,我当你的影子。利益一致的情况下,你想做什么都行,还能多一个支持你的家族,百里无一害,干不干?”   安文姝刚要说话,朴灿洲让她别那么急着给答案,想清楚了“安家不谈,你们家奇奇怪怪的。但李家我很熟,就他们家的画风,你能帮忙能带来利益你就是王,一旦你没用了,你就什么都不是了。我们两联姻,你有我们家做后盾,你对李家就永远有用,不管你能不能带来利益。”   “李家从政,安家...算另类的文化商人,我代表的是军方,如果你三者都到手了,这个国家你可以横着走。而你要付出的就是婚姻而已,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你不会再找到比我更适合联姻的人,也不会找到比我更适合做你的婚约者的人。”   安文姝张了张嘴,朴灿洲再次抢先开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着急做今天这些事情,也不知道你的小麻烦到底是什么。但我不止是婚约者还是很好的合作伙伴,要不然你不会跟我说什么影子想要找我合作。你很着急,你的时间不够,在你的时间不够用的情况下,婚约是最古老也是最快速能让我们迅速变成利益共同体的方式。”   “不用费事费力的结婚,只要定下婚约就行。只要定下婚约,我爸那边先不谈,我妈就能让你再扩大一次版图。你拿到CJ娱乐才多少,1.2。那算什么,我跑去玩rap的第一年,我妈就给了我6.4,我现在都不知道她买了多少制作公司的股。这些都可以作为订婚礼物给你,我订婚了就是大人了,那些东西你一半我一半。”   第三次开口想说话的安文姝,又被朴灿洲打断了“婚约定了不代表你就非得怎么样,当然各玩各的肯定是不行,表面上总得装一下吧。可你也没损失啊,我也会很老实的。感情这种东西,现在是没有,以后可以培养的么,培养不出来反正也没结婚,大不了再换人不就行了,婚约又不是定死了的,就算是结婚还有离婚呢。”   “何况我也不错好不好。”朴灿洲弯腰贴近她“跟我定婚约,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怎么样,要不要答应我。”   安文姝确定他都说完,不会再补充了,认真的问他“你除了幼稚之外,还有霸总的人设?”   朴灿洲一愣“你别废话,我认真的。”   “好吧,那我也认真的回答你的求婚。”安文姝坐直身体,食指抵着他的额头把人推回去,告诉她“承蒙厚爱,我拒绝。”   一把抓住她的手的朴灿洲怒了“为什么!跟我定婚约有什么不好!”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特别心动。”安文姝很诚恳的表示她真的很心动“只是一个婚约能做很多事,没理由不答应,这是很好的提议......”   “但是!”朴灿洲打断她“直接说但是!”   “但是,我的麻烦不允许。”安文姝很是可惜的反扣他握住自己的手,在他的手背落下一吻,抬眼看着他“婚约属于道德范畴,讲究彼此忠诚。不管是利益上的忠诚还是身体上的忠诚,都属于道德管辖范围内。我这个人,没有那么美好的品格,很抱歉。”   刷的一下收回手的朴灿洲怒视她“这种借口你以为能骗到我!”   安文姝笑了笑“亲爱的,难道我们是即将结婚的情侣吗?”   你出于利益求婚,我出于利益拒绝,说什么借口。   幼~稚~    第三十章 郑容合   必须要说, 朴・幼・灿・稚・洲的婚约提议真的很不错, 如果不是有个系统卡着, 安文姝搞不好真的会答应。就像朴灿洲说错的,跟他定下婚约百里无一害,傻子太不答应。   安文姝很明显不傻,但安文姝有个小麻烦,一个道德感很强的系统。   先不说真正结婚变成利益共同体会这么样,光定下婚约就很烦了。有了婚约者就是有了伴侣, 在有了伴侣的情况下,安文姝还能不能跟小哥哥们玩就不好说了。安文姝到现在还没找到宋闵浩到底哪特别,如果好感度真的算的话,那不管她想不想撩人都必须撩,虽然这个破系统要是恋爱系统,她真的会炸这颗星球, 但以防万一么,能活着就没必要去死啊。   小少爷求婚失败后摔门走了, 安文姝睡了一个好觉, 在宴会凌晨散场前出去又刷了一波存在感, 隔天一大早去清潭洞的美容室化妆准备去各大电视台再刷个脸, 巩固一下众人的记忆就得着手准备金在钟的事情了。   意外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的,而安文姝在这个清晨找到宋闵浩为什么特别的原因。   化好妆下楼的安文姝在准备上车时,看到咖啡店的阳伞下坐着一个看起来很需要帮助的男孩子,开了系统在上面一连串的文字里,选择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当成那个男孩子需要帮助的理由。关了车门走到那个压低帽子埋着头沉思的男孩子面前, 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在他抬头后,指了指他边上的椅子,问自己方不方便坐下。   郑容合连忙说可以,还帮她拉开的椅子,等她坐下后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安文姝什么事都没有,只是过来“日行一善。”   “什么?”郑容合没听懂。   安文姝指着自己的车“本来准备走的,在那边看到你好像需要帮助,所以过来看看有没有我能帮忙的地方。”   感觉更听不懂的郑容合也没多问,只是说“抱歉,让您担心了。”   这个回答安文姝还真是没想到,跟对方一比,自己果然做不了善人,不过也不重要,跟郑容合说“我想要一杯香草拿铁。”   郑容合楞了一下,没说她说这个干吗,也没说干吗跟他说这个,而是说“几分甜?”   “正常就可以。”安文姝回答。   三分钟后,郑容合带着一份半塘的香草拿铁回来,放到安文姝面前“小心烫。”说完对安文姝鞠躬“那我就先...”   “咖啡钱不要了么?”   “当我祝贺您入职。”   郑容合笑道“虽然我不算CJ的员工,但我也拍过CJ制作的电视剧,理事。”   安文姝笑了,脸往他之前坐的位置一偏“那方便陪我这个理事聊两句吗?”在郑容合坐下后,双手捧着咖啡杯跟他说“我对你不太熟,对你们公司的了解也仅限于发生过违规的金融股票操作。你能告诉我,一个男明星在大清早为什么不去公司,反倒在公司对面的咖啡店里黯然神伤吗?”   “你可以选择当我是多管闲事,也可以选择接受我的日行一善,更可以选择秘密太多就不对外人说了。我都可以,只不过,机会是稍纵即逝的,能不能抓住就是瞬间的事情。我也不是每次都有时间,听一个陌生人跟我说,他为什么难过。”   安文姝望着愣住的郑容合“你的选择呢?”   沉默数秒的郑容合问安文姝“如果,我只把您当倾听者,当一个树洞,您也不介意吗?”   安文姝笑着抬了抬咖啡“你有一杯咖啡的时间。”   对郑容合来说,大概没有比安文姝更适合当树洞的人,她的身份代表不管跟她说什么都不用担心被第三个人知道,尤其不用担心被公司的人知道。至于记者?记者搞不好都知道了。   关于郑容合为什么在一大早不在宿舍也不在家更不在一条马路之隔的公司待着,是因为他被社长在一大早拉到公司谈他的巡演。本来这事好事,但公司答应的个人巡演今早社长跟他商量能不能变成团队,或者个人巡演推后先准备团队的,这个好事就没那么好了。但郑容合没有拒绝的理由,一来他是队长,二来他是队长,三来他还是队长。   韩团队长是团魂的重心,也是很讲究牺牲奉献的一个职位。郑容合没有为自己辩解,他不能接受个人巡演推后的原因,只是说团队上半年刚举办过巡演,下半年再来很容易被粉丝误会他们是在入伍前准备捞一笔。这对团队的名声不好,在如今各种事情频繁的时局里也不适合出头干这件事。   郑容合自顾自的说着,安文姝抿着咖啡听着,听他说完现在说以前。说安文姝刚才说的公司金融违规操作其实是他一个队友做的,但是他背了那个锅。说这其实也没什么,团队么,一荣俱荣一损俱,谁做的也就那样吧,总是有人需要面对公众道歉的,是自己还是别人也没什么关系。   说之前有个关系很好的作家,作家出了一个剧,其中有个角色是专门为了他写的,在本子出来前就跟他说好了,邀请他出演。那是很有名的作家,他很开心,开心的让公司预留档期,不管是为了感谢作家的看重还是人家提前打招呼了,他都应该预留档期的。但事情出了点小问题,团队里影视资源太集中在他身上,公司想要把另一个队友捆绑进组,制作方不愿意,他的档期就出了问题,紧接着那个队友去拍了那个剧。剧大火,郑容合这个临时说没档期的人即成了不懂规矩的家伙,也成了外界认为没有挑剧本眼光的爱豆,哪有资格当演员。   郑容合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事情都过去了,他当初的那些委屈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而且团队的影视资源确实更集中在他身上,分一部分出去带带弟弟们也是他这个队长应该做的,队友大爆,团队也会跟着更有知名度,算起来也是好事。至于什么团队资源分配不均拉,为成员做的专辑成员公开说歌不是自己的取向之类的,都是小事,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都是说不上好也说不上怀,只是过去的事情了。   “很抱歉让您听了那么多不开心的事情。”郑容合对安文姝说“可能是我最近没睡好,人比较没精神,但没有到那么夸张的地步,谢谢您愿意听我说这些。”   喝完了半杯咖啡的安文姝问他“说完了吗?”看他点头,继续问“那你准备怎么解决呢?”看他没明白,补充道“你的那些说不上好,说不上怀,只是过去的事情,在未来还是有可能发生,到时候你准备怎么解决呢?在某一个清晨,再找一个树洞倾吐吗?”   动了下肩膀的郑容合有些无措,换了个坐姿,坐的板正了点,问安文姝“虽然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我冒昧问一下,您想要从我这里听到什么答案呢?亦或者,您想要从我,从我们公司那里,得到什么我的答案可以帮助您的消息吗?”   “你真的想多了,我只是在日行一善。”安文姝看了眼咖啡杯“顺便付了咖啡钱,你就当我是即将到来的圣诞老人,你有一个许愿的机会,告诉我你的愿望。它未必能实现,也可能就是我们的笑谈,但进庙许愿不也就是空口说说么,说说又不费事。”   郑容合不太信她的话,可郑容合也真的想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是昨天、今天搞不好明天,未来一个礼拜,一个月都在热搜上待着的,有一串理事名头的安文姝值得她绕了那么多弯子想要得到的东西。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安文姝想要对他做什么太容易了,容易倒没必要搞那么多事情。   既然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郑容合笑看安文姝“如果您是可以实现愿望的圣诞老人的话,我的愿望大概是早日服兵役吧。”   这个回答安文姝还真没想到,问他“为什么是早日服兵役?”   “别人大概觉得服兵役的时间越晚越好,我之前也这么想。但我现在能想到的解决我身上困局的方法就是去服兵役。”郑容合很现实的没有想什么不靠谱的愿望“我本来前两年就应该去,只是公司想让我读博延迟入兵役的时间...”顿了一下,选了个很委婉的句子“我不方便拒绝,就去考了博士。但我其实还是应该早点去,再拖下去,对我对团队都不好。”   安文姝思考了一下“那你现在就是需要找个理由去兵役,你们公司拒绝不了的理由?”看他点头后,想着兵役的规矩,问他“我记得兵役通知单是有最后期限的,你距离最后期限多久?”看他竖了根手指,懂了。   郑容合想说话,安文姝抬手让他等等,拿手机打给昨晚求婚失败负气走人的朴灿洲,那边接电话的声音大概是还没睡醒,开口就怼她还打电话过来干嘛。   “小少爷,帮个忙。”   “不帮,滚。”   “好吧。”   “呀。”   “帮忙吗?”   “滚。”   “那...再见?”   “呀!”   安文姝轻笑一声,看到郑容合询问的表情摆手表示没事,对起床气十足的小少爷说“最后问一次,帮不帮?”   “鬼才帮你!”   安文姝挂了电话,郑容合刚要说话,安文姝伸手让他等等,半秒后电话响了。   “你!求!我!”   “我求你。”   “安文姝!你有没有点自尊!”   “那我们能聊正事了吗,自尊心很强的小朋友。”   自尊心很强的小朋友气鼓鼓的开口“说!”   “有个男团的成员目前在读博,你能给他发强制征兵的通知单么?”   “不能!”   “再...”   “呀~~”   “能不能?”   “真不能,这种通知单发出去被媒体曝出来会出问题的,你不是说是男团成员吗?媒体盯着他们呢。”朴灿洲给安文姝换了个操作方法“我让征兵处的人跟他们公司谈,要不然丢一个出来挡雷,要不然此后不管他们公司谁去服兵役,都去前线待着,生死不论。公司社长就算没儿子也有亲朋吧,要整人多的是方法,下什么兵役强制征兵啊,这种会留下证据的......”停住。   朴灿洲不爽了“呀,安文姝,你故意的吧,测试我才给我打电话的么?这么弱智的事情,你要问我?”   安文姝表示需要问“我不能以权谋私啊~”   “什么以权谋私?”   “就是你刚才说的事情。”   “说点我听得懂的。”   “谢谢帮忙?”   朴灿洲咬牙问她“名、字。”   “郑容合。”安文姝笑看因为听到自己的名字疑惑的郑容合,对朴灿洲说“小少爷,这人是我的朋友,不是想整的人,别弄错了。”   “男朋友?”   “男性,朋友。”   “......什么时候办?”   “现在。”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那我换个不会问我现在几点的?”   “安!文!姝!”   安文姝挂了电话,对郑容合说“最迟一个小时,你会得到你们公司让你去兵役的通知。”点了点咖啡“谢谢你的咖啡,很好喝。”说着起身准备走。   郑容合连忙跳起来“您什么意思?”   “圣诞老人帮你实现愿望的意思。”安文姝笑道“我说了,日行一善,你是我今天的一善。”   郑容合愣在当场,望着这次是真走了的安文姝的背影,即觉得荒唐,又觉得的,说不定呢,说不定...说不定,他真的碰到了圣诞...   “疯了吧!”郑容合抱头惊叫。   十分钟后,还坐在咖啡店外怀疑人生更怀疑安文姝在搞什么的郑容合,接到了社长电话。回公司后听到对方问他得罪了什么人,茫然的看着社长,紧接着就是......   “你准备一下,这两天公司公布你去服兵役的事情。不是公司不想保你,是你这次真的得罪......”   社长的话郑容合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心理想的是,他应该问安文姝要个号码,那样现在他就能对那位偶遇的圣诞老人说,非常感谢,不论如何,非常感谢。   圣诞老人的存活时间,多了四百五十个小时,十九天不到。   安文姝知道宋闵浩特别的原因了,因为,宋闵浩许了愿望,迫切的想要实现的愿望。 第三十一章   问:如何知道别人是否有需要迫切实现的愿望?   答:搞个调查就行。   霸占了韩国热搜的安理事, 在各家电视台和CJ娱乐里搞了一个许愿单, 并且因为这个许愿单在圈内再次成为讨论的热门人物。许愿单是以安文姝首次入职, 作为新上任的理事私人给大家买单的一个圣诞节礼物。即是告诉没去宴会的中下层,自己对大家也很看重,也是为了让人数更多的中下层对新上任的理事加深印象。   礼物的载体是一个手机APP,软件在各家公司官网都可以下载。点开APP之后是一棵圣诞树,点击圣诞树的枝丫会弹出一个问卷,写上姓名、联系电话, 在底部‘我的愿望’下,写自己的愿望。完成后圣诞树上会有一颗白色的五角星,许愿者可以召集亲朋好友来为自己的‘点亮’愿望,点亮愿望的人增多会改变五角星的颜色,只要五角星变成金色,也就是有999位点亮者, 许愿者就可以实现愿望。   别担心这只是耍人玩的东西,安理事要脸的, 安理事不止要脸, 还像个软件精灵一样, 每当愿望到了一个99、199、299等等, 安理事就会变身提示精灵,弹出带着美照的软件通知,鼓励他们再接再厉,很快就能实现愿望了哦~   这难道不是诱导感谢?   别闹,弄个软件算什么诱导感谢, 安文姝连那帮人都没见过。   何况机器就是机器,机器没有给与警告,机器有规则,安文姝就能规避规则。   这个软件安文姝是找大伯要了个软件工程师的团队做的,对方表示两天搞定,安文姝要求是一个上午,那边纠结一下,安文姝加价表示钱不是问题。在钱不是问题的时候,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对方给安文姝发了‘OK’过来,软件的事情由专业人士做,变身提示精灵的照片当然也要找专业团队拍。   朴灿洲得到消息跑去围观用顶级摄影和造型团队给自己拍软件提示照的安文姝,看她又搞什么幺蛾子,去的路上拽了李明正一起,准备把消息来源推到李明正身上。至于他原本的消息来源......那不重要。   摄影棚用的是CJ的一个棚,他们到的时候十组照片就剩最后一组了,安文姝头上戴着麋鹿的头饰,穿着圣诞专用配色的红裙子,外披一个带兜帽的红斗篷,帽子两边挂着打着蝴蝶结坠着毛球的绳线,开起来可爱爆炸。可爱到朴灿洲的圆眼睛又露出来了,倒是让李明正有些皱眉,这要是女爱豆这么干可以,但理事?多少有点不庄重。   安文姝本来年纪就小,职场上年纪小是个天然的缺陷,没办法大家默认年纪大的人更老成持重。在这个缺陷下,安文姝的风格应该走成熟风,往事业女性那边靠拢才是对的。哪怕李明正也不是什么正经做事的人,但也知道安文姝这么玩,暗地里肯定会有人笑她,在碰到重要事情的时候,也不会把她的意见当回事。   摄像正在用专业又和善的语气跟安文姝说姿势要怎么调整,那态度好的不能再好。李明正则是在跟朴灿洲说他的担心,态度一点都不好,觉得聪明的小妹妹该不会心血来潮想要进娱乐圈,那可不行。   “是不是你带坏的我们家孩子。”李明正警告朴灿洲“你自己去看地下演出,或者想要上台变成演出者,这个我不管。但你要是把安文姝带去玩那些,你就等着被安文昊堵上门打断你的腿,到时候你妈都拦不住。”   双手环胸的朴灿洲安安静静的看着安文姝,对李明正的话充耳不闻,现在谁都没安文姝吸引他,别人都不存在。   直到...麋鹿走向了他。   安文姝诧异的抬头,李明正白眼翻翻的,一爪子按住‘麋鹿’脑袋的朴灿洲格外淡定。   “你这样的,好意思说我幼稚?”朴灿洲捏了捏鹿角“你更幼稚。”   伸手把其中一个鹿角拆下来给小朋友玩的安文姝,询问旁边心理年龄正常的多的大哥“另一个角给你?”   “别了,你自己留着。”李明正一脸嫌弃,鄙视低头研究鹿角的朴灿洲“你好歹也是哥哥,干嘛呢。”   朴哥哥左手抓着一个鹿角,右手指着安文姝脑袋上的另一个鹿角“那个我也要。”   李明正抽搐着嘴角看安文姝把另一个也拆下来给他,放弃的挥手让安文姝先去换衣服,朴灿洲补充了一句‘蝴蝶结斗篷我也要’被李明正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发什么疯!”连连挥手让安文姝赶紧走,不然就被朴灿洲这个神经病‘扒光了’。   换了一身毛呢长裙出来的安文姝右臂上挂着朴灿洲想要的‘蝴蝶结斗篷’,有点怀疑对方除了中二、霸总的人设之外,还有个少女心爆棚的设定。她出来时,少女心爆棚的朴灿洲正在跟摄影师说所有照片都给他发一份,摄影师哪敢答应这个,安文姝可不是模特,他哪有资格把照片外泄。可看朴灿洲手上还抓着之前的道具头饰,又不知道他跟安文姝是什么关系,不知道能不能拒绝,只能跟朴灿洲东绕西绕的不给准话,看到安文姝出来一脸得救了的样子跑向她,跟她说朴灿洲想要全部底片。   安文姝还没说话,被神经病闹的头疼的李明正就在边上说了一连串的‘给’,招手让安文姝准备走了,这个鬼地方不能待,再待下去谁知道朴灿洲又会发什么神经。   三人在李明正的催促下带着各自身后跟着的人出了摄影棚,安文姝身后跟着的是新上任的助理李莉娜和金明浩。李莉娜是李家的人,跟李明正身边的李正友是同一类。族谱上有关系,血缘远的八千里开外,犯的事是洗|钱,再详细的安文姝就不关心了,她暂时没觉得这个助理有什么用,不过就是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傻子。不过安文姝现在手上没人,也没有招兵买马的时间,李莉娜至少不敢背叛,那勉强能用就行。   摄影棚是在一个小型影视基地里面,人多且杂,本来不露面的朴灿洲的跟班们就露面跟着了,一行人的队伍再加上这次过来协调的CJ的人,加加减减十来个人,一起往停车场走。路上CJ的人跟李莉娜确定了选片的时间后闪人了,朴灿洲的跟班们和金明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李莉娜发现跟着的人就剩自己的时候,自觉跟安文姝说她先去车上等,快步前进,最后就剩他们三个。   就剩他们三个李明正因为有外人在不好说的话就好说了,脚步放慢问妹妹搞这个许愿单是想玩什么。安文姝表示刷一下声望,李明正皱眉想说话,朴灿洲把从安文姝的臂弯转移到他臂弯的蝴蝶结斗篷丢李明正怀里,让他去放斗篷。李明正扫了安文姝一眼,在她点头后吐槽了朴灿洲一句‘麻烦’就走人给他们腾地方,让他们两单聊。   影视基地是全年无休的,影视业也是全年无休的,基地里人不少,但在棚外闲晃的人少,他们周围没什么人,两边都是厂房一样的棚。朴灿洲玩着一直抓在手里谁也没给的两个鹿角,问了个同之前李明正问的差不多的问题,只是问法不一样。   “你那么急着出名,是什么事需要借助名声才能做?”   “很多事。”   朴灿洲假笑“你该不会又要跟我说,因为我不是你的影子所以不能告诉我?”冲她晃悠鹿角“不会以为这两个东西就能让我送一个男团队长去服兵役吧,他现在可没进军营,我能让他进去,就能让他出来。”   安文姝笑看他“那我可以理解为,你要的谢礼,就是从我这里得到你刚才问的问题的答案?”   “做什么美梦呢,送一个人进军营哪有那么简单。”朴灿洲表示“我帮的可是大忙,你得付出大代价才行。”   轻笑出声的安文姝问他“多大的代价,以身相许吗?”   朴灿洲脚步一顿,沉默两秒,明显没想到还能这么玩,果断开口“那就以身相许!”   安文姝大笑,朴灿洲也笑了,笑着把鹿角放进风衣口袋里,他今天的打扮也很正常,虽然没发布会那天那么正式,但也是正常人的打扮,脸上也干干净净的没化妆。安文姝说过,只要他们想,他们能得到所有人的好感。朴灿洲当然也知道,他要怎么得到安文姝的好感。只看他想不想。   想得到安文姝好感的,可不止是朴灿洲而已。   “安文姝?安文姝!”   叫声让安文姝侧头望过去,朴灿洲跟着停下脚步,看向从对面摄影棚里跑出来的人歪了歪头,瞄了眼安文姝,再看看来人,垂下眼睑单手插|进风衣口袋里攥着鹿角揉捏。   安文姝笑看飞奔过来的男孩子,笑着打了声招呼“你好。”很随意,想路上碰到了个认识的人那么随意。   宋闵浩的灿烂的笑脸僵住,慢慢变成一个浅笑,有些无措的回应“你好。”   “走了。”朴灿洲一把搂住安文姝的肩膀,抬脚往前的同时卡住她的后脑不让她转头。   安文姝只能背对宋闵浩冲他挥挥手当道别,至于背后的宋闵浩想要说的话,想要做的事。   她已经看不见了。 第三十二章   朴灿洲在跟踪安文姝, 准确的说是找人跟踪安文姝。   安文姝知道朴灿洲找人跟踪她, 实际上, 朴灿洲要是听了那番话毫无反应才奇怪。   不过,找人跟踪她,同大半夜的直接开锁进屋的差距就有点大了啊。   在离开李家本宅去首尔大隔着视频同大伯讲自己的计划那天,安文姝就以既然父亲不理解,那我暂时就不回家的理由,就住到酒店去了。她时间不足, 没工夫管什么家人情绪之类的事情,老父亲到底怎么想是不是需要安慰,她也没管,走的干脆利落,出了首尔大就直奔新罗酒店了,新闻发布会都是在新罗开的。   新罗是三星旗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各国领导人访问定点招待的地方,保全和服务都很好。而现在, 这个号称全韩国最安全的酒店没有之一的新罗酒店套间里, 安文姝靠在床头看着朴灿洲开了卧室的们嚣张的冲她招手。   “嗨~”   出于新罗酒店的特性, 也出于金明浩和李莉娜都在外面, 更出于她要是值得谁大张旗鼓的来弄死她,那她也算死得其所的安文姝,算一算,她这是第四次被对方吵醒了。闭眼倒回床上,让朴灿洲...   “出去。”   没一会儿, 关门声响起,脚步声随后响起,皮鞋踩着地毯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后,柔软的床垫下陷,安文姝的身侧躺了个人。那人还捏着她的发尾搔她的鼻尖,就是不让她睡的意思。折腾了一堆事长时间睡眠不足,终于把事情都搞的差不多了,能好好睡个觉的安文姝被他弄的很烦,抓着他的手腕隔着被子抱住他。   “乖一点,别闹,我很困。”   那人安生了,一动不动的被她抱着,没一会儿,又开始不老实。身体左扭右扭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安文姝烦躁的推开他翻身背对那人。身后一阵OO@@的声音后,被子被掀开,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腰背,胳膊穿过她的肩颈,腰上多了只手,小腿也被缠住。   安文姝叹了口气,拍拍卡脖子卡的死紧的家伙“放松点,你是来谋杀我的吗?”   等了大概五秒左右,肩膀处肌肉紧绷的那条胳膊柔软起来,身后的人也没那么僵硬了,安文姝调整了一下睡姿,摊平脖子下的那条胳膊,在他要环起来时拍了它一下,确定它不动了,腰往后靠,等那人自动往前贴,才把摊平的胳膊再环回来。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双手一上一下分别用十指交缠的姿势握着对方在颈部和小腹的两只手,以整个人陷在他怀里的姿势,等他再次把腿缠上来,缠的更紧后,第三次让他放松。   折腾了有一分钟,终于换了两人都觉得舒服的姿势,朴灿洲满足的喟叹一声,安文姝无奈的叹了口气,小朋友事情就是多。   “现在我能睡了吗?”   朴灿洲弯曲着身体,下巴轻轻摩擦安文姝的头顶,脑袋埋在她的发丝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暴虐。好奇怪,他们明明才只认识几天,却好像这个人在,翻腾到他压抑不了的东西,突然的就消失了。什么都不用解释,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会被问,什么也不用回答,什么都不用,只要她在,就什么都不用做。   “睡吧。”   安文姝总算能再次睡觉了,睡的不□□稳,因为身边有个人。但确实睡着了,因为身边这个人没危险,至少现在不会有危险。虽然这个小朋友可能会想把她关起来,关在只有他在地方,关在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关在谁都找不到的地方,成为他独一无二的宝物。毕竟,他是个中二少年,还有霸总人设,前两天还多了个少女心的设定。   再次不是自然睡醒而是被朴灿洲折腾醒的安文姝,这次是因为朴灿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放松的相拥变成紧紧的禁锢,安文姝被勒醒了。醒了之后望着天花板沉思三秒,扭开被缠的死紧的左手一巴掌狠狠的打在熊孩子的脑门上,听到熊孩子闷哼一声,满意了。   “放手。”   “不放。”   安文姝一个翻身,膝盖往上一顶,威胁他“想断子绝孙吗。”   “呀,你是女人吗?”   “我是被打扰了睡觉的人。”   一分钟后,朴灿洲靠在床头抽烟,安文姝枕在他的小腹,用他的胸膛当烟灰缸,也在抽烟。纯粹是配合装深沉的小朋友的抽烟方式,支着手臂夹着朴灿洲点燃分过来的烟不抽,半眯着眼睛听傻子抱怨他很生气,因为安文姝耍了他。完完整整利用了他,用完就丢的耍了他。   “我爸去白头山拉练了,我们家只要参军的都找理由走了,我妈跟奶奶一起飞了夏威夷,理由是避暑度假。这个理由弄的我都不知道要不要跟他们说,太蠢了。我第一次被爸爸要求做事,我要做的就是盯紧你。虽然感觉像是我爸在找理由让我接近你,大概被我妈忽悠了之类的。但...我不傻,安文姝。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你想听什么?”   安文姝蹭了蹭脑袋下的肉枕打了个哈欠,语调慵懒内容冰冷“你都说自己不傻了,那怎么会认为我接近你仅仅是因为你呢。我跟所有你厌恶的那些因为你的家世接近你的人是一样的,如果不是那天吃饭,你回来找初恋的耳钉,那我对你的利用就到那为止。可你自己双手捧上能伤你的匕首,我怎么可能放任凶器不用呢。”   “朴灿洲小朋友,我们在十天前还不认识,唯一的交集大概是你听过我的名字,我听过你的名字,仅此而已。这点交集我突然找你帮忙,怎么可能是因为你能帮到我什么,当然是你的背景能帮到我,这点我觉得,我们应该不用讨论吧。说点现实的,你不会因为我利用你而生气,你在生气的是你看不到我用什么笼子关了你。”   “你爸让你来找我,你看到了笼子的黑影,但你看不穿笼子到底会从什么角度什么方式困住你,你在不安。这几天翻了不少心理学的书吧,没见过心理医生也应该对自己有一定的了解了。一旦我们周围发生我们掌控不了的事情,我们就会开始不安,暴躁,延伸一下就是暴虐,渴望血腥来让自己重新回归理智。”   “你来找我,不是兴师问罪,是来求救。你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你来找我求救。”安文姝在他胸膛上的烟灰缸抖落烟灰,夹烟的手指带着火星靠近他的脸颊,轻轻碰了碰“小少爷,下次求人的时候乖一点,不要打扰我睡觉,我很困,困的时候耐心很有限。”   朴灿洲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那光让他含住了安文姝的手指,舌尖缠绕指缝一碰即分,暧昧不明的望着安文姝,猛抽了一口烟,吐出一口浓雾,挡住他的脸,让安文姝只能听到他的声音,暗哑低沉的声音。   “这算乖吗?”   安文姝笑了,笑着灭了手里的烟,用湿润的手指暗灭烟头,带着残留的烟草味去按压他的唇瓣,左右碾压,唇纹被抚平又被弄皱,吞咽的口水声让屋内自动升温。朴灿洲的眼神闪着火星,想他手上的烟,烧到了尽头要最后再耗尽火苗才愿意化为灰烬。安文姝的眼神很平静,平静的把手上的那点湿润都还给它的主人,并在对方试图再次用舌尖涂抹时,抽手起身。   “你应该走了。”安文姝盘腿坐在床上,低头望着神色暧昧的朴灿洲,让他想清楚了“伙伴就是伙伴,伙伴会站在我身边,跟我出入书房。情人则只会在床上和门外,书房是重地,他们没有踏足的可能,你想要当情人就成不了伙伴了。我会很失望的,小伙伴~”   朴灿洲舔舐下唇,像是在感受那上面残留的烟草味“你又不是玩不开的人,界限画的那么明确,有必要吗?”   “对别人没有,对你有。在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弄死你并且不会得到我解决不了的麻烦时,我们的界限得很清晰才行。”安文姝表示“你讨厌身边有控制不了的事情对吧,我根本就不会靠近我控制不了的东西,除非我能控制他了。小少爷,我爆发的时候可比你凶残的多。”   “为了我们双方都能好好的活下去,为了这颗星球依旧能如此美妙,我们最好恪守边界。”安文姝笑看他“除非你能把全家拖下水,让你再无依靠,我确定我握着你的命,那我们什么都能做。亦或者,你等我走到你们家举全家之力也无力反抗的地位,那我们依旧什么都可以做。”   安文姝右手对着门做出请的姿势“现在,小少爷,你该走了。”   朴灿洲拿走胸上的烟灰缸,支着胳膊侧躺在床上,衣衫凌乱就差把诱|惑写在脸上,笑问安文姝。   “那如果,我把你当做,我作为影子的报酬呢?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这个报酬。” 第三十三章   诚实的说朴灿洲一直在给安文姝很有诱惑力的提议, 不管是婚约也好还是玩点成年人的游戏就能得到一个做事的人也好, 都很有诱惑力。但婚约因为系统被迫搁置, 这次则是因为这个提议后患无穷被搁置。   安文姝上下扫视朴灿洲,对方在他的视线下伸手一下一下的点着牛仔裤的第一颗纽扣,暗示什么真的不能再明显了。但安文姝还是让他可以走了,要不然也可以从她的床上起来了。不是因为小少爷本人的诱惑力不够,也不是因为小少爷的提议诱惑力不够,而是因为......   “你知道什么叫蚕食吗, 就是当我们无法吞下一个庞然大物的时候,会想方法撕出一条缝隙,一点点蚕食,直到完全吞入腹中。”安文姝笑看手指老老实实的不再点纽扣的朴灿洲“我真的不想说,你的那些小把戏对我没用。我担心我说了,你对我会更有兴趣。但...”摇头叹息“看来还是得说才行。”   “你想要得到我, 怎么得到,你没办法把我弄到什么地方关起来, 就像我不能对你出手一样, 我们都不是无名之人, 丢了也不会有人找的。那你就得想办法蚕食我, 一点点接近,一点点吞噬,潜伏在我身边,等一个机会,一击即中。我给了你机会, 影子的提议就是这个机会,我等着你抓着这个机会来找我,心甘情愿的待在影子里,等待我虚弱的时机,一口吞掉我,这是我丢出去的鱼饵。”   “你被鱼饵诱惑却不敢吃,怕挂饵的鱼钩卡住你的喉咙让你动惮不得。所以你几次试探我,成为影子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不可能告诉你,你就抓耳挠腮的哪哪都不舒服,还直接上门来挑衅。直接进我的房门想要展示什么呢?展示你能带来比我预估的更多的价值,还是展示在我面前你的无所不能?”   “你勾着我不会因为你一直在犹豫而彻底放弃你,却又担心我耐心有限被你折腾烦了会直接踢你出局。不用担心这些,我最近忙的很,没时间去找你的替代品。当然,你的替代品也不是很好找,这点你比我清楚。在那么清楚的情况下,还给我搞事情是在想什么?我对你而言是什么呢,是你也想找到替代品可以锁起来无视我的人。你对我而言是什么呢,是可以培养但不值得废太多心思的人。”   安文姝望着沉默的朴灿洲“你看,我因为这番话又变的特别了,我愈发的特别,而你不停的在用外物为自己加码。想清楚了,小少爷。你为自己加码的那些外物是我还没得到不是我得不到的,一旦我得到了,而你依旧在折腾这些无聊的事情,你对我而言,连培养的价值都没有了。到时候,我们才是真的什么事情都做不成,因为你不会再有机会见到我。”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你的试探,找人、找事、随便找什么,不停的试探我,直到你认为试探可以结束为止。但你试探的速度要加快,因为我的笼子已经在你的头顶,它随时会掉下来困住你。一旦我的笼子掉下来,而不是你自愿和我成为伙伴,那你就没有跟我谈判你这个影子能得到什么报酬的权利了。”   “二是你拿出诚意来,真正想要合作的诚意。用你的诚意告诉我,你愿意成为影子,我们可以谈,什么是适当的,我们都可以接受的报酬。那么,你才有机会,待在我身边,寻找真正可以撕开我的血肉,吞噬我的机会。请相信,那是你唯一的机会,并且是我很乐于给你创造的机会。危险不管是来自身边还是远方对我都是游戏,对你也是,我们都喜欢这样的游戏。”   “我说的够明白了吗?够让你清楚,无聊的游戏可以适可而止吗?”   漫长的沉默以朴灿洲一言不发开始,也以朴灿洲跳下床整理好衣服给安文姝一个笑脸结束。   “既然都说到这里了~”朴灿洲笑看安文姝“你应该也不介意再多告诉我一点,那个笼子具体会在什么时候落下?”   安文姝勾唇笑了笑“现在几点?”   朴灿洲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八点四十三。”   “你还有七个小时。”安文姝笑看他“阻挡笼子彻底掉下。”   朴灿洲扭头四看“困你一辈子很难,困你七个小时很容易。”   “说什么傻话,难道我看起来像是出不了门就做不了事的人么。”安文姝往床上一倒“我还能睡四个小时,你自己出去玩,下午两点再来找我,我带你去看看,装你的笼子有多豪华。”   裹着被子的安文姝闭眼继续睡觉,站在床边的朴灿洲到底还是走了,这次响起的关门声没有任何脚步声的添加。   下午一点半,安文姝被闹钟叫醒,哀叹着自己在睡眠这件事上真的障碍重重起床洗漱,出去看到朴灿洲,不知道他是没走还是走了又回来了。随意同他打了个招呼,让李莉娜叫早...午餐来,等餐时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朴灿洲渡步过来坐在她旁边,手臂撑着膝盖盯着她看,安文姝随便他看。   餐来了,朴灿洲跟着安文姝走到餐厅,陪她吃了点东西顺便评价一下新罗的东西味道万年不变,吃一两次还行,吃多了就觉得腻。安文姝倒是还好,大概是因为她还属于‘一两次’的范畴。饭吃完,两点半不到,消失的金明浩出现,跟安文姝解释为什么消失,他被李家的老爷子叫回去了,理由...安文姝摆手表示不用说了,朴灿洲在边上笑成那样还用说什么理由。   饭后安文姝问朴灿洲是准备跟她一起出门去看看笼子,还是准备关满她七个小时等笼子掉下来确实能砸中他再说。朴灿洲很随意,看也行不看也行。既然这么随意,那安文姝当然是带他去看,看看即将拉开序幕的盛大舞台。   舞台正好搭建在龙山基地,这次安文姝进去没有得到‘以权谋私’的处罚,她这次是正当权利进来的。今天龙山基地有一个部队公演,目的是慰劳军人。这样的舞台在韩国军队很常见,几个大基地轮换,保证一个月至少有一次。人家没有文工团的说法,但人家光明星就够用了,不止是外面找来的女团们,部队还有不少服役的艺人们呢,他们在这种演出都是免费劳工,必然要登台的。   必然要登台的人里不止有金在钟,还有李胜基,东神的两位成员都在,sj也出了三位代表,还有其他服役中的艺人们,都在安文姝他们到的时候在后台候场。而安文姝挂着舞台制作方CJ娱乐的工作牌进入后台,身后跟着无所谓以权谋私的朴灿洲。两人的到来得到所有看到他们的人行礼,大部分是军礼,行给朴灿洲身边的上尉军官的,小部分是CJ职员给理事行礼,正常的鞠躬问候。   军队的慰军舞台别看服役中的艺人是免费的,但舞台本身不是免费的,这是由军部出钱每年对外招标的项目。CJ娱乐作为各种意义上的圈内巨无霸,这样的大型项目基本都是他们独家,安文姝这个理事当然有权利去任何CJ旗下的项目游走。系统认定以权谋私是罪,那只要有权,私的范围就非常广了。   安文姝来后台先同导演等工作人员招呼一圈,再同每位要登台的艺人问候,之后就出去了。朴灿洲跟着她转了一圈,不明白她想搞什么,唯一的发现大概就是.....   “你跟金在钟在一起过?”朴灿洲其实想问,你该不会暗恋金在钟吧,但想想就知道不可能,可两人的气场很微妙,安文姝尤其是,她对金在钟有种说不出来的关注。   安文姝想了想“某种程度上,我们算是在一起过。”说完笑了“不过现在的金在钟不知道。”   “什么意思?”   “你确定要跟我聊这个?”   朴灿洲笑了笑“好吧,那就不聊这个,你知道龙山算是我们家的地盘吧,这里是陆军基地,我就算不能再这里横着走,你想要在这里对我做什么也是不可能的。”拉过她的手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再把手表对准她“你的七个小时,快到了。”   扫了眼时间的安文姝收回手让他坐好“我们可是VIP席位,好好准备舞台要开始了。”指着舞台周围的录像机“要是被那个拍到我们不专心舞台多对不起艺人们的努力。”   深刻怀疑她是故作淡定的朴灿洲四处扫射会场,他们在高出,底下全是今天来观看演出的小兵,真的是小兵,一点职位都没有的那种,但凡有职位的,都在他身边,而但凡有点职位的都不可能为了安文姝对他做什么。   那么,什么是困住他的笼子呢?   朴灿洲想不明白,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他很久没有碰到这种想不明白的事情了,让他很烦躁,烦躁时周围又非常吵,台上的表演准点开始,机器开机,军人们准备好欢呼。   金在钟带着免费劳动力们上台了,深呼吸,把话筒放在嘴边“在舞台开始前,我有件事想要......” 第三十四章   “在舞台开始之前, 我有件事想要跟大家说。”金在钟拿着话筒走到曾经的队友身边, 望着弟弟无声的说出‘帮我’, 在对方诧异的眼神中一把搂住对方的肩膀“这位大家都认识吧?”话筒转向舞台下,得到汉子们整齐的吼声‘沈昌民!’,话筒收回“对,东方神起的沈昌民xi。”抿了抿干涩的唇瓣“但你们知道,他没有在队部服役,他是去了警署当义务警察吗?”   这种事除了粉丝谁会关心, 底下的汉子们茫然,台上的沈昌民也茫然,用眼神问许久未见的哥哥搞什么,金在钟五指扣住他的肩膀很用力,力气大的沈昌民都有些疼,也让他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沈昌民微微挣扎, 望向另一边的队长,队长微微摇头, 这是在台上, 他们本来关系就尴尬, 台上再出事, 必然会被媒体大爆。   金在钟等底下OO@@的声音小一点了,继续说“我其实当初也想去当义务警察,准确的说我,这台上的人,包括看着我们的你们, 我们都想去当义务警察,比起服兵役,比起被圈在军营里,义务警察好歹在外面,在面对公众的地方,在我们不会因为随意的一句话就会被殴打......”   话筒的声音没了,沈昌民傻了,底下的人也傻了,两个有中尉军衔的人冲上台,一个劈手抢走金在中手上的话筒,高举话筒示意他要说话,用再次出声的话筒命令全体原地待命,不准任何人离开。另一个已经压着毫无反抗的金在中和反射性反抗但没成功的沈昌民下台了,其他艺人愣神结束快步跟上,舞台在中尉带着话筒跳下台时彻底空了。   一分钟前,因为想不明白的事情很烦躁的朴灿洲听到了‘我有件事想要跟大家说’,眯起眼睛看向金在钟,看他拿着话筒走到沈昌民身边说出那句‘义务警察’,电光火石间,他明白困他,不,是可以困住他全家的笼子是什么了。   “拉电闸把人拽下来!快!”   坐在朴灿洲周围的军人们一愣,朴灿洲抄起追上的玻璃苏打水瓶砸在地上“快去!”   迅速从座位上跳起来的军官们飞快往下跑,朴灿洲一把扣住笑眯眯的安文姝,望着她的眼神是真的要杀人“你TM真的疯了!”   安文姝笑着用另一只手拍拍他的脑袋,还揉了揉“现在,你不是影子,是宠物了,翻不出我的掌心的宠物~”   艹!   朴灿洲一掌打开她的手,力气只打让安文姝的手背立刻就红了,转瞬反扣她的胳膊拽起她往外冲,咬牙切齿的开口“你今天要能走出龙山,我给你当狗!”   舞台就这么空了,空了事情就能当没发生过?不可能的,立体环绕三百六十度的舞台专用音箱传出去的‘殴打’,当谁没听见,这里可不是几百人而是几千人,几千个至少一半以上被殴打过的军人。朴灿洲,军部,军官们,谁能让这几千人对内变成聋子,对外变成哑巴?不存在的。   从VIP席到后台有一段距离,这段路朴灿洲走的急切,拽的安文姝也变成疾步前进,路上朴灿洲一直在说还来得及,现在下令封口来不急,但消息只要不传出去就都是小道消息,一定来得急。安文姝听着也不插话,随便他自言自语想着怎么把消息封锁在龙山。   到后台之前,朴灿洲认为自己会看到所有人,不管是艺人还是舞台的工作人员都被管制住的场面,到后台之后看到的却是两军对垒,你拽着我的领子,我扣着你的手,一触即发的两军对垒。一方是穿着军服的军人,另一方是服装各异挂着工作牌,但气质可不像媒体工作者的人。其中领头者就是金明浩。   朴灿洲把安文姝往金明浩的方向一甩,嘲讽踉跄的安文姝“别跟我说,你打算在龙山基地搞抢人的戏码。”说着话看向因为金明浩要扶安文姝而松开手的上尉去拿枪,阴鸷的盯着后台的人“今天所有人都不准走,踏出一步就开枪,死了我帮你们盖国旗,发一个英勇殉国的奖章。”   上尉转身就往外走,金明浩大跨一步把安文姝拉在身后想要挡住她,却被安文姝拍了拍后背让他让开。金明浩让开后,安文姝却没有跟朴灿洲研究国旗怎么盖更英勇,而是转身背对朴灿洲,对被一帮壮汉挡住的艺人们说,别害怕,不是什么大事。要是真的害怕就去里面躲着,要是想看看没看过的直播秀,可以在这里围观,男士们往前一点,注意保护好姑娘们。   朴灿洲没管安文姝,在她说那些废话时,嘱咐人按小队把外面的人先撤了,从现在开始,基地只许进不许出,外面的摄像机全部清一边,凡是带手机进来的人手机全部收缴等等,一条条吩咐下去。   安文姝的话没有让艺人们觉得安全,但足以让艺人们知道事情很严重,不能乱动。男艺人很自觉,不管是不是服役中都很自觉的往前站,成为继金明浩为首的壮汉队伍后的第二道防线,虽然松散但足够挡住女艺人和女性工作人员。安文姝的话说完了,朴灿洲的话没说完,他是将军的儿子,不是将军本人。   一位没有参与演出的少校急匆匆的进来控场,朴灿洲只能退后,在少校到达的同时,基地外出现大批检方车辆的消息被送达,检方要求入场。理由是军营私藏实名举报者,这不是违法,这是违宪,大韩民国任何国民都不能违反宪|法,总统都不行!如果不想闹到军事法庭,不想闹到国会裁决,把实名举报者教出来,否则谁拦,谁就等着被检方盯一辈子!   这种威胁没人敢拦,但门口的人也不敢放检方进基地,搭建的舞台后场去拿木仓的军人还没回来,基地正门已经在拔木仓了。不管里外都闹哄哄的。   前有虎视眈眈的军人,后有惶惶不安的艺人,站中间的安文姝让金明浩去搬了把椅子来,坐在椅子上听后面又多出来的两位少校,一位中校,一位大校互相推诿,谁去基地门口把检方的人拦下来。谁都不想被黑锅,但检方的人要是真的进来了,那他们所有人都跑不了。   朴灿洲不知道什么时候蹭过来了,比起那些差点吵翻了的‘校’们,他冷静了,冷静的拿烟点燃,分了一根给安文姝。安文姝接过烟没抽,对站在艺人最前方的金在钟招招手,等他在众人‘惊悚’的眼神中过来,把烟递给他。   “做得到。”安文姝笑看猛吸一口烟平复心绪的金在钟“虽然有点自作主张,但也很好。”微微偏头看向正在同队长不知道说什么的沈昌民,笑问金在钟“是怕在做的事情牵连到他们才临时改的吗?”金在钟可以一走了之,但很多人走不了,比如他们的队长,沈昌民反倒是安全的,他毕竟隶属警察部队,不是军人。   三两口就把烟抽到只剩一个烟屁股的金在钟丢了烟头用脚尖碾灭,撑着膝盖想要冲安文姝鞠躬,腰弯到一半被安文姝托着肩膀,顺着她的力道直起身,语气平静“我知道我破坏了您的计划,但我......”原计划是上台直接实名举报。   “别想太多,我说了,你做的很好。”安文姝有些怀念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本来不像的人现在倒是有些像了,失笑开口“你一直都这样,我也习惯了。”傻乎乎的好人。   金在钟愣住,朴灿洲用食指弹飞烟头,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的正好落在金在钟的鞋面后又弹开,让金在钟和安文姝一起看向他。   朴灿洲歪头望着金在钟“你就是那个实名举报者?”再看安文姝“这就是你的底牌?你确定他能活着走出龙山?你不会真的以为,外面那些检察院的蠢货能冲进来吧,搞清楚,军事基地是有紧急预案的。特殊情况下我们可以击毙任何人,并且除了军部,不用跟任何人解释,法院、国会、检方,谁都管不到我们身上。你该不会到现在都没搞清楚,什么叫战时国家吧。我们可不是和平的国度,我们是随时会死人的国度。”   安文姝冲他勾了勾手指,是朴灿洲之前抱怨过的‘唤狗’的姿势,让朴灿洲僵着脸慢吞吞的靠过去,满心不爽的弯腰,靠近她等着她说话。   轻声细语开口的安文姝让朴灿洲看那些‘校’们,仔细看,看看他们有没有人,敢碰一个实名举报者。   “不是我没弄清楚什么是战时国家,是你活的太好,忘记了不管在什么国家人就是人,自私自利,比起国更多想着自己的人。”安文姝贴着朴灿洲的耳垂,呼气的气流带着话语进入他的耳道“谁会为了军部的利益牺牲自己的前途呢,当然是推别人去死啊,你说在全场都有军衔的情况下,谁会是那个身份足够,却没资格参与讨论,因为没资格参与讨论,必然会被推出去的替罪羊呢。”   安文姝在他的耳垂落下一吻,唇瓣擦过的他的耳垂,声音带着钩子,钓鱼的钩子“小少爷,该是你求我的时候了,用你傲慢的自尊来求我,求我给你一个机会,当我的宠物。”   【‘你!求!我!’‘我求你。’‘安文姝,你有没有点自尊!’】   从尾椎骨冲上头顶的刺激让朴灿洲浑身鸡皮疙瘩暴起,死死的盯着安文姝,眼底是火焰般灼热的欲|望。   “我求你。”   “乖~” 第三十五章   好好的人不做, 为什么要当狗呢, 少爷?   因为少爷知道, 他输了。输的干脆利落,输的无力挽回。   朴灿洲在第一位少校进来直接打断他的话,却继续他安排的事情时就知道他输了,他之所以冷静下来跑到安文姝旁边嘴贱的挑衅她,还是因为太清楚,自己输了, 输给了安文姝。   安文姝玩了一招请君入瓮,他自己走入了她的瓮中。   本来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的,他可以不出现,他本来就不应该出现。他不出现在龙山,龙山发生了什么跟他都无关。父亲走了,哥哥们走了, 七大姑八大姨,连奶奶都出国了, 大家都避开了, 他留下是因为他什么职位都没有, 他是个小孩子, 父母兄长不倒,他就算把天捅出一个窟窿都有人兜着,他当然可以留下,他也想留下。   可正因为他想,安文姝才有了钓鱼的机会, 勾着他一步一步靠近她,被她的笼子吸引。等那个笼子真正掉下来,朴灿洲才发现,安文姝在把关他的笼子说出口的时候,就是在用笼子这件事当钓鱼的鱼钩。那么有意思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被吸引,安文姝用自身为饵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想去探究,到底什么是安文姝的笼子,什么是安文姝关他的笼子。   朴灿洲想探究,忍不住蓬勃的好奇心跟着安文姝来到了龙山,那句‘七个小时’的时限不是安文姝在给他提示,是安文姝在诱惑他,七个小时内,别离开我。没有离开她也不可能离开她的朴灿洲跟到了龙山,在基地大门关上的那一刻,笼子就掉下来了,而他像个弱智一样,还在找,笼子在哪。   笼子就在这里,在这个有实名举报者就必须有人背锅的地方。安文姝说的是对的,或者说,在安文姝没有开口前,朴灿洲就知道自己玩砸了。他一个无官无职的人凭什么能进龙山?将军之子?总统之女也不能无缘无故进军事基地,哪怕当上了总统,只要没有理由,合理的理由进入军事基地,都是违规。是他的父亲渎职,是他以权谋私的违规。   啊,安文姝提示过他,以权谋私。但他没听懂,他没听懂啊,多蠢啊,史无前例的蠢,蠢得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弱智,怎么能那么蠢呢?   现在对那些上中少校来说,最好的解决方法,是拉响警报以龙山基地被私闯的理由,把朴灿洲绑上军事法庭。并且用基地有人私闯的理由禁止任何外部人士进入军营,在这个前提下想进来的人都有通敌的嫌疑,不管是检方还是任何人,都有嫌疑,根本进不来。实名举报者?你们说有就有?证据呢,没证据告你诽谤!我这边是有私闯者的证据的!   朴灿洲会有什么下场呢?最好的结局是家里花大代价保下他,缓刑出国,这辈子回不来。差?最好的结局已经很差了,除了最好的结局任何结局都很差。   但家里会保他吗?朴灿洲不知道,或许会,或许不会。如果他是那个做决定的人,那他的答案是不会。保护他的代价太大了,中间牵扯一个实名举报者,弄好就会被误会保护朴灿洲就是跟国会的人站在一起,军部的人跟着国会走?太可笑。但利益足够的情况下这么可笑的事情不是不可能,这么可笑的事情一旦被定性,他们家从上到下都会出问题。   保下一个朴灿洲,整个朴家都会被牵连,朴家会这么做吗?朴灿洲不会让人有这个机会让他的家人选择,安文姝不信人性,朴灿洲也不信,因为不信,所以不敢赌,也不想赌。不想赌到底是儿子重要,是父子之情重要,还是仕途,家族,更重要。   朴灿洲不愿意玩这个赌局,所以......   “我求你。”   “乖~”   安文姝抬起手腕看表,秒针走了半圈,朴灿洲开始焦躁,秒针走了一圈,朴灿洲怀疑安文姝只是在耍他,秒针再走一格,朴灿洲的一个‘你’刚出口,远处响起枪声,整场安静所有人整齐的扭头望向那个方向,几个校们迅速往外冲,朴灿洲傻了。   “你真的疯了。”朴灿洲直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安文姝,这次没有嘴贱,而是认真的告诉安文姝“开枪事情就真的闹大了,现在不是我求不求你,是你自身难保。这件事别说是你,你家,我家,李明正他们家,谁都压不下来,必须提交完整的报告。安文姝,我们谁都逃不掉。”不开枪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开了抢,在军事基地开了枪,事件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起身摸了摸小宠物的后脑勺的安文姝安抚他“别担心,你好着呢。”说着转身跟被枪声惊吓到的人们说“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收拾东西,十分钟后我们得出去了。”   一句话让众人骚乱起来,却没人敢真正去收拾,跟身边的人窃窃私语的多,偷瞄安文姝的更多,但没人敢动。安文姝也没管,笑看金在钟,问他有没有要收拾的,在他摇头后让金明浩把椅子搬走,安静的望着门口,在依旧守着他们的军人的视线下,等着必然会到来的人。   十分钟后,身着黑西装的检方队伍冲了进来,领头的是安文姝今天第一次见的兄长,安文昊。理论上说,他不是检方的人,他在首尔大读法律系的博士,跟着教授挂职国|务院,算半个国会的人。但现在这个情况,没人在乎他到底隶属国会还是检方,反正都是不能进龙山基地的人。   冲进来的安文昊把手上批文一样的东西往身边人的胸前一排,在那人按住后快步走到安文姝身边,扫了眼她左右两边的金在钟和朴灿洲都无视,按住安文姝的肩膀问她有没有事。在妹妹摇头后上下打量她,确定她的衣服没乱,身上也不像是受伤后,转向金在钟。很官方的询问他是否实名举报军部霸凌内耗,在他点头后自报家门说自己代表国会和检方共同处理这件事,说完递上名片让金在钟站到他身边,一手拉着安文姝往外走,而安文姝牵起了朴灿洲的手。   一行人把金在钟、安文姝、朴灿洲保护在中间,艺人们没人管,自动跟上。出了门直接被上中少校们围住,安文昊冲边上伸手,刚才按住批文的人把批文重新递给他。举着国会批文的安文昊走到最前方,直直的朝一众枪口走过去给所有人开路,面对面走到包围前直接撞开上中少校的肩膀,冷着脸大有一副我等着你们开枪的姿态,就这么撞开了包围圈,在一众小姑娘捂嘴尖叫和男人们崇拜的眼神中,带着人在跟随他们的枪口下走出了龙山基地。   脚步真的跨出龙山警戒线的时候,朴灿洲跟安文姝说,你们安家人都是疯子。安文姝很像跟他说,她也没想到安小姐的哥哥,是个理想主义者,那种典型的,家国大义比小家小业更重要的理想主义者,能为了理想不要命的。但既然现在是她哥了,有个系统在身,她觉得自己很需要一个悍不畏死的理想主义者做亲哥,挺好的。   出了龙山基地,基地外晚霞绚烂,基地内枪口依旧对准他们。安文昊让所有人上车,自己直面枪口,依旧举着国会的批文。艺人们的车都停在军营内,这么多人检方的车不够,黑西装们发挥公职人员的素养,除了开车的司机都站到安文昊身后去,必须要说,那个场面能让人从心底泛起一抹豪情,在平凡的日常中绝对见不到的豪情壮志。   男人们被豪气渲染,自愿让姑娘们先走,姑娘们走的恋恋不舍,车开了都一直冲他们的方向挥手,不敢出声只能拼命的挥手以表达自己的心情。二十辆车组成的车队,只有第一辆的车窗是紧闭的,那辆车上坐着安文姝。   安文姝先走不是因为她也是妹子,而是因为她得带着金在钟去中央地检,这个时候没有把金在钟送去中央地检更重要的事。如果有的话,大概就是顺路把小少爷丢在他家门口。比起金在钟,其实军部的人更应该抢的人是朴灿洲。不过可能是安文昊大义凌然的样子很唬人,没人敢开枪自然也就没人敢动手。   晚霞因月牙冒头褪去,夜幕降临,晚八点,一家叫‘追梦者’的公司,毫无预兆的爬上了韩国推特的热搜,其账号下发布的第一条视频,还是个偷拍的视频迅速席卷各大门户网站。   官方媒体歌舞升平,网络则是喧嚣吵杂。   而本来就没有离开过热搜的安文姝,从尾端再次冲到第一位,这次不是以富家女,不是以三代,不是以父母,不是以背景更不是因为她是什么电视台的理事。   而是作为一档名为‘我们的兄弟正在饱受欺凌’的网络直播节目的PD,连带直播节目的主播家喻户晓的孙石西,共同登上一位。   这次,安文姝是真的火了,以媒体人的身份,火了。 第三十六章   孙石西, 大部分人对这个名字都不太熟悉, 但稍微了解点时事新闻的人对这个名字就很熟了。号称新闻界的刘在时, 国民主播,从2005年开始连续十二年被评为最具影响力的媒体人,2014年韩国大众文化影响力领袖。2014年因为对沉船事件的真实追踪报道,协助纪录片《潜水钟》的拍摄而上了国家针对艺人的黑名单。   父亲是军人,早年进入MBC后因为个人风格过于激烈被排遣去当记者,没两年孙石西以这工作不需要我也行的刚硬言论回了主播台, 并且快速因为个人风格真的很激烈报道了很多政府和财阀的阴暗事件,成为MBC最刚的主播没有之一。88年MBC陷入劳工争议,开启韩国历史的第一次员工怒怼电视台新闻报道公正性缺失。   在几番纠结后,成家立业有家要养在诸多事件上都没办法像以前那么刚的孙石西,一度沉寂。后罢工潮扩散,孙石西在夫人的支持下找回热血, 迅速被关,拘留所待了20天的经历没有让他再次缩回安全地, 反倒因为这次穿着囚服上了新闻得到了更多关注, 并且因为这次关注度, 跳过台长报道了台里一力压制不准播的新闻, 一战成名。   此后一直到2013年民众都默认MBC新闻就是孙石西的新闻,而在2013年的转折是中央日报高薪挖角孙石西,并且给与‘新闻自由’的超大宽容度。最后不确定到底是高薪还是最吸引人的‘新闻自由’大动了孙石西,让他就任JTBC新闻部部长,带着MBC新闻部一半以上成员集体跳槽, 以一己之力推动整个当时还只是不入流的JTBC新闻部,冲击三大台代表的主流媒体的市场。并且在此次总统事件中,力排众议连续数晚单独报道朴女士事件,闺蜜基本就是他们团队挖出来的。   这么个人,为什么会配合安文姝出演网络直播?   因为,这位也是个理想主义者。   不过安文姝觉得,他更像一个名誉至上的新闻投机者。   孙石西几乎符合绝大部分普通民众对一个媒体人的所有期待,公正、严明、用事实说话,最重要的是,刚!什么都敢问什么都敢播。可这样的人几乎不碰军部的新闻,一方面政客和财阀的破事已经够多了,填充新闻完全足够的多,另一方面是军部很少把乱子展现在媒体前,人家有自己的军事法庭,什么事只要挂上军事机密的名头,记者就不能采访,算是这个国家少有的无视新闻自由的地方。   这其中有没有他父亲是高级军官退役的原因,没人知道,安文姝觉得有,作为参加过朝|鲜战争的老军人的孩子,孙石西有自己的坚持,也清楚什么是底线不能碰,人家可不傻。就像韩国一堆怼政府的电影导演和艺人,但没人敢碰驻韩美军的事情一样,怼的动才敢怼,怼不动的没人敢碰。   安文姝见这位要是结婚早努力一把说不定能当她爷爷的老先生的时候,没有说什么家国大义之类的话,只是把韩国军部从九十年代开始,就霸占世界军人自杀榜单前三的数据,以及军队在非训练期间军人因‘不知名’原因受伤,受重伤的数据,还有历年来所有关于兵役调查,都有百分之四十七以上的男性,担心自己在军队会收到阶级压制的数据等等,厚厚的一叠有半人高的资料堆在孙石西面前。   等对方看完后,询问对方是否想要改变这些数据。以一个军人的孩子的身份,以国民媒体人的身份,以踩着一堆阴暗的事件成为这个国家国民支持度最高的新闻主播的身份,是否愿意为了那些支持者,也为了他自己的名声,再攀一个高峰。真正成为国内第一,也是唯一敢碰军部内耗新闻的主播。   孙石西沉默良久后只问了她一个问题,他不怕死,他的团队呢,团队的安全谁保证?   安文姝给他的团队披了层外套,跳出JTBC的框架,成为开播时间不定,停播时间不定,平时公司连条狗都没有,只有在重大事件发生时,才会开门营业的‘追梦者’公司。公司不签署任何用人协议,没有职员这一说,对方也可以否认自己在公司做事。所有费用走现金结账,所有成员保密,保证除了他,没人知道有谁参与了这件事。   如果是平常人,双方都会怀疑对方话语里的真实性,以及对方是不是真的能做到所谓的一切保密。但如果是平常人,双方根本不会坐下来聊这些。因为双方都不平常,所以孙石西没有要安文姝给他一个周密的保密计划,安文姝也没有跟孙石西说,她打算从什么角度切入这件事。   仅仅一面之后,两人成为没有任何约束的合作者,也是一面之后,安文姝确定了孙石西即是理想主义者又是名誉投机者的身份。   那一面的结果就是展现在公众面前的直播节目,用详细的数据告诉公众,兵役很可能成为地狱,并且正在成为地狱的节目。安文姝在节目上做的准备很少,专业的事情还是要教给专业的人去做,她搜集资料可以,让她写新闻稿就是浪费时间。但她同时是出镜的,在直播节目中以递资料的PD的身份出镜,在面对媒体时以制作节目的主PD之一的身份出镜,在面对军部的责难时,以一个正直的,有良知的媒体人身份出镜。   安文姝从龙山回去就在公司不出去了,楼下围着大批警察,楼上围着大批保镖,楼下的警察挡的是记者,楼上的保镖挡的是军部有人狗急跳墙。别以为这是多此一举,金在钟不能碰,冒头给军部泼污水为自己扬名的安文姝还不能碰?安家的人?呵呵,谁在乎,本来能被压下去的新闻被安家的两兄妹搞大了,谁还在乎安家的什么人。   同样以各种身份出镜的还有金在钟,他几乎二十四小时跟安文昊在一起,一方面是保护,另一方面是只要金在钟出镜的镜头,都能拍到安文昊,这也是帮他在扬名。偶尔安文昊还会作为金在钟的媒体发言人,金在钟是艺人没错,但面对实事记者的经验真没有安文昊多。跟这帮人比跑娱乐线的都是菜鸡,人家分分钟设无数个套就是为了挖政治人的底的。   2016年年末,韩国第一大事依旧是女士赶紧下台,但第二大事,就是不管关不关心总统,都得关心服役的事件。这是真正的事关所有人的大事,没有人身边是没有男性的,没有父亲也有丈夫,没有丈夫有男朋友,没有男朋友有男同学,总之都能牵扯上男性,只要有男性就逃不开兵役的话题。   安文姝和金在钟是两条平行线,看似是同一事件但双方从未见过面。金在钟那边背靠国会,有大靠山,记者却咄咄逼人,一点面子不给,多凶残的问题都问,还有诛心之言,比如明星果然为了红什么都敢做。更是把金在钟所有的过往起底,什么违约,什么没有义气抛弃队友等等,但支持他的也多,粉丝就不说了,脑子正常的路人都觉得这是绝对的好事,金在钟足以被称之为英雄,不是所有人都敢这么干的。   而看似没有靠山,连个正规电视台都没有,只是个直播节目搞不好还要被军部搞的安文姝这边,气氛非常好。她专注用节目刷存在感,早中晚三次在公司门口开记者会,一边了解事情进行到哪一步了,一边听记者们说,最近游|行都要赶场,既要为总统游|行也要为兵役游|行,游|行群众的日程表拍的那叫一个满。   公司内部进不去,也没人非要进去。大家就在门口围坐着,到了饭点有时是安文姝请客有时是孙石西请客,有时大家会凑份子一起点外卖,除了没有酒搞的聚餐没什么区别。大家相处的非常友好,这里不说都是孙石西的后辈,也都是安文姝的前辈,媒体人么,一家亲啊。安文姝他们在做的事情,很多人虽然没办法直接支持,但有良知的媒体人是不会攻击他们的。   一个家世良好,不缺钱,长得还好看的小姑娘,做了他们这些前辈们都未必敢做的事情,还和业内大神合作,谁会找他们麻烦呢,更别说这件事里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安文姝都是得不到好处的。得罪了军部能有什么好处?安文昊出名未来有政治资本?那是安文昊的事情,也是安文昊他们那帮人被媒体攻击的理由,他们心不正。   但安文姝不一样啊,她可以不掺和的,她不缺钱也不缺名声,那么多理事的名头足够让她在业内知名了,哥哥的事情也没有飞牵扯妹妹的理由。至于大众知名度安文姝要了没用不是么,她又不是金在钟那种明星。所以不管怎么看,能让安文姝坚持进行这个节目,想公众传达整个事件进展的原因,都是小姑娘出于公心,出于一个媒体人的职业良知,做出了值得大家夸一句好,而不是说一句怀的行为。   这个世界缺那些为了钱、名、利去操纵媒体的人吗?不缺!他们最了解那帮人,所以更清楚什么人值得被保护。这个世界缺的是安文姝这样,只是因为公正需要被看见,所以站出来的人。这样的人,如何去攻击?摸摸你胸膛跳动的器官,问问自己,你有良心吗?你攻击人家?   要不要脸! 第三十七章   不要脸的事情有些人不会做, 但有些人做起来特别自然, 比如...某少爷。   某少爷在凌晨到达清潭洞‘追梦者’办公楼的楼下, 打电话让安文姝下来,安文姝让他上去,少爷丢下一句他两个小时后飞伦敦,三五年内都不打算回来,问安文姝下不下来。   安文姝拿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仰头望着楼上也拿着手机的朴灿洲, 笑问他“你是被家里送出去避难,等风波彻底没人记得了再回来,还是自己想走?”   “一半一半,家里确实要送我出国,我自己也想走。”朴灿洲望着楼上亮灯的窗户,他隐约能看到窗户边有个人, 只凭一个影子,他就能肯定“既然你都看到我了, 下来吧, 你知道, 我不能上去, 上去了就真的解释不清楚了。”   朴灿洲不能上楼,就像朴灿洲不得不出国。安文姝把他从龙山带出来了没错,可关他的笼子并没有因为他离开龙山而消失,反倒因为他离开了龙山,跟安文姝一起离开了龙山让笼子卡的更严实了。因为他跟安文姝一起走的, 跟现在大肆往军部泼脏水,摆明车马同国会站在一起给军部搞事情的安文姝一起走的,他不跟安文姝走,结局是军事法庭一日游,他跟安文姝走了,他的立场,他们家的立场就变的很奇怪。   安文姝的笼子是让朴灿洲不得不选择跟她走之后,还得无条件站在她这边,那么多双眼睛看到朴灿洲跟安文姝走了,朴灿洲就自动变成安文姝的同伙了,之后朴灿洲不管做什么,他都跟安文姝捆绑。要是双方利益一致还好,但像现在这样利益没办法一致的时候朴灿洲也只能选安文姝,因为安文姝算是救了他,他不想被人唾骂忘恩负义,不想让家里背负骂名,他就必须选择跟安文姝站在一起。   可这个笼子就真的破坏不了吗?可以的,世上没有破不了的局,这是永恒的道理。安文姝的局也能破,只要付出足够大的代价,比如放弃韩国的一切,出国避难。三五年后,七八年后,大不了十年之后,总统都换两届了,国会议员也换了一批了,多少故事都被时光掩埋,朴灿洲就能回来了。   可朴灿洲愿意走吗?愿意像现在这样落荒而逃的方式走吗?他不愿意,他没得选。   朴灿洲让安文姝下去,说的是,我没办法站在你身边;安文姝让他上去,说的是,你只能选择站在我身边。   那么骄傲的小少爷垂头丧气的说自己得跑路,安文姝笑眯眯的就下去了,下去看看都决定要跑路的小少爷还来做什么。小少爷来做最后的努力,最后的试探,试探安文姝是不是真的能给他一盏全世界最亮的灯,让他心甘情愿的成为她的影子。   两人在楼下咖啡馆的阳伞下坐下,安文姝的身后不远处站着两个保镖,朴灿洲身后不远处的车边也站着两个保镖。安文姝的保镖是真的保护她的,朴灿洲的保镖...是怕他跑路的。   咖啡店已经关门了,充当光线是高挂夜空的月色和路边的街灯,还有咖啡店通宵亮着的招牌。这些加起来都不算明亮,可暗淡的光线反倒能增加安全感,尤其是对朴灿洲来说,能增加很多安全感,足够让他最后试探一把。安文姝却没那个心情,她最近赚了不少,生存时间按照每天都是一百小时往上升,不出意外,这件事结束,她起码能得到一年半以上的生存时间。生死之外无大事,生死都搞定了,还挤不出时间来再给自己找个影子?   虽然没了朴灿洲有点可惜,但...也就是有点可惜而已。   朴灿洲的试探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他问的,如果我想要留下来你能做到么,也没有得到答案。一堆没有答案的问题足以让他清晰的了解到,安文姝早前说过的,我对你有兴趣,但你试探的我不耐烦的时候,你就只是个可以替代的产物。   按照这个气氛,朴灿洲应该走了,安文姝也觉得他应该走了,但朴灿洲没走。   朴灿洲掏出手机点了几下,调转手机放在桌上推向坐在对面的安文姝,让她看“你说的,只要点亮星星,就能实现愿望。”说着话把手机又往前推“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做,但你特地做程序、拍照片,搞那么多事情弄出一个许愿的东西来,你就需要这个东西帮你也实现一些你想要实现的愿望。”   歪在椅子上的安文姝直起身扫了眼桌上的手机,那是之前她搞出来的许愿圣诞树,星星已经点亮了,愿望的内容是‘欠我一次。’这个愿望内容还真是特别,抬头望着朴灿洲“你想让我还你什么?”   “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如果我想留下,想要完整的,不违背家里的意愿,也不会伤害家里的立场。”朴灿洲看着安文姝“在这些前提下,我要怎么留下?”   安文姝笑了“这个问题,你没有答案?”   朴灿洲沉默几秒“我有,但我的答案没办法完善,缺一个关键点。”   “愿闻其详。”安文姝拿起桌上的手机,看看她的愿望树‘长’的怎么样了,耳边是朴灿洲想出来的,缺一个关键点的方法。   方法很简单,找个大佬站队就行。国会和军部掐又不是一两天一两年的事情了,每年吵军费是吵一次大的,平时吵什么是民用什么是军用,什么是军用民用都可以,吵N次小的。这次闹的确实有点过了,军部也确实被打脸了,但真正让双方撕破脸也是不可能的,之后总归能和好。   和好的方式往年就有例子,有总统的时候总统当和事老,没总统的时候总理当和事老。这两人是全国唯一有资格摆酒让国会和军方的大佬坐在酒桌上,三五杯酒下肚,你说小孩子胡闹我说孩子还小没规矩,几句一聊,推杯换盏,事情就结束了。   既然是能结束的事情,朴灿洲就不用非得出国三四五六七八年那么复杂,问题就在于,目前总统正在选,总理更是一推二五六什么事都不掺和,就等着新总统上台他光荣交托总理的职位。没有大佬出来抬轿子,朴家作为军方的人也不好随便押宝到哪一位候选人的身上。   军方和政客不一样,他们是总统直属,总统和国会的关系即是合作者也是监督者,双方勉强平等。但军方由于当初第一位总统就是军方大佬,还利用军队独|裁了十几年,总统对军队的管辖力度非常大。政客压错宝周旋一下大不了降职,周旋的好,降职都不用,再等四年押一轮新的。军人压错宝,总统上位他们就直接下台了。   比起政客每年在大选时到处游走,军方的人很少或者说几乎不掺和总统大选的原因就是这个。他们是刀剑,需要主人但不能自己挑选主人,一旦军方有人下场为总统候选人做事,那国会和总理会联合出手,弹劾军方的人直接上法庭裁决。这是三权分立的国家最基础的规矩,军权和政权都是不能踩线的。   朴灿洲望着看手机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说话的安文姝“以我目前得到的消息,你玩的这一局少说可以送安文昊一个最年轻的国会议员的位置,往大去推演,是你会调你母亲回首尔,在下届可能会推举她参与首尔市市长的选举,这件事是他们最大的政治资本。再大一点,夸张一点,值得你拿命去赌,那就是你想把李落渊推回首尔,让他进国会选议长,甚至...是总理。”   “为什么总理?”安文姝好奇道“为什么不是总统?”   屈指敲了敲桌子的朴灿洲让安文姝别看手机了,他坐在对面呢“你们家不可能有人会去选总理,国内成型的家族都不会有人愿意登上那个位置。现在不是几十年前,王位世袭,那个王冠只有四年时效,我们这样的人家要那四年时效做什么,四年后家族还在,位置却没了,反倒要有四年被全国上下盯着,束手束脚的反倒不好做事。”   “总理不一样,名气大,实权没有。没多少人在意,但也值得拼一把,为的不是总理这个位置在任时能做什么,而是卸任时担当过总理的履历带入党内竞争党首。我对政局了解不多,但这些常识我还是有的。我可以留下,我来是想问你,你,要不要我留下。”   “你花力气做这个局,我顶多算是你顺手而为。但我这个顺手丢进坑里的家伙,也不是没有价值的。你留了破局的方法让我走,你给了我选择,让我自己选,留下还是走。我走了,你少了一个知道你骨子里是什么人,防备你的人。我留下,你多一个玩具。对你来说,我走还是留,都无所谓。那我现在把问题丢给你,你是否还觉得,我有价值。”   安文姝低头笑笑,手机丢回桌上,双手交叠搭在小腹,望着朴灿洲“那你想好了,留下来的你,对我有什么价值了吗?关于影子到底要做什么答案,你想到了吗?”   朴灿洲垂头拨弄手指“影子还能做什么,你的替身呗。做所有会弄脏你的手,弄脏你的名声,弄脏你们安家的名声,弄脏你安文姝的事情,都由我这个影子去做。你永远是光鲜亮丽的安文姝,现在外面说的有正义感,有良知,有一切美好词汇都可以堆叠在你身上的社会精英。而我,将成为一个垃圾,活在幽暗潮湿的角落,在光下连自己的脸都没有的垃圾。”   “听着有点可怜。”安文姝笑道“但是太笼统了,别玩文艺中二的戏码,做事我讲求实际,讲清楚,你需要做什么。”   朴灿洲往椅背上一倒,翘起腿抬头望着安文姝“你想要什么实际?我都想不明白你搞这些干什么。军部的局可以理解,那么多理事是干嘛的?许愿树又是干嘛的?这些问题你都不告诉我答案,我能给你什么实际?我能说什么实际的东西?”   “如果你必须要有答案才能做事,那我何必要找一个聪明人呢,小少爷~”安文姝笑看他“你观察过影子吗,影子是没办法问问题的,影子也不知道它的身体会做什么,影子能做的,应该做的,是在光线的变动下跟着变动。光怎么变,影子就怎么变,至于光为什么要变,影子不需要知道。”   “这才是我需要的影子,你很聪明,但你的聪明刚好够用就行,够明白我想要做什么就行,你不需要知道我为什么要那么做。我不是你翻开来就知道答案的书,也不会是你的老师负责给你答疑解惑,更不是你的教导者,我没那个心情,你也出不起价钱。如果我费心费力关起来的人,还需要我跟他解释为什么关他,那我不是很无聊吗。”   “你的好奇心旺盛,我们的好奇心都很旺盛,但你别忘了,你就是因为旺盛的好奇心才自己钻进我的笼子里的。那个笼子不是用来困你的,是用来警告你,以后别那么多好奇心,我没什么兴趣回答。但凡你让我厌烦了,那么这个笼子就是你的前车之鉴。这次我们刚相识,所以笼子的门没关,你随时可以跑。但下一次,笼子就不会有门,会困住你的四肢让你无处可逃。”   安文姝把手机给他推回去“我说过的事情一定会做到,你的愿望是我欠你一次,我现在还你。回答我,作为影子,在我这个本体已经把事情做到这一步的时候,你这个影子应该为我做什么?这个问题决定了,你是否值得留下,以及,你到底有多少价值。”   微风拂过,乌云盖住了月牙,咖啡店的招牌在地上倒映着,朴灿洲沉默了,安文姝支着下巴等着他思考,希望这个人值得她浪费那么长时间。   过了许久,朴灿洲再次开口,难得的不自信,半闷半猜的开口“你需要名声?好名声。目前你的名声已经足够好,你不需要我为你的名声在添砖加瓦,那些也不需要我去做。国会已经让检方介入,军方...”顿了顿,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或者从她的身体语言察觉出什么来,就像他之前自言自语的跟金明浩玩的那个游戏一样,很多问题对他们来说是不需要对方直接开口的,有一双眼睛就能判断。   安文姝是笑着的,嘴角微微翘起的浅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至少朴灿洲看不出来。   既然看不出来,朴灿洲就换一个话题,不说军方的事情,只说在安文姝需要名声的情况下,自己能给她什么“你如果想要让自己的名声不停的被民众所熟知,那么孙石西的路子是适合你的,不断的揭露社会的阴暗面...”顿住,看她眼球向下知道自己说的不对“这对名声很好,但不是你想要的,也不是你想要我做的。”   军方不对,名声也不对,世上只有三样东西,权不在意,名也不在意,那就是......   “你缺钱?!”朴灿洲很惊讶,真心的,超级惊讶“你居然会缺钱?”   安文姝笑而不语。   朴灿洲知道自己猜对了,可他觉得还不如没猜对呢“你怎么可能缺钱?”不说那一堆理事的名头,他们坐的这块地就是安文姝的,再加上正在闹的举国沸腾的事情,李家和安家都不可能让安文姝缺钱,她什么都缺也不可能缺钱!   遗忘好奇心害死猫的朴灿洲无敌好奇“你为什么会缺钱?不是,你缺的钱数字得有多大,值得你跟我玩,数字又有多小,值得你跟我见面?”他没钱的好不好,他搞不好都没有李明正有钱,跟安文姝就更不能比了。军人跟政客的工资都是国家给,但军人的外快远比政客少,他们能参与的都是军工产业,高精尖的不好做手脚,低端的没多少手脚好做,他们家不算穷吧,但跟李家比不了的,要钱找谁不好,找他干嘛!   再说了“你缺钱为什么不同意订婚,知道我们订婚光是订婚酒宴我们就能收多少礼物吗!”朴灿洲从龙山之后第一次想鄙视安文姝傻“不说多,清潭洞一栋楼我给不起,但我妈给得起啊!不止我妈给得起,你妈,你舅舅,谁都给得起,订婚了家里给我们处理的产业就会到我们手上了,每年分红都有多少,安家有继承基金的,你是不是....”   安文姝让有嚣张起来的小少爷回神“你确定现在要跟我聊这个?”   朴灿洲被噎住,咳嗽一声,气场到底变了,身体坐直展开肩膀,下巴微抬“说吧,要多少。”不就是钱么,能用钱解决的都是小事!   同样认同这个道理的安文姝摸了摸下巴,丢了个数字出来“一兆亿美金。”   朴灿洲:“......”   安文姝:“?”   空气安静长达一分多钟,只有风带起树叶在空中旋转,慢悠悠的飘落在地。   “对不起,我没听清,多少?”   “一兆亿。”   “越南盾?”   “美金。”   朴灿洲:“......”   安文姝:“?”   朴灿洲:“哦。”   点了两次头表示自己听见了,听的很清楚的朴灿洲弯腰拿起桌上的手机,起身冲安文姝笑笑“我要赶飞机,以后有机会再见。”   安文姝摆摆手“一路顺风。”说着也跟着起身。   两人一左一右的往前走,安文姝回楼里,朴灿洲去车上,回楼里比较近的安文姝先走到门厅处,离车比较远的朴灿洲在她一脚踩在门厅内时,远远的冲她大吼一句‘安文姝!’说着飞速冲过来,拽着的她的手腕猛地一用力,让她转身,按着她的肩膀冲她吼。   “你不想说就不说,我难道是弱智吗,还是你以为我真的好欺负?你......”   “干吗,一兆亿。”   “你是真有病吧!”   “干不干?”   “干你个脑袋!”   “那...再见?”   “呀!!!”   三分钟后,朴灿洲带着他的跟班们上了楼进了‘追梦者’看到的是睡的横七竖八的一帮人,那是彻夜通宵都等着新消息过来好随时开工的人。这些人要跑两个节目,JTBC那边孙石西的节目也没有停,但那边没有播兵役的事情。不播的原因一方面是JTBC确实担心惹麻烦,另一方面是孙石西觉得他需要一个真正的新闻自由的地盘。   安文姝给孙石西画了一个大饼,不管他在哪家电视台,都有不能播的东西,硬播是可以,但得罪的人就是得罪了。但网络频道不一样,韩国封不了推特,就没办法对孙石西的节目做什么。这档节目才是真正属于孙石西的,只要他想要报,只要他想要告诉公众的新闻,都可以在这里播出。一个JTBC能成就他在一定范围内的新闻自由,但这里才是真正能实现他作为一个媒体人追求的自由的地方,完整的,没有任何顾虑的自由。至于其他的,有她在,不用孙石西操心。   顺便一提,安文姝忽悠了孙石西,孙石西忽悠了他的团队,这里就变成了孙石西的据点之一了,有服役事件的加持,追梦者多了一个还不太出名,只在跑时事新闻的记者中流传的‘海岛电台’的别号。这是业内初次肯定了追梦者跟他们是一国的,也是在肯定发起追梦者的安文姝,跟他们是一国的。   所谓海岛电台在韩国特指,当年朴先生的独|裁政府压制民众舆论自由年代,有志青年自己创立的独立电台。也被称之为海盗电台和自由电台,前者不太和谐后者反讽意味也太重了。那时候弄独立电台被抓到直接进监狱,所以就变成很和谐的海岛电台。海岛电台代表的是韩国一代有志青年的热血,是他们想要对被迫害的兄弟姐妹们说,我们没有人是孤岛,我们终将变成大陆的海岛电台。   这个海岛电台也是朴灿洲真正进入安文姝的地盘的代表,他作为一个最辉煌的影子的起点。 第三十八章   朴灿洲跟着安文姝进了她的办公室, 环视一圈, 一张办公桌, 桌上有一台台式电脑,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IPAD,一个PAD,还有摆满桌前一排的文件。桌子后一把转椅,桌边一个小型冰箱。靠墙有一条两人沙发一座单人沙发, 一个茶几,茶几上放着电视遥控器,对面墙上挂着电视。除了这些必要的东西,办公室里连个装饰用的植物都没有。见过不少办公室的朴灿洲还真没见过这样的,感觉一点私人物品都没有真的是纯办公是办公室。   安文姝指着冰箱让朴灿洲想要喝什么去拿,坐在沙发上让他拿一瓶矿泉水给她。无视他, 为什么你需要那么多钱的问题。   安文姝需要钱,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无限多的钱, 足以把小少爷吓退的一兆亿也只是小额估算, 但她要是真的说大额的, 朴灿洲就真的跑了。需要钱的理由也简单, 花钱买命。   军部和国会的这次事件需要撞大运才能碰上,既然要做好人好事就不能把这个国家祸害完,所以安全的做法是等风来乘风起,如果没有风就潜伏等待机会,而不是像以前一样搞事情, 搞个大乱子趁乱搂钱。但一直潜伏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的风不是安文姝的性格,她的喜好是自己创造风暴,而自己站在风暴的中心,在暴虐的狂风中风暴眼却是风和日丽,能看到最美的风景。   花钱买命这件事已经通过军部和愿望圣诞树的事情证实了,这是可以操作的。问题在于,多少钱才能让她真正能靠砸钱,砸到垂垂老矣两鬓斑白还能继续搞事情。不,是继续在这个以‘世界’命名的大游乐场继续玩耍。   抛开军部的事情不谈,光一个愿望圣诞树安文姝觉得赚七八个月不成问题,加上军部这一波,一次性赚足两年的存活时间,安文姝是有信心的。但为了那七八个月砸出去的钱,真正打水漂没有任何商业价值的钱从哪来才是问题。像朴灿洲那样的写个‘你欠我一次’的愿望的神经病很少,大部分人很务实,一场出国旅行,一个想买很久的包等等,才是愿望树上最多的愿望。   只要那个系统一直存在,那安文姝就需要花式砸钱,不止是成为圣诞老人,她还可以客串一把愿望女神,只要跟她许愿,只要她能做到,她就会帮别人实现的真・女神。而这些,都需要有人买单,朴灿洲这个影子的作用最主要的功能就是成为买单者。成为安文姝幕后的那个买单者,她的影子。   理论上说安文姝可以自己赚钱,从商她是本行,但她不确定如果一切商业手段都是为了她自己谋求利益,那道德感过强的系统,会不会把一些在商业上是常规的行为判断成为恶。比如,正常情况下收购某公司必然会裁员,被裁员的职工要是想不开跳个楼,那她搞不好分分钟就得以命抵命。   小打小闹的商业行为当然也可以,但只要是商业行为都必然有人亏损才会有人赚钱,让人亏损算不算为恶呢?安文姝不知道,也不打算试探,这个系统能搞出不警告直接就扣生存时间的事情,她就不会再冒险。也没有冒险的必要,她都找到一个影子了,还去冒没必要的风险做什么。   那为什么选朴灿洲呢?   安文姝让朴灿洲去桌上拿红色文件夹里的资料先看,朴灿洲抽出文件夹,打开不到一分钟‘啪’的一下就合上了,丢回文件架里,跟安文姝说他知道文件里的事情,这个人当初就是他父亲处理的。   安文姝笑了“这就是为什么我选你的原因。”   “讲清楚一点。”朴灿洲斜靠在桌边“我不从军,这点没得谈。”   安文姝表示不用他从军,关键是从军也赚不来那么多钱。   朴灿洲看到的文件里的资料记录的是一件军部的丑闻,在2012年,韩国研制的救援舰“统营”号就出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其核心部件存在相当大的故障。按照对该舰的投入来说,政府不仅投入了巨量的资金,而且在技术及零件方面也花费巨大,不应该出现如此明显的问题。最后,情况被查明,负责采购捕鱼声呐的军方官员出现了贪腐问题,他用41亿韩元的巨资仅仅买了只值2亿韩元的声呐。可说是不仅直接毁掉“统营”号的研制,而且让韩国军方的形象严重受损。   此事当年闹的很大,还是军队内部闹出来的,但国会却没有出声弹压,因为这是国家损失,在这种问题上两边是一致的。经手彻查这件事的人就是朴灿洲的父亲,他的父亲也从这件事里得到了不少好处。而从这件事就能看出来,韩国军政从上到下蛀虫之多,已经数不胜数。   安文姝让朴灿洲仔细看那份资料,朴灿洲嘟囔着自己知道的比资料清楚,还是翻开了,翻开了仔细研究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份资料的重点不是谁贪污了什么,谁经手查的贪腐,而是整件事以什么方式操作,上上下下多少人涉及,多少人过手,让2亿的声呐价值42亿。   朴灿洲一下一下的拍着文件,怀疑的看着安文姝“不会准备让我偷偷跟你搞军备造假的买卖吧?那你赚到一兆亿的时候,我们两脑袋早就被开瓢了,真当军部都是傻子了?”更何况,他也没那大权利,要不然也不需要跟安文姝才能走出龙山。重复一遍,他是将军的儿子,不是将军本人。   “请注意你的言辞。”安文姝态度端正的跟小少爷说“我不会做让国民吃亏的事情,更不会做有违国家利益的事情。”她是个好人!   嗤笑一声的朴灿洲再次把文件插|回文件架“那么,你为国为民的想法是什么?”   为国为民的安文姝给朴灿洲讲了一个悲天悯人的故事,这个世界有韩国这样的发达国家民众好歹不愁一时温饱,也有内战中的小国,国民连一口干净的水都没得喝。那些人生存在食物过剩的二十一世纪,过的却是中世纪的生活,他们不止要担忧温饱,还要担忧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在成为哪国人之前,我先是人,生而为人有所为有所不为,我想为他们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做生而为人应该做的事情。”安文姝望着朴灿洲“我希望你也能成为一个追梦者,加入梦想的理想国,创造真正和平的世界,迎来......”   朴灿洲做了个呕吐的表情“我差点就信了,说点我不那么信的,别装圣母了,你想干嘛?”   安圣母眨了眨眼睛“我什么都不想干,是你想做什么。你想不想帮助那些可怜的孩子们,帮助那些可怜的母亲,帮助他们......”   “你想让我贩卖人口?”朴灿洲‘呵呵’一声“现实点,叙利亚离我们远着呢,我还不如去朝鲜近点。”   再次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想干,只是想要劝解朴灿洲做个好人的安文姝,在朴灿洲‘我吐你脸上!’的表情中,继续说“我相信人类之所以能成为人类就是因为我们敢于抗争,抗争命运,抗争自然,抗争上帝给我们的......”   “艹!”朴灿洲懂了“你TM想让我当军火贩子!”   安文姝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能说那么可怕的话,那是不对的,我们要做一个守法的韩国人,怎么可以......”   “艹!!!”朴灿洲指着她“别发疯了,你认真的吗?贩卖军火可是....”愣住,愣愣的看着安文姝,安文姝闭着眼给他一个笑容,笑的朴灿洲喃喃的开口“是啊,守法的韩国人,不是守法的世界公民,世界没有律法,世界也没有国家。”这女人是个真疯子,比他疯一万倍,不,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他们天差地远,他哪来的胆子跟这样的疯子讨价还价的?   “朴灿洲xi,请不要在我面前说奇怪的话。”安文姝睁开眼睛,眼底的警告非常明显“我重复一遍,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好人,你代表的正义之剑将会剑指何方是我不能阻止的,但我希望,你能放下刀剑拥抱和平,那是上帝需要我们做的。”   朴灿洲五味杂陈的看着安文姝,他听懂她那些诡异的话语里的每一句潜台词,比如,军火当然你卖不然我卖吗,必要时你可以用维和部队的名义搞事情啊。你将军之子的身份最好用,真正是将军反倒变成国家之间的大事了,你就是个二世祖,人家能说什么。问题在于,为什么要说的那么诡异?   “你难道以为自己是圣女贞德吗?”朴灿洲都无语了“说什么上帝,你又不信教。”   安文姝笑了“如果我有这个荣幸的话。”必要时她也可以信个教。   这世界什么来钱最快?战争。 第三十九章   2016年的12月, 首尔满大街都是人,不是逛街的人也不是旅游的人,而是游|行示|威的人群。给这样的乱局泼了一盆热油让火烧的更旺的安文姝,却带着保镖们去参与欢乐的综艺节目《新西游记》的拍摄了,把一切风暴都丢在身后,去过风和日丽的小日子。   说实话这种风和日丽不是安文姝喜欢的,但在录制当天, 安静许久除了生存时间在往上涨,其他一点动静都没有的系统突然弹了个‘集体精神’的警告出来, 安文姝就知道她得去过风和日丽的小日子。   安文姝的原计划里没有这回事,她从兼职PD一跃跳到投资人的职位,团队还是一个团队, 但职务怎么都不一样了。PD要参与拍摄,投资人要参与什么拍摄, 参与分钱就行。但为了以防万一, 比如系统有漏洞可以钻, 接受她以投资人的身份依旧算是团队成员, 不用像个真正PD一样参与后期制作的问题;但也可能有很死板的规矩, 比如安小姐当初是以实习PD入场, 不参与后期剪辑可以,但前期拍摄必须在,毕竟这就是个系统,什么都得按照程序来的AI。   为了这个万一,孙石西的存在才会被安文姝挖出来, 其作用一方面是孙石西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媒体人,另一方面是孙石西带着这个国家最顶尖的新闻团队。这样的团队可以在安文姝搞定前期后,完全有能力控制后期。前面她出去刷个脸,让大家都知道她安文姝是参与其中还是主要的发起人,后期她在不在对团队都没有妨碍,说到底,她就是刷脸给资料的,给孙石西的团队查不到,也没办法查的资料。   因此,当这个万一真的发生的时候,安文姝去找孙石西说她得去拍综艺,大概六七天后回来。听到这么个‘请假理由’的孙石西觉得她有点...不着调,但也没多说什么,就说这边他会安排好,让她放心的去。孙石西作为大前辈也是老人家,还给小姑娘找了个理由,说世界很大,多尝试,多看看,各行各业都去试试,最后定下来的才是真正喜欢的这种鸡汤,弄的安文姝只能微笑以对,您说的都对。   转头一个电话打给罗萤石问他今天是不是有拍摄,节目今天确实有拍摄,但罗萤石是真没想到安文姝会想去参加拍摄,当然也没有联系她。军部的事情闹的那么大,目前最热的除了青瓦台就是龙山,从龙山走出来,让龙山变的火热的安文姝回来拍综艺?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啊,他也就没有跟安文姝说今天拍摄的事情。   可安文姝都打电话过来问了,那代表对方是想要参与拍摄的,罗萤石直接给了地址,安文姝听到小区名有些诧异,问他这次是在小区里面拍吗,罗萤石说是在他家拍。安文姝不知道要说什么,罗萤石解释,今天就是拍个前置,在他家定下各个嘉宾的角色,然后直接飞去厦门,到地方再正式拍摄,也许久没见算是前期聚餐了。   安文姝到的时候人都已经到齐了,系统警告出来的时候就代表机器已经开了,而她不再,才会有警告。她是带着保镖上门的,并且两名保镖要跟着加入拍摄,安文姝还没跟罗萤石解释保镖为什么也跟来了,在楼下等她的罗萤石就先问她是不是现在还很危险,还劝她要是真的涉及生命安危的问题,那最好还是不要参与拍摄,人多手杂的怕出问题。   确实有生命安全问题的安文姝,主要的危机来源于系统,军部那边倒是小事。目前为止,只有两拨人试图拿着棒球棍之类的东西冲击办公室,都没上楼在楼道里就被扛着□□大炮的记者们和保镖们联手赶走了,为此记者们还真的买了酒嗨了一场,为他们的胜利庆祝,也为大方表示可以出钱给他们换装备的安文姝喝彩。不过没人接受安文姝换装备的说法,都很通情达理的表示,有这么个大新闻就算机器坏了,也是英勇牺牲,各家公司会给他们换的,安文姝的钱就留着做更重要的事情。   安文姝怀疑那两拨人不是军部弄来的,一来是因为军部不会在事情最热闹的时候,蠢到在记者包围圈里搞事情;另一方面是朴灿洲给她打过电话,说他那边拦下了一个退伍军人,那才是军部真正动的手,人家出手就是杀招,找小混混上门是不可能的,尤其是能被手无缚鸡之力的记者们赶走的小混混。   朴灿洲深刻怀疑那帮混混应该是国会的什么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特地又给事情添了把柴火。安文姝倒是觉得,可能是安家找来的人,来的目的是让这场戏更真实点,也是为了给安文姝的悍不畏死坚持正义的名头加码。要不然她这边一直风平浪静的,等事情结束,她泡沫一般高涨的名声会随着时间消散于空气中。所以那帮人才那么菜,记者们都能弄走。   不管是谁找来的人,也不管朴灿洲暗地里按下的人是不是真的就是军部出的手,反正这件事之后安文姝随身带着保镖出行的行为,没有变成富家子弟排场就是大,而是被流传为这姑娘骨头硬,都这样了还跟军部硬刚,铁血真汉子!带保镖还是汉子?你带两个保镖被二三十号人围殴试试看,这不是汉子谁是?   罗萤石既然那么说了,就代表他也是听说了传闻的,他的担心被安文姝一句话解决了。很多时候国外比国内安全,厦门是旅游地,治安管辖很严格,想要跨海找事情得先问问人家公职部门给不给机会。韩国军部到中国可没有特权,尤其没有搞事情的特权。   总觉得这种出国避难的说法有点不太对,但罗萤石叹了口气也没再劝,既然安文姝想要参与拍摄,那当然可以参与,这里有无数人欢迎她参与拍摄。虽然他们是综艺的团队,但大家都是媒体人,都是韩国公民,就为了龙山一件事,就值得所有人为安文姝的行为鼓掌,而不是担心安全问题让她走。   换了N个身份再次以PD职位入场的安文姝确实得到了所有人的掌声,进门就得到欢呼和掌声,众星拱月般簇拥着她坐到沙发上,也不管什么拍摄了,七嘴八舌的问着她军部时间的内情。突然间,理事、金主、钱财、投资人这些东西都不是很重要,不论男女都变身热血少年少女,抨击时政抨击军部抨击那些妨碍一切新闻自由的权贵们。   安文姝没有接收过这样的待遇,她搞的套路多,涉及的国家大事也多,但她以前一般不见外人,暗戳戳的当幕后BOSS,能走到她面前的人都是有资格见到她的,安文姝跟那些人聊的也是大事。就连跟一帮记者们在一起,大家聊的也是世道艰难,我们得奋力才能帮这个艰难的世道改变他们,让他们能一直摒弃诱惑为理想奋斗终身。   很少有人会扑上去抱她,很少有人够胆子抱住她原地转一圈,更少人抱着她揉着她的脑袋说做的好,极其非常特别少有人用‘我们家忙内太帅’的态度,一群人欢呼着把她包围起来抛举。第一次停滞在半空中落下的安文姝是茫然的,第二次是惊讶,第三次是认为这帮人都是神经病,第四、第五...也就...好吧,还不错。   那感觉真说不上多好,安文姝不是喜欢身体接触的类型,更不是喜欢当英雄的类型,通常情况下英雄对她而言是可以被创造也可以被利用的角色。大部分时间里,安文姝想要把这些动手动脚的人手脚都打断。   但是...也没那么糟糕,就...还行吧。   这帮人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拍欢乐的综艺,所以性子很闹腾,还是因为这个团队就很欢乐,这里的人都很积极,那种蓬勃向上的积极。积极的把这间屋子变成了大学联欢会的现场,安文姝是讲述者,他们都是最捧场的听众,给的反应比镜头前都要积极。随着安文姝讲怎么从龙山出来的那条路,各种惊呼挥拳表示‘我要是在....’等等,真是恨不得以身相待。真的,一帮中青年,硬是搞出了少年热血的稚气。   这些人让安文姝突然觉得这个小日子好像也不错,那种站在一片太阳花地里,即便不向往阳光,不会跟着花盘随着太阳旋转,也会被花朵感染,觉得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不错。寒冬腊月里的太阳,不灼人,只是温暖。   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联欢会在罗萤石挥手表示差不多一点真当来聚餐了的态度中解散,而此时安文姝才看到了宋闵浩,透过嘻嘻哈哈的人群,看到站在殷志原身边的宋闵浩。   那个笑的,像个小太阳的男孩子。   感觉么......依旧很蠢。不过么......有点可爱。   大概是气氛烘托的好。 第四十章   刚才乱糟糟的, 弄好的机器都被碰的东倒西歪,摄像机要重新调整,大家笑闹着做事,两个本来很板正的保镖都被一个圆脸的作家拉着问他们想吃什么,手上塞了一堆订餐的宣传单,表示今天节目组请客,大家以后也是同僚, 放松点。   手上有活儿的人做事,手上没活儿的人就转移到镜头没被动过的的书房闲聊, 聊着聊着宋闵浩就坐到安文姝旁边去了,聊着聊着其他人就自动散了。最后出去的李有静很有姐姐模样的告诉小朋友们,这里是有机器的, 请注意影响,更要注意一下不要随便给后期剪辑的单身PD增加负担, 说完就关上了门。   宋闵浩被她说的手足无措, 安文姝倒是很淡定, 淡定的坐在卧室唯一的一把转椅上, 笑看把自己的行李箱当椅子半坐在箱子上靠着墙的宋闵浩, 看的宋闵浩一会儿骚骚脸, 一会儿摸摸头发,再过一会儿又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又戴上,小动作多的很,一刻都不停。   就在安文姝以为他会一直弄小动作的时候,宋闵浩开口了, 单刀直入,上来就是直线球,跟他搞来搞去的小动作相比,话说的格外直接,直接的问安文姝“我们现在还是约会中吗,还是...”抿嘴,不说了,不想说。   安文姝轻笑一声“我个人不是很介意,但...”   “你不介意就行!”宋闵浩立刻打断她的‘但’,站起身三两步走到安文姝身边,张开双臂,双手往转椅扶手上一拍,连椅子带人拉近自己,放开扶手胳膊往前一伸给了安文姝一个超级有力的拥抱,抱的很紧,转瞬又放松,松弛的环着她,下巴抵着她的肩膀,贴在她的耳边,一声满足的叹息“我好想你~超级,非常,无敌,想。”   嘴角一直挂着笑的安文姝搂住他的腰,顺着的背,走套路“我也想你。”   宋闵浩‘切’了一声,嘟囔“你才不想我,你嫌我烦来着,以为我不知道么。”   安文姝不是很懂这位小朋友为什么胆子那么大,大概是很能作死的附带技能,不过比起因为身份转换就搞一堆事情的情况来说,这样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两人只是男人和女人的关系,明显更得她心。男女之间要那么多东西也没什么用。   恰好也是这么想的宋闵浩就是抱着这个态度的,要说他对安文姝身份改变一点想法都没有那是不现实的,可要说真的有什么想法也不太对。他最清晰的感受到安文姝对他来说是太遥远的人,不是之前拍摄时的愿望,也不是军部的什么大事,更不是安文姝成了什么理事。他早就知道两人不一样了,那些不一样跟地位和钱财没什么关系,这妹子可是刚互通姓名就能在野外(小巷也是野外!还是国外呢!)那什么他的人!多牛逼!这点就很牛逼了!   宋闵浩真正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差别是他去拍杂志,在棚外看到了安文姝跟另一个男人(朴灿洲)肩并肩的走着,坦然随意无视其他人眼光的走路。是那个男人能搂着安文姝的肩膀,按住她的脑袋,理所当然的不给她和自己打招呼,直接带着她走。那次是宋闵浩发现,他和安文姝还是别想遥远的未来,也别去管遥远的未来,他和她都没什么未来,只看当下就好。   肆意的rapper只活一天,只活一天的rapper在来到节目前想清楚了,要是安文姝来,不管是什么身份,她就是安文姝,他的约会对象。如果安文姝不来...不来...不来...这不是来了么!管他什么不来!   这些想法,宋闵浩都跟安文姝说了,格外坦诚的说自己只把安文姝当安文姝,安文姝也可以只把他当宋闵浩,别的什么身份不管是理事还是爱豆,都无所谓。然后看着安文姝,以一张我是不是‘无敌聪明’的自豪脸。   安文姝被他逗得一直笑,这种直线条的傻...单纯,单纯的小朋友还真是少见,笑着点头配合宋闵浩的说法,夸他做得好,非常棒。得到心满意足的小哥哥一个爱的亲亲,干干净净只是碰一下的那种BOBO,捧着她的脸,莫名带着青涩的那种小朋友的亲。亲完小朋友就霸气宣告,拍摄时间你就是我的了!   安文姝大笑,笑的门被朴先勇敲响,让里面两个虐狗的家伙可以出去了,工作呢!专业点!干什么呢!   什么都没干的两人出门得到一群人的‘哦~~’的起哄声,宋闵浩搂着安文姝的肩膀笑成傻子,安文姝微笑脸。朴先勇拍开宋闵浩的爪子让他去客厅,赶紧的,拍摄了,别搞事情了。宋闵浩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朴先勇问安文姝要不要戴麦,方便随时加入拍摄的。安文姝摇头说不用了,她对出镜的兴趣其实不大,之前是为了刷脸,最近脸刷的够多了,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拍摄正式开始,全场安静,罗萤石走流程,跟他们也是跟电视机前的观众说,他们要去厦门。在首尔已经零下十度的时候,去零上二十几度的厦门,艺人们很开心的说着终于不用那么冷的话。安文姝则是站在人群后查了下厦门的气温,看到上面的低温预警默默关了手机看了一圈人,按下了这帮人即将倒霉的恶趣味。制作组应该是知道的,但故意没说,大概是想看笑话。   说了旅行地之后就是定每个人的身份,三藏法师、孙悟空之类的。没看过的人大概会以为《新西游记》是名著的那本书,但节目设定是漫画版龙珠的,所以身份的角色是漫画角色。有孙悟空也有龟仙人,还有女性角色的漫画款。抢到三藏万事大吉还有零花钱,抢到女性角色就得戴假发变装。所以,抢身份是很重要的事情,关乎于出镜造型的。   定身份的游戏规则很简单,正好是夜宵时间,艺人们各自点外卖,谁的外卖先到,谁就能先抢身份,后来的就只能从还剩下的身份里抢了。规则讲完,游戏开始。新时代的小年轻们使用手机下单,老人家们纷纷拿起外卖单打电话,结果最先结束的是李绣根,在大家还在问老板多久外卖才能到的时候,他已经点完了,悠闲的跟罗萤石说,这帮人光是点就要点很久,他的肯定最快到,刺激大家加快订单速度。   全部人都点完餐之后,就是焦急的等待外卖的时候,宋闵浩默默的蹭到安文姝身边,罗萤石跟着看过去,招手让安文姝别再人群后面了,干脆到前面来,这样宋闵浩也不会跟着消失。说的宋闵浩讪笑,安文姝自然的就到前面来了。李有静开玩笑的问安文姝,要是她的话,玩这种拼运气的游戏要怎么保证赢。这话对应的是安文姝之前说,只要有规则的游戏她就不会输。   游戏小王子殷志原表示安文姝就是说大话的,安文姝笑看他一眼,对罗萤石重复游戏规则,是不是只要外卖先到,其他都不用管。罗萤石感觉有陷阱,迟疑的点头,安文姝笑了。   “双倍加急,半个小时到一万,二十分钟两万,十分钟三万。”安文姝刚说完,殷志原就怼她“你这是作弊!”   宋闵浩小心插话“规则没有不允许加钱啊,外卖本来也是允许加外送费加急送的。”   殷志原怒视他“你该不会加急了吧!”指着他就跟罗萤石说“他们两都作弊。”   罗萤石纠结两秒“规则确实规定”望着宋闵浩“但是吧,你不能加价,知道吧。”   “我没有。”宋闵浩连忙摆手“我就是这么一说,没有加价。”   李有静给规则上补丁,问安文姝“拿要是不能用加钱加急送的方法呢?”   “那就叫跑腿的,在小区门口随便买什么吃的上来。”安文姝回道。   韩国有跑腿人这个职业,就是给不方便的人送东西的,按照里程算钱也按照时间算钱,越急越贵,但速度确实快。他们自己有关系网络,虽然没有隔壁邻居的外送APP那么简洁,但效率也很高,会找最近的人送。   罗萤石把这个补丁也打上“要是纯粹赌运气呢,就是所有你想到的钻规则漏洞的方法都不行,就纯粹赌运气,你会怎么办?”   “我基本不赌运气,而且也没有规则是没有漏洞的。”安文姝表示他的话就有漏洞“不过要是纯粹赌运气的话,那就会用绣根哥的方法,先下手为强,选不用再次加工的食物,比如哥点的猪蹄。这个饭店都是做好的,只要热一下包装好就能送,是最快的。”   李绣根昂头起身对大家做了个谢幕礼“看来三藏法师和零花钱都是我的了。”   众人纷纷嘘他,想当三藏的殷志原嘘声最大,没一会儿门铃响了,外卖到了。   李绣根的猪蹄...来了,第一个到达。 第四十一章   李绣根的猪蹄到达, 让众人哀嚎的同时,也让宋闵浩想找安文姝占卜,问她觉得自己点的中餐什么时候能到。安文姝拍拍他盘腿坐在自己身边的大腿,很诚恳的告诉她,自己不会占卜,她连拼运气的游戏都不怎么玩。这种纯靠命的事,还是求神比较有用。听的宋闵浩很是纠结, 也让边上听到他们对话的罗萤石和李有静笑死了。   李有静开玩笑指着安文姝对宋闵浩说“她难道不是你最大的幸运吗?”   宋闵浩无力反驳,反驳不了的结果就是所有运气都用在安文姝身上的少年变少女, 拿到了女性角色得戴一个超级粉,超级少女的假发,大家在他戴好的时候都笑的不行, 安文姝跟着大家笑,笑的宋闵浩狗胆包天的把假发往安文姝脑袋上戴。最后还真被他戴上了, 因为安文姝没挣扎, 宋闵浩超级欢乐(作大死)的不止给安文姝戴上了少女粉双马尾的假发, 还试图给安文姝拍纪念照, 幸好殷志原救他一命, 直觉灵敏的前辈怀疑后辈要是真拍了搞不好能横尸当场, 果断把宋闵浩拖走了。   《新西游记》只要开始拍,就没有关机这个说法,但分拍摄中和休闲拍摄(机器不动人随便),休闲拍摄就真的很随便算是休息。他们早上六点多的飞机,现在都两点多了, 艺人们在客厅打地铺睡一会儿就得起来去赶飞机。艺人们去铺地铺了,安文姝跟罗萤石说了声就走了,明天早上她再去机场跟大家一起飞,这次她还是自己单独住,出现了上次拍摄一样的问题,谁都没想到她回来,自然就没有定她的宿舍。   宋闵浩铺好地铺的功夫安文姝人就不见了,找了一圈没找到,去问罗萤石的时候才知道她走了,失落的去客厅地铺躺尸,拿着手机上下转却没之前给安文姝戴假发的胆子,犹豫着电话能不能打,短信发了有没有人回的事情。哥哥们相互看看,都当没看见,小情侣们要是配合他们可以起哄,但女孩子要是不配合的时候,起哄就不是很合适,而且这两人的关系,大家其实看不太懂。   看不懂男女关系的不止是艺人们,安文姝也碰到了一位她以前看不懂的男女关系的男主角,金钟泫。   安文姝见到对方是在去机场的VIP候机室,她没跟罗萤石他们一起,又不是正式拍摄,她没必要跟他们挤经济舱,反正只要在一架飞机上就行。安文姝一开始没有发现金钟泫,是对方的经纪人认出了她,才带着本来帽子口罩墨镜全齐的SHINee的几个人过来打招呼,安文姝点头跟他们问候,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经纪人跟她寒暄,心里在想,金钟泫和姜晨曦。   姜晨曦是一个有系统的海妖,这只海妖还送了安文姝一个系统,在上个世界,姜晨曦和金钟泫的关系很奇怪。就差撩遍半个娱乐圈,男朋友按打算的海妖小姐,官方唯一好友,请注意,不是男朋友,只是好友并且只有一个好友,那就是金钟泫。有介于海妖小姐不可能莫名其妙的跟一个人类当朋友,所以金钟泫身上肯定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安文姝观察了一会儿,除了觉得金钟泫有点虚假的客套之外,没发现他有什么特别的,顶多有点抑郁,就是那种在人前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抑郁症的类型。不过安文姝不确定,也可能爱豆都这样,亦或者现在的金钟泫跟上个世界不一样了,所以没那么活泼?不过上个世界的金钟泫好像也有抑郁症来着?   秉持着有鱼没鱼捞一网顺手而为的安文姝,在同他们告别的时候,避开经纪人递了张名片给金钟泫,说是有需要可以联系她。顺便抱着如果我多事了,那很抱歉的态度对金钟泫说,她建议他去看看心理医生,有些事需要专业人员解决。   在很有眼色的经纪人的暗示下送安文姝出来的金钟泫愣住,双手接过名片,笑容倒是真实了点,诚恳的对安文姝说谢谢她的提醒,就告辞回去。没想到两拨人在飞机上又见到了,商务舱,好巧不巧,前后位。这种巧合不利用怎么行,但不是安文姝利用的,来自依旧有眼色的经纪人的安排,金钟泫很快从安文姝的后排坐到了安文姝的旁边,跟安文姝的保镖换了位置。   金钟泫坐过来之后有些尴尬,努力找话题跟安文姝聊天,说原来她也去厦门,说他们在厦门有个活动要是安文姝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去,一堆有的没的。安文姝本来只是大概能判断他可能有抑郁症,因为自己有点小问题,所以心理学方面她算半个专业人士。随着金钟泫越来越絮叨也越来越慌张,安文姝觉得自己的猜测搞不好是对的,但抑郁症的人很多,这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等下,自己这个系统那么在乎‘愿望’,姜晨曦的那个系统会不会是一脉相承呢,都是她手上出来的系统啊。   “你有什么愿望吗?”安文姝笑看已经在没话找话聊的金钟泫“我弄了一个圣诞许愿树可以许愿的,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在上面写什么愿望?”   问题出现的有些突兀,但金钟泫是知道安文姝的那个许愿树的,准确的说圈内很多人都知道,摊子铺太大,安文姝又没有限制只有CJ的人能参与,不少人出于好玩都一起玩。而且许愿树还有一个设定,就是许愿的人要集齐999个人的点亮,导致圈内很多人在扩散这个软件,朋友搭朋友再搭朋友,大家自然就知道了,算起来影视业这个圈子其实也不大,谁跟谁都能扯上点关系,他们专辑制作还同CJ合作过MV呢。   比起自己没话找话,人家能提出一个话题当然更好,金钟泫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不过是开玩笑的说法“我希望世界和平吧。”   安文姝笑了“这个愿望我大概没办法实现了,有什么是我可以实现的吗?”看他诧异的表情,提示他“我问的是写在软件里,找到999个人,我就会帮忙实现的那种愿望。”   金钟泫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问道“为什么一定要999个人呢,是想要宣传软件吗?”   “差不多,一千人感觉太多了,差一个不满一千感觉就没有一千,一个剧组上百人,再找点亲朋好友理论上来说,下点功夫不是做不到这个数字。”安文姝解释道“愿望说出口很容易,但只有迫切想要实现愿望的人,才会愿意花功夫花时间去找九百九十九个人点亮自己的愿望,让它被我看见。”   “不管是谁的愿望,对方为什么没有为那个愿望去努力而是寄希望于一个软件,或者寄希望于我,都需要付出点什么。轻易得到的东西就不会被珍惜。我想要我付出的好意被人珍视,而不是当做随手得来的也能随手丢掉的东西。”安文姝笑看金钟泫,就差在头□□个圣光的那种亲切友好的笑容“你呢,你有没有迫切努力想要实现,但自己做不到只能寄希望于他人的愿望?”   金钟泫沉默几秒,尴尬的笑笑“我好像没有那种愿望。”在她的视线下不自觉的补充一句“光是活着就已经很辛苦了。”说完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立刻夸张的笑出来“开个玩笑啊,别当真。”   眉头微皱的安文姝收起笑脸靠近他,很礼貌的那种想要说不太方便别人听到的谈话的那种靠近,轻声问他“我希望我的感觉出了错,亦或者是我多想了。但...”顿了一下,望着金钟泫的眼睛“你真的需要一个心理医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为你推荐一个。那对你会有很大的帮助,如果你偶尔,很偶尔,非常偶尔的会想到...我是说,一些不应该想到的事情的话,你需要一个心理医生去驱散心里的阴霾。”   金钟泫的笑脸一点点僵硬,翘起的嘴角拉平,眼神狼狈的避开她的视线垂下眼睑,半天才低声道“谢谢您的忠告,我有心理医生。”   这个答案安文姝真的一点都不意外,反倒说出对方意外的话“那么,我介意,你换一个,你现在的心理医生帮不了你。”看他脚尖动了一下,那是想逃跑的预兆,迟疑道“很抱歉,如果我冒犯到你,但我只是觉得我看到了,我应该帮忙。”扯了扯嘴角,自嘲道“我多管闲事了,是不是。”   慌乱的摆手的金钟泫连忙说不是,说安文姝是好意,他很谢谢她能那么说。安文姝垂着头不说话,很低落的样子,金钟泫真慌了,一方面是因为安文姝的身份,一方面也是陌生人的善意真的太突然。结结巴巴的解释着,他其实没什么大事,真的,别误会,心理医生什么的也很靠谱,巴拉巴拉一堆。安文姝长叹一声说,那就当她多事吧。   “不不不,一点也没多事,多一个心理医生也是好的,真的,特别好,特别......”   “那我让他联系你。”安文姝头一抬,笑容满面望着发现自己被耍的金钟泫,给她的行为找了一个不会被任何人排斥的理由“我有一个朋友,跟你的情况差不多,我忽视了他,之后...”笑笑“那是过去的事了,但我想,我不会忽略你,我也不会再失去一个,我的朋友,对吗?”   金钟泫怔住,半响叹气道“你的朋友不会怪罪你的。”   “她...可能会的。”安文姝冲金钟泫眨眨眼“如果我没有帮你的话。”   飞机落地,安文姝和金钟泫分开了,两人什么时候再见面谁都不知道。但,心理医生会见到人的。 第四十二章   安文姝跟节目组汇合后再次看到宋闵浩的粉色双马尾还是觉得很搞笑, 也觉得这帮爱豆很豁的出去。很豁得出去的爱豆看到她笑那么开心,一半尴尬一半又忍不住跟着笑,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看的大家都笑了,本来都快适应他这个造型了。   集合后笑了一场,上车拍摄后安文姝就安静下来,在罗萤石询问的视线下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参与拍摄, 围观就好。罗萤石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之后就当没有安文姝的存在正常拍摄, 一直到晚上众人去了宿舍。再次玩拼运气的游戏,宋闵浩很悲催的入住倒数第二的一个只有床的单间,被悲愤的宋闵浩抱着哀嚎, 才被摄像机一扫而过。   安文姝给小哥哥的安慰是,跟抽到连床都没有只有个睡袋的曹硅贤相比他已经算运气好的了, 好歹有床不是,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啊。宋闵浩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 在大家整理行礼休息的时候跟安文姝哭诉, 自己简直太惨了, 人生最惨的就是现在, 粉红色的假发还是双马尾,还要自己一个人住,身边也没人说个话巴拉巴拉。   说到假发......   安文姝看着他那头粉红色的毛,问他难道不准备摘了么?宋闵浩表情僵硬半秒,尖叫捂脸往房间里冲, 姿势更少女了,周围人抚掌大笑,安文姝也笑的不行。等男爱豆终于摘了假发带了正常的帽子,给安文姝发了个短信让她进屋,安文姝就站起来在众人‘孤男寡女’的视线中进了屋,进屋就被男孩子抱住,哀嚎抱怨安文姝怎么不提醒他。   本来想说本来就是我提醒你的安文姝因为他真的很有趣也就不说扫兴的话,反倒逗他,假发要戴好多天呢,慢慢就习惯了。宋闵浩哀叹一声松手倒回床上,还拍了拍身边大概意思可能是想让安文姝也躺下,不过安文姝面对着床靠墙站着,那是摄像机的死角。宋闵浩有些奇怪,但想到房间内还有机器觉得安文姝可能是害羞了?   撑着手肘半抬起上半身的宋闵浩笑问安文姝“等拍摄结束要不要出去逛逛?”   “我之前就很想问了,你不在意粉丝吗?”安文姝反问他“你们不是没有粉丝的团队啊,不是还来中国演出过的么。”   宋闵浩笑着说自己很在意粉丝“但我们不是在国外么,而且你是节目PD,只要没拍到亲吻之类的那种定死了一定有什么照片,只是拥抱那一种粉丝不会多想的,我跟节目PD亲近总比陌生好啊。”   这个答案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还是不安全吧?”安文姝双手插在口袋里,笑看他“多事之秋,还是安全点好。”   “我可以理解为,你比我担心被拍到?”宋闵浩有点疑惑“你在乎这个?”   安文姝笑着点头“这段时间需要在乎一下。”她目前不需要绯闻转移众人投注在她身上的视线,有军部的事情就够了。   宋闵浩半懂不懂的点头,完全放弃又有点不甘心“那我们在院子里玩?不出去就行了吧。”   颔首说好的安文姝看到坐起身冲她张开双臂的宋闵浩,对他指了指摄像的位置正对着床。宋闵浩顺着她的手指扫了眼摄像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环着她的腰,低头做他早就想做,但一直没找到机会做的事。   一个,缠绵的吻。   这个吻结束空气都是热的,热的宋闵浩说自己快四十个小时没睡了之后,安文姝调侃他还是很~精神的么。   屋内太热,屋外有人敲门说晚餐游戏准备好了,让他们准备,门一开,冷空气吹散热气,宋闵浩去了镜头前,安文姝站在镜头后。笑的肚子疼但没怎么吃到晚饭的艺人们再次进入休息时间。这次全体回房,因为节目组要布置明天的起床任务,等布置好了再去叫他们。宋闵浩拿着节目组赞助商提供的不限量盒装巧克力自己吃一颗塞安文姝一颗,两颗塞完安文姝摇头不要了,他就自己吃巧克力充饥。   “我以为第一天会让大家休息,没想到第一天也有起床任务。”宋闵浩想着月色下的散步是没未来了。   安文姝倒是觉得“你们玩起床任务不是玩的挺开心的么。”   宋闵浩含着巧克力豆说“开心确实挺开心的,但起床任务基本就代表没办法睡觉了,很困啊。”   这方面安文姝帮不上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一会儿就被通知集合要公布起床任务了。安文姝在艺人们猜拳定先后接任务的顺序的时候,去了放任务的房间,推门看到一堆书,从巴掌大的小王子到二十本一套的漫画柯南,一共六种放在桌上。按照之前保护水果的任务推测,问李有静这次的起床任务是保护这些书么。   罗萤石说这次不止要保护这些书,还要读完这些书,他会随机抽书内的问题,答对才能吃早饭。顺嘴问号称只要有规则的游戏都能赢的安文姝,这种游戏她要怎么赢。   安文姝歪头想了想“藏书的游戏不困难吧,找地方藏起来就好了。”   “重点不在藏书啊,重点是提问回答。”李有静指着封面是汉子,中文没学好都不知道写什么的能当转头砸人的‘法典’“这东西就算藏的再好,一个晚上怎么也看不完啊。”   顿了顿没说话的安文姝笑笑,当默认了她的话,罗萤石就嚣张了,指着安文姝说终于难倒她了吧,小孩子说什么大话。安文姝觉得装x一时爽,没想到这帮人能记那么久,也没反驳。倒是李有静比较敏感,对她那个顿点有怀疑,开玩笑的问安文姝,真的没办法么。罗萤石坏笑说安文姝都承认没办法了,李有静就别想了。   安文姝左右看看他们“你们该不会拿我打赌了吧?”他们真的干得出来。   确实干得出来的罗萤石表示“我赌你没办法”下巴冲李有静点了点“她说你肯定有。”   沉吟两秒的安文姝笑看李有静“赢了分一半吗?”   “说什么呢,我赢了好不好!”罗萤石让她认清事实“你已经认输了。”   李有静让他别那么多话,人家哪认输了,再对安文姝说“赢了分一半!”   凑趣玩一把的安文姝分别指着桌上的三本书,两到四岁的幼儿童话苹果书、时尚杂志、笑话集,对罗萤石说“只有这三本我没看过,一个晚上足够我把他们记下来,你确定要赌吗,我要加注的。”   罗萤石不信,拍着厚的能当武器的法典和高达二十本的柯南“这两个你都看过?”手从柯南的封面挪到法典上“就算你看过柯南,难道你连这个都看?”小姑娘看漫画有可能,看法典???   曾几何时为了引进柯南剧场版把柯南的作者所有漫画都看过的安文姝,看着法典说“给你个提示,我姓安。”   罗萤石没懂“姓安怎么了?”   “我父亲叫安修贤。”安文姝笑看他“97年金融危机波及韩国后,国会紧急召集SKY联合会和顶尖的经济学家救场,同时修订了一部分经济法案,我父亲是参与者之一。”食指虚点那本‘法典2016’“这本其中就有两条属于他的团队。”   安文姝在满屋的‘卧槽!大佬!’的眼神中,又装了一波“你如果拿的是97之前的那一版,上面还有我爷爷的名字。”说完笑着给众人行了个谢幕礼,对李有静说“我们赢了。”   罗萤石在一片‘给大佬鼓掌’的掌声中垂死挣扎“那也不代表你看过整本法典啊,顶多就是对经济法比较熟悉而已。”   “我看过市面上已知的所有法律法规,包括垃圾分类处罚条例。”安文姝装了个大的,反正都装了,关键是提醒PD和作家们别随意拿她打赌,非要赌的话,她一定是那个赢家“我说了啊,有规则的游戏,只要我了解规则,我就不会输,律法是人生这款游戏的必备规则。”   罗萤石还想说话,李有静大手一挥,胳膊扫开罗萤石,让他可以退场了,手掌对着安文姝,让众人准备配合。   “胜利者是~~”   “安!文!姝!”   下一秒哄堂大笑,笑声中有艺人来敲门,拍摄开始,闹腾结束。   李有静拉着安文姝小声问她,真的看过所有的律法,那么夸张的么。安文姝笑而不语,李有静自觉懂了,不是安文姝看过所有律法,而是忽悠罗萤石玩不下去的。再次默认她的想法的安文姝没辩解。   安文姝真的看过所有法律法规,护照上的国旗是五星红旗的时候看过,护照上的国旗变更了,她也看过。就像她说的,人生这款游戏,律法是必备的规则。她想要在这个大游乐场玩,怎么可能不了解游戏的规则呢。   至于她花了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去了解游戏的规则,那是大佬之所以成为大佬的原因,智商和努力缺一不可。   安文姝装了个大x的八卦伴随着起床任务的开始传遍四面八方,运气依旧很糟糕的宋闵浩倒数第二进入选书的房间,在二十本柯南和一本法典中选择了法典。本意是放弃挣扎,反正不管是柯南还是法典,他都没看过选什么都吃不上早饭,那就随便选一本。结果意外听到安文姝看过法典并且搞不好会背的消息,敬佩中带着对学霸的仰慕跑去问安文姝真的假的。   彼时安文姝都准备走了,这边起床任务搞定除了值班的人其他人都能下班,宋闵浩是在大门口堵到她的,先疑惑她为什么要走,这里被制作组包下来了,不止是艺人也是制作组的宿舍。安文姝跟她说自己这次还是单独住,接着就看到小哥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朵通红,半天才回神问她法典的事情。   法典是真的,会背也是真的,可安文姝不懂他来找自己做什么,会的人是她,总不能指望自己一夜把那本书都塞在他的脑子里吧?   宋闵浩没那么伟大的想法,纯粹就是过来确认一下八卦的真实性,顺便仰慕学霸。安文姝对于自己身份转换那么多次这位小哥哥都完全不在意,结果就因为会法典,对方就一脸‘您是大佬!’的憧憬,既觉得诧异又觉得很好笑。   学渣对学霸的崇拜跟金钱身份之类的东西完全无关,宋闵浩抱着法典仰天长叹,真诚的对安文姝说“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一直在笑的安文姝问他“这个时候我应该怎么回答?”   “不用回答,我自己默默消化这个悲惨的事实就可以了。”宋闵浩冲安文姝摆了摆手,垂头丧气的走了。   回酒店的车上,安文姝接到了已经着手在做‘斗争’的朴灿洲的电话,聊他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被朴灿洲嫌弃她发神经去拍什么综艺的时候,饶有兴趣的问他“你看过法典吗?”   朴灿洲不太懂她这么问的原因,回答道“都看过啊,你没看过吗?我记得你们家的谁谁好像修订过什么法案?怎么,我们法典又要多几个条款了?刑法还是民法?”转而想到不对“你的意思是,我需要去看看叙利亚的法典?”又觉得不用“他们乱成那样连执法部门都不存在了,还看法典干嘛。”   这就是说话总是用各种遮羞布掩盖其真正内容的坏处,随口一句就能让对方发散到其他的地方。   安文姝失笑把话题转回来“刚才那句是闲聊,你继续说你的。”   “莫名其妙说什么闲聊。”朴灿洲吐槽了一句,接着说正事。 第四十三章   军火贸易是世界最赚钱的生意没有之一, 没看错,就是没有之一。并且作为世界最赚钱的生意,它是合法的。请注意,国与国的交易,不管在什么层面都是合法的。不合法的军火交易叫走私,它不合法的原因在于,没有交税。   嗯, 就是这么单纯。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禁枪的国家买卖枪支是重罪,但不禁抢的国家, 买卖枪支只要合法纳税在正规合法纳税的商店购买就可以。禁枪的国家没有枪支税收这回事,明令禁止买卖当然违法了。而不禁枪的国家每年国会都因为国家到底要不要禁枪吵架,吵的不是什么国民安全、犯罪率上升之类的问题, 而是那么大一笔钱,你们说不要就不要了?税收的不足你们补啊!   这个行当还有个很吊诡的事情, 走私赚的远没有官方渠道多。一方面是体量再大的军火商也不会跟真正的大国硬刚, 另一方是军火交易中武器维护的费用有时比武器本身还要值钱, 而有资格维护武器的真正的巨无霸军火集团基本都是合法企业。   比如最新的F22战斗机, 美国对全世界出售, 报价近两亿美金一架飞机, 但它后续产生的维修保养和零部件更换的费用不算在这两亿美金内,要定时定点的给人家飞回去付给人家一笔昂贵的费用维护。理由是别的国家没有维护基地,更没有建设维护基地的费用,这后续的维护费远超飞机本身。   但人家这飞机你就得买,还得按照人家的规矩买, 因为你自己造不出来!   军火交易普遍带有政治侵向,请注意,这里指的是正规的军火交易。还是以美国举例,他们有全世界最大的军火制造商和军火研发团队,他们就是可以决定某些国家我就是不卖,这个号称商业自由的国家,在某种程度上也没那么自由,这个世界真正的自由是不存在的,大家都戴着镣铐跳舞,舞姿是否优美就看技术是否华丽。   顺便一提,与韩国一海之隔的基建大国,去年的数据是世界第三大军火出口国,占世界军火市场的5.9%的份额。这还是在对方主要的供应对象分布在亚洲和非洲的限制下。   韩国没有这个限制,与其说它是亚洲国家不如说它是有爸爸的西方国家,以此类推日本也是这样。这两国在武器进口的上限跟其他亚洲国家比要高得多,某些禁止对亚洲输出的技术和设备他们也是能买到的。跟日本不同的是,韩国军工制造业还差着日本一截。所以日本在向中高端市场进军的时候,韩国目前限于技术问题还是在中低端游走。   跟国际上层出不穷的韩流大肆宣扬相比,韩国在军工业很低调,几乎不出新闻,更没多少不关心此类消息的人知道,这也是个从无到有一点点发展起来的国防工业,虽然人家有爹,但人家自己也很努力,讲起来还有点励志呢。但励志的故事太长,就不说了,说点有用的。   韩国军工业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隶属于国防部真正的国家机构,高精尖武器研发和生产都是国家产业。另一部分就是军民合作的民间企业,也可以理解为以三星零头的一帮财阀分果子吃,中低端以及少量尖端武器制作由他们来。前者完全官方,后者半个官方。前者朴灿洲能接触到但想要从那边拿订单就是做梦,后者朴灿洲也能接触到,想拿订单依旧是做梦,但如果能先成为一个中间人,找到买家再去找卖家,以中间人为跳板,等待时机抢下订单,这个梦是可以做一下的。   安文姝和朴灿洲在进行的就是前期作为中间人的业务问题。   官方军火路线是个大饼,想参与其中分饼吃没那么容易,私下走私以朴灿洲和安文姝现在的身份又很容易出问题,所以中间人是最安全的做法。理论上来说,作为新入门的中间人找点不入流的小国花点钱贿赂当地国防,拿下订单即安全操作起来也容易点。非得选内战中的叙利亚,反倒有点没事找麻烦的意思。   但小国有个巨大的BUG,安文姝他们能砸钱买下渠道,别人就能伸手硬抢渠道。内战中的国家危险是危险,但战争中的组织警惕性也高,轻易不会接受外来的人,更别说军火这种大宗交易,这可不是人道主义援助,伸手拿钱翻脸就能拔枪抢钱。这是需要真金白银买回去的武器,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人谁会信呢?   这,就要开始安圣母的故事了,一句话绕半天,必须要有足够的联想力和知识储备才能听得懂的故事。   圣母的故事是这样的,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国家有位很知名的骑士,那位骑士热爱祖国热爱人民,骑士的梦想是有一天可以飞跃祖国的高空(朴灿洲:空军?)俯视祖国的大地(朴灿洲:中校?)仰望太阳(朴灿洲:空军上校)。   讲故事的时间就是朴灿洲被安文姝巨额美金惊吓的那晚,地点也就在安文姝的办公室,那是在安文姝被对方叫做圣女贞德后发生的故事。   当时朴灿洲跟安文姝说这段可以结束了,他知道是空军上校了,服务于哪个组织?   “骑士向往自由。”安文姝笑看他“非常向往。”   朴灿洲懂了,一边拿手机查他不熟悉的国家的资料一边跟安文姝确定“曾经服役于政府军的空军上校,后来变成自由军的...”看到页面刷出来的名字下面的职位“总指挥官?”   安文姝眨眨眼装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在讲故事吗?”   嗤笑一声的朴灿洲让她可以继续讲故事了“我看你能神经病到什么程度。”   神经病...划掉,是故事讲述者继续她的故事。   故事在向往天空的骑士一次梦游时继续“梦游,病理性的那种,不是比喻。病理性的梦游会到处乱走,无意识的到处乱走。”   朴灿洲翻着资料,翻不出来有什么跟她的故事有关联的信息,把手机丢在桌上自己猜。先猜梦游代表他被人抓走了,没得到回应,沉吟数秒后问她“梦游被人惊醒很可能会有危险的那种病理性梦游?”   安文姝笑着摇头“那是谣传,实际上是可以叫醒的,比如对方在做危险的事情,完全可以叫醒。”   “我可以理解为,他们内部有问题,比如里面有背叛者,而那位上校知道内部有问题,但他认为的背叛者不是真正的背叛者,你想要我去当那个叫醒他的人?”朴灿洲看她又闭上眼睛发神经,就当自己猜对了,问题在于“这消息靠谱吗,你消息渠道哪来的,这可不是大众会知道的消息,准确的说着根本不是外部人士会知道的消息。你别跟我说你加入了叙利亚的自由军,真当我傻?”   闭着眼睛的安文姝继续讲故事“有梦游症的骑士被他的介错人......”   “等下,骑士是西方童话,介错人是日本武士道的东西,你这个故事怎么编的。”朴灿洲皱眉把这个故事拆开来理解“背叛上校的人是个日本人?不可能啊。那...有日本血统?也不对。在日本留过学?也不对...”笑了一下“该不会有个日本老婆吧。”看她睫毛微颤,懂了“日本情人,那个背叛者有个日本情人,不,是直系亲属关系中有日本关系的女人。”   “那这个有日本情人的家伙是真的背叛者,还是被怀疑的背叛者?”朴灿洲没得到回应,选择自己想。介错人指的是日本武士道精神里,武士切腹自杀万一没死或者临时后悔不想死了,负责砍下武士头颅的人。介错人在日本文化里是很高的荣誉,即是对一个人人品的肯定,也必须是自杀的武士非常信任的人。   从这个角度理解的话“那个人在自由军占据高位,是那位上校非常信任的人,搞不好还是首领之一,他是真正的背叛者。这个背叛者还即将拥有自由军?”   朴灿洲依旧没有得到回应,眼睛牢牢的盯着安文姝,从脸庞往下滑落,肩膀、手臂、手指、大腿、膝盖、小腿、脚...脚尖。   脚尖?   “我没学过摩斯码,你等我去学一个?”   安文姝嫌弃的睁开眼睛“你怎么什么都不会。”   “这又不是五十年代,我学那个干吗!”   “好玩啊。”   无法反驳的朴灿洲举手投降“你继续讲故事吧,我是去叫醒那个梦游症的上校还是去跟那个日本妹子玩?”这是把谁当客户的问题,上校亦或者背叛者。   安文姝龇牙“请不要问我这么奇怪的问题。”我是好人!   “是~贞德~”朴灿洲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有本事你就一直做圣母!”   安文姝有没有本事一直做圣母另说,她有本事丢下学摩斯码的朴灿洲跑去拍综艺,并且对超速学会摩斯码的朴灿洲说她要上飞机了,电话里不能做奇怪的事情。请他自己根据故事的走向去决定要跟谁联系,以及,故事还没完结,上帝之手到底选择了谁当故事的主角没人知道。   朴灿洲对这句话的理解是,上校和那个背叛者在最近会发生武力冲突,从一个组织变成两个组织,那位背叛者会成为独立的组织领导者。而这个没完结的故事就代表安文姝的意思是,尽可能两个都接触,如果没办法做到那就去找背叛者,后者更需要军火支援,但后者也对外来者更戒备。   这就绕回到之前的问题,安文姝的消息到底哪来的,以及,朴灿洲要怎么让这两个人,不管哪一个都好,他要如何让对方信任他。   安文姝不讲故事了,她跟朴灿洲说神学“你知道圣经里,北国的以色列人被俘虏几次吗?”   “你学摩斯码是为了好玩,看圣经又是为什么?”朴灿洲表示“我不信教。”   安文姝很意外“韩国还有不信教的?”   “说得好像你信教一样,那东西就是个社交聊天的话题,我又不跟他们一起玩。”朴灿洲让她回答问题“你跟我解释一下,你还有多少奇奇怪怪的爱好。”   不觉得自己的爱好有什么问题的安文姝跟他说“你都知道信教能帮助拓展社交了,你还不看圣经?”是不是傻!之前的聪明是装的吧。   朴灿洲让对方正常点“我干嘛要跟一帮傻逼来往。”   “谢谢夸奖。”安文姝笑了,谢他夸自己聪明。   朴灿洲憋屈的嘟囔“我没有夸你。”   安文姝轻笑,朴灿洲‘哼’了一声。   时间回到安文姝在车上问朴灿洲‘法典’的问题时,看过圣经,新约、旧约都刷了一遍的朴灿洲过来回答问题了,关于以色列人的那个问题的答案是一次。借由这个答案引申出,那个背叛者此前背叛过那个上校一次,但上校不知道,这个可以作为跟双方沟通的筹码,只不过那个背叛的事情指是什么?   安文姝沉默两秒,突然说“我之前拍摄许愿树宣传照片的时候你来找过我,还记得我们碰到了谁吗?”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今天又见到他了。”   朴灿洲沉默的时间更长,半天吐出一个名字“宋闵浩?”   “你认识他?”   “我看过他的地下演出。”   “你看过的地下演出有点多啊。”   “你哪那么多话,真的是宋闵浩?”   “对。”   朴灿洲咬牙开口“我在首尔被你遛的转来转去的,你跑出国跟男人玩?想死吗!”   不知道他发什么疯的安文姝让他听重点“我们遇到过他,我今天,单独见到他了。”   深呼吸镇定的朴灿洲冷漠的说“那个背叛者绿了上校?”   “请用词文雅点,谢谢。”   “他跟他老婆偷情?”   “我挂了。”   “你挂了我现在就飞过去。”   安文姝难得有些后悔,对方真的有点蠢“别发神经了,想想圣经。”   “老子知道,他们偷情上床有一个孩子!”朴灿洲怒道“干嘛,你想跟宋闵浩生一个!”   安文姝直接挂了电话,一分钟后朴灿洲再次打过来,两人自动忽视之前的话,继续聊重点。那个孩子就是背叛的证据,这个证据需要朴灿洲找出来,至于朴灿洲决定怎么用这个证据,安文姝就不能再说了。这个系统有点呆板但学习力非常强,已经从之前安文姝讲故事一点反应都没有,进化到‘警告,请注意您的言行’的地步了。所以安文姝的故事越来越隐晦,也越来越绕。   一个电话从安文姝上车打到下车都没打完,等到了酒店房间才算结束,正事聊完安文姝就准备挂电话了。朴灿洲却不乐意,东拉西扯的非要从安文姝那边问出为什么要去见宋闵浩。   “那你为什么又非要知道答案呢?”安文姝开了手机扩音放在洗手台边,开水洗澡顺便聊天。她其实有点不耐烦了,主要是一天都很无聊,感觉自己在浪费时间,然后朴灿洲依旧在浪费她的时间,更无聊。   朴灿洲说“你不说我才会更想知道答案啊。”听到那边的水声问她在干嘛,得到一个洗澡的回答,反射性的问她“你跟宋闵浩一起?”   安文姝立刻反应过来这傻子在干嘛了“你居然因为吃醋这么弱智的理由跟我扯半天?去查查你的荷尔蒙分泌是不是出问题了。别跟我说你喜欢我,你要是能喜欢我,就是我看走了眼,你根本不是高功能反社会,顶多也就是高功能,情感障碍懂吗,我们没办法喜欢上任何人,普罗大众意义上的爱恋对我们来说不存在。”   “讲点我听得懂的,你到底要干嘛?”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朴灿洲的声音被水流盖住模糊不清,安文姝关水只听到后半句‘不是神’问他,什么不是神。   “我说你又不是神,精神疾病是神的领域,你我都知道,现代医学根本无法完全细分精神疾病,那只是心理医学的学者根据统计的数据和经验判断的东西。谁到底是什么样只有神知道,你又不是神凭什么那么肯定的说我喜欢谁。”   安文姝抹掉脸上的水珠,倒映在玻璃门上的那张脸一片冷漠。   “朴灿洲,我不是神,但我是安文姝。安文姝不要一个情绪化,荷尔蒙分泌旺盛,脑子里只有男男女女的搭档,你在浪费我的时间。你如果要跟我聊这些,你现在就可以飞过来了,你的脸不错,我床上正好空出一半。但你想清楚,你过来了,你就不用再听我说故事了,我会去找专心听我说故事,为我画完童话绘本的人,懂吗。”   “你选,飞过来睡在我身边,还是成为我通讯录里快捷键1号的人。”   朴灿洲?朴灿洲挂了电话,安文姝一夜好眠。   第二天,宿舍里录制重新开始,安文姝笑看宋闵浩跟他哭诉,今天又没吃到早饭,这个节目肯定跟他相克!真的是太倒霉了!   腰被人家搂着,颈部处还有颗拱来拱去的脑袋,粉红色的脑袋,安文姝一边绕着他粉粉的少女心满满的假发,感觉发质意外的还不错,一边安慰他。   “那就偷偷的吃,我帮你~”   “真的?”   “真的。”   宋闵浩吧唧一口亲在妹子的侧脸上“决定了,你就是我的幸运女神!”   “幸运女神会眷顾你的。”安文姝轻笑。   某种程度上,一直作死的宋闵浩确实很受幸运女神的眷顾,只不过,没多少人知道。   不管是朴灿洲还是安文姝,连宋闵浩自己,都不知道。 第四十四章   安文姝的人生大致可以分为有用的东西和没用的东西, 有用的东西多复杂对安文姝来说都很简单,比如法典,那是她的休闲娱乐道具。没用的东西多好笑都只是没用的东西,不会接触因为浪费时间。从某些层面来说,安文姝活的其实很单调。以至于,她很少能见识到综艺圈的人二起来能有多智障。   这帮神奇的综艺人,用办派对时会用到的派对主人公必备的三角帽, 就是戴在头上的一个纸帽子玩出了新花样。帽子顶端有个比手机耳机孔还小一圈的洞能透光,这个本来应该戴在头顶的帽子, 他们让艺人戴在脸上,挡住所有的视线,只从那个巨小的孔洞里, 看对方的眼睛都看不到完整瞳仁的小孔里,以这个垃圾到不能再垃圾的视角去完成诸如双人喂食等任务。   必须承认, 笑是真的很好笑, 戴上那个帽子基本跟蒙眼操作差不多, 偏偏还能看到点东西, 就会让人努力想要调整角度看清楚。大家都抱着一定不是帽子的问题, 一定是我姿势不对!这样的想法, 身体扭曲成各种奇异的角度,看不到还怪对方,你别乱动!   但是,蠢是真的蠢!   蠢的安文姝想给这帮综艺人鼓掌,不管是想出这个奇葩游戏的人还是真的玩这个奇葩游戏的人, 都值得鼓掌,真心勇气可嘉,完全有综艺人的奉献和不要脸精神,牛逼坏了!安文姝觉得自己绝对做不到,太厉害!   这么厉害的游戏让大家笑的肚子疼,以至于游戏结束还有人很迷恋的拿着帽子不放手,想让别人也尝试一下戴上帽子之后的神奇视角。比如每天都在作死的边缘大鹏展翅的宋闵浩,他就试图忽悠安文姝戴,跟她说可好玩了,亲身体验,一定要相信他!   安文姝....一个字都不信!   安文姝坐在院子里宋闵浩拿着帽子跟她闹的时候,曹硅贤在他们周围有意无意的路过了好几次,安文姝被宋闵浩闹的头疼,在曹硅贤第N次路过的时候,干脆叫住他,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自己说。曹硅贤笑笑说没什么,安文姝就当他是有什么,让宋闵浩别闹了,自己玩儿去,她和曹硅贤有事说。   宋闵浩嘻嘻哈哈的走了,走前还不死心的把那个纸帽子塞在安文姝手里,跟她说真的可以试试,然后跑走。   被塞了个纸帽子的安文姝失笑摇头,转悠着手上的帽子问曹硅贤“你玩这个的时候真的不觉得自己很傻吗?”   “刚出道的时候大概会,录过的综艺多了就不会了。”曹硅贤作为有经验者跟安文姝说“镜头前大家都是傻子,总要自己先开心起来,看的人才会开心。”隔了一个作为坐在安文姝边上“看志原哥就知道了,拍综艺成熟世故是最没用的,单纯才好,越幼齿越有效果。”   安文姝点头认同他的话,殷志原私下比在镜头前要沉稳的多,当然不是说在镜头前装样子,只是人都不可能只有一面而已,随手把帽子放在两人中间的椅子上,笑看曹硅贤“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曹硅贤微楞,反问她“我有什么值得帮忙的地方吗?”我能跟你交换什么呢?   “恕我直言,你没有我需要的东西。”安文姝看他装模作样的叹气,笑道“不过你可以向我许一个愿望,或许我可以帮你实现它。”   以为她在开玩笑的曹硅贤想起那个圣诞树的软件,笑问她“就像在那个圣诞树上许愿一样?”   “差不多,只是你不需要集齐九百九十九个人。”安文姝想了想“你想集齐好像也不困难。”   故意点头默认自己想要集齐九百九十九个人确实不困难的曹硅贤,还想说点什么,安文姝却在他开口前让他可以直接说是什么事情,不管是什么事情,也不管她会不会帮忙,或者那件事是不是很复杂,总要先说的,说了才知道能不能帮,亦或者需要曹硅贤交换什么。   动了动肩膀的曹硅贤舔了下嘴唇,告诉了安文姝一件事。热闹的军部事件依旧热闹着,但媒体和大众都忽视了,金在钟只是其中一位涉及到军部潜规则的艺人,但他是唯一一位站出来说话的。还有很多艺人也出现过类似的事情,只是他们没说,不敢不能也没有地方说,媒体无法进入军部采访。可他们也被这件事波及了,他们目前被关了禁闭什么都做不了。   “我没有...证据?”曹硅贤皱了皱鼻子不知道要怎么说这件事“我们团也有人在服兵役,从事件出来就没人能联系上他们了。公司安抚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可外面闹成那样,新闻我们也不是没有看见。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应该去找谁,我更不知道我是不是不应该跟你说这件事,徒增烦恼,但......”没说完,意思已经足够了。   安文姝望着他“你被人警告过别跟我多接触吗?”   “也不算,本来没什么人知道你在我们这个节目。”曹硅贤诚实道“公司那边好像是昨天才知道你是我们节目的PD,经纪人打电话过来提醒一下,就是让我小心说话之类的。但也不算是警告,我都出道那么多年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还是知道的,不用公司特地警告。”   “我知道这件事本质上跟你关系不大,你也未必能做什么,至少我联系不上我的队友不是你的问题。我只是...我是说,你...您的哥哥跟在钟哥有联系,我也联系不到他,想问下他和我其他的队友们有没有...要是不行就当我没说过。我知道我因为这个事情来找你挺奇怪的,我没有其他的意思,真的没有。”   曹硅贤说的很隐晦,说一会儿顿一下,重新组织语言再继续,是真的很怕安文姝会误会他这段话的出发点,是在指责安文姝。指责安文姝的那个节目看似什么都报道了,报道了国家大事,报道了国民观感,能报的都报,就是没追踪,除了金在钟之外,那些艺人去哪了?他真的没有指责的意思,完全没有。这事儿从表面上来看跟安文姝压根也没什么关系,他凭什么指责人家。他只是想要知道一点消息,他的队友们的消息。   军部的事情闹的太大,金在钟出尽了风头,有人说他是英雄,有人却更担心切身的利益。金在钟被国会保住了,出了龙山,那其他还在部队里的人呢?其他还在服兵役的人呢?那些人是曹硅贤的队友,是朋友,是家人,是兄长,是一切比现在风光无限的金在钟要重要的人,那些人联系不到了。   曹硅贤没办法说金在钟如何如何,他又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件事揭露出来比一直没人知晓要对社会更有利,他也知道很多家国大义之类的东西,基本的社会责任感还是有的。他只是难免有些说不上来的怨怼,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人都有私心,挡不住,压不下去。难免会想,金在钟在外面一切安全,里面的人怎么办?   他是有安文姝的电话的,但他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关系也不足以他去问安文姝那些问题,所以他没有打过电话。之前在罗萤石家见面的时候,大家都在欢呼安文姝代表的国民和媒体人的胜利,他也不好说那些。之后拍摄节目,大家都当没拿回事了,安文姝除了和宋闵浩玩,跟他们都不怎么接触,他也找不到什么机会说。   可一直憋着,也太......   安文姝笑了,拿起那个纸帽子点了点帽尖那个小孔,告诉他“我现在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你的脸上还戴着这个,视角被挡住了。等节目结束,帽子被拿开,你就知道了。”伸手把帽子递给他,等他接过告诉他“我能回答你的是,你担心的人都很安全,这是我可以保证的,但是希望你可以当没听见。”   曹硅贤脸色一正,起身冲安文姝微微弯腰“这样就够了,非常感谢。”说完拿着那个帽子走了。   给他们空位置说话却没有走远的宋闵浩看曹硅贤走,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也没问他们说了什么,而是跟安文姝瞎扯晚饭估计他又吃不到的凄凉预想。这位小哥哥很会作死,但每次都能安然无恙也不是完全凭运气,还是有点本事的。   说起来在各自的领域都算很有本事的一帮艺人们,参加个节目老是连饭都吃不上也是惨。今天的晚饭他们倒是吃到了,但是在输光了游戏预支之后零用钱,买了鸡蛋和一罐午餐肉,自己自力更生的炒饭吃,感觉更惨了。   安文姝靠在厨房的门口,看着这帮人七手八脚的忙着做用有限的食材填饱肚子,难得发散了下思维想着很无聊的哲学问题,活着的意义啥啥的。结果罗萤石过来问她,晚饭想吃什么,哲学问题就被抛之脑后,笑问谁出的主意。在一帮吃自制炒饭的艺人的面,吃山珍海味,不怕他们造反么。   罗萤石说没那么夸张,等艺人们吃完了他们叫外卖,不管是山珍海味还是自制炒饭,吃饱了就不会惦记别人吃什么了。李有静过来拆台说是PD就是担心艺人造反,但也需要节目有可玩性,所以私下小聚一下,也让艺人跟着混点。这么说安文姝就懂了,晚饭吃什么也不用想了,来了海边当然是吃海鲜。   制作组的晚餐一半是民宿的人做的,一半是外卖来的海鲜烧烤,机器依旧开着,但大家也没太管,这算是休息时间。炒饭吃的半饱的艺人们很自觉的混入饭局,又吃了一顿。宋闵浩帮安文姝抢了四个扇贝,桌上一盘一共就八个,这手快的让一众哥哥们嘘他,安文姝吃的倒是心安理得,宋闵浩看她全吃完了超开心,之后抢的就更迅速了,到安文姝吃饱了,小碟子里的东西都没吃完,还被罗萤石说浪费食物,结果被安文姝都塞宋闵浩嘴巴里了,又吐槽他们两收敛点。   没两天制作组在这边的拍摄结束出发去鼓浪屿,在海风的吹拂下,宋闵浩问安文姝,他们的约会关系能不能再往前走一步。 第四十五章   都来了厦门怎么都不可能错过鼓浪屿这个必去的地方, 依旧是包场民宿,也依旧是晚餐游戏,这次游戏艺人们胜利了,但吃的是节目组从韩国带来的一些游戏道具,比如拉面之类的,他们吃的倒是很开心。不太一样的是,晚上制作组说明天没有起床任务后, 宋闵浩跑去找安文姝软磨硬泡说都来鼓浪屿了,怎么都要出去约会的~   然后, 两人就出去约会了,在遍地游客说不定还有韩国人的鼓浪屿手牵手约会,安文姝真的觉得宋闵浩胆子超级大。   胆子很大的宋闵浩其实也没那么大胆, 自己戴着黑色棒球帽压低帽檐,还从行李箱里拿了个画着涂鸦的白色棒球帽给安文姝帮她也戴上, 还跟安文姝说这是礼物, 他从首尔一路背过来的礼物, 涂鸦是他画的。安文姝仰着头让他给自己戴上第二份亲手制作, 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礼物, 接着就被小朋友牵出门了。   这次宋闵浩记得带钱包来了, 还换了RMB,虽然之前拍节目没用上,但是出来约会就用上了,给安文姝买了奶茶和麻薯,领着她往人少的巷子里溜达。话题扯的天南海北什么都说, 说去YG之前没想过自己会变成男团成员,说去了YG没想到自己会跟现在的队友成团,说跟现在的队友成团后没想到有人会退队。   宋闵浩每说完一个自己的从前就问安文姝的从前,从前她上学的时候是怎么样的,从前她想过自己要当节目PD吗,从前从前很多个从前,很多个问题。在昏暗的巷子里,在咸湿的海风中,拎着装麻薯的袋子,自己吃一个喂安文姝吃一个,再次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安文姝的回答都很短,通常几个字就回答完了一个问题,更多是听他长篇大论说过往,说着说着问着问着,麻薯吃完了,奶茶也不剩多少,宋闵浩开始作死,也不对,应该说是玩套路。   小男生对小女生的套路。   “你觉得我怎么样?”宋闵浩牵着安文姝的手一摇一摇的往前走,语气可随意了。   安文姝勾唇笑笑,给他听他想要听的“很好啊。”   宋闵浩眼睛一亮,牵着她的手微微用力,但语气还是努力压着开心“那你觉得我们怎么样?”   “也很好。”安文姝笑着仰头,今晚首次变成问问题的那个“你想说什么?”   果断摇头的宋闵浩表示什么都没想说“随口问问。”   安文姝点头“哦。”   一路各种能聊的宋闵浩安静了,本来就没什么话的安文姝也安静,安静的手牵手往前走,走过一条巷子要往另一条巷子里绕,安文姝停下脚步拉了宋闵浩一下,说是再绕就绕远了,还是往回走吧。宋闵浩答应了一声,牵着她的手原地掉头,转身后远处看到眼熟的身影,楞了一下。   “那两个人是......”   “保镖。”   宋闵浩“......”   安文姝“?”   “他们一直跟着的吗?”   “对啊。”   宋闵浩“......”   安文姝被他郁闷的表情逗笑了“在罗PD家他们不就在了么,一直跟着拍摄到现在啊,我出来了,他们当然也会在。”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吧......   宋闵浩叹了口气“好吧,是我没想到。”   除了刚出场的时候有点存在感之后真的是完全不起眼的报保镖先生们,突然在约会中刷出了存在感,宋闵浩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不说话,安文姝自然也不说话,说真的,她和对方是完全没有共同语言,连三角帽那么点大的孔的共同语言都没有。如果这个人对她有用,安文姝是可以陪他从人生理想聊到风花雪月的,但这个人的作用是逗她开心啊,角色反了可不行。   并不知道自己主要功能是逗对方开心的宋闵浩,执行其这一条来倒是很给力,比如......   “我们明天早上没有拍摄哦~”宋闵浩说那个一波三折的‘哦~’时还冲安文姝眨眼睛,意思真的是太明显了。   安文姝完全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有个小问题“暧昧如果扯上夜不归宿,你不担心吗?”   “你都不担心,我担心什么。”宋闵浩脑袋一昂“哥哥是男人。”   面对小哥哥如此坦然的暗示,安文姝的回应是带他回酒店。至于酒店里发生了什么,当然是红尘中打滚的男女都明白的事情。能说的只有,年轻的小哥哥体力很好。   体力很好的小哥哥以为安文姝睡着了,偷亲了安文姝一口。闭着眼睛的安文姝没什么反应,耳边是衣服摩擦的声音,以为他要回去了,真的夜不归宿总归不太好,拍摄中呢。没一会儿,感觉自己右手被对方托住,冰冰凉的东西搭在她的手腕上,感觉像是...手链?   跪坐在床上小心翼翼给安文姝戴好手链的宋闵浩头一抬对上安文姝的眼睛吓了一跳,磕磕巴巴的问她怎么醒着。安文姝觉得他的态度有点奇怪,被送礼物的对象醒着又不是什么坏事,抬手想看他给自己戴的链子,被他慌乱的用手压住。   安文姝疑惑的望着他,看他眼神左躲右躲,耳朵红彤彤的感觉更奇怪了,不着寸缕的时候耳朵都不红,现在该穿的都穿好了,耳朵有什么好红的。   “你害羞什么?”   “哪有~”   再次想抽回手没抽出来的安文姝换另一只手拽了个枕头垫在身后,侧躺手肘撑着枕头望着宋闵浩,也不追问,等他憋不住他自己会说的。   宋闵浩很坚持的憋了好一会儿,憋的看灯看床,看什么都不看安文姝。安文姝从刚开始撑着枕头等,到后来放下手躺床上,眼睛半睁不睁的,像是要睡着了一样,随便他磨蹭。   安文姝定的是商务套间同时也是海景房,这房间准确来说是新上任的李莉娜定的,选的房间好,房间外的景致也很好。海天一色那种美景在夜晚是看不见了,但大落地窗可以玩很多游戏,那是目前在床上僵持着的两人的战场之一。而现在,那个之前就没有拉上窗帘的落地窗依旧没有拉上窗帘,让床上的人能透过窗户,一如刚才欣赏月色。   月光如水,既冷漠也温柔。在这样的月色下,玩耐心的游戏不是太可惜了吗。可惜的,值得再开始一场游戏。   一朵乌云飘过,月牙羞涩的藏于云后,安文姝枕着男孩子的肩膀抬起那个从冰凉变温热的手链,刚抬到眼前,眼睛就被宋闵浩用手盖住了。   “等我走了你再看,好不好~”   “不好。”   “呀~~~”   安文姝轻笑道“你刚才不害羞,现在害羞什么。”   “不一样啊。”宋闵浩用鼻尖蹭她的耳郭“等我走了再看么~”   被他蹭的痒痒的安文姝不答应,宋闵浩就一直闹她,安文姝觉得要是再闹下去她明天就不用去拍摄了,但想让她顺着宋闵浩是不可能的。他越不想说,她反倒越想知道。   “要不然你去卫生间,我看了再决定你要不要出来?”   宋闵浩对这个折中的建议不是很接受,但不接受的话很可能他衣服还没穿好安文姝就看了,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但答应的不是他去卫生间,而是挪动身体往被子里蹭,拉住被子盖住脑袋,瓮声瓮气的跟安文姝说。   “你看吧。”   安文姝觉得她算是见识到什么是掩耳盗铃了,先伸手开了床头灯,在等下看着那条手链。链子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纤细的波浪纹,坠着一片心形的小挂坠。不太确定是银饰还是铂金,但应该不会很贵,价格也不特别。把手链放在等下转了一圈的安文姝盯着那个小挂坠看,才发现上面是有字,只是太小了,得靠近看。   【一日】   眨了眨眼睛的安文姝慢了半拍才从对男女之事没什么知识储备的大脑里,搞清楚宋闵浩在做什么,告白。确定关系的告白,手链是确定关系的媒介,那个‘一日’扩展一下,大概是......   “从今天开始一日?恋爱的第一天?”   “......嗯。”   安文姝喷笑出声,被子里的男孩子不满的叫了一声‘呀!’   “对不起对不起。”安文姝边笑边隔着被子摸他的脑袋当安抚,但还是很好奇“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说着要去拽他的被子,居然没拽动。   死死的拉着被角不放的宋闵浩坚决不出去,让安文姝是死是活给个准话。安文姝比起给他一个答案更好奇,他的原计划难道是今晚先溜走,然后明天她要是戴着链子去拍摄,那就代表告白成功,要是她没有戴链子就是告白失败吗?那万一,她要是没看见挂坠上写的字,或者就没理解呢?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就是不可能。”   “你确定要这么跟我说话?”   安文姝拍了拍被子里的毛毛虫,关键是“你弄疼我了。”   缩在被子里的宋闵浩也不知道是不是多动症,不止用被子裹着自己,还顺便把安文姝也给裹了,就是两手拽着被角,手臂死死的搂着她的那种裹,裹的安文姝被压到胸了。她其实想问宋闵浩,抱她抱的那么紧,又装看不见她的意义在哪?想再来一局吗?   体力虽然很好,但到底不是超人的宋闵浩松手裹着被子滚到了一边,安文姝下床去卫生间套了个浴袍出来,坐在床尾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跟床上的毛毛虫说“你真的要一直这样?”   毛毛虫左扭右扭的硬是把头和脚调了个位置,用疑似是脑袋的地方对着安文姝说“被当面拒绝的话很丢脸啊。”   安文姝笑了“难道你躲在被子里,就不是当面拒绝了吗?”   宋闵浩沉默了一会儿,掀开被子的一个角,露出一点缝隙,失落的开口“就不能不拒绝吗。”   “不管答应还是拒绝,你这样都很奇怪。”安文姝让他先出来,她想跟人类说话。   宋闵浩哼唧半天也不知道在哼唧什么,终于露了个脑袋出来,在被子里藏久了,呼吸不畅脸都是红的,眼睛却倔强的看着安文姝,问她“你为什么要拒绝,不是说,我们很好吗?”   安文姝冲他晃了晃手链“比起我的答案是什么,你是不是应该回答一下,你不是临时起意要送这个的吧,为什么突然间要确定关系?”   “哪有突然。”宋闵浩嘟囔了一声,从被子里伸出左手指着那个手链“在桂林的时候你跟我说确定关系,才有的那个。后来出了那么多事...”跳过“反正不是突然,只是我找不到机会见你,时机也不对。”既然都说,就都说完“你觉得我很好,我也觉得你很好,本来要担心的公司也不用担心,我就想送你了,你接受吗?”   之前搞那么多事又是害羞又是钻被子的宋闵浩,‘突然’又打了直线球,安文姝真的有点弄不懂他在想什么了,秉持着所有接近她的人都想要在她这里得到什么的惯性思维,问他“你想要我给你什么吗?”   “给我什么?”宋闵浩迷糊半秒,转瞬懂了,怒道“呀!你当我什么啊!”   举手道歉的安文姝表示“理解错误,抱歉。那么,我的答案是不行,依旧很抱歉。”   “为什么!”   安文姝犹豫了一下“非要说理由的话,我不喜欢固定伴侣,如果你不介意......”   “不介意!”宋闵浩直接打断她,丧气的开口“不介意,行了吧。”   挑眉微笑的安文姝刚要说话,宋闵浩直接掀开被子下床,□□的就这么去找衣服穿,边穿边解释今晚什么都不算。他本来根本不是这么打算的,今晚很‘突然’,突然的什么都不对劲,今晚说的话送的礼物也不算数,他们就还是约会的关系的。   裤子穿上的时候又自打嘴巴,絮叨的说着他就不应该试,他本来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的,行不行总要试试看,再不试的话就没有机会了,凭什么他要给谁谁谁让位啊,公司管天管地还管他跟谁在一起这不是有病吗。不给谈恋爱他理解,不给他跟安文姝在一起是什么鬼。   套上衣服又是一个说法,说他觉得两人这样就挺好的,既然大家都觉得这样很好,那就一直这样也很好。就一直能见面就见面,能开心就开心,想分开了就分开,不开心也可以分开的关系是最好的了,双方也不用负责任多好,巴拉巴拉。听起来很渣男,事实上也确实很渣男的说法。   安文姝望着穿戴整齐的宋闵浩,冲他伸出戴着手链的那只手,意思是让他解下,这个礼物就算了。宋闵浩故作潇洒的摆手,说是送出去的礼物就送出去了,说完拉门就走,脚步飞快。门一关,那个之前一直不停的说话掩饰尴尬的男孩子走了,屋内安静下来,安文姝脸上的笑容也没了。   她选错了影子,亦或者应该说是选错了跟影子的相处方法。这个系统到底还是限制了发挥,只能用温和的手段果然会出意外。   选错了影子的安文姝也不管现在几点打电话给朴灿洲,开了扩音丢在一边,边拆手链边等着那边的人接电话,第一次没通,第二次还是没通。拆下来的手链丢在桌上,桌上的手机也响了,划开接听,那边是朴灿洲轻快的声音。   “猜猜我在哪。”   “墨西哥。”   “准确的说是墨西哥和美国的交界,我找到那个孩子了。”   “恭喜。”   “哟~安文姝小姐屈尊给我打了两个电话就为了说一声恭喜?”   安文姝伸了个懒腰,问他“除了去YG威胁人,你还做了什么?”   宋闵浩的那段改口三次的话里,只有一段是重点,他的公司警告他,离安文姝远点。这么突然的警告,说法还是不准恋爱,这就很有意思了,谁会这么做呢?答案很明显啊。   很明显会那么做的人对选错了影子的安文姝说“我发现你很少叫我哥啊,叫李明正那家伙哥哥倒是叫的勤,叫声哥来听听看~”   “朴灿洲xi,你确定要跟我玩么?”安文姝笑道“我以为笼子就算没关住你,也让你知道谁不能惹,结果我做错了吗?”   朴灿洲笑的可开心了“完全做错了哦~笼子不管关没关住我,我都不会觉得你不能惹,那只会让我想把你关起来。你知道我出国前为什么去找你吗?不是去跟你说那些废话的哦,是想要把你一起带出国,我要是一个人出国多无聊啊~我带着狙击手去的,不然干嘛一定要你下楼呢,你身边的跟的那些人没什么用,虽然也很专业但装备跟不上啊。”   “安文姝,惊喜吗,发现我没有那么听话,惊不惊喜?我忍了好久,一直怕你提前看出来,我想要你想要的不得了,恨不得把你~”朴灿洲砸吧着嘴咽下了那些话,改说别的“我特别惊喜,你的出现简直就像是礼物,像是我没有毁灭这个讨厌的世界,老天送给我的一份奖赏。我的奖赏怎么能跟别人玩呢~”   “安小姐,游戏开始了,我确定了你说的那个童话绘本的消息,我会带着你的故事为你画一个无与伦比的绘本。你想要跟我玩什么都可以哦~我的五脏六腑每一个细胞都期待你的到来~”   朴灿洲的声音像是压抑着什么,或许是兴奋或许是别的,贴在手机的话筒边让黏腻的声线穿过手机听筒,抵达安文姝的耳膜。   “安文姝,我等你来找我玩。”   安文姝?安文姝挂了电话,望着窗外因为乌云飘散再次出现的月亮,微叹一声。   戴着脚镣跳舞啊,看来还是得更适应一下这个脚镣才行,好人还是要跟好人在一起才行,哪怕好人真的有点麻烦。   至于游戏,谁要跟傻逼玩游戏,她看起来像是有那么多时间的人么,她的时间很宝贵的好不好!   起身拿起电话的安文姝打给了李明正,那边接的倒是快,就是电话里有点吵,听起来玩的正嗨。   “文姝?你不是去厦门了?”   “朴灿洲绑架了长田均已的孙子。”   “谁?什么绑架?”李明正挥手让正在唱歌的人停下,让安文姝说清楚点“谁是长田均已,朴灿洲又怎么了?他绑架人家孙子干嘛?”   “朴灿洲,你的亲故,你们家世交。他发疯绑架了日本右翼长田总长的孙子。”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你最好在二十四小时以内把人给长田均已送回去,要不然......”   “艹!”李明正电话一挂冲到卫生间关门直接打给朴灿洲,电话一通就吼他“你是不是疯了,日本右翼你都敢碰,怕你爸死得不够早!还是嫌自己死的不够早!”   朴灿洲沉默两秒,笑了“我出局了。”   “别TM发疯了,出局你个头啊,赶紧把人给我放了!” 第四十六章   《新西游记》厦门之行制作组所有人加艺人们选出的最高光却没有播出来的时刻, 是罗萤石宣布由安文姝赞助的传奇愿望算在龙珠愿望里的时刻,全场欢呼雀跃真的是差点掀翻屋顶,姜虎栋连说了几个‘真的吗?’脑袋不停的在安文姝和罗萤石之间转,李绣根整个人都呆了,制作组的人好歹知道一点消息,艺人中除了宋闵浩是谁都没有把安文姝的话当真的。   而安文姝就是在宋闵浩冲上来抱着她转圈的时候看到的朴灿洲,对方抱着手臂倚在门边冲她笑, 平和亲切的那种笑。笑的一点都不像之前什么乱七八糟的飞醋都吃,还吃的跑去人家公司威胁对方离她远一点的样子, 好像看不见安文姝在宋闵浩的怀里,或者他根本不在意。   意外人士的入场打断了拍摄,但打断欢呼的却是安文姝, 她在罗萤石误以为带着八个保全的朴灿洲是来找麻烦的人时,让宋闵浩先松开她, 再跟罗萤石说人是来找她的, 是朋友, 不是来找麻烦的。之后让罗萤石他们拍摄继续, 自己跟朴灿洲出去聊。   比起只带了两个保镖的安文姝, 朴灿洲的出场霸道的多, 带的人也更多,也更让制作组意识到安文姝好像真的是有危险的,本来大家都快忘了组里还有两个保镖这回事了。这次朴灿洲出现,安文姝的保镖也跟着上线,大家才反应过来, 安文姝在做一件危险的事情。   罗萤石没听安文姝说的继续拍,而是宣布全场暂停,不让安文姝跟朴灿洲走,使唤人把民宿一楼小花园的镜头都拆了,跟朴灿洲说聊天就在小花园聊,他们会管好自己不去打扰安文姝。罗萤石说话之前,李有静就把安文姝拉身后去了,他们身前站了一堆人高马大的摄像,安文姝的保镖都没派上用场,制作组的人已经自动自发的保护安文姝。在镜头前经常被欺负的没饭吃的姜虎栋跟罗萤石站在一起,表情是安文姝没看过的严肃,以前‘天下壮士’的名头来说,很是凶神恶煞。   朴灿洲全程很好说话,安文姝被挡在人群后面他连一根头发都看不见,他也没什么反应。罗萤石说在小花园聊,他也不反对。任由摄像们打量也由着他们在自己身边来来去去的拆机器,总之,态度很好,一点都不像是找麻烦的,反倒更像是安文姝说的,来见朋友的。   罗萤石没有因为他的好说话放松戒备,而是拉着姜虎栋的手指着花园的门口,说是有事跟他聊,拽着姜虎栋带着一帮汉子们就去门口待着了,那是唯一的进出通道,朴灿洲要是想做什么前提都是跑得掉才行。李有静把女孩子们集合起来让姑娘们都进屋,她自己带着李绣根和身材瘦弱的男人们在客厅瞎聊,既能保护姑娘们也能从客厅的窗户看到小花园里的安文姝和朴灿洲,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随时可以上去帮忙。   合作多年的团队行动起来非常快,保证前后都有人了,也不馋和安文姝和朴灿洲他们的事情,自顾自的聊他们自己的,仿佛对安文姝、朴灿洲一点都不关心。   小花园就真的是个花园,没有坐的地方也不是个适合聊天的地方,但朴灿洲很好说话,安文姝也很好说话,两人就站在月光下的花园里,各自的保镖四散。朴灿洲的保镖主要挡在外院,戒备的是姜虎栋那帮堵在门口的人,安文姝的保镖站在小楼门口,他们其实谁都不防备,因为他们都是见过朴灿洲的。   朴灿洲笑看安文姝,跟她开玩笑说,全民服兵役的好处就是男性的组织纪律很强,尤其是当过兵的人,这个制作组很多就是当过兵的。安文姝认同他的话,站在个人的角度来说,兵役当然没人喜欢,但站在国家的层面,全民兵役当然是好处多多的事情。明星那种拖兵役拖到不能再拖才去服兵役的是少数,普罗大众一般大学就把兵役顺便给解决了,省得出社会工作到一半再服兵役也麻烦。圈内幕后的男工作人员普遍都是这个操作,罗萤石他们当然也是这样。   朴灿洲始终笑眯眯的,今天他走休闲路线,正常人的休闲路线,卫衣牛仔裤,双手插在口袋里跟安文姝闲聊。要不是他带来的人太多,光看打扮和脸,罗萤石未必会防备他,搞不好还会当个帅气的路人给个镜头也不一定。安文姝也是休闲打扮,拍摄么,脸上化着淡妆,同样是卫衣牛仔裤,还跟朴灿洲一样都是白色的卫衣,看起来特别清纯的那种。   帅哥美女加上身高差,夜空明月皎洁,月色下的花园里笑脸对笑脸的闲聊,远远看着气氛很友好的样子。要是镜头给的好,加个浪漫的BGM说不定还能拍个小言。可他们聊的却不是小言会涉及到的内容,更适合拍惊悚剧。   “你知道吧,与其说我对你是男人喜欢女人,不如说我的喜欢是想要收藏一个玩偶。独属于我的,摆在我的橱窗里,我随时可以欣赏把玩的那种。”朴灿洲笑看安文姝“知道的那么明显,为什么还要给我下套?”   双手同他一样揣在兜里的安文姝表示自己知道,不止知道他的喜欢是什么,更清楚“你用男人对女人的喜欢给你的变|态想法套上一个看起来没那么变|态的壳子,好方便接近我。那你就应该知道,我对那种无聊的事情很不耐烦,我的耐心也有限,玩一两次可以,玩多了,你真的在浪费我时间。”   “可我要是摆明了说我想打断你的四肢,我想扒了你的皮做人偶,你也不会搭理我啊。”朴灿洲觉得这不是自己的问题,是安文姝有问题“我长得好,家世也好,性格完全按照你这种大小姐会喜欢的傲娇到只对你有感觉的设定来的,纯粹的爱恋,还有点变|态,多有趣啊。你问问你身后屋子里的那个作家,我这种人设很多人喜欢的,尤其是小姑娘。”   安文姝在小姑娘喜欢什么人设这件事上不具备发言权,只不过“我们真的要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浪费时间吗?”   站直身体给安文姝敬了个军礼的朴灿洲放下手冲安文姝笑道“你是赢家,听你的。我不过就是好奇,我的人设哪里出了问题,以及,你什么时候给我下的套。在同一个人手上载了两次,总要让我死的心甘情愿一点。虽然我出局了,但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能继续合作也不一定啊,毕竟这个世界像你,像我,像我们那么有趣的人很少的。”   朴灿洲的人设并没有出问题,他的人设是根据他拿到的安文姝的调查资料里走的中二少年路线,跟安文姝那个‘我需要一个影子’的中二少女言论多相配啊。从任何正常的角度看,号称自己是高功能反社会的安文姝,背景资料干净到完全不正常,朴灿洲当她是中二病是很合理的猜测,既然跟一个中二病玩,那当然就要当另一个中二病。   安文姝的资料很容易查到,朴灿洲查起来那真的是再容易不过,这个从小到大干干净净的小公主,突然说自己是高功能反社会?如果两人的身份反过来,安文姝是朴灿洲,安文姝对这样一个号称自己是高反并且说自己能看穿高反的人,不会相信她真的高反,只会相信这个人调查过自己,用调查来的资料接近他,然后玩我们都是一国的,这种弱智戏码,寻求同类的吸引。   完全出于逻辑玩了这么个游戏的朴灿洲,当然不觉哪里有问题,他玩的多好啊。安文姝理解他的逻辑,就像她理解朴灿洲现在特别好说话的站在自己面前的理由一样。输了就是输了,他们这样的人没有羞耻心,输了不会羞愧,更不会输给一个人就气愤,愤怒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表演,给需要的人观赏的一种表演,他们自己没那种东西,情感障碍么。他们只会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输,好让下一回能赢回来。   理解对方逻辑的安文姝没办法解释一个小公主怎么可能是高反,但她也没打算解释,浪费那功夫干嘛,直接做事,压服了对方自然就老实了。可朴灿洲跟她玩言情戏,这个就很诡异了。就算安文姝不能完全猜中他在搞什么,但猜中一半总是可以的,这脑残在搞事情,弄个言情壳子想要试探她到底想干什么。   安文姝不在意朴灿洲的试探,不管他套个什么壳子都行,双方没接触过,仅仅因为大家得了同一种病就互相信任也太扯了,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更不可能。如果安文姝碰到另一个安文姝,他们成为敌人的概率远大于成为朋友,高反是有很大的人格缺陷的,请注意,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我的国度,我是唯一的王。   一个国度出现了两位孤傲的王者,必然是一个杀死另一个。   和平共处?可以,你去别的国家待着or你完全被我压服了。   如果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他们这种孤岛碰到另一座孤岛,不会因为彼此都孤独就想要和对方手牵手变成一块大陆那么温馨。他们会做的,想做的,是吞了对方。这样整块大陆都是自己的!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那个系统,安文姝遇到朴灿洲的结局是当天朴灿洲就会成为汉江底的淤泥。朴灿洲的存在是安文姝计划外的,他甚至可能造成军部的计划出现意外,碰到了不弄死留着过年?   但系统存在,安文姝得是个好人,好人当然不能做违法的事情,好人得想办法劝人向善。后者是不可能了,前者可以改变一下套路,把人圈在身边让对方跟着她的路子走,避免计划发生意外。顺便还可以给自己找个做事的人,一箭双雕。这是朴灿洲活下来的原因,也是安文姝陪他玩游戏的原因。   朴灿洲试探安文姝,安文姝也在试探朴灿洲,试对方的脑子是不是真的够好,试对方是否能做到不背叛,也试对方心目中背叛的价码在哪。   军火交易是个局,故事是真的,资料也是真的,那个孩子的存在当然就更是真的了。如果朴灿洲不搞事情,这笔交易是可以做成的,就像安文姝跟朴灿洲说的那样,他们以中间人为跳板加入这个抢钱游戏。但安文姝的故事没有讲完,她提示过朴灿洲,她的故事没有讲完。没有讲完的故事里,那个孩子有个隐藏身份,长田均已的孙子。   不过,长田均已目前还不知道他有这个孙子,起码在上个世界的2016年他还不知道。   安文姝虽然一直觉得自己是幸运Z,倒霉的不能再倒霉,安小姐这样的家族能被她遇上简直是一秒脱非入欧。但实际上,她拥有更夸张的金手指,她曾经站在过一个国家的顶端看过这个世界,她知道的消息,她的脑子就是无与伦比的金手指。   有人回到过去做的发财梦是早知道就记个彩票号码,买房买地买古董。安文姝这样的人回到过去,小目标就是改变世界。一成不变的世界有什么好玩的,当然是这个世界有无数未知才好玩啊,什么都知道对安文姝来说是最无聊的。一成不变的未来会无聊到让她发疯。   朴灿洲一直疑问的安文姝的消息是哪来的,安文姝不说,一是确实没有消息来源;二是,这本身也是测试的一部分。安文姝不可能在没搞清楚对方到底有什么底牌的时候出手,除非能一次性弄死他,只要对方有翻身的可能她就会和对方一直友好下去,好朋友一生一起走都没问题。   所谓的影子选错了人,指的不是朴灿洲对宋闵浩做了什么,而是朴灿洲在没搞清楚安文姝到底有什么底牌,才能拿到那个他都不确定真实性的消息时,自以为找到了孩子,泼天富贵唾手可得,人就飘了。用宋闵浩挑衅了安文姝。这样的脑残,安文姝才不跟他玩游戏呢。   浪、费、时、间。   能解释的解释完了,不能解释的安文姝也没打算跟朴灿洲多聊,问朴灿洲还有什么事,没事可以走了,大家此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至于有没有机会合作,等那个机会到了再说。不过安文姝觉得没多大可能,她是好人,得跟好人玩。有系统卡着,很多事做不了,也没办法出手真正控制一个人,那就老实的用更花力气的方法,去做一个好人吧。   脱下中二小变|态衣服的朴灿洲特别正常,正常的跟安文姝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们家跟李家是世交,我要是真出了事,李家跑不了,你也没什么好下场,安家真不算什么东西。你就不怕我弄死小朋友,跟你鱼死网破?你的胆子就真的大到日本右翼都不怕?”   这里需要科普一下什么是左、右翼。这两个词通常出现在资本主义国家,他们有选举有党争。左右分别代表不同的党派、政治理念和哲学信仰之类的,某些社会主义国家也会把这两个词称呼为左、右派。往细了说就太复杂,大方向来说区分他们很简单,支持左的人都是支持‘均平富’概念的人,在西方一般被称之为改革派和民主派。支持右的人支持的就是财富和能力应该相等,也被称为保守派、共和派。   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右翼通常代表大财阀、大企业家、政治家族等等这种老牌的富人阶级,他们手上有的权势是左翼大部分从底层爬上高位者人比不上的。长田均已是个典型的右翼,家族往上追溯三代天皇武士都没问题,本人参加过战争,家族也有不少真正被定罪的甲级战犯,手上人命以万为单位,但没有得到任何处罚反倒身居高位的日本右翼典型。碰这样的人,那真的是找死。   什么李家、安家这种东西在人家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两百年以下的家族对他们来说都是小虾米,何况日韩关系就没好过。朴灿洲要是真动了手,长田均已搞不好能把这三家一锅端了,压根也不管什么韩国政府,他才不在乎呢,难道韩国还能为这么几个人出兵日本不成?就算打起来也没在怕的。现实点,韩国官方了不起是一个强烈谴责,这还是得有实证的情况下。可日韩哪年不吵架,吵架理由上到国土争端,下到慰|安|妇赔偿金,双方互骂祖宗都是经常的事情,谴责?呵呵。   这是李明正一听到安文姝说右翼总长的话自己就先炸了的原因,也是朴灿洲麻溜的把人给送回去的原因。要不然,二十四小时?十二小时...不,两个小时都不用,他们搞不好就可以互相参加对方的葬礼,带着全家一起在坟头蹦迪了。   安文姝会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吗?当然不可能。   “先不说你的智商不允许干出那么蠢的事情,如果你真的干出来了,你就会知道,那个男孩子死了没人关心。”安文姝笑看疑惑的朴灿洲“他现在什么都不是,没人知道他是谁。”   歪了歪头的朴灿洲沉默数秒,问她“没人知道的意思是长田均已并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还是说你骗了我,那个孩子根本没身份?”   “前者。长田均已不知道有这个孩子,那孩子的母亲只是他一夜风流的产物。他连那孩子的母亲是谁都不知道,或者应该说那孩子到底跟他有没有血缘关系谁都不知道,孩子只是一个工具,让长田均已进入叙利亚自由军的工具。”   “那你怎么可能知道?”   安文姝会告诉他未来长田均已因为这个孩子,为日本拿下了七亿美金还是季度军工合约吗,不会。所以她的答案是...   “不告诉你~”   “......”   朴灿洲勾唇,笑容一点点变大,轻笑变成大笑,抚掌大笑,‘啪啪啪’给安文姝鼓掌“这次是彻底输了,你那个小公主的资料是安家弄出来骗人的吧,安家花了多少心思养出来一个你?”他查到的那份资料绝对有问题!不是查资料的人出了问题,就是安家从小就教安文姝应该如何面对外界。   “可你就不担心吗,我要是把这个孩子送到长田均已手上,我就同时得到了长田均已、自由军两边的人情......”朴灿洲顿了一下,摇头道“你当然不担心,我没那么蠢还告诉长田均已人是我抓的,当然是什么地方抓的什么地方丢到,扫干净一切尾巴。”再次给她鼓掌“赢得漂亮。”他输的心服口服。   安文姝接下这个夸奖,问他“还有事吗?”没事可以走了。   朴灿洲没事了,只是还有一句话想说“我现在跟你说,我们可以真正的合作了,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   安文姝回了个笑脸。   朴灿洲砸吧着嘴“可惜了。”说着冲她伸手“也算是认识了,以后说不定会合作,我会收购一切你感兴趣的东西,虽然不知道你对娱乐圈为什么感兴趣,但这个圈子那么小,一定有机会再见的。”   同样伸出手的安文姝握住他的手,握住不到两秒,两人都自动放手,非常有默契的同时插|入各自的口袋,连笑容的弧度都那么相似。   “希望下次真的可以合作愉快。”   “当然。”   朴灿洲走了,带着他的人穿过围堵在门口的罗萤石和姜虎栋走的,同罗萤石擦肩而过的时候,对他笑了笑,笑的罗萤石背脊发毛。等人走远立刻跑去问安文姝那人真的是她的朋友吗,怎么感觉像是要找他麻烦的意思。   安文姝想起来“我是不是没跟你说,他手上CJ的股份比我多?”   “什么!”罗萤石一脸纠结“你现在才说?”   讪笑的安文姝表示自己是无辜的“我一开始就说了,他是朋友啊。”   整个人都不好了的罗萤石虚弱的看着安文姝“那我是不是得找机会跟他道个歉?”说完又跟安文姝抱怨“你认识这样的大佬要提前给个通知啊。”   “你跟CJ是合作关系,怕股东做什么,就算不是合作关系是你在CJ任职,你也不用怕股东啊,我们这些人不可能对你做什么,还要留着你赚钱呢。”安文姝拍拍他的肩膀“你很值钱的,别怕。”   本来就没怕的罗萤石表示“我那不是怕,而是没必要得罪一个三代啊,他们那样的人随便找点什么麻烦都够我头疼的。”说到这里冲安文姝笑“你有没有认识什么三代给我介绍一下,我不止值钱还很能赚钱呢,投资了解一下~”   安文姝摸了摸下巴,缓声道“虽然这么说自己有点奇怪,但...我难道不是包|养了你们吗?几个节目加起来,至少一年内你们都归我吧?”   罗萤石一愣,转瞬给安文姝一个灿烂到牙花都露出来的笑脸,合掌给金主问候“金主您好~”   金主哈哈大笑,罗萤石也跟着笑了,笑着拍拍金主的肩膀“别中二了,拍摄呢!都因为你,拍摄都耽误了!”   “你这个脸翻的有点快啊。”安金主假装不满“投资我要考虑一下。”   慢一拍过来找他们的李有静刚好听到,上手就给了罗萤石一下“对我们投资人干嘛呢!”头一甩对投资人笑的可漂亮了“走~我们不理这种奇怪家伙~”   再次大笑的安文姝跟着作家走了,PD?PD重新排机器呢,节目还要拍啊~ 第四十七章   插曲结束重新拍摄的节目以一种很不圆满的方式结束了, 按照李绣根的说法罗萤石这帮人没救了, 愿望女神(安文姝)卡都准备好了, 他们还弄什么正经游戏环节?随便糊弄一下拿钱啊朋友!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了!关键是!那个破游戏还失败了!   “这下好了吧, 看看你们损失了多少,我就说做人不能那么诚实, 节目懂吗,剪辑的艺术, 懂不懂。”李绣根强烈鄙视罗萤石的同时,拉着姜虎栋一起下水“你说,你说说以你的身价,你损失了多少!都是这帮人的错!自己有钱不赚还不给我们赚钱,太过分了!”   姜虎栋看看他再看看罗萤石,转头再看他,最后看殷志原, 怂的一点都不像之前凶神恶煞的‘天下壮士’,不敢掺和两边掐架求助隐藏BOSS“你说呢?”   殷志原白眼一翻“说什么啊。”手冲李有静一指“你看看她, 笑成那样, 摆明了下一季很快啊, 下一季最终的龙珠愿望肯定还是这个, 与其纠结这季就这么结束了, 还不如想下一季我们一定要赢。”扭头望着宋闵浩“你努力啊!”也不说努力什么, 努力游戏胜利呢,还是努力看牢了安文姝。   宋闵浩凑趣的握拳,用力点头“肯定的!”   话音落下满屋子都是笑声, 伴随着笑声这一季的《新西游记》落下帷幕,在实现愿望的路上遇到的绊脚石也就这么过去了,愿望依旧存在,下一季继续呗。   继续的下一季让安文姝找到了不用再跟随综艺拍摄的方法,罗萤石在结束后问她下一季要不要一起,就像殷志原说的,下一季很快,4、5月左右就会录制。   “到时候你在上学吧,要不要我给你一个实习请假证明?”罗萤石开玩笑的说“要不然你可就得旷课了。”   安文姝立刻明白‘团队精神’这个局要怎么破,她不答应就行,不答应,不是这个团队的了,自然就没有团队精神这回事。问题在于,跳出这个团队之后,上哪找一个系统认可的团队让她有理由不去学校?退学算道德范畴内的事情吗?   不确定系统道德边界到底有多宽广的安文姝没有接罗萤石的玩笑,只说到时候看情况,准备留着这边当退路。万一退学不成,直接用这边开实习证明,这样隔一段时间抽几天出来拍摄就行,总比时不时还要去学校的好,那更麻烦。   这边拍摄结束,机器都还没规整好,安文姝就跟罗萤石说她先回国。罗萤石嘱咐了她一句小心点,还有虽然自己大概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如果有需要的地方记得打电话给他,他多少还是认识些人的。这不是对金主说的话,是对媒体人安文姝说的话,以一个媒体人对另一个媒体人说的。安文姝跟大家告别的时候听到了很多类似的话,连姜虎栋都说,需要人手帮忙一定要给他打电话,他不止是MC,更是摔跤协会和运动协会的人,多少总能帮上写忙的。这话也不是说给金主,是说给奔赴在正义的荆棘路上行走的安文姝。   当幕后BOSS和走到台前做个英雄,这两个身份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这里,前者逼格满满也不用应付无聊的社交,但后者才是真正的完全不用解释自己在想什么未来打算做什么的身份,后者甚至有很多人自动会帮她脑补她要去做的事情不能说,不好问,但一定值得大家伸以援手。当个好人,当个英雄,朋友遍天下啊。   安文姝估算着幕后BOSS和台前英雄的收益情况,算一算貌似也不亏,除了麻烦点之外,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用处,社交只要开始,是不是有效的社交就看怎么利用。哎呀,还是能玩的,这就行了。   算着投资回报的安文姝去了机场,走前把‘一日’手链还给了宋闵浩,小哥哥没要,还是那句话都送出去,哪有再收回来的道理。安文姝笑笑,也就算了,两人没有离别拥抱,也没有吻别,只是相互笑笑算是道别。   离开厦门的安文姝没回首尔反倒飞去了伦敦,找目前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游学的安文。   安文是什么都是第一的学神安修洋的大儿子,也就是安文姝的堂哥。安小姐的记忆里这位哥哥很宠她,不过小姑娘的记忆里谁都宠她,活在玻璃花房的小公主身边就没坏人。但对安文姝来说,堂哥宠不宠她不重要,堂哥脑子好不好比较重要。   安文姝不太想跟安家打交道,太麻烦。虽说她也在玩家国大义,可那东西真的就是玩,比起她的玩乐,安家的人却是真正在意家国大义的,看亲哥当初冲龙山开路的文人风骨就知道了,那种类型对安文姝来说真的太麻烦了。可事情无绝对,一个家族那么多人,有安爸爸那样的,亲哥那样的,也总有不那么讲究君子端方温润如玉的类型,即便安文光名字就是宝玉的意思。   是一种宗庙祭祀用的玉器,功能是勺酒祭祀天地,用这个字当名字承载着的是长辈也是家族的期望。理论上来说,不出意外安文会是安家下一代的家主,也就是安文姝他们这一代的领头人。但这位小哥哥大一就出国一直在各国游学非家族大事不回国,表面看起来像是家族历练,但安文姝觉得那更像是一种流放。流放的原因不得而知,但同家族理念不合应该是很重要的原因之一,要不然没人会这么对待一个继承人。   安文姝有限的消息渠道里能查到的安文搞出来的事情,最大的一个是去年日韩撕逼慰|安|妇抚恤金的问题,安文带着他只上过一年的首尔大的学生再联合首尔各大高校的学生,组成一个反对合谈联合会。   联合会硬生生把当时支持合谈的外交部长逼下台,逼的本来支持合谈的大半个国会没人敢出声搭救一把。事成之后挥一挥衣袖不带一片云彩的走了,战绩斐然。光看这一段感觉安文特别正义,支持正视历史,支持人道主义,支持家国大义,但仔细研究他做的事情,就知道这位其实就是来搞事情的,根本不是为了那么漂亮的原因。   要想看清楚这件事需要厘清日韩在吵的抚恤金代表什么,慰|安|妇就不解释,这件事的重点是韩国有事没事就把这件事拿出来鞭尸,日本被闹烦了跟去年还在位的朴女士说,我们一次性给你们10亿日元当买断,此事到此为止,以后别拿出来逼逼。十亿,国家层面这笔钱不大不小,但对于个人来说,这笔钱非常之大。韩国政府几番商量后,基本算是统一立场,合谈。   此时,安文入场,他入场反对的本质上根本不是合谈,也不是不要这十亿,有钱干嘛不要。他反对的是朴女士所代表的执政党,以他们的名义收下这笔应该归属于真正受过伤的民众的钱。这不是笔给国家的钱,哪怕这是笔给国家的钱,也不应该是给执政党的钱。   要知道韩国总统四年一换,四年后当政者还不知道是谁,当政者不确定的情况下,执政党就更不确定了。朴女士收了这笔钱,是她,是她所在的执政党获利,却不是国家,更不是民众获利。   这里就要说重点了,安文回来拉大学生搞事情,举起的大旗是正义的,但做的事很微妙。他的诉求是你们非要合谈可以,但你们不能以国家名义接受这笔钱,你们得以执政党的名义接受。后来闹大了,这个诉求自然就推行成功。   但这个诉求是很有意思的,换个方式理解就是,十亿我要,但拿走的不是韩国政府而是政府内的其中一个政党,这个政党是执政党,那合谈就持续有效,如果这个政党下台了,不好意思,这笔钱不是现在的执政党拿的。我们没拿钱,我们就能再以相同的名义跟你们伸手要钱。   非常之不要脸!文人特有的文字游戏,文人不要脸起来那真的是无下限。   但这个操作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安文看似把事情闹的举国都是敌人,但实际上他什么好处都占了,先占了家国大义,接着占了民众的支持,最后还没有得罪任何一个政党。表面上反对的朴女士的行为,实际上并没有妨碍朴女士拿到那十亿。并且还为未来可能上位的执政党人留下了一个可以再次要钱的借口,根本就是大家一起开心。下次要是真的有人因此跟日本掐起来,还会感谢他也不一定。   照理说日本也不傻为什么会答应这个一看就很不要脸,随时可能出问题的协议呢?因为日方不在乎。日韩吵架的方式很吊诡,韩国跟个白莲花一样成天去国际舆论闹,日本在乎的也就是国际舆论,只要韩国不吵到国际上,十亿就算是堵嘴了。而且公约就是公约,站在日本的立场,公约签署了,不管是哪个执政党签署的都是代表韩国一国签署的公约,你们签署了公约到时候再反悔,就别TM再装白莲花了,要点脸!   不管要不要脸,这件事就是让安文做成了,成了之后也没有在韩国多待,立刻飞出国继续他的游学生涯,安文姝就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不论安文是对这件事的操作方法,还是能组织这个国家各大高校的有生力量,亦或者对名利的淡薄,这个人都很有意思。但凡安文对名利有一点想法,完全可以借助此事一举冲击国会,那年他的民间声望高的惊人,参加个议员选举不是赢不了的。   这么个有意思的堂哥,在‘坏人’小伙伴下线后,安文姝觉得有必要去见一面,看看能不能给自己找个‘好人’小伙伴,一起玩耍。   安文姝拿着IPAD翻看安文写的一篇理论经济学的论文《劳动与资本双重过剩下的经济发展》,论文发布在期刊上很容易找到,边看边觉得小哥哥学的挺杂。安文在首尔大主修的是国际关系,大一出国游学倒是什么都学。   伦敦的盖特维克机场到处都是人,不专心走路的下场就是会和另一个不专心走路的人撞在一起,不过那人刚碰到她的肩膀就被跟着的保镖推开了。下一秒,跟着对方的不知道是助理还是保镖的人试图想推她的保镖,被一路上都没怎么发挥过作用的保镖一个擒拿手扣住了。   两拨人都站住了,气氛有点古怪。周围走的好好的人群速度非常快的给他们让出一个大圈,远处还有巡逻的安保正在往这边冲。   安文姝对此唯一的感觉是,很香,古龙水喷多了的那种,骚包的香。   抬眼看过去...果然很...骚...不,是时尚。就是...有点矮。 第四十八章   人在他乡能不惹事就不惹事, 这是共识。   安文姝和那位时尚男子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在机场安保冲过来时, 扣住人的保镖已经勾着那位从身手来看顶多就是个助理的小哥的肩膀, 跟人家笑眯眯的玩‘好久不见分外想念’的戏码,好像之前的擒拿只是个久别重逢的玩笑。安保到了, 几人笑呵呵表示都是朋友,安文姝听着那个助理的散装英语, 试探着用韩语问‘韩国人?’时尚男子迅速反应过来,跟她用韩语说,误会他助理没恶意,安文姝说她的保全也没有。两人用韩语解决了误会,机场的人听不懂,但既然他们聊的还行,对方也不想麻烦, 确定没事后就走了。   机场的人走了,安文姝和那位时尚小哥也互相点点头客套的告别。姓名?擦肩而过的相遇留什么姓名。   巧合能发生一次, 就能发生第二次。   第二次还是在机场, 这次是在飞机上。   安文不在伦敦, 跑纽约去了, 安文姝打电话给他的时候, 他还懊恼了一下, 说凌晨有急事过去的,忘记了她说要来的事情,实在抱歉, 要不然安文姝在伦敦等等,他下个礼拜回去。爽约爽的有点奇怪,但人都走了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安文姝机场大门都没出转头订机票去飞纽约,去之前跟安文开玩笑说,她飞过去该不会又见不到人。安文表示绝对不会,还让安文姝给他发航班号,他去接机。   安文姝就是在登机时发现自己和那位时尚小哥是一架飞机,飞纽约。双方对这次巧合也就是点头笑笑,依旧没有打招呼更没有做什么,还是擦肩而过的缘分,没有深交的必要,虽然这是第二次了。   第三次见到那位小哥时是在机场门口,对方丝绒西装、大金链子、抓的很有型的头发都消失了,古龙水的味道好像也没了。穿着连帽衫,衣服的帽子松松的戴着,牛仔裤、板鞋加一件机车夹克,很街头也很休闲。快八个小时的飞机坐的大概有些疲惫,人看着有点没精神,站在一边等他的助理打电话。   那人也看到了安文姝,微微点头,安文姝也对他笑笑,两人距离大概有七八米,大家维持着陌生人的友好,直到小哥的车来了,他先走,走前同安文姝笑着点头当告别,安文姝也跟着点点头,算是再次分别。   别人的车开走了,应该来接安文姝的车却出了问题,安文给了安文姝一个酒店的地址,跟她说他那边的事情还没解决,让妹妹先去等他。安文姝没接茬,笑问他在哪,安文笑着说大人的事情小朋友别掺和,小朋友表示她准备打电话给真正的大人,跟长辈们告状亲哥再搞事情。安文被她逗乐了,先问她身边有没有跟着人,听她说有两个保镖在后,给她一个皇后区一家酒吧的地址,让她到了给他打电话。   要见的人屡次见不到,没想过会再遇到的人,倒是很有缘分的又碰见了。   在酒吧门口被人高马大的黑西装阻拦进场的原时尚现街头风小哥看到安文姝很惊讶,他的助理就差在脸上写着‘你跟踪我们!’   安文姝其实也有些讶异,不过也没在意,打电话给安文,没一会儿那边阻拦很有缘分的小哥入场的黑西装,过来问安文姝是不是来找‘安迪’。安文姝并不知道‘安迪’是谁,安文的英文名是‘亚历山大’都是很常见的名字,但不妨碍她点头要跟着黑西装进去。   “等下。”街头风小哥连忙用韩语跟安文姝搭话“能不能麻烦您带我们进去,我有个朋友在里面,店封了我们进不去,我很担心。”   以前的安文姝绝对不可以,但现在的安文姝是个好人,好姑娘打电话给安文跟他说,她在店外遇到一个韩国人说他的朋友也在店里,问哥哥能不能带那个人进去。安文说没关系,安文姝就把人带进去了。   此时,算起来偶遇三次的两人才算是互通了姓名,小哥叫李星和,86年生,职业...不知道。自我介绍哪有介绍职业的,安文姝也只告诉了对方,姓名和年龄。韩国人常规的自我介绍方式,说完名字说年龄。   下飞机已经是清晨,到酒吧天都亮了,舞池空荡荡的,吧台趴着一个哈欠连天的酒保,扫了他们一眼继续打哈欠。带路的黑西装把他们带到了经理室,敲了敲门等里面说‘进来’才开了门,让安文姝他们进去。   先进去的是跟着安文姝的一个保镖,确定里面没问题才跟安文姝说可以进去,这个操作弄的李星和同他的助理对视一眼没说话,默默的跟在挡在安文姝和他们中间的保镖身后进去。   经理室不大,两张长条沙发和一个茶几,还有一个摆满各种酒的酒柜就没了。两张沙发分别坐了一个人,酒柜边站着四个,状态都很萎靡,其中一个人嘴角有伤。李星和疾步走向酒柜边站着的四个人,而安文姝是冲坐在沙发边的安文去的。   大哥哥冲小妹妹拍了拍沙发,等她坐下默默她的脑袋问她那么着急飞两个国家找她有什么事。安文姝觉得,还是先处理他的事情比较好,问他这是在干嘛呢。   “在干小姑娘不应该知道的事情。”安文拍拍她的脑袋“见到人了,我也不会跑了,你出去晃一圈?”   对面沙发上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左脸有一道从眉骨一直到眼角的疤痕,看那疤,歪一点眼睛就废了,用那道疤痕边的眼睛冲安文姝眨了眨,笑问她“我们家小公主长那么大了~还记得哥哥是谁吗?”   就他这态度,安文姝怀疑他能说出‘你小时候我抱过你’的话,讪笑摇头“不记得了。”   “有点哥哥的样子,做什么呢。”安文笑骂他一句,看向安文姝给提示“你文谦哥,长残了。”   安文谦白了他一眼“你才长残了。”   安文姝搜索安公主的记忆,想起来了,乖乖的叫了声‘哥’,得到哥哥满意的应声。   安文谦,理论上跟安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原本也不叫这个名字,本质上连韩国人都不是,是朝|鲜人。韩国和朝鲜虽然说的都是同一种语言,但听起来是不一样的,就像各地方言的区别。在安公主小学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家族聚会上,安爸爸跟小公主说要叫对方哥哥,那时候这位陌生的小哥哥阴郁的很,小公主有些害怕他,双方没怎么接触过,后来又突然间消失了,安公主对这个人的记忆很少。   人也认了,哥也叫了,安文让安文姝出去玩,他这边解决了再去找她。安文姝还没说话,那边李星和先开口了,先道歉,再说一切都是误会,能不能就此揭过。   安文拍了怕安文姝的背,提示她该走了,安文姝直接站起来,往外走,等一只脚都已经迈出门了又因为身后人的话转身,看着因为李星和同他的朋友们说的话沉下脸的哥哥们,扬起一个笑脸“我申请留下可以吗?”   安文扫了李星和那波人一眼,对他们在自家妹妹面前说奇怪的话不是很高兴,但是对妹妹说话是表情很柔和“出去玩,这边很快就结束了。”还是不想她参与的意思。   脚步调转的安文姝往安文谦身边一坐,笑看许久没联系过都忘记了的哥哥“我的成年礼,好像没看到哥哥的礼物,人不到,礼物也应该出现啊~”   安文谦楞了一下,笑了“行,那你就留下。”面对不赞同的安文摊手表示“妹妹都要礼物了。”   安文虚点他们两个,尤其是安文姝“你真是长大了。”一点都不乖。   安文姝给了他一个特别乖巧的笑脸,逗笑了安文,摆手让她老实坐着,让李星和那帮人继续。   事情说起来简单的很,李星和同他的那些朋友们是明星,有多知名安文姝不知道,这屋子里的三位安家人都不清楚。这帮明星跑来酒吧玩,结果拿错了‘烟’,抽完了才发现不对劲。当时也不知道是抽‘烟’抽嗨了,还是喝酒喝嗨了,亦或者被害妄想症冒头,四人叫骂着冲进了经理室。当时经理室里正在谈事情,没人知道他们是故意还是无意冲进来的,当然也没人知道他们是不是明星,人直接就被按下了。   现在药效过去,酒也醒了,这帮人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但安文谦觉得不太保险,搜身之后调了之前的监控,跟这帮叫嚣着自己是艺人的家伙们说,要是他们嘴巴闭不紧,那监控就会满世界都是,然后表示这帮明星可以走了。这帮明星哪敢走,视频在安文谦手上呢!传出去一星半点他们就全毁了,双方就僵持住了。也不对,准确的说是这帮人死活不走,赖在这里,要安文姝说,也是很不怕死。   而李星和是联系不上人,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里最后的信息,知道他们到这里来玩了,所以跑来这家酒吧,在门口就被堵住了,碰到安文姝再被带进来。三兄妹在叙旧的时候,他们也在小声的解释发生了什么。现在李星和他们就想要把视频要回来,或者删除之类的,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真的是误闯进来的,实在不行花钱买也可以啊。   他们一帮人在说视频的事情时,安文谦在跟安文姝聊她成年礼想要什么,首饰珠宝之类的好像就那样,产业的话,他在韩国没什么产业。不过他在长岛有一栋海边别墅,度假的好地方,问安文姝要不要。两人就聊海边度假别墅聊的热火朝天,商量要不要加点钱换个庄园,这样可以一大家子过去玩,听的坐在对面的安文头疼,想把两人一起赶出去。   这边从庄园发散到悬崖上的那种古堡更值得收购,能玩也能增值。那边则是多少钱都可以出,视频拜托请删除。两边的画风真的是迥然不同,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行了,我就说丢出去,你非要跟他们闲扯。”安文谦搂着安文姝的肩膀,对安文说“你就是太磨叽,你好心,人家就会得寸进尺。”弯腰看着酒柜边的人“得寸进尺可不好,我没有玩个擦枪走火是没必要麻烦,但不代表我做不到,懂吗?”   几人都愣住,安文姝眨了眨眼睛,开口道“不如大家各退一步”先看着李星和他们“你们当这件事不存在”再看安文谦“哥也不要说奇怪的话。”再看李星和“钱,我们都不缺,就不谈了,视频只要你们不开口,那就只是普通监控而已。哥哥们也不想找麻烦,大家都是有事要做的人,别耗着了,如何?”   那位嘴角还青着的人想说话,李星和拦住,冲安文姝点头“这样也可以,那我们能走了吗?”侧身给身后的人使眼色,先走,其他再说。   安文笑道“一直不走的是你们。”他没有不让他们走啊。   酒柜边的人跟着大概是他们那群人里最冷静的李星和出了经理室,安文姝被安文谦摸头,说小公主就是心地善良,顺便跟她解释,自己刚才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真做奇怪的事情的。安文姝笑着点头说她知道,哥哥肯定不会做奇怪的事情的。   至于心里怎么想的,可以用她留下的原因来解释。   【提醒,您有义务阻止罪恶的发生。】   安文姝还真是没想到自己还有义务阻止罪恶的发生,不过是‘提醒’不是‘警告’还算可以,要是她必须阻止罪恶的发生,那就很烦人了。至于这个罪恶到底是什么罪恶,是谁创造的罪恶,跟安文姝没什么关系,阻止就行了呗。   那帮人走了,三兄妹也没在酒吧多待,一起去了安文现在住的四季酒店,路上安文谦跟安文姝抱怨,说都是安文太磨叽,要不然这帮人早被他丢出去了,磨磨蹭蹭的搞了好久,烦的很。安文姝很怀疑他的‘丢出去’是什么意思,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缘分啊,是很有意思的东西。   两天之内碰到五次,这真的是太有缘了。   安文姝又碰到了李星和。 第四十九章   折腾了半夜的安文回酒店睡觉, 安文谦让安文睡醒了给他打电话, 丢了张卡给安文姝让妹妹好好玩, 自己也回去睡觉了。这位在纽约是有据点的, 至于为什么不带安文和安文姝去他的据点住,自然是双方不方便那么正大光明的来往。不过这是安文姝猜的, 两位哥哥都当她是小妹妹,没有解释什么。   哥哥们都去睡觉了, 安文姝也开了个房间睡了一会儿,她醒的时候手机没反应估计那两人都没醒呢,下楼去觅食顺便买衣服,她空着手就来了,看情况还得再待一晚,当然需要替换的衣服。上了电梯继续看安文的论文,这哥写了一堆论文, 还有研究尼罗河污水治理的,学的也太杂了。   安文姝再次见到李星和就是在酒店电梯里, 电梯门开的时候她低着头在看论文, 听到了问候的声音抬头看到李星和, 差点以为他是故意来找她的, 说真的, 这有点太巧了。不过对方显然也认为这很巧, 巧到李星和先问她,是否是之前的事情还没结束,或者有什么事情要跟他说。这位也误会是安文姝来找他的。   但实际上, 就是两人都住在一家酒店而已。过于巧合的事情让安文姝笑了,听完她说,她住在这里的李星和也笑了,觉得确实很巧。   巧合下李星和跟安文姝一起上了电梯,电梯里很安静,李星和这次没带助理,安文姝的身后倒是依旧站着保镖,一直安静到电梯到了餐厅那一层,两人都准备往外走,相互看看都笑了。李星和落后一步虚挡着电梯的门让安文姝先出去,安文姝笑着对他说了声谢谢走出电梯,李星和随后跟上。   本来到此两人应该分开各自去吃饭,但他们一起进入餐厅让领位的小姐姐误会了,直接把他们带到一张桌子,安文姝没解释,李星和倒是说,要是可以的话想请她吃个饭,当做之前她帮忙说话的感谢。安文姝没有反对,两人就从分开吃饭变成一起吃饭,保镖自动去了隔壁桌。   点餐时,安文姝说要一份主厨推荐,李星和跟服务生说要一样的,等服务生一走,桌上就很安静。安静的李星和找了一个最安全但也最无聊的话题,纽约好像没有首尔冷,是的,他们两开始聊天气,简直不能更客套。   一直客套到前菜上来了,两人从天气聊到彼此都住过哪些特别的酒店,主要是李星和在说,安文姝大部分的时候负责听,偶尔搭一句让他可以继续说下去。东扯西扯,扯了一堆没什么意义的东西,直到甜点上桌,安文姝问对方,是不是有话想说。   李星和端起酒杯喝了口佐餐酒,放下酒杯后先道歉“我觉得你的名字有些耳熟,所以...谷歌了一下。”后续就不用说了,韩国现在铺天盖地的都是新闻。   安文姝颔首说没关系,让他继续。   继续的李星和好像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笑问她“你要不要也谷歌一下我,这样我好像就没那么不礼貌。”看她笑了,也跟着笑,放松了一点,又喝了口酒“我是rapper,如果你谷歌过就知道,我所在的厂牌同CJ是一家的。年初的时候,CJ收购了我们。”食指在两人中间比划了一下“算起来,我们也有点关系。”   回忆着CJ旗下繁杂的控股名单的安文姝报了几个黑泡厂牌问他是哪一个,听他回答‘AOMG’点头表示明白,伸手让他可以继续了。   再次继续的李星和说完了双方其实关系匪浅后,笑着说“之前在酒吧的人都是我们厂牌里的人,其中一个是共同代表,也是创始人。”望着安文姝,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安文姝明白“你是想说,那个监控视频泄露出去,对厂牌,对CJ,对我,都没有好处,希望我能帮忙要回来?”   “差不多,但也只是希望能帮个忙,要是不行的话当我没说过也可以。”李星和笑道“我们肯定不会说出去,既然我们不会说出去,我也相信你们不会用那个监控做什么。”开玩笑说“其实一开始他们担心的是监控会成为勒索的工具,这样就没完没了。但你都说了大家都不缺钱,那样的事应该不会发生,对吧。”   勾唇轻笑的安文姝对他小心的试探给与肯定答案“那就是谁都不会看到的监控。”   故作夸张的李星和大松一口气,肩膀垮下去倒在椅背上,再直起身双手合十对安文姝拜了拜“非常感谢~”   被感谢的安文姝食指点了点桌面“这顿饭的餐费。”说着就准备走了。   事情了解,真的放松了的李星和随口问了句她等下准备做什么,得到安文姝更随意的回答说是买衣服,脱口说“我帮你拎包?”看她意外的眼神,自己也愣住,转瞬懊恼,说什么呢!   安文姝这次是真的笑了,笑着对他说“好啊。”再次把李星和弄楞后大笑。   跟着笑起来的李星和居然真的跟安文姝去拎包了,按照李星和的说法是,男人既然说了就得做到,安文姝觉得他很好玩,主要是两人有点过分有缘,也真的带着李星和去拎包了。两人上了安文谦留下来的车,直奔先驱广场的梅西百货,车上两人聊天的话题就随意多了,安文姝还问李星和第一次见面时为什么打扮的那么...时尚。   李星和说他那个时候刚从舞台上下来直接到的机场,平常他没那么...时尚。安文姝大笑,因为李星和说‘时尚’的停顿点是学她的,大概也知道她所谓的‘时尚’是一种调侃,在他的嘴里就变成了自嘲,很风趣的做法。   从时尚的话题聊到古龙水,李星和自己开的头,说是在机场古龙水那么浓完全是个意外,平时他很正常的,比如说现在他就很正常。安文姝认同他的正常,但对他一天内换三套衣服感叹不亏是艺人。李星和的第三套衣服就是现在这套,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家西装裤,外面是一件呢绒的风衣。跟对方比,她现在才出来买衣服,莫名有点糙,这年头男艺人太精致了。李星和对此的态度是没办法,哥哥就是那么‘fashion’,这个词特地拖了长音,再次把安文姝逗笑了。   下了车,李星和问安文姝是不是只买替换的衣服,还是过来血拼。安文姝表示只买替换的衣服,李星和表示交给他,作为精致的男明星,‘fashion’是他们的职业素养。安文姝对此表示怀疑,提示他之前他在西装里挂金链子,搭配很有意思,但是她就算了。李星和表示,那是黑泡的标识,还是舞台造型,私下不会这么搞的。   私下不会这么搞的李星和带着安文姝去了小香家,像是要证明自己的品味在线一样,给安文姝挑了两三套衣服,等她换了一套出来连连鼓掌,即夸她‘脸是时尚的完成品’又夸自己‘我选的不错吧~’。李星和选的确实不错,安文姝换上了直接刷卡,李星和没做什么我来买单的傻事,等着安文姝买完单准备跟她去逛下一家的时候,听到安文姝说可以了,才是真的惊讶。   “一套就可以了?”李星和有点不太习惯“我第一次陪女孩子逛街逛的那么轻松。”从进店到出店五分钟,其中三分钟还是他选的衣服,安文姝就换了衣服出来直接刷卡,神速啊。   安文姝笑着说“那是你见的女孩子还不够多。”   “我觉得应该是你比较特别。”李星和自认为见过的女孩子绝对够多,不过能那么快也是好事,问她“那我们要回去了吗?”等她点头后笑起来“真的是你比较特别。”   特别的安文姝带着感慨她特别的李星和回了酒店,从上车开始跟安文姝聊的就更亲近了,聊着聊着还抱怨酒吧那帮人有多不靠谱,完全不自觉的就被不怎么说话的安文姝给带歪了,歪到不应该说的话题,直到....   “他们听到了什么?”   “谁知道,新加坡什么的东西......”   李星和猛的顿住,盯着安文姝慢吞吞的开口“我乱说的。”什么鬼!她在套话吗?   安文姝笑看他一脸‘你猜我信不信’的表情,看的李星和纠结的要死,十分懊恼自己这么就放下了戒备,傻不傻!   傻不傻的都说了,安文姝就让他干脆说完吧,李星和郁卒的开口,先强调大家真的什么都没听清,就算听清的那些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意义,根本不明白他们听到的是什么。   “他们就听到了一句,新加坡可以合法,合法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新加坡其实也不确定,真的,就这一句。”李星和表示真的就这一句“要是听的多了,事情也不会那么简单的啊,你说是吧。”说完发现安文姝有些走神,张嘴想继续讲,又担心言多必失,到底闭上了嘴巴。心里却很纠结,他怎么就那么容易被套话了呢?   不对!不是他的问题,是安文姝。这妹子一直笑,不管自己说什么她都笑,笑的让他不知不觉的就一直往下说。不管是什么关系,能让聊天的人一直笑,自己当然会很有聊天的兴趣。而且安文姝长得又那么......   “我欠你一次。”   “嗯?”   乱七八糟的思绪被打断的李星和疑惑的望着安文姝“什么?”   “我说,我欠你一次,以后你可以向我讨回这一次。”安文姝掏出手机对着李星和“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会把这一次还给你。”   呆呆的接过手机的李星和恍然道“我以为我们聊的挺开心,接过你本来连号码都不准备给我的。”他刚才其实被下降头了吧?怎么会以为这姑娘搞不好对他......   “现在交换也一样啊。”安文姝笑道。   干巴巴的扯了下嘴角的李星和边用安文姝的手机给自己打电话,边问她“我要是问,你到底欠了我什么,是不是不太合适。”   安文姝笑笑,没有回答。但这个笑已经让李星和懂了,等自己手机响了后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安文姝,低头安静的存着号码,在输入姓名时,犹豫了一下,输成‘谨慎来往’。   号码交换过后的车内就很安静,一路安静到酒店,安文姝要上楼,李星和说他就不上去了,分别时冲安文姝微微鞠躬,有礼、客套。安文姝也笑着点头,转身带着保镖走了。   李星和站在原地看着安文姝的背影,那身衣服是他选的,配合安文姝友善又亲切的气场选的羔羊绒的毛衣裙,质感很舒服,他还记得自己摸到衣服时掌心的柔软,就像安文姝笑起来的样子,温婉柔和。不自觉的就会跟她说很多话,不自觉的就会觉得这个姑娘让人很舒服,不自觉的就会望着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不自觉的就...选了那身柔软的,乳白色的,羊绒的,长裙。   然而那柔软长裙被那个人穿出了棱角,绒毛尖锐,看着摸上去舒服,真的摸,就会被扎的一手的刺。是他的眼光出来问题,还是她太特别了呢?大概是后者吧。   “只可远观啊...”李星和低头失笑,远处的人走远了,他也应该走了,以后大概就碰不到了吧。   以后能不能再碰到是以后的事情,只关注当下的安文姝敲开了还没睡醒的安文的房门,带着之前在餐厅吃过的主厨推荐来给亲爱的哥哥做客房服务,让远观是君子谦谦,近看就是个怕麻烦干脆就在床上吃饭的糙汉的哥哥,先跟她聊聊加拿大大|麻合法化的问题。   腿上放着小餐桌上身靠在枕头上戳着鳕鱼的安文随口问她怎么知道的,安文姝很光棍的卖了李星和,不过她说的是‘他们说听到了加拿大的什么东西合法。’这种似是而非,正常人完全不理解是什么意思的话。   “就凭这句话?”   “还要更多么?”   “也是。”   安文半开玩笑的说“我们家的小公主真的长大了,对吧~”   安公主耸肩,安文继续说“我有必要跟你说一句抱歉,之前我听我爸说你弄了军部的那一出,我爸说你终于开窍了,我没那么想,我以为你被李家的人当抢使了。那件事我们家收货是在五年十年,李家是立刻就能摘果子的。所以,你来找我,我没在意,只觉得你是来避难顺便玩的,结果现在看来我笑看了我们家小公主对不对。”   “我们公主,想要从哥哥这里得到什么呢?”安文笑看自家的小妹妹“能让拖着两个家族下水的人,真的只要名声吗,一个好名声?”皱了皱鼻头“名声那东西没用的,只有抓在手上切实存在的利益才有用。要不要跟我解释一下,你想要借你的名声得到什么?又为什么要来找我?”   安文姝没有回答这个只要是聪明人都会问她一遍,搞不好以后还有很多人会不停的问她的问题,来回解释的太麻烦,别浪费那个时间了。直接跟安文说加拿大的事情吧,这才是好玩的,值得聊的,值得好好聊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安文在这件事里发挥了什么作用,又准备搞多大的事情。   关于大|麻亚洲国家普遍封禁直接归类为毒品,它本身确实也是毒品没错,不管从化学还是从成瘾性来说,都是毒品。只不过跟亚洲的谈毒色变比,西方人对大|麻的观感很暧昧。一部分人认为它是毒品,还有一部分人认为它只是比香烟稍微刺激一点的东西,抽烟既然不禁为什么禁大|麻。   这里需要科普一个稍微复杂但勉强也可以简单解释的国家制度对人民的控制力,首先要了解民众和政府不是一回事,强权高压的政府和自由开放的政府都是冰冷的政治机构,前者压迫民众会出问题,后者放任民众举起人权的大旗也不是就真的万事大吉。   人民的自由度高,就必然会发生政府的权威性被裹挟。因为人民有选票,不管是高知还是低能,善人还是恶魔,只要是本国公民手上就握有能左右一个政客政治生涯的选票。一切按照选举制的国家只要不是重刑犯,手上的选票就持续存在,不管对方是不是个瘾君子甚至是贩|毒者,他们是公民,他们就有选票。   在有选票的基础上,有人抵制大|麻就有人支持大|麻。此时如果刚巧碰到大选或者任何需要选票的政治行为,两拨人手上的选票就都有政客想抢,而自由的国民们,就可以自由的把手上的选票投给支持枪|械、支持大|麻合法化,支持一切能帮助他们达到他们想要的律法的政客,不管他们支持的事情是否脑残。   而这个选票会带来什么样的地狱,投票者不关心,政客呢?也不关心,他们要的是政治资源和选民手上的选票。   这就诞生了世界一大奇观,加拿大大|麻合法化。而这些,现在还没有发生,它什么时候发生,就看房间里的兄妹打算搞多大的事情出来。 第五十章   在回答长大的小公主问的‘加拿大□□合法化’的问题之前, 安文给安文姝看了一份论文, 论文价值14.8亿美金, 涉及半个西欧加美洲的34个顶尖科研基金会和三位诺奖获得者, 以及11家研究所和近百位包括神经科学家、精神疾病教授、植物学家等等,这些人都为这份论文贡献了一部分, 并且这份论文还得到了近百亿的资金支持。   论文很长,长的安文吃完了饭, 安文谦也到了酒店,日头落下月亮升起,一直到午夜,安文姝也没有看完那篇论文,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她理解不了专业数据直接跳过的,依旧没看完。那与其说是一篇论文,不如说是近万篇的论文总结, 总结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坏的东西,一切只要能提取的植物, 都能找到其‘正确’的用法。   论文全称太长, 简称为CBD和THC的区别以及其商业用途。CBD(大|麻二酚)是一种大|麻素, 它是在工业大|麻或娱乐大|麻中104种化合物之一, 它可以被广泛应用于医疗行业。四氢大|麻酚(THC)是在大|麻中主要的精神活性大|麻素, 它能使人产生“high”的感觉。与THC不同, CBD不具有精神活性。   请注意上面的论据,CBD不具有精神活性,也就是成瘾性。这是它可以被广泛应用最主要的原因, 论文里有详细的数据,证明CBD可以被用于缓解疼痛、睡眠、免疫系统反应、糖尿病、特定类型癌症、精神疾病如抑郁、焦虑等等,市面上虽然不常见但很可能造成巨大危害的疾病。以这篇论文为出发点,大|麻或者说是大|麻提取的CBD是跨时代的发现。   而这份论文所推动的是什么呢?是大|麻是否真的应该被划归到毒品的分类,亦或者,它更应该存在医疗领域,成为救死扶伤的‘圣药’。这是这份论文之所以值钱的原因,有无数财团、贩毒者想要给大|麻加上一份金光闪闪的包装,就像创造咖啡的营销奇迹一样,把南非一种野果创造成一种黄金液体,让全世界为其输血达到数以万亿的咖啡市场,这篇论文是奇迹的敲门砖。   光看这篇论文好像大|麻简直是神药,某种程度上它确实是,它还有一个非常值得被推广的地方,就是它很容易活。具备经济作物的一切特性,只要有光,特定的温湿度它就可以生长,卖价高,种植它的人能获得比种其他植物更高的获利,给农民伯伯们带去希望。   但是,凡是都有个但是,但是这篇论文选择性的忽视了药用大|麻的价格要比纯粹植物要贵的多,提取物本身就比植物要贵,而且药用提取时也更精细。而同样是提取物的THC就没那么麻烦,也相对便宜,要知道取出成瘾性和致幻效果不是那么容易的。   可是这篇论文在试图把THC变成传说中的平价替代,买不起贵的不要紧,用便宜的呀,效果差不多的。问题就在于,贵的买起来要去医院或者特地机构开购买证明,便宜的只要找到黑市就行,这就很不合理了。   站在吸食大|麻的人的立场,我们穷人就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了?我不是在吸|毒我是在求生,我是在治病!你们这些政客讲不讲人权?对财团来说也很不合理,我们能生产,我们还证明了生产这个东西对人类有大用处,你们凭什么立法禁止我们卖?   这世界要讲道理的,论文就是财团的道理,源源不绝的钞票是他们的武器,还有无数选民的选票是他们的声望,一切都有了,想要攻克政客们,还难吗?   难。   大|麻有无数好处,其中最重要的是其带来的商业价值,那是香烟市场的一倍以上都不止,香烟的税收在各国都是主要财政来源,这是禁烟很难做到的主要原因没有之一。但大|麻所带来的坏处是香烟的数倍不止,政客们不是傻子。这世上确实有人,有很多人,有非常多的政客只是想要捞一笔大的。但还是有一小撮,真正在乎国家,在乎民众,在乎钱远没有道义重要,他们是即便有了论文,有了声望,也有了武器的财团们攻克不下大|麻合法化这个条例的原因。   马克思说当利润达到10%时,便有人蠢蠢欲动;当利润达到50%的时候,有人敢于铤而走险;当利润达到100%时,他们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而当利润达到300%时,甚至连上绞刑架都毫不畏惧。这段话翻译一下就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既然能为财死,那正义、道德,家国又算什么,那些阻拦在前面的正义勇士就更不算什么了。   直接来不行,那就迂回啊。   安文姝合上笔记本放在卧室起身往外走,套间的客厅里,在沙发边对坐的安文和安文谦看到她过来停下了对话,安文问安文姝看的怎么样,安文姝诚实的多专业名词太多,大部分没看懂。安文笑着冲她招手,让她做到他身边来,跟她说那种东西想要完全看懂就太累了,看重点就行,问她看没看懂重点。   没接茬的安文姝反问他“我在里面看到了你的名字,你是参与那份论文的其中一个团队?”   “算是,我之前跟过一个教授研究药物滥用的治疗,那论文里面关于怎么用CBD减少对吗|啡的依赖和降低海|洛|因成瘾的试验就是我们团队做的。”安文说就是因为那个团队,他才知道了这篇论文,以及有多少财团在为这篇论文出人出力。   安文谦笑他装纯“我看你们研究的才不是什么减少成瘾性,而是在研究怎么让更便宜的大|麻替代海|洛|因抢占市场,海|洛|因归类到药物上太麻烦了,大|麻就不一样,披件衣服鬼都能成人。”   正在拿烟的安文抽了根烟砸他,安文谦笑嘻嘻的接过烟夹在手上对安文姝晃了晃“这东西其实就是鸦|片的替代物,万亿级的市场走奢侈品路线远没有走薄利多销路线来的稳,风险太大,不如直接找平价替代。”   “不懂别瞎扯,那算什么平价替代。”安文让安文谦别教坏小妹妹,跟安文姝说“你别理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说的就是他这样的,我们做的是合法的生意,别跟这些在灰色地带游走的人多来往。”   安文谦点烟冲安文龇牙,但也没有反驳什么。安文姝笑笑“我倒是觉得灰色地带玩起来更需要智商,才能在生死线上游走的如履平地。”   “哇哦~”安文谦给小妹妹鼓掌“说的真漂亮。”斜眼看安文“你学学我们家小公主怎么说话的。”   安文是真的不理他了,笑看安文姝,重新提起一开始的问题“看懂那篇论文的重点了吗?”   “那得看,论文最终想要送到谁的手上?”安文姝笑道“加拿大,你们选择了美国的门户当迂回的武器,好杀入美国市场。”   摆手表示不对的安文说“不是我们,我暂时没有那么厉害,你哥哥只是一个学生...”嗤笑的安文谦让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创造那份论文的代表财团才是决定要去哪个国家创造一个新奇迹的老板。我呢,还在猜那个国家到底是哪里,至于是不是加拿大,说实话,我不知道。”   自己目前也只是一个学生的安文姝坐在距离安文两个身位同一张沙发的扶手上,望着自己的两个哥哥“那么,你们是有什么小道消息确定了是加拿大,还是你们推算出来,加拿大会有很大的概率成为这个奇迹的诞生地?”   “这个怎么能问我呢,这应该是你给我的答案啊。”安文笑了“应该是你告诉我,为什么陌生人的只言片语就让你联想到加拿大大|麻合法化?”手肘撑着膝盖眼神充满探究“我很好奇,一个只把加拿大当滑雪游玩地的孩子,怎么就只听到了‘加拿大什么东西合法’就想到了大|麻?联想力太厉害了不是么。哥哥特别好奇,你这个联想是出于什么方面才把两个完全不想干的事情联想到了一起?”   “亦或者,你在我不知道,在家里不知道的时候,接触了什么奇怪的组织。”安文冲安文姝招手让她过来,看她不动笑了笑“小朋友,你知道深度催眠和人格塑造吗?我研究过哦,在特定的情况下,只需要十天,就能让一个人除了身体不变之外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一个虚假的听命于另一个人的人格。”站起身慢悠悠走到安文姝面前,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弯腰平视她的眼睛,笑问她。   “在血缘关系上依旧是我妹妹的安文姝小姐,我认为你应该先给我解释一下,我的小妹妹去哪了?”   “我们家那个小公主,去哪了?” 第五十一章   世上聪明人太多, 安文姝, 是其中一个。   而安文, 刚好, 也是其中一个。   安文很聪明,聪明到学的东西多而杂, 论文一篇一篇的出,学校一个一个的进, 这里考考那里也考考。想学什么就考什么,考了就一定能进去,进去了就一定能得到教授的喜欢,进而进入核心研究团队。紧接着,三心二意学完就遛,没兴趣了,就不玩了。这导致他没办法往深了钻成为某一学科的大手, 按他爸的说法就是没定性,肆意浪费天赋, 天才迟早变成庸才。   可安大伯嘴巴里迟早一天变庸才的儿子, 是全家一堆聪明人里, 最快发现自家的小公主不对劲的人。比起那一帮都在文人的圈子里混的安家人, 安文混的圈子更杂也更乱, 更需要他心细如尘才能肆无忌惮的玩耍。   安文和安文姝说熟也熟, 小公主真的就是小公主,小公主这个称呼还是他叫出来的,他们家的孩子, 最年幼最可爱的小姑娘,不就是他们家的小公主吗。公主不是白叫的,公主需要的善良、勇敢、胸怀家国,他们家的小公主都有,连美貌这种不是必需品的东西,安文姝也有,安文姝就是他们家的小公主。   安公主跟她哥安文昊都是典型的安家的孩子,聪慧但执拗,文人家庭长大的,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梦想,也有自己的人生目标,也就他们那个弟弟比较像是养歪了的李家人,大概是跟他们的母亲比较像。更在乎血缘也更在乎家族,必要时可以牺牲被人保全家族和家人。   安文和安文姝说不熟也不熟,年纪差距有点大,他大学了小姑娘还初中呢,他出国了妹子中学都没毕业。联络少了,不管之前多熟后来都会变的陌生的。但再陌生,安文都不会认不出来自家小妹妹,那个淡定的说着‘加拿大大|麻合法化’的姑娘,不是他的小妹妹,不是那个理想从单纯的让所有人都能读上书,发现这个目标太远大,也太宽泛,变成更详细的,让能读书但不认为读书有什么用的人了解,这世上最有用的事情就是读书,读书能改变人生。   那个人才是他的小妹妹,而面前的人,不是。   那面前的人是谁呢?安文不知道,他能想出来的答案太多,思维太发散,学的东西太杂就是有这个坏处。   科学上能找到的解释很多,多重人格啦之类的,玄学上能找到的解释就跟多了,灵魂么,怎么扯都行。对了,他还去神学院混过一段时间,不是因为好玩,是想了解一下号称世界上最聪明的牛顿,后来怎么就跟炼金术杠上了,他也想去研究一下炼金术。扯远了,拉回来,继续讲小公主的故事。   安文姝仰头看着说能用十天就创造出一个虚幻的完全听命于另一个人的人格的哥哥,真心好奇的问他“什么方法可以?”这个技能听起来很给力啊。   安文眨了眨眼睛“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懂吗?”   “那个只要做得好,一天就够了啊。”安文姝怀疑自己被骗“就这样?”   “罗森塔尔实验,知道吗?”   “那个十天不够吧。”   所谓罗森塔尔实验指的是一个很有名的心理学实验,心理学家罗森塔尔和L.雅各布森来到一所小学,说要进行7项实验。他们从一至六年级各选了3个班,对这18个班的学生进行了“未来发展趋势测验”。之后,罗森塔尔以赞许的口吻将一份“最有发展前途者”的名单交给了校长和相关老师,并叮嘱他们务必要保密,以免影响实验的正确性。其实,罗森塔尔撒了一个“权威性谎言”,因为名单上的学生是随便挑选出来的。8个月后,罗森塔尔和助手们对那18个班级的学生进行复试,结果奇迹出现了:凡是上了名单的学生,个个成绩有了较大的进步,且性格活泼开朗,自信心强,求知欲旺盛,更乐于和别人打交道。   安文还想继续说,叼着烟的安文谦让他们两别发神经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验个DNA,一切不就全清楚了。”发现两人一起看着自己,眼中都含着鄙视,白眼就翻过去了“不然呢,你们想怎么样?”   “我说什么来着。”安文给安文姝使眼色,安文姝了然接话“四肢发达。”   安文谦横了他们一眼,身体往沙发上一倒,叼烟望着天花板无视他们了。   顿累了的安文扭身往沙发上一坐,把安文姝也从沙发扶手上拉下来,翘起腿歪向安文姝,用纯粹的好奇心跟安文姝研究“你是第二人格吗?”   “跟加拿大有什么关系吗?”安文姝反问他。   跟加拿大没关系但跟自己的好奇心有关的安文说“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情况,我告诉你为什么是加拿大。”   安文姝笑了,摊平手掌放到他面前,弯曲拇指“国际知名在国会三百三十八个席位中,以只占有了三十四席的惨烈战绩,此人力挽狂澜一举冲上总统”弯曲食指“史上罕见的从政八年当上总统”中指“男性总统公开表示自己是女权主义者”无名指“父亲连任两届总统,自己也连任,创造加拿大理事第一个父子双总统的成绩”小拇指“公开受贿”握拳“种族歧视。”   用六个形容词形容的毁誉参半的人物就是“加拿大总统,一个对全国人民说,他的竞选纲领就是要支持大|麻合法化,以改变政府财政赤字的政客。这样的政客在加拿大连任成功,那位先生会帮你们打开国门,欢迎并且强烈支持你们去加拿大创业发展新的工业奇迹。”   安文姝笑看撇嘴觉得不好玩的安文“比起怀疑我是第二人格,你不如想想,你要怎么跟我爸和你爸解释,你在准备用大|麻创业,我觉得这个消息一定很有意思。”   遄乓徽帕车陌参默说“明明是你来找我的。”打小报告说的那么理直气壮?而且“你就不怕我跟你爸说你出了问题?”   “说呗,虽然我不知道理由,但他们是知道的,尤其是我妈,她一直在躲我。”安文姝表示,安文真不是第一个发现的她不对劲的,他顶多就是第一个直接问的。   安文不信“你妈没带你去看心理医生?我记得她自己就修了心理学的学位啊。”他们家人不可能讳疾忌医的。   安文姝耸肩表示爱信不信,这相当于默认了她确实不是安公主,但她也是安公主。安文蛋疼了,这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话说回来,其实这个展开跟安文姝想的也不一样。不是指安文突然发现她不是安公主,而是安家奇怪的态度。   说起来安文姝其实没怎么认真隐藏自己压根不是那个小姑娘的事情,从军队的事情开始她就不隐藏了,利益足够大,她是不是那位安小姐都没意义,她能给安家带去的东西是安小姐给不了的,就算她不是,又能怎么样呢?临时换人吗?别闹了,那是只有她才能做的计划,那是她一手推上台的计划,她能捧安家上台,她就展露出了能毁了这个家族的能力。所以,不管她是谁,她都是安文姝,安家的人,能带来利益的小公主。   这是安文姝给自己的设定,一次性解决公主问题的设定。这个设定本来没什么问题,挺好的。可这个设定出了一个BUG,她的父母和兄长对她的态度,不太对劲。既不是那种‘你是不是抢了我女儿(妹妹)的身体’玄幻版的不对劲,也不是安文这样‘你是不是第二人格’科学版的不对劲,就是很不对劲。至于那个弟弟,纯粹就是傻子,不聊了。   父亲对安文姝的态度依旧维持着‘你怎么能走歪路’的恨铁不成钢,但偶尔会用爸爸对不起那种愧疚的眼神看着她。兄长对她是‘好好做事对得起自己就行’的欣慰版,偶尔说点开心就好,其他都不重要之类很吊柜的词。李女士最奇怪,偷偷摸摸到酒店以为她睡着了,抓着她的手压抑到无声的哭了一场,然后就再也没见过。   对安文姝来说这一家都很奇怪,但这个奇怪的一家在用更奇怪的方式...爱...算了,保护她。可能是保护安公主这个身体,也可能真的是保护她,安文姝不知道,反正挺诡异的。这个诡异的一家弄的她毛毛的,干脆能不接触就不接触,安全点。安文姝一度觉得比起她,这一家更像神经病,讲道理,我就差直讲我不是你们的家人了,你们还这个态度,真的好吗?   因为这诡异的一家,安文姝面对唯一给了她正常的‘如何面对我的家人好像变了’的态度的安文,反倒认为很好沟通,管他身体是谁的,大家聊的是利益。善良的安家人或许认为家人比利益重要,但家人的身体还是家人,里面到底什么东西变了,真的有纠结的必要吗?反正又换不回来。就算她是第二人格,她能存在那么长时间就代表所谓的第一个人格早被她弄死了,没什么好聊的。   既然身体没什么好聊的,那就聊点正事?   不,安文姝准备走了,谁要跟小喽聊啊。   而突然变成小喽的安文对她所谓的‘很抱歉,我没办法跟没有决定权的人谈生意’的态度气笑了,直接怼她“除了我,你能接触到的有决定权的人,谁会真的看得上你。”   安文姝扭头看他,安文龇牙“妹妹,不管你是什么人格,你都是安文姝懂吗,安家的安文姝,你手上能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顶多是一堆似是而非的想法貌似能左右很多人,但任何想法只要从这里”点了点太阳穴,食指下移到嘴巴“再到这里,那个想法就废了。”   “不管价值多少的点子只要说出来就是废话,能实现那个点子的人才是王。”安文拿打火机砸不掺和兄妹掐架的安文谦“这家伙什么点子都没有,但他才是那个能实现我想法的人,你来找我是为什么?让我猜猜看,你想要为自己找一个安文谦。”   安文谦摊手冲安文姝说“我是无辜的,你们随意。”勾唇笑笑“不过我是一个公开的秘密,谁是下一任安家的家主,我就听谁的。”指着安文“所以他怀疑,你不是来找他的,你是来找我的。”   “妹妹,你是来找谁的?”安文笑问安文姝“感觉不是来找我的啊。”   安文姝沉默两秒,眼神在安文和安文谦两人中间看了看,低叹一声“你们真的是韩国人。”神经病,真以为天下是自己的了,还是有皇位要继承?还家主是谁就听谁的,安家在韩国或许算那么回事,出了韩国谁认识谁啊,有毛病。她最近遇到的神经病也太多了,到底是这个世界不太正常还是这帮人有BUG?不,还是那个破系统有问题,不然她压根不会跟这帮人有来往。   “你们搞你们的,家主什么的,自己开心就好。”安文姝放弃跟妄想症患者聊天,对安文说“我来找你是有件事需要帮忙,但你既然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那就算了。”说着起身要走,又被安文叫住。   “我怀疑你刚才鄙视我了。”   “嗯....是啊。”   “啧。”   安文谦喷笑出声,调侃安文“我就说你眼睛放在头顶上,以为全世界就你最聪明被打脸了吧。”对安文姝说“你不用管他,国外他顶多算是摸到了边角,但国内他熟,国内这么玩他最清楚,你要是有事,直接说,国内他帮得上忙的。”话音刚落被安文白了一眼,笑的更开心了。   对朋友和妹妹都心气不顺的安文让安文姝说话“你说的帮忙是指什么?”   不想聊天的安文姝犹豫道“我对你的智商报以怀疑。”   “怎么跟哥哥说话呢。”安文抓着她的手腕就把人拉坐下了“你来找我不就那么几件事,要不然就是你突然变成CJ的理事的事情,要不然就是军部的事情你有什么后续让我做,哪一个?”   就凭这个问题,重新对他的智商产生信心的安文姝说“后一个。”   “军部啊...”安文沉吟了一会儿“我没跟进这件事,只听我爸说了一段,这件事落到我手上,不可能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了,李落渊上位当总理对李家好,对我们家就那样吧,家里对从政其实兴趣不大,你也知道。”看她点头继续说“我们家那帮人都家就是嘛家国大义的东西,挺无聊的,但如果顺着这个往下推还是能玩出花样来的。”   “李落渊上去了,对你的好处无非是在韩国多点资源,但你随随便便的跟我说加拿大,对人家的竞选纲领都那么熟悉,你不像是眼睛只盯着韩国的人。”安文说着话弯腰去摸烟,烟是韩国烟,但进入欧美市场就要按照欧美市场的规矩,在烟盒上印有黑漆漆的肺以警示吸烟有害健康,手指在触到烟盒的时候顿了顿,再拿起烟时,惊讶的看着安文姝“你想碰军械?”   安文姝笑而不语,安文谦倒是没听懂“你又是怎么把两件事联系起来的?”看了眼他的烟盒“跟烟有关?”   安文挥手让安文谦别废话,问安文姝“你真的打算碰军械?”看她不回答,皱眉道“那你不应该来找我,去找军部的人才对,哪怕碰不到高层,李明正也能给你找个军队出来的小孩子跟你玩,借那个孩子的手,你能做的比找我能做到的东西更多。”   这次真的相信他智商在线的安文姝微叹一声,所以朴灿洲要是不搞事情的话真的是个很好的小伙伴,太可惜了。但,坏人有坏人的玩法,好人有好人的么“我对军械没什么兴趣,非要说有的话也是军备。”前者是对外出售和研发,后者是对内进口和制造,再详细点的解释是,军械是卖武器赚外国人的钱,后者是制造武器赚本国人的钱。   “那你是想要找我帮你送个人进军部?”安文说完自己就摇头了“没这个必要。”摸出一根烟来伸手问憋着好奇不说话的安文谦要火,等他把火丢过来,点燃烟,想到了一个不太可能但貌似是唯一解释的事情“你不会想要我们家对军工的研究的人做什么吧?疯了吗?”   安文姝把在修饰的非常好绝对不踩系统线的词跟安文说“我想要世界和平,你信吗?”   安文给了她一个笑脸,那张脸上写的是‘你看我傻吗?’   “我想要世界和平,你不信,我估计没人信。”安文姝伸手跟安文要演,哥哥犹豫着给她一根,问她“你会不会的,不会不要学,这不好。”   目前确实不会的安文姝没有用抽烟的方式点燃那根烟,而是以一手拿烟一手拿火干烧的方式烧着了那根烟,让安文看“这个世界是这跟点燃的烟,没有任何方法迎来真正的和平,国家就算大统一依旧有黑暗面,黑暗面全部消除了,依旧有利益纷争,利益纷争消除了有贫富差距,总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小到学校霸凌,大到国与国的战争,只要有利益,就不可能和平,烟就会一直烧。”   安文谦插话道“你该不会想做那个唯一的拿烟的人,暗灭了那根烟,毁了这个世界,就迎来了真正的和平?”   “好想法。”安文笑道。   拿烟的安文姝抖落烟灰对哥哥们的调侃表示“我想过这个想法,但是太极端了。”面对安文一脸的‘你居然知道你想法极端?’的表情笑道“我很理智的在想,如何实现我的目标,所谓的世界和平。既然毁了这个世界太极端,那不如就让天下大同试试看,或许很难,但总比毁灭世界容易点。”看着愣住的安文“你说呢?”   安文沉默了,安文谦没听懂,左右转头看两人都不说话了,有些不耐烦,起身撑着茶几抽走安文姝手上夹着的烟放到嘴边抽了一口,问他们“谁能跟我解释一下?”   安文姝低眉浅笑,安文望着天花板不说话,安文谦皱眉两三口抽完了本来就烧到一半的烟暗灭在烟灰缸里,对他们说“那你们聊,我先走了,有事电话我。”说着就真的起身走了。   门关上,屋内安静许久,安文依旧维持着看着天花板的姿势,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在问安文姝“那个大同的世界,你能得到什么?我又能得到什么呢?”   安文姝歪头望着安文,那是个帅气的人,安家的人都长得不错,剑眉星目,薄唇,那个薄薄的嘴唇里,吐露出的话让她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比之前说什么家族的傻子有意思的多。   “你知道安文谦为什么来我们家吗,因为边境宣传,就是我们跟那条线对面的人互相放喇叭,他们说他们好,我们说我们好。文谦的父母在那边活不下去了,就抱着拼死一试的想法过来,他们死在了半路,只留下了文谦。现在也有人抱着拼死一试的想法,想过来,想活下去。”   “但你我都知道,不可能,他们不管在那条线的那边还是在线的这边,都活在淤泥里,上不了岸。那些人让我问爸爸,我们说要守护的国家到底是谁的国家,是政党的国家还是...”安文失笑“那时候我不懂,同文同种,我们说一样的话有一样的祖先,我们在闹什么。”   “大了之后懂了,懂了发现,这件事没办法解决,至少我没有办法。”安文歪头望着安文姝“你想试试看,对吗,去支持他们,直到我们双方打不起来,因为大家都会灭亡。”眼睛是看着安文姝的,但视线是虚的“我们做得到吗,用毁灭这个国家的方式去拯救这个国家,我们做得到吗,把那些他们急需的资料给他们?我们做得到吗?”   安文姝看着他,看着他迷茫的像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猜对,即想要猜对,又不想猜对的眼睛,心里暗叹一声。她对这种即聪明又愚蠢的家伙,很有兴趣啊,不管哪个世界都很有兴趣,可这家伙...是亲哥。   安文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走了,走出房间打电话给同一家酒店的新朋友。她需要一个人解决她的兴趣,要不然会被无聊又有趣的男女游戏,耽误她的思绪。   睡的迷迷糊糊的李星和摸索在床头一直响的手机,都没看是谁,滑动屏幕,接了电话。   “你在哪个房间?”   “嗯?安文姝?你怎么会...”   “房间号。”   “419。” 第五十二章   酒店的房间内安静的只有低不可闻的流水和呼吸声, 发出呼吸声的人躺在一片狼藉的床上, 四肢大开只有小腹上搭着被角, 双眼无神的望着黑暗中看不清纹路的天花板, 大脑一片空白。那不是贤者时间,嗯...之前是, 但现在不是,现在纯粹就是茫然, 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的茫然。   李星和本来以为安文姝对他有点什么,比如好感那一类。讲道理,他长得不错不是么。他长得不错,身边妹子不说大把也没缺过,正常情况下陪一个姑娘逛街,一个姑娘愿意自己陪她逛街,不管最开始是什么原因, 那个姑娘穿上了他选的衣服,虽然没要他刷卡, 但他有点想法, 对这个姑娘, 以及这个姑娘对他有点好感, 这是很合理, 非常合理的猜测, 对吧?   可后来车上的...套话?李星和不知道要怎么描述车上发生的事情,那就只能用套话来形容。套话后李星和就知道自己想多了,那位对他没什么兴趣, 就算有兴趣也是想套他的话。话说完了,那姑娘走了,李星和也意识到,自己自作多情了,手机里存着对方的号码,联系人写的都是‘谨慎来往’,他真的这么想,所以这么写。   写‘谨慎来往’也真的准备谨慎来往的姑娘,打了电话问了房间号,然后......   李星和扭腰从床上慢吞吞的起来,弯腰先捡起自己的小三角穿上,往前走几步在电视柜前捡起皱巴巴的T恤套上,脑袋左右看看,找到在门厅处的牛仔裤穿上。耳边一直伴随着洗手间的流水声,那位不知道为什么出现的妹子正在使用淋浴。李星和光着脚踩着地毯走到卫生间门口,背靠墙双手抱胸垂着头,认真仔细的思考,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他怀疑自己嗑药了,要不然就是被下药了。可什么都没有,他很清醒,不管是莫名其妙的开始还是更莫名其妙的现在,他都很清醒。他很清醒的记得在自己反射性说了房间号之后,本来电话一挂他还打算继续睡来着,后来脑子一懵想起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爬起来换衣服,虽然觉得对方不可能这个点来他房间,但都问房间号了,万一呢?总不能邋里邋遢的见人吧!   门铃一响,李星和记得自己还在着急的套牛仔裤,开门前一秒牛仔裤的拉链才拉上去。李星和敢对天发誓,哪怕是在他拉拉链的时候他都没想过安文姝来是想把他的拉链拉下去的,他以为对方来是有什么正事,很可能还很急,所以需要这个点来找他。可是,门开了,人进来了,然后......   李星和低头扫了眼自己的牛仔裤,转瞬移开视线,他肯定是被下药了!   不!是那家伙技术太好!什么鬼!经验也太足了!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等脑子清醒的时候,他都在她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抱胸的双手立刻放下,背脊挺直双腿肌肉崩紧,水声没了,李星和懵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等下,为什么他慌张?这件事又不是他......   吹风机的声音透过玻璃门传出来有些闷,李星和茫然的看着门,大脑再次空白,他不是没玩过真不是!可现在的情况太不对劲了!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李星和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眼睛直直的盯着洗手间的门,在门把的咔哒声传出的瞬间转身,左脚大跨一步,右手拽着T恤的领口,右脚迈步更大,低头手用力T恤被拽掉,左脚跳跃T恤被丢在地上,右腿一个用力飞扑到床上,牛仔裤纽扣解开拉链拉下,左右脚踢动,左手抓着被子,裤子落地,被子盖在身上。   前后不到两秒,一切合成。   洗手间的门,开了。   “你洗好了?”   “嗯。”   李星和半靠在床头,右手搭在被子上,左手撑着床,觉得自己表现的□□无缝,绝对就是玩咖本人。撑着身体挪了个位置给她,笑看安文姝拍了拍床“困吗?”要不要睡会儿?   刚洗完澡被热气蒸的确实有些困的安文姝摆摆手“我回去睡。”说着转身准备走,被李星和叫住了,疑惑的转头。   自己说了‘等下’可说了‘等下’之后又不知道要干嘛的李星和干笑对安文姝说了句“再见?”   “好。”安文姝摆手回道,这次是真的走了。   门关了,之前撑着床的人直接扑在床上,抱头低吼,他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朝阳升起,夜幕下发生的事情就算是凌晨发生的也是昨天了,昨天已经结束,新的一天开始于下午一点,安文姝起床,她三点的飞机回首尔。出了卧室发现安文正在外间的沙发上抱着电脑跟人视频,说的话安文姝听不懂,也没管他打电话叫客房服务,准备吃点东西,安文切换韩语让她给他也叫一份,安文姝就要了两份今天的主厨推荐。比起研究吃什么好吃,不如直接点主厨推荐。   餐点送来,安文的视频还在继续,安文姝就自己先开动,她还在看安文之前给他的那篇长的能出一套书一本根本装不下那么多资料的论文,刚才安文在视频的时候她就在看这个。之前是囫囵吞枣的看,这次安文姝是边看边根据论文里引用的资料提示去找专业书啃,碰到专业书也看不懂的情况,就按图索骥找作者,再根据作者的背景去找他教授的科目,然后从科目的科普书开始读。   这么看论文速度非常慢,慢的安文姝一直到准备出发了也没看完两行字,反倒去翻《人类基因的历史地图》翻了一半了,它是一本关于基因的史书,算是科普读物,不复杂但能帮助理解一些太过枯燥的基因本质问题。安文的视频终于结束了,跟着安文姝起身说送她去机场,走在她身边看了眼她IPAD上的书页,点了下屏幕看到书名想了想,问她是不是打算把那篇论文啃下来?看她点头笑着说给她列书单,不过让她悠着点,要想全部啃下来三五年都只是开始,安文姝之前没接触过需要头从梳理,很累的。   “用来打发时间倒是挺好的。”安文说完了想起来妹妹学的好像是传媒“你要不要换个学校到首尔大去,这方面还是首尔大专业。”   安文姝表示“你都说是打发时间了。”那还换学校干嘛。   “系统接触一下很多东西就很简单,自己研究容易走歪路。”安文也是随口一说,没在意这件事,跟她说正经的“你听不懂蒙语?”   “蒙语指的是蒙古?你刚才视频说的是蒙语?”安文姝看他点头后想了想“你想让我去学蒙语?”   安文说“基础的沟通要会,蒙古是少数只要碰到脱北者会直接遣送到我们这边来的国家,他们和朝鲜外交有来往,脱北相对安全的路子就是想办法去蒙古再由蒙古那边遣送到韩国。”   大哥哥给小妹妹讲这个安文姝之前没有关注过的国家,地盘虽小但地理位置和外交政策很特别,蒙古国接壤的国家比较多,本身战斗力不强国际上的地位也一般。他们奉行的是平衡外交,跟中俄关系都很好,经济很大一部分依靠中方的商人过去做开发。跟朝鲜的关系不好不坏,两个穷人双方就不刚了,也刚不起来。对韩国的态度比较微妙,日韩地理位置在亚洲,但算起来是西方国家,小国是不会得罪西方联盟的,所以外交遣送都是遣送到韩国,朝鲜那边是眼不见为净,韩国这边是你来我收着,你不来我也不强求。   想要对朝鲜出手最好的情况是伪装美籍朝鲜人,这里的朝鲜人指的不是某一个国家是指朝鲜族,也就是朝鲜、韩国、中方朝鲜族还有世界各地的朝鲜族人。二战结束至今不到八十年,日据时期不少朝鲜人被日军委派(拉壮丁)和自己出逃游去他国讨生活,早年的一批朝鲜人都源自于真正的朝鲜不是分裂国家后的两个国家。   这些人落地生根,自认为自己还是朝鲜人,但不属于朝鲜国也不属于韩国,他们是真正的朝鲜人,但他们的下一代多半护照上是什么国籍就是什么国籍。这部分人不管是对朝鲜国还是对韩国来说都属于友好人士,双方对这部分人都是招揽的,只要他们愿意‘回去’为祖国做贡献。其中美籍朝鲜人是最受拥戴的,理由就不解释了。   同朝鲜打交道最合适的身份是美籍朝鲜族人,以这个身份进入蒙古,蒙古看在护照国旗的面子上不会给阻拦,他们可以在当地建立一个朝鲜人避难所。不管安文姝的天下大同能不能实现,既然想做他们就需要据点。蒙古国作为第三方中立国家,跟朝鲜走的不近跟韩国更没什么关系,这是最合适的据点。以这里为据点,自然多少要会这个国家的话,翻译虽然多,但总归自己会更好。   “俄罗斯还有几个小国官方第二语言也是蒙语,差别差不多就是首尔话和釜山话,学会蒙语还是有点用的。”安文不太确定的问她“你会中文吧?”看她点头满意了“那就好,要不然你得先去学中文,早年出来的朝鲜大家族汉语、蒙语和满语他们都会,对第二代的教育是听说读写都要会,那时候想要出朝鲜很多都从内外蒙古那边绕,那时候那边日本人更多,包括日语在内杂七杂八的都要回点,要不然出不来。我认识一个全家在战前就出来的,小时候连维语都要学,亚洲那一圈除了泰语他基本听说都没问题。”   安文姝算了算他说的那些,相当于“我要尽快学会蒙语、日语?”   “你不会日语?”安文惊讶了“你怎么可能不会日语?”他们家日语不是必学吗?   安文姝表示不是“我会中文和英语...”顿了顿“还有法语和西班牙语”这两个是安公主自带,都是安文昊追妹子的时候她好玩跟着学的。至于为什么不学日语,因为有翻译就够了。   就凭日韩来往之密切,吵架频率之多,安文很不能理解“你想掺和东亚的事情,怎么能日语都不会?”抬手表示她不用回答了“日语学起来很快,它入门很简单,我学了三五个月就会了,精通需要花时间,但我们也没必要精通,专业的事情这个找翻译就行。蒙古相对封闭点,那边用翻译会让对方觉得你心不诚,开放度相对差的国家民族自豪感就格外的强,大概什么都没了总要维护点尊严,你先学蒙语吧。”   两人关于语言的话题告一段落也走到了酒店门口,上车继续聊的就是怎么在蒙古设立朝鲜人避难所的事情,这东西不能用韩国的名义来做,最好扯个大旗,世界红十字会或者慈善基金会之类的。但红十字会有个问题,它很容易跟基督教扯上关系,虽然是现代社会了,但牵扯到宗教都很麻烦,尤其不能碰基督教。韩国的基督教是个什么玩意儿大家都知道,关键是蒙古的本土宗教藏传佛教和萨满教也不是好惹的,要是打着宗教的名义过去,官方不找麻烦当地宗教势力都会拍死他们。   安文的想法是成立第三方基金会,主体是一个用来赚钱的私募基金做壳子,再借助这个壳子控股两三家慈善基金,再用慈善基金对全社会招募,以人道主义援助的名义踩着表面上跟他们毫无关系的一家慈善组织为跳板进入蒙古,最后扯一个大旗,救助朝鲜人。这样的操作虽然麻烦,但后续会很安全,主要是对方不好查,账目东绕西绕的,绕到美国他们就查不下去了。美国金融体系虽然很多人骂,但它确实对资本很友好。   这个想法确实很好,但这个想法有个BUG,至少需要一到两年时间以上,才能做到完美无缺。   太慢。   “虽然我不知道你急什么,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应该也不用我教你。”安文望向安文姝“但你既然觉得我这个慢,你又想要有多快?”   安文姝的答案是“最迟六个月。”   “你做梦比较快。”安文回答。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笑过之后,安文问号称要三个月搞定的安文姝“来,展示一下你聪明的小脑袋,告诉我,如何六个月入场。”   “不知道。”安文姝淡定的很“我又不是什么神仙,你的想法很好了,但我需要更快。至于什么办法才能更快,我得先去朝鲜和蒙古走一趟。办法么,总是想出来的。”   耸肩随便她的安文表示“那我这边先弄我的,你想你的,弄个私募基金出来总能用得上。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告诉我,想不好就用我这个方法,如何?”等她说‘可以’后,问她“蒙古你好进去,朝鲜你打算怎么进去?你这张脸伪装身份有点困难,跑去蒙古骗骗人还行,那边对韩国不关注,但想去骗朝鲜的入境审核不太容易。”   “我干嘛要伪装身份,光明正大进去不就好了。”安文姝笑看不明白的安文“我们要选总统了,忘记了吗?”   楞了一下的安文没懂“总统选了,然后呢?”   “然后我们需要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平昌奥运会。”   “嗯?”   脑子没转过来的安文更糊涂了“平昌是18年的事情了,现在才17年1月,你想什么呢。”   “我想那么多年了,总要带着韩流去给兄弟国家介绍一下,这个外汇我们是怎么赚的。”安文姝在安文‘你脑子坏了’的视线下,跟她说“先组个歌舞团去平壤绕一圈,友好交流么。”   安文怀疑安文姝不是疯了就是有病“你进得去就见鬼了。”   “那我们就等着一起见鬼。”安文姝看机场到了,对安文说“私募基金不要挂我的名字,其他你看着办。”说着就准备下车了。   还是没懂她搞什么的安文也不管了,他先做自己的,挂不挂名字倒是不重要,只是“钱这个东西还是算清楚,你要是不打算挂名字就找个能挂名字的人来,要不然账目不清楚,容易出没必要的问题。”   安文姝扶着车门想了想“我让安文侑联系你。”   “文侑?”安文沉吟道“那孩子行吗?”他们想干的事情可不好通过家里的,要不然就得解释清楚他们两到底要做什么。安文侑还是个小朋友呢,说起来安文姝也是个小朋友,姐弟两也就相差一岁。   只见过笨蛋弟弟一面的安文姝表示“没问题。”   安文点了点头“那我等你消息。”他不信安文侑,但他信安文姝。   安文姝笑看他“你不觉得你的信任有点没来由吗,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呢。”   “我信的是我的判断力。”安文点了点自己的下眼睑“我靠这双眼睛活着的。”   快速眨了眨眼睛的安文姝一下就笑了,笑着关上了车门,她真的很喜欢这个人啊,怎么就是亲哥呢,真的是太可惜了。   而那位曾在凌晨替代过亲哥的小哥哥,再次遇到了觉得亲哥这个身份实在妨碍发挥的安文姝。这次安文姝依旧被血缘关系给束缚住了手脚,不过不是男女之事。也不对,也算是男女之事,但哥哥不一样,男人也不一样。   李明正带着朴灿洲出现了,而安文姝正好看到了李星和,缘分可真是...妙不可言~ 第五十三章   安文姝有段时间没搭理李明正了, 她在忙军部的事情李明正帮不上忙, 而且李明正的身份也不方便掺和这件事。但李落渊把李明正丢到她手上指望她能教教李明正, 把一只狗变成狼, 还把李妈妈的人脉资源丢过来当提前支付的佣金,李明正她还是要管的, 虽然这位小哥真心没什么用,又不能真的用凶残的手段让他学会吃肉, 挺麻烦的,系统的链条锁的太死了。   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啊,做事的安文姝回首尔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来接机的李莉娜,李明正最近在做什么。助理表示小哥哥除了吃喝玩乐什么也没干,安文姝去公司绕了一圈见了孙石西谈了这几天她不在时候的事情,再商量之后的计划,搞定这边就去找李明正了。   李明正真的是每天除了吃喝玩乐什么也没干, 今天也在吃喝玩乐,安文姝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说自己在夜店, 听到安文姝说要过去直接给了她地址。按照他的地址过去的安文姝看到的是喝的半醉不醉的李明正和回归非主流画风的朴灿洲, 李明正大概是嗨了, 看到安文姝扑上来就想抱, 被朴灿洲拽着领子丢回沙发上坐着的妹子的怀里, 让那妹子一声惊呼, 李明正倒是觉得很好玩,哈哈大笑。   光看这个包间乱七八糟什么人都有,自己推门就进来了, 安保有跟没有一个样,安文姝就这个局不是李明正组的,也不是朴灿洲,他们都是来玩的。李明正玩归玩但他的局安保很严,别说门口有人阻拦不会随意让人进来,所有的通讯设备也是会没收的,当然只收陪玩的人。   作为主玩乐的局,不管是被叫来当陪客的妹子还是同样过来玩乐的妹子穿着都很符合玩乐的设定,衬衫西裤手肘还搭了件风衣半休闲的安文姝就显得格格不入,多少有些太正式了。这么正式的打扮也让本来在李明正怀里放的很开的妹子,在安文姝坐下后整理低胸短裙,规规矩矩的给安文姝找干净的杯子倒酒,听到她不喝酒连忙道歉给她换兑酒用的饮料。   安文姝觉得那妹子挺会看人眼色也没在意,朴灿洲把李明正丢回沙发就走开了,也不知道去哪了,安文姝就让那姑娘给李明正要一瓶醒酒药来。听到醒酒药的李明正立刻坐直表示自己一点都没醉,拉着那妹子不让人走。妹子左右为难,即不好挣脱李明正的手,可她也不想得罪安文姝,看她的态度,她是认识安文姝的,至少知道安文姝那个‘理事’的身份,记得这张脸。   没让妹子为难的安文姝笑笑对她没关系,让站在一边的李莉娜去找醒酒药了,李明正立刻松开短裙的妹子想去抓李莉娜,可惜慢了一步,李莉娜已经走了。他倒是想追上去拦,看了看安文姝到底没追,坐回沙发上跟安文姝说,自己真没醉,这点酒怎么可能醉呢。   李明正不想喝醒酒药,市面上给力的醒酒药醒酒的方法就一个,喝下去催吐,吐出来了当然就醒酒了,可是吐的感觉很不舒服啊,谁没事想喝那个。安文姝不搭理他,中途有同样认出安文姝这张脸的人过来打招呼,有些酒杯刚抬到一半就被李明正的眼神给吓走了,少数无视了李明正跟安文姝笑着自我介绍,这部分应该才是李明正的小伙伴。   没一会儿,李莉娜带着醒酒药来了,安文姝让新认识的小伙伴一起联手把李明正给按住给他灌醒酒药,被众人团团围住的李明正跑都没地方跑,一边叫骂小伙伴们是不是朋友,一边冲安文姝后他是哥哥!吼到一半被李莉娜找到机会把瓶口怼到他嘴里,按住瓶身硬是给灌进去了。跟着一起闹的人哄堂大笑,大家对可以‘欺负’李明正这件事玩的格外开心。   等李明正去吐了一场,整个人都蔫了倒在沙发上跟安文姝说绝交的时候,非主流的朴灿洲顶着洗的干干净净的脸,还换了身正常很多的衣服过来了,看的李明正白眼翻翻的对安文姝说,朴灿洲成天人不做做鬼在她面前又想装人,千万别被骗了啥的。朴灿洲一巴掌把叨逼叨的李明正拍开,坐在让出来的位置上,把围在周围瞎闹的人都怼走,再问对他坐在哪都无所谓的,坐在身边更无所谓的安文姝,她怎么来了。   李星和就是这个时候进入安文姝的视线的,打扮的一如他们初见时的那么骚...时尚,发型抓的很帅气,看的安文姝想笑,冲惊讶的李星和招招手,等他过来后笑问自己没有回答的朴灿洲的那个问题,你怎么会来。   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再次,那么快的又碰到安文姝的李星和,对他们之间那么多次‘巧遇’真的很惊讶。他来这里是因为朋友召唤说有局,大金主参加。也不是说‘大金主’参加的局就必到,只是多个朋友没什么坏处,自然就来了。可他现在怀疑,朋友嘴里的‘大金主’说的该不会是安文姝吧?说起来安文姝当得起‘大金主’的称呼,可要是因为这个过来,那也太尴尬了!   为了不那么尴尬,李星和的回答是“朋友在,过来玩的。”   没得到回答的朴灿洲靠在沙发上不说话,之前叨逼叨的李明正倒是搭腔了,下巴冲李星和一点问安文姝“认识?”   “嗯。”安文姝说完补充了一句“我欠他一次,你下次要是碰到需要帮忙的,照顾一下。”既然李星和的朋友能来这个局,代表跟李明正是有关系的。   虚弱的比划了个‘OK’的李明正表示收到,再对坐在斜对面的李莉娜抱怨“我门牙都快给你弄断了。”看李莉娜‘虚伪’的笑容,斜了她一眼无视她,问安文姝“你找我有事?”   “酒醒了?”   “怎么可能不醒。”   安文姝笑了“那走吧,换个能说话的地方。”   长叹一声的李明正嘟囔一句‘我上辈子肯定欠你不少’撑着膝盖起身,顺嘴叫上朴灿洲“一起?”没等到回话只看到朴灿洲望着安文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对安文姝说“我爸让我最近跟他一起待着,你怎么说?”不是他不知道有些话不方便给别人听,而是亲爹的命令他也不敢反抗啊。   安文姝望着朴灿洲,朴灿洲随口道“你不再,总要有人背锅,安文昊那边人太多不好动,李明正之前处理你们那个公司的事情就被挖出来了,我现在算是他半个保镖。”   “所以说,还是你的问题,我是被牵连。”李明正吐槽安文姝“好好的出什么国,出国就出国呗,提前告诉我让我也出去啊。”   微叹一口气的安文姝无奈,她就是把李明正留下来抗雷的,她不能对李明正做太凶残的事情要不然系统又搞事情,可别人可以啊。就像朴灿洲说的,自己走了,那帮人怒火没地方发泄总要搞点出事情出来的,李明正多好的一个靶子。事情都闹这么大了,安文昊站出来了安家就站出来了,安家站出来李落渊能得到什么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来。   李家在军部有朋友就有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好动李落渊,不好动李落渊在明面上成材的儿子们,还能不好弄他小儿子给个警告?这是稳稳的事情。安文姝还准备借着这个机会让李明正好好见见血呢,血见的多了,就算是狗也是敢吃人的。结果要调|教儿子的李落渊横叉一杠子算怎么回事,能不能玩了,这么搞,儿子带回去自己教啊。都溺爱成这样了还打算教什么啊,浪费时间。   现场唯一能理解安文姝突然不说话原因的朴灿洲单手撑着沙发靠近安文姝,压低声音同她说“你想用把雏鸟丢下悬崖的方式训练人家飞,却忘了,明正之所以一直不会飞就是因为家里根本没有让他落崖的打算。他爸不是重点,他妈才是那个把儿子护的密不透风的人。李落渊平时还行,碰到这种会见血的事情是不敢丢明正出去的,不然明正少一根毛,伯母就能把他那些私生子和小情人都丢去填海。”   “你跟金美和肯定不熟,那女人跟我妈是一样的,大儿子归家族了,教育之类的事情她们不插手,但小儿子继承不了什么就完全是她们的,谁碰谁死。我跟我妈纠缠了那么多年都没成功,李明正早被他妈养废了,你指望对他出手就得先把金美和给弄开。我估计你被李落渊套路了,他看不惯儿子被养成这样,但也不好做什么,只能把你推出去。”   “恶意肯定是没有,我们在他们眼里都是小孩子,闹出什么事来也是小孩子瞎玩,被教训一顿扣点零花钱什么的。但李落渊那老狐狸挺鬼的,这件事不管你做不做得成他都没坏处,成了他有个看得过眼的儿子,不成金美和也找不到他头上。友情提示,跟这帮老家伙玩,最好把他身边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都过一遍,不然你不知道他坑挖在哪,族谱太乱了。”   百密一疏的安文姝望着李明正的眼神很无奈,她还真没想到这件事会坏在大舅妈的手上,她对这种人生乐趣就是逛街玩乐的贵妇人没什么兴趣,不过也有她确实对李明正不是很上心的原因。这家伙跟安公主一样,都活在玻璃花房里,只不过安公主的花房真的是阳光灿烂的花房,而李明正的花房里面什么奇葩都有。可他们两个有花房的小朋友不把花房毁了能学到什么啊,偏偏护着花房的人不让碰,那还指望自己能在他们儿子身上做什么?过家家吗?纯粹教理论知识?多看书啊,朋友!   朴灿洲说完就退回原位,从头到尾也没碰到安文姝,肩膀靠过去了,身体却隔着一段距离。就算是压低声音说私密的话,也是低着头没让呼吸喷到安文姝那边。很克制也很友好,一点暧昧都没有,非常伙伴类型的友好,友好的被亲故怼。   “你是不是说我坏话了。”李明正斜眼看着朴灿洲“你哪边的啊。”   “安文姝那边的啊。”朴灿洲龇牙“还用问吗。”   李明正一脚就踹过去,被朴灿洲踢开,懒得理他,望着安文姝“怎么说,能带这神经病一起吗?”   安文姝叹气“不了,你们玩吧。”起身望着李明正“你下次见到舅妈的时候跟她说一声,上次她送我的表我给舅舅了,让她去问舅舅要。”李落渊挖坑?她挖回去不就玩了,跟花房里的小朋友就不扯了,没意义。   突然就被灌了醒酒药吐了一场的李明正不高兴了“你折腾我就是为了让我给我妈带着话?想死吗!”   安文姝直接无视他抬脚准备走,同样无视他的朴灿洲跟着起身“我送你。”   “他送我。”安文姝指着安静听他们说话的李星和。   李星和立刻站起来“我送吧,我送。”   朴灿洲扫了他一眼,对安文姝笑道“你没回来李明正就是靶子,你回来了靶子就是你了,我早说过你的保镖没什么用。”转头看李明正“你说呢?”   上一秒决定跟朋友绝交的李明正,在下一秒对妹妹说,朋友的话还是要听的“跟着他安全点,现在闹到要上军事法庭了,多的是人准备拿你祭起诉书。”   安文姝笑道“那行啊,跟着吧。”   朴灿洲嘴角刚有了点弧度,又被她的下一句话给拉平了。   安文姝问李星和“你要是没事的话,要不要跟我玩两天,行程之类的损失我让人补给你。”   愣了半拍的李星和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没什么事,随时都有空。”   安文姝对他说了声谢谢,再对重新扬起笑脸的朴灿洲说“加个人,不介意吧。”   朴灿洲歪了歪头,冲安文姝笑的很客套“当然。”   李明正左右看看,直接起身走到两人中间,肩膀一边搭一个,再招呼李星和跟上“走了,先去吃饭,我胃都吐干净了。”   午夜,喧闹的夜店就在身后,李明正看着这一车的人,深沉的叹了口气,对妹妹说“你哥我,牺牲的太多了。”他本来跟妹子嗨着呢!   安文姝?安文姝不想理他。 第五十四章   吃饭这件事虽说食物的口味很重要, 但同什么人吃, 桌上是什么气氛也很重要。   回首尔对安文姝来说不是回家而是回酒店, 她短期内都没有回家的打算, 还是住酒店方便点。行政套间,套间内有大小两个会客室, 两间卧室,一间书房, 还有一间开放式的餐厅,厨卫齐全。楼层和服务的人员都是单独的,安全和保密性都极高,除了贵没有任何缺点。当然,表面上的理由是酒店相对安全,既然都要在乎安全了,大半夜的在不知名的地方吃宵夜不如去酒店吃, 想吃什么酒店有就点客房服务,酒店没有让人去买就好了。   从夜店出来吃宵夜的一行人, 吃夜宵的地点就在安文姝的酒店套间里, 她出国也没有退房, 这房间算是她长期包了的。进了房间, 安文姝、朴灿洲、李明正这三人跟着的助理和保镖自动消失, 他们三个加上突兀加入的李星和在小会客室。室内有一套组合沙发和一张四人位的桌子, 基础办公设备都齐,墙边有投影还有书架。   桌子上放着李明正心血来潮想吃烤肉弄来的一次性瓦斯炉和烤盘,切好的生肉和蔬菜是客房服务送来的。四人两两对坐, 李明正和朴灿洲坐一起,安文姝同李星和坐。比较特别的是李星和算年龄比他们都大,按照年龄称呼要叫一声哥的。而理论上是忙内的安文姝没人指望她动手,自然就是李明正烤了,是他要吃烤肉的当然他烤。   年龄压制在韩国算是一种政治正确,虽然在特定的情况下没什么用,比如地位有差距的时候,但只要其中任何一方不准备玩以势压人的是把戏,年龄压制还是很有用的。比如一开始根本不清楚这帮随身带着保镖的人到底是做什么的李星和,在知道四人组里他最大之后整个人明显就松弛了,平语说的也很溜。   李明正烤肉的方式跟他的性格一样,有兴趣的时候把肉丢烤盘里,一片片铺平,可他三分钟热度,一盘肉都没烤出来,他就对烤肉这件事没兴趣了,只想着吃。给李明正收拾烂摊子的是朴灿洲,在李明正想要出去找个人进来烤肉前,接过李明正的烤夹,慢条斯理的翻肉刷酱料,李明正表示,果然还是兄弟靠谱,兄弟嗤笑一声当回应。这两人能成为朋友真的是有理由的,朴灿洲会为李明正收尾,而李明正也能包容朴灿洲时不时怼他。   桌上的话题从烤肉到底是直接吃肉好吃还是用蔬菜包肉好吃,再到用什么蔬菜沾什么酱料搭什么酒等等,都跟吃有关。主要聊天对象是李明正和李星和,朴灿洲一心烤肉,安文姝安静吃肉,直到那两人东拉西扯说到了地下rapper的表演,李明正说他跟朴灿洲去看过不少场,李星和才恍惚想起来,烤肉烤的专心致志的人他是认识的。   “你...你是...弥赛亚?”李星和看朴灿洲颔首默认,表情一下宓暮埽瞄到安文姝好奇的眼神皱着脸不知道要跟她怎么解释。   李明正直接就笑了,跟妹妹吐槽起亲故来不遗余力“你来之前看到的那个鬼样子就是他说的弥赛亚,我还耶稣呢,神经病。”   弥赛亚是宗教内的一个职位,多数代表天主教,特指上帝选中的人。新约圣经中弥赛亚指的就是耶稣,也可以理解为救世主之类的。这个名字是非主流朴灿洲在地下rapper圈的自称,这个名头很多rapper是认可的,不是认可对方rap多厉害而是认可对方是散财童子,赞助了不少活不下去的rapper和地下演出,在这个基础上他确实是‘救世主’没错。但这个名字在李明正那里,就是神经病。   李星和很迨且蛭他是认识弥赛亚的,还一起吃过饭喝过酒,但他真的不认识朴灿洲,他都没有看过朴灿洲卸妆过的脸。他认识的那个妆容就算在地下也算另类的弥赛亚,阴郁厌世戾气十足,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好人。可面前这个卸了妆的朴灿洲,画风太正常,正常的他要不是有李明正的提示,以及对李明正这张经常跟着弥赛亚出现的脸有点熟悉,他绝对认不出来朴灿洲就是弥赛亚。   大概能猜到名字背后的问题的安文姝望着朴灿洲问道“我记得你说不信教?”   “本来就不信。”朴灿洲翻动着牛里脊,随口说“不信教又不是不能用这个名字。”   李明正果断拆台“你哪有不信教,我们一起受洗的好不好。”他们这个圈子哪有不信教的人,只有信了教不在乎的人,那是一种社交圈子,不信教这么玩。   拿着剪刀剪肉的朴灿洲表示“按照这个说法,安文姝也是受洗过的。”   “她是啊,我们家哪有没受洗过的人。”李明正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拿筷子去夹朴灿洲剪好的肉,问安文姝“你骗他你没受洗吗?安东尼神父可还活着呢。”那是给他们家受洗的神父,从李落渊那一代就是这位神父给他们家受洗。   安文姝表示她没说过,朴灿洲疑惑的看着她“我没见你去过教堂做礼拜。”   “你也没去过几次。”李明正让他省省“我们除了小时候被抓过去,大了谁去啊。不过安家好像出了点问题”望着安文姝“你爸妈他们好像真的没怎么去过礼拜,我妈都没约过你们。”   关于这点,安文姝在安公主的记忆里得到的答案是“我爷爷不喜欢。”   “啊~”李明正了然“老爷子是无神论对吧?”说完又觉得不对“那你为什么受洗?”自问自答“配合一下社交环境?”大环境里不信教的人会被很多圈子排除在外,到安家老爷子那个位置就无所谓了,就像李家的老爷子也无所谓宗教什么的。   朴灿洲觉得这个理由不太可能,疑问的望向安文姝,安文姝也觉得这个理由不太靠谱,但她对那些没兴趣探究为什么,对上朴灿洲的视线耸耸肩,表示自己不清楚。   从他们谈起受洗的话题就自动消声的李星和给安文姝夹了一块烤肉,安文姝看了他一眼,转移话题“你要不要让助理帮你准备什么,这两天的衣服之类的。”   李星和刚想说不用,扫了眼烤肉的朴灿洲和吃肉的李明正,点头说好,起身去找李莉娜了,之前介绍过了,他知道那位是安文姝的助理。   等他出去,李明正边给自己倒酒边问安文姝“炮|友?”等不到回答也没在意,只是有些好奇“你挑人的眼光有点奇怪啊,那家伙有一米六吗?”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一米六吗?”安文姝反问他。   李明正吸溜了口酒,拿着酒杯碰了下朴灿洲的杯子,再把杯子转向安文姝,对她说“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就算你一米八,一个跟你一样高的男人,跟一米六有什么区别?”   “有趣的灵魂比身高重要。”安文姝举杯回应他“何况是我挑人又不是你挑人,你纠结这个干吗。”   看看她再看看不说话的亲故,李明正仰头干了酒选择换话题,反正跟自己什么关系,聊正事“你最近别单独出门”扫了朴灿洲一眼示意她“出门都跟他一起,现在真的闹疯了,我的车他们都敢撞还想绑架我,简直脑残。绑架我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有病,想玩同归于尽找我做什么。”   拿着烤肉夹碾着烤肉的朴灿洲,看着红肉被逼出的血水,听着‘滋滋’的油声,对李明正说“他们不是要跟你同归于尽,他们是想要用你换人。”   “换谁?”李明正疑惑道。   “换从龙山出去后谁都找不到的那些艺人们。”朴灿洲余光瞄了眼转着酒杯不说话的安文姝,继续按压烤肉“龙山之后唯一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就是金在钟,闹了小一个月了,多大的事都差不多要散了,一旦公众的关注度降下去,这件事就好操作了。金在钟在这件事里成名,但如果这件事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他就成了弃子,这个人就废了。”   “要想让金在钟真正成为英雄,要让安文昊真的能往上走一步,甩在军部脸上的这一巴掌得打实,至少拉一个少校下来,李落渊不会那么干,那对他来说没必要,可对安家来说不沾血的英雄都是虚的。金在钟得见血,安文昊也得见血,但这两个人国会不可能让他们有损失,亦或者”朴灿洲翻动着烤肉轻笑了一声“安家的小公主不想他们有损失,那就需要替代品。”   李明正眯起眼睛打量安文姝,安文姝左右转悠着酒杯小口小口的喝酒。朴灿洲继续。   “跟着安文昊被国会的批文带走的那帮龙山的艺人不见了,受邀演出的人都回去了,工作人员也都好好的,这帮人没人站出来说话不是被你们下了封口令就是各家公司有限制。可服兵役的男艺人不见了,军部四处在找,他们的家人也再找,几个公司都在问是不是军部关了人,粉丝已经发现不对了,一旦各家公司压制不了粉丝,真正的乱子就来了。”   李明正张嘴想说话,朴灿洲把烤的半生不熟的一块肉塞他嘴里,烫的他吐了肉就踹他,朴灿洲拿肉夹敲他的脑袋让他别闹,聊正事呢。   丢了肉夹倒回椅背上的朴灿洲翘起腿抓起桌上的烟盒抽了根烟出来点燃,夹着烟的手指指着李明正问安文姝“你把这家伙丢出去当诱饵想钓一条白鲨上来,现在饵没了,你打算怎么办?”抖落烟灰的同时拍了下李明正的脑袋,让他别急着话说,捏着他的下巴左右转了两下“这家伙真正的用处你不可能想不到,为什么没做,因为是哥哥吗?”   捏着人家哥哥的下巴的朴灿洲,同李明正一起看向安文姝,笑问她......   “需要我们帮忙吗,小公主。” 第五十五章   李明正有什么用处?很多用处!   一来是给安文姝挡雷, 不止是之前说训练他的挡雷, 还可以在那些人碰不到安文姝的时候退而求其次, 抓他逼李落渊就范。安文姝出了个能让李落渊一步登天的点子, 李落渊什么都不敢坐等天上掉馅饼多不合适,总要做点事情的。但就像朴灿洲说的, 跟这帮老狐狸玩得谨慎,这些人不见兔子不撒鹰, 嘴上说的天花乱坠,好处没到手想让他们伸手帮忙几率太小,不如就逼的他们不得不动手,儿子在人家手里,你不动?等收尸。   二来是把朴灿洲这些人绑上战车,这个点子刚出来的时候安文姝还不知道朴灿洲是谁,但能让她那么随意的在凌晨进龙山的人, 必然有点家底。安文姝是通过朴灿洲进的龙山,朴灿洲看的李明正的面子, 查安文姝怎么进龙山的不困难, 当要阻挡别人查困难。为了不让自己成为背叛军部的人, 这帮人必须出来站队, 站在安文姝身后给她扫尾。   三来是当鱼饵, 就是朴灿洲说的, 龙山的人不见了,一定是国会的人干的。没人想到会是安文姝做的,年纪太小在这种时候是优势, 长相无害还有公心就更是优势。那些人看到安文姝的资料就会自动忽视这么个小姑娘,刚二十出头大学都没毕业的孩子,能做什么?新闻?真正的国家大事舆论只是其中一环,指望舆论定罪那是做梦。   这第四么,就有点意思了,是安文姝不会做,起码不会光明正大的做的,朴灿洲嘴巴里的,因为他是哥哥不会做的事情。李明正的存在是李洛渊的罪证,是李落渊万一反水觉得事不可为想要拉拢军部时的尖刀,一个李明正能把李落渊彻底拖死。谁还记得安文姝让李明正清干净手底下的事情,李明正不动,谁都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不好查也不方便查,查了会让李落渊警觉。可他动了,一切就好查了,查出来的事情足以让李落渊下台一鞠躬。   上述所有依旧不是阴谋而是阳谋,安文姝不耐烦搞阴谋,边边角角的烦的很,阳谋最好。我光明正大的告诉你前面就是有陷阱,但陷阱上面挂着馅饼,你想要吃馅饼就得往陷阱里跳。这些东西李落渊未必看不出来,只是馅饼太美味,值得赌一局。李明正是那个真的看不出来的人,但多得是人护着他,要不说投胎才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本事呢。   连朴灿洲这个奇葩都护着李明正,直接在李明正面前把事情拆开来跟他说,说完了,安文姝倒是知道了,李明正这样的傻子为什么有人护着,傻的挺可爱的。   听了一堆自己是鱼饵之类比喻的李明正问安文姝“你碰到什么事了吗?”看安文姝愣住,以为她没听懂,给她解释“按道理来说你应该什么都不缺,起码我有的你都有。可你弄那么麻烦的事情出来总是想要什么东西对吧,你想要的东西家里没办法给你吗?”   安文姝眨了眨眼睛,朴灿洲直接就笑了,笑着给了李明正一巴掌“人家拿你钓鱼,你差点就被弄死了,还装什么好心。”   拍开朴灿洲的手让他别闹的李明正很严肃“你懂什么啊,一荣俱荣一损俱懂不懂,我这个不叫好心叫有家族担当,你这种只活自己的人懂个屁。”望着安文姝“你妈嫁给了安家没错,但你别忘了,你们家在政坛上没什么资本,姑母跟着我爸走,未来她留下的政治遗产肯定落在你们三兄妹手上。你哥是什么人我就不谈了,文侑学医未来也不是走这条路的人,那就只剩你,你到底姓安还是姓李一切都还没定。”   “等姑母百年,继承她的遗产的你有八成几率是我们家的人,家族不是个人的事情,一个人也成不了家族,你就算飞上天也只是安文姝,但带着整个家族的人扬帆起航,那不管你会不会从高空落下都有接住你的人。这点你必须懂,安家太松散了,你们家都是玩自愿的,我们家不是,我们家是只要有贡献就有回报,想要有回报就必须有贡献。”   一直傻乎乎的李明正此时格外聪慧,不是智商上的而是从小耳融目染的家族至上“爷爷点头,我爸点头,这两个人点头做的事情,不管你想要我做什么,或者你想要用这件事换取什么,你都可以直接告诉我,我能做的一定做到,做不到我再想想办法。但半闷半猜的不好,你不知道我有多少朋友,也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少能帮忙的人,或许我做的事情在你眼里都是无聊的事情,但再无聊的人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我们沟通不畅会出现没必要出的意外。”   安文姝莞尔一笑,对哥哥说“我为之前的事情道歉。”   “道歉就算了,你跟我有什么好道歉的。”李明正摆手让她别说傻话。   朴灿洲也在笑,笑着对安文姝说“这就是我一直觉得你很奇怪的原因,你活的太独了,独的根本不像大家庭里出来的孩子,反倒像是从小艰难求生靠一己之力爬上顶峰的人,除了自己谁都不信。但是这很奇怪啊,不管你是被李家养大的还是被安家养大的都很奇怪。”   歪了歪头的安文姝笑而不语,李明正白了朴灿洲一眼给妹妹帮腔“你们才认识多久,你凭什么说我们孩子谁都不信,干嘛因为不相信你,就谁都不信了?你谁啊!”   朴灿洲不想跟傻子聊天,举杯喝酒。安文姝倒是有意思跟哥哥聊天,旧事重提,说的是当初金美和因为李落渊搞事情,为了给儿子留下点东西可以跟私生子掐,给李明正的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的事情,问他后来怎么办的。   李明正十分坦荡的指着朴灿洲,说这种家世在外人面前说怎么行,朴灿洲差点拿酒杯砸他,知不知道谁给他挖坑,谁救他出来的!李明正表示很清楚,但自家妹妹挖的坑那是坑吗,兄妹之情你这种弱智懂什么!朴灿洲的酒杯直接就飞过去了,李明正一个扭腰抄起烤肉夹挑衅,你来呀!   安文姝在他们两进行幼儿园掐架的时候自动闪避去外面了,等她一走,里面两个掐的菜肉乱丢的人自动停手。   “你别跟我说,你蠢到连她是在转移话题都看不出来,她就是不想告诉你,军部想找的人在哪。”朴灿洲点燃两根烟分了李明正一根“你别被安文姝玩死了,我可不救你。”   接过烟的李明正表示“你也别真当我傻,拿我当借口追我妹妹,你是不是疯了。你也是军部的人,她告诉你军部想找的人在哪才奇怪呢。我爸会临时反水,你难道就不会?说什么人家谁都不信啊,别搞笑了,事情闹那么大本来就谁都不能信。”夹着烟对他指指点点的“我告诉你,我刚才那是给你面子才配合你跟文殊说那些的,要不然我才不说呢。”   “家里人做事就没有谁利用谁的说法,总归是家里得利,只要家里得利就是我们都得利,至于分到谁手上的利益更多,有长辈们在呢轮不到我们说话。她不想告诉我自然有她不想告诉我的理由,或许是怕我说漏嘴,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嘴很严的人,或许是怕我知道太多反倒会搞砸事情,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自然而然的按照她划下的路线走。”   “都那么大人了,基本的规矩不知道么,我爸让我跟着你,他也没解释我为什么要跟着你啊,你爸让你每天带那么多人游荡,跟你解释了吗。他们都不用解释,你非叫着我妹妹解释什么,干嘛,看安文姝好欺负么?我还是那句话,你想追人你自己追,跟我没关系。你不想追人只是想要利用她做什么,她没求到我头上代表她自己能解决还是跟我没关系。”   “你们的事别找我做筏子,你学学文姝,人家就能从路上随便拉个人过来当挡箭牌,撇清关系的意思都那么明显了,你要是不想以后见面都尴尬就老实点,别说什么帮不帮忙,小公主之类的话。追人都不会追,活该你被我们家小公主嫌弃,你......”   “呀!”   “叫什么叫,我说的不对么。”李明正斜眼看他“靠近妹子不是你这种方法,没未来的。”   朴灿洲无语道“安文姝在你眼里就是个女人?”蠢货!   “不然呢,男人?”李明正嘲讽脸,那是他妹妹,亲的,他们家的!   这次是真的开始幼稚园掐架的亲故们你来我往没消停,安文姝则是大会客室里在跟全场的大哥哥说大人的事情,解释为什么需要他帮忙的理由。朴灿洲对她有兴趣,这几天他们需要待在一起,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需要李星和在中间做个缓冲带。   坐在双人沙发上的李星和望着对面坐在单人沙发上,把事情说的格外简单,态度也十分客套,就像纽约的那一晚什么只是一场梦境还是他自己单独做的春|梦的姑娘,问她“所谓的有兴趣指的是男女的兴趣吗?”   “应该不是。”安文姝不太确定“比起把我当女人,他应该是把我当...人?”说完自己就笑了,看他迷糊的样子解释道“就是单纯的对我这个人感兴趣,至于我是男人还是女人倒不是重点。”   这话李星和没听懂,但他更不懂的是“李明正xi不行吗,你那个缓冲带?”   “缓冲带的意思是在你面前我们有些话题不能说,他不会问,我也没必要回答。”安文姝笑道“如果你介意的话,我换个人也可以。”   李星和懂了,找上他不是非他不可只是当时刚好他在,迟疑着说“我很想要帮忙,但我可能没办法,抱歉。”舔了下嘴唇“我之前答应是以为你很需要帮忙,那我自然应该帮忙,之前你帮过我。可现在听起来,这不是很困难的事情,你很容易能找到帮忙的人,那我就...”没说完,意思到了。   安文姝明白“好的,那我让人送你走。”   微楞了一下的李星和扶着扶手准备起身,半弯着腰的时候突然问安文姝“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帮忙吗?”   笑看他的安文姝好脾气的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为什么呢?”   自己问人家的李星和可能是没想到会被反问回来,纠结的看着安文姝,安文姝只是笑,笑的他默默的又坐了回去,双手摩擦着膝盖想说什么又一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的态度。安文姝安静的看着他,等他组织好语言。等了许久,等到小会客室里的两个幼儿园小朋友都出来了,李星和的语言也没组织好,到底也没说出口。   话就在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的李星和走了,走前跟着李明正的助理给李星和留了张名片,跟他说有事可以联系他。安文姝和朴灿洲对他的离开都没在意,倒是李明正很好奇李星和为什么走了。安文姝表示不知道,李明正摸着下巴猜测李星和可能是怕了,毕竟这一屋子的保镖,看着就危险。   李星和为什么走?只有李星和自己知道,因为安文姝太理智,而他没办法那么理智。为了不让自己陷入泥潭,他没那么理智的大脑提醒他,安文姝的备注是‘谨慎来往’,不是因为她是安理事,只是因为她是安文姝。是可以把纽约的一切都当做没发生的安文姝,这样的姑娘,他得走,要不然,就走不掉了。   李星和走了只是一个插曲,插曲结束,安文姝打电话叫了一个新的挡箭牌来,正好有事让这个挡箭牌做。   新来的挡箭牌到酒店的时候,李明正跟一帮保镖在玩牌,朴灿洲躺在沙发上戴着耳机玩手机,而安文姝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拿着IPAD在据安文所说,得看着三五年才能看完的论文。慢慢一屋子人,对方都不知道自己来干嘛。   李明正看到来人招了招手,顺便给沙发上看到人摘耳机的朴灿洲介绍“安文侑,文姝的弟弟。”再对安文侑说“朴灿洲,我朋友。”   安文侑,安公主的弟弟,长相比起父母更像奶奶,画风是典型的韩系花美男路线,配上他那张男生女相的脸挺好看的。安公主的记忆里,这位弟弟因为跟她就差了一岁,从小掐到大,什么都掐,小到零食大到上哪个大学,反正能掐的都掐,真・亲姐弟。   性格么......   安文侑对朴灿洲微微鞠躬,得到朴灿洲一个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走到亲姐旁边,坐在她的沙发扶手上,问她找自己来干嘛的。说着话掩嘴打了个哈欠,跟安文姝说抱怨亲爹就是重女轻男,她能住酒店,他连去宿舍住爸爸都不同意,太双标了。   李明正听了一耳朵,丢了牌走到从安文侑进来就从沙发上做起来的朴灿洲身边坐下,对安文侑说“姑父那么忙,你偷偷出来住也没人知道啊。”   “不行,我哥会揍我。”安文侑皱着脸按着安文姝的脑袋“都是你的错。”   朴灿洲对安文侑说着话就上手的动作动了动膝盖,想开口,脚后跟被李明正撞了一下,就听到李明正冲安文侑招手让他过来。安文侑松开安文姝的头,往沙发上一靠,不过去的态度很明显,问李明正要干嘛。   李明正让他先过来再说,安文侑白了他一眼,望着安文姝“不方便说,我们去房间?”   朴灿洲皱眉,这个态度“你...”   “你们去房间说。”李明正打断朴灿洲的话,对安文侑指着小会客室,伸手搂着朴灿洲的肩膀让他别说话,之后再解释。   安文侑起身把安文姝也拉起来,牵着她就往小会客室走,都没给李明正和朴灿洲一个眼神,眼睛是真的长在头顶上。两人一进去,朴灿洲就挑眉等李明正解释,这种嚣张的风格跟李明正有异曲同工之妙。   “别看我,你是我朋友,他不会给你好脸的。”李明正笑的有些讽刺“安家这一代多少都这个样子,只是安文侑表现的更明显,安家是绝对的一夫一妻,老爷子对老太太那叫一个真爱我不用说了吧。他们家对我们家这种所谓的关系混乱的家庭,认为是藏污纳垢,清高的文人么。从小就不喜欢我们家,要不是姑母压着连祭祖都不来,你算是被我牵连。”   朴灿洲对这个说法有点不太信“李家是他的母族,他计较那些?”   “想想安文昊,他就是嚣张版的安文昊。”李明正看他皱着脸,笑了“那种正人君子看我们都是社会蛀虫,别上杆子找事情了,闹起来家里都觉得我们不对,麻烦。”   朴灿洲抖落社会蛀虫的手,疑惑道“安文姝好像不一样?”   “她被教的好啊,一直都开开心心的,没人去她面前找麻烦。”李明正其实跟安文姝不熟,都不是一个圈子的,这段时间熟起来了,也没有觉得妹妹不太对劲,只是觉得以前没了解过而已。   关系疏远的亲戚没了解过,关系亲密的姐弟倒是对姐姐很了解,只是没往玄幻的地方想。   确实对李家哪哪都看不上的安文侑问姐姐这么跟李明正混一起了,大哥知道肯定骂人,骂安文姝?不,骂李明正。自己家的孩子出问题,一定是别人家的孩子带坏的!安文侑恰好也这么想,嘟嘟囔囔的让安文姝这个笨蛋别被李明正给骗了,看他大半夜的带男人到安文姝的酒店房间里,能是什么好人?哼!   安文姝等他哼唧完了跟他说,她和安文要弄一个基金会挂在他名下,让他找个时间飞去伦敦找安文。安文侑疑惑的看着安文姝,突然间八百年没见过的大哥哥又是哪冒出来的,而且基金会干嘛挂他名下。   安文侑四肢摊在沙发上,他是睡到一半被安文姝叫过来的,困的很没精神“你要是以为挂我名下爸爸就不知道就别想了,你好歹有点财务自由,我的所有财务都是爸爸让人盯着的,买东西超过一千万(6万RMB左右)就要被问干嘛了,烦的要死。”   “送你一台达芬奇。”   “什么达芬奇?”   一下坐起来的安文侑惊讶的看着安文姝“达芬奇手术机器人?两百多万欧的?真的假的!你送我?你哪来的钱!不对,你搞什么鬼,被什么东西俯身了吧,突然对我那么好,有什么阴谋!”   安文姝抚摸弟弟狗头“阴谋就是你得找个理由飞伦敦,然后瞒着所有人成为一个基金所有人,办得到吗?”   “必须办得到啊!找个教授以交流学习的名义出去,再让经手人签署保密协议不就行了,这能有多困难。”上一秒才说自己财务被监管的很死的安文侑,下一秒就跟姐姐说自己是有小金库的,扒拉下姐姐的手“重点是我能不能办得到吗,重点是你被什么鬼东西俯身了?”   捏了下小可爱弟弟的手的姐姐告诉他。   “我被一个叫安文姝的野鬼俯身了,你要保密啊~”   “滚!”安文侑丢开安文姝的手,上下打量她“你很不对劲啊,说,搞什么!”   压根也没对劲过的安文姝笑了“你猜。”   “切~” 第五十六章   同为幼子幼女, 理论上来说安文侑同安文姝一样是活在玻璃花房里的孩子, 安文姝要是小公主他就是小王子。但这个小王子是残疾版, 亚洲文化圈说是说男女都一样, 事实上对男孩子的教导和女孩子的保护是不可能一样的。就像安文侑说的安文姝好歹没操心过钱,他却被管制的很厉害, 当然也有他不怎么老实的原因。   如果说李明正是典型的吃喝玩乐的二世祖,那安文侑就是典型的高知精英家庭教养出来的, 家世、学历、长相样样都行,但同李明正那个二世祖一样,眼睛长在头顶上,对外人全是‘你们这帮凡人别跟我说话’的家伙。他玩起来比李明正疯,但疯的不是一个类型。比如上一次安文侑被安爸爸停了所有的卡做惩罚,是因为他大半夜偷偷在学校解剖大体老师,理由是凭什么大一就只能上理论, 他早会了巴拉巴拉。   这种奇葩的事情安文侑干过不少,他学医, 专业就是这个, 你说他好学可以, 你说他没规矩也行。在安文姝看来就是聪明但没有章法的傻子, 被保护的很好, 从小要什么有什么, 人生最大的敌人就是亲姐。天然的对规则没有敬畏心,想要跟规则抗衡的时候没有发挥聪明才智钻规则漏洞的想法,只有横冲直撞的硬刚, 底气就是反正你们也不能怎么样我,所谓天之骄子的‘骄’就是安文侑。   这样的安文侑有个特殊的地方,家里看起来对他管制力度很强,其实抓的也不紧,这家伙小毛病一堆但大错从来没犯过。他的名下多了一个基金会家里不可能完全不知道,但不会管太多,九成九都会当成是安文侑的小金库。因为安文侑时不时的就被封卡,自己搞点小金库什么的太正常了。   安文姝则不一样,要是军部的事情没出来她名下多什么大家应该都不会多管,但军部的事情出来了,她敢保证她现在名下多一分来历不明的钱,安家人都会从上查到下。而且有一个系统在,安文姝也不想名下挂太多东西,谁知道基金会盈利的模式在系统的判断里是否合法呢,要知道那在正常法律里是灰色地带,擦边球,律法管不了,但系统可以。   至于安文侑会不会因为多了一个基金会卷钱跑路那是不可能的,钱再多都不可能。安文侑不是没见过钱的人,对这样的人来说,钱就是用来花的不是赚得,人生从来没缺过钱,人生目标也不是世界首富,对钱说有概念也有说没概念也没有。钱只是特别一点的工具,想要让这样的人背叛,用钱利诱是最下乘的。   要是过去,安文姝会觉得这样的人很麻烦,不管这样的人是敌人还是朋友都很麻烦,因为对他们得攻心,费时间也费精力。但是现在她是个好人了,做好人好事的好人,这样的人就不是麻烦了。这样心里有底线,有稳固的道德感的人,是很好的伙伴,比如同样很烦的安文昊。   姐弟两就在聊大哥。   安文侑很困,达芬奇和基金会之类的在安文姝这边问不出结果来,他也就不问了,他想去睡觉。可明正能赶走朴灿洲不行,安文姝说朴灿洲算另类的保镖,安文侑纠结了一会儿让李莉娜给他在卧室加了张单人床,折腾一圈躺在卧室多加的一张床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安文姝说安文昊这段时间的发生的事情。   军部的事情不管闹多大都牵扯不到安文侑头上,但安文昊警告他这段时间老实点,要是在他忙的时候给他惹麻烦直接打断腿,真的打断不是形容词。安文昊年长姐弟两很多,大哥给自己的定位是长兄如父,教育起弟弟来下手都是一次性打到死,对妹妹是温和款的兄长,这让安文侑很不忿,但是没办法。   安文侑说安文昊很长时间没回家了,差不多是龙山之后就没有回去过,但偶尔会去首尔大,每次去都把他也拎回学校,明明他都寒假了烦的很。军部的事情他不懂,但安文昊被监视了,貌似还有人盯着他,具体不清楚,但按照这个推断安文姝肯定更不安全。   “监视?”安文姝靠在床头翻动着IPAD看论文,问趴在枕头上的弟弟“你确定不是保护?”   安文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说话的声音也含含糊糊的,但意思很清楚“看起来像是保护,但应该是监视。你这种的才叫保护,你想做什么还是能做的,我也能随意出入还能跟你关上门睡在一个房间里。大哥那种不是,跟着他的人像是有两拨人,虽然穿的都一样,但有一方应该是军人,我去见哥的时候,门窗都得开着,还有人站在屋子里,好像怕哥跟我说什么一样。我这种基本不掺和的人都盯得那么紧,估计要是爸爸去盯的就更紧。”   安文姝摩擦着IPAD的后板,沉吟数秒“那跟着你的人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倒是不确定,我没看到人,只是一种感觉。”安文侑打了个哈欠“我这么帅偷瞄我的人那么多,有没有人看我我还能不知道?那些人就算身手好我发现不了,也能感觉的到,直觉,懂吗。”   不是很想懂的安文姝对他如此自恋的回答也是无话可说,看他困成那样,也不跟他聊了“睡吧,明天再说。”   安文侑嘟囔了一句‘你呢?’听她说‘我也睡了’,翻了个身拉起被子往头上一盖很快就睡着了。安文姝关了壁灯,拿起手机给安文昊发了条短信,跟他说有点事要他帮忙,问他明天方不方便见一面。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过来,没有说可不可以见面,而是问她什么事需要见面。安文姝说短信不方便,得见面说,安文昊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回了她一个11点在国会大楼门口见的信息。   只这两条短信安文姝就知道安文侑确实被监视了,而是是连打电话都不方便的监视,怪不得这哥没动静了,她还以为是被国会那边保护的太严密了呢。现在开来是国会内部出了问题,有人想要从军部的事情里捞一笔,有人则是想借此机会给军部一个狠的,两边掐起来了,安文侑就尴尬了。   安文姝翻着通讯录找到CJ影视制作的一个部长,一边打电话过去一边掀开被子下床,第一遍没通,可能在睡觉,在安文姝准备换个人的时候那边把电话回过来了,声音有些暗哑明显是被吵醒的,却跟安文姝道歉说自己没接到电话实在对不起。安文姝刚想说话,手腕被人拉住了,睡迷糊了的安文侑问她去哪,听她说打个电话,嘟囔了一句别乱跑,松手又睡过去了。   对电话那边说麻烦等一下的安文姝拿着手机出了卧室,外面沙发上坐着两个朴灿洲的保镖,其他人都不在,看到她打着电话出来想要站起来,被她挥挥手一个人又坐回去了,另一个冲安文姝指了指另一间卧室表示自己要去叫朴灿洲,安文姝笑着点头让他去,走到另一边去打电话。   电话打过去是要号码的,那边给了号码之后也没问安文姝有什么事,只问自己有没有可以帮忙的地方,安文姝笑了,表示需要帮忙,说了要求之后那边一口应下,让安文姝稍等一会儿再给她回电话。   电话挂了,朴灿洲也扒拉着睡乱了的头发出来了,摊在沙发上问安文姝是不是要出去,看她摇头转身又回去了,安文姝还以为他要回去接着睡,没一会儿看他换了身衣服又出来了,这次清醒了点,大概是洗了脸,坐在沙发上抽烟提神,也就笑笑没管他。没一会儿,CJ的部长回电话过来,说是事情有点麻烦,可以见面,但不能在酒店。安文姝一听就知道那边误会了,也没多说,回了句麻烦了,得到那边的一句‘应该的’就挂了电话。   “要出门?”朴灿洲叼了根烟在嘴上,打火机上下转悠,问安文姝“必须得出去?”   安文姝疑惑的看着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低头点烟的朴灿洲吐出烟雾表情难得的严肃“安文侑来的时候有人盯着他,专业的,冲着他还是冲着你不确定,但这个点出门不安全,安文侑没走,盯着他的人就没走。”说着话指着之前去找他的那个保镖让他跟安文姝说。   对方从会客室叫了另一个人出来,那人抱着笔记本送到安文姝边上,电脑上是酒店监控,指着地下停车场和大门口的两辆黑色的现代,说里面有人,跟着安文侑来的。监控是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的,但人家说里面有,安文姝也不会怀疑,没这个必要。朴灿洲确定她懂了,摆手让两人去做事,跟安文姝说保险起见,她最好别出去。   酒店本身有一层安保,行政套房的这几层安保也是单独的,再加上他也在,那帮人只要不是打算鱼死网破不会进来搞事情,但出去就不一定了。半夜,路上本来就没什么人,方便做事,方便绑人。比起晚上,白天总归好一点,如果她不是非得现在见对方,那还是等白天,没人想闹大,大家都想暗地里出手,白天限制多,对他们有利。   朴灿洲边说边用余光观察安文姝,他以为可以看到安文姝担心、害怕或者别的什么,不管这姑娘有多聪明都好,真的碰上了得见血的事情,干干净净长大的女孩子总会有顾虑的。可安文姝没有,没有担心,没有害怕,什么都没有,连活在阳光下初次见到黑暗的诧异和惊奇都没有。着很奇怪,这东西跟聪不聪明无关,只有见过血的人才能那么平静,这可不是聪慧也不是所谓的天赋能解释的。   “安家看起来不像是会动刀枪的家族,还是说安家也有我们这些外人看不到的东西?”朴灿洲咬着烟蒂盯着安文姝“你沾过血,不止是见过的那种,你动过手。”   安文姝无辜的看着他“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吧。”她手上的人命比朴灿洲多得多。   当初一个字都没信的朴灿洲现在倒是有些怀疑了“你们家在搞什么人体实验吗?”不然没理由啊,一帮做研究的人能做什么?   对给他答疑解惑没什么兴趣的安文姝只想问“那就是只能让人过来?”   纠结了两秒放弃追问的朴灿洲点头“最好是这样,但你要是不怕死我们也可以出去玩。”说着眼底就开始放光“要不我们出去玩?”   “伯母知道你喜欢危险还同意伯父让你去保护李明正?”安文姝好奇道“你不是来保护我的吧,你是来享受刺激的。”   跟朴灿洲睡一间房的李明正打着哈欠靠在门边正好听到这一句,直接怼“他压根也不是保护我的,是他死赖在首尔不愿意跟他妈出国,他爸妈不放心给他留了一堆人,他把我当借口说是要来保护我。”说到这指着他们两“你们两在利用我这方面还真是有默契。”   安文姝和朴灿洲对视一眼都笑了,安文姝拿起电话继续去打电话约人,李明正走到沙发边摊在沙发上边问朴灿洲要烟,边问他之前怎么不说安文侑被人跟上了,以及,为什么安文侑也会被跟。   “我身边跟着人,你身边跟着人,安文姝也跟着人,我们身后跟着人不是很正常么。”朴灿洲表示一开始根本没把那些人当危险,至于安文侑为什么会被人盯上,那还不简单“你会因为安文姝被人盯上,他不止是安文姝的弟弟还是安文昊的弟弟,他被盯上不是很正常么。大门口的那辆车应该是保护他的,地下车库的那辆就不知道了。”   朴灿洲好奇的是“安家是不是在做人体实验?”   “人体实验?”不知道前情的李明正没多想“好像是吧,怎么了?”   一脸惊讶的朴灿洲愣住,真的假的!   李明正看他表情发现他误会了,让他清醒一点“不是你想的那种诡异的东西,他们家有自己的生物研究所还在几大医院控股,首尔大附属医院也有参与,新兴医疗备案的人体实验是合法的,为的是攻克所谓的绝症做实验手术,找的是没钱医治或者现代医学治不了拼死一试的那种人。要是药物实验,就对全社会招募志愿者的那种。想什么呢,你把安家当什么了。”   “我问的又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不合法的那种。”朴灿洲让他清醒点,合法的他有什么好问的。   弯腰拿烟的李明正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电视剧看多了吧,不合法的东西当然是先弄合法了再去做,冒着不合法的风险去做了又不能发表,有什么意义。而且韩国不合法去找合法的国家做不就行了,世界大型的医疗基金会直接在小国圈地的,涉及伦理道德的试验在自己的地盘上不能做,换个地盘呗,这世上哪有真的不合法的,法律只是一国的法律,又没有世界律法。”   “从你嘴巴里说出这句话还真有意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的安文侑冲李明正笑笑,再冲朴灿洲龇牙“有点常识再问问题,你当实验是什么,电影里三五个人就能做的东西?团队少于百人都是野路子,后勤人数更多,资料和记录繁杂,调拨的PhD和教授之多,圈内不可能不知道。真正有资格做人体实验的教授多得是人捧着钱帮他们合法,光律师团就得是敢跟国家宪|法撕的团队,谁费事做不合法的实验,蠢。”   被怼的一愣的朴灿洲脸色刚变李明正就勾住了他的脖子“淡定,这崽子就这样,比安文姝还小呢,比我们小多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安文侑撇了撇嘴问李明正“安文姝呢?”   “打电话。”李明正指着他们对面的沙发“你也老实点吧,基本教养要有,要不我可让你哥揍你。”拽了拽脸色不好的朴灿洲“这是来帮忙的,你傻乎乎的带人过来把我们堵这里了。”   楞了一下的安文侑问‘带人过来’是什么意思,李明正给他解释了一下,安文侑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说了句‘我就知道!’说完把头发扒拉好,双手贴着裤缝冲朴灿洲微微鞠躬,认真的道歉,一为自己给他们添了麻烦,二为刚才态度不好,倒是把朴灿洲弄楞了。   “OK~友好相处啊。”李明正放开还没从安文侑的道歉中回神的朴灿洲,跟亲故说“安家的家教,你怼起来,你习惯就好。”他也是因为这个才讨厌不起来这帮人,虽然那帮人看不上他,但...就这样吧。   他们这边闹了一出,安文姝电话打完回来,看三人都不说话问他们怎么了,安文侑格外诚实的把自己刚才做错事说了并且跟上一句‘我道过谦了。’得到安文姝的笑声,想摸弟弟的头被弟弟打开手,问她半夜三更同谁打电话。   “同你不认识的人。”安文姝拍了拍安文侑的肩膀“去睡觉吧,不是很困吗。”   本来确实很困的安文侑现在清醒了,问安文姝“是因为我带来的人,还是因为文昊哥,才让你这个点着急见人?”   “一半一半。”安文姝看他还想问冲他摇摇头“别掺和,等结束了再跟你解释。”   撇嘴表示不满的安文侑到底没再问,指了指卧室“我去睡了。”看她点头,冲李明正和朴灿洲微微鞠躬,态度比刚到酒店的时候好的不是一点半点,跟哥哥们说晚安。弄的朴灿洲觉得他有毛病,李明正倒是真的很习惯。   看着安文侑进卧室的朴灿洲等卧室的门关上吐槽安文姝“你们家这种好听点是教养好,难听点就是有用的都是朋友,没用的都是垃圾。”这前倨后恭的,什么啊!   “这你就说错了,没用的不是垃圾是路人甲,根本没必要关注的那种。”李明正代替安文姝回答“不过你跟他们家接触多了就知道,跟这样的人来往很放心,直来直往的,君子之交。我爸都说这世上唯一能信的就只有姑父,绝对不会背后捅刀子,有矛盾正面刚,从来不玩阴招。”说着笑看安文姝“我爸信你爸比信你妈多,那还是他亲妹妹呢。”   安文姝莞尔一笑“安家的家教确实挺有趣。”顺便给弟弟挽尊,对朴灿洲说“你觉得他前倨后恭是因为你被人捧多了,文侑也是被人捧着长大的啊,他道歉就是真的觉得自己应该道歉,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你做了什么。”我们家弟弟多乖啊~   朴灿洲给了安文姝一个白眼,对李明正冷笑“这个时候你倒是跟他们站在一起了。”   “说笑呢?他是我弟弟,不跟他站一起跟你站一起啊?”李明正回道。   懒得理这对兄妹的朴灿洲问安文姝这大半夜的为什么急着见人,安文姝笑而不语,李明正接过话茬拉着朴灿洲要回房睡觉,说困死了。朴灿洲甩开他的手让安文姝别瞒了,有什么好瞒的,这间屋子里一半以上都是他的人,难道他还能不知道见谁?   见谁朴灿洲当然是可以知道的,但见这个人做什么,朴灿洲就不知道了。   赖在沙发上不走的朴灿洲见到了带着经纪人出现的艺人,刘垭仁,脸认识,人没见过,身份也知道,问题就在于...   “你为什么要他?”   安文姝看着李明正,李明正叹了口气推着朴灿洲的肩膀“走吧~别闹了。”就这么推走了也没怎么反抗的朴灿洲,都见到人了,剩下的事情安文姝摆明了不打算说,那还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   带着经纪人来见人的刘垭仁是进了门才摘了口罩、帽子和墨镜的,他压根不想来,大半夜的,一个女性理事让他来酒店?这......当然不去啊!CJ的理事又不是他们公司的理事,就算是他们公司的理事,他也过了要看一个理事的脸色的地位。就算他什么都不是的时候,这种人他也不会见,真当天下是他们的了?直接就拒绝了。给那边的回答是见一面行,白天,咖啡馆,公司或者任何公开场所,这样才能见。   经纪人飞车去他家,劝说他还是见一面,约见面的地点确实有问题,但是人没问题啊,那边没说清楚,要见他的不单是一个女性的理事,要见他的是安文姝。这个名字在韩国算不上是家喻户晓在圈内却无人不知,插手军部霸凌‘出道’的媒体人对羽毛的爱惜程度不亚于艺人,安文姝应该比他更不希望沾染上什么桃色新闻,出一点岔子就会被现在等着她掉下来的人咬死。   经纪人说自己会一起去,那边是同意的,肯定是他们误会了。安文姝想要见他不可能是男女之事,更可能是跟他前段时间参加游|行的事情有关,游|行还牵扯着所谓的官方艺人黑名单,安文姝那种着眼于国家大事的人,拿女性理事这个名头去想是看低人家,也看低了自己。   把自家艺人打包送进门的经纪人说是这么说,内心这么想就不知道了,但进门同安文姝鞠躬问候发现对方真的没有让他避让的意思,到底还是松了口气。刘垭仁的经纪公司UAA说起来其实不算什么正规的艺人经纪公司,他们本业是做影视制作的,旗下艺人目前就只有宋慧乔和刘垭仁,前者是老搭档,后者是前者介绍进公司的,都是自带资源进场。与其说是艺人的经纪公司不如说是同艺人合作的公司,真要得罪CJ会很麻烦,也没这个必要。   安文姝对刘垭仁是真的没接触过,但见了面就知道,这位是个...艺术家,指的不是职业而是性格,感性大于理性的那种类型。既然是艺术家,那本来准备好的说法就得换换,找了李莉娜出来当陪客,问他们喝什么,咖啡上桌,先丢了个为什么参与游|行的话题出来,等刘垭仁说了一堆作为电影人应该有对国家,对公众,对电影工业的展望之后,话锋一转跟他聊兵役。   刘垭仁明显不想提这个话题,他在这个话题上吃过的亏那是数不胜数,从最受期待的忠武路四小生拿到最年轻影帝的业内力捧,一瞬间掉落人人喊打的‘恶感艺人TOP1’真的过山车一样的经历。而他现在正在经历过山车的谷底,就是因为兵役问题。几次兵役检查都没通过,明面上是身上的伤足以免除兵役,暗地里民众却认为这只是他逃脱兵役的借口。   证据?这东西要什么证据,韩国男人不去兵役,手脚俱全不去兵役,人没死没残不去兵役,不管什么理由,都是借口。   穿着套头衫牛仔裤踩着板鞋来见安文姝的刘垭仁很明显没把安文姝当回事,也没办法这次见面当回事,碰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干脆不回答,直说“抱歉,我不想聊这个。”说完靠在沙发扶手上单手撑着沙发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真的是很不想聊的态度。   经纪人堂皇的想要解释,李莉娜适时开口问经纪人想不想吃点东西,把手足无措的经纪人拉出客厅给安文姝和刘垭仁单聊。   房间在高楼,高楼必备的落地窗这里也有,凌晨五点多,窗外没有万家灯火,星星也不亮了,月亮也不知道是落下了还是被乌云遮住了,漆黑一片。   刘垭仁就看着那片黑暗,对被拉走的经纪人不关心,对坐在他对面的安文姝可能也不是很关心,翘起的脚尖有一搭没一搭的上下轻点,也不说话。   安文姝也不说话,歪在沙发里看着刘垭仁,不是打量也没什么攻击性,只是看着他,带着欣赏的那种看,像是欣赏一幅画,一个艺术品。对面的人很耐看,虽然不是一眼的帅哥,但有自己的味道,坐姿歪歪扭扭的带着点别来烦我的感觉,偏偏又有点快来跟我玩的气息。完全截然相反的气质杂糅在一个人身上,像一只傲慢又娇气的猫,不,花豹,有凶性,利爪锋利,比起能被人抱在怀里的猫,要有意思的多,格外的耐看。   两人就这么你看着窗外我看着你,气氛居然还不错,至少不尴尬。通常情况下同人比耐心安文姝就没输过,但这次安文姝突然不是很想跟对方比耐心,可能是困了,也可能是那么好看的人,没必要那么玩。   “真正把演技当信仰的演员多少看不上爱豆、韩流之类的明星,觉得他们根本不算是演员,他们演戏是为了出名,但演员是不一样的。”安文姝笑看随着她开口把视线从窗外移到她身上的刘垭仁,继续说“但很可惜的是,纯粹的演员多半活不下去,没办法坚持梦想,因为在梦想之前得先填饱肚子,饿着肚子开工也演不出什么来。你说呢?”   刘垭仁歪了歪头,深棕色的瞳仁倒映着她的脸,好像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说这个,但也没有之前不想搭理人的样子了,回道“能被称之为梦想就是饿着肚子也会去做的事情。”说着好像想到什么,摇了摇头“也不对,有时候比起饿着肚子更难熬的是不公平,付出和回报完全不相等的不公平。明明我又能力却没办法发挥,或者我真的做不到大家却认为你只是再装,那比饿肚子让人恶心。”   “比如兵役?”   “......嗯。”   安文姝笑看又不想说话的男人“你不觉得艺人兵役和普通人兵役,就很像真正的演员和明星的区别吗?”看他愣住,笑道“演员很罕有,挂上演技者的名字,出一点错观众就会指责退步了,不行了之类的。但明星很多,多的是随便演一下,就会叫着我们哥哥很帅气演技逆天的粉丝。艺人兵役就是这样的,没有残废的情况下所有不去的人都会被骂,带伤参加是应该的。普通人要是这样能被军部宣传,还是大肆宣传,真不公平,对吧。”   刘垭仁皱了下眉头“不能这么算,公众人物在特地的事件里确实吃亏,但公众人物也确定应该有公众人物的责任感,我们兵役带来的附加价值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顿了顿“当然,损失也不一样。”一下笑的安文姝让刘垭仁有些疑惑“为什么笑?”   轻笑出声的安文姝表示“笑你很矛盾,即想要去参加兵役又不想去,即在乎名声又不在乎。兵役给你造成了不少麻烦吧?”   偏头避开她的视线沉默了一会儿的刘垭仁缓缓点头,却没有要说是什么麻烦的意思。安文姝帮他说,广告合约这种钱财上的损失不能说不重要,但也不是那么重要,会让刘垭仁觉得烦恼的更多是作品邀约锐减。在很容易被打成劣迹艺人的兵役问题上,大部分制作组不想惹麻烦,尤其是这件事还没定性,刘垭仁这边到底是个去还是不去的态度,依旧还在纠缠着,就更少人愿意合作了。   重新又把视线投注在安文姝身上的刘垭仁让安文姝觉得很好玩,笑着说“在你来之前,我准备跟你说,我准备启动一个项目,打算找李仓东导演执导,你会作为资方的内定男主,带着我这个资本入场。项目里的一切配置都可以按照你想要的来,想要换导演都可以。”   李仓东导演,不熟文艺片和不熟韩国电影的人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是这位在文艺片市场是真大神,国际上的大神。早年是家后来是编剧,第二部作品《薄荷糖》就进入戛纳的导演双周,后续作品《绿洲》再次进入戛纳同时拿到了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最佳导演,身后的奖杯成排算,韩国文艺片的金字塔最顶端。   丢出这么个大神的安文姝得到刘垭仁的回应是,哦。就这一个字,没别的了。   安文姝笑了,笑着告诉他“但是见到你之后,我想跟你说,我手上有个项目,想要邀请你来试镜,成功与否要看导演是否看得上你。”   刘垭仁楞了半拍,一下笑了,笑看安文姝上下打量她一会儿,缓慢的开口“来之前我不想来,烦,这种邀约多半是脑子有病。来了之后也就那样吧,你给我点东西我帮点忙,交易么。可现在,我想说,我有点后悔了,我应该早点来。”   安文姝微楞转瞬大笑,刘垭仁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突然起身绕过两张沙发中间的茶几向安文姝走去。安文姝笑眯眯的仰头看着他,看着他越走越近,看着他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弯腰,看着那双眼睛牢牢的盯着自己,像盯着猎物的大型猫科动物,比如...花豹。   一个吻,温暖,柔软,谁都没有闭眼睛。   含着唇瓣的男人对女人说“我有点喜欢你了。”   女人告诉他“或许交易可以换一种方式。”   “好。” 第五十七章   交易方式由于屋内的太多没有更换成不和谐的那种, 但双方交换了私人号码,大有下次再约的意思。安文姝跟刘垭仁聊完,天已经亮了,过几个小时就得去见安文昊, 懒得再回去折腾的刘垭仁, 让不放心但没什么用的经纪人回去,自己直接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安文姝却不打算睡了, 找同样没睡的李莉娜要了之前圣诞树的那个项目的资料。   这个项目李莉娜在跟,同首尔大那帮工程师配合, 这是助理小姐手上的主项目。安文姝给她划了一条线, 百万(六千RMB左右)以下的‘愿望’只要集齐‘999’直接准备实物,五百万(三万RMB左右)以下的准备现金,到达一千万(六万RMB左右)以上就需要对方有故事。   什么故事不重要, 重要的故事可以单独拿出来拍。找专业团队以‘实现愿望’为主题,主线按照伟光正的路线走, 但别太煽情, 能搞笑拍成综艺最好, 但也不强求。安文姝会在作品最后串场作为实现愿望的‘天使’让故事达成一个圆满。这个项目会作为公益项目对外推广, 做得好, 圣诞许愿的APP就不止会在圣诞出现, 而是会作为一个众筹的项目, 让大家相互成就彼此。每个人都可以是项目里的‘天使’,也可以是被帮助者,这个被帮助者未来也会成为一个‘天使’。   项目预计找首尔大的社会科学院背书, 作为大型的社会学试验,验证被广而告之的善行是否有助于善行的推广。很多人自己一分钱不捐却去说那些捐钱的人是伪慈善花钱买名声,安文姝的这个项目是想要告诉那些人,花钱买来的名声也是名声,伪慈善也是慈善,事情真的做了,真金白银的给了,道德的至高地没理由还能被别人抢走,那就太蠢了。   这个世界有很多人需要帮助,也有很多人愿意帮助别人,这两方却没那么容易信任彼此,骗子多不多是一回事,社会大环境冷漠,各人自扫门前雪才是重点。每天自己活的都够累了,你辛苦,我也辛苦,你难过,我也难过,哪来的那么多时间去可怜你,怎么就没人可怜可怜我呢?   安文姝想要搭建一个对社会完全公开的平台,即刷声望完成系统任务增加存活时间。系统对诱导感谢的定义标准很模糊,但安文姝觉得这个标准是可以被测试出来的,她确实做了善行,难道因为诱导感谢善行就不是善行了?那就太苛刻了,要这个系统真的管制的都是她这种人,这么无聊的系统早就被毁了不可能存在。   这个平台就是测试的方法,助人为乐是一种善行,劝人向善难道就不是善行了?不存在的。平台由她发起,拍摄的队伍也握在她手上,不管这个平台之后能做到什么地步,她都会是所有被帮助者的感谢对象。这个平台相当于她找了一帮人帮她刷存活时间,顺便也把‘有良知、有社会责任感的媒体人’这个名头刻在脑门上,以后做事会方便的多。她骨子里是什么人不重要,只要她能一直装下去,安爸爸所谓的‘伪君子’就不可能出现,她会当一辈子的圣人。   为此,安文姝的那栋楼多出一间办公室给李莉娜,团队她自己搭建,她给资金,起跳两亿上限十亿韩元。以安文姝对李莉娜的观察,这位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这个小工作的管理能力是有的,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那也别浪费她时间了。这笔钱的出处是李家那位老爷子给的卡,但估计花不了多久,这只是一个小项目。   安文姝一边看着笔记本上的‘愿望清单’一边盘算手上的钱越来越少,她需要尽快有入账,短平快的方式。手上滑动着鼠标,眼睛看着屏幕,思绪却飘远了,她怎么就那么穷呢,啧。   “想什么呢?”   “赚钱。”   “你缺钱?”   安文姝扭头望过去,看到刘垭仁,笑问他“不睡了?”   本来在客厅睡觉的刘垭仁打着哈欠问她哪里有咖啡,看她指向厨房边跟她说睡不着,边重提之前的话题,她都缺钱了,之前说的什么带资入场该不会只是虚话。很缺钱的安文姝让他也帮自己倒一杯,再对艺人说,他们对金钱的概念是不同的,她再缺钱,一部电影投资的钱还是有的。   端着两杯咖啡出来的刘垭仁,拉开安文姝旁边的椅子,陪她一起坐在餐厅里,让妹子别把话说太满“李仓东导演的项目就算是文艺片,一百亿(六千万RMB左右)总是要有的,那可不是笔小数字。”   安文姝喝了口咖啡笑道“CJ要是连百亿都拿不出来,那就可以申请破产保护了。”   “CJ?”刘垭仁微楞“不是你投资吗?”要不然口气能那么大?   被逗笑了的安文姝提醒他“我是CJ的理事,一部电影而已,有专业的团队干嘛要从自己的腰包里掏钱。”说起来投资电影也是个方法,但资金回笼时间以目前的情况来说太长了,等她把生存时间刷到五年以上再去玩电影赚点零花钱也不迟。如果‘愿望清单’这个项目做得好,五年不是一个很长的数字。   对别人来说卡住喉咙困住手脚的生存时间,对安文姝来说只是小心点就能迈过去的小水坑,找到了游戏规则就可以尽情的刷。在圣诞节当天愿望软件里第一批人得到礼物后,那上面的时限在那时就已经有十一个月,军部的事情闹那么大,本来就有加成,现在少说也是按年算。这玩意儿对安文姝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也就是刚开始的时候没办法判断规则才束手束脚的,真正有问题的是必须做个好人这件事,她得把心态转换过来。   不过这个也很快了,大概等‘愿望清单’真正开始启动就差不多了,要是以前安文姝也不可能做一个完全公益性质的项目,损己利人的事情她从来不干。但现在利人利己那就值得玩,你好我好大家好么,好人呐~   并不知道背后有那么多故事,也没想到安文姝是这么个投资方法的刘垭仁失笑,跳过这个话题问安文姝在做什么,听她说看别人的愿望没听懂,等到她说一款手机软件可以在里面许愿立刻就懂了,这个软件挺火的。本来热度随着圣诞节过去都要降下去了,没想到不少人拿到了愿望里的礼物,包包首饰化妆品什么的,能凑齐999的人都是比较活跃的人,都在INS上发自己拿到礼物了,还@帮自己点亮星星的人,还上过一次实时热搜,让大家觉得安文姝真的是财大气粗。   刘垭仁对这个软件一知半解,但清楚是‘圣诞限定’好奇安文姝怎么这个时候还在看这个,安文姝跟他解释圣诞限定是限定了,但还有很多未实现的愿望是网上不知道的。而且她打断把这个项目坐成长期的公益项目,以后不止是她还有很多人可以加入进来等等。   本来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只是听着的刘垭仁越听表情越认真,几次想插话都憋回去了,老实的等安文姝说完,跟她说自己可以免费当这个软件的推广大使,还可以把每年的慈善定额都投给这个软件,只要安文姝能保证这个软件真的像她说的那样,纯粹是做慈善而不是套着慈善的壳子再做别的事情。   所谓慈善定额是指艺人每年对社会公益的慈善捐款,这东西其实没有定额,但圈内潜规则是有的,站在什么位置大概要给多少钱。但是不做其实也没人说什么,只是慈善可以避税,而且是常规的大家都默认的一种避税的方式,就是以捐款抵税金,所以多多少少都会给点。   安文姝对他的慈善捐助很欢迎,但推广大使就算了,刘垭仁皱眉怀疑她该不会是因为自己名声不好,所以不想慈善项目跟他搭边。安文姝笑着说他想太多,名声这东西观众或许在乎,可在真金白银面前没人在乎。   “所有的对外宣传渠道,那些大使啊,代言人啊之类的,能摆人形立牌,能出广告的,模特都是我。”安文姝冲惊讶的刘垭仁眨了眨眼睛“我的项目为什么要给别人做大使。”   很诧异的刘垭仁问她“你想要出道吗?”这话问的他自己都不信“怎么可能。”不是说安文姝不能出道,她当然可以出道了,不看背景光这张脸就能出道了,可一个以‘军部霸凌’轰动全国的媒体人,准备当艺人出道?太不着边际了吧。   捧着咖啡杯的安文姝笑他误会了,说自己不是打算出道,只是当项目的代言人而已,这是她的项目,而且是个公益项目“所有对外公开,而且还是会从别人的口袋里掏钱出来的公益项目都是被人用放大镜审查的,在那样严苛的大众监视下,我只对有信心,我是完美无瑕的,其他人,都做不到一点瑕疵都没有。”   这么不要脸...自信的说法刘垭仁是真的笑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形容自己完美无瑕。”   安文姝想说她昨晚刚跟安文侑学会的,不过她跟刘垭仁说的是“美貌、智慧、善良、正义,勇敢等等,所有我能想到的所有美好的词,我认为都能套在自己身上。按照这个标准,我确实完美无瑕。”说着冲他笑“我准备要是有记者问我座右铭是什么,就告诉他们,我想成为一个圣人。”双手一挥“大爱无疆。”   刘垭仁楞了两秒抚掌大笑,笑的上半身左摇右摆,还不忘给安文姝鼓掌“你厉害!超级超级超级厉害的那种厉害!”   右手抚胸的安文姝冲他微微点头,当是舞台谢幕了,收起中二光环,问刘垭仁要不要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弄好他们就得出发了,她也要去洗漱换身衣服。刘垭仁表示洗漱需要,吃东西就算了,等事情结束了一起吃饭吧,他请客。安文姝叫来李莉娜,让刘垭仁有事情找她,自己回卧室了。   安文姝回卧室的时候安文侑还在睡,等她洗漱好吹了头发出来安文侑的床上已经没人了,换了身衣服化了个淡妆出去,门拉开就看到安文侑以一敌三,跟朴灿洲、李明正和刘垭仁掐起来了,这么说也不对,主要的掐架人员是安文侑、朴灿洲和刘垭仁,坐在沙发上脑袋左右转的李明正看着像是吃瓜群众。她都没听清他们吵什么,吵架的人已经发现她了,亲弟弟直接寻求队友,三两句跟她解释争吵的原因,让亲姐帮忙站队掐架。   这三人在吵一个安文姝听起来很没事找事的话题,兵役所到底有没有义务帮艺人澄清,不是艺人不想服兵役而是身上真的有伤。光看问题本身就知道双方的各自立场了,安文姝不知道他们怎么聊起来的,但知道为什么掐。朴灿洲肯定站军部,兵役所又不是新闻处,他们凭什么给艺人背书。刘垭仁则是认为顺手出个公告的事情,艺人能解决很多麻烦,怎么就不能做了。   安文侑的立场比较奇怪,这家伙两边都不沾但两边都得罪,也是神奇。他一方面觉得朴灿洲说的点是对的,而且这也是对国家资源的浪费,刘垭仁认为是顺手的忙但实际上并不是。一个艺人会为了逃避兵役做很多事情,捣乱容易但肃清捣乱困难。兵役所要出公告就必须完全肯定这个艺人真的是身体有问题,那就需要军部信任的医疗机构而不是艺人给出检查单。一个艺人操作起来简单,但千千万万个艺人就很复杂了。   至于说什么这笔检查的费用可以艺人自己出不用军部买单,不现实。一旦牵扯到利益就会出问题,外面的医生可以收买,军部的医生就不看重钱财了?大家都是人,能有多大区别。只要钱砸的够多,给的方式够隐蔽,路是人走出来的,总有方法可以逃,规则是人定的,人就可以破坏。   安文侑说刘垭仁格局太小只看到自己,没看到国家机构的权威性树立很难,倒塌是非常容易的。兵役所要是接手这件事,必须确保每一个艺人的新闻稿都一点问题都没有,只要出一个岔子,那从上到下都倒霉。军人工资并不高,普通军人更是如此,增加工作量不加工资,凭什么?可加工资,工资谁出?国民税金买单!国民税金凭什么给艺人这个特殊职位买单?你们养他们了吗?   支持朴灿洲怼了刘垭仁之后,安文侑又光速翻脸怼朴灿洲,说这件事会出问题本质上就是军部内部机制有问题。他们在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还是按照职业分,大家都是国民,艺人因为关注度高,所以对艺人格外苛刻,从人权角度这点就站不住脚。要是军部能一视同仁,不管是艺人还是普通人,该服兵役就服兵役,不能服兵役就不服,压根就没有那么多事。   除了机制有问题,内部还腐败!要不是早年艺人逃逸逃的人尽皆知,艺人的限制也不会那么多。可艺人为什么能逃逸逃的人尽皆知?还不是因为兵役所那边出了岔子。事情说到底,军部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刘垭仁只是一个国民对国家机构提出诉求,这是他的权利,他有资格那么做,朴灿洲凭什么跟他掐。   李明正?吃瓜群众。   三个人,三个立场,再加一个吃瓜群众,闹的安文姝头疼。   把两边都得罪了的安文侑还觉得他说的才是真理,让安文姝给支援。安文姝才不给他支援呢,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理都不给,她选择加入李明正,做一个吃瓜群众,看他们三个掐。说起来,单论以理服人这回事,安家一家子都是高级玩家,这帮人家族聚餐都能从人类起源的论述吵到三维和四维的衔接,一帮辩论高手。要不然安文侑也不能以一敌二还占据上风,这都是多年掐架掐出来的经验值。   三人你来我往的说个不停,安文姝则是跟看戏看的正嗨的李明正说她要去找安文昊,问他要不要去。立刻回神的李明正表示不用了,他去见安文昊跟去见教导主任一样,算了吧。安文姝被他逗乐了,说那她和刘垭仁去,那边依旧占据上风,还有心思听安文姝在跟李明正聊什么的安文侑立刻说自己也要去,安文姝笑眯眯的跟他不行。   安文侑不乐意了“为什么我不行!”   “因为达芬奇要你去处理。”安文姝看他愣住,笑道“准备出国吧,我让你回来你再回来。”   皱眉的安文侑想问她是不是他有什么危险,扫了眼刘垭仁,外人在,没问,转头对怼他‘不服兵役的人没资格说话’的朴灿洲丢下一句“说的好像你服役一样。”转身就走,气的朴灿洲想揍他,被李明正一个飞扑拉住了,让亲故淡定,别跟小孩子计较。   倒是刘垭仁幽幽的补刀“原来你也不服兵役。”   朴灿洲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给他,火气十足的望着安文姝“这家伙到底来干嘛的!”   “来跟你们聊要不要服兵役的。”安文姝在他发火前让李明正拉住,再跟他说“我要去见我哥,你跟我走吗?”   “不去!”朴灿洲现在想掐死她,把这对姐弟包括刘垭仁一起掐死,但他说出口的话却是“带我的人走,就你那两个保镖,半路就被人抓走了。”   李明正喷笑“你还是个傲娇款?”说完就被朴灿洲踹,还继续笑,笑的特别幸灾乐祸。   他们闹他们的,安文姝招呼不知道为什么愣住的刘垭仁走了,朴灿洲在逮自出乱跑的李明正的同时,吼了个名字,让那人跟着安文姝走。带着刘垭仁出了房间把闹腾的两个小学生关在屋内的安文姝,问表情严肃的刘垭仁在想什么。刘垭仁反问她,需要被特殊保护的话,是不是代表她很危险,是不是因为军部霸凌的事情才会那么危险,有人想要找她麻烦吗?   安文姝扫了眼跟在身后加上李莉娜的七人组,笑着点头说确实有点危险,问他怕不怕?刘垭仁沉默几秒说不怕是假的,但她都不怕,他也没什么好怕的。这个回答让安文姝笑了,拍拍他的手臂跟他说,别担心,没大事。刘垭仁颔首表示自己不担心,但却在上电梯的时候站在了安文姝的前面,在保镖身后为安文姝又多加了一个‘肉盾’。安文姝想说以刘垭仁的身手这个‘肉盾’没什么用,到底没说,警惕的花豹很帅气,养养眼也不错。   养眼的花豹上了车大概觉得安全了就松弛下来,松弛的靠在安文姝的肩膀上,含糊的说了句困。安文姝侧脸碰了碰他的脑袋,让他先睡一会儿,到地方叫他。李莉娜从后视镜里瞄到他们的姿势,视线一转望着前方当没看见,心里却把刘垭仁这个名字记下了。   李莉娜对安文姝的观感有点微妙,她刚开始见到安文姝的时候只以为是个小姑娘,长相太有欺骗性,性格也很有欺骗性,就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小公主的那种欺骗性,让她一度觉得自己是来给安文姝当保姆的。后来发现自己看走了眼,这位小公主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就算是‘愿望清单’的项目教给她也是带着‘你能做就做,不能做我换人也可以’的态度,看似温和友好,内里还是没把她当个能用的人看,跟路人甲差不多。   这要是普通人李莉娜甩手就走了,可那是安文姝,她走不掉,她是李家人,没地方去。没路可走怎么办?创造条件上啊。李莉娜觉得安文姝不把她当回事是对她的能力不了解,那就让她了解自己的能力不就好了,比如‘愿望清单’,比如半夜出现在安文姝身边,现在还靠在她肩膀上的刘垭仁,都是她在寻找的条件,只要能找到支点,她就能撬动安文姝。   嗯,李莉娜是这么想的。   这个想法对不对么......只能说,她命好,安文姝现在是个好人。   好人安文姝收敛了一切调|教的手段,使用常规路数跟无数路人甲玩,比如监视安文昊的路人甲。   带着刘垭仁去见安文昊的安文姝在国会大楼门口,一帮看到她下车就试图冲过来却被保镖挡住的记者群簇拥下去见安文昊,弄的安文昊先是诧异,后来就笑了。这是个不错的,光明正大避开监视的方法,比起找一个阴暗的屋子,站在太阳底下四面都是人,看着一点隐私都没有,实际上,人太多反倒不好靠近,说什么都方便。   一行人在安文昊的带领下从国会门口转移到街尾巷子里的一家小饭店,店里主卖拌饭之类的工作餐,别说包间了,进去超过二十个人都觉得挤。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是饭点,门口本来在排队的,他们一行人带着记者浩浩荡荡的过来,排队的人群就自动散了,能在这个点到这个地方吃饭的人,大部分都是在国会大楼有工作的,就算是个小科员也知道遇事能躲就躲,别惹麻烦。   排队的人一走,安文昊他们一行就成排队等位的了,记者们从刚开始的争相提问一路跟到这也淡定不少,主要是突破不了保镖们的围墙,安文姝就带了七个人来,安文昊身边也跟着人呢。里面吃饭的人此时也发现不对了,匆匆买单走人,有人饭刚上直接就走了,安文昊对每一个出门的人鞠躬道歉,安文姝同样跟着鞠躬,这个行为让记者按下无数快门,也让被鞠躬的客人们接连的回礼,说没必要这样。   等店里的人走空,能在国会大楼边的巷子里做生意的老板倒是淡定的很,让安文昊他们随便坐,吃什么墙上有菜单。安文昊一行加保全把店里都挤满了,店里的位置是贴着墙镶的半圈桌板,安文姝的人把店门口给堵了,跟着安文昊的人只能站在他们前面,挡着记者进去。不过店不大,说话稍微大点声也能听得见,记者们也想听他们说什么,屋外一堆人安安静静的,竖起耳朵只等着两兄妹说话。   两兄妹话倒是一直在说,从国会走过来就在说,说的没什么重点就是拉家常,安文昊问安文姝新年礼物想要什么,安文姝说她想要个听话的弟弟,别大半夜的跑去骚扰她睡觉什么的这种外人听不出来什么不对,但安文昊和安文姝都听得懂的话。安文姝在跟安文昊说,安文侑也有人跟着,她是从安文侑那边发现安文昊这边不对的。   刘垭仁全程安静,从下车就帽子和墨镜都戴上了,不是装路人用的,纯粹就是敷衍一下记者。记者当然是认出他来了,但他也没什么反应,在安文姝跟安文侑拉家常的时候就更没什么反应了。   可现在店里只有三个人了,安文姝就给安文昊介绍了刘垭仁,双方互相点头问候,安文姝声音不大不小,让外面的记者隐约能听得清又听不实在,但里外两层保镖绝对能听得清的声音,同安文昊说为什么带刘垭仁来,为的是艺人服役的问题,就是之前酒店套房里,三人掐架的那件事,但版本不太一样。   安文姝弄了个大的,说刘垭仁想要跟军部硬刚,他前后检查五次,13年拍戏肩膀肌肉撕裂,14年也是因为拍戏病情恶化,15年诊断结果再加上一个很可能病变的肿瘤,去年5月,12月复查结果都相同。五次检查前前后后花费的时间和金钱就不说了,但诊断一直都是一样的,还更严重了,一个免疫为什么拖了那么久都出不来,到底是他的问题还是兵役所的问题。摆明车马战一场,怀疑他的检查单,他接受任何复查,但他要告兵役所渎职,明明是一次检查就能定的事情,硬托着,不过就因为他是艺人。   艺人怎么了,艺人不是韩国公民?艺人不交税?艺人不是人?老老实实交税,所有能查的都查了,他也没有要求自己一定要免役都是按照规矩来的,凭什么因为他是艺人就特殊对待?这就是渎职!如果兵役所能推出一个渎职的个人,那他告的就是个人,要是兵役所推不出人来,那他就告兵役所!   本来就很安静的人群因为安文姝的话骚动起来,记者们听不清楚,但听得见‘兵役所’‘告’‘渎职’这些关键字,再联想一下刘垭仁身上发生的事情,很容易就能串联起整个脉络,这可是轰动的大新闻!现在军部正在人人喊打的时候,刘垭仁要是此时出来踩军部一脚,乐子就大了!   艺人告军部,开天辟地头一次啊!记者们都惊奇了,安文姝哪来的神仙操作,居然把刘垭仁推到台前了,这位因为兵役的事情都快声名狼藉了,此时一个反告分分钟翻身,还是踩着兵役所翻身,厉害啊!这对兄妹还真是一脉相承,哥哥丢了个金在钟出来搅浑了池子里的水,妹妹直接把刘垭仁丢进去当TNT,这要是搞成了,能炸翻的可不止是军部的人,不少人都要倒霉!   听起来只是一个兵役所的事情,但‘告’是当事人决定的,是去军部告还是去中央地检告刘垭仁说了算。要是去前者牵扯的还只是兵役所,但要是去后者,谁接案子,谁跟进,谁审查,谁就倒霉!这案子查不了的,军部是不可能让人碰兵役所的,每年多少人花多少钱打通这个关系就为了规避兵役,这是笔天文数字,这也是笔公开的灰色收入。可灰色收入就是灰色收入,不管大家是不是明面上都知道,但真正放在大众面前公开是不可能的。   兵役所的水深着呢,有点脑子的人都不敢碰。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挡的都不是条财路,这是想水漫金山,大家一起死!   这里有一个国家制度的BUG,中央地检没资格审查军部,得拿到国会批文,但国会没办法因为公民诉状要求军部让中央地检入场,艺人是否要服兵役在这个层面上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三权分立的国家,彼此体系都是独立的,但国民告了,就必须有人给个说法,而且诉状和调查都必须公开。   这真的是太有意思了,这是一场只要诉状往上一送,三权就要开始掐的案子。这要是鹬蚌相争都没人敢做那个渔翁!   所有想明白了这个惊天操作的人脑子里都不由自主的冒出一个问题,安文姝怎么敢呢?刘垭仁又怎么敢呢???   再说什么公平正义这种虚话就没意义了,敢碰兵役所就真的拿命去拼的,安文姝是什么安家人,她是外星人也没用!安文姝就不说了,刘垭仁又算什么?艺人?别闹了,粉丝在这里就跟不算什么了,舆论?舆论根本不敢报!懂行的记者眼神四处乱飞,碰到兴奋的眼神就知道对方根本没听懂,这就是个菜鸟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碰到慌乱的才会用表情同那人打个哑谜,这才是懂水有多深的!   外面的记者很快就少了一大半,走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还有一小撮人坚|挺着,没一会儿也被陆陆续续响起的电话给叫回去,等外面的记者都走了,一直安静听着安文姝说出这个惊天操作的安文昊摸了摸妹妹的后脑,轻拍一下。   “你还真的不拍死。”安文昊冲刘垭仁道歉“这件事连累你了,以后需要帮忙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他怀疑刘垭仁根本搞不明白安文姝在做什么,可能只以为安文姝想要弄个大事情出来,就像金在钟一样。但事情完全是两个性质,金在钟只是得罪一部分人,刘垭仁这种是把所有人都得罪了,真的会死人的。   刘垭仁笑笑,说自己已经有了回报了“不用这样,我能参加一个很棒的项目的面试,我不吃亏。”   安文昊一愣,瞪了安文姝一眼,这次带着点严厉,却没说为什么。总不能当真人家的面说,你用一条命换一个面试,这亏吃大了!   这次安文姝是真无辜“我说他可以直接当男主,他更喜欢面试,公平竞争。”   “准确的说,是我更相信自己,只要能看到机会,那个机会就一定是我的。”刘垭仁看外面的记者都走光了,很识趣的跟两兄妹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之后我们电话联系?”   安文姝回了声好,安文昊递给刘垭仁重复之前说的‘有事情需要帮助请一定要告诉他’,刘垭仁笑着说好,起身往外走,穿过两层保镖墙,直接在路边打车,很快上车消失在车流中。   小店里,从刘垭仁走了之后一直很安静,安静的能听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安文昊的叹息,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欣慰,还有点说不上来的惋惜。   哥哥问妹妹“大哥是不是很没用?”   妹妹轻笑着说“稍微有一点。”   安文昊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有这么跟哥哥说话的么。”   安文姝无语了“这不是你问我的么。”亲哥就是不靠谱!   “哎一古~我们家小公主啊~是真的长大了。”安文昊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都会借刀杀人了,一把神兵都不用出鞘,给人看看刀鞘就能吓退无数人。可以啊,安文姝,你学坏了!”   坚决不认的安文姝扒拉下他的手,让他别乱说,昂头告诉哥哥自己的新设定。   “我的人设可是圣人!” 第五十八章   给自己设定了一个圣人的人设, 就能让安文姝抛弃身家性命只为寻求公平正义?不可能。安文姝根本不会碰她说的事情,那种事全身上下穿十层防弹衣都会被军部爆头,安文姝做的只是一个警告,对那些很可能想从安文昊下手给军部一个面子从中获利的人的警告。就像安文昊说的, 安文姝在借刀杀人, 她握着一把神兵,压根不准备出鞘, 只是给大家看看她手上有一把神兵,别逼她出鞘。   但神兵之所以能被称之为神兵, 光刀鞘就足以吓退贪婪的小人。   安文昊始终没说自己到底有没有被监视, 也没说被监视的理由是什么。但在安文姝的推论里,无非两个理由。一来是军部的事情闹的意外的大,很多人想看的只是打脸, 可闹到要动刀动枪的地步,他们就怂了。他们怂了, 安文昊没怂, 安文姝就更没有在这个节点收手的意思, 所以对安文昊那帮人是半保护半监视, 想要找个漏洞把这件事给平了。   这帮人的态度是差不多就行了, 别闹的大家难看。但这帮人不值得安文姝费心思, 因为他们是围观者, 没碰到切身利益,会规劝会警告但不会真的倒向军部,没这个必要, 这帮人要脸,不会那么干。何况以后还要混的,又不是今年过去,明年就退休了,怂可以人,但场面要有,直接给军部跪了,绝对不干。   二来么,就是安文姝想要用神兵吓住的小人。这是一帮左右逢源的人。国会那么多人呢,有想把军部弄死的人,有隔岸观火的,有规劝别闹的太僵的,自然就有想要浑水摸鱼捞一笔的。这些由于可以获得利益,操作的好收益说不定还很大,为了收益他们愿意赌一把。他们对安文昊才是真的带有危险的监视,必要时可能真的会动手。   安文姝以刘垭仁做筏子说给安文昊的那个分分钟横尸街头都找不到凶手的点子,目的是告诉这帮小人,别碰安文昊。不碰,大家就还是一伙儿的,国会跟军部掐,各自站队都有队友。要是碰了安文昊,她这个不是体制里的人可不会管什么叫彼此得留个余地,她就是敢把天捅破,大家一次死。她的那把刀就是这张诉状,这个点子会让那些隔岸观火的人下场,都大家一起死了,还当什么吃瓜群众,赶紧把事情解决了才是真的。   没人想到安文姝这个点子只是个威胁,她不敢真的干吗?有,很多人能想到,比如安文昊就能想到,听完就想到了,正是因为想到了,才会说刀根本不会出鞘,用刀鞘就能吓退人的话。   可想到了又有什么意义呢?敢赌吗?赌一个二十代出头的小姑娘会不会鱼死网破?赌一个敢直接把军部霸凌搬上直播节目,用这种通天的大新闻出道的小姑娘,有没有胆子拉大家同归于尽?不敢的,谁敢赌,用身家性命赌一个小孩子的一念之差?没人敢。   话又说回来了,何必赌呢,有退路啊。退路明晃晃的就摆在台面上,赌什么啊,又不是赌徒,有什么值得赌的。   退路在哪?安文昊。姑娘来救哥哥给哥哥撑腰的,把哥哥还给人家不就完了。   那么简单?就那么简单。   安文姝在傍晚见到了安文昊,天都还没黑,晚霞格外的绚烂,她在国会门口接走了孤身一人看着没中午时像个大人物,但绝对自由的安文昊,车子直接开去首尔大,谁都不敢在这里闹事。全韩国说安全,其实这里比酒店安全,首尔大的学生不说十成十只要也有七成以上激进派,涉及军政的事情闹到这里,那就不是国事而变成国际新闻了,出大丑!   车开进学校两兄妹就下车了,在校园里边溜达边说话,周围都是学生,跟着安文姝的人远远的跟着,不靠近。两兄妹都挺像学生的,他们本来也是学生没错,在校园里走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但两人的谈话内容却是满满的违和感。   一月的首尔天寒地冻的,安文姝穿了件羽绒服还有点冷,安文昊把自己的围巾围在她的脖子上,搂着妹妹的肩膀帮她挡风的同时跟她说出了什么情况。大致跟安文姝猜的差不多,但内里有些细节有出入。   在故事开始前需要给个前情提要,安文前两年干了件大事,把日韩合谈差点闹崩,最后虽然没崩盘,但收钱的人从韩国政府变成按照职位来说,目前还没有下台的朴女士所在的执政党。请注意,朴女士所在的大国家党是韩国的保守派也是就是右|派,早前科普过,右|派多是世家大族,社会精英。而□□是激进的白手起家人士,目前呼声最高的文先生就是□□。   从这个角度理解,安文是得罪了保守派的大国家党,但是安家的政治立场,包括李家的政治立场都是偏右的。这可以说是社会地位决定的,也可以理解为能成为家族就不太可能靠左,左边天然适合草根行走,家大业大的带不动,共产?怎么产,怎么共?人家都家族了。也就说安文相当于党内背叛,但他没有官职也没有加入任何政党,所以有点擦边球的意思。   可是这里有个特别的地方,日韩合谈是也是有前情的,当年朴女士的父亲朴先生上位,他在上位之前还是日本军官,上位了老东家战败。这位先生意思意思的要了八亿的赔偿金,那是韩国建国第一份真正的日韩条约,名义就是战争赔偿。这份合约写明了,一笔头了事,以后别拿这件事逼逼。   可一来钱太少,朴先生对老东家太优待,当年国内就闹过一阵被高压压下去了,伟人说过,枪杆子里出政权,名言。第二就是个很难判断谁对谁错的问题,这笔钱理论上或者说合约里的受益人并不是韩国政府,而是战争被抓的壮丁赔偿包括慰|安|妇问题,可钱没到他们手上,国家征用。当时韩国穷成狗,真的是饭都吃不起,每天饿死的人用一句尸横遍野真不是夸张。征用到底还是用在人民身上,只是没用在合约里的人身上,这就是BUG。   之后,韩国撕毁条约,不是政府撕毁,虽然当时的执政党对朴先生这个日本军官签订的合约完全不想认,可签都签了,怎么办呢,好歹得要点脸吧,利用规则漏洞!还是很神奇的利用了国家政策巨大的BUG。又要说道三权分立的这个惊天BUG了,韩国政府有行政权,但也只有行政权。这个意思是政府没有权利干涉最高法院的判决,这帮神奇的政客们利用了这一点,召集了当年被抓壮丁的民工,一纸诉状告到最高法院,我们没拿到钱啊,赔偿金呢!赔偿金给韩国政府了?朴老头子死八百年了,你说这个?民工要求当年强征他们去做苦力的日本政府和公司赔偿。   日本政府很愤怒,钱都给了,合约的签了,要不要脸!韩国政府表示,特别要脸,但是没办法啊,我们不能干涉最高法院的判决,他们跟我们不是体系,我们虽然是一个国家但内里很不一样!我们三权分立,真的,我们也没办法,我们是民主国家!一定要相信我们啊!   然后......死循环。   直到日本安培先生上位,彼时为了这件事双方已经吵了好多年了,国际舆论太糟糕,只要提日本就会想到悲惨的韩国人。安培先生捏着鼻子跟朴女士合谈,主要还是考虑到父辈的情谊,双方家长并肩作战过呢。这就是第二次日韩条约,也是差点被安文搅黄了的日韩条约,合约跟第一份日韩条约区别最大的只在金额,其他的就那样。   注意了,这份合谈与其说是大国家党签下来的,不如说是朴女士作为朴先生的女儿签下来的,而朴女士现在政治生涯基本算是凉了,大国家党党内都没人敢跟她有牵扯,安文做过的事情就从党争变成个人行为。这东西很微妙,要是党争,那就跟整个政党作对,但如果是个人行为,那你们双方撕,谁赢谁说话,党内不管的。   可那么久远的一件事为什么牵扯到安文昊了呢?因为安文是安家人,安家人有党内背叛的前科,而安文昊也是安家人。换而言之,安文昊被孤立了,党内不敢冲他伸手,其他党派因为他的政治立场不会搭理他,这就很尴尬了。安文昊做大事呢,做需要很多朋友支援的大事,他孤立无援事情根本没办法进行下去,李落渊干了件怎么看怎么诡异的操作,他加入了文先生的团队,又是一个□□的背叛,安文昊一下就掉坑里了!   可这件事情吧,不是李落渊推安文昊入坑,主要症结点在安文昊自己身上,按照这位哥哥的说法是‘人生有所为有所不为,他们就是我的不为,我不能那么做。’安文昊不能做的事情,是李落渊做的很顺手的事情,政治投机。这位押注文先生能上位,按照目前的支持率看,文先生真的可能上位。保守派出了个朴女士带的整个右|派大受打击,左边的小伙伴自然崛起,攻城略地,属于不可逆的一种政治导向。   对李落渊来说,这种东西不叫背叛叫政治妥协,他又没换政党,他还是右|派的人只是押注□□的领导者而已,他们这边明显起不来啊,大家都这么干,他既不是唯一也不是第一,顺势而为,如此而已。但安文昊不行,正人君子做不出来,他就成了一座孤岛,还是有大危机的孤岛,大家谁都不想出手保他,可又不能真看着他被军部给挖坑埋了,不然国会丢脸不是安文昊丢。   此时,李落渊出马试图说服安文昊顺势而为,安文昊拒绝,斩钉截铁的拒绝,并且弄的李落渊很没面子,李落渊摔门走人。这次不是跟安文姝的演一出戏给外人看,这是真吵。吵完李落渊想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一个教训,收手了,保护的他的人全撤回来。安文也是硬气,谁都不说,尤其没有对家里人说,还自己隐瞒着,搞得跟孤胆英雄一样,其实还是少年热血上头。   热血少年有人看不惯入李落渊,有人却觉得很有冲劲比如去保护他的人。安文昊那边是两方人马都有,既有真的要保护他的,也有试图对他做点事情让他赶紧把那些从龙山带走的艺人们交出来的,双方刚好僵持住,安文昊发现事情变得复杂了,所以开始给最安全的安文侑信号,结果智障弟弟没看懂,阴错阳差的把消息递到了安文姝手上。   这个复杂的利益纠葛的故事,就被安文姝用一力降十会傻瓜方式给解决了。那真的是个傻瓜版,就是讲出来之后一文不值的傻瓜版,因为计划完全没有可执行性,纯粹就是唬人的东西,要是真的有人拼死一赌,说不定就赌赢了。   可这种在安文姝看起来的傻瓜版操作貌似给安文昊带去了很大的打击,主要是来自尊心上的。安文昊不是想不到脱困的方法,他前路很多,他只是不愿走。可安文姝帮他走通了路,也就是帮他背负了他本该背负的那些,这让一直以照顾弟妹为己任的哥哥很愧疚,愧疚的在说完这个故事后,问了安文姝一件会打算安文姝很多计划的问题。   “我想让文哥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回来是指,回韩国?”   安文姝看到安文昊点头后,笑问他“为什么想要让哥回来?”   “我读法是因为小时候你们太闹,只有用法典才能让你们安静下来,书太厚里面信息又太杂,你们看不懂就不吵了。后来读着读着越来越喜欢,可以加入律法修订是我的理想,像父亲,爷爷一样,那是真正可以造福于人的事情。”安文昊望着天边的夕阳,眼底有光,很微弱却很坚定,那是安文姝看不懂的,但安文姝让他继续说。   “这个国家正在腐朽,外表看起来那么华丽,内里却破败不堪。所有的组织,属于国家的也好,不属于国家的也好,阶级在固化,国民被看不见的天花板阻拦,这个国家摇摇欲坠。我想要为这个养育我的地方做点什么,我入政局就是因为这个。文姝,我以为我做得到,我以为只要下定决心什么困难都可以克服,但我没有直面困难,真正碰到了,我才发现我做不到。”   安文昊靠在篮球场外的铁丝网上,他的身后是半落的夕阳,光已经快要没了,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声音低落又颓丧,同安文姝说,她并不在意,也并不理解的为什么值得说的,许多小事,细碎悲凉的小事。   艺人在服役期间遭受的霸凌是什么?是有地位的粉丝的随叫随到,是上级长官压着他们给女团的成员打电话,是赤身露体的洗澡时被当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围观。这些好像很严重,偶尔还会加上点拳脚,听起来貌似更严重,严重的能让举国哗然,现在外面还在闹。   可普通人的服役期霸凌是什么?是日常的拳脚,是人不像人狗不像狗,一个哨音就得在规定时间出现,出现不了轻则打,重则清理所有的厕所后再被打,然后不眠不休的被要求值班,一晚接一晚,白天依旧要训练,训练走神挨打,夜晚打盹挨打,都是打。打到跪在地上舔军靴,舔的干干净净断了脊梁,当不成人只能当狗。   这只是,没看错,就是只是,这只是很微小的一部分,每个班多少有那么一个,每个寝室也多少有那么一个,是出气筒是受气包,是学校霸凌升级版,但也没有夸张到如何。夸张的是,会成为上级全家的仆人,跪着穿鞋是基础规矩,跪舔才叫恶心。可还是有恶心的,更恶心的他这个做哥哥的没办法跟妹妹说出口。   “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我从没想过我能做什么,我对那些漠不关心,我都不用去兵役,我们家没人去服过兵役,长辈们没去过,我们这一代没去过,我们的下一代也不用去。我在享受特权,我是既得利益者,我应该眼不见为净,可我做不到。文姝,我做不到你想做的,家里想让我的事情,可我没办法放弃,我不能跟父亲说我做不到,你明白吗?”   安文姝明白,理想主义者碰到现实黑暗的自我拉扯么,问题在于“你指什么是你做不到的?”   “把一切闹到最大,在最辉煌的时候落幕,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改变。”安文昊半垂着眼睛,像是在看安文姝,又像是在通过安文姝看别的人“我大概能推算出家里能从这件事里得到什么,我自己再往前一步会到什么位置我也知道,我还知道我站的位置越高,我就能帮到越多的人。你想要劝说我的东西,我都知道。”   “可我知道所有却没办法说服自己,我没办法用自己是既得利益者,也没办法用家族是一切这些词汇说服自己。事情闹大,军部会被拉下几个职位,新的人会填上,国会赢了一场漂亮的,我、你、我们家、李家,所有人,大家都得利。可是然后呢,安文姝,然后呢?”   “然后一切会想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所有的轮回和那些恶心的事情还在继续,我帮不上忙,我厌恶自己帮不上忙还想要从那些人身上吸血!”安文昊呼吸猛的一顿,缓缓的吸气再吐气平复心情,恢复平静的语调“金在钟成了一个英雄,我也成了一个英雄,我不知道他怎么面对那些到访者,我没办法面对,我没办法面对那些以为我是英雄过来找我主持正义的人。”   “快九十岁的老人,上过战场的老人,他把孩子教给国家,结果呢,一捧骨灰,他甚至没看到尸体,他都没办法确定那捧骨灰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他的儿子恨的把他赶出家门,他的儿媳妇诅咒他去死。他做错了什么,文姝,你告诉我,他做错了什么,他所做的,只是因为没有按照兵役免疫条例里独生子可以免疫的规矩,认为自己是军人孙子怎么都应该服兵役的,他把孩子教给国家啊。”   安文昊用力的用手搓脸,放下手脸都是红的,不知道是不是脸红了,眼底的血丝也那么明显“他拜托我查,我帮他查,什么都没有,我查不到这个人,人间蒸发你懂吗。我找了很多人,联系了很多朋友,唯一一个有点消息的跟我说,水太深,别碰。文姝,什么事对我这个国民英雄来说都是太深的泥潭,碰不了?什么事?”   “我想继续查,我想把这个人翻出来,我想让老人家的军功章值得,可我能查吗。我在做的事情,我被多少人盯着,我能查吗?我会牵连到谁?你?还是别的家人,我不能动,不能碰,只能离的远远的,当我没打过那通电话,当那个老人家只是路边的一个拾荒的的老头。”单手盖住脸的安文昊放缓呼吸,声音暗哑,仰头再放下手吐出一口浊气“我应该感谢让我接触这些的人,可我没办法谢。我应该感谢家族把更进一步的机会给我,可我还是没办法谢。”   安文昊站直身体,抚平衣服的褶皱,认真的看着安文姝“我很抱歉,我做不到保护你,我也做不到你想让我完成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很抱歉我要对你说这些,你不应该听,我也不应该说。可我没办法踩着那些人的尸骨铺就的台阶,站在即便我爬上去了,也什么都做不了的位置。如果我孤身一人,我敢去冲,但我背后有你们,你们会拼尽全力保护我,我也会拼尽全力保护你们。我只能选择闭上眼睛,当我看不见,你懂吗。”   “文姝,我需要文哥回来。”   安文姝沉吟数秒,缓缓点头“好。”   安文昊愣怔片刻,肩膀连带脊椎都垮下去,不是松了口气的姿态而是被太过沉重的自责压弯了的姿态。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到来,没有阳光,路灯显得格外的明亮。安文姝同安文昊沉默不语的往前走,安文昊的步子很慢,安文姝配合着他。   说实话,安文姝听不懂他想表达的那些东西,怜悯、同情、自责、愧疚,这些东西她没有,也没办法共情。她能听得懂的很理性也很危险,这要是别的人早被她弄死了,因为安文昊在坦诚一种没有发生但差点就发生了的背叛,他是故意的。故意的做‘有所为有所不为’,他可以不做的,他可以像李落渊一样,一个政治投机者,那可以加快他们行事的速度,但安文昊没去做,任由事情变得诡谲,故意隐瞒家里,直到瞒不下去也是去找安文侑说似是而非的话,而不是什么安文侑安全。   安文昊在自我拉扯,他想让这件事停下,因为他看到了这件事背后很可能造成的严重的后果,他们这些人在享受美好的胜利的果实时,会有很多人背负胜利的代价,他们根本不明白也不应该明白的代价。艺人兵役的待遇很可能不会因为舆论和国会介入过的更好,反倒可能因此被迁怒,遭受更可怕的事情。   很难再有人能成为下一个实名举报者,金在钟始终只有一位,军部不会让人有这个机会,他们会做的更隐蔽。第一个实名举报者可以空口白牙的咬人,利用自身的影响力,就算没有证据,他站在那就是证据。但这件事出过一次相关法规很快会出来,下一次不管是不是明星都需要有实证,但霸凌要怎么留下实证?验伤?服役要训练的,训练受伤有什么问题?这是无解的。   好的未来当然可能发生,比如这件事会让很多人对艺人这个特殊职业收敛点,但欺负人的人没消失,恶魔依旧在,地狱从未变,他们只拉了一些人逃离深渊,非常非常非常少的人,那更多的人呢?更多的那些可能艺人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轮到他们挨顿揍是最轻的人,那些真正需要救助的人呢?安文昊碰不到,没办法碰到。可他想救他们,偏偏他什么都不能做。   什么都不能做的安文昊想要快点结束,可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他不能把大家的心血毁于一旦,所以就拖着。拖到不能再拖,拖到安文姝带来了屠龙的宝刀,拖到妹妹救了他,拖到他给妹妹造成了麻烦,他不想拖了。   安文姝还是听不懂安文侑的话,一段路走下听不懂,估计走完整个首尔大她也听不懂,但还是那句话,感情上的听不懂并不妨碍安文姝明白,安文昊把选择权教给了她。这个说个奇怪的话的哥哥,在对她说,我做不到,我知道有人可以做到,我还知道你联系过他。   【文姝,哥哥给你选,如果我的退出会打乱你的计划,我什么都不会做,我依旧站在你身边。如果,只是如果,文殊,只是如果而已。如果我的退出没那么重要,那么我可不可以拜托你,允许我离开。】   这是安文姝对安文昊那些长篇大论的简化版,也是核心内容,她听不懂安文昊的话,这辈子想理解,加上下辈子可能都困难。可这还是不妨碍安文姝点头对他说‘好。’那声好,是你可以走,是你放心,是没关系,是...别难过。   【别难过,你难过的样子会让我怀疑,安公主的灵魂还在我的身体里,闷闷的,像天要落雨,黏答答的,不舒服。】   安文姝跟着安文昊一路走到他的办公室,他偶尔会给教授代课,有自己的办公室。安文昊扯着嘴角给妹妹送上一个笑脸,抬手想摸摸她的脑袋,手腕一转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什么话都没说,进门了。   门关上,门口有‘踢踏踢踏’走远的脚步声,门内有压抑到只有贴的很近才能听到的抽气声,是抽气不是抽泣,男人永远不落泪,这是担当。   门内的人即便在只有自己的地方也永远记得,君子慎独。   门外的安文姝趴在走廊的栏杆上,望着楼下来来去去的人,明明是寒假,明明都没课,也不知道为什么首尔大能有那么多人。   她没走,安文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走,大概是安公主的灵魂真的还在身体里也不一定,所以她伪装了脚步声,没走。   安家是个很奇怪的家族,安文姝都搞不懂这个家族为什么能成为家族,讲道理,这样的人在她手上活不过三天。这一家加起来,也不超过一个礼拜。安家注重血脉但又没那么注重,大家平时都不联络的,也就几个大节日和祭祖会聚在一起,称呼之间乱的要死,有人管大伯叫教授,有人叫校长有人叫伯父,彼此之间基本没有利益纠葛,维系家族关系的好像就是逢年过节吵一架,还是吵各种学术话题,简直有毛病。   安文姝从李家得到的所有帮助都是交换来的,但安家什么都不要她的,她想出了一个绝世无双的好点子,能把这个家族往前推一大步的好点子,那位学神大伯一个学术交流,交流两个多月了也没回来,像是这个点子也就那样。早前她对安文昊出来做国会之间的联络人有过担心,不担心品格担心能力,这种理想主义者很容易就被人带歪了,比如那个什么九十岁的大爷,那个大爷背后没人安文姝能从这里跳下去。   那个大爷根本就是专门为安文昊这样的人准备的,攻心为上,一箭穿心。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就这么碰到了大爷,大爷还是老兵,老兵还有个独子,独子有个独孙,独孙还TM挂了,拍悲情电影吗?清醒一点,朋友,你被人套路了!   安文姝想跟安文昊说,但她说不出口,一来没证据,二来没证据,三来还是没证据。没证据的事情说什么,说什么都是瞎猜,何必做恶人,她现在的人设可是圣人。   安家真的很奇怪,安文那家伙其实也很奇怪,跟他谈利益的时候,他跟她扯什么双重人格,等说到真正要做事了,他一边好像很理智的说什么钱财还是要分清,一边一分钱也没问她要,有病!家国天下那么重要吗?国家吗,一个大的利益结合体啊,扯什么养育的土地啊,大哥,你什么不是进口的,这个国家是知名进口大国好吗,白菜都是进口的!文艺类不要看,坏脑子!真的!   安家超级奇怪,那个弟弟真的是个傻子,基金会是说挂名就挂名的东西吗,你问过我基金会是什么方向了吗,是不是私募基金,经理人是谁,多少人控股,什么都不问就不怕我搞点事情把你推出去挡雷?跟人掐架的时候思路多在线,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岔开话题岔的那么不走心,就这么简单的接受了,蠢的惊天地泣鬼神!   屋内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个灯都不开,安文姝摩擦着手指望着那扇黑漆漆的窗户有点想抽烟,烦。   安家超级无敌奇怪,安文谦那种人,都到海外了,天高海阔还管什么家主,世界又不是围着韩国转的,韩国更不可能围着安家转。纽约天大地大的他也混出点样子了,长岛的庄园都能随便送的人干点什么不好,家主?哥,二十一世纪了,跟上一下时代,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没问题,全部身家给他都没问题,可受制于人?听命于人?疯了吧,脑子呢!脖子上的那个东西不是闲置品,要用的!   楼下的行人来来往往,远处有个保镖站在树下,发现了安文姝的视线冲她看了一眼,微微点头,安文姝也就笑笑。   安家一窝的神经病,真的,比她神经病的多。智商在线眼力也在线,明明知道她有危险,连条狗都不弄过警觉一下,哪怕当个人情意思一下呢?就这么当她不存在?别闹了,不是她自恋,她就在掉在深渊,手脚都断了,只要脑子还在,还能思考,安家这样的小家族她能弄一打出来。她这种真正的神兵利器,居然一点感情牌都不打,合适吗?你们摸摸你们一帮教授学者的脑袋,靠谱吗这个?   什么养育我的土地,什么我做不到,什么我看不下去,摆明了就是脑残,知不知道你放弃了什么,你放弃的很可能是韩国最年轻的国会议员的头衔,等个三五年,把李落渊拽下来把的王座给你都不是不可能,疯了吧,跟我聊理想?   “艹。”   低骂一句的安文姝转身上前两步,腿一抬大力踹门。   安家一家子疑似神经病,但我TM是确诊的!   ‘碰!’门撞在墙上一声巨响,安文昊愣住了,安文姝也楞了一下,这门这么不结实么?   “别丧了,出来,带你去改变世界。”   “哈?” 第五十九章   首尔作为一国首都, 还是国际上认同的发达国家的首都,核心地带灯火辉煌配得上它的身份,但出了特定的几个地方,比如清潭洞, 比如江南, 比如汝矣岛等,其他的地方真不像个首都。这有很大一部分是由于韩国土地权买卖归属于个人后, 有地的人都是自己建房子,也不管什么城市规划之类的, 在不违法的基础上随便玩导致的。   亚洲金融危机冲击到了韩国的那年很多人破产, 房屋和土地不是归属银行就是到了金融公司(民间社团势力的合法称呼之一)手上。前者回收再利用,后者多半是待价而沽,如果刚好手上不缺钱那土地不会买卖, 地上的房子本来什么样后来也什么样,也不搞什么修缮之类的。花那钱干嘛, 新楼有新楼的租价, 危楼也有危楼的租价, 反正不会再花一笔钱去修。   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让首尔不少楼房看着破破烂烂的, 安文姝就带着安文昊来到了其中一栋破烂的楼房下, 建筑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外墙爬满了爬山虎, 周围连个路灯都没有,整栋楼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住。大半夜的,在这种地方, 气氛莫名的有些阴森。   SUV停在路边,车外站着四位保镖,车内坐着安家兄妹。   安文昊给安文姝戴上的围巾放在两人的中间,两兄妹一左一右隔着围巾靠着门坐着,距离以车来说,坐的未免太生疏了。安文姝很安静的等着,等着安文昊做出一个选择,要不要真的去拯救这个养育他的土地,而代价是养育他的家族。   安文姝带安文昊来的地方,车外阴森的危楼里,就是无数人在寻找的从龙山出去的男艺人们。先说明一点,安文姝并没有监|禁任何人,那东西违法她才不会做。安文姝做的不过就是给一帮同世界抗争的人一个选择,一个可以帮助他们抗争世界的武器,那些男艺人们。   韩国军部霸凌不是一两次,一两个人,甚至一两年的事情,这件事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了,在建国,亦或者应该说在朝鲜还是南北一个国家的时候就存在了。如果说长幼有序算是东亚特有的文化,那么调|教新兵,以在和平年代看来过于残酷的方式调|教新兵就是全世界军队都有的文化,不是潜规则也不是明规则,它真的是一种文化,军人特有,跟国家的关系不大跟组织的特殊职能有关。   军人是一个时刻面临生死抉择的特殊身份,它不能单单就用一个‘职业’一带而过,战争年代如此,和平年代依旧如此。军人的特性要求他们令行禁止,要求他们抛弃个人意志一切为集体服务,要求他们把‘自己’丢掉成为一个队伍的其中一部分,要求他们把自己当成一个庞大机器的螺丝钉。这些要求代表,在军队里谈个人这个词本身就是错的。   部队平时训练就很容易受伤,犯错也不会像学校一样弄什么批评教育都是体罚,跑步站军姿之类的是体罚,长官直接上手也是体罚,这是一个以暴力为核心的机构。这样的机构把霸凌放大了,这样的机构也把霸凌变得合理化。在这样的机构里出事,造成身体或者精神上的问题是很常见的,用普遍形容也不为过。   以上只想说明一件事,以金在钟为代表的艺人特性的霸凌是这几年才出现的,但安文昊说的独子消失查无此人的事情,是几十年都有的。在这几十年里不是没人像安文昊一样想要改变这件事,相反这样的人不少,这样的人还有一个组织,组织的聚集地就在这栋楼里,他们才是真的想要改变世界的人,虽然他们做不到。   这个组织自称‘军人自助救援协会’,成员不止有服役的军人还有以军人为职业的军人,更多的是出现意外后退伍上诉无门的人,和他们的家属们。组织即松散也紧密,外围松散的很,谁愿意帮把手他们都欢迎,但内部很严密,比如这栋楼只有被信任的人可以进。那些艺人们就被‘邀请’到这栋楼里暂住。   安文姝知道这个组织是上个世界的事情,上个世界安文姝对他们没什么兴趣,就是一帮没事找事干的正义人士而已。这次再找到他们是为了合作,艺人们放在哪都不安全,不管是李家还是安家谁都不能让安文姝放心把人交出去,放在她手上更不行,她不能关人。可是放在这个组织里可以,里面的人说专业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说不专业那得看跟谁比,只要没人注意到他们,他们就能把艺人困在楼里,谁都找不到。   组织目前的领头人叫刘正宇,快六十岁了,早年海军的尖兵部队退役。他会加入这个组织是因为他的小儿子在服役的假期中回家自杀,人没死,但确诊重度抑郁需要时刻被保护的那种,一心求死,数次自杀。小儿子不说为什么自杀,家人怎么问都不说,精神病医生撬开了小儿子的嘴,性质很恶劣的霸凌,病理性ED,具体就不适合详谈了。但需要说明的是,跟性|行为无关,只是□□伤害。之所以会伤害那里,是为了践踏尊严,也是为了让他学会什么叫臣服。   小儿子的事情之后刘正宇找遍了所有的关系,只得到一个名字,等他找到拥有那个名字的人时,对方出国了,紧接着他被退役了,表面上看起来很合理的退役方式,还有国家补偿的那种。彼时他突然被调到另一个中队去执行环岛(日韩岛屿领土纷争,双方巡逻也称之为环岛)任务,执行任务时碰到过界捞鱼的渔船,例行警告再鸣枪示警。结果对方有人中了对着天空打出的空炮弹,以要给日本一个交代,但军部会给他申请奖章的神奇操作退役。   退役时刘正宇的长官让他不要再查了,明确的告诉他,他能以这个方式退役长官已经花了大力气,这么多年的老部下,双方有情义。但长官能做到这里就是极限,刘正宇要是再往下查,搞不好那艘日本船就会变成韩国船,他打出去的那一枪打中的就不是日本人而是韩国人,一个弄不好就要上军事法庭。长官很内疚,自己无能为力,长官也很识时务,让刘正宇到此为止。   刘正宇没有听长官的劝说但也不想得罪长官潜伏下去了,就当没这回事,辗转多人加入了这个组织,前前后后折腾了小二十年,他的小儿子到底是死了,也只是折腾到了两个替罪羊被推出来定罪,一个七年一个三年,儿子的坟头长草,三年的那个人早放出来了,七年的那个还有几个月也要放出来了。而他得到的那个名字的拥有者,在国外逍遥着呢。   安文姝让人给刘正宇送了消息,有一帮涉及军部霸凌的证人需要人保护,那些艺人们是刘正宇带人接手。理论上安文姝什么都不知道,就像系统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但她现在说了,说给安文昊听,让同样想改变世界的安文昊选,要不要加入这个组织去改变世界。他的加入对那个组织很有用,因为他是安文昊。但他的加入会给安家带来□□烦,还是因为他是安文昊。   刘正宇那样的组织在世界各地都有,都是官方舆论不会报,私人媒体不敢报的组织。他们对军部来说是上蹿下跳非常烦,但杀伤力有限的存在。因为内部的成员跟军部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真的出手弄死他们即不方便也没必要,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存在,而且军部也不全是蛀虫,世上到底好人多,这个是真理,有很多人愿意帮一把,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时候帮一把。   以目前的情况,安文昊如果决定加入,那他真的可以带这个只能在小圈子里蹦Q的组织捅破天。方法就是借助那些男艺人们,借助他们的影响力,把这个组织推到台前,把组织成员们经历过的,家属们经历过的,把那些腐烂的现实摊在国民面前,让他们好好看看这个国家,看看他们的军队,到底有多少苍蝇苟且。   安文姝的计划里没有这一环,费事费力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她只是给自己竖了个圣人的人设又不是真的要做圣人。她的计划是在合适的时机把这帮艺人们弄出来,玩一场大的,在辉煌中落幕,为自己刷一块金光闪闪的招牌也就够了。   可现在......   车内很安静,压抑的安静,安文昊望着窗外的危楼一言不发,安文姝也在思考让她心情不是很好的事情,那个系统很可能对她做了什么。   她不对劲,安文姝很确定她出了问题,什么问题不知道,但肯定出了什么问题。安家奇不奇怪跟她有什么关系,安家那帮人的家国天下跟她就更没有关系了。她不可能也不应该被影响,更别说什么把安文昊带到这里来,一个大家都在找的地方,那帮人随时会因为她到了这里从而发现他们找的艺人们都在哪。   我不可能这么蠢!   安文姝在怀疑自己的智商和怀疑系统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怀疑系统,那个不明生物肯定对她做了什么,搞不好就是改造她,让她真的变成一个好人之类的。有介于它的运行机制,它真的很可能这么做,先把她往‘歪路’上引,再潜移默化的让她真的变‘好’。   太!坑!了!   但...好像很有趣啊...看理想主义者自我拉扯,毁灭理想也太有趣了吧~   安文姝轻‘啧’了一声,为自己的恶趣味,也为了那个又出幺蛾子的系统,按下车窗问守在车边的保镖要了包烟和火,分了安文昊一根,等哥哥接过,先给自己点上再把火机递给他。两兄妹开窗抽烟,冷风夹杂着安文姝不适应尼古丁的轻咳,车内压抑的气氛好像舒缓了一点。   手肘搭在车窗上的安文昊打破了沉默,跟安文姝聊过去“你还记得,文侑为什么想学医吗?”   安文姝抽了口烟给了回答“第三世界儿童展。”   ‘第三世界’这个词最早是一个人口学家发表在法国一本杂志上的文章中,文章把贫穷落后的国度称之为第三世界,第一世界是西方的发达国家,第二世界是靠拢西方的国家。顺便一提,当时的基建大国就被分类在第三世界,大国伟人还强调了这个划分世界的方法是按照经济基础算国力,很不和谐。不过这个就不谈了,后来这些分类的方法延续至今,安文姝说的那个展是一个慈善展,展出的都是第三世界的儿童贫困落后缺医少药没有教育等等悲惨的事情,目的是筹集善款,帮助那些孩子们。   这样的展,在安家算是社交的一部分,安文侑就是在这个展上问爸爸,他能为那些孩子做什么,安爸爸的答案是,成为对这个世界有用的,努力成长才能庇护他们。还是初中生的安文侑觉得这话也太虚伪了,转头就被无国界医生的宣传海报吸引,说自己想成为医生。理想立的很高大,但实际上后来他会想学,是他想合法的解剖所有他讨厌的人。说起来,这才符合中二少年的设定。   安文昊没有说安文姝的回答是对还是不对,自顾自的开口“那你知道安文为什么会被送出国吗?”   这个安小姐不知道,安文姝当然也就“不知道。”   “第三世界儿童展。”安文昊眼睛看着烟头的火星,给安文姝讲故事,讲大哥那个想要拯救世界结果失败后被家里遣送出国的故事。   那个展给初中生安文侑带去的触动,远没有脑子好想法很发散的安文大。第三世界,还包括朝鲜。但那个展里,自然是没有朝鲜的。安文当时想要说服主办方把朝鲜加进展览里,慈善捐助也有他们的一部分,没人答应。没人答应他就自己干,自己想要联合首尔大和其他学校的学生一起干,可惜刚开了个头就被家里扑灭了那点小火苗,迅速被送出国。   韩国对朝鲜的宣传都是他们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等待拯救啥啥的,而安文昊想做的事情是让政府别废话,你倒是去拯救啊!这种事安家是不会碰的,再怎么说家国大义也是先有国再有家,一旦安文有威胁家族的可能性,这个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就被半放弃了。也是之前‘起事失败’给了安文经验,让他再闹出会让安家很尴尬的党内背叛的时候,事情成了,安家才知道乱子大了。   安文姝问安文昊,讲这个故事想表达什么,表达安家在必要的时候也会舍弃家族成员么?   “我们家人都很像,按照妈妈的说法就是,我们家都是潜在的高功能反社会者。”安文昊顿了顿,问安文姝“你知道什么是高功能反社会人格吗,心理学上的一个概念。”   叼着烟的安文姝随意的点头,让他继续。   “那个概念的重点不是反社会,其实反社会也不是个坏词,它是中性词。那个概念的核心是,社会本质是个大集体,制度是为了约束普通人的。受教育程度高到一个层次,智商也高的情况下,社会的约束力就会越发的小。我们有自己判断是否要按照社会的制度生活的能力,我们也有看破社会制度漏洞的能力,所以会反对或者说是看不惯为普通人定制的社会规则。”   怕自己讲的太复杂妹妹听不懂的哥哥还给安文姝举例“如果社会是个羊圈,赶羊人挥舞着皮鞭驯养绵羊,听话就有草吃,不听话就得饿肚子。那我们家的很多人就是能跳出羊圈自己去找草吃,或者直接选择改变物种去吃肉,懂吧?”   不是很想聊这个的安文姝直接说“你是想说,我们家很多聪明人?智商是遗传,但智慧是教育的成果,以这个家最低学历都是本科,平均学历是硕士来说,这点不用说太多吧。而且精神疾病本来就有一定的遗传概率,全家都神经兮兮的也正常。”所以说,为什么这帮人都是疑似神经病,就她一个确诊,还不是因为这帮人生存环境不一样,这有什么好谈的。聪明人都是想要创造制度而不喜欢遵守制度,这是永恒的真理,更没什么好谈的。   安文昊笑笑“是啊,不用说太多。”停顿片刻抖落烟灰后抽了口烟舔舐下唇,微叹一声“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家有人选择了独善其身,有人选择向你一样为家族添砖加瓦,有人选择做安文,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那个腐朽的社会,去反抗他。我们没有对错,我们只是按照自己的选择走。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对吗?”   安文姝咬着烟蒂有些烦躁,安文昊温和的看着她,也不催促,只是看着,等着她的答案。   一口烟雾吐出,安文姝扭头对上他的世界“你不觉得,这个时候你跟我说,你没做错,你只是走了自己选择的那条路,很奇怪吗?在我逼你在家族和理想之间选一个时候,你不想你自己,想我会不会因为你的选择愧疚?”她的人设有那么成功吗,成功到安文昊絮叨半天就像跟她讲,别担心,也别不开心,哥哥的选择是自己做的跟你没关系,被为此为难自己。你的选择也没错,只是与我不同,但不同不代表就是错的。   神!经!病!真・圣父!   安文昊低笑,弹飞烟头后从安文姝的指缝中抽走她的烟丢出车窗,跟她说既然不会抽烟就别抽,对身体不好,说着开门就要下车,意思很明显,他选择了用一己之力对抗时间,去发这个约定俗成的社会。在他一只脚跨出车门,半边身体已经转过去的时候,根本不想搭理神经病的安文姝凉凉的问他,下去了想好了要怎么做没有。安文昊背对她爽朗的笑了,说办法是人想出来的,现在没办法见到人说不定就想到办法了。   “安文昊xi,请运用你聪慧的大脑好好思考,我们都在这里了,最快一个小时最迟三个小时这里就不安全了,你们再想藏人或者做别的什么就来不急了。”安文姝口气冷冰冰的,大有一种,你就快凉了的冷漠。那感觉,即像是警告又像是诅咒,怪异的很。   安文昊却笑了,笑着收回脚坐回车里,关上门笑看安文姝,像看着别扭的小妹妹,还挑衅她“超高的攻击性,喜欢冒险,钟情刺激,不在乎生命的意义却也觉得活着比死了有趣。对规则没有任何敬畏心,掌控欲强,厌恶事情脱离既定的方向。可能涉及情感障碍,但情感障碍恰恰会造成你纯粹单一的感情处理方式。对人没有喜欢和厌恶之分,只分有用和没用的。讨厌无效社交,以及...旺盛的,比新生儿还要强烈的,浓郁的好奇心。”   哥哥笑眯眯的伸手拍了拍自家呆住的妹妹“根据大伯的猜测,爸爸的试探,安文对你的预判,再加上妈妈的补充。安文姝小姐,你就是我之前说的高功能反社会哦~”呼噜了下小傻瓜的脑袋“被我抓住了,小坏蛋~”   小坏蛋一下顶开他的手“你耍我!”这帮人联手给她挖坑!!!   “别装,按照他们说的,你不会愤怒,要是你会愤怒就好了。”安文昊还想呼噜毛。   安文姝这次倒是没挡,让他玩“确实不愤怒,只是很奇怪,你们就不怕出意外?”都知道她攻击性高了,就不怕她反手捅一刀?   “全家盯你一个,还拜托退休的老教授出山在科研组为你组了个专家团队,所有行为都有预判和十条以上的备案,这要是都能出意外,那首尔大的心理学系能就地解散了。”安文昊呼噜着妹妹的毛极其不怕死的持续挑衅“本来大伯都要飞维也纳给你组跨国的团队了,弗洛伊德的母校哦,只是怕临时改变行程被你警觉,但也去了普林斯顿找人分析。”   “你变成研究课题了,核心成员由用秒计费的教授组成,项目组过五十人,盯着你一个人研究。”把妹妹的脑袋玩的乱糟糟的,又给她顺毛“你总不会以为全世界只有你一个聪明人,很抱歉,世界上聪明人很多哦。而且这是有心算无心,你几乎没有防备,我们盯的又紧,你输的不冤。”   摸了摸下巴感觉自己输的确实不冤的安文姝好奇“怎么做到的?给我装监控?”保镖不是监视者,这点她很肯定,李家没有参与这件事,这点她也能肯定,因为她一定会发现。   “没有那么做,大伯说你很可能会警觉,打草惊蛇。”安文昊给安文姝说她不了解的,能在一国成为学阀的学术界的力量“走的特殊通道,通过卫生部申请的试验支援,你是我们的试验品,人体实验,明白吗?”   安文姝懂了“公共监控。”公共场所的所有监控,他们都可以调,这是国际上对先进科学的绿色通道,合法的,用一条可以共享实验数据就能让各国打开方便之门。至于声音,画面清晰的情况下读唇并不困难,还有很多靠这行吃饭的专业人士。但是有个小问题“你们总不会用心理学试验去申请绿色通道吧?”那个学科只有社会试验没有人体实验这回事。   “不是啊,名义是脑神经科学的试验。”安文昊把妹妹的毛理顺了,跟她说文人的操作有多骚“首尔大研究所负责伪造你动了脑神经手术的资料,然后跟项目组说,我们打算人造天才,你是我们最成功试验品。”   难得愣住的安文姝慢了半拍给他鼓掌“人造天才,亏你们想得出来。”就说这帮人是神经病吧!   “准确的说不是我想的,是医学院的教授想的,澳大利亚出过一个很轰动的医疗诈骗,一个教授公开说他们找到十个自愿者动脑神经手术。力图通过手术人为的提升包括文学、美术、音乐和数学能力的天赋,他们用一个本来在美术上就有天赋的孩子证明这个手术成功了。澳大利亚政府还为教授颁发过世界最杰出的科学家的勋章,拿到近千亿美金的风投。”   “直到那个教授被荣誉冲昏了头脑,拿着项目去申请诺贝尔医学奖,被一帮顶尖学者围攻,项目才算黄了。你可能是不关注医疗,不然你就会知道,这是澳大利亚的国家级丑闻,也是本世纪最知名的医疗诈骗案,都成传奇了。”   安文昊收回手笑看在特定的知识领域还是有壁垒的小妹妹,给安文姝科普“市场上想要人为创造天才的团队不少,要不是超忆症的副作用太大,很多财团就专门找团队攻克超忆症了。毕竟过目不忘,一学就会是所有人的梦想,我们不用在头悬梁锥刺股的学习,只要动个手术,所有人都可以变成天才。”   “这要是做成了,就不是钱的事情了,是可以被记录在史书千年万年的事情。那个团队,那个带项目的领头者,包括参与项目的所有人,都会成为传奇。如果换算成钱,任何货币就算是纸币都足够填满汉江还绰绰有余。现代医学关注的除了飞跃死亡,就是如何让人更容易的传承知识。这两个分类里都是尖端医学,很容易申请到绿色通道,全世界都盯着呢,有一点风吹草动大家的视线就都集中在过来了。”   “虽然你是伪造的,但我们大张旗鼓的对外放消息,原因给个方便的国家多得是,就算本国的卫生部有限制,他们自家的知名学者也会施压,这是可以改变人类进化史的项目,属于世界不属于国家。谎话说多了,就像澳大利亚的那个项目一样,就成真了,我们又不打算去申请诺贝尔,也就不用在意那么多了不是吗。”   安文姝觉得这个说法有BUG“那么大的消息,你们能瞒得住?”刚想说安家也就在韩国厉害点的安文姝想到了答案“你们在规避心理暗示的风险?”   “真聪明。”安文昊又想上手这次被安文姝拍开了。   所谓心理暗示是指不能让实验体接触到可能造成心理暗示的情况,在顶级心理学家眼里普通人太容易被心理暗示了,容易倒真的有心理学家靠催眠把一个毫无音乐基础的人变成了一个音乐家,那个人本身有没有音乐天赋谁都说不准,但在催眠之前他甚至连五线谱怎么看都不会。而一旦有心理暗示介入就无法精准的判断安文姝这个实验体到底是因为手术变成了天才,还是被心理暗示短暂的成为天才。   大家会加入这个项目组是为了研究,不是为了破坏研究。在不能破坏研究的前提下,所有人都会隐瞒安文姝,消息当然会被封死,别说安文姝不会知道,任何项目之外的人都不会知道。这种传奇项目有人愿意分享数据那是逼于无奈,但凡脑子正常点都不会把功成名就的机会让给别人的。   安文姝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按照你的说法,我被所有人监视了,也就相当于我做的所有事情都被他们看在眼里,不管是军部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他们就都知道。这件事对安家百害无一利,如果被军部的人知道,就真的是整个家族手牵手一起去跳江,为什么这么做,就因为想确定我发生了什么?”只是为了证明她是高功能反社会?这么无聊?用损失那么大的方式?你们一家人果然是神经病吧?   “关于这一点是价值观的不同,你认为我们做这件事对家族是致命性的打击,但我们是学者,学者从来不属于国家,我们属于科学,属于世界。没了韩国我们依旧有地方可以去,能去还挺多,我早就想去牛津深造了,一直没找到机会,要是这次能去也很好。”安文昊冲她眨眼睛“医生是无国界的,学者也是无国界的,人,才是有国籍的。”   怀疑他根本没听懂的安文姝强调“损失,你们不计算一件事投资回报吗,抛弃根深蒂固的韩国,你们不算损失吗?”   “算啊,可你为什么不看看收益呢。我们损失的是钱,是人脉,是你所谓的根基。可钱是什么,我们家谁赚不到生活的钱,你赚不到吗?”安文昊戳了下她的侧脸,继续说“人脉和根基确实损失了,可人脉能重新找,为了这件事就丢到的人脉本来也没多大用,根基这东西,只要能在一个地方扎下根,就能在别的地方也扎根。”   “爷爷是一介白丁走到现在的,你觉得安家很奇怪对吧,直系血脉算起来只要大伯家和我们家,那么多安家人只有一小半有血缘关系,更多的是爷爷收养的或者赞助的读书的人。安家不是李家,我们不在乎血缘,我们在乎信仰,我们都有自己的信仰。我们可以为了信仰去改变世界,我们爱护家人,为了家人,我们可以被世界改变。”   “记得我说的吗,人生有所为有所不为,你永远是我的有所为,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你都是我的小妹妹。我的学识,我们整个家,如果这些东西都保护不了你,还需要李家为你保驾护航,那我这个哥哥,我们的爸妈,大伯,不是就太没用了吗。你是不是第二人格,又或者因为什么奇怪的原因变成了现在这样,都不重要,你才是最重要的。”   鸡汤说的漂亮,安文姝一个字都不信“计划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去跟大伯视频通话之后?”看他点头,让他清醒点“你们只是看到我的价值,准确的分析出我没办法用金钱权利收买控制,因为我自己就能创造金钱和权利,所以想要打一张独特的感情牌。”扯什么鸡汤文,搞笑吗?   安文昊耸耸肩,也不反驳她的话,抬手看了眼手表,按上自己这边的车窗,弯腰把安文姝那边的车窗也关上,安文姝好奇他要做什么,没过一分钟,漆黑的巷子亮起光束,车辆远光灯的光。安文姝挑眉,怀疑的看着安文昊,哥哥点了点手腕上的表盘,让妹妹耐心的再等等。   兄妹等来的,是数辆媒体车包围了他们,顺便也包围了这栋危楼。   安文昊帮安文姝把散落的发丝挽到耳后,温和的对她说“真正出名的方法不是伪装一个好人,而是为自己创造一个神龛,被千万民心捧到神台上,得到国民的人才能成为圣人。”手掌下滑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去开车门“有一点我没骗你,我想要改变这个世界,那才是真正的英雄。”   门开了,□□短炮闪光灯一起对着他们,这个很可能聚集了大韩民国半数以上记者的小巷,即将创造真的英雄,还有......   神龛里的圣人。 第六十章   从安文姝见过安修洋后她就被盯上了, 最开始的理由极其简单,怕小姑娘玩过头出意外,不可能真的把自家孩子教给李家保护的。但后来,安修贤告诉了亲哥一个本来可能会被隐藏一辈子的秘密。盯着安文姝的人就从安家的成员扩张到近百人的心理学专家组, 当然了, 保密协议是常规操作,这个不用说。   之所以会变成专家团队盯人是由于一件即科学又不那么科学的事情, 灵魂转世。学术界有一个说法,人类这个生物的精密程度是现代科学远远无法解答的, 以目前的科学能解释其万分之一就非常了不起。而剩下的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里, 起码有五千是源自于科学都无法判定的灵魂所在。至于动物、植物是否也有灵魂,那就是更复杂的事情了。   人类到底有没有灵魂一直是科学界的争论,但人类有特殊的磁场可以演变成所谓的灵魂然后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复活’, 这是科学界都认同的,还没有人研究出来原理, 但世上有存在的各种案例可证明, 它只是暂时没有科学的解释, 但确实存在的事情。   一岁半的男孩对他的父亲说我是你的父亲, 他叫出的他根本不可能知道的父亲的小名, 他说出了他根本不可能知道的‘爷爷’的过往, 他甚至能对奶奶说, ‘他’说给‘妻子’的情话。这不是医疗诈骗,这也不是灵异故事,这是一个跨时代的科学发现。   这样的科学发现世界各地都有案例, 一个北欧小国的少女知道二战之前她根本没去过的西欧国家的女人的一生,并且强烈的认为自己就是对方,她也真的能说出那个女人所有的家族关系,包括能在完全没见过那个女人住过的房子的情况下,准确的说出那栋房子里有一面墙上有那个女人的母亲给她画下的身高成长标记。   这些案例被称之为灵魂转世,这些案例也是安文姝被盯上的原因。她是一个灵魂转世者,或者说安公主小时候是一个灵魂转世者。   安文姝的记忆里安公主活在玻璃花房里,世界一切都美好的宛如童话王国连个邪恶女巫都没有的那种童话王国,这个王国确实是人为创造的,创造王国者是公主的父母。在小公主六岁之前,家里还没打算给她创造童话王国,但在她六岁之后,这个王国就被创造出来了。   彼时安家照顾孩子们的还不是安妈妈而是照顾安妈妈长大的阿姨,按照过去的说法这种人就是奶妈,信任度满格的那种。这位阿姨有个在那个时代看来无伤大雅的小问题,其实这个小问题到现在也无伤大雅,阿姨信教,就是那种出了韩国搞不好会被定义为邪教,但在韩国国内只是基督教的一种的宗教。   六岁的小公主跟阿姨说我是另一个人,说的可真了,至于她说的那个人是不是现在的安文姝不可考,那阿姨早作古了。但当时照顾小公主的阿姨没有什么灵魂转世的想法,阿姨的想法是,小公主被恶魔附体。这么可怕的事情当然要找神父驱魔啊!那魔头比较厉害,也可能是神父没那么厉害,反正驱魔驱了得有小两个月,专心事业的家长们发现不对劲了。   他们发现的太晚,两个月,六岁的孩子,哦,还有个五岁的安文侑,两个人已经被驱魔仪式搞的不太正常了。阿姨火速被送走,驱魔的神父被逼问,这时候魔鬼就有了另外一个名字,灵魂转世者。李淑媛是因为这个放下事业回归家庭,也是因为这个去学了心理学,还是因为这个赞助了对这方面颇有研究的心理学团队,希望能找到帮助女儿的方法。   这件事原本是个秘密,不是因为担心被切片研究所以隐藏起来的,早就说过人体实验没那么困难不用搞那么复杂。它会被隐藏单纯是为了保护已经遗失了六岁之前的记忆的安公主,也是为了保护同样遗忘了这件事的安文侑。而它被安修贤告诉安修洋,也是为了保护安公主或者说是安文姝。   灵魂转世者以世界的人口基数来说很少,少到目前能被证实的案例不过百人,大家都没研究出这样的人是否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比如灵魂可以转世那灵魂能不能受伤呢?精神疾病分类里的多重人格算不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残破的灵魂没有转世成功,所以和身体本来的灵魂共用一个身体呢?谁都不知道。   安公主如果什么问题都没有,亦或者安文姝选择用温和的方式慢慢让家里接受她的存在,那后续的事情不会发生。但安文姝上来就开大,一点隐藏的意思都没有,她搞出来的事情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对劲,她就被盯上了。这种冒头就搞大事的‘灵魂’想做什么呢?打算做什么?真的只要出名吗?一出手就让国内两大权利机关硬刚的出名方式?这怎么可能不被盯上呢。   安文姝很聪明,但安文姝真不是神更不是智慧之神,她是世上的聪明人之一不是唯一。安家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这个家的聪明人都盯着安文姝一个,再加上一个专家团,就算是为了不让她警觉,只使用公关监控而没有在她身上装监视器也没有让她身边的人当卧底,也足够研究出来新出现的小公主疑似高功能反社会。   安文昊说的看起来很高大上,还涉及国家和国家层面的监控什么的,转头看看没那么复杂,无非就是安家一起组团套路安文姝而已。目的就像安文昊说的,是为了保护她。她太不正常,需要弄清楚她为什么不正常,才能保护。直接把她送去心理医生那?一个敢挑动军部和国会掐架的孩子,心理医生?搞笑吗?   但这个疑似需要一个定案,需要在安文姝那边正面突破的定案,需要安文姝承认的定案。这个定案是在安文姝真的被确诊为高反的前提下变成关住安文姝的笼子,也是保护她的堡垒。高反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高反也不代表一定会犯罪,相反他们因为太理智通常不会犯罪,不犯法也能达到目的的手段对他们来说很容易,何必去犯法。但高反只要出问题其造成的损失就不可估量,他们不能等安文姝犯罪了再想办法去抓她,安家想做的是防止安文姝犯罪。   让她不犯罪的方法就是告诉她,有一帮人盯着她,有一帮人在明确知道她是高反的情况下盯着她。只要安文姝的理智还在,她就不会去做任何违法的事情,因为太容易被怀疑。她的理智会为自己选择另一条路,健康积极向上的路。就像安文姝对朴灿洲说的,当发现事情不可为敌人太强大时,正确的做法是潜伏,等待敌人露出马脚再绝地反击,一刀致命。挑衅?那是弱智才干的事,都弄不掉对方,挑|衅除了挨揍还有什么意义。   安文昊就成了那个正面突破的人。他没有演技这个特殊技能,他确实如他所说没办法成为一个虚妄的英雄,但作为照顾弟妹长大的兄长,他不会去跟妹妹说他的困局,他会去找父亲说。那些说给安文姝听的话早前是说给父亲听的,这些话会被转述给安文姝,就是专家组定制的正面突破。   高反有个特性,判断一个人是否是高反的方法之一就是这个特性,他们厌恶一切自己搞不懂的东西,正义、善良、奉献精神诸如此类都是毫无规则可言,纯粹灵魂层面的东西。他们没有同理心没办法共情,没有善恶的标准,也理解不了道德层面的事情,因为无法理解所以他们讨厌那些。他们厌恶那些,他们就想要证明那些东西根本不存在,那只是人类幻想出来的虚伪的正义,从某种层面来说毁灭真善美是他们的乐趣。   假设安文姝是一个高反的前提下,跟安文姝自责的安文昊就会变成一个她搞不懂的存在,为了把这个弄不懂的存在弄懂,她的理智会被本能压制,环环相扣的精密布局就会出错,会展现出非常高的攻击性。是不是人生伤害说不准,但更可能会从安文昊的道德感上打击他,杀人诛心是他们那类人的爱好,真的动手倒是未必。类似的试探安文已经做过了,当时大家以为安文姝会直接暴露,但没想到她去了另一个男人的房间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教授:很可能是用性|欲缓解冲动,但不确定。)   车开到了刘正宇所在的危楼下,安文姝发现事情不对劲了,要不是有系统这个鬼东西的存在,她的第一怀疑对象就会是安文昊。就像她自己说的,她不可能带安文昊到这里来,不论什么原因都不可能,带这个人过来太危险,一定是她系统对她做了什么!可就是因为有系统,安文姝把自己的怪异都归结为系统问题,从而忽视了系统之外的东西。   这就是双方信息不对等时安文姝这个聪明人被另一群聪明人挖的坑给埋了的故事。   而这个故事,到这里才是一个开始。下车的安文姝听到的不是记者们吵杂的提问,而是链条正在运转咔哒咔哒从脚裸攀爬到脖颈的声音,缓慢却坚硬,一点点把她卡的动惮不得。   安家人啊....果然很麻烦。   我TM就说我不会那么幸运,永远都是幸运Z! 第六十一章   幸运z的安文姝陪安文昊在危楼前开了场记者会, 真的是陪,基本都是安文昊在回答问题,而她在安文昊的那些回答里渐渐缕清楚了整个坑自己是怎么掉下去的。安文姝的心情不是很美妙,但她能做局人家也能做, 玩不过人家就自认能力不行, 下次再来呗,输了就要认啊。   认输认的干脆利落的安文姝同样在安文昊的回答里, 明白了他所谓的真正的英雄打算怎么做。这帮安家人要用想用那些男艺人们当一把刀,这把刀会把无数人砍的遍体鳞伤, 但握刀的人不是安家人而是民众。是面前的这帮媒体, 是未来会看到新闻的国民,是他们会创造的舆论,是安文姝看来只是乌合之众的一帮人。   男艺人们全世界都在找, 媒体最先找到了,他们找到的还不止是艺人们还有‘庇护’艺人们的刘正宇, 这才是惊天的大事, 不是一两个艺人承受军部霸凌那么简单的大事。只是媒体报道出街民众得知后不止是军部, 国会这个行政机构会首当其冲接受民众怒火的存在。这是安家的刀, 借着安文姝的手锻造出来的真正的神兵, 可以出鞘可以见血的神兵。   安家创造了刀, 并且告诉了那些人刀要怎么用, 可艺人们是否敢说实话,媒体敢不敢按照事实报道,民众又是否会被新的事情左右, 甚至只是胡闹一场就这么放过这把刀他们却不打算管。这帮人要做的哪是什么英雄,根本就是挑动民智,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的让人民自己选,你们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国家,你们想要清平盛世就别指望等着别人救赎,你们想要正义公平,就亲身上阵的厮杀。英雄不是一个人,英雄是所有人。   人人都是英雄才是安家想做的,一帮......   “神经病。”   重新上车的安文姝望着带着那帮记者上楼的安文昊,对安家人的评价就只有这个词,除此之外她找不到其他形容词了。她没跟上去,没那个必要,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她还跟上去做什么。她不再是这件事里的主角,这也不是她的局,她根本不可能去做这样的局,没有回报,没有利益,她才不做。   安家人搞的事情在安文姝看起来跟国家动乱时,站在军阀的枪下摇旗呐喊让民众们站起来的文人一样,无聊。呐喊能如何,真的让民众站起来?别闹了,自己干点什么不好?不管是征战天下还是离群索居,去庙堂舌战群雄,去田野悠然自得,自己干什么不好?开启明智?然后呢?然后死在军阀的枪下!   这帮人是真的有病,灵魂转世哎,你们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搞人体实验的人吗?这么个神奇的课题就这么放过了?拉个项目起来往永生的题材去靠拢知道价值多少吗。一个冷冻人体的项目就是万亿的市场,傻乎乎的把自己冰冻到几十年后哦,这种神奇的项目都能拿到大笔的风投,灵魂转世这么值钱的买卖你们用来困住一个小姑娘?真有病!   安文姝单手撑着下巴,望着已经空荡荡的楼梯口,一边怀疑安家的那帮人根本不是什么演戏套路她,就是一帮神经病;一边想着安家这种操作方式会有什么弊端。   获利就别想了,这种操作没办法获利,勉强能称之为利益的东西就是名望,可他们又没系统,就算有系统她也不这么干。任何计谋一旦涉及到群众就会出一大堆乱子,除非舆论掌控在自己手上,人心没办法算计,算计一人难,算计万人,万万人,神都不行!一万人就有一万个立场,一万个立场所牵扯的复杂的利益链条根本绕不过来。   安文姝的计划是可以获利的,等事情闹到最大,有人因为这件事下台就有人因为这件事得利,那些得利者就是安文姝的朋友。那些得利者也会是李家和安家的朋友,这笔人脉财富未来可以帮她打通无数通道,让她可以尽情的在这个国家游走。这是笔大买卖,也是未来无数大买卖的基本盘,把这个事情弄成了,安文姝想做什么都能走捷径。   安家的做法不是,他们把原本简单的事情弄的复杂化,他们想一窝端,他们想改变的是整个军队的风气,想把霸凌这件事从根子上扼杀掉。刘正宇所在的组织被公布于众,接下来就看那些升斗小民能不能汇聚成海撼动国家,让官方机构给这帮活在阴影里的人一个进入阳光下的机会,这个机会可以让组织收编,他们以后就专门管辖军部霸凌问题,挂在军部还是挂在国会不重要,重要的是霸凌这件事以后就摆在台面上,有申诉也有追责的部门。   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有了真正的律法,有了依法办事的部门,霸凌就不再法外之事无人管辖。安文姝知道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这是推动整个社会乃至国家的进步。可这好事跟安家一毛钱关系没有,只会帮安家得罪更多的人。   刘正宇那些人为什么会活在阴影里?他们不想站在阳光下吗?想!做不到!   他们的存在跟所有社会学家都公开表示合法性|服务能有助于降低社会性犯罪,能帮助国家提升GDP,能有一大堆数据证明的好处可为什么没人做?因为公序良俗不允许,因为对国家名声有碍,因为宗教不认同,甚至因为大概率会降低社会生育率。一旦性|服务者可以持证上岗,道德谴责不再存在,人民也不认为那是羞耻的事情,那张开腿能赚到的钱是劳心劳力者的数倍时,很多事情就不可控了。   军部霸凌是一样的道理,这是一条很多人知道它有问题,但没办法解决的事情。   律法是冰冷的规则,但执行规则的是有温度的人,军方也是冰冷的规矩,但实施规矩的是把铁血当赞美的军人。   注意铁血这个词,它在战争年代面向敌人时是好词,但它面对内部训练时就变成了中性词,没办法判断好坏,而韩国的特殊之处在于,这还是个战时国家,虽然它未必会面临战争,但它从来也不是和平的。   军人的训练为的是万一有一天他们需要面对战争,他们可以在战场上活下来。在这个永远正义的大前提下,军部的训练多严苛都是小问题,既然多严苛都是小问题,那霸凌到底以什么为判断标准?   被长官打一顿能是霸凌吗?我那是在教你碰到敌人要怎么反抗!我干的是能救你命的事情!   被揍了不能还手?当然不能还手,长官就是长官,这东西说破天都不能还手,军令如山!   光上面这两条就是最大的悖论,也是刘正宇那帮人没办法站在阳光下最主要的原因,军部霸凌跟普通霸凌有本质的区别,它无法设定一条线,过线就是霸凌。按照受伤的程度算?演习还会死人呢,那是霸凌吗?难道要军队像学校那样都只动嘴不动手的教如何对敌吗?别搞笑了,那送上战场的不是军人,是敢死队,去了就是送死的!   在安文姝看来安家做的事情根本没意义,她随便就能破局,把军部每年的死亡率,把警察的死亡率砸到那些人的脸上,就能告诉他们,就算我们国家不是战时是和平年代每年还是有人死,那些人的死因不是霸凌而是没有好好训练!严苛的训练,铁血的将士就是可以拉高死亡率,这是永恒的真理!   民众是干什么的,民众是脑子一热能把一个商人推上总统的乌合之众,社会精英在做什么,在试图操纵民众让这些人按照他们的想法去做事情。这才是社会精英干的事,是政党、政客、财阀、有钱人们都在做的事情,在驯养听话的羊群,在必要的时候杀羊剥皮吃肉!   安家在做什么,推动民众,试图用这帮乌合之众去反抗权利机构和暴力机关?一帮理想主义者脑残的做法,想起来天下无敌,英雄的无与伦比,身上还带着圣光,爽文标配。做起来呢,一团乱麻,开局就成不了,这件事要能成,她从汉江跳下去!所以说文人造反三年不成,这帮人就是一群弱智!   然而...她被弱智给坑了。   凸(艹皿艹 )!   安文姝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然后很蛋疼的发现,她可以单挑系统,也可以单挑整个安家,就这帮傻子弄死他们真的一点事都不费,现在就能给李落渊打电话,忽悠他找人把安家一锅端了!什么血脉亲情,当利益足够大,那个老狐狸什么都干得出来。可系统和安家同时在的时候,她就被困住了手脚,只能在限定的区域里谨慎的行走。   凸(艹皿艹 )!   深吸一口气的安文姝长叹一声,她就知道,自己从来就没幸运过,什么小公主明明就是巨坑!   车门被拉开,衣衫凌乱满面红光的安文昊招呼所有人上车,跳上车等人都上来指示司机开车,随后按下车内的格挡同安文姝兴奋的说,安文姝已经猜到了的一帮神经病的做法。但安文昊说的是,这是可以真正改变国家,甚至可以改变宪|法,重新修订宪|法的伟大计划。这个计划伟大到他们可以青史留名,他们可以成为这个国家的英雄,他们可以让想要名声的安文姝进入神龛,成为推动历史进程的圣人!   安圣人面无表情的听着蠢哥哥叨逼叨,一句话都不想说,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安静点,头疼。”   激动的安文昊被妹妹的态度泼了一盆冷水,稍微冷静了点,但他也没想太多,只以为安文姝是因为之前套路她的事情在生气。自己一个人独自嗨,拳头握的死紧,不自觉的抖腿,一点都没有镇定的君子风范,像个热血的毛头小子,画风都不对了。   画风迥异的两兄妹回到了首尔大,去见安家真正的大佬,活着的传奇,一介白丁白手起家创造一个家族的神人,安家的老爷子安昌建。   同李家老爷子弄了从大门走半个小时都走不到主宅的大庄园当本宅不一样,安家老爷子就住在首尔大里,前后两排西式的花园洋房,安老爷子住中间的其中一栋。这些房子还是早年日据时代,日本修给当时的京城帝国大学的教授们住的,现在一大半都住着从国外邀请来校的教授,还有一小半是懒得来回跑常驻研究所的教授们,仅有的几栋住的都是安家人,比如安昌建,比如安修洋这个校长。光从这两排房子就能看出来安家在首尔大扎根之深。   安昌建是个干瘦的小老头,不是和善款的老人家,也不是斯文的老学者,画风很严肃。那种手上拿着教鞭会揍人的教导主任老了,很可能就长这样。面对孙子孙女们,尤其是对孙女的态度倒是很和善,和善的跟安文姝聊他最近才开始研究的,高功能反社会人格这件事,并且表示自己年纪大了,脑子没有年轻人灵活。老爷子觉得这也不是大问题,虽然有点极端,但对自己有坚持的人都极端,他当年还极端的反对朴先生上位被关了两年试图越狱呢,这有什么的。   是的,老爷子年轻时最彪悍的战绩之一,就是跟当时握着枪杆子的朴先生硬刚,刚的其实不是谁上位当总统的问题,而是京城帝国大学必须要变成汉城(后更名为首尔)大学或者韩国大学的问题。老爷子带着那帮从战场上下来的学者硬堵了朴先生,要是他不把日本人弄走,他们就另起炉灶去朝鲜,说得出做得到!   然后,老爷子被关,再然后无数名流联名保他,生生保下一条命。这位大佬还在狱中教了一帮学生出来,带着这些人牛逼轰轰的回到已经更名的汉城大学被推举成为校长。而且,当年韩国没人才,朴先生捏着鼻子上门求教,□□纲领的其中一部分,就是他带着学生们做的,真・活着的传奇。   安文姝面对这种见惯了天才,自己本身也是天才,还教了一堆天才出来,门生故旧遍布这个国家的顶尖权力者,非常之老实,堪称小绵羊本羊。老先生问什么答什么,一句废话没有,也不装样子,面对这种人没有装的必要。人性有多高尚又有多恶劣,世界奇葩之多,这位都见识过。真正参与过战争的老人家,见过的死人比她见过的活人都多,没什么可装的,都是照实说。   那些实话里包括她曾经在另一个世界的韩国推了一位总统上位,也包括安家现在想弄的事情不可能成功,还包括,没有盯着她的必要,真弄的她觉得事情不可为,逼的她发疯,她搞不好会拉着整个世界给她陪葬。实话就是实话,实话就是没有一点威胁的意思,只是照实说,心平气和的谈双方最好有点边界,底线摆在那里,谁都别踩线,对大家都好。   祖孙两的谈话本来在客厅,等安文姝聊到她用什么方法把朴女士提前推下台时,老爷子带着安文姝去了书房,安文昊退出聊天范围,在书房门口守着,然后安文姝继续说。这真不是安文姝在威胁什么,这是最直接的摆脱安家的方法,有系统在安文姝很多事都不能做,所以与其相互试探浪费她的时间,还不如就摊开来聊。   安文姝可以相信眼前的老人,相信对方有充足的智慧去理解她的未尽之言,她受到某些东西威胁,但她不能说那是什么,可那个威胁不代表她弄不死安家,如果安家真的要找她麻烦的话。老爷子确实能理解,都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神神鬼鬼的事情在安昌建的眼里也没什么不能聊的,或者应该说到他这个地步,就没有不能聊的东西。   一老一少聊了许久,聊到窗外从夜幕变成一片白昼,书房里烟雾缭绕的都是安昌建抽的烟,安文昊进来送了两壶咖啡和四包烟,他们的聊天才算告一段落。主要是老爷子疲了,年纪大了,这种夜熬不住。安文姝觉得能说的都说的很清楚了,对方大概也理解她的意思了,认为事情搞定她可以闪了,准备出国放弃韩国这一亩三分地,去世界上玩耍不跟安家玩了,却被老爷子叫住了。   “我要是你啊,我就不出去。”安昌建翘着腿夹着烟用中指点了点沙发的扶手“出去了,你的优势就被砍了一大半,非常浪费,你不觉得吗?”   安文姝就是这么想才没有离开的,算起来她其实对这个国家是最熟悉的,熟悉它的运行机制,也熟悉要怎么玩它,但是“您会让我留下?”在她说了那么多之后?   “你要是个外人呢,我肯定不会让你留下,顶天是给你一笔钱算是资助你了。”老爷子一乐“可话又说回来,你要是个外人,我们也不会坐在这里聊这些,你说呢。”   沉默数秒的安文姝,以理解神经病家族的态度,理解安老爷子的话“您该不会说因为我是您孙女,所以我得留下?”她刚才说的那些是废话吧?   严肃点头的安昌建表示“当然因为你是我孙女,不然呢。”看孙女愣住,一下笑了“你啊,吃了岁月的亏,一直都太年轻,这是优势也是弱点。”拍了拍扶手打落烟灰“你就是没体会过什么是行将就木,一个世界、两个世界、三个世界,多少个世界也得不到的是青春的,朝气蓬勃的身体。那才是你最大的财富,可是你忽视了那些想要去追求权力和金钱?孩子,眼光啊,太狭隘,格局太小。”   安文姝遄帕城敫窬执螅眼光也长远的老人赐教。   老人家跟永远青春岁月的小姑娘说,不管她能去几个世界,只要离开了某个世界就是一种死亡,而权力和金钱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她在一个世界就算成为世界之王又能如何呢,下个世界还是重头开始。她还更倒霉一点,一无所知的重头开始,到底有个奋斗的目标,什么都拥有过的重头开始就会觉得束手束脚的,得忍受那段潜伏的日子,多可怜呀。   既然能预见到未来的可怜,那安文姝要做的不是什么成为世界之王,而是应该为下一个无法确定什么时候到来的世界做准备。这个世界她的起点算高了,跟巨大多数的普通人比很高了。下个世界呢,下个世界不说钱财、权利就说万一手脚都不全,那怎么办?到时候怎么活下去才是终极问题,钱权都是昨日云烟。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呐~”老爷子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让她看“黑吧,染的!活着活着头发都得染了,你说说,活到这个地步你还会想要钱吗,你只想能放纵的跑一跑,能抱起喜欢的姑娘转一个圈,让她的裙摆在阳光下飞扬,让她的笑声轻快愉悦。你想能举着她摘树梢的花,能中气十足的给她吹一首萨克斯。”拍了下大腿“老了,连不断气的给你奶奶吹个萨克斯都不行,前两天我陪她去听交响乐,她就可惜我吹不动了,你知道我多失望,我连一首曲子都没办法给她听了。”   面无表情的安文姝怀疑自己被塞狗粮了,回答是“呵呵。”   安昌建就笑“我还没研究好你的那个高反,我们那个年代没什么精神病,有的都是挣扎着活下去的人。但人么,都差不多,支撑你渡过漫长岁月的东西怎么都不可能是钱,它很重要,但它在漫长的岁月面前,不可能是最重要的。你追求钱和权利,是在追求什么呢,追求它能带给你的东西,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追求它能带给你的东西呢。算起来,你现在也不缺钱啊,日常所需的钱你缺吗?奢华生活的钱,有必要吗?”   “孩子,扪心自问,你想要的,能陪你渡过千年万年的东西,是钱吗?还是今天有明天就没有的权利?”安昌建按灭烟头拍了怕孙女的手背“我啊,到我把岁数,我想要的,也就是睡个好觉而已。”   “你呢,你想要什么?” 第六十二章   有关于老爷子突然玩哲学挂的‘你想要什么’的问题, 安文姝的答案格外的简单。   “大家都想抢的。”   “大家都想抢的?”   安文姝点头,一如既往的坦诚“我没有欲|望,生的欲|望,死的欲|望, 我都没有。心理学上的高反是什么对我来说不重要, 但我一个朋友告诉我,我必须要在世界找到锚点, 也就是所谓的活下去的支柱,要不然我会因为无聊而选择结束生命。”   安昌建拿过烟盒在手里攥着, 抽了根烟出来不搭话, 让安文姝继续说。   其实这没什么好说的,安文姝就是纯粹的为了活着而活着的人,不追寻生命生命的意义那一套, 追寻到了能干嘛?去死吗?还不是得活着。哲学的那些,我是谁, 我来自哪里, 我要去往何方巴拉巴拉在她看来都是废话。安文姝喜欢实际的东西, 刺激的东西, 危险的东西, 而那些东西只有掠夺别人都想要的, 才能带来。   安文姝对钱权没有欲望, 有钱最好,能让自己活的轻松点啊,有权当然也很好, 还是让自己能活的轻松点,既然能活的轻松点为什么要那么累呢。但真的无权无势好像也没什么,她不是那种觉得没钱没势就活不下去的人,不管多深的谷底,只要她想爬,她就能爬上去,这是天赋也是本能,更是看到了目标,确定自己想要得到后,粉身碎骨也会去得到的人。   千年万年的岁月靠什么渡过这种问题太哲学根本没有思考的必要,钱权当然是人死灯灭什么都带不走,可不管换多少世界,钱权都是所有人想要抢夺的东西。有人抢就有危险,有危险就有乐趣,有乐趣就能支撑安文姝活下去,千年万年的活下去。安文姝追寻的不是钱和权,她追寻的是大家想要抢夺的东西,如果大家想要抢夺的是爱情,那爱情对安文姝来说在无聊也会变的有趣,因为大家都想要,因为这能创造很多敌人。   敌人,就是乐趣。   老爷子不知道是不是被小姑娘太过破三观或者说是太直白的话给说懵了,大概没碰上过这类的人,一时反应不过来,吞吐着烟雾半天不说话,安文姝就安静的等着。她怀疑老爷子想要套路她,只是被她的说法打乱了计划,可能在老爷子的想法里,她对那个想要什么的回答更接近想要成为人上人之类的。   不过安文姝并不讨厌对面的老人家在给自己挖坑,自己也在坑边游走随时会掉下去的情况,相反,她喜欢这样,这很有意思。这其实就是她去追求钱权的原因,那两个东西周围围绕的都是顶尖的人才,也都是能让她兴奋的敌人,能让她觉得世界一点也不无聊,活个千年万年算什么,活一亿年她都觉得完全没问题,只要她可以一直玩下去。   强大的敌人是上天的恩赐,跟这样的敌人战一场是安文姝永远的兴奋点,兴奋的她想要...见血。   “我不知道我理解的对不对,如果我说错了,你纠正我。”安昌建看安文姝点头后,开口道“你喜欢与世界为敌?”看她摇头换了个说法“你喜欢胜利后把敌人踩在脚下的满足感?”安文姝继续摇头,老爷子继续换“你喜欢在危险边缘游走,追寻刺激?”看安文姝顿了顿点头,知道自己猜的差不多了,定案“你喜欢强大的自己。”   安文姝一愣,笑了“对。”只有强大的敌人才能让她超速的成长,她喜欢的是强大的,无人可以匹敌的自己,那个跨过尸山血海就算遍体鳞伤也活着的,强大的自己。   安昌建也笑了,笑着告诉安文姝,她掉坑里了“那你想过吗,以恶制恶永远是下乘,唯有以善制恶才是上选。”   明确的知道自己掉坑里了的安文姝因为老爷子太有意思,完全不想结束这个坑自己的话题,反倒跟对方探讨“以善制恶说的好听,操作起来却顶多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纯善是不可能真的制裁恶人的,实际上纯善根本就没有制裁这件事。”   “你看,我就说你眼光太狭隘,善恶是人给出的标准,人制定的标准就一定有灰色地带,那是缓冲,那不是恶。”爷爷笑呵呵的套路孙女“你想想,国家是善还是恶?”看她不回答,笑道“没办法给出准确的答案,对吧。一旦什么族群有了组织,善恶的标准就模糊了。对被保护的国民来说,国家就是善,对被攻打的其他国民来说,那个国家就是恶。”   “你说权利人人都在抢,那我们就聊权利,世界不管怎么变,终极的权利都是一国之主,而国主想要掠夺的不是本国的资源而是开启战争抢夺别的国家。远的不说,一海之隔,日本。二战他们对我们是侵略者,我们看他们是恶徒,但他们对本国人民呢?是军人,是无上的荣耀,是为了祖国更强大的正义之战。”   “孩子,想一想,当你成为国主,你是那个岛国的国主,你的地盘只有巴掌大,资源太贫乏,在这个岛上怎么折腾也就那样了。此时,你想要去抢夺富饶的邻居,你要怎么开启战争?你要怎么跟军队说,你想开启战争?说我们邻居很有钱,我们去抢一点?你不是土匪,你王座之下的也不是土匪。”   “大家都是人,都受到过教育,能入朝堂的还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一批人,你跟这些人说因为隔壁邻居太有钱,我们太穷,我们去抢点回来,没人会支持你的。我们学孔孟,我们学仁义礼,我们学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是教养,也是我们立身的根本。你只能以正义的名义开战,你只能打着救援、帮助这类的名字,以善之名发动战争,否则军人会怀疑,我为什么要拿起武器?我为什么要流血拼搏?”   “人呐,靠意义活着,那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一句为了祖国,老弱妇孺都能拿起刀枪。韩国为什么能胜,二战为什么能胜,因为人们心中藏着的从来不是恶,那满腔热血洒遍的土地,也不是为了滋养罪恶之花。不是正义一定可以战胜邪恶,而是正义能让人愿意去牺牲,悍不畏死拼的就是心底的一口气,我要保家卫国。当一个人死都不怕,当一个民族不怕消亡,那带来的是注定的胜利。”   安文姝有点想给老爷子讲数据,二战胜利明明是对方打不动了,靠个毛线正义注定胜利啊,但她也知道老爷子说的是对的,一旦死都不怕,再懦弱的人,再懦弱的民族都能爆发让人惊诧的战斗力。关于这点是有科学研究的,人类的意志力超越科学,那是神学。   老爷子也继续他的忽悠大法,跟小姑娘说她的眼界是真狭隘“你第一个世界呢,我就不谈了,没什么好说的,第二个世界你才算打开了心智,知道要怎么跟上层玩。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凭借自身的能力上位的,你凭借的是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在追求的卓越的眼光,但那个眼光也不是你的,是你所说的穿越这件事带来的金手指。”   “你改变了你眼中的历史,你认为你登上了高位,但不是的,孩子。你走的太快,抄小道走捷径,速度快,但根基不稳。你看到的是既定的事实,你根据事实钻空子,但如果你看不到那些事实呢。你去了一个你一无所知的世界,你看不到远方,你看不到大局,你甚至不懂那个世界的人的语言,那你要花多少年才能走到你现在的位置?”   “那时候才是你成长的时候,你需要一点点攀爬,愚蠢的错误也会犯,聪明人目无下尘看不到细节的错误更会犯。这些错误,你身上积累的伤疤,那些才是你的根基,那是你不管去多少个世界都能让你站起来的东西。智商是一回事,但人情通达的智慧是另一回事。你觉得你看人准,不对,你能看到的不过是表象,太多人能看到表象了,你不特别。我们家啊,不少人都能只凭一眼就能知道对方可不可交的人,那又如何呢?”   “你看人准代表你能谋夺人心吗?你不能。你依靠的依旧是我有你要的,你有我有的,我看到了你要的,我可以跟你换我有的。这是交易,这不是交朋友,更不是生死之交。但你忽视了,交易者今天能跟你交易,明天就能跟别人交易,你控制对方的手段是用威胁提高背叛的价码,这是下下策,攻心才是上策。”   “攻心用威胁太蠢了,攻心要的是让对方从心底里就不想背叛你,维系你们的不应该是利益而是情谊。利益才几两,我能从你这里得到的利益我从别人那得不到吗?可情谊千金,我跟你的千金情谊谁来都抢不走。这是善,善永远是大道,善是人之本,善也是唯一能帮你强大起来的东西。”   “我们从不会因为敌人太强而让自己变的更强,但我们会因为我们想要保护的东西太弱小,敌人太强大,所以自己必须强大起来而努力拼搏。这才是真正让你强大起来的方法,这才是你的锚,这也是能帮你渡过千年万年的东西。皇皇大道,正义之师,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君,唯有仁,才能临天下。”   老爷子老神在在的歪在沙发里,眼底精光一片,脸上只是浅笑,笑问愣神的小姑娘。   “你是想当恶徒为匪,做个山大王。还是相当君,临天下?” 第六十三章   安昌建觉得事情已经成了,在安文姝沉默时半眯着眼睛想的是早餐吃点什么, 谁承想, 安文姝啪叽摔了装满鸡汤的碗, 一地的狼藉。   沉吟许久的安文姝说“我觉得当匪挺好的, 真的成了君, 太平盛世反抗的代价太大,敌人就没那么多了。”皱着脸“不好玩啊。”   老爷子呆愣半天, 转而大笑, 笑的前仰后合的“我们家啊, 出了个小怪物呢~”   小怪物给笑的都咳嗽的爷爷倒了杯茶让老爷子悠着点, 抱着探讨的心情跟他说“君王这个位置, 乱世的时候枭雄可夺,盛世的时候没人碰。枭雄之所以是枭雄,秉承的就不是仁义之道,您翻翻史书,上位者, 杀兄杀子杀父母, 孤家寡人的寡人大部分都是他们自己把身边的人给屠尽了的。所谓飞鸟尽良弓藏说的不就是这个么。”   “举凡能被称之为仁君的都是继承皇位想要刷声望的君王, 多半还是因为上位的手段不怎么光彩。李世民是仁君吧, 玄武门之变上位的。我对爱民如子没兴趣,我要是成君, 也是个暴君,那位置不好玩,权臣才好玩, 掌控皇位弄死一个皇帝再弄死一个,那才有趣啊。到时候肯定一帮人想弄死我,全是强大的敌人,我就是幕后BOSS,等着勇士来推就行。”   虽然听不懂什么是幕后BOSS也不知道什么是勇士来推,但大概意思是了解的,关键是这话老爷子还真反驳不了。可是老姜之所以是老姜,就是一个套路不成迅速能更换方向,再玩个套路“那我们就谈你觉得有趣的那个权臣,权臣要有政党,要有伙伴,要有利益集团。这些东西也不能打着恶的旗帜,表面上依旧要高风亮节,这个你承认吗?”   “承认啊,所以我做事打着的旗号也是正义之师啊。”安文姝摊手笑道“军部霸凌,这难道不是正义之师才能做的正义之事么。”   老爷子那碗鸡汤安文姝喝不下去,因为太浓了,浓汤宝的浓,一点都不真实,都没鸡肉的,不实在。所谓的金手指难道就不是能力的一部分?怎么可能因为金手指走了捷径就要去舍弃金手指慢慢攀爬,那得有多蠢,金手指也好穿越也好,这是她能力的一部分,会使用才是她能力的体现。   而且攻心是上策,这是理所当然的一句话,不然呢?可这不代表安文姝不会攻心啊,她既然会看人就会攻心,区别只在于有些人值得情义千斤,有攻心的价值,有些人就是几两情谊何必浪费时间。老爷子讲的非常有道理,特别能唬人,但安文姝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不是她喜欢的游戏,她要是喜欢所谓的君临天下,她就不会推一个人上位而是自己上位了。她就是恶趣味的想要当幕后BOSS,等勇士推塔。   同样觉得事情变的有趣起来的安昌建本来困倦的神色都精神了,捏扁空掉的烟盒高声让外面的孙子送第五包烟进来。安文昊送烟进来的时候都有些担心老爷子厥过去,想劝又不太好说给妹妹使眼色,妹妹摊手表示她没办法,关键是这局也不是她起的头啊。   拆烟的安昌建让碍事的安文昊赶紧出去,老了老了碰到个没有尊老爱幼意识的小怪物,难得的对手啊,别打扰他。安文昊败退关门,安昌建欣然点烟,再次燃起的烟雾,宣布另一个新套路的出现。   “你想要有强大的敌人,那是与一人为敌的敌人强大呢,还是与万人为敌的敌人强大?”   “从数量上来说,万人。”   “好!”   又把小姑娘拽坑里的老爷子拍了下大腿“我们来聊聊这个万人敌。”叼着烟很有些老顽童的样子“你觉得这个世道是你这样的一心为己,一切向钱看,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的人多,还是秉持着天下为公,为国为民的人多?”   “后者。”安文姝看老爷子愣住了,乖巧的笑笑“您悠着点,真出了点毛病我会很麻烦的。”被爷爷轻拍了下脑袋,笑笑继续说“我知道您想跟我说什么,世界太黑暗,都那么黑暗了,当然是站在阳光下与黑暗为敌才能有更多的敌人。但不是这么算的,七十亿人,占据顶层的不过两千万,可能这个数字都不到。”   “善之所以被推崇就是因为被教导善的人比恶多,既然您都说正义必然会胜利,我干嘛要站在必然会胜利的那一方呢。我举着正义之师的旗帜不就行了么,至于我是为自己谋私利还是为民众谋公义,说实话民众发现不了,而能发现的你们就自动成了我的敌人。而被我抢夺利益的人还是我的敌人,这就相当于我在于世界为敌,怎么想,都是站在黑暗里比阳光下更好玩。”   “一心为公是很无聊的事情,起码在我看来很无聊。你们想那样做,那是你们的选择,我站在对立面,是我的选择,非要扯善恶其实也没什么意义。唯一的意义大概是善更被人推崇而恶不是。但既然善有缓冲地带,恶也有缓冲地带。我不会为恶,因为...各种原因,不会那么做,在这样的基础上,我想要得到我要的,不管我竖起的旗帜是什么,都无所谓。”   “可您想啊,我这个身份,我的手段,我想要与恶为敌不说很轻易吧,没那么困难,拿人命去填不就好了。你们想的善是保全大家,所以做起来束手束脚的,但要我站在安家的位置,想要撼动军部,给刘正宇那帮人正名,那我的做法不会是让民众去选,他们想要什么样的国家,自己去拼搏,开启明智,那多费事。”   “直接用人命去拼,公开刺杀高级将领,死亡的阴影足够让所有人退缩,复仇的火焰有时比正义更能让人悍不畏死。舆论依旧能起来,国会和军部也同样会妥协,因他们杀不完,也没办法杀完那些想要报复的人。你们做不了是因为你们怕这个国家会动乱,罪恶之门一旦开启,政府的公信力被压倒谷底,国家就乱了。但这个国家会不会动乱跟我没关系,我只要达成我想要达成的目的就好了。”   “不是正义一定会胜,而是胜利的人会为自己披上正义的外衣。统治者永远劝人向善,因为善可以扼制暴力,站在国家层面善会让人甘愿当羊群被驱使。这点也是宗教之所以存在并且被发扬光大的原因,他们是统治者的武器。但讲什么仁君就能临天下,太扯了。等我想要君临天下,我就算不是仁君,谁又能说什么呢,反对者都死光的世界,我就是神明,神明当然是善的。”   “利益的结合怎么可能没有情谊稳固呢,利益的结合才是真正最稳固的。国家难道是因为正义才出现的么,国家是因为利益一致的人组成的集团军才出现的。每个人心中的正义是不一样的,最开始大家会因为同一个目标而聚集在一起,天长日久目标或许实现了或许没实现,但彼此的利益点变了,心中的正义不一样了,这个团队就土崩瓦解。可只要利益一致,不管是不是正义,利益永存,组织就永存。”   安文姝一点点拆开老爷子的话,让他知道他的话真没办法忽悠她,漏洞太多,最关键的是“您得承认,善恶从来没有标准,不是国家不是集体,哪怕是一个人都没有准确的善恶标准。连环杀手对父母至纯至孝,善还是恶?人口贩子对自己的孩子爱若珍宝,善还是恶?您说我走捷径,那是小道,可皇皇大道到底是什么呢?”   “站在多数人的那一方就是皇皇大道?那您不应该让这个家族变成家族啊,您要是善良成那样,您应该捐出全部财产换一个天下大同啊。您让安家变成了安家,为的是正义?说不过去吧。这个家都是君子,这点我认同,可您挑选资助的人也是有选择性的不是吗,是值得资助,是未来会成为利益共同体的人。你们追寻的不是天下大同,是名为‘善’的利益,都是利益,‘恶’到底为什么变成人人唾骂的存在,太双标。”   老爷子用夹烟的手指虚点她“这个就是诡辩了。”   安文姝干脆应下“确实是诡辩,但您拆不开,因为我说的也是一条皇皇大道,我要是想走,就能为君的大道。”说着站起身,感觉没什么能聊的了“那就这样吧,我说服不了您,您也说服不了我,还是按照我说的,我出国,安家当我不存在,我们双方友好相处,彼此当个陌路人。如果非要为敌,我也欢迎。”   “我也还您一句鸡汤,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   微微鞠躬准备道别的安文姝让安昌建笑了,笑着给小姑娘一个提议“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不赌。”安文姝很干脆的拒绝。   安昌建一愣“都不知道赌约是什么,就不赌?”   “摆明了的,您想用刘正宇那些人跟我赌,赌我认为成不了的事情能成,那些乌合之众可以创造奇迹。”安文姝笑看老爷子“我现在并不清楚你们打算用什么具体的方法去操作这件事,资料不齐全的赌局我从来不参加。就算资料齐全这个世界也有个东西叫人定胜天,我不喜欢赌,我只喜欢压倒性的胜利。如果您非要跟我赌,那不如赌是我用人命堆满青瓦台让那帮人妥协的更快,还是你们用民心的力量让那帮人妥协的更快。”   “行啊。”   “......”   “说定了啊~”   “......”   “落子无悔,这跟善恶没关系,做人底线啊。”   “......”   “那就这么说了,你去做你的,我们做我们的,看谁更能让他们妥协。”安昌建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阿一古~人呐,小心说话,看看,还是被我给套住了吧~”   安文姝无语了“您明知道我不可能做恶事。”当系统是死的!她不就是因为这个才要出国吗!   安昌建笑的更开心了“我知道啊,你自己不是也知道吗,这次不是我玩什么花招啊,你自己说的话,自己要认的。朝令夕改的决策人就是废人,这点不用我教你吧?”   “我要是直接反口呢。”安文姝龇牙“我可没什么君子风范。”   欣然起身的老爷子非常开心的拍拍小姑娘的肩膀“其实你还是很像我们家人的,输了就会认,而不是胡搅蛮缠的说什么我这是失误之类的废话。你啊,输了就是输了,认。这点很好,非常好,光这一点就比太多人强了。”挑眉望向她“你知道会看人的人还有什么特点吗,我们都是重诺的人,哪怕随口一句,话说出去了就是诺言,这样的人天然就是上位者。”   安文姝假笑,安昌建笑的特别真“我们先说好啊,我要是赢了,禁止出国,也禁止在国内给我搞什么同归于尽的东西出来。你爷爷我这把岁数了,心脏不好,受到惊吓说不定就归西了,对老人家善良点,子女的本分啊。”收回手背在身后,望着安文姝“说起来,不管是不是穿越,你用了我孙女的身体,给点补偿是应当的吧,欠人情可不好,你说呢。”   “您是玩不过就耍赖吗?”安文姝很无奈。   老爷子很淡定“是啊~我就是耍赖了你能怎么样,要不说你年轻是坏事呢,七老八十了,说不定哪天就摊在床上,吃饭都要人喂。我之前做了个心脏搭桥的手术,你知道吧,我跟你说那时候连个人都不算了,还要面子?面子这东西,我跟你讲,没用~”   自认为自己再怎么样都是要脸的人的安文姝没办法接这个话,从昨晚到现在第一次被堵的无话可说。   老爷子乐呵呵的鄙视小年轻“努力活着,活的时间长一点,也了解了解身体一步步迈向死亡时对生的渴望,对人世的眷恋,到时候你就知道,钱权真的什么都不算。人没有死过,都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你啊,不算是死过,死的太干脆根本就没经历过死亡,话很糙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多见见人,多谈几场恋爱,孝敬父母,友爱亲朋。这不是你说的什么鸡汤,这是哪天你要是觉得抢夺别人也很无聊,你成为你说的最强大的存在,你也找不到一个敌人的时候,唯一还能慰藉你的东西。不然强大了,然后呢,然后就没了,再怎么强大都是有尽头,文殊,人心是没有尽头的,情谊是没有尽头的。你的心得空出一块地方,去装那些你不想忘记的人,那才是没有尽头的事情。”   “你想想,你真的强到整个世界都没有敌手的时候,你怎么办呢?”   安文姝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下“毁灭世界?”到时候大概会很无聊吧。   安昌建也是一愣,半眯着眼睛倒是没想到会从这里找到突破点,摩擦着手指不玩任何套路,只以爷爷的身份教育孙女“我要说我真的不懂高反,但如果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迈向死亡,那你不是没有欲望,你的欲望是轰轰烈烈去死。孩子,人不能为了活着而活着,人得给自己找个意义,哪怕是你说的权钱都行,那些不应该是推动你死亡的东西。”   不是很懂老爷子怎么又开始哲学的安文姝想了想,给与的回应是“赌约我应下了。”   “谁跟你说赌约了。”   “那赌约不算?”   “做什么梦呢。”   老爷子斜了她一眼“你还真是个小妖怪。小妖怪,听好了。找个人去爱一场,丢掉理智,丢掉算计,丢掉你赖以生存的一切,燃烧自己去爱一个人,都不需要他爱你,去体验一下什么是人生。到时候你再跟我聊,你想要的是敌人,是强大,是壮烈的死亡,这事要是成了,我送你一程,不管你要做什么。”   一晚下来就这句话最像个套路,但安文姝知道不是,就因为知道,才很认真的回答对方“我做不到。”   “那你满世界的找什么敌人,你最大的敌人不就是你自己吗。”安昌建笑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是这世上最无解的事情,万民之心是我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战胜你自己就是你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不觉得,这才是最有意思的事情吗?”   安文姝赞同,但老爷子误会了“我那么爱过一个人,但不是因为我爱上了他,而是妖魔的力量。那样的我...”皱了皱眉头“有点...蠢。”   老爷子有些意外“那你开心吗,那么爱一个人?”   “很开心,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安文姝勾唇笑了笑“像是找到了归处,金钱、权利、死亡、世界,什么都不重要,我的全部都是那个人,整个世界都因为他而存在。”   安昌建疑惑道“你形容那些,是蠢?”   “嗯,挺蠢的,得到他的方法很简单,但怕他不高兴所以没做,其实做了的话他就完全属于我了。”安文姝歪头想了想“不过妖魔的力量有限制,所以也就无所谓。”   砸吧着嘴摇头的安昌建带着安文姝往外走“我倒是觉得你那样说不定挺好的,人生不就图一乐吗,能因为一个人而笑出来,那么简单的快乐,不比费大力气做成所谓的惊天动地的大事情更简单,而且事情成了也就开心那么一会儿,那个人能让你开心一辈子呢。”   就投资回报率来说安文姝认同这个话,跟在老爷子身后问他,一辈子守着奶奶一个人真的有那么开心吗。安昌建表示可开心了,开心的......   “你一晚上没睡?”老太太站在门口眼睛都瞪圆了,声音不大,却吓的安昌建把安文姝往前一推,让她去挡雷“我们家小孙女回来了。”   安文姝?安文姝迅速闪人,身后是安家活着的传奇伏小做低哄着气的眼睛都红了,却一句高声都没有的老太太的肉麻的情话,她觉得那样也很蠢。   很蠢的祖孙两定下了赌约,安家到底要怎么实现那个赌约,安文姝不知道,她突然想去见见之前让她那么蠢的人。   对方正在给一部电视剧配自己角色的背景音,正好是TVN的项目,安文姝直接进了录音室,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听到了那段台词。   【你既是我的生路、亦是我的死途,而我,喜欢这样的你。因此,我怀揣著这个秘密,祈求上天能够允许:希望能再多瞒你一天,就这样,只要再多瞒你百年。然后,如此活了百年后的某一天,天气刚刚好的某一天,「你是我的初恋。」希望能这样和你告白......我由衷乞求上天允许。】   男声低沉,可能是在角色里,感情丰沛,安文姝安静的听着,看着带着耳机的那个人,还是那张脸,性格应该也还是那个性格。但他不是她的生路,也不是她的死途,他只是...她的愚蠢。   抛弃理智,抛弃算计,抛弃一些,小心翼翼的收起所有的尖锐匍匐在他身边,让她无限愉悦的愚蠢。蠢的,现在回忆起来,嘴角也会不自觉的翘起,不是甜蜜,而是因为愚蠢的可笑。   安文姝转身走了,在带她进来的人去敲录音棚的玻璃,让里面的人停一下出来打个招呼的时候走了,所以没看到身后的人望过来的视线,还是一如既往,温润柔和。那是她喜欢过的样子,也是她愚蠢的证明   TVN,电视台,台里有许多艺人,多到安文姝懒得兴师动众的麻烦,所以从紧急通道下楼,准备直接去停车场。   然后....就碰到....   依靠着窗沿戴着耳机的男人垂着头在听歌,光从窗户洒落在他右侧的肩膀上,而另一半身体则是被墙壁阻挡,没有光,只有影。某个瞬间,那个被光束分成两半的人,像回忆里那个愚蠢的自己,向往阳光却害怕光,沉浸在虚幻中的自己。   男人察觉到了视线抬起头,望着安文姝有些不太确定她是谁的样子,拿下耳机礼貌性的冲她笑笑。   安文姝也对他笑笑,一层一层的踩着楼梯下楼,从俯视变成平视,礼貌性的询问,怎么称呼。   对方楞了一下,转而露出爱豆专用笑脸。   “您好,我是朴泾。” 第六十四章   综艺《大脑性感时代-问题的男人》是TVN的一档棚内综艺,是个探讨有关社会问题的智慧辩论节目, 按照综艺分类算是另类脱口秀。朴泾是这档综艺的固定MC之一, IQ156的门萨俱乐部成员, 他在节目里的设定是智慧担当, 然而, 他第一次在录节目的时候走神了。因为坐在镜头后的那位在楼梯间认识的女士...安理事。   要说整件事是怎么发生的,朴泾也不知道, 大家都来问他, 但他真的不知道!   他不过就是在拍摄的间隙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听小样去了楼梯间, 谁知道会碰上安文姝?又怎么知道对方会在他看时间差不多回棚里的时候也跟过来?天地可鉴, 他都不知道这位是谁!安文姝、安理事、安记者, 不管安什么,也不管这位小姐有多出名,他真的不知道,大概了解有那些事不代表能记得脸能光靠脸就对上名字啊!他只以为对方是工作人员而已,没想是粉丝是因为粉丝进不去棚内, 就只是这样!真的只是这样!   可跟着他进棚内的小姐被人鞠躬问候了, 称呼上来就是理事, 走在‘理事’前面进棚内的朴泾反射性的站定头一低往身后的方向鞠躬, 他压根也没想到那位小姐会是理事,脸看着太小, 只以为新来了什么理事,等听到安文姝说她只是过来看看,朴泾都是懵的, 转而才把圈内最热门的话题,安小姐,同面前的安文姝对上号。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节目依旧要录,节目组也没什么慌乱什么的,电视台么,见过的大人物多了去了,这要是私下碰上飘忽的视线和窃窃私语少不了,但录制时间,专心工作,一切等录完再说。朴泾就在录制中走神了,幸好六个MC,他不在状态镜头不带他也能混过去。可结束了就有一个问题,他应该上去打招呼吗?   不打招呼?不合适吧,大家都看到他同安文姝一起进来的,开始前主PD都过来问过的。   打招呼?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人家未必是因为他来的吧,说不定就是过来看看节目拍摄的?   朴泾还在犹豫,主PD已经招手让他过去,带他一起往安文姝那边走,跟他们一起过去的还有作家和其他MC们,一大群人,安文姝在他们过来时站起来了,双方客套两句以PD为首自动找理由闪人,其他人陆续也表示都有事走了,只剩朴泾还有收拾棚内的工作人员偷偷摸摸的往这边看。   对似有若无的视线很习惯的朴艺人难得有种无措的感觉,发现安文姝往棚外走,不自觉的也跟上去,一路跟进电梯里,下了电梯到一楼大厅,走到一半发现安文姝停下了脚步疑惑的望着自己,终于从茫然中回神了,讪笑,他干嘛要跟着她?   “抱歉,我有点...不在状态。”   安文姝笑着想说什么,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扭头看过去,看到了正在冲自己这边过来的罗萤石。   三两步走过来的罗萤石对鞠躬问候的朴泾点点头,对安文姝说“正好要找你,之前说的新项目我们有企划了,项目都启动了你连项目是什么都不知道,要不要聊聊企划?”   被一个赌约限制着什么都做不了的安文姝,秉持着闲着也是闲着的态度,回答是“好啊。”   知道自己应该要告辞的朴泾道别的话还没说出口,罗萤石已经指着大厅的咖啡车说过去坐下说,其他人马上下来,他们本来要出去见艺人的就不上去了。安文姝自然的跟上,没找到机会开口的朴泾也默默跟了上去。聊已经上马的项目没有避着人的必要,罗萤石也没在意朴泾,安文姝纯粹就是没什么想法,这东西没什么好保密的。   三人坐下后罗萤石问安文姝想喝什么,安文姝要了杯摩卡,朴泾自动起身说他去买,罗萤石笑着说了声一杯美式,边说边掏钱包,朴泾连忙说他来,转身就走了。罗萤石疑惑的看了眼安文姝,安文姝没回答他的疑问,让他说项目的事。当初安文姝签了合作协议给了钱之后其他都没管,生存时间已经到手了,她就对综艺什么的没兴趣了。   去咖啡车点了咖啡等着咖啡出来的朴泾手肘撑着吧台,通过吧台上的玻璃反光观察着安文姝,那位理事好像有些疲倦,脸色其实看不出来,脸上带着妆的,只是一种直觉。歪在沙发里的姑娘没来由的让朴泾想到动物世界里猎物跑了的狮子,那种已经把猎物压在爪子下,只等着下嘴结果没想到兔子打洞逃了的狮子。有种说不上来的懵,对周围的事情都没什么兴趣,百无聊赖的在草原上游荡,却懒得找下一个猎物的疲倦感。   服务生小姐姐一句‘咖啡好了’让朴泾回神,转头丢掉奇怪的狮子的幻想。准备付钱时想起来他直接跟着安文姝下来的,钱包什么的还在休息室里呢,尴尬的跟小姐姐说钱包在楼上,能不能等之后再下来付钱,他先把咖啡端过去。小姐姐喷笑说没关系,朴泾就靠刷脸刷了三杯咖啡端回去。   咖啡的抵达没有打断罗萤石的话,接过朴泾的咖啡说了声谢谢,继续跟安文姝说企划源自于一个日本电影《海鸥食堂》,企划没什么大目标,慢综艺的方向。罗萤石说,他以前想过等退休的时候找个风景秀丽的海边开个小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悠闲度日。这个企划就是这个方向,带着艺人们找个海岛,开加韩餐馆,抛开竞争激烈的首尔,去过点悠闲自在的小日子。   朴泾把咖啡放好后默默坐在安文姝旁边听着,他在听的不是企划,跟他没什么关系,他想的是那部电影,他看过那部电影。日系小清新治愈片,讲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在芬兰独自经营一家日式餐厅的故事,中途陆续又因为各种机缘巧合加入了其他日本女人,大家一起经营餐厅,一起疗伤。   安文姝没看过。   没什么理由,安文姝也没说自己没看过,她跟自己一样安静的听着罗萤石说企划想要逃离都市,想要去过另一种人生,都市人只有在幻想退休之后才能去过的人生。但朴泾就是觉得这位理事没看过。还是那句话,直觉。   一直理事理事的好像有点奇怪,可就算只是在脑子里想,朴泾觉得直接称呼安文姝什么的感觉哪里不对劲,要不然...安小姐?   罗萤石还在继续,整桌其实就他说话,继续那个项目,说完了企划目标,就得说盈利点了。项目盈利性的对标节目是《三时三餐》。罗萤石说项目核心是参照《三时三餐》的,都是把实际生活中会碰到的困难隐去,只给观众看到幻想的田园牧歌。《三时三餐》看着辛苦的农活远比真正种地要简单,这家餐厅自然也是经营的乐趣比经营实际要碰到的困难要重要。这种田园牧歌也能吸引观众,收视率起码能做到和《三时三餐》持平。   安文姝面带微笑的听着,朴泾尽可能降低存在感的听着。   但朴泾觉得安小姐困了,还是那种没什么理由,安小姐也没有表现出来什么特别东西让他会这么想,就是一种直觉。安小姐困了,根本没有在听罗萤石说话,可能是在发呆,也可能是在走神。这让朴泾又想起了那只狮子,猎物跑了,在草原上溜达,肚子明明还饿着,却因为到手的猎物跑了,懒得去找下一只猎物的狮子。   懒散溜达的狮子看到了羚羊也懒得追,动了动耳朵连眼睛都没往那边看,草原上的阳光太烈,晒的狮子不想折腾,就慢慢溜达。如果那是一部纪录片,镜头的推进很缓慢,占据屏幕的不止是狮子还有大片的天空,四散在草地上的动物们。那是狮子的食物们,但这一刻,猎食者选择跟食物们和平相处。   罗萤石也在说纪录片,他打算用半纪录片的形似拍这个项目,不像之前《三时三餐》还有任务,这个项目没任务,除了主线是运营一家餐厅,其他的都放开手让艺人们去发挥。主要靠后期剪辑去控制节目内容,如果有戏剧冲突最好,没有戏剧冲突也好,总之不加以干涉。既然是小清新的主题就按照小清新的路线走。   艺人之前已经涉外了三人,一位是韩国演艺界的常青树尹茹贞。这位也是活着的传奇,71年刚接触大荧幕,处女座就刷了个影后满贯,当时真的是前无古人,后来的来者也隔了许多年。隔年,如日中天的尹茹贞息影嫁人,跟着丈夫出国,一走就是十三年。84年,她创下的传奇已经成昨日黄花,当时圈内还在继续拍摄的人都换了一波了,离婚的尹茹贞回国重新出发,再次成为演员。此后起起伏伏,影后的奖杯再次捧过,女配的奖杯也到手过,岁月从不败美人,大约讲的就是这位老师。如今年事已高但风采依旧,在大荧幕上还是能同她小三十一岁的男演员演激|情戏,创造一代传奇。   罗萤石同这位老师在《花样姐姐》的项目里合作过,对这位老师很是推崇,按照他说的,这位老师是窖藏等待传家的美酒,不用开瓶远远的就能闻到酒香,关键是在综艺里很真实,非常放得开。这对综艺很重要,毕竟老师的地位参加节目还不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这位的配合度非常高。   第二位算是首次接触综艺力图用她刷新鲜感的郑有美,这位也是影后,现在最火热的大热门女演员,去年夏天的《釜山行》刷出来的千万人的选择的称号是金字招牌。第三位是罗萤石的老搭档了,李瑞珍,罗萤石的项目都喜欢拉这哥出来转一圈,号称中老年妇女心中的李敏镐。还有一位在涉外,对方已经同意了,就是不知道档期能不能拍的上,罗萤石也就没说。   朴泾的直觉告诉他,安文姝差不多处于睁着眼睛睡觉的阶段,哪怕罗萤石问她等下要不要一起去见见艺人们,她很自然的点头了,但朴泾怀疑对方根本不知道罗萤石在说什么,只是惯性点头而已。大概是......睡迷糊了?   “你们一起去吗?”罗萤石问安文姝,要不要带着朴泾,看安文姝点头以为她的意思是带着,问她“那你们跟我们的车走?你开车来的吧?”   朴泾愣住,这展开不对啊,忍不住用膝盖碰了碰安文姝,在她望过来的视线中,重复罗萤石的问题“您要带我一起去参加项目组和艺人的见面吗?”醒醒!   罗萤石对他这么问有点奇怪,安文姝则是眨了眨眼睛,通过这句话去理解之前罗萤石说了什么。她基本没听,困,没精神,刚跟老爷子扯一个晚上,那样的聊天能让她精神振奋,彻夜通宵一点问题都没有。但罗萤石说的话很无聊,综艺什么的,小清新什么的,退休想要做的事情什么的,都很无聊。无聊的她放空神经进入休眠状态,根本没在听。但朴泾这句话里面的信息含量就够了。   “我就算了,你们去吧。”安文姝说完发现罗萤石表情有点不对,想起来自己说岔了,朴泾没理由去的。但说都说了,指着朴泾对罗萤石说“节目加个艺人,方便吗?”   皱眉看了朴泾一眼的罗萤石在朴泾要开口前说“方不方便的,先聊聊。”聊的开心就方便,聊的不开心就不方便。没拒绝,因为金主的面子总是在的,也没答应,金主很重要,节目更重要。   安文姝笑着点点头,当答应了“那我先走。”说着起身就真的走了,她准备回去睡觉了,反正很无聊,什么都很无聊。   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展开的朴泾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罗萤石打量的眼神,对方在想什么他很清楚,但这次他真的很无辜!超级!在安文姝走出几步后,先同罗萤石说这里面有误会,给他个机会解释,说完就去追安文姝了,追上人也没有拦,而是跟紧了脚步先说谢谢,再把罗萤石之前说的一堆话归纳总结说给安文姝,最后跟安文姝说,非常感谢她给他这个机会,但......   “不想要?”安文姝的步调很慢,说话的语气也是温吞的,太无聊,没精神。   追上人的时候只想着解释,可解释完了的朴泾说不出‘不想要’的话,怎么可能不想要。他不缺钱,自己写歌自己制作,也给别人制作,他不缺一档综艺的钱。团队出道多年,如今大家各有事做算是分开发展,名气说缺也缺,说不缺也不缺,同样不差一档综艺扬名。可...那是罗萤石啊,有尹茹贞,有郑有美,有罗萤石,有李有静的团队出的项目啊,真的就这么丢了?   朴泾微叹了口气,诚实的很“说不想要是假的,但以这种方式得到,不太舒服。”   “自尊?”   “不算吧。”   “名声?”   “更说不上。”   “那是?”   “大概是....”   ‘心虚’一词还没出口,朴泾发现安文姝脚步停下了,望着自己的眼神带着探究,不解的回望。   安文姝问他“为什么又跟我说一遍罗萤石的话?”   “您不是没听么?”朴泾理所当然的回答,答完发下她笑了,顿了顿“对不起,我瞎猜的。”   突然有了点兴趣的安文姝继续问“你还瞎猜了什么?”   朴泾干笑,想说没什么,望着安文姝的眼睛却觉得不能那么说,一直在线的直觉选择继续诚实,诚实的跟安文姝说“我觉得您不是想要对我做什么,起码不是想用一个综艺邀约给我留个人情什么的。应该是一时不在状态随口一说,但说都说了反口也没什么意义,所以就这样了。”   既然都直说了,那就干脆都说了“罗PD可能会误会,但我自己知道我不是跟您有什么关系。如果我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认了,对您不好。不是自尊心太强,也不是担心对我的名声造成伤害,只是这么做我会很心虚,感觉像是...”顿了顿“占您便宜。”   无聊的要死的情况下碰到了一个疑似聪明人的家伙会怎么样?会想找对方打发时间。   安文姝笑了,饶有兴趣的打量据说在‘占她便宜’的小哥哥,长得不错,身高...比李星和高,关键是灵魂很有趣,有趣到可以“那我们换个方式,我需要人陪......”   “停!”朴泾手一伸竖在两人中间打断安文姝的话,正色道“如果我的话给您造成了误会我很抱歉,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转而放下手,勾唇一笑“但如果您的陪,只是需要一个打发时间的朋友,纯粹的打发无聊时光的朋友,那我很荣幸”切换平语“跟你交个朋友。”看安文姝愣住,挑眉笑道“你比我小吧,妹妹。”   安妹妹楞了一下,轻笑出声,拿出手机递给他,朴泾自然的接过输入自己的号码,打通电话后把手机还给她“我行程不是很多但打算明年出新专在准备歌,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来我工作室玩,我等你电话。”   拿着手机在手上上下转悠两圈的安文姝笑问他“那你还打算去和罗萤石聊聊吗?”   “去啊,朋友么,互帮互助。”朴泾扫了眼她的手机“你不是也需要我帮助么,我这么有趣的朋友很难找的。”   轻笑变成大笑的安文姝收起手机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别半路睡着了。”朴泾笑着道别。   两人同时转身,一个出了电视台,一个回去找罗萤石,聊聊么,即不是一定能成也不是一定不能成,有机会当然是去争取一下。   而朴泾争取的结果是罗萤石的电话吵醒了安文姝,跟她说,朴泾通过成为《尹食堂》的主MC之一,顺便吐槽安文姝,金主就是嚣张,项目都要开始了,她硬是加塞一个人进来,这对项目都不好啊,大家都要加班,巴拉巴拉。   安文姝对此说法的态度是......   “加一亿制作费。”   “老板,我认识很多男艺人!”   ‘啪!’   电话那头响亮的巴掌声后,同安文姝通话的人从罗萤石换成了李有静,作家倒是没说什么加塞之类的,只是问安文姝要不要一起拍摄,这次去巴厘岛算是去玩的,她要是没开学就一起去玩。都快忘记开学这件事的安文姝让李有静给她出个实习证明,要不要参加拍摄的再说,学校肯定是不去了。   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安文姝正在睡觉,电话挂断安文姝继续睡觉。她很无聊,无聊的想要杀人的无聊,但她什么都不能做,有系统在不能做,有安家在也不能做,她能做的就是睡觉。   安昌建说的是对的,安文姝重诺,这是她立身的根本,只有没说出去的承诺没有没实现的承诺。她重诺,承诺了赌约就不会改口,哪怕是因为老爷子不要脸耍赖她也不会改口。不改口就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睡觉。   可睡觉也睡的不是很安稳,因为老是有人打电话给她。跟她说外面的世界太精彩,试图诱惑她去玩,比如同样通宵了,但非常兴奋的安文昊,跟妹妹说,让妹妹看新闻,那帮男艺人们站出来了,他们被报道了,舆论的大戏开场了。安文姝直接挂了他的电话,连怼他这才哪到哪,男艺人不是站出来了,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再不站出来,他们就成了军部的走狗了,而且关了那么多天吓都吓死了,就算为了能出去,也会站出来的,傻子!   比如安爸爸,这位知道她见过爷爷了,就跟她说让她去找他,处理一下安文姝之前由他照顾的小女儿的产业,安文姝再次挂了电话。安公主有什么产业,那点钱够干嘛的?知道她损失多少吗,还照顾产业!走开!   比如朴灿洲,这家伙看到新闻了,不知道安文姝想干嘛,他能从新闻导向上猜出大概,但他不信安文姝会做那么蠢的计划,那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计划,就打电话问安文姝,你是不是真的疯了。安文姝依旧是直接挂断,安家一家子都是疯子,跟他们比,她简直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还有脑抽了的弟弟,安文侑说他到伦敦了,但安文不在伦敦,问姐姐是不是耍他来着,就知道安文姝不会对他那么好!这次安文姝没挂,姐姐跟弟弟说,事情她这边确实做成了,但安文携款潜逃,让安文侑去找安文的麻烦,最好把人打死,千万别留手。这次安文侑挂了电话,认定亲姐耍她!哼!   一通通电话打的安文姝想关机,在她关机之前,有趣的灵魂给她发来了短信,内容是他加入了罗萤石的那个项目,虽然是靠自己成功的,但安文姝也是‘牵线’的人,为了感谢她牵线,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他请客。安文姝给他回了一个‘一亿’。只这一个词,那边迅速了解情况打来电话。   “你不耐烦听罗PD的话不能算在我头上啊,还你一亿是不可能的,请你吃点好的比较现实。”朴泾觉得关键问题有必要说清楚。   安文姝闭着眼睛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开扩音问他“刚才还是短信,现在为什么就变电话了?”   “你不是在睡觉么,怕吵醒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睡觉?”   “你跟罗PD聊天的时候都快睡着了。”   “有吗?”   “有。”   “那么明显?”   “不明显,只是我直觉比较准。”   “你神准的直觉有没有告诉你我现在想干嘛?”   “不知道,跟我瞎扯?”   “你的直觉也没那么准啊。”   “我要是说你想继续睡,电话不就挂了么。”   安文姝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眼手机又闭上“你神准的直觉没跟你说,挑衅我你会倒霉的。”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现在很无聊,而我搞不好可以乘虚而入。”朴泾刚说完自己就笑了“开玩笑的啊,我可没有挑衅你,我是想问你要不要吃饭的。神准的直觉跟我说,这个时候约你吃饭成功的几率比较高。”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我们难道在暧昧期吗?”安文姝把杯子裹在怀里“我记得,我才认识你。”   朴泾又笑了“你想太多了,就是才认识所以才能没有顾忌。认识时间太长了,彼此地位差距太大,哪那么容易就这么闲扯。不同圈子里的人当熟悉的陌生人最好,朋友也讲究阶级壁垒的。”跳过这个话题问她“要不要吃饭,你来找我,还是我去找你?”那边没动静了,拿下手机看了眼,没挂啊,刚想问她还在不在,就听到酒店房间号“OK~”   安文姝拉过被子盖住脑袋,蜷缩着身体再次睡过去,心里想的是,那家伙号称纯洁的朋友,结果对来酒店这件事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啊。   对来酒店确实没有任何问题的朴泾对开门的李莉娜和保镖们比较有问题,等在李莉娜的提示下去敲了卧室的门,推门进去就跟还躺在床上的安文姝说,他以为她没人陪所以过来的,结果没想到她有人陪,人还挺多。   安文姝躺在床上不想动,随口问他“你的直觉到底告诉你什么了?”   “嗯...”朴泾摸了摸下巴“说了不准生气啊。”等她点头后问她“动物世界看过没?”看她没反应当她看过,靠着门,手搭在门把手上,随时准备闪人“我的直觉说,你是受了伤的猛兽,伤口不大,你不想治疗,偏偏伤口又影响你行动,你应该去治疗,但你不想,所以你等着自己可以自愈。”其实他想说猎物跑了的狮子,但他的直觉说,说了他会被弄死,所以换了个方式。   沉默数秒的安文姝闭着眼睛偏头朝向他的方向“那你是治疗师?”   “我还没那么厉害,我顶多算是过来陪你一起等伤口痊愈的路人甲。我总不能在明知道你受伤的时候当看不见吧,你还帮忙了呢。”朴泾摩擦着门把手看着闭嘴眼睛的安文姝,怀疑道“你是不是妆都没卸就睡了?”有点可怜是怎么回事?这位是猛兽!直觉出BUG了吧!   直觉坏没坏的安文姝不知道,但她没卸妆是真的,她都无聊成那样了,哪记得卸妆。闭着眼睛视觉被阻挡听觉就会发达,安文姝听到路人甲先生开门出去了一会儿又进来,听脚步声像是在往自己这边走,没什么心情搭理他,听到他走到床边,把床头柜上的什么东西拿开,又再床头柜上放了什么重物。   “你在干嘛?”   “帮你卸妆。”   安文姝瞟了他一眼,视线落在床头柜的托盘上,一堆瓶瓶罐罐还有一小盆水,真心疑惑“你知道我们刚认识吧?”   “我还知道你给刚认识的人砸了一亿呢。”朴泾转头四看,看到窗边的椅子往那边走“相信我,你没有错过前十八集电视剧,突然就看了结局,我们真的刚认识,你也没有失忆,我也不是你失忆前的旧情人。我比你还疑惑我在做什么,为什么要给你发短信,为什么给你打电话,为什么就这么来了酒店,我不知道,你别问,问了我也没有答案。”   抬起椅子往床边走的朴泾说的话自己都觉得奇怪,但他还是说了“你就当我是日行一善,看到路边的小动物受伤了,虽然不能养,但可以带它去宠物医院看一看,心里舒服点。或者你也可以理解为,我想要借此机会跟你打好关系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毕竟你是理事么,按照暗黑的权利剧本,我这种就是努力上位的人,难得能见到理事,当然抓牢点。”   把椅子放在床边的朴泾随口说“都行,我不挑。”说完问她“你自己卸妆,还是我来?”   安文姝歪着脑袋看着号称不挑随便揣测的人“我觉得按照言情剧本,你就是女主了。治愈好受伤的猛兽,然后被猛兽爱上之类的,霸道总裁爱上我,嗯,是这个名字。”说着闭上眼睛“你来。”   “凭什么我不能是霸道总裁,女主怎么都应该是你吧。”朴泾吐槽了一句坐在椅子上让安文姝换个姿势把脑袋朝向她,在她挪动的时候又笑了“我觉得剧本应该是经营的类型,我是美容院的技师,你是客人。”   客人有一个小问题“你确定你会?”   “哥哥可是专业的。”朴泾让她把眼睛闭上,去弄化妆棉,一边倒卸妆水一边跟安文姝说作为爱豆,尤其是男团爱豆,卸妆是基本技能,帮队友卸妆也是,而且“你自己又不动,又不想让别人动,我愿意帮你,你就感谢上帝让你遇到我就行了。”   被潮湿的化妆棉冰了一下的安文姝睫毛颤了颤,有些无语“你知道你很奇怪吧?”   “大家半斤八两就别嫌弃了,你不是也很奇怪。我好歹还有个能从逻辑上说得通的想要攀高位的解释,你根本就不合理啊。楼梯间见过一面之后就把我介绍给罗PD了,要不是我智商在线,我就要当你是想潜规则我了。”朴泾一片一片的往她脸上盖化妆棉,盖满全脸后笑她“你这样看着好蠢啊。”   安文姝轻‘啧’了一声,含糊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想潜你。”   “直觉?”朴泾说完轻拍了下她的肩膀“你别说话,小心流到嘴巴里。”望着她的嘴唇微楞了一下,移开视线“唇妆也要卸,嘴巴闭紧啊。”说着给她的嘴唇也盖上了化妆棉,潮湿又柔软的触感让他迅速收回手,咳嗽一声自顾自的瞎扯。   扯他也觉得这个展开很奇怪,但总没有安文姝突然给他介绍罗萤石奇怪。说他本来听到酒店的时候都不过脑子就说了‘OK’,但‘OK’都说了总不能不来。扯安文姝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要是有心理疾病赶紧去看医生。扯带妆睡觉就是找死,分分钟烂脸让安文姝别作。   絮絮叨叨的一堆废话后继续给安文姝卸妆,安文姝就听着,很安静的听着,听他絮叨,絮叨的她又觉得这个人一点趣都没有,跟所有无聊的人一样。可却听到那个无聊的家伙说‘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你的直觉又上线了?”   “你还真的骂我了?”   “没。”   朴泾皱了皱鼻头,在掌心倒乳液,摩擦手掌要往她脸上涂时,手顿住了,低头看着闭着眼睛的安文姝,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我知道我为什么过来了,过来做这些奇怪的事情。”   “为什么?”   “撩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安文姝睁开了眼睛,而她看到的是闭上眼睛的男人,感觉到的,是被两只涂满乳液的手挤的嘟起的脸颊,和唇上属于另一个人的触感。   朴泾抬起头,俯视安文姝“之前说的不算,这是言情的剧本,以及...”   “我要当男主。”   安文姝?安文姝嘟着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无聊。”   朴泾一愣,放开她的脸,抚掌大笑。 第六十五章   行政套房里卧室的大小差不多是正常标间的一倍, 里面不止有床还有电视沙发套组等等, 卸了妆的安文姝从躺在床上转移到半躺在沙发上,裹着毯子跟坐她边上号称要撩她的朴泾一起吃客房服务送上来的韩餐, 海鲜拌饭加南瓜粥,点单的人是朴泾。按照这位的说法, 拌饭很快, 南瓜粥比较适合病号。   嗯,安文姝是病号,受伤的猛兽什么的。   韩餐里的南瓜粥不是真的有米的粥, 更接近南瓜糊糊,熬的很浓稠,带着南瓜香的甘甜但不腻,很清淡的甜。安文姝对吃饭没什么兴趣, 但朴泾把金色铜碗的南瓜粥塞她怀里, 再给她塞了把勺子, 她也抱着南瓜粥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朴泾开玩笑说她不是对吃饭没兴趣,是对什么都没兴趣。   安文姝对他自来熟的态度已经无视了, 也不扯什么谁奇怪的话题, 屈起膝盖抱着碗吃着南瓜粥听他说,他跟罗萤石他们一起去见尹茹贞他们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基本是夸张版的自恋台词, 比如大家对我的出现很欢迎什么的。   “你是没信心才跑过来找我的吗?”   “很明显吗?”   “在我眼里很明显。”   拿剪刀拆着李莉娜送进来的帝王蟹的朴泾撇撇嘴,嘴硬道“也不算是没信心,只是加入团队到底不是走的正常流程,所以会担心一下。”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连续不停, 他的话也没停“你要是跟我一样一点理由都没有突然就进了一个团队,难道不会担心吗?”不等安文姝开口,自问自答“算了,你才不会担心。”   安文姝含着勺子默认了他的话,团队都进去了,管他是因为什么理由进去的,进去了就是进去了,进去了之后好好做就行。   完整的拆下一条蟹腿的朴泾满意的点点头,再把蟹腿剪成适口的小块,放了一块蟹腿肉在安文姝的勺子上,问她要不要蘸酱,看她摇头转而捏起一块丢嘴里说很新鲜空口吃也好吃。   然后继续说明天要跟老师们一起去学菜要怎么做,作为忙内,跟一帮演员拍综艺,他都不知道是走综艺路线活跃点,还是作为忙内安静的待着比较讨喜。这同样是一个自问自答的问题,朴泾选择还是老实点,虽然没跟罗萤石的团队合作过,但进入新环境比起冒头抢镜头,还是老老实实的起码不出错。   等安文姝把一个蟹腿肉咽下去,勺子上又放了一块,这次是蘸酱的,朴泾说让她试试看,蘸酱也好吃。等安文姝把蘸酱的吃了,朴泾问她怎么样,安文姝随意的点头无声的表示不难吃,朴泾也蘸酱吃了一块评价果然食材新鲜么都好吃。   接着又是节目的问题,也再次开启自问自答模式。   安文姝怀疑朴泾来找她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撩她,也不是什么没有逻辑的心血来潮就来了。这位小哥纯粹就是想找个树洞,诉说一下对突兀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的忐忑。这件事是她开的头,跟别人说总有些顾忌没办法说明白,那就干脆来找她。朴泾的那些话都不用她回答,听着就行了,做一个安静的树洞。   但安文姝不太理解的地方在于,罗萤石的综艺就那么重要?她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这个综艺对你来说是很好的资源?”   “嗯?”   自顾自说的正嗨的朴泾拆新蟹腿的手顿了顿,扭头看了她一眼,转回头继续剪蟹腿“说非常好不至于,我想的不是资源好不好,而是我进入的方式不太好,所以担心自己得做到很好才能获得还不错的评价。”细致的拆着蟹腿“你明白我的意思,对吧。”   安文姝明白,因为是空降进去的,如果满分是一百分,他的起始点是负五十,只是一百对他来说连及格线都没达到,可要是这么说的话“你是自卑型的人吗?先担心自己会做不好?”   “哪有自卑那么夸张,我是追求完美的人~”朴泾抛了个媚眼给她,没得到安文姝的回应反倒把自己逗笑了“哪有什么类型的人的说法,人不都是很复杂的么,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里就很自信,碰到新环境总会有点保留,要不然就不是自信,而是自大了。”捏着刚拆好的蟹腿问她“要不要完整的吃一个?”   看着那个过大的蟹腿的安文姝没说话,朴泾已经把蟹肉放到她唇边,张开口的安文姝含着那条蟹腿,太大,一口吃不下,结果被朴泾说,纯洁点,吃饭呢。安文姝一口咬断蟹腿,剩下的蟹腿肉掉进南瓜粥里,朴泾大笑,安文姝低头看着南瓜粥里的蟹腿肉有些郁结,让朴泾疑惑。   微微摇头表示没什么的安文姝嚼着蟹腿没说话,她自大了。最不应该犯的,愚蠢的错误,小看了世人,高看了自己。   赌约是她不应该犯的错,谨慎说话这种事居然能犯错,太自大,认为老爷子不过如此的自大。安家也是她不应该犯的错,认为世人不过如此,要不是有系统她能横着走,太自大。安昌建说的是对的,她的格局太小,眼光也太短,认为自己天下无敌是多愚蠢的想法,上位的速度太快,快的整个人就飘了。   到底是经历世事的老人家,一针见血。   安文姝开始复盘,按照老人家说的,如果她一无所知的来到这个世界,她会走的很小心。就像她在上个世界一样,稳扎稳打一步一步往前走,不会一上来就把自己暴露。虽说有系统的问题在,但生存时间不是什么难赚的东西,她太贪心,也太自大,才导致她忽视了安家。   文人很麻烦,知识分子更麻烦,有道德感的正人君子无敌讨人厌的麻烦。那么麻烦的存在她想的不是打入敌人内部而是避而不谈,这是她对自己能力的高估。她掌控过这个国家,因为掌控过所以觉得那帮人也就那样。屁股决定脑袋,她的屁股做歪了,她还没从上个世界的王座上移开,眼光太高导致手段跟不上眼光,眼高手低是大忌。问题就在于她掌控‘过’而不是掌控‘着’,这里没用她的王座,这里连她的手下都没有。这里是新世界,新国家,新组织。   哪怕大致相同内里却始终是不一样的,细节永远决定成败,而她......败给了名叫细节的魔鬼。   要是重新开局,她不应该上来就碰军部,闹的事情太大反倒会被一帮人盯上,一点点蚕食才是做事的方法,先把地位提上去自己站稳了才能走的更稳。   如果安文姝不是安文姝,那她现在不会复盘而是怨天尤人,怨为什么她会有个系统,要是没有系统很多事压根就不会发生。怨为什么她会成为安公主,要不是有这个金光闪闪的背景,她也不会觉得背景可利用,没必要自己爬,浪费时间。怨这个新世界一下子给她砸了个大馅饼,可却没说这个馅饼有毒,诱惑着她吃下,导致毒发。   可安文姝就是安文姝,安文姝不会怨天尤人,安文姝只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她犯了错,愚蠢的错误,错就是错了,错了要做的,是改,而不是去纠结为什么会错。只要下次不会再犯,所有的错误都是通向成功的岔路,走过一条岔路能更方便的找到什么是正途。   想法只是瞬间的事情,瞬间想清楚的安文姝笑看朴泾,跟他说“谢谢。”   朴泾楞了一下,突兀道“你痊愈了吗?”   “差不多,你的直觉很厉害啊。”安文姝勺着南瓜粥里剩下的那块蟹肉含进嘴里,眯起眼睛感受食物的鲜甜,她痊愈了。   痊愈了的安文姝让朴泾去拿她的手机过来,接过手机先给罗萤石打了电话跟他说自己会参加这次的拍摄,不过不用帮她订酒店,她不跟他们一起住。罗萤石说他们定的是度假酒店的联排别墅,艺人们一栋工作组一栋,要不然给她再定一栋,毕竟多了一亿制作费呢。安文姝笑着说好,看了眼朴泾,问罗萤石朴泾怎么样。罗萤石表示挺好的,不好他也不会答应,金主的力量也没那么强,到底节目重要。   挂了电话的安文姝跟朴泾说不用担心了,罗萤石不是一切向钱看的人,要是他真的不行,他进不去项目。自己这个金主除了投钱别的不管的,朴泾不是她硬塞进去的人,只是顺手搭个线的人。朴泾表示他当然不是进不去项目的人,开玩笑,好歹出道那么多年呢,白混的~   安文姝被他逗的大笑,笑完指着床说她困了,昨天通宵来着。朴泾开玩笑的双手抱胸说‘哥哥是很保守的人’,安文姝对保守的哥哥说,她只是需要一个抱枕,摸着下巴的朴泾表示,抱枕还是可以商量的。商量的结果就是朴泾穿着李莉娜送来的睡衣,洗漱后成为安文姝的抱枕,边玩手机边给安文姝当抱枕陪她睡觉。真・盖棉被纯睡觉的睡觉,他不困所以玩手机。   可能是安文姝睡的太香,也可能是洗漱之后放松下来朴泾也睡着了,等他再醒过来床上已经只剩他了,睡的太舒服人都有些懵,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清醒过来。窗帘的遮光性很好,都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起来开了床头灯找到手机看时间,快九点了,早上九点。   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朴泾大概算算,至少睡了十个小时,自己都有些惊讶,难得能睡那么长时间。他觉浅,很容易被惊醒,爱豆这行很多人都这样,压力大是一方面,忙碌跑行程的时候都是在车上或者飞机上断断续续睡觉,随时都要醒来下了车就要上台,习惯了这种作息也是一方面。   先去洗漱把衣服换回来的朴泾看着换下来的睡衣不自觉的笑了笑,觉得自己挺搞笑的,安文姝也很搞笑,他们居然就这么单纯的睡了一觉,说出去都没人信。要不是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朴泾自己都不信,他跟一个妹子在一张床上什么都没做,纯睡觉来着。可真的发生了,感觉其实还不错。   心情很好的朴泾出了卧室,客厅没人,倒是大会客室的方向有说话的声音,循着声音往那走,走进了通过窗户看过去发现好像是在开会。会议桌两边都坐着人,除了站在桌前正在说什么的李莉娜他谁都不认识,站住了脚步有些犹豫要不要过去。李莉娜正好看到了他,拿着手机的手用手机指了指小会客室的方向,朴泾猜大概是安文姝在那的意思,礼貌的冲她笑了笑转身往李莉娜指的方向去。   小会客室里只有安文姝,他进去的时候安文姝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电脑好像在跟谁视频,看到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让他等等,接着跟视频里的人说话。她说的话分开朴泾每个字都听得懂,合在一起就半懂不懂了,比如......   “硬拖着真的等闹大了你们损失更多,还不如退一步让国会的人也找不到把柄攻坚,先把舆论造成的压力消弭掉。你们家可以和李家联合,可以借此机会抓住这个部门,相当于本来砍你们的刀被你们握在了手里。这样你们对国民的友好度也会变高,军部可以借此机会绝地反击,填补上漏洞,双发获利。”   同安文姝视频的人沉默了一会儿,问她“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多个朋友多条路啊。”安文姝笑道“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大家都不想,相信我,我也不想。但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想办法转危为安。你去做了刷一下存在感,搞不好以后你妈再管头管脚的时候,你能把你爸推出去跟伯母说你在做正事。”   那人又问“安家同意你这么干?”   安文姝说“他们也没损失,我们利益始终是一致的,只是做事方法不一样。只要事成,不管谁做的,用什么方法,安家那边都不会出来捣乱,他们想要的无非也就是让见不得光的人出现在阳光下,我给了阳光,不就行了。”   那人没再说话,安文姝让对方再想想,也没说什么道别的话直接就合上了电脑,笑看朴泾,问他早饭想吃什么。朴泾在走神,不自觉的说了一句,感觉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会被灭口吧。把安文姝逗笑了的同时,自己也笑了,笑着问她是打算在酒店吃,还是出去吃。   安文姝说都行,朴泾说那就出去吃吧,他知道附近有家日料店很正宗,突然想吃鳗鱼烧了。安文姝好奇爱豆的话在酒店吃更安全吧,朴泾起身走到她边上冲她伸手,边拉她起来边跟她说爱豆安不安全看的不是在哪,而是靠不靠粉丝吃饭。他这个半制作人的身份让他的粉丝对他的绯闻很宽容,而且他们只是去吃饭,没那么容易有新闻,记者也不是什么都拍的。   调侃他是在说自己不红所以没人拍的安文姝,得到朴泾昂首说哥哥这么可能不红,红炸天,说完自己先笑也把安文姝逗笑了。朴泾以为是两人出去吃饭,没想到还有保镖跟着,冲安文姝感慨,幸好他想都没想就过来了,但凡他多想一点,他都不会跟安文姝交朋友,阶级壁垒太强大。安文姝对这个说法就是笑笑,因为朴泾也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   一起吃了早饭的两人在日料店门口分开了,朴泾没有问痊愈后的安文姝还有没有机会见面,安文姝也没说什么,自然而然的道别。分开后的安文姝去了首尔大见安昌建,此行的目的就一个,认输,漂漂亮亮的认输。输了就是输了,安文姝认,既然都认了,自然要输的漂亮点。   安文姝认输的方式是提前帮老爷子完成那个赌约,一老一少当时赌的是刘正宇那帮人能不能出现在阳光下,那个组织能不能被正式收编归类为官方部门,此后军部霸凌就有了申诉的地方。安文姝认为老爷子那个用民心反抗政府的方法成不了,不如用人命去填更快。她现在还是觉得成不了,但她同样可以不用人命的方法让这件事成了,借安家的力量借力打力,让事情跳过舆论这一环,也就没有民心什么事了。   方案就是之前朴泾只听到个结尾的视频通话,那其实是第二通,通话者是朴灿洲,安文姝打的第一通是给李落渊的。目前的情况是安家下场准备搞个大的,李落渊多少会被牵连,之前他们的做的事情很可能会被误会成跟安家联合想要一起做这件事。早前说过,这是很得罪人的一件事,被擦到点边都会出问题。常规操作是赶紧把自己摘出来,表示自己跟这件事无关。   安文姝却让李落渊换个角度想,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与其费心费力搞不好还摘不干净的想划清界限,不如干脆跟安家联手,再加上朴灿洲他们家,三方一起推动这件事,大家登上一条船,把事情做成。坏处不用说,四处树敌,可混政坛的谁还没几个敌人,大家都是政敌,政治倾向不一样,但不代表是生死仇敌,说不定什么时候倾向变了,能成为朋友也不一定。   好处自然也是有的,没好处的事情谁干,而这件事对李落渊的好处还挺大的,比安家、军部得到的好处都多。   早前说过,李落渊站队文先生,而文先生走的□□追求自由、民主,天下大同的路线。这跟李落渊、李家、安家的倾向都不同。但安家想要做成的这件事其实是偏左的,让权利机关多一个监管部门,太左了。李落渊之前用什么方法靠近的文先生先不谈,但把这件事送给文先生当政绩是绝对会得到高额回报的。   正值大选,文先生目前民意是一等,但第二名也不是追不上去,可要是趁着现在舆论对军部关注那么高的情况下,弄一个监管部门出来,那选民的选票基本就稳了。文先生一个人做不成这件事,李家也做不成这件事,这是与军部为敌,但安家想要借万民之心做成这件事,李家再搭把手,右边的小伙伴做左边的事情,那文先生绝对愿意站出来代表民意跟军部硬刚,刚一个天下大同出来。   安文姝打给朴灿洲的电话是在跟他说,李落渊换个角度能从这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里获利,军部换个角度或者说他们家换个角度照样可以从这件事里获利。军部对这件事的抵触说到底还是利益的问题,可事情闹下去更多人会损失更多利益。已经知道事情不可为,那不如就及时止损,安家可以用民意,军部未必不可以利用民意,民意这玩意儿本来不就是谁的手段高就是谁羊圈里的羊。   安家想要以民意为刀攻坚军部,军部没必要跟他们刚啊,针对军部干什么,民意应该针对的是犯错的某些人而不是整个系统。总统犯错去怼总统,总统犯错去怼国会不是太二了么。刘正宇那帮人倒向国会那是砍军部的刀,但这把刀完全可以被军部抓在自己手里。审查军部霸凌的机构让国会握在手里乐子就大了,可审查军部霸凌的机构由军部出面成立下属机构,谁又能说什么?我们内部的事情跟你们有毛关系啊!三权分立,懂吗!宪|法!你们想违宪不成!   以前没人插手这件事,一方面是事情没曝出来大家不觉得这是大事,另一方面也是牵扯的利益太多没人想出来做那个得罪人的。可现在事情曝出来了,原本得罪人的事情现在就变成了能出来救火的人。朴灿洲他们家要是运作的好,完全可以成为顶着舆论的压力,为国为民的正直将领,这就是坏事变好事,至于会不会得罪军备的人,别闹,真当天降馅饼不用付出了?想得到利益,就必须得付出。   走到将军的位置再往上没什么可升职的余地了,除非战争爆发。可战争鬼知道什么时候爆发,这个时候能抢下一口肉就是给家族多抢下一块地盘。军部霸凌的内部审查机构看着权利没多少,但想要找谁的麻烦不比上军事法庭简单,这是一个可小可大的部门,在这个部门抢下位置,绝对值得朴灿洲他们家出手,这是最好的时机,想再等来一个那么好的时机很难了。   李落渊那边给安文姝的回答是‘考虑’,朴灿洲那边干脆就没给回答,两方都要估算得失,那不是一拍脑袋想出一个无敌的计划就能去做的事情。这是走钢丝的计划,万一走歪了,很可能就会变成不顾组织集体利益只想着自己的小人,不管是对李落渊还是对朴灿洲他们家来说都要小心对待。   安文姝来找安昌建就是让他把这个计划往前推一把,让李落渊和朴灿洲那边都看清楚,现在不是安家想把他们绑上战车,而是他们要是不上车,这辆钢铁巨兽就会压着他们的身体碾过去。事情要是真成不了,就像安文昊说的,大不了安家甩手出国,他们倾举族之力也要做成,鱼死网破的心,稳的很。要是不想大家一起死,那就携手去面对,好歹成功的机会能多加两成,事情未必就不能转危为安。   这是安文姝认输的方式,这也是安文姝本质上根本没输的认输。他们赌的不是那个刘正宇那些人能不能出现在阳光下,他们赌的谁的方法能更快让刘正宇他们出现在阳光下,很明显安文姝的方法更快,比安家发动民意要快的多。   但这也是安家即便想到了也无法实施的方法,因为老爷子不会那么干。他想的是制度的缺陷,要弥补这个缺陷,弥补缺陷就需要去挑战制度本身,让人知道制度错了不是人错了。而不是给缺陷打个假模假样的补丁,实际上军部霸凌的事情依旧没解决,反倒让军部抓到了这个漏洞,可以给自己的漏洞打补丁。   可这能说安文姝的计划不好吗?不能,她的计划非常好,制度是人设立的,必然就会有缺陷,哪怕是安昌建也弄不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制度。审查机构能出现比没有审查机构要好的多,就像有国法有规矩,有钻律法空子的人,也有钻规则漏洞的人,可总是有规矩比没规矩好的。   这很很漂亮,非常漂亮的认输。漂亮的安昌建都想给她鼓掌,绝地反击扭转乾坤不过如此,这孩子不是没有格局的人,胸襟宽广似海,这是有大智慧的孩子。坚持自己一定没错的人太多了,但认输认的干脆利落的人少之又少,而能在认输之后跟敌人说,我有办法可以帮你。我输了,既然都输了就别浪费时间了,我们一起结束这件事,以后再战。   老爷子对安文姝的到来没有意外,实际上他一直在等安文姝来。聪明人碰上困难容易被困住,因为他们几乎很少失败,这是很多聪明人的壁垒,也是智商能不能变成智慧的关键。他在等安文姝来跟他说,我输了,我想赢,我希望您教我,如何才能赢。他会倾其所能教这个孩子,什么才是赢,就像他教导过的每一个学生。   知天命的年纪,战争都经历过,老爷子看过的人太多,安文姝即特别又不特别。想要毁灭世界毁灭国家在战争年代一点都不特别,一切为了利益不顾家国不顾亲属在战争年代同样不特别。现在不过是世道和平了而已,世道好了,人命值钱了,公平和正义也可以去追求了,而不会被战争年代的人说一句,空谈误国。   可这样的世道更需要安文姝这样的人,她是可以被培养成国士的人。再早些年安昌建不会这么想,只会惋惜这为什么不是个男孩。可现在不用了,女人可以做的事情也很多了。放任这样的人去在权钱上挣扎是整个国家的浪费,人和人从来都是不一样的,安文姝是一人可抵一军的国之重器,安昌建想成为打磨顽石的存在,他会是安文姝的伯乐,让她成为千里马。   在安文姝到来之前,安昌建都是这么想,他在等安家的千里驹。   可安文姝出现了,带着她的扭转乾坤出现了,安昌建暗自叹息,这个姑娘他碰不了,她不需要伯乐了,她已经能够策马奔腾,跑出自己的路,谁都无法改变。可惜吗?有,太可惜。但更多的是欣赏,以欣赏宝物散发霞光的态度欣赏。多少还带着点怜惜,带着洞察世事的老人变成爷爷对孙女的怜惜。   “活的不累吗?”   “嗯?”   “很辛苦吧。”   安文姝歪了歪脑袋,怀疑老爷子是不是又要上鸡汤,讲道理,她都过来低头了,还上鸡汤就不太合适了吧。   还是在书房,还是在彻夜通宵的沙发边,不同的是这次安昌建没有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老太太在爷孙两进书房之前就警告了,也没有安文昊守在外面。   安昌建抬手拍了拍安文姝的手背,干燥又温暖的手,拍的安文姝想翻白眼,老爷子却笑了“不用活的那么辛苦的,你是我们家的孩子,我们这些老人拼搏了一辈子,不就是想让你们别活的那么辛苦吗。轻松点活着吧,犯错也没关系,惹点小麻烦也没关系,开开心心的活着。”   安文姝微楞,疑惑的看着爷爷“您想说什么?”真煲鸡汤?   “我不知道能说什么。反应的那么快,认输的那么快,妥协的那么快,这不是天生的,这东西没天赋,这就是栽过的跟头足够大,吃过的苦足够多,受过伤挨过打,才能学会的东西。”老爷子对怔住的孙女叹息“碰到过多少恶意才会只相信自己呢,碰过多少恶人才会对善良抵触呢,孩子,一路走来,很辛苦吧。辛苦的把自己变的无坚不摧,连一丝弱点都没有,发现了就会被剔除,很辛苦吧。”   半眯着眼睛的安文姝怀疑他要换个套路坑自己,笑眯眯的说“您可能还没详细了解过高反,这东西天生的,我有情感障碍。”别打感情牌啊,太弱智了。本来挺好的聊天对象,突然变弱智也太可惜了吧。   老爷子笑叹一声,神情带着惋惜,对一颗长歪了的树苗的惋惜“高反我还真研究了不少,我还知道在成长阶段你们要是碰到了好的教育,面对的是善良友爱的人,在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你们就会不一样呢。”   安文姝被噎住,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没错,但她还是觉得老狐狸想套路她。   又拍了拍她的手背的安昌建笑笑,也不打算说什么了,有些事光靠嘴说是没用的,这棵树已经长歪了,想要正过来没那么容易。她对一切报以怀疑不是一天造成的,信任这种东西建立起来难之又难,但毁灭非常之容易。而想要把已经给自己建好了堡垒,并且在堡垒里活了数十年的人再拉出来,让她看看阳光,看看世界,太困难了。   但是,再困难,总要试试看啊。   安昌建跟安文姝说这个计划交给她,之后的事情教给她来办,想要交付信任。安文姝却直接拒绝,开什么玩笑,认输认到这个地步就行了,还得把事情都做成?凭什么,她是做白工的人么!   “那你想要谁来做这件事?”   “这个为什么要问我?”   安文姝疑惑的看着他,安昌建也很疑惑“你的计划,你不想看到它被完善的执行吗?”   “计划已经给了,获利者也不是我,我干嘛要管它会被怎么执行。”安文姝不信安昌建看不出来“这计划你们来说是险棋,对我来说是闲棋。”她是随随便便就会被坑的人么,从坑里爬上来不拽两个垫背的怎么对得起自己?当然是你敢坑我,我就敢弄死你啊!系统?她又没做坏事,她只是跟一个老人家说了大家都能获利的计划而已。算起来,这还是件为国为民的大好事呢!   “你们跟李家和朴灿洲他们家之前有多少信任都不一定,三方合作只要出了一个背叛者那就满盘皆输,到时候我不用出国,你们全家都得出去,要不然就准备好死在这片你们热爱的国土上。我就是有鱼没鱼捞一网,要是事情能成,我不需要安家这个身份,李落渊和朴灿洲他们家都欠我人情,够用了。要是不成,我没了安家的制约也就是重头开始,说真的,没有你们对我来说更简单。背景什么的,我自己就能当自己的背景。”安公主这个身份就是个坑!   三十秒前还怜惜孙女的安昌建,现在只想笑,他也真的笑了,笑的前仰后合的,虚指着安文姝问她怎么就能这么坦然。   格外坦然的安文姝表示“为什么不能,您都能耍无奈了。”都是聪明人,谁不知道谁,煲什么鸡汤啊,无聊~   笑的停不下来的安昌建都开始咳嗽了,安文姝起身上手给他顺气让老爷子悠着点别笑厥过去。边咳嗽边笑个不停的老爷子饶有兴趣的问安文姝,就不怕他干脆不合作,反正不合作他也能赢的。   收回手坐回沙发上的安文姝表示不可能“您都说我会看人了,我看人一向准,攻心为上策么。我不知道您的计划,也不知道您打算怎么做,但我能确定您想要用最快,伤害最小的方式解决这件事。我的方法就是最快也是伤害最小的,说到底军部真的被攻坚就代表国家机构的信任值会被拉低,这不是您想看到的。对付您这样的人阴谋诡计没用,我也不屑去玩那些。计划的利弊都说的很清楚,您想怎么做,想不想做我都无所谓。”所以说,有鱼没鱼捞一网啊。   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的安昌建笑道“那你就知道真正对付我的好方法,是用你的身体,那是我孙女的身体,用身体威胁我最直接。”   “都聊到这个地步了,就别说那些了。”安文姝假笑,什么他孙女的身体“这个身体是我的。”她干什么要用自己的身体威胁人,有病么!   端起茶杯喝茶的安昌建笑她“还是很善良的我们文殊,能想出那么个计划的人对别人狠对自己就更狠,你才不是因为身体是你的而不做,而是因为身体是我孙女,道义不能那么做。看看,人呐,心到底是善的,要不然走不远~”   拒绝喝鸡汤的安文姝屏蔽这个话题准备走人“要是没什么事......”   安昌建方放下茶杯打断她“你说了那么多也不打算接受这个计划,就相当于把手上的事情都放下了,那你之后打算做什么,给出去的人情会在什么地方还呢?”   “会在能赚钱的事情上还,最近有点穷。”安文姝在他不赞同的神色下摊手“您总不会指望我真的什么都说吧,老人家,我们没那么熟。”   “要叫爷爷。”老人家轻打了下孙女“我要是讲你输了有点亏心,可你确实输了,对吧。”点了下沙发的扶手重复赌约“禁止出国,禁止搞......”   安文姝竖起手掌打断“我到底是赢是输没什么好说的,但看在我输的一点挣扎都没有的份上,禁止出国这条就算了,我保证大本营依旧在韩国,我不会跑到国外去搞什么同归于尽的事情。”   “这可跟我们说好的不一样。”安昌建望着安文姝“我也不可能真的让人一直盯着你啊。”   让老爷子别闹的孙女说“不用盯着我,我说不会就不会。”   安昌建沉吟数秒,直直的看着安文姝“我能信任你吗?”   安文姝笑了,因为他在说笑话“我说能,您信么?”   “信。”   “......”   安昌建勾了勾嘴角“怎么,我敢信你,你却不敢应这一声了?”   安文姝暗自吐槽,就知道之前的鸡汤是套路,原来在这等着呢“应,你信,我就应。”   “那就行。”安昌建对她伸出手掌,看她不明白,对她说“击掌为誓。”   安文姝:“......”这你都信?   “不明白?多看点书。”安昌建教训她“《聊斋志异》里桂儿益恚,击掌为誓。懂吗?”   “您看的书还真多,那不是中国的神鬼故事么。”安文姝好奇。   安昌建让小姑娘看看历史“我们这一代都是在中国成事的,我还会说点上海话呢,我们临时政府不就在上海吗,那可是我们独立军的圣殿。”   无话可说的安文姝伸手,老爷子一掌拍过去。   老朽对稚嫩,岁月对岁月。   ‘啪!’   击掌,为誓。   君子,重诺。   一诺千金。 第六十六章   安老爷子到底是接受了安文姝所谓有鱼没鱼捞一网的计划, 而实行这个计划的不是安家的二代们而是安家的三代, 安文。这位非家族大事不回国的内定继承人回国了,回国见过老爷子之后直接就去找安文姝, 作为出计划的人,怎么能不参与计划呢!   安文姝?安文姝当然不参与, 理由早就跟老爷子说过了, 安文找过来只是白费功夫。   安文打电话给安文姝问她在哪的时候,安文姝正在帮朴泾试菜,就是罗萤石那个新项目《尹食堂》里的菜, 朴泾作为跑堂兼吧台小哥兼厨房助手兼洗碗担当等一系列总结来说就是打杂的职位,也要会菜怎么做才好帮忙。   距离两人上次纯纯的盖被纯睡觉后,这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这次不是安文姝打电话给朴泾的, 是朴泾打电话给她的, 说是他学了新菜很好吃问安文姝要不要试试。安文姝说行, 电话刚挂五分钟,门铃就响了, 朴泾拎着装满食材的袋子被保镖带进来, 安文姝看到他就笑了,问他就那么肯定自己一定会同意?朴泾说不同意他就走呗, 正好路过酒店而已。   是碰巧路过还是特地过来的不重要,反正人进来了,进来的朴泾就在厨房折腾他跟着尹茹贞他们一起学的新菜谱。厨师是制作组找的一位开餐厅的艺人自家餐厅的厨师帮忙,对方提供了一个算是万能的烤肉菜单。备好一份配菜, 可以做三个菜品,配饭就是烤肉饭,配粉丝就是烤肉粉条,夹在面包里就是烤肉三明治,为不会做饭的艺人们专门准备的组合套装。   朴泾买了法式长棍和粉丝还准备煮饭,打算让安文姝一次性吃到整个套组。套间的厨房里所有设施都是齐的,朴泾先泡了粉丝,那个得泡一个小时左右才能用,再煮饭。本来他在厨房里折腾的时候安文姝在外面看她始终看不完的论文,朴泾以为安文姝有事做,后来发现她就是拿着IPAD在看什么东西,就说一个人做法太可怜求陪伴,安文姝就进去陪他了。   给安文说了酒店地址的安文姝挂了电话坐在洗手台上看着朴泾切洋葱,对号称因为洋葱辣眼睛所以墨镜切洋葱的厨师很不信任,怀疑自己不是试菜是给朴泾当小白鼠。等朴泾切完了洋葱摘了墨镜,结果眼睛还是红了之后更怀疑了,问他到底会不会做饭。   “复杂的不行,简单的还是可以的。”朴泾自我认知很清晰“肯定不会毒死你。”说着下巴冲她的手机点了点“你有事要忙吗?”   上下转悠手机的手停下,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的安文姝随口道“来找麻烦的。”跳过这个话题扒拉了根胡萝卜在手上转悠,看着他那个洋葱丁“你们初期只有四个人,之后再加一个也就五个人,每天切丁都要切好久,就不能做点不那么费事的料理?”   “洋葱丁不是节目里的,是我妈的偏方,能止咳。”朴泾拿了个漏网和碗,把洋葱丁放漏网上用勺子碾着洋葱丁逼出汁水来,跟安文姝说“你不是咳嗽么,蒸过的洋葱味道没那么冲,但这种生洋葱疗效大一点。”   微楞了一下的安文姝实力拒绝,咳嗽是有一点,可能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休息好,这两天猛的闲下来身体就开始‘报复’但“请相信科学,别滥用偏方。”她才不喝呢,光闻着味道就很奇怪了。   “正常情况下,你不是应该感动吗?”朴泾白了她一眼“你不喝我喝,这个还对眼睛好呢,排毒,养颜!”   安文姝皱了皱眉头“你排毒养颜之后会刷牙吧?”   “呀~”朴泾不满“你才口臭呢!”   翘起腿单手撑着台面的安文姝让他想清楚“这东西比吃大蒜味道还重,你确定你要喝?”   朴泾纠结了一下,看看她再看看漏网里的洋葱碎,到底还是放下了漏网去找榨汁机,把装食材的机身拆过来,再把漏网里的洋葱末和碗里的洋葱汁一起倒进去,举着空碗给安文姝看“这样行了吧。”   “我没不让你喝啊,只是提醒你喝完刷牙而已。”安文姝假笑。   重新洗了刀和砧板切苹果做烤肉酱汁的朴泾吐槽她“你就是恶趣味,就像猫咪看到桌上的杯子都要把杯子推到桌子下面,就为了作一下。”看了眼她手上的胡萝卜,龇牙“安文姝小姐,你洗手了吗?”   没洗手的安小姐默默放下了胡萝卜,讪笑“玩一下么。”   伸手把胡萝卜拿过来的朴泾给她手里塞了个切块的苹果“玩这个吧,还能磨牙。”   咬着苹果的安文姝被他逗乐了,朴泾让她帮忙看下他记在本子上的菜谱,除了洋葱、苹果、梨还有什么。安文姝捏着苹果块翻看他的本子挨个给他报,酱油、糖之类的,她一个指令他一个动作,按照比例往榨汁机里丢东西,放好食材去榨汁,然后把之前被玩了一下的胡萝卜重新洗干净切胡萝卜丝,这是配菜。   榨汁机是号称无声的,真正开起来并不能达到无声的效果但声音确实不大,并不影响聊天。朴泾就跟安文姝说节目去的那个餐厅艺人是洪石千,问安文姝知不知道洪石千是谁,看她摇头给了个‘我就知道’的眼神,给她科普洪石千是圈内的独角兽,唯一一个公开出柜后还能活跃在各大电视台的节目上,民众抵制的没有很过分的人,这一行这样的人可少见了,是勇士呢。   安文姝听着有些疑惑“你羡慕他?”   “不羡慕啊,佩服吧,我肯定不行。”朴泾看她吃完了苹果,把之前切下来的梨地给她让她继续‘磨牙’,切着胡萝卜丝说着“敢与整个社会为敌,当时的舆论多糟糕,这样都起来了。”   含着梨块的安文姝了然点头,还是羡慕,羡慕的是对方最终依旧能一力坚持自己想坚持的,咬了口梨子说“你也加油。”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才继续的朴泾笑了笑,感叹一句“跟你聊天真好。”不管说什么都能懂。   安文姝欣然接受夸奖“这是天赋。”只要她愿意,她可以跟所有人聊的开心。   “除了恶趣味之外,还很自恋啊。”朴泾笑问她“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开心的事情算不上,但不开心的事情过去了,剩下的就是开心的了,安文姝点头表示“在复盘重新出发,所以心情还不错。”   嘻嘻哈哈的聊着,聊到饭煮好了,烤肉也做好了,朴泾问安文姝想先吃烤肉饭还是烤肉三明治,粉丝要再等一等。安文姝表示一起上,朴泾对她如此贪心的想法是给她弄了个大份的烤肉,即能做三明治又能配饭。正好是饭和三明治上桌的时候,安文来了,安文姝问他吃过没有,听到没有分了他一半的三明治和一半的饭,朴泾自动回厨房去弄粉丝了,刚好泡的时间够了。   安文研究了一会儿烤肉三明治,迟疑着咬了一口,感觉还行,看了眼厨房冲安文姝示意“男朋友?”   “朋友。”无视性别的安文姝拿着勺子拌饭,问他“怎么是你回来处理这件事?”   “爸爸他们是退路,我这边不成我们就全家出国。”安文说“我们这一代年纪都差不多了,也该起来了做点事情了。本来应该是文昊,但这件事牵扯的太乱,我就被叫回来了。”   安文姝勺了口烤肉饭,味道意外的不错,可以拿出去卖了,对安文的说法,给与的回应是“回来了就不走了吧。”   “走不了了,事成我就定下来是继承人,要回首尔大告诉外面安家后继有人了,事情不成安家一个人都不剩,我还能去哪。”安文咬了一大口三明治,用眼神跟安文姝说,这次都是她找的麻烦。   安文姝一脸无辜当看不懂,安文横了她一眼,转而变成笑脸,朴泾拿了两瓶苏打水过来,酒店冰箱里本来就有的,把水放在桌上,问他们口味怎么样。眼睛看的是安文,但安文觉得这位问的是安文姝。安文捧场的说很好吃,安文姝没回答,只是给朴泾竖了个拇指,让想跟安文昊谦虚一下的朴泾立刻就笑了,扭开苏打水的瓶盖放在安文姝面前,脚步轻快的回了厨房。   安文看着朴泾的背影冲妹妹笑“你确定不是男朋友?”   “你确定要跟我讨论这个?”安文姝也笑着回他。   耸肩跳过这个话题的安文跟安文姝讨论正事,问她为什么不自己执行计划,她操作,他完全就不用回来,弄不好第三代的继承人直接变成安文姝也不一定。安文姝对继承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对安家都没兴趣何况是继承人,至于计划为什么不操作的原因也不用说,老爷子肯定跟他说过了,只是这位不甘心想要来试试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确实不怎么甘心的安文昊表示抛开家族这一点,光这件事就值得安文姝参与了,里面牵扯的利益不少,安文姝介入没损失。而且她不介入也跑不掉啊,三方都知道是她的计划,中间不管出什么事都还是会来找她,不管她插不插手等人找上门不都一样么,硬憋着不伸手也没意义啊。   “你总不会以为躲在酒店里不见人就万事大吉了吧。”几口吃完三明治的安文伴着烤肉饭对安文姝说“我们家可以按下这件事让你藏在幕后,李家那边有你妈在,也不会特地做什么,但朴家就不好说。那位朴将军顶多还有十天就回首尔了,到时候一切开始,你难道能置身事外?”   安文姝笑道“在将军回来之前我就走了。”这种边边角角的BUG不可能出现在她身上。   “去哪?”   “巴厘岛。”   “印度尼西亚?去那干嘛?”   没等安文姝回答,安文先怀疑“你不会想去干预雅加达的省长竞选吧,安分点吧妹妹,朝鲜不够你玩的么?”   很安分的安妹妹吃着烤肉饭乖巧的表示“我去的是巴厘岛不是雅加达。”   “别闹了,两边飞一下一个半小时而已,雅加达正在搞竞选,乱的很,你就别掺和了老实在首尔待着吧。”安文让安文姝别装“别让我找人给你下禁止出境的批文,被拦在机场很丢脸的。”   安文姝笑了,放下勺子叫朴泾,等朴泾出来为两人正式介绍“我哥,安文。”手掌对着朴泾“CJ综艺部罗萤石PD新项目邀请的MC,艺人朴泾,项目出国取景,目的地巴厘岛。”勾唇,笑容变大“准确的说是德拉娜安岛,还在巴厘岛的下面一点,潜水胜地,印度尼西亚西欧游客最多的旅游地之一。”也是排斥一切非旅游人士进入的小岛,在那样的地方搞事情,分分钟会被填海的,朋友。   印度尼西亚是共和国,有几个大的旅游岛却是另类自治,主要是历史遗留问题,交通不发达的年代岛屿对国家来说都不重视,就像济州岛对于过去的朝鲜是罪犯的流放地一样。迄今为止,济州岛都是自治地,跟韩国算是一衣带水,但整个政治体系是单独的,不跟国会他们玩。   以旅游为主要经济体的巴厘岛,地方武装力量是很凶残的,欢迎一切过去赚钱和开发旅游项目的人,禁止一切会破坏和平安定搞事情的人,只有平和的地方才会有游客,这是常识。平时搞不好还能走走官方渠道,但安文都说了雅加达正在竞选,所有人皮都绷劲,此时想要入场找事?做梦比较快。   禁止出境?别闹了,安文姝跟着罗萤石的团队走的,在一帮做综艺的媒体人面前禁止差点变成国民英雄的安文姝出境?不闹出一个时事新闻冲上热搜才怪。凭什么禁止她出境?而安文姝只要出境了,只要到了巴厘,只要下了飞机,只要始终跟拍摄组在一起,谁都别想去找她麻烦,不管安文他们要做什么都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就是安文姝跟罗萤石他们说,她要去参加拍摄的原因,也是安文姝能跟老爷子说,她不介入这个计划的底气。要不然不管她怎么可能跟安昌建说那个计划,最后会砸手上的好不好。   没听懂介绍语背后含义的朴泾,只觉得介绍词有些奇怪,微楞了一下才冲安文问候。   而听懂了安文姝那简单的介绍语背后所表达的含义安文,哭笑不得看着安文姝“出去拍综艺?这就是你想的隐身的方式?亏你想得出来!”   “隐身~”安文姝轻笑了一声“确实,隐身这个词好。”   “行了。”安文荒唐的冲安文姝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要说你什么好。”抽了张纸巾擦了下嘴把纸巾按在桌上,起身冲朴泾笑笑“东西很好吃,谢谢招待。”再冲安文姝挥挥手“走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必要。   来的匆忙走的干脆的安文真的一片云彩都没带走,而被留下的安文姝问愣神的朴泾粉丝好了没,小哥哥边叫着‘我的粉丝!’边往厨房冲。没一会儿传来一串叮叮当当的声音,安文姝起身去了厨房,朴泾正在端着锅往盘子里装,看她进来跟她说幸好没糊。   安文姝拦住了要端着盘子去餐厅的朴泾,跟他说自己吃饱了,朴泾把盘子放回洗手台上从放餐具的架子上抽了个叉子出来,卷着粉丝让安文姝尝一口,等她吃下问她怎么样。   安文姝咽下粉丝跟他说“我愿意花钱买。”   “真的?”   “真的。”   朴泾长出一口气“那就好。”说着挑了根粉丝吸溜,跟她嘟囔“我这几天吃的都是这些,都吃不出好吃不好吃了,都一个味道。”脸往榨汁机的方向偏了偏“酱汁都是一样的。”   “长期开店没什么未来,但只开一个礼拜问题应该不大。”安文姝让他放宽心“而且这店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赚钱。”   放下叉子的朴泾自然也是知道这些的,只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没底。安文姝看出来了,岔开话题问他想不想吃点东西,这些吃了没味道可以吃有味道的么。朴泾摆手说算了,他不饿。   “对了,你去拍摄是为了躲什么事吗?”   “你的直觉有的时候可以不用那么准。”   朴泾笑着摇头“这次不是直觉,刚才说的不是很明显么,你是因为什么事要参加拍摄的。”   “好吧,那在某些情况下也不用那么聪明。”安文姝拍了拍他的肩膀“当没听到好了。”   伸手比划‘OK’的朴泾说他说这个不是为了表现自己聪明,而是他或许可以帮忙“我可以让经纪人放行程给粉丝,只要飞机落地他们就会出现,你需要人多,或者需要被关注之类的跟着我就好了,粉丝可以全程跟着我们。”   摆手表示不用那么麻烦的安文姝笑道“难得出国当度假吧,把行程表给粉丝对你不好,也会让罗萤石觉得你很麻烦,粉丝围堵制作组什么的。”   “想多了,我粉丝还没有到能围堵制作组的地步。”朴泾开玩笑说“事情总得分个轻重缓急,你的事比制作组重要吧。”   安文姝摸了摸下巴上下扫视朴泾“你老是会让我觉得,我们是多年老友,我看我错过的不是十八集,应该是八十集才对。”至少不是只见过两面的关系。   朴泾一下就笑了“进度当然得快才行,我在撩你啊,安小姐,这点都不知道么~”   “我对此持怀疑态度。”安文姝不是很相信“哪有这么撩人的。”说着往厨房外走。   朴泾跟在她身后“这种事哪有固定的模式,当然是根据对象不一样套路也不一样啊。我要是走送花,请吃饭,约电影院的路数,搞不好门都进不来,那就更没希望了。”   “说得好像你真的喜欢我一样。”   “我真的喜欢你啊。”   “我更相信你想抱金主大腿。”   “金主就算了,我还是很有钱的。”   “多有钱?”   “不用有个金主的程度?”   安文姝被逗乐了,去拿了IPAD准备去小会议室接着看那看不完的论文,朴泾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半开玩笑的给她科普,制作人有歌曲版权,他很多歌词曲都是他的,有著作权就有分账。只要音乐在播,不管是电影、电视、综艺还是广播电台都要给分成,就在他在这里闲晃的时候,搞不好就有分成入账了。作为一个不算很有名但还算有点名的制作人,他真的不需要金主。   各种举例自己不需要金主,更没有把安文姝当金主的朴经等安文姝坐在单人沙发上后自动安静了,安文姝疑惑的扫了他一眼,朴经指了指门外,说他带了笔记本过来,问安文姝能不能在这边玩,保证不打扰她。安文姝倒是无所谓,点头说好,朴经就去拎了包过来,真的开了笔记本还戴上了耳机,以完全不用理我的态度跟安文姝分坐两个沙发,各做各的事情。   屋内安静下来,在窗台上攀爬的光线从上变短又由短变长,偶尔响起的敲击键盘的细微的声音,像是散落在金棕色墙纸上的光点,不注意都看不见更听不见,更别说是打扰到谁。光线一点点暗下去,突然亮起的灯光让安文姝反射性的看向光源,有些呆,朴泾放下开灯的手,笑问她......   “饿不饿?”   闻声望过去的安文姝眨了眨眼睛,笑了“你果然是老友。”存在感弱的惊人,她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忽视身边还有个‘外人’在的。   “老友肚子饿了,你想吃什么?”   “这么问的意思是你打断做烤肉饭?”   “烤肉可以,烤肉饭就算了,真的吃腻了。”   “那就烤肉。”   “出去吃还是叫客房服务?”   “不想出去。”   “叫客房服务送烤肉?明火烤肉他们送吗?”   “不送的话叫人买上来就行。”   “哎一古~”   朴泾轻笑一声“你果然是金主。”   “什么意思?”安文姝没懂。   “想要什么都理所当然的态度啊。”朴泾让她回忆一下她说的话“不送就叫人买上来,普通人如我只会说,那我们别吃烤肉了,换别的吧。”   按灭IPAD的安文姝笑着附和他“那就不吃烤肉了,吃别的。”   朴泾也笑了“还是很随和的金主。”   随和的金主最后点了主厨推荐,今天的主厨推荐主菜烟熏三文鱼,朴泾不太想吃,单点了份西班牙海鲜饭,打电话叫了餐后两人就从各自做各自的变成闲聊等饭。朴泾问安文姝吃完饭准备做什么,安文姝食指点了点IPAD说是继续看论文,朴泾好奇是什么论文,安文姝说医药类的,朴泾很果断岔开话题,这方面他是完全不懂还是别深入比较好。   安文姝问朴泾打算做什么,朴泾说他弄了个小样准备回工作室去看看效果,安文姝问他一个下午都在弄编曲?等他点头问他怎么不直接去工作室弄。朴泾说有电脑就行了,关键是......   “我真的在撩你。”朴泾斜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手肘撑着扶手掌心托着下巴望着安文姝,很悠闲的姿势,像他说出口的话一样,随意又轻松,一点也不正式,更不像告白。   安文姝也没当真,同他瞎扯“你撩我的方式是不是有点太随便?”   “正式的方法你不喜欢啊。”朴泾冲她挤了挤眼睛“正式的,常规的,能被称之为暧昧向的追求的方式,我估计你都不喜欢。”   顺着他的话往下接的安文姝问“那我喜欢什么?”   “我要是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就不是撩了,而是直接告白。”朴泾笑道“撩是在试探啊,试探你可能会喜欢的。比如一起吃个饭,在不打扰你的情况下和你待在一起,不要有太多问题,也不要去干涉,安静,乖巧,听话之类的。”顿了顿“感觉像是个宠物,打发无聊时间的那种。”撇嘴抱怨“我应该做不到,试试呗,谁叫我喜欢你呢。”   今天被逗笑了很多次的安文姝现在依旧是笑着,觉得面前的人很有趣的笑“喜欢我什么,金主的光环?”   “都说我不需要金主了。”朴泾假模假样的瞪她,把她逗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你看,认识的方式出了问题,后续就什么问题都出来了。非要说喜欢什么的话,大概是待在一起很舒服吧,跟你待在一起很舒服,没有负担也不用顾忌什么,就像现在,我说的挺认真的,但你觉得是玩笑。我知道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可我好像也没有很失望。”想起什么拍了下手“对了,你还很漂亮。漂亮的姑娘谁都喜欢啊。”   安文姝是真的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你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喜欢一个妹子,更像是喜欢一个朋友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朴泾点头认同,话锋一转丢出女朋友和女性朋友的关键性区别“但我不会想睡朋友,你会吗?”   动了下肩膀调整坐姿的安文姝靠在沙发上,语调拖长“必要的时候,可~能~会~”   “必要的时候啊~”朴泾叹了口气“感觉私生活很乱的样子。”摇头失笑“可我还会在学了新东西,觉得这个东西还不错的时候想跟你分享一下,烤肉饭、烤肉三明治还有烤肉粉丝,看着好像很简单对不对,我试了很多次呢,试到我都觉得有点腻了,觉得应该可以了,才买了一堆东西给你打电话,想让你也试试。”   安文姝微楞,不是在开玩笑?玩真的?   朴泾还在继续“说起来有点奇怪,就像我第一次打电话给你,你说了酒店地址我就过来了那样,突然说喜欢你是挺奇怪的。不过我研究了一下,虽然我没有常规的什么脸红心跳小鹿乱撞之类的东西,但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毫无负担也不用顾忌的待在一起。我觉得可能是职业的特性,不管台上台下总要装一下,可在你面前好像就不用装。”   “不止是跟粉丝,跟朋友,跟家人,跟队友,再亲密有些事情都需要自己消化,没办法说,说了除了让对方担心也没什么作用。但面对你好像不用,不管是不能跟谁说的话好像跟你说都无所谓,你也不会在意,听了就听了,偶尔很无聊的事情你都没有在听,就是假装在听而已。我也不用考虑跟你说什么是不该说的,好像也不用在乎你会有什么想法,你应该没什么想法,除了觉得无聊之外。”   安文姝还愣着,感觉越说越真了啊。   朴泾也还在继续“我也不知道算是什么喜欢,即像是对朋友的,就是那种一见如故的朋友,你说的,老友么。又像是喜欢一个妹子,想要跟你发展点什么,可要是发展不了好像也没那么难过,普通追妹子追不到会很难过的那种,没这个想法。感觉...像是...喜欢一个树洞?”   难得有种接不上的感觉的安文姝问当事人“我要怎么回应?”   “谢谢?”朴泾也不知道。   话音落下,两人都笑了,看着对方从微笑逐渐笑成两个傻子,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就是跟傻子一样看着对方笑,笑到保镖来敲门,点的餐到了。两人也没出去,就让人把餐点送进来摆在茶几上。安文姝面前头盘主菜甜点摆了一堆,朴泾面前就一个西班牙海鲜饭,不过他把安文姝的汤放中间了,问安文姝能不能分他一半,当然是可以的。   慢悠悠的喝着浓汤的朴泾跟安文姝说,他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不过喜欢这件是本来就没什么道理。安文姝倒是说她比较吸引神经病,真的精神疾病的那种神经病,朴泾果断否认,他神经一点问题都没有。安文姝随口说了句现代人或多或少有点问题,他那个行当又高压,出点问题就更常见了。   再次否认的朴泾一脸严肃的表示自己绝对正常,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很正常,还说安文姝要是容易吸引神经病的话,那她的问题更大啊。安文姝格外坦然的说她本来就有问题,倒是把朴泾说楞了,问她有什么问题,安文姝表示很多问题,把朴泾给逗乐了,问她难道什么精神病都有?安文姝煞有其事的点头,什么问题都有。   两人吃着饭东拉西扯的也没什么目的的瞎聊,聊精神疾病,聊作词编曲,聊朴泾为什么成为了爱豆,聊安文姝因为论文正在看的《上帝掷色子吗》。聊什么其实不重要,关键是双方都能搭得上话,话题就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哪怕漫无边际,只是闲扯。安文姝不懂作词编曲,但她能听懂朴泾说的怎么根据BPM去听歌(每分钟节拍数的单位);朴泾不懂量子力学,但他能听懂安文姝跟他说的《上帝掷色子吗》(量子科学的科普书)。   聊的晚餐都吃完了,两人聊天的内容居然歪到星座的神学是怎么被发扬光大的,真的鬼扯。但鬼扯能扯的双方都有兴趣一直扯,这个就真的很扯了。   “我搞不好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   “为什么?”   “聪明人之间的气场,我们的气场很融洽。”安文姝很认真,一点都没看玩笑的意思“你情商应该很高,智商也高,前者在群体里会尽量去做黏合剂,维持群体和谐;后者就比较独,更多关心自己,因为傻子太多不想搭理。我是后者,你是前后都有,双商在线,但黏合剂属于被动技能,能碰到一个让你不用成为黏合剂的人,可以很放松的相处,这就是你喜欢我的原因,我可以让你放松。”   朴泾一边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一边又觉得“你是很自恋的在夸自己,还是认真的在夸我?”双商高!   安文姝严肃道“当然是自恋的夸自己。”愣了半秒的朴泾大笑,安文姝也笑了。   笑的格外开心的朴泾对安文姝说“我还没听过所谓我是聪明人但我没有情商的说法,不过我觉得你纯粹就是分人,这个人有兴趣你就有情商,这个人没兴趣你就没情商。而大部分时间你都在维持在线的情商,以防止....我不知道,不礼貌?不合群?”四肢大开瘫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可是这样不会很累吗?”歪头望着安文姝“你不觉得累吗?”   莫名觉得这个问题好像在哪听过的安文姝反问他“那你一直保持情商在线,累吗?”   “累啊,超级~超级~超级~”朴泾用了三个超级,说话的同时双手比划了一大圈,代表他有多累,手肘撑着沙发靠背挺起腰望着安文姝“有的时候真的会累到想要直接怼回去,问那人为什么能那么蠢,问他是不是装傻耍我。也会怀疑自己,我干嘛要把自己弄的那么累,经常性自我怀疑到底是我出了问题,还是我的做法出了问题。是不是我把自己弄的那么累的,完全没必要这样。”   “你呢?累吗?” 第六十七章   关于累不累这个问题, 安文姝的回答是一笑了之,谈哲学什么的,好无聊啊。   无聊的话题没有继续, 吃完饭的朴泾也没有留下,告别之前朴泾开玩笑的问安文姝需不需要抱枕, 安文姝笑而不答, 朴泾抱怨一句用完就丢, 很有眼色的告辞。等两人再次见面是一个礼拜后《尹食堂》整个项目组在机场集合一起飞巴厘岛, 拍摄的岛屿是个小岛,小的交通靠马车的岛,为了保护环境连汽车都没有就更别说机场了, 得从首尔飞巴厘岛再坐船过去。   因为尹茹贞在,老师年纪大了怕出意外,海外综艺不带经纪团队的潜规则就被打破了, 老师的助理跟着他们一起。不过也就是尹茹贞能破例, 其他人还是遵守规则的没带团队,朴泾就是没带团队的那个。以至于他的粉丝去机场给他们送机准备的两大行李箱的应援他要自己拿,再加上他自己的箱子多少有点狼狈,但节目组笑声一片, 因为应援礼物大多是给节目组准备的。   两大行李箱里其中一个半装的都是分装好的小礼盒,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就是手持的小电扇、防蚊手环和青草膏,是为了炎热的海岛准备的。每个物品上都贴着朴泾的大头贴,盒子里还有一张‘请多多照顾我们哥哥~祝旅行愉快~Thanks(ω)’的小卡片。朴泾开了箱子挨个送, 跟节目组的人解释因为机器在拍,怕打扰拍摄就不送过来了。得到大家善意的笑声,都收下了礼物。   送了一圈最后送给安文姝的朴泾,胆子特别大的在把礼盒给安文姝之后,拉着她的手冲粉丝们摇了摇,得到粉丝们捂着嘴小声的惊呼后让安文姝打开看看,跟安文姝炫耀说,哥哥可是有很多人喜欢的。安文姝被他的大胆和自恋逗乐了,拆了礼物盒捧场说他的粉丝看来很专业,昂头的朴泾自豪的很。   “那当然~”朴泾笑的可开心了,问她“你行李箱呢,我帮你装好。”   安文姝跟制作组一起登机是为了方式有人狗急跳墙真弄什么‘禁止出境’的招数出来,不是指安文而是李家或者朴家的人,但一起登机不代表行礼也要自己拿。安文姝保镖带着她的行礼在另一边呢,听到这个答案的朴泾把礼物盒拿回来放自己箱子里,说是先放他那,等到巴厘岛再给她,很有一副怀疑安文姝会把这些忘了的意思。   随手把礼盒还给她的安文姝是真好奇“你就真的不担心粉丝吗?”   “越光明正大越不用担心,躲躲藏藏的他们才会想歪。”朴泾让安文姝看看周围“我跟制作组在一起,你是制作组的工作人员,我们只要不是在机场拥吻,再亲密也顶多是我跟制作组的人关系好,这不会让他们担心,反倒会让他们放心。新节目,又是一线团队,还跟那么多前辈合作,作为唯一的爱豆兼忙内他们担心我比较多,担心我会不会被欺负变成小可怜什么的。”   安文姝扭头看了眼不远处聚在一起往这边看的姑娘们,刚巧对上其中一位举着手幅的粉丝的视线,对方楞了一下给她一个超级灿烂的笑脸,让安文姝反射性的也对她笑了笑,对方笑的就更灿烂了,眼睛眯成一条缝的那种,好像生怕自己笑的不够灿烂。   被爱豆和爱豆的粉丝同时逗笑了的安文姝对妹子点点头,转身对朴泾说“你的粉丝很可爱。”   “必须的,饭随爱豆。”朴泾把礼盒放好,让安文姝等等,推着送空了的一个箱子往粉丝那边去,要把箱子还给他们。   罗萤石溜达到安文姝身边让她悠着点,粉丝还在呢,他们那么亲密多不合适。安文姝笑看他一眼,罗萤石推着她的肩膀把她往尹茹贞那边带,边走边说来都来了,要不然干脆出镜什么的。安文姝听着感觉像是在忽悠她出镜,问罗萤石想要玩什么。罗萤石表示他什么都不想玩,纯粹是为了节目热度,安文姝现在可是大热门。   “《新西游记》导演篇你是不是没看,你那个庄家通杀的杀人游戏环节是收视率最高的片段啊。”罗萤石看安文姝意外的表情吐槽她“自己参与的节目好歹要看看啊,对自己一点了解都没有么,同孙石西前辈的直播节目再加上圣诞许愿,你的热度比一般艺人都高了。”   还真的没看《新西游记》的安文姝对自己上过几次热搜是知道的,她自己刷出来的名声么,但是“你是想让我加入拍摄成为饭店打杂?”   “打杂就算了,我倒是想,你也得愿意才行。”罗萤石笑着说“只是非必要的衔接环节你可以入镜,让我蹭个热度。”   掏出手机找《新西游记》导演篇的安文姝笑道“万一这期节目播出的时候我热度降下来了呢,不就是我蹭节目热度了。”   “借你吉言,我们节目要是可以被蹭热度那就是成功了。”罗萤石看了眼安文姝的手机,笑了“你现在才看是不是有点晚?”   安文姝觉得上面时候看都不算早,反正都播了。   节目组的人是知道安文姝金主的身份的,但除了朴泾之外的艺人们不清楚,没有特地宣传的必要,安理事的名头还在呢。除了安理事的名头之外安文姝前期都没有出现,连开机聚餐都没出现,是直接出现在机场加入他们的,还是顶着PD的身份加入。罗萤石同他们介绍安文姝的话用词很微妙,安文姝PD。即没说是带哪个组的PD,也没说是主管什么的PD,只是PD。尹茹贞、郑有美、李瑞珍,三人都不是新人,罗萤石的这个介绍词就基本表达了安文姝不管事,不是顶着理事的名字过来‘监管’的,但她属于项目组的一员,正常态度对待就好。   搞定了行李箱回来的朴泾发现安文姝进了镜头范围,跟尹茹贞坐在一起,有些诧异但也没想太多,走过去坐在李瑞珍旁边冲安文姝笑笑,虚指了下粉丝的方向表示箱子送回去了,得到安文姝点头也得到尹茹贞的微笑。朴泾不打算隐瞒自己跟安文姝认识,或者不止是认识而且关系还不错,不管在镜头前还是镜头后,都不打算隐瞒。就像他之前说的,欲盖弥彰才会让人想歪,大大方方的反倒没人多想。他跟安文姝认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何必要隐瞒。   几人聊了没两句那边招呼登机,朴泾推着行李箱走在安文姝旁边,跟她说刚才自己去还行李箱的时候粉丝认识她,还夸安文姝本人比新闻里漂亮,安文姝让他谢谢那位粉丝,朴泾笑着说他刚才谢过了。安文姝是真的觉得他很大胆,勇气可以啊,都有点肆无忌惮了。   肆无忌惮的朴泾把机票给安文姝看,问她的座位是不是跟他一起的,安文姝看看他的位置再看看自己的机票,摇头说不再一起。朴泾惋惜的说要是在一起就好了,安文姝指着他的斜前方,朴泾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到对着他们的镜头,自然的一个笑脸,同时抬手搂住安文姝的肩膀,对镜头说,这是我们家安PD,请大家多多照顾~   安文姝?安文姝除了想给他的‘嚣张’竖拇指之外没有任何想法。   陆续上机的人纷纷落座时,罗萤石凑到安文姝身边问她朴泾是什么情况,摄像都怀疑他们两打算借节目公开了。安文姝表示他想多了,朴泾纯粹就是相信作为金主,安文姝不想播的东西都不会被播出去而已,聪明人的大胆和对自己判断力自信。罗萤石摸了摸下巴,问安文姝要不要换位置,做到朴泾身边去什么的。   “你这是PD权威被挑衅了之后破罐子破摔?”安文姝笑他“我坐过去做什么,难道真的要宣传粉红?”   罗萤石表示“未尝不可啊,你们都不介意的话,粉红也是个宣传点。”   “想多了,我介意。”安文姝看他意外的表情,笑道“不是说了么,朴泾就是知道我介意所以面对镜头才会无所谓,因为我会控制。”   不是很懂他们两的罗萤石疑惑道“营业的爱豆都不介意,你一个素人有什么好介意的?”   “她哪算素人。”坐在安文姝边上的李有静插话道“女孩子在乎名声还需要什么理由,以她的知名度绯闻对她也不是什么好新闻。”站在女性视角的作家对PD说“她也是个公众人物,洁身自好是应该的。”   在这方面完全是男性视角的罗萤石不理解里面的逻辑“绯闻又不是丑闻,这跟洁身自好有什么关系,别说只是粉红而已,就算真的在一起了对安文姝又没伤害,她又不靠粉丝吃饭。”   安文姝微楞了一下“这么说起来,炒热度最快的方法其实是给自己刷个CP啊。”   “炒热度?”李有静疑惑的看着她“你需要炒热度吗?”   罗萤石一脸别开玩笑了“你炒热度要干嘛,真的出道么。”   “随便说说的。”安文姝开玩笑道“有名能解决很多无名的困扰啊。”比如系统的生存时间。   PD和作家对视一眼,李有静一下坐直了,问安文姝“你有炒作的需要?认真的?”   安文姝左右看看他们两人“这么问的意思是......”   “是我们完全可以互相炒。”罗萤石伸手在两人中间比划“我们炒节目,你炒你自己,效果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   拍拍罗萤石的肩膀让他别想太多的安文姝说“我已经很有名了,这点你不是也知道么。”   “不不不,你的那个有名呢其实还是在小圈子里,真的想让整个国民都知道的程度还是要多刷脸。”罗萤石拿朴泾举例“爱豆在回归期不就什么节目都上么,只有多出现在大众面前大众才不会遗忘,不让就算是总统还是会有人不认识啊,之前《新西游记》做人物问答的时候,再知名的人他们不是也会出错么。”   李有静比较好奇“你有...作品之类的东西需要关注度吗?”   双手一拍表示话题到此为止的安文姝让他们可以放弃了“我就算要炒作也要找顶尖的,会引起轰动的明星啊。”   “这是看不起我的意思吗?”   突兀出现的男声让三人的视线都望过去,站在罗萤石身后的朴泾先冲侧身的罗萤石笑笑,再对李有静笑笑,最后冲安文姝龇牙“我还真不知道你原来看不上我,理由是我没有名气。”   PD和作家稍许有些尴尬,安文姝倒是笑了“你要承上启下的理解这句话,我们之前再说想要成名可以找人炒作恋情,按照这个说法顺下来,我想要成名应该找个能引起轰动的人。”   PD和作家更尴尬了,这不是一个意思吗!朴泾倒是认同了这句话“那确实应该找个最热门的人。”   忍不住对视的罗萤石和李有静都弄不懂两人在说什么,PD咳嗽一声表示自己先回去了,朴泾侧身让罗萤石走,转回头笑问李有静能不能跟作家换个位置。李有静询问的看向安文姝,安文姝问朴泾身边坐着谁,他说是朴先勇(节目PD之一),安文姝让他别麻烦了,她去跟朴先勇换位置吧。这个当然是...太好了!   跟朴泾回去的安文姝没有坐在朴先勇的位置上而是坐在了朴泾的位置上,他的位置靠窗户,而朴泾坐在了原本是朴先勇的靠走道的位置。首尔飞巴厘岛要七个多小时,飞行时间长就没有拍机内的打算,要不然会让尹茹贞老师不太舒服,对方到底不是综艺人,长时间飞行需要休息。不过机器是装好的,半纪录片形式的真人秀机器随时都是预备好的,只是之后剪辑的时候会考虑编辑需要。朴泾把靠窗的位置让出来的同时,也把对着窗户位置的镜头转向了自己的方向,同时关了麦。   朴泾看起来是肆无忌惮因为知道安文姝会控制好,实际上很清楚什么情况下可以模糊边界,比如对着镜头说‘请照顾我们安PD’,什么情况下要规矩点,比如坐在一起但不要一起出镜。这就是安文姝对罗萤石说的,聪明人的大胆和对自己判断力的自信。什么事可以踩线,什么事不行,他们很清楚。   关了麦说话就很随意的朴泾问安文姝为什么心血来潮想要炒作,安文姝说她没有想炒作,只是跟罗萤石聊到了出名这件事而已。   “你想要出名吗?”朴泾想了想“是出名了之后做事会容易点?”   安文姝笑笑“正常的问题不应该是我要出门做什么?”李有静就这么问。   “有名总比无名要好吧,我是指大部分情况下,知名人士总能得到一些优待。”朴泾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问的问题“舆论那么发达,不管你想要做什么名气都是一种背书,可以快速的拉紧关系,也可以省去自证自己确实有能力的困扰。”作为爱豆,这点他很了解“我转型当制作人就比默默无闻的制作人更容易成功,粉丝加持也是一种价值啊。”虽然爱豆转制作人也会被嘲就是了,但总的来说好处比坏处多。   靠在椅背上歪头看他的安文姝笑道“我有点喜欢你了。”   “只是一点吗?”朴泾一脸惊讶“不是很喜欢?”   安文姝轻笑“哦,还没有很喜欢。”   “真可惜~”朴泾做出很失望的表情,又把安文姝逗笑了。   再次把话题拉回来的朴泾问她“所以说,你突然发现还有炒作恋情这条出名的道路?”   “也不是突然发现,只是以前没想过这招。”安文姝看了他一眼“需要我解释为什么吗?”   摆手表示不用了的朴泾帮她解释了“开局很顺利后续麻烦多。”   安文姝被他逗乐了“对,开局很顺利,后续麻烦多。”   “你笑点意外的低啊,我跟你说,能逗笑你的男人就是命定的男人知道么。”朴泾撩了一句后就回归主题“名气是把双刃剑,握在自己的手上所向披靡,被别人抓住了剑柄就无路可退。炒作恋情尤其如此,一开始会因为对方的名气大而带动自己,但恋情一旦出问题,都不用结束,就很容易变成一个把柄。你是女孩子,这方面很吃亏,我们说是说男女平等什么的,但也没那么平等,对吧。”   觉得他真的很有意思的安文姝突然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当爱豆,做别的事也很容易成功吧。”   “我现在也很成功。”朴泾用肩膀轻撞了她一下“你有职业歧视啊。”   安文姝迟疑了半秒“我对职业没歧视,但......”   “你就是有职业歧视。”朴泾打断她“爱豆看起来是个商品对吧,还是被公司控制的商品。”摆手“我懂,不用解释。”   笑而不语的安文姝让他继续。   朴泾翘起腿靠向她,用说悄悄话的姿势压低声音给安文姝一个新思路,爱豆是商品没错,可商品的贩卖方式未必是公司能决定的,至少不止是公司全权决定。   韩娱圈爱豆是底层,任何意义上的底层,因为他们是流水线产物,除非爬到真正的金字塔顶还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掉下来,要不然他们就是底层,公司的赚钱工具,机器人。是连自己的喜好,性格,都被剥夺的那种机器人。   “可是,谁不是呢?”   “嗯?”   “谁不是这么活着。”   食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圈的朴泾声音更低了“这个圈子都这么活着啊,往大了说,世上的人也都这么活着。罗PD也好,你也好,我也好,我们都这么活着。都是在特定的人面前有特定的面具,会喝不想喝的酒,会跟不想聊天的人寒暄,会对除了早出生一点没任何能力的人弯腰,会因为所谓的生活所迫说我们自己听着都想吐的话。我们都这么活着,所有人,都一样。”   安文姝眨了眨眼睛“你知道你在瞎扯吧?”   “没有哦~是你比较悲观。”朴泾一脸‘信我’的脸“难得上线的直觉又上线了,直觉说你很悲观,对人也好对事情也好都很悲观,我其实也很悲观,但没你那么夸张。你好像把悲观都当理智了,一件事最坏能坏到什么地步,一个人最坏能恶劣到什么程度,这些你搞不好都会想好,然后等事情发生了,你就能坦然面对,因为那些都是你想过的,预见到的,不稀奇了。”   “爱豆也一样,你看到的是爱豆是个商品,被公司控制被操纵巴拉巴拉。”朴泾挥挥手代表那堆不用说“但我看到的是我可以从事我喜欢的音乐,我可以跟我的朋友们一起玩音乐,这件事还可以给我带来收入,同时还有人盲目,真的是盲目的喜欢我,那我为什么不去做?因为会失败?失败了又怎么样,失败了我的人生就结束了吗?没有啊,不管是继续读书还是继续在地下玩钱很少的音乐,这都是我能承受的失败。”   “如果你是我,假如啊,假如你是的我话。”朴泾冲安文姝坏笑“我假如里的你,如果喜欢音乐,你的方式很可能是先进入一家音乐公司,学习公司的运作模式然后想办法自己有一家音乐公司,最后玩音乐。可是你想一想”食指继续绕圈“是你的方式更快达到目标,还是我的方式更快能让我开心的玩音乐?”   迟疑数秒的安文姝表示“你真的是在瞎扯,你知道吧?”   “我说的是事实~”朴泾放下手靠在她的肩膀上让她看镜头“我现在已经出画了,镜头拍不到我,但我还不是存在吗,镜头没了我还是我啊。镜头前的朴泾是朴泾,粉丝面前的爱豆也是朴泾,可镜头后,对朋友,对家人的朴泾,也还是朴泾,都是我,我没有不存在。”   “可你好像头上随时有一个镜头,那个镜头二十四小时亮着红灯,无时无刻在拍摄你。我不知道是家教还是你为人处世就是以忍为准,但你很奇怪的一直戴着面具,以至于我有时候怀疑是我直觉出了问题,还是你真的像你说的,精神上的问题很多,所以对谁都是友善以待,连一点恶意都没有。”   安文姝愣住,朴泾还在继续。   “你很奇怪你知道吧,我们第一次碰面的时候你其实想打断录制来着对吧,想跟我说什么的,但你一直等到录制结束,跟所有找你打招呼的人友好的打完招呼再走,要不是你身后没有摄像机,我差点以为你是来拍什么慰问员工的。对罗PD也是,你明明对他的话没兴趣,可你还是坐在那,附和着他,那时候我以为你搞不好是家教好,就是那种温柔待人的姑娘。”   “但不是的,对吧。那样的姑娘怎么都不会说,我们换一种交易的方式,那样的姑娘也不会说,我缺一个抱枕,你意外的霸道呢,安文姝小姐。可霸道的安文姝小姐对谁都是很有礼貌很善良,哪怕是对服务生也是那样,那很奇怪啊。真的是因为家教好吗,还是很能忍,亦或者脸上笑容的面具已经很习惯了,所以就摘不掉了?”   “你知道吧,你笑起来特别像表情管理,明明已经无聊的很不耐烦了,笑容还是那样,亲切友好温良可人。你要不是安文姝,不是CJ的理事,我都怀疑你是打算出道的爱豆或者是演员,表情管理超级厉害,我都做不到。不对,是绝大部分的人都做不到,就算是被流水线训练过的爱豆都未必能做到。”   直起腰坐回原位的朴泾对镜头露出一个笑脸,夺目的灿烂,扭头把这张笑脸给安文姝看“看,我的表情管理,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而你,随时在线。”食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调转手腕虚点她“比如现在。”   安文姝眨了眨眼睛,上翘的嘴角一点点拉平,眼睛缓慢的闭上,声音平淡“麻烦让开一下。”她需要找个地方弄点血冷静一下。   “拒绝~”朴泾的直觉让他背脊发毛,但他超高的情商让他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我不知道你出了什么问题,精神上面的□□上面的,我都不清楚。但我觉得你可能把你的问题想的太严重了,太自我为中心,不如试着打开一点,没必要把自己框死在一个......”   剩下的话被堵住,被一个吻堵住,凶残的撕咬,能尝到血腥味的吻,朴泾傻了。   让他回神的是对方抓住重点部位的手,左手光速按住她的手,拽着她的手腕拉倒她的胸部,右手抵在左臂上发力,把突然‘发病’的安文姝按在座位上,余光瞄到空姐过来了,右手顺着她的后颈穿过去按着她的脑袋把人按进怀里,低声呵斥。   “清醒点!都是人!”   怀里的人老实了,朴泾顺势靠着她的脑袋眼睛一闭装睡,没一会儿空姐过来柔声的喊他,等他睁开眼睛跟他说要起飞了,请做好准备。朴泾抱歉的笑笑,说太累了一下睡着了什么的,把空姐忽悠走,缓慢的放开安文姝,眼睛却牢牢的盯着她,现在他是真的确定了,这家伙是真的神经有问题。   安文姝安静的坐着,眼睛闭着,肩膀崩着,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有问题的神经也崩的非常紧,以防自己暴起,以防理智被本能压制。缓慢的吸气,吸的胸膛鼓涨,吸的身体满到再吸不进一口气,再更缓慢的吐出,胀满的胸腔干扁,小腹内陷,所有的气都吐出去,停顿三秒,1、2、3,重复这个行为。   一次,两次,三次......第十次,第二十次,第三十次。   广播提醒旅客们飞机要起飞了,悦耳的女声,飞机起飞时的轻微的推拉感让呼吸有些干扰,而逐渐起飞的飞机却不受意志力的干扰。   安文姝睁开了眼睛,嘴角上翘,一个笑容,所谓的,亲切友好温良可人,笑看怔住的朴泾“以防万一,我需要问一下,你受谁的雇佣吗?比如...安昌建?”看他没反应,笑容变大“那么,你知道什么是高反吗?”对方依旧是愣住的神色。   “好吧,看来是我倒霉。”安文姝微叹一声“运气依旧很糟糕啊。”笑着戳了戳朴泾的侧脸“你的直觉在关键时候不灵呢,下次碰到这种情况要尽快跑,知道吗~”   “不知道。”朴泾愣愣的回答,不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你还真的有精神病啊。”   淡定点头的安文姝笑道“是啊,所以让你快点跑啊。”   朴泾傻眼的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说出话来。   “观察细微是一种能力,好习惯,但观察细微怎么会不知道有些话不适合说呢,看破不说破才是成年人的社交礼仪啊。”安文姝动了动肩膀换了个坐姿,笑容持续在线,说话的语调都是温和的,可说的话一点都不温和“我有点小问题,我的小问题需要见血才能解决,通常情况下它伴随着...刑事案件。不过现在出了点BUG,就像你说的,我活在一个摄像机24小时开启的情况里,他是我变得...善良。”   低头轻笑一声的安文姝抬头望着朴泾“但善良还有伪善这个选择对不对,我完全可以做到不杀伯仁哦,不要轻易尝试。顺便一提,我真的有点喜欢你了。”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拇指大小的高度“这么多~”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我,那对我来说很多了。”说着放下手要去解安全带。   朴泾一把按住她的手“不能动,飞机还......”   “亲爱的,别挑战我的耐心。”   “别中二了!”   朴泾压着嗓子吼她,对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就算不考虑安全问题,你也想想你的那个什么摄像机,到处都是人呢,你想跟空姐吵一架然后被人当没素质的家伙送上热搜吗?”   安文姝一愣,有点呆的那种楞,莫名有点傻。看的朴泾没忍住‘噗嗤’一声,安文姝更楞了,这次是‘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我先道歉,不管因为什么,我先道歉。”朴泾按着她的手不放先解释一波“我昨天没睡好,断断续续的睡了一会儿,我睡眠一向不太好。然后直接过来拍摄了,本来想着在飞机上睡的,虽然你一直说你会参与拍摄,但我以为你会自己飞过去,拍摄做的都是经济舱或者是商务舱,能舒服点你肯定想舒服点。我没想到你会过来,我也真的没睡好,而且在你面前一直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我不知道哪里刺激到你,但我很抱歉,我不会再这么做。”   安文姝歪了歪头“然后?”   “然后我们可以不可以不要那么中二的对话?”朴泾叹息一声攥着她的手离开安全带用两只手包住“用成年人的方式,要不然用高中的方式也行,聊点正常人可以理解也可以聊下去的话题。我那段话其中总结一下就是你可以不用那么装的,不过我之前以为你家教压抑住了,就像我也被公司管制过一样,想让你放松点。”   “但如果,我是说,如果那是你的精神疾病的话,那我除了建议你去看心理医生之外任何其他的说法都不算数,那只是我的胡言乱语。至于什么伪善啊,刑事案件啊之类的,不要随便跟人家说这个,那听起来太二了,真的,突然感觉自己在拍什么”整张脸都皱起来的朴泾没忍住吐槽“三流作家搭配九流导演拍的十八线致郁系MV,蠢的要死。”   有些懵的安文姝难得有些不知道要怎么接这个话。   朴泾捏了捏她的掌心“我真的很抱歉我刺激到你,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我都很抱歉。但我也很认真的想跟你说,你笑起来很漂亮,不是表情管理的那种,当然不是说你表情管理不好,那也很漂亮。可你真的开心的笑出来的时候是最漂亮的,如果是那致郁系MV里会有的台词,那就是你笑起来比太阳还耀眼,整个人都发光,超级闪亮!”   安文姝维持着也很漂亮的表情管理版微笑,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天,那么明显,听不懂吗???”朴泾都要被致郁了,纠结的望着她“我喜欢你啊,我在撩你,刚才也是,我没恶意的,真的就是撩你。展现一下智慧,展现一下我多特别,孔雀开屏懂吧,我就只是那样而已。我在找突破口,试图进入所谓的你的内心。我没想到会这样,真的,绝对没有任何恶意,什么雇佣还有那个什么什么反,都不是,千万相信我。”   安文姝沉吟数秒“也就是说,你还想继续?”   “肯定的啊,不然我在干什么。我现在松手让你走的结局少说也是一个电话拉黑,上升版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我就真成了路人甲了。”曾经自我定位是路人甲先生的朴泾握着她的手不敢松“我知道我道歉没什么意义,但反过来想,别用那么悲观的我是谁的雇佣就是来刺激你的那种中二的,正常情况下都不会发生的想法,就正常理解这件事。”   “我刺激到你了,与其当我不存在,不如给个机会啊,哪怕是道歉的机会也可以!”朴泾拉着她的手拽到胸口,双手穿过她的五指,三只手交缠做出祈祷的姿势,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声音一下就软下去,一点也不rapper,抒情歌手都没那么甜“我给你打一下?”三只手锤了下胸口,软绵绵的,一点都没有用劲。   “拜托~~~” 第六十八章   朴泾喜欢安文姝, 为什么喜欢他说不上来,他对安文姝说的那些在你面前能让我放松的话其实就已经解释了为什么喜欢,虽然他自己也知道, 那些话听着真的不像喜欢女人的喜欢,如同安文姝说的, 更像是喜欢跟这个人做朋友。可朴泾真的喜欢安文姝, 不会小鹿乱撞不会像文学作品里的心底开出花朵那些有的没的, 但他就是喜欢她, 很接地气很平凡,一点都不特别的喜欢安文姝的特别。   安文姝在朴泾认识的人里很特别,搞不好是最特别的那个, 不管是相遇的方式还是相处的方式,安文姝都很特别。那种特别是朴泾没碰到过的,所谓平凡的日常突然出现惊喜的那种特别。这个特别里稍微偏差一点就是中二, 悬浮在空中阁楼里一点都不接地气的那种中二病, 或者说阶级差别造成的适应不良。   爱豆这个职业在普通人眼里日常就是舞台,他们过着五光十色的日子,高高在上坐在云端都不下凡。可对于真正从事爱豆这个职业,这两年还在往幕后转的朴泾来说, 爱豆不过就是一份职业,台上再光鲜,台下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   作为普通人,碰到一个真正在日常生活里都过的很戏剧化,随身带着保镖不是为了体现身份或者挡粉丝, 而是为了保护生命安全这种特殊的设定,光这点安文姝就够特别的了。带着戏剧性的那种特别,更别说安文姝本人也很神奇,以她的身份来说肆无忌惮的做什么好像都行,可她非常克制,克制的就像朴泾跟安文姝说的,妹子你太奇怪了。   如果这份喜欢可以追溯源头,朴泾对安文姝的喜欢大概是来自于第一次见面时,脑洞大开的对受伤的猛兽的好奇。这份好奇以朴泾自己都不了解的速度迅速变大变质,变成这个人很特别,特别的他想要了解她,而对一个人好奇,想要了解这个人,想要跟这个人见面,想要跟这个人待在一起,那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   何况他还想跟她......   “你在撒娇之前是不是应该先解决一下你的嘴巴。”安文姝笑眯眯的看着‘拜托’自己的朴泾,抿嘴冲他示意“破了。”   朴泾一愣,松开右手用拇指碰了碰嘴角,轻吸了口气,舌尖舔舐伤口,冲安文姝讨好的笑笑,左手还扣着她的手不松,声音又软又甜“我都受伤了~”眨巴着眼睛试图用眼神说,之前的事情就算了吧~不敢说出口,怕弄巧成拙。   安文姝对此的态度是“你还是很会走套路的撩的么。”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右手往下一落的朴泾再次用两只手抓着她的一手做出祈祷的动作,这次没有把手放在胸口而是放在唇边,似碰未碰的贴着破皮的伤口,强调重点“我受伤了~”   笑叹一声的安文姝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随他了,朴泾吧唧一口亲在她的指节上,拉着她的手搭在小腹,确定自己安全了。   安全之后呢?安全之后当然老老实实的别再出幺蛾子啊,这个时候不犯新错误就是做对了!   闭着眼睛的安文姝继续压制翻腾的暴虐,那东西没那么容易就消失了,要是那么容易也不会成为一种‘病’。她的右手一直被朴泾握着,没什么反应,也没有要把手抽回来的意思。中途广播提示飞机平稳了,一直握着她的朴泾大概以为她还在生气中之类的,小心的放开她的手,在座位上动来动去的。安文姝刚开始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过了一会儿听到有人走过来,朴泾小声的跟对方说镜头拍到了一些不适合播出的画面,询问对方能不能删掉。   这是客套又隐晦的问法,因为能不能播后期自然有判断,跟爱豆没什么关系。直接点的说法是,画面有问题,不能被其他人看见,剪辑的人也不行,麻烦删除。   微微睁开眼睛的安文姝刚好看到罗萤石用手在朴泾和她之间比划,大概是在问那个不能播出的画面具体指什么,安文姝的眼睛就闭上了。闭着眼的安文姝想的是,朴泾当爱豆真的是浪费,光这种谨慎就很浪费。不过话说回来,说不定就是因为是爱豆,所以才那么谨慎也不一定,这也算是公众人物的职业素养。   作为职业素养在线的公众人物这次考虑的却不是自己,等罗萤石直接拆了机器走人,朴泾小声的跟安文姝说,罗PD会保护她的,不管是名誉还是什么。安文姝依旧闭着眼睛没反应,朴泾知道她听到了,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进入沉默,不是尴尬的那种,就是自然而然的沉默,一直到空姐过来问朴泾晚餐想要什么,朴泾用手肘碰了碰安文姝的小臂,看她没反应,跟空姐摇摇头说不用。等空姐走了,朴泾问安文姝要不要睡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安文姝闭着眼睛问他。   本来准备开个玩笑说‘直觉’的朴泾话到嘴边改口“你肩膀一直绷着。”   安文姝微微偏头代表自己在听让他继续,但眼睛始终是闭着的。   朴泾试探着去碰她的手,中指指腹触碰到手背时停了停,像是在等她打开他的手或者把手挪走,发现安文姝没动,整个手掌落下,轻轻拍拍“要是睡觉了的话不会坐的那么板正才对。”说着话侧身往她那边挪,另一手按着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样才是睡觉的姿势。”   勾了勾嘴角的安文姝露出一个浅的几乎不能称之为笑的表情,一闪而逝。捕捉到那抹一闪而过的表情的朴泾却楞了一下,舔了下唇角的伤口,有些刺痛,但他毫无缘由的觉得安文姝有点...可怜?   没什么理由,就像动物世界的猛兽的那个脑洞一样,纯粹的直觉,直接告诉他,那个错眼就看不见的表情,才是安文姝笑了的样子,真正意义上的笑。而这也代表,安文姝搞不好始终都没有开心过,不管是表情管理那种虚假的笑脸,还是貌似被他逗笑了的所谓真实的笑脸,因为这个刹那间消散的,浅的只是勾了下嘴角的动作,都变成了安文姝脸上的面具。   这是有无数面具的姑娘,真真假假搞不好自己都分不清,别人就更分不清了。可是经历过什么才会戴上那些面具呢,这孩子比他还小呢,自己出道已经算早的了,经历过的起伏也算多,自己都没有那么夸张呢。说起来,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孩子是猛兽?明明是小姑娘才对吧,就算有理事这个称号也是小姑娘啊,大学都没毕业的小姑娘,刚刚二十出头而已。   为什么会把二十岁的小姑娘当猛兽?   因为.....她是安文姝啊,只一眼就能忽视长相、年龄的人,这样的人用小姑娘这个形容词总觉得很违和,反倒是理事才和谐。可二十岁的小姑娘能被大家公认为理事,而不是因为年龄和容貌产生怀疑,需要经历什么呢。   有点心酸啊,朴泾摸了摸自己的胸膛,那里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胀胀的酸。   并不知道对方在脑补什么大戏的安文姝靠着他的肩膀闭目养神,她累了,精神上的疲惫,压制本能说的容易,做起来很累。累的她开始思考哲学问题,自己是不是把路走歪了什么的。安昌建的那一锅锅鸡汤在脑子里绕,朴泾说的‘在我开心玩音乐的时候你得绕一大圈才能得到’的话也在脑子里绕。   想了半天除了各种名人传记和纪录片刷屏之外,没有任何实际作用。安文姝得出的结论是,她果然不适合思考这些除了浪费时间之外一点意义都没有东西。以及,这帮人哪来的那么多鸡汤的疑惑,太能扯了!可老爷子的‘累’还是在脑子里绕圈,朴泾的‘累’也跟着它绕,交叠着在她的思绪里乱飞,烦人的很。   烦的安文姝选择清空思绪,睡觉!   ‘姿势’对了的安文姝睡着了,软绵绵的靠在朴泾的肩头,朴泾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感染,再加上昨天没睡好本来就打算在飞机上睡来着,不知不觉的贴着她的脑袋睡着了。两人旁若无人的头靠头肩靠肩的睡了,而看着他们的人却很难睡着。   比如拿走摄像机去删不该存在的画面的罗萤石。   要删的是其中一段画面不是把整个内存清空,要删就要看,看了么......   罗萤石拿着机器跟本来同安文姝换了位置的朴先勇换了位置,做到了李有静的边上给她看了那段要删的‘吻’,等李有静看完后才接上电脑删除,把垃圾箱也清了一遍。他在弄这些的时候,李有静小声问他想干嘛。罗萤石表示不想干嘛,就是过来分享一下八卦,李有静才不信。   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罗萤石说小姑娘想玩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但是要是玩的太过,他们作为前辈也作为项目真正的执行人,总要规劝两句啊。李有静让他别装模作样的,说人话,罗萤石说‘人话’。虽然他们没太多接触,但安文姝看起来不是公私不分的人,可这次干了公私不分的事情,节目加入一个嘉宾是小事,可万一安文姝要是插手剪辑,想要突出嘉宾,那他们就麻烦了。   “不会吧。”李有静撑着扶手起身往朴泾那边看,座椅挡着,看不清,松手坐回来,望着罗萤石“她不做事没错,但基本的专业操守是有的。我们之前还说碰到了好的投资人,这种不找麻烦的投资人太少见了,有点无伤大雅的小问题没必要上升到公私不分的地步。她要是真公私不分,那就不会跟你说可以同朴泾聊聊,看能不能加个MC,而是跟你说朴泾要加入项目,没商量的余地。”   合上电脑的罗萤石手指在背板上敲击“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朴泾确实还行也说不上硬塞不硬塞的。可是”看了眼电脑,手指在半空中左右滑动,让李有静看看周围的环境“这不是私密空间,大部分都是我们的人没错,但我们也没包机。就算乘客看不见,空姐是能看见的,好歹也算是大庭广众的,出了新闻就不是绯闻,闹不好要变丑闻了。”   “安文姝的形象很好,你自己也说了她不算素人,知名度是有的,空姐未必认不出来她是谁。形象好的孩子出现问题更严重,他们是被网民摆在放大镜下面观察的,小问题会被放大成大问题,大问题会变的更大。朴泾同安文姝关系好,这个无所谓,朋友么,又在一个制作组,可艺人和节目的投资商关系好,而且是加塞入场的艺人,这就...对吧。”   “对什么啊。”李有静撇嘴“一点都不对!”用膝盖撞他,让他换个思路“中途加入的原因多了,组内知道朴泾中途加入的人不少,但知道他是因为安文姝加入进来的人一个巴掌都没有,碰上这种会出问题的事情大家嘴巴都闭的紧,那根本牵扯不到安文姝头上。话又说回来,就算牵扯到了也上升不到丑闻的高度,大不了直接当恋爱公开呗,这又怎么了。”   “你就是被志原的事情弄的草木皆兵,太敏感了。”李有静让他放宽心“安文姝不是殷志原,人家跟我们走的根本不是一条路,我们在乎恶评,在乎恶性新闻,他们未必在乎,网上又不是全是夸她的,骂她伪善的不是也有么。”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需要挨个解释。首先殷志原由于家世和当初在朴女士大选时帮对方站台的双重问题,朴女士的倒台他算是圈内被牵连的第一人,ANTI急速增多,骂什么都有,非常之夸张。闹的一向深居简出的殷爸都站出来对公众说,他们早就是两家人了。当然也不完全是为了殷志原站出来的,家里人的生活受到了严重的干扰是主要原因。   朴女士是因为闺蜜问题被攻坚,正常逻辑里闺蜜再亲也亲不过家人,所以相关性家族成员都被拉出来成为攻击对象,算是一人倒霉牵连全家的典型。殷志原吃亏在他是公众人物,而且是国民认知度很高的公众人物,自然而然的就被当成靶子了。当初拍《新西游记》的许愿环节,殷志原开玩笑说,他的愿望是希望网上恶评都消失,说的罗萤石都觉得唏嘘。   而殷志原身上另外一个最大的攻击点就是他没服兵役,他很早就出国去夏威夷留学,韩国偏偏不认夏威夷学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殷志原算是钻了兵役必须要高中以上学历这个规则的漏洞。刘垭仁病例都传上网了还被国民攻击他搞不好造假逃兵役,殷志原没病没灾的以学历不够为理由不服兵役,骂到死都不夸张。   而且这位虽然是看着没特权也没收到家世的帮助自己走出一条路的类型,但实际上要是深究,他算是被特权庇护的人。要知道光一个不服兵役在韩国本土就没办法出现在三大台,什么理由都不行,但他从来没用过这方面的困扰。再加上朴女士大选他公然站台帮忙宣传,舆论当时闹翻天,艺人怎么能用自己的影响力为政客站台,这个艺人甚至自己没有政治立场,这就是胡闹,太过分!   可他依旧走过来了,理由是他帮的不是一个政客,也不是一个政党,他帮的是一个家人。这位公开在节目上说过让舆论勃然的话,我只是帮家里人一个忙而已,牵扯到政治是因为家里人刚好是政客。可那位政客是去选总统的,一国之总统,这何止是帮个忙而已!但是,还是那句话,殷志原走过来了,在舆论最热闹的时候潜水消失,朴女士上位,他也就出来活动了。   但是,很吊诡的一件事在于,看看殷志原的事业轨迹,他真的没受到多少家里的帮助,起码不是一个政客家庭出身的孩子会得到的大面积资源倾斜。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虽然当年进入《两天一夜》这种大项目的原因存疑,但他有一个天团队长的底气撑着,也不是说进不去。   扯远了,总之,殷志原身上挂着的两条在如今混乱的时局里,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事件,所以罗萤石有些小心也很正常。安文姝还刚好参与了兵役这件事,外面闹的风生水起的,这个时候安文姝要是牵扯进权钱财色这四个字,乱子就大了。   说完了罗萤石担心的殷志原,接下来就是李有静那句话的而后半段‘他们跟我们走的不是一条路’,安文姝跟常规意义上的艺人走的当然不是一条路。半个常规艺人殷志原都没有被恶评闹的没节目做,安文姝当然也不可能只是因为丑闻或者舆论攻击就受到多少损失。讲道理,CJ的理事要是因为舆论的攻击有损失,那公司离倒闭也不远了。   最后是‘骂她伪善的’。   安文姝不是金子更不是韩币,做不到人人都夸,上帝还有人骂呢,她当然也有人骂,按比例来说夸的人更多而已。骂安文姝的主要分三波,一波很单纯就是仇富,核心内容是小姑娘一切靠家里懂什么啊,投胎投的好,那些什么军部之类的大事她不过就是被推到台前享受利益的人,根本不是她在做事的。第二波稍微复杂点,即有性别歧视,女人就应该在家的弱智直男癌,再加上无脑键盘侠被小波军部操纵的媒体跟风黑,黑安文姝根本不是想要做什么利国利民的好事,不过就是想要找个理由捞一笔之类的。   最后一波是最复杂的,这帮人号称理性探讨为什么安文姝要跳出来扛大旗,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她在军部这件事上都没有扛旗的必要。先不谈她是个女人,兵役这个词跟她都没关系,就说安家从上到下数,一个服兵役的都没有,这根本是在打自家人的脸为自己谋名声,谋的肯定是大事。   关于安家没有一位男性成员服兵役这件事,最开始是从攻击安文昊那边的媒体□□的,目的是攻击安文昊立身不稳,你都没服过兵役,你来扯什么兵役霸凌,还不就是想上位!   安家确实没人服过兵役,韩国兵役条例里,除了有高中以上学历这个不算漏洞的漏洞,也有高学历者、对国家有贡献的高学历者、正在为国家做贡献的高学历者不用服兵役的规则。主要就职范围不是研究所就是大学教授,学历起始点都是博士的安家,就属于这个规则的既得利益者。换而言之殷志原和安家属于两个极端的例子,前者只有小学学历(夏威夷高中韩国不认)后者拿到博士就是被保护人群,不需要他们用体力保家卫国。   当时安家给予的反击非常之简单,安家没人服兵役没错,可我们是按照宪|法来的,全国加起来才多少博士,全世界默认PhD属于特殊性人才,用脑受保护,这个说破天都是安家有理。他们的学位又不是买来的,所有论文可证可查,随便去找,只要媒体能找到一个学历造假的,整个安家当天入伍都行。再加上还有不少安家人在研究所工作,军部直属的研究所都有,他们按照规章是在服役的,而且是有军衔的军人!   一帮笔杆子你来我往的用报纸新闻吵架,最后结束于首尔大法学院的院长代表学院也代表首尔大,更代表SKY联合会等老爷子简直的荣誉协会的身份,给出一份诽谤诉状,告的是一个脑残记者攻击安老爷子想要逮条大鱼结果把自己拖死了的傻子。对方怼老爷子是日|奸,弄了一篇似是而非的报道出街,一下把不少高校的教授都给惹怒了,老爷子桃李满天下,他跟日本掐架的时候那记者搞不好还没出生呢,果断甩传票,法庭上见!   见完的结局是首尔所有舆论自动屏蔽安家人服兵役这个话题。他们确实没服兵役,但老爷子参加过战役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就像安昌建自己说的,他还会上海话呢,上海独立军的圣殿,那个临时政府是有他一张桌子的。这东西真刚不了,还容易惹出大乱子,要这么算起来,能被说日|奸的人,从国会退休荣养的大佬们更多,再闹下去是戳他们的肺管子,那就是真的死伤一片,大家都跑不了。   攻击不了安文昊最大的弱点怎么办?攻击看起来好欺负的安文姝啊!欺负女人?欺负的就是女人!   所谓战争哪管什么男女,谁弱谁就会被群起而攻之,然而他们挑错了对手。   彼时安家兵役的掐架停了,转瞬这帮人就研究安文姝为什么蹦Q的那么高,大家找出来的利益点就是‘扬名’,安文姝为了扬名。其实找的点是对的,攻击的方向也是对的,弄出了一堆安文姝为了扬名什么都不管,家族也不要了,托全家人下水之类的东西。安文姝本来不准备搭理他们的,那时候她忙着呢,而且舆论掐架有什么好掐的,浪费时间。   但是世上傻子多的数不胜数,那帮人把圣诞许愿的APP拉出来当攻击点,立正安文姝就是为了扬名,这...就很不合适了,我不搭理你,你来劲是吧?   安文姝转手丢了个巨雷出去,一下把扬名这个个人行为拉倒男女性别歧视的高度,扬名这件事大家都干,大家还都在找时机干,你们攻击我是单纯攻击我吗?不!你们攻击的是女性群体,尤其是登上高位的女性群体,这位大佬拉了个更凶残的大佬出来站台,三星的长公主。   那位长公主是也很有故事的女同学,在别名是三星|共|和|国的国家,李小姐是真正的公主,李先生的长女含着金汤匙在全民追踪报道下长大的长公主。长公主年轻时脑子进的那都不是水,那是一片大海,为了真爱至上嫁给了当年负责她安保的保镖任先生。这位先生就是脑残直男癌本人,认为长公主既然嫁给了她就应该相夫教子以‘家’为重。当时李先生并不同意女儿的选择,但长公主脑子里的那片大海听不见去,死活要嫁。   嫁了就嫁了,嫁了之后李先生试图把任先生这块烂泥糊上墙,送美国留学,任先生哭喊着语言不通在美国用自杀逼迫李先生让他回国。回来了之后,李先生第二次试图把任先生糊上墙,分别把任先生送去日本和美国的分公司,结果被下属生怼回来,怼的哭戚戚的只能留在韩国。留在韩国的任先生就搞出了在长公主孕期牵扯艺人性|暴力事件,全民围观!   跟任先生完全就是阿斗本人的事业线相反,长公主是一路开疆扩土创造奇迹,三星唯一的女总裁,韩国女首富,一度拯救三星与水火,目前还掌控三星主要盈利项目之一的新罗商业群,一代女皇真的是就差加冕。事业上的成功并没有给长公主的婚姻多少助力,反倒让两人矛盾激化,对于直男癌来说,有一个能干的老婆显然只会让他们更愤怒。   这段给无数财阀豪门电视剧提供素材的婚姻终于走到尾声,是在任先生脑子同样进了一片大海的家暴事件后,家暴真假不确定,但长公主的大海被任先生接盘,终于找回理智上诉离婚。而一直到现在官司还在打,每次开庭都能吸引无数媒体围观,次次上头条,一次都没落下。头条主人公任先生是当之无愧的主角,因为他试图跟长公主平分,对,没看错,是平分财产!梦做得比天大!但人家就是要打官司分!   安文姝在这件事里掺和了一脚,通过舅妈的手给长公主送去了一分婚内出轨的证据。理论上来说长公主也是有的,问题就在于长公主一直没有曝出来一是为的是维护家族的脸面,二是对方手上抓着可以鱼死网破的牌所以有顾忌。而安文姝做的是给她灌一剂苦药,这个脸面维持不住了,连她这个小孩子都能拿到的消息不知道多少人还有。不想跟丢脸的方式,是干脆撕开了掐,至于鱼死网破什么的,那男人就算敢,他们全家也不敢。   当时安文姝不想见那位李公主,身份太麻烦,她不适合牵扯财阀,所以通过舅妈的手送的资料。但李公主想见她,安文姝就去了。去了之后两人聊的就是如何在保护孩子的情况下让渣男死的无声无息,话说安文姝见面前深刻怀疑这位恋爱脑,见面后肯定了这位真的是恋爱脑。因为对方刚开始不是想跟她聊这么把渣男填海,而是试图让她对婚内出轨的事情闭嘴。   脑!壳!疼!   那是安文姝最不想回忆的一次聊天,太弱智了!谁要聊老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当初那个人不是这样的,现在叭叭叭,全是废话!但那也是安文姝少见的跟一位女性聊商业能聊的那么开心,非常有智慧,而且眼光非常敏锐!有足够的信息支撑和足够的智囊团支援,这位是真的可以加冕王冠的存在。完全相反的两个结论的结局就是安文姝成为长公主单方面认为的忘年交,安文姝并不想认,感觉这位恋爱脑持续在线的老阿姨之后还不定出什么乱子,不想跟对方玩耍。   总而言之安文姝跟一帮同样试图把公主脑子里的大海给抽走的人一起,忽悠公主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那种渣男弄死一个世界都能光明一点。至于孩子的问题安文姝真没办法解决,对公主的执行官提议的‘再嫁’不发表任何意见。安文姝觉得自己在这上面发表不了意见,非要有什么意见的话大概是养条狗不就玩了,人形犬什么的。   只要这个人一直被牢牢的抓在手里,那飞不出手心的人还不是随便盘,想怎么玩怎么玩。   但面对,我想要的是抛弃身份,家世,美貌(人家真的有美貌,很漂亮!)等等这些附加条件,只是爱我这个人的深海发言,安文姝选择闭嘴,她跟公主真聊不下去。   之后,不知道是安文姝忽悠成功,还是安文姝给那位执行官的建议成功了。   【去找长得像任先生的人,最好是像年轻时的任先生,或者年轻帅气骨头硬,看起来不慕名利的家伙。要是能找到演技好的就找演技好的,找不到演技好的就绑了全家逼他演技好,全部送去护卫队,整个保镖团选美。李小姐现在走不出来是不是还爱着那个人我不清楚,但面子和礼教不允许她做很多事,这些事需要别的人做,而那个人要能顶住李小姐的脾气,把这些人不着痕迹送到李小姐面前。剩下的事情,交给时间去解决。】   教给时间去解决的答案就是官司再次开庭,而那些攻击安文姝的新闻根本没有得到回应,直接被撤了。嗯,就是一点水花都没有的被撤了。这东西感觉很爽,操控国家舆论,但安文姝反倒不喜欢,它有很大的隐患,不来自于系统而是来自于媒体的反弹和莫名增加的敌人。三星共和国也不是完全就能操纵国家,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骨头硬的人,更不会有任先生。   任先生的官司能不停的打,不止是任先生渣,长公主还是个恋爱脑。更多是因为有太多人想找三星麻烦,长公主是个突破点,她手上的项目最赚钱,那泼在她身上的脏水才能起到效果。任先生是贴在长公主身上的强力胶,撕下来的同时必须要撕走李小姐的一块肉大家才满意。   而安文姝的介入如果不破坏胶水的杀伤力还好,一旦破坏了,安文姝就会多很多藏在暗处的敌人。如果没有系统,安文姝无限欢迎这帮人,敞开大门邀请大家一起来玩游戏。可是有系统,系统的监管力度还那么强。安文姝连财阀圈都不想靠近,更别说跟这帮人玩什么商战了。   可事情就走到了这一步,那就只能慢慢玩下去,不过安文姝其实暗戳戳的也想作个死,这就是她压抑不下去的本能之一,在危险边游走的本能。说到底,谁输谁赢只有等棋盘落下最后一字才知道。   复杂的科普结束,信息量非常大的一句话李有静也讲完了,而听完了这句话的罗萤石有没有彻底放心只有PD自己知道。而他们谈论的主角正头靠头睡着呢。   窗外白云朵朵,繁复的过完都是地面的事情,天空上发生的,只有非常接地气的男孩子,跟稍微不那么接地气的女孩子发出的邀请。邀请她来看看自己的世界,他的世界不再天空上,没那么高端,但他有整片大地,有悲欢喜乐,有烟火人间。   或许没那么浪漫,也没那么戏剧性,也没那么高高在上,但很真诚的邀请。 第六十九章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凌晨, 制作组要在巴厘岛停留一天,明天坐船去拍摄的小岛。安文姝起来时还有点没睡醒,坐着睡觉本来就不舒服也没睡太沉。朴泾看着她表面上看起来完全清醒实际上却还是迷糊的状态觉得很好玩, 找了个墨镜卡在她脸上,戴上墨镜的安文姝气场超强, 内里是个‘傻子’, 笑的不行。   一行人出关上剧组包的大巴, 朴泾全程跟在安文姝身边, 一边防备她走着路睡着了栽跟头,一边暗戳戳的笑,一直到大巴到了酒店, 早就等在酒店大厅里的保镖出场,朴泾站住脚,安文姝拿下了墨镜还给他, 两人就此分别各自回房间。第二天一早, 朴泾给安文姝发短信说是一起吃早餐,安文姝还没起床,让他先去酒店大厅,结果朴泾去敲她房门了。   在海岛打扮的很清新的安文姝一件吊带一条沙滩裤就出来了, 朴泾看到她的打扮很捧场的吹了声口哨后问现实问题,涂防晒霜没有。安文姝楞了一下,朴泾了然,没涂。   “你这样在外面走一圈肯定会被晒伤。”朴泾指着卧室的方向问她“你带没带防晒?”看她摇头,嘴巴里发出‘当当当’的人体音效, 从斜跨的小包里拿出一瓶防晒喷雾“看~”   安文姝一下就笑了“男爱豆的素养还真高。”   招手让安文姝过来的朴泾笑着说别以为他听不出来她在吐槽,安文姝笑眯眯的走过去,伸出胳膊让朴泾给她喷防晒,喷完胳膊喷腿,再加上颈部和胸口,除了脸都涂了。在朴泾让安文姝闭眼睛准备往脸上喷的时候,安文姝摆手说不用,说是等下去楼下买个帽子就好了,天热,本来就会流汗,喷防晒不舒服。   “你是素颜啊~”朴泾一脸惊讶“素颜超漂亮~”   安文姝斜了他一眼“太假了。”   “有吗?”   “有。”   表情瞬间收敛的朴泾一脸正色“那好吧,换一个,要不要戴墨镜?”拍拍包“我也戴了。”   “无框镜有吗?”安文姝看了眼他的包“里面都有什么?”   本来想说‘你需要的我都有’的朴泾由于没有无框镜,回答是“秘密~”   背着‘秘密’跟安文姝出门的朴泾同安文姝说他还带了香氛蜡烛来,帮助睡眠的那种问安文姝要不要,安文姝对那些没兴趣,朴泾问她失眠的时候怎么打发时间,安文姝表示自己不失眠。朴泾不信,表示几次见她都是半梦半醒的一看就没睡好。安文姝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这样,不过那不是失眠,只是无聊而已。   无聊,没意思,除了睡觉没别的可以干。   “那你现在觉得有意思了?”   “差不多吧,等回首尔就知道了。”   朴泾懂了,安文姝不想聊这个,换话题问安文姝跟李瑞珍是不是认识,此时两人正好到大堂,朴泾刚说到李瑞珍,李瑞珍就从隔壁电梯出来了,两边碰了个对脸。朴泾叫了声前辈,李瑞珍应了一声,安文姝笑着叫了声‘哥’,李瑞珍纠结了一下‘哦’了一声,表情略微有点尴尬,打完招呼双方就分开了。   等走远了朴泾小声问安文姝“什么情况?”   “详细解释有点复杂,简单来说就是家里关系一般。”安文姝看朴泾一脸‘我要听八卦’的表情,笑了笑跟他说详细版。   详细版的要往上两代追溯了,李瑞珍的曾祖父和安昌建是一代人,双方年龄差距有点大,但算起来都是参加过独立运动的所以说是一代人。李家的那位主要从商,建国后是商务部部长,文人本就相轻,商人在那个年代地位又差那么点意思,跟安老爷子不说有隔阂吧,双方关系一般。在下一代就是李瑞珍爷爷那代,就真的往商人转了,首尔银行行长、第一银行行长、金融通货运营委员等等,再到父亲是安兴相互信用金库代表理,最后到李瑞珍。算起来两边没有大矛盾,只是相比较起来李瑞珍他们家有些败落,而安家始终占据文人圈还成了学阀。   听完这个时间有点久远的故事,朴泾知道李瑞珍为什么对安文姝的态度有些尴尬了,不是家里的问题而是“如果你们排辈分,你比哥大对吧?”这才是尴尬的主因吧,两年年纪差距大,但辈分却是反的。   安文姝想了想“这么算的话...我是哥的长辈呢。”   “如果,我是说如果,但你们不是没有关系么。”   “不是,算起来是有的。”   朴泾疑惑的看着安文姝,安文姝掰着手指给他算格外乱的谱系。李瑞珍爷爷的兄弟和LG的具家是亲家,而安文姝的小舅舅娶了那家的次女,安文姝的舅妈是李瑞珍称呼那边是姑祖母,按照这个算法李瑞珍对安文姝就应该叫......   “等下,绕不过来了。”朴泾捂着脑袋“太乱了,你怎么算的过来的。”   安文姝表示“背家谱。”她从李明正带着那份股权协议出现后就去研究了李家的家谱,谱系乱的惊人,姻亲遍布政坛和财阀圈,要不说李家关系网复杂呢。也不对,准确的说韩国顶层的圈子东绕西绕的总能绕出点关系来,都乱。   拍手给安文姝鼓掌的朴泾夸她厉害了,转口就问她“想吃什么?”   安文姝表示先去买帽子,两人就去买帽子了,也没出酒店,酒店里就有商场,作为度假胜地这是常规配置。买帽子的时候安文姝只想着随便挑一个就行了,朴泾不乐意,磨磨蹭蹭的左挑右选的,在草编的遮阳帽和一个有星星图案的绿色棒球帽之间纠结,安文姝看了眼他手上那个绿帽子想笑,韩国没有绿帽子这个梗,但让她戴还是觉得很搞笑,去拿了个图案一样但是白色的棒球帽说自己要这个。朴泾一手一个帽子再看看她手上的,最后决定听她的,让安文姝有点怀疑到底是谁买帽子。   帽子买到了无框镜倒是没买到,换成了墨镜,酒店商场没有无框镜卖,得出去,安文姝懒得跑。要买帽子和墨镜是安文姝懒得化妆,韩国职场对女性的潜规则要求就是起码要带妆,这是文化里的礼貌问题,不化妆的话总要有点遮掩,口罩太闷了,安文姝就准备戴着无框镜凑合一下,没有的话就墨镜吧。刚出了商店,罗萤石的电话来了,问她醒没醒,说组团吃饭,吃完准备出发去渡口坐船,两人就回去了。   他们到一楼大堂的时候制作组差不多都到了,主创们在沙发上围坐一圈商量吃什么,其他人都坐在附近的沙发上。尹茹贞的表情有些疲惫,可能是没休息好,就说别出去了,就在酒店里吃吧。老人家开口当然是听老人家的,众人组团去餐厅吃饭,李有静挽着安文姝的手问她睡的好不好之类的,朴泾则跟在李瑞珍身边,也是闲扯。落座时分开的两人自动又做到一起了。   他们人多,分了好几桌,主创们坐一个圆桌。安文姝左手边是李有静,李有静那边顺过去都是制作组的人,再过去是艺人们,绕半圈后是朴泾,他坐在安文姝的右手边。点餐的人是朴先勇,来海岛当然是吃海鲜,桌上什么话题都有大部分各聊各的,安文姝本来在听李有静说拍摄的事情,后来听到李瑞珍在跟郑有美聊电影的事情,注意力不自觉被吸引过去。   “要不要跟我换个位置?”   “嗯?”   安文姝疑惑的看着朴泾,朴泾头往边上偏了偏“你对电影感兴趣?”他边上坐着李瑞珍。   “啊。”安文姝笑笑“还好。”   李有静插话道“什么还好?”   安文姝摇摇头表示没什么,郑有美刚好跟李瑞珍说了句‘要看情况,这东西不一定的’让安文姝反射性的转头,刚好对上郑有美的视线,对方冲她笑笑,安文姝也笑笑,李瑞珍顺着郑有美的视线扭头看,看到安文姝也跟着笑了笑。朴泾左右看看,突然开口问郑有美,他们在聊什么。   郑有美微楞了一下,她跟对方不熟,本身性格又有点怕生,一时没接上话,李瑞珍笑着把话题接过来,回答朴泾说他们在聊选本子的话题,郑有美去年因为《釜山行》多了一个会挑剧本的名头。郑有美说那东西是媒体夸张了,她也不是次次都准的,而且《釜山行》也不是她的功劳,主要是孔侑送了本子,他们之前合作的很顺利,本子又不错所以才加入的,说起来会挑本子的应该是孔侑。   其实两位演员说的不是这个,但回答朴泾这个话题最合适,再深入也没必要。朴泾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听完了李瑞珍的回答挪了下椅子往后坐,靠在椅背上跳过安文姝开玩笑的问李有静,作家选演员有没有什么要求自己行不行之类的。李有静撑着桌子说行啊,怎么不行,说着把话题转向安文姝,问她CJ的项目挑选本子的标准是什么。李有静不方便把话题扯到本子上,所以拉安文姝出来。   安文姝看了朴泾一眼,对方冲她眨眨眼,让安文姝低头笑了,再抬头时接过李有静的话题聊的却不是剧本怎么选,而是一个成熟的电影团队要怎么搭。韩国电影圈大部分是编导一体,跟别国找本子然后找导演不一样,这里的导演自己手上就有本子。常规操作是按照市场选定项目题材,定了大方向再按照题材范围去找导演,然后看彼此想要的题材方向是否一致,最后才是具体到人员的选择,包括演员。   刚开始朴泾只是觉得安文姝对这个有兴趣所以当个桥梁,可发现安文姝搞不好是真的懂行后反倒有些惊讶,忍不住插了一句“听起来跟出偶像团队一样,也是根据市场风向出爱豆的风格。”   “都差不多吧,说是说不一样,但我们都是为了观众服务的。”罗萤石也加入了话题“不过你说的只能是CJ家大业大能做”望着安文姝“你们有专门的团队能去监控风向,再按照市场的数据预测一两年甚至两三年,三五年的走向,但小制作团队就不行,只能碰运气。”   李有静不赞同“所谓的预测明年可能什么项目会爆也只是预测,那东西不一定准的。最重要的还是核心,一切影视业的核心都是剧本,有个好故事自然就有观众,故事不好,再怎么说潮流风向都是假的。”   “你那个就是作家的说法。”朴先勇作为PD不赞同“电影是另一回事我不是很懂,但综艺就是按照市场来。大环境的城市圈太多了,大家有诉求回乡过小日子,只是下不了决心也放不下拼搏的心,所以我们这种治愈系的综艺才有人看,因为那是大家都想要过的小日子。环境要是本身不好,作品就会被观众排斥。”   这点李有静还真无法反驳,趴在桌上问坐在郑有美边上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尹茹贞“老师觉得呢?”   “我觉得你们都对,本子要好,市场也要兼顾。”尹茹贞笑道“跟着大方向走总是没错的,可跟着大方向走的人太多了,还是要有自己的特色才行。综艺我不太懂,但电影啊,一个题材红了跟风的人比比皆是,维持不亏本就是赚钱。小团队不能跟大团队比,大团队输得起,小团队就得求新求变才能脱颖而出。”   老人家的话得到众人认同,话题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但这番谈话让尹茹贞对安文姝有点改观。本来老师当小姑娘就是来玩的,对方明显对综艺没什么兴趣,别人看不看得出来不一定,尹茹贞看的出来的,安文姝连假装自己是来工作的态度都没有。可安文姝的那番话能证明对方肚子里是有东西的,起码对电影很熟悉,要不然那不是随便张口就能说的。真的懂行还是假装懂行,聊两句就漏了,安文姝是懂行的人。   改观了,态度就会不一样。   饭吃完,大家纷纷回去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去渡口,不用收拾的人先去大堂的咖啡厅等着,朴泾属于要去收拾行李的,安文姝则不用,相对的尹茹贞也不用,老师带着助理呢。原本对安文姝抱着敬而远之怕麻烦想法的尹茹贞,看安文姝独自坐着抱着IPAD在看什么,本来准备往门外走的步伐就转向去了安文姝的那边。   听到脚步声的安文姝抬头,放下IPAD准备站起来,尹茹贞摆手让她坐下,自己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问她行礼都收拾好了没,看安文姝点头后笑着说她来参加拍摄是不是来选就业方向的。   安文姝微楞了一下明白尹茹贞误会了,所谓就业方向指的是安文姝这个理事的职位要主管的方向。CJ家大业大,旗下音乐、综艺、电视剧、电影都有,理事当然也分是主要负责什么方向的理事。以她的年纪来说,多方尝试后再选择自己喜欢的类型,然后往那个类型发展也是合理的猜测,来拍综艺就是尝试之一。   说‘不是’解释原因太复杂,所以安文姝笑着默认了老师的猜测,随后就听到尹茹贞问她选的怎么样了。安文姝笑着反问对方,为什么来拍综艺了。说起来以这位的地位参与综艺其实挺神奇的。   “赚钱啊。”   “......”   尹茹贞大笑,笑看安文姝“怎么,很意外听到这个答案。”摆手说“开个玩笑,赚钱也是赚,但还是因为好玩。我这把年纪还能有多少好玩的事情呢,你们年轻,未来很长,就什么都新鲜,愿意去尝试。我们不行了,就算看到新鲜东西也懒得去试了,可你跟人家签了合约就得按照合约来,本来不愿意去试的东西也得去做。”   “要是没有萤石,我怎么也想不到要去国外开一家餐厅啊,这个念头都不会有,考虑这个担心那个。你看现在,我来了,人来就行,别的什么厨艺啊怎么经验啊都有人去考虑。这也是一种体验,体验生活么。到我这个年纪还能体验生活,还能有人花钱请我体验生活,多好的事情,干嘛不参加。”   如此有道理的话安文姝只能笑着听,哄着老人家“这就是您是常青树的原因。”   “你这话就假了。”尹茹贞笑看她一眼“跟老人家聊天很无聊是不是?”   安文姝笑着摇头“跟老人家聊天是吸取人生经验。”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新开了个话题,指望让她能一直说的那种“您当初为什么会想要当演员呢?”   “那还真的是为了赚钱。”尹茹贞笑道“我们那个时候女人能做的事情不多,体力活太辛苦,别的什么秘书之类的容易出事故,而且名声也不好听。我那时候长的还行,看到招募演员的宣传想着试一试就去了,谁知道就这么试成功了,就一直做这行了,别的我也不会啊。”   刚说完李有静来了,没多久郑有美也来了,四个女人凑在一起,安文姝就负责听就好,话题多的是。朴泾推着箱子到大堂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他们,只一眼就知道安文姝又进入睁着眼睛睡觉的阶段,忍不住笑了笑,抬脚往那边走准备拯救无聊的安文姝,结果走到一半发现安文姝突然有精神了,脚步顿了顿,慢悠悠的往前。李有静先发现的他,招手让他过去,朴泾加快脚步走过去,走进了听到尹茹贞在跟郑有美说合作过的剧组有哪些还行,有哪些还是离远点。   余光瞄了眼安文姝的朴泾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话题会让安文姝觉得有兴趣,总不能是安文姝想去当演员?听着就不靠谱。朴泾把箱子放在一边,一张咖啡桌就四个位置,都有人了,李有静让他去半个椅子来,朴泾摆手表示不用,他过去坐在安文姝的扶手上,让她们继续聊不用管他。   不管他是不可能的,他来了,话题就变成拍摄了,郑有美有些担心自己会做不好,李有静让她别担心做自己就好了,其他事情交给他们。尹茹贞则是让郑有美看看她,论综艺经验这东西她们半斤八两,这要是个需要综艺经验的节目也不会找上她们,顺其自然就行。全场唯一综艺经验很多的朴泾说,真的要担心的人应该是他才对,跟她们比,他压力很大啊。   挤眉弄眼调侃自己一无是处的朴泾把大家都逗笑了,捂着脸装苦恼的朴泾从指缝里看安文姝,对方的笑又是那张表情管理的状态了,暗自嘀咕一声,试探着把话题拉到尹茹贞身上,问老师,说之前有人给自己递电视剧邀约,但他觉得有顾虑就没考虑,老师是怎么放下顾虑拍综艺的,做不好不是会被骂么。   尹茹贞说这个话题问她不准,她有什么好怕骂的,害怕的应该是郑有美才对,李有静开玩笑说演员做综艺跟爱豆演电视剧可不一样,前者观众包容度很高的,后者观众很苛刻,说到底还是要有作品,对有作品的人观众的态度就会很好。还说朴泾也是有作品的人,要是真的想尝试就去试试,挨骂这件事总会发生的,就当看不见好了。   她们在说话的时候朴泾时不时点头附和好像听的很认真,但注意力都在安文姝身上,吸引他注意力的安文姝很无聊,朴泾思考着如果不是想要当演员的话,为什么会对电影感兴趣呢?   “老师有想过当制作人吗?”朴泾看着尹茹贞,余光瞄安文姝“电影制作人。”   哦~有反应了,猜中了?   尹茹贞愣了愣“电影制作人?”失笑摇头“哪那么容易,这个圈子壁垒很厚的,我也嫌麻烦,当制作人不如就好好当演员。”指着安文姝“这个应该问她才对。”   朴泾顺势低头“你想当电影制作人?”   安文姝眨了眨眼睛“我们差不多要出发了吧?”指着朴泾身后“萤石哥他们下来了。”   一句话,女人们都转头了,朴泾却依旧看着安文姝,安文姝疑惑的回望,朴泾笑了,笑着起身,视线也跟着移开了。   东西都收拾好,摄像们也开了机器,艺人们走在一起,安文姝退到镜头拍不到的地方跟着大部队前进,去渡口上船再下船就到了拍摄地,一座无烟岛,交通工具是马车和自行车。海水湛蓝,游客众多,景色优美,但安文姝...很热,超级热。   扛不住炎热的安文姝拒绝跟大部队一起再去看制作组提前搭好的餐厅,跟罗萤石说了一声就脱离大部队先回住处了,这次的住处是节目组定的,海边别墅,艺人们一栋,制作组两栋,安文姝独自一栋。进屋倒是没那么热了,客厅有穿堂风很凉快,保镖跟着她一起回来的,这边有个生活助理,李莉娜找的,当地的一个阿姨,据说做饭很好吃。安文姝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在了,自动接过保镖推着的行李箱去收拾。   客厅边角有一个蛋形的吊椅,安文姝盘腿坐在里面抱着IPAD继续刷论文,许久都没翻页,平板放在膝盖上,背靠着椅背仰头望着天空,试图找个形容词形容那片无云的天空,除了蓝,很蓝,非常蓝之外,安文姝想不到。也不对,她能想到涪右金华宅,上有蔚蓝天;能想到海风吹绉蔚蓝天,山涌芙蓉月涌莲;能想到水天空阔正斜阳,何处山川是故乡。   能想到好多,都没什么关联,但脑子里就只有,天真蓝。   “电影啊......”   安文姝勾唇笑笑,低头拿起平板,这次翻页了,这次也真的在看论文了,论文依旧是那篇她看起来需要很多参考资料要不然多少有些吃力的那篇。安文姝聪明,但聪明不代表什么都会,想要什么都会就得不停的学习,新的领域才能带来乐趣,而依旧被玩过的游戏,还能有多少乐趣呢。   哪怕那个游戏随时都在变,也不代表......好吧,还是很有趣的,因为它随时在变。   论文很长时间才会翻一页,更多时候在看参考资料,有时候参考资料太深奥还需要更浅显的书补充,看的很慢的安文姝中途接过三个电话。一个是罗萤石打的,说是制作组一起吃饭问她去不去,安文姝拒绝了。第二个是朴泾打的,问她吃过没,得到没有的答案后问她要不要带点吃的回去给她,听到不要也没说什么。   第三个电话是安文打来的,先问她到哪了,听到已经上岛了吐槽了她一句,大家忙死了她居然去度假了,然后跟她说计划出了点小问题。安文姝的计划需要三方联合,李家代表的是国会,朴家代表军部,安家代表民意,缺一不可。李家那边问题不大,因为安家在国会也不是没人,他们要是真不愿意大不了踢开他们重新找队友,李家已经同意合作了,问题在于朴家那边。   那家已经走到了将军的位置,只要不出意外这家就算起来了,可安文姝的计算就是一种意外,朴家不太想去做这个意外的发起人。成功了利益是很大,但失败了更危险,他们没必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那边想求稳不想冒进。   安文的想法是先争取,真的争取不到就想办法换队友。就是有点担心更换的队友信任度的问题,想从安文姝这边要个名单,作为能‘预见未来’的转世重生者,给出这个名单对安文姝来说应该不困难。名单也不是安文姝给了就定案了,只是当个参考,毕竟她所预见的未来是不是这里的未来不好说。起码安文姝所在的未来里没有发生军部的事情,很大概率未来被改变了。   “你会无聊吗?”   “什么?”   “无聊。”安文姝望着没那么蓝反倒发红的天,太阳要落了,一天又要结束了“你会不会无聊,事情就那么点事情,很容易解决,解决了之后会无聊吗,很长一段时间会很无聊吧,漫长的等待期需要充足的耐心才行,耐心会不足吗?”   安文有些奇怪“这么文艺的理由是,你需要我为那份名单提供给你不无聊的东西吗?”轻笑道“我觉得会让你看得上的不无聊的事情爷爷都不会允许我们做,我都被召唤回首尔了,还能有什么不无聊的,每天都很无聊啊。”   “所以,你排遣无聊的方法是什么?”   “排遣?寂寞了吗,我们妹妹~”   “寂寞啊......”   安文姝掩嘴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名单就不用了,直接去问朴家的人,如果军部霸凌不想介入,那想不想介入军部性|侵|犯就行,他们家会答应的。”说完想起来“对了,给我买栋韩屋,民臣街29号,保护单位,你们应该买得到,算是这个消息的报酬。”顿了顿“你觉得我做情报贩子怎么样,安全又好玩。”   “不怎么样。”安文让她放弃吧“请选择大众理解下安全的职业。”顿了顿“军部性|侵|犯是怎么回事?”   “按照我知道的未来,未来会发生恶劣的性|侵|犯事件,长官对女兵的。抛开未来或者未来被改变了,这件事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男性在军部遭受性|侵犯的案件都不是没有,女兵遭受的只会更夸张,只不过被盖住了没人知道而已。从这个方向去查,陆军跑不了,朴家会妥协的,他们比我们担心出这种恶□□件,那就不是军部有没有脸的问题,而是陆军上下都会被查私人关系。而且......”   安文怒道“这种事你不早说?”   安文姝笑了“我早说什么,早说明天会有性|犯罪?安文xi,这个世界每一天都在发生你所谓要早说的事情。早说能怎么样,能让世上的强|奸|犯都一次性死绝吗?有用吗?没用的。”   “能救一个是一个!”安文叹了口气“算了,那也只是预见而已,你出现了我们就是平行时空了,会不会发生谁都说不好。我知道了,你等消息吧。”   电话挂了大概半个小时后,安文给安文姝发了张图片过来,民臣街的规划图其中29号被单独用红色圈出来了,问安文姝是不是那栋房子,安文姝回了个是,之后手机就没有再响过。挂了电话的安文姝发散了一下思维,其实情报贩子这个行当确实可以啊,开始可以用自己的‘预见’快速打开局面,后续只要建立团队......屁!有个系统在,建立什么啊!   许久没有打开系统的安文姝开了页面,上面的生存时间已经可以按照年计算了,可这又有......   门铃突然响起,安文姝拿开平板冲吊篮里起身,保镖去开了门,门外涌进一帮人,以罗萤石为首,制作组的人都来了,尹茹贞四看屋内跟罗萤石说,感觉这边住的更舒服,李有静说那是因为这间更贵,罗萤石大笑说不是因为这边更贵而是别人的感觉都比自己好。   安文姝看着举着机器对着自己拍的摄像机,指着摄像问李有静“这是干嘛?”   “这是我们作为团队你怎么能不合群呢~”罗萤石接过话头“我们要一起去餐厅试做明天要卖的菜了,你要一起去啊~”   不明白他在搞什么的安文姝被李有静拉着往外走“一个人待着有什么好玩的,多无聊啊,大家一起出来的,一起玩。”   安文姝还没说话,右手边又多了个罗萤石“这里可是度假胜地啊,我们选这个地方拍摄可是选了很久的。本来就是边玩边拍的计划,我们还要拍,你连拍摄都不用过来玩就好了,还闹什么忧郁啊~”   还是不懂他们在做什么的安文姝就这么被这帮人给拉出去了,拍她的镜头出了门移开了,一帮人拦马车的拦马车,骑自行车的骑自行车,尹茹贞问安文姝要不要坐马车,也不等她回答就招手让镜头在所以没靠近的朴泾过来,把安文姝拉倒拦下的马车上去了。安文姝挑眉看着朴泾,朴泾无辜的表示这次跟他没关系,他就是想也弄不出来那么大阵仗啊。   “那跟谁有关?”   安文姝顺着朴泾的视线看向正扶着郑有美上马车的李瑞珍,对方把郑有美扶上车后自己也上了车,本来就不大的马车变的拥挤,上来后坐在安文姝的旁边,看她询问的眼神,掏出手机调了短信出来给安文姝看。   李瑞珍咳嗽一声有些尴尬“文难得找我帮忙。”   【我们家小妹妹跟你们一起拍摄呢,小姑娘好像不开心了,哥去哄哄,回来请你吃饭。】   不是很会哄人的李瑞珍等安文姝看完了,收起手机试探着把手放在她的脑袋上,停了一秒确定她不反感后,生硬的拍了拍,想要哄她“哥哥们都在,没什么不开心的,有我们呢。”   安文姝眨了眨眼睛,望着李瑞珍龇牙“大外甥。”中文。   “什么?”李瑞珍没懂。   安文姝笑了“谢谢的意思。”   李瑞珍有些怀疑,怪腔怪调的重复“大外甥?”感觉不是什么好话的样子,手上用了点力气拍了下安文姝的脑袋“你开心点,就不用大外甥了。”   安文姝‘啧’了一声“好吧,非常感谢。”   顺手揉了揉她脑袋的李瑞珍放下手,让她抓好扶手马车不稳“有什么不开心的直接说,别一个人待着,家里人会担心知道吗。”   天空红的发紫,安文姝望着那片天空笑了,安家啊,真的很烦人。   “知道了。” 第七十章   一帮人回餐厅试菜而安文姝到了餐厅负责跟猫玩。   有关于安文姝为什么会萌萌哒的跟猫玩, 事情的源自于大外甥...不,是李瑞珍哥哥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不开心的小妹妹,想出来的纯直男的想法, 自己虽然不能安慰辈分过高的妹妹,但小动物应该是可以的。   岛上有很多野猫, 不管是海边的餐厅还是街道住宅区到处都有, 猫也不怕人, 可能是对萌物人类也很友好的原因。安文姝跟他们过来之后, 制作组进入拍摄环境不出现在镜头前,尹茹贞、郑有美两个厨房担当去做明天要卖的菜了,朴泾跟着帮忙, 李瑞珍在吧台尝试做饮料。既不用拍摄也不用做事的安文姝坐在餐厅外院的躺椅上,继续刷论文。   做好了一杯柠檬汽水让尹茹贞尝尝味道的李瑞珍看到了独自一人在躺椅上的安文姝,那个位置因为今天餐厅没开业还没放摄像机, 天黑了, 屋内灯光明亮,安文姝的位置却是暗的,那边没光,平板的光就是唯一的光源。站在灯下的李瑞珍看暗中的安文姝, 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叹气想着还是小姑娘呢,转头去问尹茹贞有没有哄孩子的东西。   旁边跟出来喝饮料的郑有美听了之后回厨房拿小碗,装了一点他们烤肉用的切好的薄牛肉片,出来递给李瑞珍, 跟他说可以用这些去喂猫,猫是吃生肉的。李瑞珍谢过她,端着小碗肉片去找安文姝,也没说什么你不开心跟猫玩之内的,这哥不走暖男路线,只是把碗放在躺椅的边角。既不会被安文姝碰到,猫要是想吃就得跳到躺椅上的位置,这样安文姝想跟猫玩就拿肉片逗它们,要是不想玩也可以当看不见,反正也就一点点,吃完了猫应该也就跑了。   行动上很细心,嘴巴却说不出太多好听的话的李瑞珍即放下肉片后没多久,又给安文姝送了一杯之前尹茹贞他们说还不错的柠檬汽水过来。送肉的时候就一句‘小心别碰掉了’送饮料的时候干脆放下就走,安文姝两次抬头,第一次茫然,第二次被他逗笑了,闷骚款的这位哥哥。   闷骚款的哥哥在吧台里做出专心洗杯子的样子,实际上时不时偷瞄有没有猫跟小姑娘玩。不止他在偷瞄,厨房里的人也在偷瞄,不过厨房的位置没有吧台好,窗户看不到躺椅,得站在后门的边上探头往外看。不知道前情的朴泾在郑有美第一次探头的时候有些疑惑,第二次探头的时候问姐姐怎么了,尹茹贞随口给他解释大人们想要让小姑娘开心点的‘逗猫’招数,朴泾也变成了时不时过去探头的人。   关注猫和少女的互动的不止是艺人们,还有无数观众,本来应该没有镜头的地方被罗萤石让人悄悄摆了摄像机。角度找的很好,画面里的安文姝坐在光影之间,背后是明亮的餐厅,面前是幽暗的大海。身处明暗交界的安文姝盘坐在躺椅上的身体是一抹剪影,脸庞却因为IPAD的光,照的足够清晰。   周围没有人,常用的表情管理中的笑脸自然就没有上线,面无表情看着论文的安文姝本来真的只是在看论文而已,可低沉的大提琴独奏,搭配上节目组给的字幕‘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开心的忙内独自疗伤’,就好像画面里的安文姝真的在忧伤,那种无声的静默的,BGM停下,只有细微的海浪声,让人心软的忧伤,因为那是即便只是这么看着也是温柔的女孩子啊,那样的女孩子应该笑着才对。   节目组没有给任何原因提示观众安文姝为什么忧伤,除了一个‘忙内’的身份,别的都没有。熟悉安文姝这张脸的人自动会脑补很多。比如节目播出后已经平息的军部事件,比如节目正在录制是闹的所有人都不得安宁的事件,比如网上那些谩骂,比如...很多比如,那些比如里更多的是二十代出头的安文姝不应该承担的。至于不熟悉安文姝的人,自然有热心观众帮忙科普。   画面外的观众在等,等明明之前到处都能见到的猫咪,现在却不知道去哪了,怎么就是不来。画面里的艺人们也在等,镜头切到李瑞珍身上,手上的杯子洗了又洗,注意力全在安文姝那边。镜头切去厨房,看似很淡定的尹茹贞倒多了油,嘴巴里问着探头探脑的姐弟,猫来了没,两人整齐的摇头,跟做贼一样,小声说着猫怎么还不来的话,郑有美还纠结会不会这里的猫不吃生肉。   万众期待之中,BGM猛的一变,猫来了!镜头没拍到的地方突然来了一只猫跳上了躺椅,一只狸花猫,翘着尾巴盯着安文姝看,头顶是制作组打上去的三个‘喵~’。画面同时把所有人都切进来,除了安文姝每个人头顶都是一个‘!’还有一个灯亮了的音效。而故事的主角安文姝的脑袋上则是‘...’,因为她在猫跳上来之后扫了一眼就继续低头看平板了。   看画面的观众不知道多少人同时叹气,画面里的李瑞珍他们则是忐忑的等着,目的不是为了引猫来啊,目的是为了让安文姝开心啊!   托剪辑和艺人们的情绪营造,观众也回归主线,猫来不来不是重点,安文姝能不能开心才是关键。猫咪盯着安文姝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定是不是安全一样,爪子慢悠悠的往装牛肉的碗前踩,一步两步,安文姝继续看平板。可能觉得安全了,也可能是走到了碗前,猫咪蹲坐在躺椅上低头吃起牛肉来。   厨房的角度没有观众借助镜头看的清晰,郑有美看着猫咪低头吃牛肉安文姝安静看平板的场面,扶着门框对尹茹贞汇报,猫咪作战失败,搞不好安文姝不喜欢猫也不一定。趴在门另一边的朴泾说应该不是,可能是专心看平板没发现。   郑有美不信“那么大一只猫没发现?”   朴泾说“她注意力集中的时候身边站个人都发现不了。”   郑有美:“不会吧~”   尹茹贞放下锅铲走过去,一手一个让两个堵门的给她让个位置,她看过去的时候猫咪正在舔爪子洗脸,安文姝还是在看平板。老人家盯着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找李瑞珍,跟李瑞珍说她要帮忙,李瑞珍准备进去给她帮忙的时候,尹茹贞指了指安文姝的方向,再重复一遍她需要人帮忙。李瑞珍秒懂,问题是......孩子正难过呢,还使唤她干嘛。   “一个人待着,怎么待都难过,人多了,做点事,很快就好了。”老人家觉得小姑娘干坐着才会心情郁结。   李瑞珍放下手上洗的发亮的杯子迟疑着点头“我去试试。”   画面从满屏在李瑞珍答应‘试试’的时候变成了16:9的电影模式,还弄了个电影滤镜,偏黄的暖光,打出作品名《忙内快乐大作战》十分之二,但莫名的有有点温暖。可能是滤镜的暖光效果,也可能是大家都很美好的想让一个更美好的人开心起来,本来是没关系的事情,现在好像一下子有了关系,因为善意有了关系。   李瑞珍的脚步声惊动了猫咪,小家伙没跑仰头看着李瑞珍,安文姝也因为脚步声仰头看着他,被两个萌物看着的李瑞珍脚步顿了顿,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一声掩饰笑声,跟安文姝说厨房要帮忙,现在闲人就她一个。   安文姝歪了歪脑袋,猫咪也跟着歪了歪脑袋,节目组把两个歪脑袋的动作切在一起,看着更萌了,但节目组没剪画面里萌哒哒的安文姝说的一点都不萌的话。   “为什么要我帮忙?”   “没人啊。”   “这个理由......”   “我是哥!”   李瑞珍打断她的话,让她别管理由合不合理,哥哥比天大。安文姝笑了一声,放下平板起身,不跟大外甥计较。在她起身的同时,猫咪跳下了躺椅一溜烟的跑了,李瑞珍弯腰拿起空碗问安文姝是不是不喜欢猫,怎么不跟它玩。   “猫?”安文姝转头看了看,周围已经没猫了,扫了眼他手里的空碗想起来“啊,没发现。”   同郑有美一样不信的李瑞珍怀疑道“没发现?”   指了指平板的安文姝说“看论文来着。”看见当然是看见了,但看见跟‘发现’不是一回事。   半信半疑的李瑞珍带着她往厨房走,也不纠缠猫咪的事情,问她会不会做饭。安文姝会基础的养活自己的一切技能,但安公主什么都不会,所以她的回答是......   “不会。”   这个李瑞珍是信的,一点怀疑都没有,把人带进厨房后对尹茹贞说孩子什么都不会,让老师看着安排。没人对安文姝不会做饭有什么怀疑,小康之家年轻女孩子不会做饭的都很多,更别说安文姝了。厨房里其实准备的都差不多了,就差下锅加工一下就行。尹茹贞给安文姝安排了个特别简单的活。   拿一个圆碗从电饭煲里装饭,饭要压的很实在,然后把装满饭的碗反扣在碟子上,再拿起碗,让饭变成圆形,结束。   安文姝看着尹茹贞怀疑对方把自己当弱智,这东西有什么好帮忙的,但既然老人家说了,那就做呗。尹茹贞开火放肉炒肉,朴泾在准备烤肉三明治的面包,郑有美在夹等下要用的粉丝,三人手上动作不停,厨房门口还站着一个拿着饮料杯用搅拌棒不停的搅拌,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搅的李瑞珍,安文姝怀疑这帮人都当她是弱智。   打开电饭锅的安文姝刚准备把拿着饭勺的手放锅里,两声整齐的‘小心烫!’就冒出来了,安文姝扭头看了眼朴泾和李瑞珍,忍住翻白眼的欲望,默默等待热气散掉,再把手伸进去勺了一勺饭出来还没装碗里,郑有美小姐姐就拿了快叠好的干净抹布过来,让安文姝等等,先拿起安文姝手里的碗把抹布垫在她手上再把碗放回去。   “装吧。”   “......”   郑有美看她不动,不解的望着她“装啊。”   安文姝把饭装进了碗里,尹茹贞看不下去了“都走开,装个饭是拆地雷吗,把我们孩子当什么了,傻子吗,都走都走!”挥舞着锅铲让安文姝干净的,说完不自觉的顿了顿“你别被烫到啊,小心点。”转头望着其他人“要不然别弄了?”   郑有美立刻点头,拿走安文姝的碗抹布也抽走“不弄不弄。”   朴泾迅速跟上,捏着饭勺拽走“我来吧,我来我来。”   “弄饮料吧,我这边要挤柠檬汁。”李瑞珍冲安文姝招手“你来帮我。”   尹茹贞手上有油用手肘顶着安文姝的背“你去帮他去。”   安文姝?安文姝无话可说,进入厨房不到三分钟就被号称要帮忙的厨师推出去了。观众们哈哈大笑,这段剪辑的时候给安文姝加了个奶嘴和婴儿帽,其他人则是变成了‘爸爸妈妈’。在安文姝走出厨房的时候,厨房三人组相互看看忍不住都笑了。听到笑声的安文姝脚步顿了顿,李瑞珍脑袋左转右转就是不看她,嘴角也是上翘的,只是没笑出声。   “说实话,你是不是当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没有啊,我才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李瑞珍指着跟出来的罗萤石“你问他,我第一次参加节目的时候真的什么都不会。”   “对,超级没用。”罗萤石表示“我见过最没用的人就是他。”   安文姝懒得理他们,指着躺椅跟他们说“我回去了。”   “别啊,里面快弄好了,一起尝尝。”李瑞珍看了眼厨房,对安文姝说“到时候你给点意见,就算是我们第一个客人了。”   知道他是好意的安文姝微叹一声,点头答应了,但是答应的方式是去躺椅那拿了平板回餐厅里,从独自坐在躺椅上看平板变成独自坐在餐桌边看平板,唯一的区别是餐厅有灯,躺椅那没有,有光好像就没那么丧。而电影《忙内快乐大作战》第一集 宣告完结,作战失败16:9的电影重回满屏综艺,字幕给了一个‘敬请期待第二集’的文字,至于第二集什么时候播,是否能作战成功就不知道了。   艺人们继续忙自己的事情,节目组也继续拍摄,李有静临时脱队跑去跟安文姝瞎扯怎么心情不好之类的。作家跑了,罗萤石就盯着拍摄,这种真人秀台本有是有但都是大框架,作家相对悠闲点,其实PD也不是很忙,主要忙的是摄像。不是很忙的PD朴先勇凑到罗萤石旁边,小声问他李有静什么情况,是不是有事情要找安文姝帮忙。   罗萤石本来没听懂,反应过来后就打了朴先勇的后脑勺,不重但也不轻,让朴先勇单纯点,别那么功利。李有静去找安文姝不是因为她有事需要帮忙去套交情的,纯粹就是因为忙内好像不太高兴才去的。朴先勇揉着脑袋觉得自己冤枉,不是他功利啊,而是安文姝不止是忙内,还是金主呢,她是投资人,投资人的身份怎么能这么算,就算按照团队来排序,安文姝也是PD组的忙内跟作家有什么关系。   “就因为她是投资人所以她不止是PD组的忙内跟作家也有关系,她是项目组的忙内,不是一个PD组的忙内。”罗萤石斜了后辈一眼“规矩是规矩,规矩之外是人情,人跟人的来往要是都卡死了规矩,你能跟我这么说话吗?”扫了眼安文姝“她不开心,我们不知道也就不知道了,知道了难道还装不知道吗?”   朴先勇放下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地位到底不一样,跟投资人总要弯着点腰的。”   “从哪听来的,白教你了。跟谁都别弯着腰,项目始终是我们的,有人投资当然最好,但投资人对项目出手你要有取舍,而不是弯腰去迁就。投资人不好相处你只要确定对方不会碰项目,那假模假样的弯个腰可以,别真的弯腰,那你的诉求,项目的诉求不就没了吗。投资人很好相处的情况下就更不用弯腰了,人家拿你当同僚跟你做朋友,你拿人家当上级,关系就疏远了。人家拿你当同僚,你就当同僚对待,人家不拿你当回事,你也别上去贴着,这才是相处的方法。”   罗萤石拍了下朴先勇的背,让他看李瑞珍“那哥身上几个懂事,自己也是理事,虽然不是我们的投资人,千丝万缕的总能扯上点关系。按照你的论调,那我们就不用拍了,好好供着不就行了。”再打了一下让他看尹茹贞“不谈钱财谈地位,老师在业内的地位我们也要供着,让老师辛苦怎么能行,会被骂的,我们要换嘉宾吗?”   “节目就是节目,不管是投资人还是场务,节目就是大家合作完成的作品,在这个项目里有等级是工作职能上的等级,不是谁的身价高谁的身价低,不能这么做事也不能这么做人。待人以诚,你以诚待人,别人才能以诚待你。你先给别人划下等级,不管对方是告你一级还是矮你一头,对你都没好处,知道吗。”   朴先勇站直身体对罗萤石微微鞠躬,认真道“我错了。”   “没事,眼睛亮一点。”罗萤石冲他笑笑“安文姝确实是特例,正常对投资人我也不会这样,可正常的投资人也不会特地跟过来参与全部拍摄。那姑娘拿我们当前辈,当同僚,我们这些前辈总不能让人失望,那才是损失了一个投资人呢。”   若有所思的朴先勇问他“那要是我看错了呢,比如对方不是不介意,只是没说而已。”   “那就看个人本事了,我们不缺一个投资人,如果投资人跟你玩把戏,你也跟他玩不就行了。”罗萤石笑道“我们隶属CJ,但又不是卖给CJ了,这家不行,换一家啊。腰背挺直点,有没有本事不是看能不能弯腰,更不是看会不会跪舔谁的鞋底,有本事就是有本事,友善点,大家自然能合作,不能合作就换呗。”   朴先勇给前辈竖拇指,罗萤石用肩膀撞开他“你有的学呢~”   这边的教学结束,那边的烤肉三件套也结束了,烤肉饭、烤肉三明治和烤肉粉丝端上桌,大厨尹茹贞有些紧张,在李瑞珍他们吃了之后问他们怎么样。嘴里絮叨着会不会酱汁会不会太淡,粉丝会不会太长,连三明治都觉得配烤肉的蔬菜是不是要多放一点。几人纷纷表示很好,非常棒。酱汁刚刚好不用调整,粉丝可以剪短一点更适口,三明治里的蔬菜不用再加要不然放不下了等等。   几人都说完了一起望着不说话的安文姝等她给意见,安文姝的意见是都很好,在他们试图追问之前岔开话题问他们定价。几人立刻开始商量要多少钱,安文姝准备撤,刚拉开椅子李瑞珍就问她去哪,安文姝说拍摄呢她就不参与了。李瑞珍还想说话,尹茹贞轻踢了他一脚,他就把话憋回去了,安文姝就走了。   试了菜定了价,朴泾在郑有美要收拾桌上的碗筷钱前,自动伸手收拾碗筷去洗碗,忙内应该做的。但他去洗碗的时候把安文姝也叫上了,李瑞珍看了一眼像是想要过去被尹茹贞叫住,小朋友的事情小朋友们自己玩比他们这些大人掺和要好。大人们就在外面聊明天餐厅开业的准备,小朋友们在厨房洗碗,主要是朴泾洗,安文姝看着就行。   安文姝看着堆了半个碗池的碗跟朴泾说“你以后搞不好就在洗碗池驻扎了,等有客人了要洗的东西更多。”   “忙内都这样。”朴泾看得很开,笑问她“那你以后都要在家里驻扎了么,好歹来了海边呢,就算不下海玩浮潜,一直待在房间也很无聊吧?”   感觉出不出门都很无聊的安文姝看的也很开“太热了,不想出来。”   “不是有电风扇么,孩子们送的那个。”朴泾转着碟子让她可以拿着那个出来玩,就没那么热了。   安文姝想说那东西没什么用,但是没说,毕竟是礼物。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朴泾的话总结起来就是别一直待在家,参不参与拍摄倒是没关系。安文姝嗯嗯啊啊的应着,很不走心。等朴泾把碗筷洗碗洗了手,趁着手上的水没干往安文姝脸上弹水,说她也太敷衍了。安文姝冲他龇牙,擦了水让他小心半夜被丢海里。朴泾冲她做鬼脸,说要是他变成了水鬼,不,是海鬼,一定会把安文姝一起拖入大海的。   厨房嬉闹的笑声吸引了大人们的视线,郑有美感慨一句真的是小孩子,李瑞珍调侃她也还小呢,郑有美摇头长叹一声说自己可不小了,她比朴泾都大了十二岁,比安文姝就更大了,那两个在她眼里就是宝宝啊。尹茹贞插话表示,在她眼里所有人都是宝宝,但自己依旧风华正茂,还指望拍个节目体现一下自己的厨艺好再次嫁人呢。一句话说的大家哈哈大笑,厨房里闹着的宝宝们被吸引,朴泾带着安文姝出去问大人们说什么那么开心,众人只是笑也不回答,弄的朴泾和安文姝对视一眼,不自觉的就跟着笑出来了。   餐厅收拾好了一行人就往回走,也没叫马车准备溜达回家,海滩上的游客已经散了,街道上的人也不多,摄像们的机器没收,但众人也没认真在拍摄,三三两两的聊着。朴泾去问过罗萤石之后直接摘了麦,跟安文姝慢悠悠的跟在人群的后面,镜头也忽视他们,没人拍。   朴泾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上背着安文姝的帆布包,包里装着安文姝一直不离身的IPAD,悠闲的跟安文姝说,这里不止是个退休的好去处,也是度蜜月的好地方,猫也有海也有,要是再有个恋人一切就完美了。安文姝对此没什么意见,只要那个姑娘不是自己就行了。这话朴泾就不同意了,说的那么明显了,当然就是在说安文姝啊。   “你是不是在身上装了什么屏蔽器,怎么撩不动呢。”   “你这种瞎撩的方式,撩的动才奇怪吧。”   伸手对安文姝晃动食指的朴泾表示自己绝对是对症下药,动了动肩膀让她看挂着的包“我觉得我能拿到你的IPAD代表我很给力了。”   “我的IPAD是什么宝物吗?”   “当然了~”   “你的IPAD不止是宝物根本就是你身体零部件,你走到哪都带着它。”朴泾煞有其事的说“我觉得我要跟你告白的话,送你个新版的IPAD或者kindle,比送什么珠宝首饰都有用。”   安文姝笑了“你是在试探我告白要用什么礼物吗?”   “是啊。”朴泾笑问她“告白的话,烟花和鲜花你应该都不喜欢,那送电子产品怎么样?”   突然有点好奇的安文姝问他“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朴泾想了想“你说精神障碍?”看她点头,有些意外“你在意那些?”   安文姝摸了摸下巴“我问的是你,你为什么不在意。”   “也不能说是完全不在意,可那些东西我在意没用啊,要心理医生才能解决,我能帮你的是尽可能让你开心点不是么。”朴泾收起笑脸,有些事可以成为笑谈也可以用开玩笑的语气瞎聊,有些事不可以,对安文姝说“我不是不介意你的精神障碍,也不是介意你的精神障碍,我是把那些当成是你的一部分,那一部分也是你。”   “这就像我有舞台,舞台上的朴泾,面对粉丝的朴泾,那个朴泾不是现在这样的,但那个朴泾也是我。圈内有精神障碍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大家都在努力克服也在努力治疗。我相信你有在努力克服,要不然你就不会....咬我。生病么,治病就好了,治得好治不好都只是生病而已,这又不是传染病,我干嘛要介意。”   “在知道你...感冒,当感冒吧,知道你感冒之前我就喜欢你,没道理知道你感冒之后我就不喜欢了,那你真的小看了我,也小看了我很认真的在追求你,虽然招数有点特别。可是文殊,你生病了,不代表你是病人,更不代表你是需要隔离或者被人家远离的人,你只是安文姝而已,我喜欢的那个安文姝。”   安文姝脚步顿住,朴泾还在继续,继续他那堆病人不病人的话,说着说着发现安文姝不走了,无语的回头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呀,虽然这不是多么严肃的告白,但我也在很认真的说话啊,你居然走神了?”突然笑了“还是说,你被我感动了吗?”   感动什么的倒是没有,安文姝望着他,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的脸,朴泾的眉头一点点皱起,那不是在看他“你想到了谁?”   缓慢摇头的安文姝说没什么,微微动了动手腕,朴泾放开了她,首次追问安文姝不想回答的问题“旧情人?”   安文姝笑笑,望向大海,黑暗的,看不到尽头的大海,什么波光粼粼什么海浪翻腾,什么都没有,平静的连月亮都没有的大海,满天星辰倒是璀璨,低声回答他“差不多。”   “念念不忘?”   “碰巧想到而已。”   “为什么?”   “嗯?”   “为什么会碰巧想到?”   为什么会碰巧想到啊......   安文姝收回视线看向朴泾“因为你刚才说的话,他也说过,话不太一样,说的方式也不一样,但意思差不多,我怎么样都是我,别人怎么看也不重要,反正他喜欢的只是我而已。”   不管我多恶劣,不管我多可怕,不管我多残忍,都喜欢我的家伙,傻子一样的家伙。那家伙现在不见了,突兀的,什么原因都没有,就是不见了,回不来,她也过不去。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可能在服兵役?兵役的时候别被欺负了啊,要不然就没人给他弄个军部霸凌了。   安文姝望着天空随口道“碰巧就是碰巧,哪那么多为什么。”   朴泾一愣,不是因为安文姝的话愣住的,而是因为安文姝又露出了那个浅的不能称之为笑的笑而愣住。偏头看了眼肩膀上的包带,动了动肩膀抖落包带抓在手上,把包挂在安文姝的肩膀上,抓着安文姝的手腕让她准备。安文姝还没反应过来要准备什么,朴泾已经拽着她的手往前跑了,快速的追上前面的大部队后,把安文姝往尹茹贞身旁一推,跟老师说,安文姝想当电影制作人。   一句话说的众人的视线都集中过来,安文姝也诧异的看着朴泾。朴泾只望着尹茹贞“这孩子因为这件事烦恼又不知道要问谁,我觉得您应该可以帮帮她。”   尹茹贞有些疑惑“你想当电影制作人?”不应该问她吧,这姑娘能接触到帮得上忙的人不比她少。   郑有美则是好奇“想当电影制作人的话怎么来拍综艺了?”虽然是一个圈子,跨行跨的也有点远了。   罗萤石和李有静对视一眼,都没说话,这点他们就真掺和不了。   李瑞珍干脆上前推着安文姝继续往前走,问她“你苦恼的是成为电影制作人还是说你想当电影演员家里不同意?”他纯粹是误会了,当初他当演员家里也不是没有反对过,以己度人,安文姝当电影制作人没什么好苦恼的,但她想要当女艺人就得苦恼了。   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发生的安文姝边走边扭头去看落后她一步的朴泾,朴泾不看她,直直的往前走。身边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让安文姝也没办法一直看朴泾,敷衍着回答着众人的问题,至于女演员之类的问题则是很干脆的表示李瑞珍绝对误会了,她不做。   朴泾在做什么?他在跟安文姝说,去做你感兴趣的事情。他不清楚安文姝为什么明明对电影有兴趣却不说,更不清楚安文姝为什么对电影有兴趣,但他清楚安文姝对电影有兴趣。既然有兴趣那就去做,做了之后才能知道那兴趣只是一时的兴趣,还是念念不忘,搞不好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想起。   安文姝对自己有兴趣,是不是男女的兴趣朴泾不敢肯定,但这个人对她是有兴趣的,要不然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不会有奇怪相遇,更不会让自己出现在酒店,甚至他也参与不了这个节目。可安文姝对自己的兴趣,是不是一时的兴趣呢,是不是一时的觉得好玩有点意思所以玩一下,但最后会去寻找那个突然响起?   朴泾不知道,朴泾知道的是,所有的偶然想起都是因为从未忘记。   安文姝有个从未忘记的人,那个人跟自己搞不好,有点像。   不是他撩不动,是安文姝根本没有......忘记。 第七十一章   安文姝同电影这个行当的关系不是喜不喜欢那么简单。   所有的大佬都不是突然就成为大佬, 大佬通常都有个悲催的过往,带着点厌世还能确诊的精神病患者,安文姝的过往就挺悲催的。   当年安文姝小学临近毕业就成孤家寡人了, 全家死绝就剩她一个,活下去都成问题的时候一切所谓的义务教育什么的跟她就什么关系了, 当时还不是大佬的安文姝唯一的想法是赚钱。初中时恰好有个电视剧的剧组到他们学校拍摄, 需要学生群演, 一天五十, 巨款!安文姝力争上游就成了群演之一,拿着巨款学也不想上了,成天跟着剧组混, 哥哥姐姐嘴甜的很,端茶递水什么都干,干到后来有个剧组小姐姐觉得孩子可怜, 剧组拍摄结束, 小姐姐也跟安文姝有联系了,时不时介绍点活儿给她。   按照这个展开怎么都应该当演员才对,钱多啊!   可安文姝不干,她是没怎么上过学没错, 可是在剧组摸爬打滚的该看的该学的一点没落下,演员?还是女演员?给人当工具?分分钟被睡,运气好能睡点东西出来,运气不好就白睡了!拒绝!   拒绝之后的安文姝成了在各个剧组混迹的场务,此后这个十来岁的孩子走的多困难吃了多少苦就不谈了, 长得好的小姑娘在男人堆里打滚无非是压服别人和被别人压服,安文姝手上沾的第一条人命就在剧组。不过那都是过往,没什么好谈的。二十岁的年纪别人大学在读,她一个初中毕业都已经跟着老师学怎么制作电影了,那时电影对安文姝来说是谋生的职业。   要说那时候的安文姝喜欢电影就有点假了,纯粹是电影来钱多,短平快的行当,钱一出一进的过手非常快。常规制作是如此,不那么常规的拍摄更是如此。可要说安文姝什么时候喜欢上电影的,也说不好。可能一直在这行,也可能是这行给了她饭吃,更可能是这个行当给她成就感,在安文姝反应过来前,她已经喜欢上电影了。喜欢这个行当足够复杂,人心多变,从台前到幕后为了一块大饼大家疯抢,尔虞我诈的,太好玩了!   那么好玩的事情安文姝当然喜欢,可那时她自己也分不清,她喜欢的到底是一部电影从无到有在她手上成型,成为一部作品更让她喜欢,还是创造一部电影和所有人博弈的过程更让她喜欢。安文姝一向不思考什么哲学问题,喜欢就是喜欢了,既然好玩就一直玩下去啊。   而这份好玩的事情之所以没有发展成拍电影当摄像、导演之类的幕后,也不是去前台当个女演员,而是进入制作公司做一个电影制作人,本质上的原因其实就是朴泾说的,安文姝会绕一圈去实现自己的目标,为的是掌控欲。安文姝有很强的掌控欲,一旦事情脱离掌控就会让她很不舒服。而电影这个行当,真正掌控全局的人就是制作人,就算给钱的投资人也只是整个项目的一部分。至于这份掌控欲到底是源自于精神障碍还是她本身如此,也无所谓了。   安昌建之前说安文姝的第一个世界没什么好说的,安文姝赞同这个说法,她的第一个世界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小人物带着点小聪明在红尘里游走,能有多少值得聊的。文娱产业不管做多大也就那样了,基本盘就小,扯不上什么家国大事之类的,更多的反倒被政策限制,基建大国可不是拿文娱产业当支柱产业之一的神奇国家。   但那个世界奠定了安文姝之所以是安文姝的原因,精神障碍也好,手段凌厉也好,包括为人处世和在规则中游走,都是第一个世界赋予的。如果说第二个世界让安文姝一飞冲天,那第一个世界就是安文姝的基石,这点是不会变的。   安昌建说第二个世界的安文姝值得聊,聊的也不是电影,这东西在老人家眼里不算什么东西,但安文姝在第二个世界是以电影起家的,翻覆那个国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挑动了舆论的力量也就是所谓的民心民意。可第二个世界的安文姝眼睛看的不是电影了,她拥有‘预见’这个巨大的BUG,论生死相搏,文娱产业闹的在凶,抢食抢的再夸张也没有政坛的人敢下死手,有了更大的玩具,小玩具就被放置了。   可安文姝喜欢电影吗,喜欢的,当让她重新回头去玩电影总觉得......有点坑。   艺人们住的别墅的庭院里,罗萤石、李有静、尹茹贞、李瑞珍、郑有美一行围坐在一起同单独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安文姝研究,关于未来职业选择的方向,电影制作人之类的。至于朴泾,他在厨房开酒呢,一帮成年人的夜谈,怎么可能没有酒呢。不止有酒,连摄像机都有只是没有摄像,机器摆在桌上,按照罗萤石的说法这是真人秀么,发生了什么都值得拍,至于剪不剪,剪出来播不播又是另一回事,当个生活记录也行啊。   不是认真拍摄,大家也没在意,麦克都拆了,故意压低声音说话的时候机器都收不到音,这里都是圈内人,安文姝也算是圈内人,大家自动无视了机器说话也没顾忌。罗萤石在业内的名声还是有的,什么东西能播什么东西不能,他比在场的人清楚。   在安文姝认真的否认自己不想当演员之后,李瑞珍问安文姝对成为电影制作人是不是有什么顾虑,这个职业没什么不好的啊,家里按道理应该也不会反对。这话说的跟成为女演员家里就会反对一样,边上还坐着两个女演员呢。   话说完李瑞珍对尹茹贞说抱歉“不是那个意思。”   “这有什么的,我们国家对演员尤其是女演员有排斥都是常识了。”尹茹贞表示这话从李瑞珍嘴里说出来一点问题都没有,说给安文姝听就更没问题了,他们家庭环境不一样啊。   李瑞珍讪笑快速跳过这个话题让安文姝说话“你家应该不反对你进圈吧。”要不然也不会是CJ的理事,虽说理事和入圈不是一回事,可要是真反对安文姝进这个圈子,那安文姝就不会成为CJ的理事,去做别的行当不就行了。   点头说家里确实不反对的安文姝给自己扯大旗“虽然都是传媒,但新闻传媒和影视传媒的意义还是不一样的,我拍一部军部霸凌的电影和我制作一档军部霸凌的时事新闻直播,意义也不一样。”   电影女演员郑有美接话“电影的传播力度更广啊。”   电视台综艺PD罗萤石说“新闻的时效性更高。”   电影兼电视女演员尹茹贞说“照这么说,电影的宣传期更长,新闻反倒会因为时效性太高很容易就被另一条新闻创造的热度掩盖了。”   电视台综艺兼电视剧作家李有静不赞同老师的说法“电影从制作到上院线耗费的时间太长,这还是能上院线的情况下,军部霸凌这种题材拍出来都很困难,上院线就更困难。那么长时间先不说当事人能不能等,就算当事人能等,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翻出来就是二次伤害。”   代表作是《熔炉》的郑有美也不赞同作家的话“新闻不是所有人都看的,很多人都不看新闻,但电影不一样。二次伤害确实会发生,但电影如果达到一定高度,尤其是吸引足够的观众,二次伤害未必不会变成帮助。”《熔炉》就是改变了律法的,那是奇迹也是一切的契机。   这点几人还真没办法反驳,安文姝可以,因为她重新制作过《熔炉》,在上个世界,那不止是改变律法而已,但她没说,没必要说啊。   李瑞珍倒是开口了“《熔炉》不是那么简单的一部电影的事情,背后牵扯复杂的利益链,改变律法是因为有部分人想要借电影的热度打击对手,而且......”顿住,因为大家都望着自己,眼神扫了一圈“看什么?”   “突然觉得哥有点帅。”罗萤石调侃了一句,众人跟着赞同。   无语的李瑞珍指着安文姝“这东西她也知道。”对他们来说是常识!   众人整齐的转移视线,被围观的安文姝笑而不语,默认了。   “金汤匙啊。”李有静感叹一声,突然眼睛一亮问安文姝“改天我们单独聊聊吧,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当个素材了,真正精英阶级的富家女的那种人设。”   安文姝笑看李瑞珍让作家去采访那位就行,对方不止是富家子弟还入圈当演员了,演员当的好好的又拍综艺,多好的素材,多精彩的人生。说到一半的时候朴泾端着放着白葡萄酒和酒杯的托盘过来了,把托盘放桌上挨个给前辈们倒酒,在给安文姝和自己倒酒的时候安文姝说完了,他开玩笑的接了一句,自己这个爱豆变制作人再到服务生的人生,也非常值得当素材,大起大落啊。   一句话把众人都逗笑了的朴泾把酒杯递给安文姝后顺势坐在她的沙发扶手上,尹茹贞举杯对安文姝示意说是谢谢她的酒,安文姝跟着举杯说保镖买的,应该谢谢他们才是。李有静笑道随身携带保镖这点就有点跳戏,突然进入豪门电视剧了。几人闲扯两句,罗萤石又把话题拉回来了,举着酒杯充当话筒客串临时MC,问安文姝抛开所有的外界,只谈喜欢与否,安文姝是否喜欢电影。   安文姝反问他“哥喜欢综艺?”   “当然啊~”罗萤石果断的很,转头问李有静换了个问法“你喜欢自己的作品吗?”   “肯定的。”李有静都不觉得这是个问题,转向郑有美“你喜欢当演员吗?”   “喜欢。”郑有美也是肯定的回答再问身边的尹茹贞“老师喜欢吗?”   “怎么可能不喜欢呢。”尹茹贞接过‘话筒’问李瑞珍“你呢?”   干脆点头的李瑞珍问隔着一张茶几的朴泾“你喜欢音乐吗?”   “超级。”朴泾把转了一圈的问题再递交给安文姝“你喜欢电影吗?”   安文姝抿了口酒放下酒杯笑道“都是有目标的人啊。”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   尹茹贞觉得她这话怪怪的“你没有目标吗?”   “有啊。”活着算是目标的话,安文姝觉得自己是个目标远大的人~   目标远大的安文姝听到罗萤石再次问出那个还没得到答案的‘你喜欢电影吗’,沉默数秒,点头“喜欢。”   “那问题是什么?”朴泾低头看着安文姝“喜欢却又不去做的问题。”   安文姝笑了“有了更喜欢的东西。”或者应该说更好玩的东西。   李有静晃着酒杯说“不可以并行吗,就像我写综艺的本子也写电视剧的本子,未来要是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写电影的本子。精力兼顾不到就算了,要是可以兼顾,既然都喜欢一起做不就好了,没必要因为这件事不开心啊。”   今晚的小酌到这里才算入了正题,大家聚在一起是为了让小姑娘开心点。还年轻,烦恼那么多做什么,年轻就是未来有无限的可能,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好。   罗萤石用另一个角度切入“进入未知的领域有顾虑很正常,我从两天一夜出来之后也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走,但路是人走出来的,你不往前走只站在原地犹豫那就永远不会知道,前方到底是鲜花还是荆棘,总要走过去才知道。”与其顾忌自己要不要成为电影制作人,不如先去做,反正失败了大不了再换个地方开始么。   郑有美以自身举例“我拍《熔炉》的时候其实都没想过这部作品能上院线,当时包括孔侑哥在内,我们大家想的都是要是能路演就好了。可它的成绩超过我们的想象,一下子我们就都被捧上天。我以为我就彻底红了...”低头有些羞涩“但后来一部接一部的也沉寂过,不算掉落谷底吧,只是没有预想的那样。我以为我会失望,就是...”望着众人“你们懂得。”等大家点头笑了笑,继续说。   “可我不止没有失望,反倒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后来我才发现,那个时候被捧的太高了,自己心里也不踏实,感觉走路都是飘的,这行不都是这样么,风光都是一时的,总归还是会回归日常。”郑有美举杯对着安文姝“成功和失败都会过去的,总会回归日常。”别担心那些即将到来的事情,好与坏,总会过去的。   尹茹贞也以自身举例“我才是那个风光过最终都回归琐碎的人,结婚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疯了,合作多年的经纪人都劝我再考虑,我们还闹的不太愉快。当年我一意孤行,后来是真的掉落谷底,可如果让我回到当年,我还是会一意孤行,那么热烈的爱过,光这点我就不后悔。”喜欢的东西,即便努力的结局是一无所有,也不后悔,因为热烈的爱过。   李瑞珍看着两个同行,感觉自己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跟安文姝说“我们比很多人多出来的就是试错的成本,对那些梦想成为演员的孩子们,成不了浪费的不止是青春还有金钱和别人在那些时间已经进入社会得到的资历。但我们不用考虑那些,我当不了演员能损失的不过就是时间,你成不了电影制作人也是如此,对别人来说重要的钱财和成功反倒是小事。”   这一圈人除了朴泾都说话了,用自己的话劝慰安文姝,喜欢就去做。   而朴泾还是那个问题“你喜欢电影吗?”   安文姝沉默了,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沉默,而是突然想到最初的那个小姑娘,一无所有的小姑娘。不是感怀自身,而是在想,如果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小姑娘碰到的是安家的那帮人,碰到的是眼前的这帮人,搞不好她会成为安昌建说的,会为了想要守护的东西而强大也不一定。   可惜的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姑娘没碰到安家人,也没碰到面前的这帮人,这帮带着纯粹的善意开解她的人。   可惜了啊......   举起酒杯的安文姝对着大家说“我会认真考虑的。”   大人们都笑了,笑着结束了这个话题,转到明天饭店开业后的事情上,唯有朴泾望着安文姝,无声的说‘你说谎。’安文姝敏锐的小伙伴眨了眨眼睛,朴泾冲她皱了皱眉头,可看到安文姝的笑脸到底还是跟着笑起来,暗自叹息着从安文姝的扶手上起身走到李瑞珍的身边坐下,也加入到众人的聊天中。   这种聊天安文姝就不参与了,对众人指了指隔壁她的屋子表示自己先去休息,回了自己的地方,安文姝没有在休息,坐在下午坐着的吊椅上,以同样的姿势盘着腿看着平板,IPAD上显示的还是那篇要看个三五年才能看完的论文。   如果只有进入学校才算系统学习的话,那安文姝系统学习的时间不超过十二年,就是常规读到高中的年份。前面九年是第一个世界的义务教育,后面三年是第二个世界为了拓展人脉找人替考进入首尔大去学的国际关系。幼年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的安文姝认为学习没用,或者说书本上的知识没用,实践才是真理。   后来接触的人多了,接触的世界也大了,聪明的小姑娘开始意识到理论知识也是一种能力后就开启了把看书当消遣的日常,跟电影相关的书不算,那是职业需要,投资相关的书也不算,那是理论奠基。律法相关的书还是不算,那是了解规则让自己更适应规则的方式。   真正算消遣的是安文说的‘你看着会累’的论文,那不是为了学习只是消遣。安文姝的消遣就是这样,看那些说不定会用到说不定不会,但知道总比不知道好,搞不好哪一天就会用到的东西。以此类推,刑事纪录片,卷宗,论文,诸如此类,都是她的消遣。所谓终身学习大概就是她这种的,但她不觉得自己在学习,也不觉得自己在做辛苦的,无意义的事情。   说起来安文姝其实是个很无趣的人,跟一墙之隔的对面能果断的说出当然喜欢,肯定喜欢,超级喜欢的人不一样,她没有爱好。那种纯粹为了打发时间,什么意义都没有的事情安文姝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去做,但这不妨碍她创造那些无意义的比如电影这种消磨时光的作品,去赚取那些人腰包里的血汗钱。   安文姝选剧本的角度不是根据自己的喜好而是根据市场,她看的不是故事里的爱恨情仇,看的是类似作品的过往数据,这也是大企划公司的常规做法。一切故事都是可以解构的,大纲、段落、人设,段落铺陈,高|潮落点,这些都可以被解构,甚至可以被复制的。这些也是资本市场根本不把抄袭当回事的主要原因。资本看的是收益,项目的整体收益而不是所谓的文学创作。   而观众会为什么故事买票入场也是可以被解构的,精准的调查机构能准确定位到千人以内。数据可以清晰的表现什么项目针对什么观众,吸引到的观众又在什么层级,上院线还是上网络,亦或者两者同步。有打动安文姝的作品吗?或许有过,但只要数据显示那个作品赚钱的概率和得奖的概率都低,安文姝就会放置等待机会,等待在市场给与的机会。这个方法要做到大爆要靠运气,但这个方法可以让亏损的概率无限降低。   墙对面有笑声,被风带回来的不仔细听就听不见的笑声,安文姝摩擦着IPAD的背板,听见了那些笑声,那些笑声让她想起那些人理所当然的‘喜欢’,还有那句转了一圈的问题......   “你喜欢电影吗?”   手上的IPAD被放到一边,安文姝拿起电话打给安文昊,问他金在钟在谁的手上。   “什么叫在谁的手上,你哥是什么黑|社|会吗。”安文昊问她“找他有事?直接给他打电话,他那边应该没什么事了,现在的重点都砸刘正宇那些人身上。按照你的计划往前走,艺人的热度会被压下去。”说着想起来“之前他想要请你吃饭道谢的,我推了,你......”顿了一下,跟安文姝说“我跟文哥在一起,他要跟你聊聊,等下。”   电话从安文昊手上转到安文那,大哥哥对妹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别搞事“当初让你盯着你自己的计划你非要出去,现在出去了又打电话回来问金在钟,看着是没他什么事了,但盯着他的人多着呢,这件事源头就是他,你别添乱了。”   安文姝笑笑“视频通话和把人送来我这里,二选一。”   “选你个头,又想搞什么?”   “选吧。”   “呀。”   “选不选?”   “...我是哥啊~”   “挂了。”   “选选选。”   安文扫了眼疑惑的安文昊,埋怨道“你没事接她电话干嘛。”   安文昊懒得理他,亲妹妹电话不接接谁的?   安文姝直接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安文给她发了短信让她‘等着。’   安文姝就等着,重新拿起平板边刷论文边等,她不喜欢等待,也好长时间没人跟她说‘等’了,她的耐心也不足,这点纯粹是精神障碍,可以等但要给时间,而不只是‘等着’。但安文姝就是在等,没有时限的等,等看不完的论文慢悠悠的翻页,但看不明白的论证根据资料去找参考书,等墙对面的笑声安静了,等门口的门铃响起。   来人不是金在钟,坐飞机没那么快,碰巧就在岛上就更不可能了,来的人是朴泾。   同傍晚一样开门的是保镖,同傍晚不一样的是站在门外的不是整个节目组只有朴泾。朴泾手上还拿着一条小臂长的花枝,花木的种类不知道,枝条上有数朵白色的拇指盖大小的小花苞,看断裂处的纹路像是被剪刀剪下来的。朴泾说,那是他们庭院里的花,问过了,可以摘的,别破坏就行。   安文姝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看着解释自己为了摘花打了一圈电话的朴泾,直接问他“重点是?”   “重点是根据常规套路,见喜欢的姑娘要带着花,但是这个点花店应该关门了。”朴泾弯腰坐在吊椅的边缘,把花枝递给安文姝“喜欢吗?”不等她回答自己给答案“不讨厌,对吧。”   往吊篮里靠的安文姝没有接花,让了些位置出来让他能做的舒服点,朴泾晃动着花枝叹气“你看你看,看似什么都不在意的人特别仔细,你这样很不合理啊。”   不是很懂他搞什么的安文姝看了眼花枝试探“你来告白?”   “我来告别。”朴泾扬起花枝,语调特别浮夸“我来向我喜欢的姑娘告别,告别我无疾而终的暗恋,不对。”转头看着安文姝,语调正常了“我这种怎么都算是明恋吧?”   不管是明恋还是暗恋,安文姝更疑惑的是“这是隐藏摄像机吗?”   “想多了,这种隐藏摄像机给谁看。”转悠花枝的朴家看着安文姝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叹第三声的时候问她“你跟闵浩上过床?”看她点头后,抽了抽嘴角深吸一口气吐气接着问“跟gray就是李星和,也上过床?”   再次点头的安文姝调侃他“调查我了吗?”翘起的花枝一下落在膝盖上,安文姝低头看着花枝再看五官皱在一起的朴泾,明白哪里出了问题“这对你来说是困扰。”   “非常大的困扰。”朴泾用花枝轻轻点了下她的膝盖“大到我完全无法承受的地步。”   安文姝了解的点头“那...再见?”   “你也不用说的那么果断吧。”朴泾丢开花枝捂脸“弄得我很失败啊~~~~~”   被逗乐的安文姝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这个可以安慰的话,那我喜欢你的。”虽然不是作为男性,但她觉得对方很好玩啊。   朴泾哭丧着脸“你就一点疑问都没有吗,我调查你哎~”   “调查什么的。”安文姝表示那就是个玩笑而已,但也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为什么突然调查我?”   朴泾一脸纠结的说“我以为你有个长得跟我很相似,或者性格很相似的旧情人。”   说调查什么的真的就是玩笑,就像朴泾说的,他以为安文姝有个旧情人,而且是念念不舍的那种旧情人,随时可能旧情复燃的那种。秉持着打听敌情的想法打给了之前跟安文姝合作过的宋闵浩,结果从宋闵浩那里听到‘旧情人不知道,但她好像在跟gray哥暧昧’这样的神奇的答案,果断一个电话就打给了李星和。万万没想到,李星和跟他说‘旧情人的话,闵浩吧,他们之前好像在一起过。’   朴泾一下就不好了,非常荒唐的那种不好,他跟宋闵浩很熟啊,超级无敌非常之熟,夸张的说一句看着那家伙长大的都行,同李星和也很熟!虽然没有跟宋闵浩那种一路看着‘长大’的友谊,但真的很熟的!两个很熟的人在面对他的问题时,都是半遮半掩的给答案,这他怎么可能听不懂呢!!!   这三个要是没关系朴泾能把手机给吃了!要是没关系宋闵浩的答案顶多会是‘不知道’和‘好像是谁’而不是点名道姓让他去问别人,这代表妹子的问题他不方便回答,尤其不方便跟他说,李星和那边是一样的!只有在和妹子有关系,但又不好跟他这个明显也想要发展一下的人说太多,才会祸水东引。不能说‘不知道’是因为以后总会知道的,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太尴尬也没必要。   朴泾喜欢安文姝,喜欢到追人追的明目张胆,还想方设法的撩人家。但这份喜欢涉及到兄弟,还是两个兄弟那就太尴尬了。聪明人的好处是观察细微手段多,追妹子这种事看中了就下手都不带犹豫的,并且能很清楚的知道妹子对自己也有兴趣。可聪明人也有一个对自己来说是优点,但放在对方身上可能会是缺点的特性,他们能很果断的止损。   一向会脑补的朴泾挂了两通电话就已经脑补到如果他跟安文姝在一起了,以后会有多尴尬。说起来是饮食男女,大家自愿来往,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未来巴拉巴拉,但现实是一定会尴尬的!见面带女朋友尴尬,不带女朋友更尴尬,为女朋友彻底放弃朋友?疯了吗!   朴泾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受到的惊吓,以及他们还是做朋友之类的。安文姝为他那长篇大论的总结就是,你没那么喜欢我。   叹了口气的朴泾觉得这句话有点损“在跟我说,我没那么喜欢你之前,你难道不是应该考虑一下,你根本不喜欢我吗?”捂着心口“跟你说这番话的时候我的心在流血啊~”   “说好的不中二呢?”   “啊,对了。”   脸色一正的朴泾看着安文姝“我是来跟你说,如果你有忘不掉的情人,与其纠结不如直接去追,相信我,你很特别。你特别到我真的很艰难才来跟你告别。通常情况下我应该是气愤或者觉得荒谬才对,我跟宋闵浩认识不是秘密,我跟gray关系不错更不是秘密,这都是随便搜搜就能出来的东西,但我好像没有,大概就是因为你太特别了。”   “特别的不管你是本来知情还是一无所知好像都不是问题,因为那些对你来说不是问题。这个念头冒出来我就知道,我真的喜欢你,现在还喜欢,这没有开玩笑。”朴泾托起她的手腕放在胸前,按住她的手背“虽然有点中二,但它在难过,我不想表现出来,因为你也会难过,没理由我的决定让你难过,但它很难过。”   朴泾勾了勾嘴角,垂下眼睑“我不跟你说什么华丽的辞藻是因为你不喜欢,我不给你送美丽的鲜花是因为你不会被打动,我不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你也不可能是最后一个,但我很认真的喜欢你,以后会变成喜欢过你。这点请相信我,你是我喜欢的人,我喜欢的姑娘会被任何人喜欢,包括你没有忘记的那个人。”   掌心的触感是温热的,可只通过温热的触感去感受里面跳动的心脏是不可能的,安文姝抽回手笑看他。   “谢谢你喜欢过我。”   “谢谢你让我喜欢。”   朴泾放下手站起身,弯腰平视她的眼睛“不论如何,开心点,好吗?”   安文姝点头,应了声“好。”   星光下的男孩子带着花枝按响了门铃,留下花枝留下温热的体温也留下恋慕,退后一步成为朋友离开。   星光下,还有一个男孩子出现在安文姝面前,没有花枝,没有门铃,更没有体温。有的只是相隔一整片海洋的属于电子产品的冰冷。   金在钟拘谨的看着安文姝“您好。”   安文姝看着屏幕里的人,沉默数秒。   “抱歉,我找错人了。” 第七十二章   新的一天, 新的开始。至于昨日,不管是隔着真实的海洋也只能通过电子产品视频的人,还是隔着虚幻的时间之海怎么都联系不到的人, 都是昨日。   安文姝没有昨日,安文姝只有现在。   头上还顶着‘情感障碍’BUFF的安文姝一觉睡醒就已经把昨日丢在脑后了, 不过有人帮她想起来, 来自于对小妹妹的精神状态很敏感的哥哥们。   粉蓝色的衬衫加牛仔短裤照旧走小清新路线的安文姝, 今天依旧是懒得化妆用墨镜遮脸的一天, 但她从卧室走入客厅时怀疑自己眼镜出了问题,比如有3D特效之类的,伸手摘了眼镜看着斜躺在沙发上冲她招手的男人“你怎么会来?”   “还不都怪你。”安文侑放下手从沙发上翻身起来坐的四仰八叉的跟姐姐抱怨“你把我骗取伦敦, 文哥又把我弄过来,说是你不开心,把你哄开心就给我买达芬奇。”仰头望着安文姝“过来啊。”手臂往沙发背上一放“为什么不开心?”   昨天有李瑞珍这个先例, 今天多出一个安文侑理论上来说安文姝应该是能想到的, 但是她真的想不到。站在正常人的逻辑思考,不管从哪个角度,一个妹妹不开心要丢另一个弟弟跨国逗乐?有必要吗?   搞不好是监视?别闹了,安文侑就是个傻子, 监视什么,而且哪有让亲弟弟监视的,这跟把安文侑丢过来送死有什么区别。   自我定位‘危险人物,禁止靠近’的安文姝绕到沙发前面,还没坐下就被安文侑拽着手腕拉倒在沙发上, 刚坐好弟弟就指示她深呼吸,照做三次后,听安文侑让她放松也照做。接着就看到安文侑从沙发靠垫后面摸出一个听诊器出来,戴在耳朵上似模似样的给她搞检查。   安文姝很怀疑这种检查有没有用,关键是这位貌似是在读的大一学生,还没医生执照呢“你干嘛?”   “别说话。”安文侑一脸严肃,让姐姐老实点。   老实坐着的安文姝有种自己在陪蠢弟弟玩过家家的游戏的错觉,实话实说,感觉很新奇。安文侑的游戏玩的很‘专业’,听诊后还有一系列问题,睡得怎么样,吃的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之类的,安文姝都一一回答了。   摘下听诊器放在茶几上的安文侑拿起一个文件袋丢到安文姝的膝盖上“你三个月前的体检报告,上面一切正常,连亚健康都没有。你有晨跑的习惯,早睡早起饮食也健康,生活习惯比我都好,不可能突然出现什么重大疾病,听诊也没问题。”翘起腿上下打量安文姝怀疑道“即没生病,失恋也不可能,事业...就那样吧。所以,所谓的不开心,该不会是你和哥联合耍我吧,把我当狗遛了。”   低头看看膝盖上的‘体验报告’再抬头的安文姝有些不解“你怎么调出来我的体检报告的?”   安家的成员每年都会体检,孩子们小的时候跟爸妈一起去,大了就自己安排时间。安公主三个月前才去首尔大学医院也就是首尔大附属医院,做的体检。那是韩国最好的医院之一,不出意外,安文侑毕业后会进入这家医院,这家安家有股份的医院。出了意外就是进研究所,或者自己成立研究所和单科医院之类的。从安文侑定下来学医,这条路基本就定了。   请注意,这里的安家持有股份说的不是安文姝的父亲有,而是安家这个家族有,隶属于家族基金会产业的一部分不独属于某个个人。也就说安文侑理论上来说是拿不到安文姝的体检报告的,就算他是安文姝直系血缘的亲弟弟,他想要调这份资料出来也困难。民主国家一切讲隐私,安文姝这种层级的体检资料属于保密文件,亲爹查还行,会牵扯到以后要份家族继承财产的弟弟查就......   “问爸爸要啊。”安文侑一脸这有什么好难弄的。   安文姝笑了,小王子还真的是小王子,想要的就直接伸手,可问题是“你调我体检报告做什么?”   “不是说你不开心吗,我以为你不舒服啊。”安文侑说了一段逻辑上无懈可击的猜测“我要什么都没有,你要什么都有,还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失笑的安文姝把文件袋放回桌上,不跟小王子讨论那些了,问他“什么时候到的,待多久?”   “昨晚到的巴厘岛早上坐船过来的,待多久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心了我什么时候走,要是一直开心不起来就跟你一起回国。”安文侑四肢大开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就当来度假了。”单手按住安文姝的肩膀往沙发上一拉,让她跟自己一样倒在沙发背上,侧脸望着她“说吧。”   安文姝眨了眨眼睛“说什么?”   “装什么啊,为什么不开心?”安文侑问她。   扭腰调整姿势的安文侑整个身体朝向安文姝,一边鄙视安文姝就是无事□□,哥哥们忙着呢,添什么乱啊,女人就是麻烦。一边又猜她到底是为什么不开心。节目组欺负人了?还是说突然谈了恋爱分手了?脑洞开的特别大,还开到是不是因为安文那些哥哥们都有事做,把安文姝单独丢开,所以让她不开心了。   安文姝没这么跟人聊过天,通常情况下也没人跟她这么聊天,那种表面上‘我怼你是看得起你,要不是你是我姐,我管你去死’的嚣张态度,可拨开那层皮内里的意思是‘别不开心了,我不是来了么,要是有人欺负你,跟我说我去揍他’。安文姝感觉很神奇,说不上来,就是很神奇,因为是姐弟吗?   上次在酒店见面的时候这蠢弟弟没这样啊,还是说上次太困了限制了这位的发挥?话说,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蠢弟弟是什么样来着?啊,智障的觉得自己天下第一的样子。   安文侑叭叭叭说了半天,看安文姝一直不说话,用脚尖踢她的小腿,没有故意收着力道,但也不重,让安文姝别光听,给个反应“到底怎么了?”   “什么都没有。”   “呀!”   安文侑又踢了她一脚,这次有些重,安文姝笑眯眯的看着他,也不反击,弄的安文侑毛毛的,动了动肩膀手肘撑着靠背坐起来“到底怎么了?”   歪了歪脑袋的安文姝突然冒出点恶趣味,那种发现弟弟是个小傲娇想要破坏他‘姐弟情深’戏码的恶趣味,顺便也想破坏安文搞的这些事情,这些糖衣炮弹们,都沾着毒,会腐蚀她。虽然她现在能坚持的住,或者说不在意也可以,可长此以往安文姝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   坚持自己跟这帮带着纯粹的善意,没有任何所求只是想让她开心的人不一样,她没那么傻白甜,也不可能不求回报的做任何事。她是安文姝,但她不是安家的安文姝。那帮人想要让她变成安家的安文姝,那个小公主,不可能的。就跟那个无聊的系统一样,什么做个好人,更不可能。   安文姝跟安文侑说......   “我不是你姐姐哦~”   “那你是谁?路人吗?”   “不,灵魂转世者。”   “......灵魂什么?”   “解释起来太复杂,当变异版的第二人格好了。”安文姝笑看一脸‘你发什么神经’的安文侑“心理学应该懂吧,人格分裂,你的姐姐是第一人格,那位再见了,现在出来的是我。”   正常情况下弟弟听到姐姐跟自己说这些会有什么反应“你脑子坏了?”   “是啊。”安文姝笑道“而且全家都知道哦,就你不知道~”   快速眨了眨眼睛的安文侑盯着安文姝又眨了眨眼睛“你以为我会信?”   “你可以打电话给爸妈,给大哥,爷爷也知道,大伯也知道,安文也知道,奶奶知不知道不一定,应该是不知道,老太太血压惊不起吓。”安文姝一个个的给安文侑说这个在安家算是半公开的秘密的事实,冲一脸‘信你才怪’的小弟弟龇牙“打个电话,一切就清楚了~”   安文侑的脸皱在一起,那张脸上什么都有,有‘你别想耍我’,有‘我才不信’,有‘你脑子真的坏了!’有‘茫然’,听到太奇怪的事情的茫然。双眼牢牢的盯着安文姝的脸仿佛试图从她的表情里看出这就是个拙劣的恶作剧,双手却摸索着口袋找手机,上下划拉一遍还没找到。安文姝掏了自己的手机出来准备解锁给他,还没按密码手机被安文侑抢走了。   半秒不到,安文侑愣住了,调转手机屏幕愣愣的问安文姝“你手机密码不是你生日吗?”   “我什么时候生日?”   “950621。”   “不是哦~”   安文姝心情很好的拍了拍现在看起来格外顺眼的蠢弟弟的脑袋“我的生日是930901,我啊~”压低声音,单手撑着靠背压向安文侑,只是他的眼角,一眨不眨的看着,告诉他“出生在......”被逼近的安文侑忍不住往后仰,耳边却听到“鬼节。”   安文姝额头贴着他的额头,说出口的话变成气声,硬是在阳光炙热的热带海岛营造阴森诡谲的氛围。   “所谓灵魂转世就是恶鬼附体。”安文姝轻拍了下弟弟的小脸蛋“吃人的恶鬼哦~”   安文侑僵住了,安文姝,满意了。   这才是姐弟正确的打开方式么!玩什么爱在心里口难开的傲娇童话风,太软萌,她不走那个路线~ 第七十三章   有关亲姐搞出的‘恶鬼’宣言, 安文昊从最初的不信, 再到怀疑, 接着是这不可能, 中途试图对安文姝上下其手想逼迫她说实话, 被安文姝叫出来保镖给按在沙发上大发脾气, 但武力值又弄不过保镖们。最后跟‘恶鬼’吼, 你要是耍我就死定了!挣扎着拿手机打给家里人, 在他打电话时安文姝让保镖回房间了。   安文姝心情愉悦的去厨房煮了壶咖啡,出来就看到安文侑就不停的在转圈吼人,可不管他怎么吼,都没有说出一句安文姝的什么第二人格或者灵魂转世之类的。这位安文姝眼里的蠢弟弟,智商非常在线,即便是在怒到极点的时候,都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尤其是保镖还在的时候。不管屋子的隔音效果好不好, 他都不会在这样的地方大声说安文姝如何如何,只说他有个认识的人如何如何,还规避了人格和灵魂。   日头渐高, 艺人们陆续起床,新一天的拍摄也开始了。想要叫安文姝一起来的李有静打不通安文姝的电话,本来打算让小作家过去按门铃叫人的, 李瑞珍拦住了。李瑞珍说安文姝搞不好还在睡,就让她先睡着,睡醒了再过去一样。反正今天餐厅开业还不知道忙不忙呢, 要是忙起来也顾不上安文姝。总不能让她去餐厅帮忙,安文姝又不是真的来拍摄的。   这番阻拦有效的避免了安文侑被围观从小到大活到现在最蠢的场面,举着手机再客厅一圈一圈绕,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打过去就冲人吼。然后被对方毫不留情的训斥以及警告,前者来自长辈,后者来自哥哥们。尤其是安文昊让安文侑老实点,再叽歪就揍他,回首尔就打断腿!   安文昊气的要死却没胆子跟亲哥龇牙,家里亲哥比爸爸凶,真的是棍棒底下长大的。父母基本没有碰过孩子们,以说服教育为主。但作为长子的安文昊教育熊孩子安文侑从来不留手,安文侑最熊的时候安文昊也是中二期,说打断腿虽然不可能真的打断,但打的他几天出不了门是常规操作。妹妹?妹妹跟弟弟能一样吗!   不敢跟亲哥凶的小可怜一脸苦逼的最后打给妈妈,亲妈好歹靠谱点,说了全家都知道这件事,不是有意瞒他,而是不管他知不知道,安文姝就是安文姝,姐姐就是姐姐,女儿就是女儿,这点不会变。至于灵魂转世是很科学的,她等下让人传资料给傻儿子,保证安文姝所谓的恶鬼绝对就是吓唬他的。   跟炸毛的猫突然发现自己有尾巴一样,安文侑就不停的绕圈,绕的安文姝看的都眼晕,这家伙也不跟安文姝说话,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安文姝也听不清。既然听不清自然就不听了,拿了IPAD继续刷论文,中途咖啡好了还去倒了两杯咖啡,一杯是自己的,一杯准备给找尾巴...不是,是给绕圈结束的安文侑喝。   一手一杯咖啡的安文姝刚走到客厅,转圈的安文侑就快步上前抢走了其中一杯,在他仰头就灌的时候安文姝一声‘烫’都没说出口,安文侑迅速侧身背对安文姝喷了咖啡。然后这个被烫的要死还记得不能喷在姐姐身上的小傲娇就冲姐姐吼,你谋杀啊!   安文姝?安文姝觉得这孩子的心里接受能力还挺强,端着只剩一杯的咖啡绕回沙发,咖啡放在茶几上等凉,自己坐在沙发上继续刷论文。而安文侑不再瞎绕了,变成以安文姝坐的长沙发为圆点,绕着安文姝转圈。边转还边唠叨一些明显不过脑子,纯粹就是慌乱的不知道要怎么办,只是在发泄的话。   比如天那么热喝热咖啡是不是有病!比如冰箱里肯定有冰块都不知道给他加,就是想烫死他!比如凭什么大家都知道就瞒着他,那些人就是故意的!比如灵魂转世听着那么不科学的东西怎么可能科学!比如不管是不是恶鬼,这个人都不是安文姝了,怎么可能还是姐姐,还是妹妹,还是女儿,全家都疯了!   诸如此类。   可慌张的不行的安文侑对安文姝的方式还是对姐姐的方式,说了一大堆废话就是不说‘你把我姐怎么了!’也不说‘哪来的滚回去!’更不说‘你哪来的!’。他还是把安文姝当姐姐,所以咖啡抢了就喝,所以慌的不行的时候,明知道安文姝不对劲的时候,还是以她为圆心绕圈。那是在保护她,把这个人当很重要的人,在碰到不知道是不是危险手足无措的保护姐姐。   安文姝一心二用,一边刷论文,一边研究安文侑到底是没有反应过来,还接受不了现在的事情,还是真的脑子坏了,这个时候还围着她绕?照理说安家的人不可能跟安文侑把事情讲清楚,什么小时候驱魔搞出来的那些。安文侑遗失了那段时间的记忆,是身体本能在保护他。心理疾病这种事可大可小,安家不会那么随便的就把事情告诉安文侑,要是刺激到这个小王子问题就大了。   秘密这东西,要不然就藏一辈子,要不然就和盘托出,最容易出问题的是说一半留一半。谁都不是傻子,何况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上,只要有一点线头漏出来当事人肯定会寻根问底。到时候就算安家不想说,安文侑也会想尽办法去了解。还是那句话,心理问题可大可小,为了防止这种意外,最安全的做法就是什么都不说。   这事儿要是放在安文姝身上就一个字都不提,不管她是安文侑的哥哥还是他的父母,她都不会跟安文侑说任何东西,反倒会把这件事推到‘恶魔’身上。恶魔自己作死啊,作大死,自己挖一个巨坑,自己跳进去了,凭什么其他人要捞她。这种自己作死的事情,怎么想都是保亲儿子(弟弟、侄子、孙子),外来的野鬼算什么东西,还是自己作死的野鬼,管他去死。   如果做主的是安文姝,从一开始安文侑就不会被允许靠近她。那是像安公主一样备受宠爱长大的小王子,再怎么说聪明也不过是学业上的聪慧。能接触到的所谓社会的黑暗面几乎没有,安文侑那样的碰到她这样的人分分钟能玩死他。这是安文姝不理解安文侑为什么会被送到她这边的原因,也是不懂安家人、安昌建怎么能在跟她开诚布公的聊过之后,还能放心让家里人继续接触她的原因。   是她说的不够清楚,还是老爷子真的不懂什么是高反?就算安老爷子不懂,那个原地解散的心理学专家团队总有人懂的。亦或者老爷子就那么相信那个能困住她的东西真的能绑住她的手脚?看看她做出来的事情就知道不可能,要是真能绑住手脚,就没安家什么事了。更何况,真的想要弄死一个人不是非得自己动手的,她和安昌建,都有的是办法做出一个不杀伯仁但伯仁必须死的局。   这家人不管是哄她上套的时候,还是实际上都是神经病。一家子虽然不傻但又白又甜,也不知道怎么教出来的,厉害了。   安文侑持续转圈,安文姝刷着论文的时候,来电的铃音一前一后的响起,安文侑迅速接起电话,三秒后扭头问拿着手机疑惑对方打电话过来难道是想兴师问罪的安文姝要电脑收邮件。安文姝先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怕她的弟弟说电脑没有,平板有一个,说着把平板递给他,在安文侑‘抢走’后,才接了哥哥的电话。   来电显示的姓名是,安文昊。   “文侑要是闹你,你就让保镖揍他,那家伙打一顿就老实了。”绝对是亲哥的安文昊对妹妹说“你别被他再弄得不开心,知道吗?那家伙就是欠收拾。”   安文姝拿下耳边的手机又看了眼屏幕上的姓名,十分怀疑“你知道我不是安文姝,但安文侑是安文侑吧?”妹妹是个盗版弟弟才是正牌,哥。开动一下你的大脑,逻辑呢?你们在乎的什么亲情呢?被吃了吗?   大哥楞了一下“什么谁不是谁,你不是安文姝还能是谁。”顿了顿,语调柔软还有些笑意“是因为这件事难过吗,担心家里不把你当我们家孩子了?”   难得有种自己没办法跟人沟通的安文姝沉默两秒,问大哥“安文为什么把安文侑丢过来?”我本来就不是你们家孩子,想什么呢?   “要叫哥。”安文昊让妹妹注意礼貌,接着说“你不是不开心么,你也知道我跟文哥手上有事过不去,家里人你就见过几个。爸爸和妈妈都没办法请那么长时间的假,爷爷不方便过去,飞行时间太长了怕他不舒服,所以让文侑过去陪你的。”   这不是挺明白的么,我不是安公主所以家里人我就见过几个,可做事怎么就糊涂呢?还有爸妈请假是什么鬼,请假来干嘛,度假吗?老爷子不方便过来又是什么意思,你们还准备把老爷子空投过来吗?想!什!么!呢!   安文姝真的不懂,也不猜了,猜不透这帮神经病的逻辑,干脆直接问“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我们想做什么?”安文昊也没懂,反问安文姝“你觉得我们想做什么?”   安文姝刚要说话,安文侑突兀的一串脏话骂了出来,他之前吼了大半天了一句脏话都没说,光从这点来说家教就很好。当然也可能是跟长辈打电话总得乖一点的原因,可现在安文侑却在骂脏话,非常脏的那种。   为弟弟丰富的词汇量惊讶的安文姝诧异的扭头看过去,耳边是听到安文侑愤怒的脏话的安文昊疑惑的声音“谁在你旁边?”反应过来“安文侑?那崽子骂你?”瞬间就怒了“你把电话给他!”语气里充满了不打断安文侑的狗腿他就不叫安文昊的味道。   再次把手机拿到眼前的安文姝再次确定自己是在跟安文昊通话没错,刚想把电话再放回耳边,手机那头的安文昊已经挂了电话,疑惑的看着手机不知道什么情况。三十秒后电话再次响起还是安文昊的来电,接起后哥哥格外冷淡的让妹妹把电话给弟弟,因为弟弟电话打不进去。   安文昊的语气真的很冷淡,压抑着怒火的冷淡,可神奇的是,安文姝想都没想过,这份冷淡是冲着自己的。   姐姐看着就对面单人沙发上一手刷刷的滑动着膝盖上平板在看着什么,一手拿着手机咬牙切齿的弟弟,再看看自己手上的手机屏幕,那头还有个哥哥在等着。   被这对兄弟闹的头疼的安文姝,干脆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开扩音,弯腰对哥哥说“我开扩音了,文侑就在边上。”   半秒后,安文昊的的声音响彻厅堂。   “呀!安文侑!你想死吗!!!”   “我什么都没干!”   “你怎么跟文姝说话的!”   “我说什么了!”   “安文侑!!!”   “你就会冤枉我!”   “你回首尔死定了!”   “我死都不回去!”   “你敢!”   “我......”   迫于亲哥的淫|威,连电话里都不敢说一个‘敢’的安文侑委屈的要死了,怒视安文姝“你又告状!你就会告状!几岁了你还告状!”说着又冲电话吼“我哥冤枉我!”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表情无敌悲愤“我什么都没做!明明是安文姝的错!都冤枉我!就我是捡来的!”那小表情,六月飞霜都不能形容他的冤屈。   另一头的哥哥看不见弟弟的冤屈,让他老实点“跟姐姐道歉!”安文昊吼他“真的想死吗!”   “我不!我没错!”   “安!文!侑!”   “对不起。”怂的格外利索的安文侑一脸不忿“对不起还不行吗!”   安文昊勉强认可,冷哼了一声,语调柔和了一倍,跟安文姝说“不听话你就让保镖动手知道吗,别跟那小子吵架,不够生气的,别浪费力气。”   “呀~~~”安文侑不爽“我还在呢!”   安文姝?安文姝头疼,非常疼。 第七十四章   闹的安文姝头疼的兄弟终于在大哥挂断电话后安静了, 突兀的安静让安文姝感觉耳边还有嗡嗡的声音, 这两个家伙简直是‘余音绕梁’, 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那边刚安静没一分钟的安文侑又开始叨叨她, 又不是小学生, 居然还告状, 还是诬告, 不要脸, 叭叭叭,一人堪比一个军队,吵的安文姝头更疼了。   ‘啪!’   安文姝手背一疼,左手被叭叭叭的安文侑拍开,右手被他的右手挤开。嘴里抱怨个不停的家伙推着她的左肩调转她的身子,坐在她背后按着她的太阳穴,手法不太熟练, 一看就不怎么会, 但依旧按着,就像他一直不停的嘴。   “你顶多就三岁我跟你说,就你这样的还好意思当姐姐, 要不要脸!我三岁都不告状了!”   安文侑嫌弃的要死,手上不自觉的用力,还没等安文姝说太重了, 他自己就收了力道“头疼又是怎么回事,别跟我装我跟你说,虽然我不是神经科的, 但你的健康检查我问过教授了,什么问题都没有!别以为装病我就能放过你,我被你坑惨了,你就是有病!幼稚!不要脸!”   就他这样在身后叨叨个不停,安文姝的头疼一点都没有被环节,反倒感觉更严重了,无声叹了口气,这家神经病真的是够了“首先,安文昊......”   安文侑打断她“叫哥!礼貌呢!”   安文姝顿了一下,不跟智障论长短,掉脸面,继续说“文昊哥先打电话过来,然后你骂人......”   “哦!对!”安文侑突然想起来了,手动了一下想收回去,停住不动,先问她“你真的头疼?要不要去医院?”说着又不满意了“来什么海岛,这里医疗环境多差你知道么!”   不想跟他瞎扯的安文姝拉下他的手转身说不疼了,在他怀疑的眼神中转移话题“你刚才为什么骂人?”   “装什么不知道啊,那么脑残的驱魔仪式我还不能骂了?”安文侑想起来就生气,跳起来去拿平板大长腿一跨往安文姝面前一站,把平板往她膝盖上一放,再跨一步坐回原位,给安文姝身后垫了两个靠枕,自己靠在靠枕上半躺在安文姝身后伸直长胳膊继续给安文姝按太阳穴,让安文姝自己看邮件里的资料,继续叭叭叭。   安文姝无视特别能叨叨的弟弟,也无视在太阳穴上的两只爪子,专心看邮件,她倒是要看看安家到底想干什么。真能为她这个‘外人’丢到亲儿子?安文姝不信,那根本不是什么善不善良的事情,那纯粹就是傻,真・傻・白・甜!   邮件本身的内容并不长,应该是李淑媛女士自己写的,大概内容是因为妈妈的疏忽姐姐小时候生病后被人弄到邪|教去了,对方相对姐姐驱|魔,驱魔的详细过程就不说了总之是很可怕的事情,对还是小孩子的姐姐来说就更可怕。驱魔时姐姐因为太害怕产生了心理创伤,年纪小遗失了一部分记忆。不要问姐姐驱魔的记忆会伤害到她,也不要问姐姐为什么跟之前不一样了,小孩子长大总会变的,你跟你小时候也不一样了等等。   总结一下,邮件就是安妈妈把一切罪责都拉倒了自己身上,安文姝一点错都没有,反倒因为家长的疏忽出了问题。至于安文侑发生过什么一个字都没提,驱魔的具体过程更没提,即没说谎也没完全说真话,春秋笔法直接带过。安文侑根本不可能被刺激到,他的所有重点只会放在安文姝出了什么问题和幼年的心理阴影上,这点亲妈对儿子是有自信的,家人很多时候是比自己要重要的存在,这是安家的家教,也是安家能特立独行的主要原因,这个家非常团结,传说中以爱维系的家族。   安文姝感叹了一句李淑媛女士真的很适合走政治线,看看这情真意切的内容,她要是只是‘安文姝’搞不好都能被感动了,转头无视那份以‘妈妈对不起姐姐,你要帮妈妈照顾姐姐’为主题的邮件,到底松了口气。这家还是有智商正常的人的,就说么,为了个假冒伪劣的女儿丢一个儿子出去,那得蠢成什么样!还行,还有能沟通的人,果然她跟李家的画风比较合得来。   邮件除了亲妈自责的内容之外,还附带了两个附件,附件一的标题是‘灵魂转世者’,附件二是‘高功能反社会人格障碍’,是对邮件内容的补充,详细的科普资料之类的。   比起画风清奇的兄弟,看到妈妈的邮件安文姝的头就不疼了,拉下嘴不停手也不停的弟弟的手,让他先去把附件给看了,手都停了,嘴巴也休息一下吧。   “这么说,驱魔是真的?”安文侑皱眉盯着安文姝“给你驱魔的那个什么神父呢?”   把平板递给他的安文姝把一切都推到李淑媛身上“我忘记了,你如果想知道详细情况要去问妈妈。”   眉头皱的更紧的安文侑张嘴想要说什么,看她的神色撇了撇嘴没问,接过平板翘腿坐在安文姝边上,坐的跟大爷一样到底安静了。只要他能安静,安文姝就满意了,平板被拿走,她就在边上刷手机。论文在IPAD上,但科普的读物软件就能缓存,在手机上也能看。   把长沙发让给很能折腾的弟弟的安文姝坐在安文侑之前坐的单人沙发上刷手机,那两份附件貌似很大,安文侑看了许久都没有说话,除了坐姿越来越板正,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之外没其他动静。安文姝这边倒是时不时的响起短信的提示音,李有静那边问她醒没醒要不要去餐厅之类的,安文姝说她弟弟来了,今天就不过去了陪弟弟。李有静说可以带弟弟一起去玩,安文姝说等他们晚上结束了再见,到时候不打扰拍摄,李有静也就没再多说。   一天中最热的时间来临,两姐弟却没什么反应的各自刷着自己的电子设备,错过了早饭、中饭,眼看连晚饭都要错过的时候,下午四点多,安文侑放下平板跟姐姐说,饿了。   安文姝问他“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安文侑反问她“高反会让你无限配合我吗?就是让人喜欢的类型。”   轻笑一声的安文姝让他详细研究一下再说话“高反只会让我对你的存在不感兴趣。”说着指了指庭院“想出去吃还是叫人来这里做?”   起身的安文侑表示“出去吃。”俯身拿上平板示意安文姝跟上“都来海边了还叫人回来做多无聊。”   跟着起身的安文姝对弟弟的接受力表示满意,突兀的想起同样很快就接受了高反这个设定的一个...两个人,算了。安文姝拿起早上出门时准备带上的帆布包,打开包让安文侑把平板装进去。安文侑把平板放进去的同时把包从安文姝的手里拿过来了,跨在肩膀上问安文姝还有要带的没,看她指着保镖所在的屋子,纠结了一下。   “他们是我们家的人还是李家的人?”   “什么意思?”   “保护你还是监视你的意思。”   “一半一半,主要是保护。”   “李家的人。”安文侑嫌弃道“你是我们家的人,干嘛跟李家走那么近,他们家没好人我跟你说。”   安文姝笑看他“要我详细跟你解释什么是高反吗?”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干嘛那么说话,他们怎么能跟你比。”安文侑不乐意了,他自己怼安文姝就行,但别人不能怼,安文姝自己也不行,认真的纠正安文姝“你只是生病了,病好了就好了。”拍了怕帆布包“你等着我去修实用心理学,一定能治好你。”   安文姝不知道他是真的没好好看,还是那个邮件里的资料本身也只是大而化之的东西,想想后者比较有可能,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就看完了,给他科普“我这种没有治愈的说法,因为我其实不算病人,只要我没有做出刑事案件。”或者说,没有被抓到。   “别人做不到不代表我可以,我一定可以治好你。”安文侑昂着头可自信了,跟姐姐说他的打算“等我回学校就去转专业,找导师开项目,我一个人不行,要联合几个学校的心理学系,招募社会志愿者。要找到高反不容易,先从单纯的反社会人格入手,资料里就有研究组,我去忽悠大伯组织校级交流。”   蓝天下庭院中的男孩子说的轻松又随意,随意的好像一切都很简单“我看了,它不会对你的健康有太多妨碍更多是精神上的,随时监测健康确保你健康不会出问题,那就行。我可以先在首尔大学,要是这边不行就去留学,你等着我,不行,你还是跟我一起出去,这样研究有结果了你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我现在还什么都不会要跟着教授,越顶尖的教授越能让我成长,只学单一门内,最迟两年我一定能搞清楚高反的病理。心理学我不太了解,但神经科学我看过几篇论文,如果心理治疗不行,我们可以往神经科学的方向走。大脑是最精密的器官,心理学的病理都太玄乎了,我们还是要相信论证科学,精神问题多半出现的神经上。”   安文侑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知道人脑是可以再生和转化的吧,它是一个可以被改造的器官,不用动手术靠意志力就可以改变。我的理解里,高反是某种脑部神经的突变。反社会搞不好就是某种脑部神经缺失或者更常见的,一切的问题都源自于基因,他们的某种基因出了点问题。”   “你多了个高功能的前缀而已,所谓智商高什么的。爱因斯坦也是高智商,他的大脑被切成了两百四十块,我看过一篇论文”安文侑点在太阳穴的手往后脑移动,弯腰低头给安文姝看自己右后脑的地方,手指在那点了点,松开手起身“这里叫顶下小叶,里面含有一种叫脑灰质的东西。爱因斯坦大脑的顶下小叶就比普通人的要畸形,脑灰质也更多,论文里说那很可能就是爱因斯坦跟常人不一样的地方。”   安文侑凭借一米八五的身高俯视安文姝,语气格外平淡的跟姐姐讲“爱因斯坦的两个孩子都有精神疾病,虽说他们的母亲有精神疾病的诊疗历史可能是母系遗传,但两个孩子全中,搞不好爱因斯坦也不是很正常。聪明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怪癖,爱因斯坦的脑灰质你的高反,都是如此,我还很反感跟我告白的女人呢,这有什么的。”   安文姝仰头望着安文侑,他背着光,阳光洒在他的背后,他挡着光,把她挡在阴影里,可那光好像能穿透他照耀在自己身上。斑驳破碎的光点,不好看,不灿烂,更别提什么温暖。但那光真实的存在着,星星点点隐隐绰绰的都看不清楚,可光,确实存在。   安文姝勾了勾嘴角“你在安慰我吗?”   “听重点!”安文侑眼神漂移了一下不承认,冲安文姝龇牙“我是在说脑灰质是可以因为学习和研究增加的,它搞不好会让人更聪明。我已经很聪明了,随便学学就是我们学院首席(第一名),我转到心理系也就三五年肯定能出结果,出不来我就去读神经科学......”突然笑了“你知道爱因斯坦的大脑是被人偷走的吧,我们也可以偷个死囚的大脑来研究,生病了而已,肯定能治好!”   忍不住笑了的安文姝笑问他“那你干嘛不直接去读神经科学,或者神经内科?”   “你傻不傻,你被心理学确诊我当然先去读心理学了。”安文侑鄙视安文姝“知道什么是理论权威么,就是我们暂时挑战不了的东西,知识是无穷的,人不是,人的时间和精力都有限,只有不停的学习才能触类旁通。等我有足够的知识储备站在一定的高度,我才能判断我是要坚持心理学还是去神经科学,或者去神经内科。”他现在不是都不懂么!   抚掌大笑的安文姝让安文侑迷糊了“笑什么?”   笑的不行的安文姝说“笑你怎么能那么自然的就想到转学院,哪怕是修双学位呢,起码不是白白浪费了一年。”   “就说你傻,当医学生是什么,修个毛双学位,一个学位就够累了。”安文侑怒了“你居然敢嫌弃我笨!呀,我是为了谁啊!”好心都喂了狗!   安文姝摸了摸下巴“我知道为什么他们要让你来了。”   “谁让我来?”安文侑没听懂。   笑的更开心的安文姝心情很好的给他解惑“高反其中一个特性是高攻击性,我对没有缘由的善意都保持着极高的警惕度,你们全家都是我的警戒范围。”看他皱眉笑的更开心了“但你不是,知道为什么吗?”   安文侑看她那张脸就觉得不是什么好话,威胁她“你要是敢说我蠢,我就把你丢海里!”又觉得不保险“说什么我看着很好忽悠之类的,我也丢你进去!”还觉得不保险“单纯好骗一看就没见过世面之类的也不行!”眯着眼睛打量她最后补充一句“用漂亮的修饰词什么友善纯粹这些蠢话,我就弄死你!”   安文姝莞尔一笑“好吧。”   “好吧是什么意思?”   “就是好吧的意思。”   “呀!你果然想说我蠢吧!”   “那是你说的。”   “想死吗!”   “要我叫保镖吗?”   “你是狗吗!说翻脸就翻脸的!”   “我是高反~”   “高反了不起啊!”   “哦~了不起~”   “呀~~~~”   安文姝大笑,笑着叫了保镖出来,不是把蠢弟弟丢海里,而是带蠢弟弟出去吃饭。   她其实没想说安文侑蠢,也没想说单纯好骗什么的。她想跟安文侑说的是,安文侑对她不设防,完全敞开式的,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把他们,把她和他变成了他们,变成了‘我们’。我们做什么,我们要做什么,我们的计划,我们的未来,我们生病了,我们要治疗。   ‘我们’是不是姐弟不清楚,但‘我们’是一国的,我们是同盟,我们是队友,我们是伙伴,我们是家人。这是安文侑的我们,也是安文姝不会对安文侑警戒的原因,这家伙没有那根筋,那根能伤害到她,足以让她警戒的神经。   这家伙...单...蠢。啊,漂亮的修饰词。   弟弟啊,真有意思。   有意思的弟弟想起来姐姐还有个什么综艺拍摄,问安文姝什么综艺,安文姝说开餐厅的。一天没吃饭肚子都饿了,有个开餐厅的综艺,还是韩餐,那还研究什么吃什么,果断去吃那家餐厅不就好了。   安文侑跟姐姐说就去那家餐厅,正好看看他姐在拍的综艺是玩什么呢,安文姝也不反对,两人就往餐厅走,结果到地方发现,关门了,门口挂着牌子呢。两姐弟对视一眼,安文姝耸肩表示不清楚情况,安文侑把墨镜往上一推,直接进去了。   长着一张花美男的脸,身高腿上气场又足的安文侑就这么直直的进了店,凭借身高把安文姝完全挡在身后,众人的视线都被他吸引了。几个坐在外面休息的艺人们相互看看都有些迷糊,李瑞珍看着有些眼熟,但墨镜挡着脸不确定,疑惑的望着朴泾,问他是不是哪个新出来的爱豆他不认识。   朴泾更不确定,但这个气场不太像是来参加节目的爱豆,干脆当客人站起身去迎,他过去了,安文姝正好从安文侑的身后走出来,两人碰了个对脸。朴泾看看花美男,看看美少女,再看看花美男肩头那个眼熟到不行绝对是安文姝的包,表情变了变,这该不会是他刚告别,对方就有新对象的意思?还是这位就是之前的旧情人,追过来了?   不可能吧......   “文侑?”   “...瑞珍哥?”   看到安文姝李瑞珍就想起来为什么眼熟了,这一声招呼也让安文侑摘了墨镜。李瑞珍笑着给大家介绍,不是什么客人也不是来打工的爱豆,而是安文姝的弟弟,安文侑。罗萤石和李有静他们听到声音也出来了,李有静半开玩笑的调侃安文姝家里基因真好,姐弟两长得都好,出道都行了,笑着问弟弟有没有兴趣出道,在做什么呢。   很规矩的给长辈们问好后的安文侑说自己还在读书,罗萤石笑问他有没有兴趣兼职,李瑞珍让他闪开点,首尔大医学系的高材生是让你找来打零工的么,这双手多贵啊。一帮人嘻嘻哈哈的问姐弟两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听安文姝说出来吃饭的尹茹贞跟安文姝炫耀说今天准备的食材都卖完了~   安文姝配合的鼓掌表示佩服,然后准备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出去吃晚饭,说到一半发现罗萤石给她使眼色,话锋一转就变成店里还有什么吃的,她跟安文侑都饿了。正在跟安文侑说话的李瑞珍说正好他们都没吃,一起出去吃吧。   “我们不是带了泡面来么,吃泡面吧。”罗萤石提议。   李瑞珍斜了他一眼“我们孩子过来一次,你就让人家吃泡面?”话是这么说,转头就跟安文侑说“我们这拍摄呢,走不开,这里只有泡面了我估计你不喜欢。要不然你跟文姝出去吃点别的,或者等拍摄结束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   安文侑看向安文姝等她决定,这弟弟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姐姐的职场同僚面前还是很给姐姐面子的。姐姐也给弟弟面子,安文侑一看就不是吃泡面的人,笑着跟众人打了招呼带着弟弟出去觅食了。两姐弟就过来绕了一圈,人走了,餐厅里的话题还在他们身上,主要集中在两人的基因是真好,果然是一家人什么的。   李瑞珍随口说他们一家最好看的是安文侑,其次是安文姝,大哥不太符合小姑娘的审美,但对三四十代的女性来说就是绝对的美男长相,书生气很足,还是首尔大的博士呢。众人对安文侑不熟,但对安文昊还是知道的,新闻上有啊。以尹茹贞为首的女士们就聊起来,到底是安文昊的长相更帅气还是安文侑的长相更讨人喜欢,争执不下,各有粉丝。   以罗萤石为代表的男士们对女士们的聊天插不进去,转而研究起一家子都是学者得是多好的教育环境。李瑞珍直接报了学校的名字,让罗萤石干脆把孩子送进去,那学校就是安家的大本营,国立小学一位,中学和高中综合排名前十,只要送进去了基本就是半只脚迈入SKY。学校平时的实践都是跟大学联合的,算是SKY的摇篮,要是打算出国就别去,去私立学校吧。   尹茹贞疑惑道“他们那样的家庭不送孩子出国?”不可能吧,国内留学是二代们的常规路线。   留学派的李瑞珍表示安家确实不走常规路线“他们家老爷子不支持年纪太小的孩子出国,觉得青春期如果没被教育好那对国家的归属感就没了,那是成长最重要的阶段,老师只是一小部分,家长的言传身教才是重点。等大学了,或者大学毕业了再出国深造也可以,基础教育来说我们相对好一点,美国风气不太好,容易学坏。”   在美国生活了十几年的尹茹贞点头理解,韩国虽说是应试教育刻板了点,但美国也没那么好,自由这东西放在孩子身上反倒容易出大问题。纯粹的本土派罗萤石和李有静就不太理解,但也没多说。朴泾就属于幼年出国的,好不好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反正让他选,他其实更想待在韩国,到底是自己的国家,好歹没人种歧视。   “教育这个东西还是要看家长,家长好了,小孩子差不到哪里去。”李瑞珍说“他们一家不是教授就是学者,从小接触的都是这样的圈子,长大了自然也在这个圈子里。长辈如何处事的,我们自然就会跟着学,不都是这么长大的吗,爸妈是我们的第一个老师。”   这话众人认同的,这话安文侑不认同。   两姐弟去吃海鲜了,也没特地选什么餐厅,制作组的餐厅那片正在拆迁,他们换了条热闹点的街道,找了家餐厅就进去了,坐在户外要了两杯白葡萄酒,边喝边聊,边等菜上来。主要是安文侑聊,安文姝听着。安文侑还在继续他那个‘我们’的计划,安文姝秉持着不能拐带人家儿子的想法,让安文侑先打电话给爸爸,爸爸同意再说。   安文侑拒绝,爸爸才不会同意呢“他肯定跟你一样,问我为什么不修双学位。”翻了个白眼“双学位是那么好修的么,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卡住,望着安文姝沉默了。   安文姝疑惑的看着他,安文侑纠结了一会儿,问了一个早就应该问,但现在才想起来的问题“你在这里,你是灵魂,那她去哪了,去你的身体里了吗?还是你们两个融合了?”至于那个‘她’是谁就不用解释了。   这个问题安文姝还真没办法回答“可能?”   “啧,你们两没一个能让人安心的。”安文侑吐槽了一句“不过那家伙就算一个人也能活的很好。”说着又担心“你的那个身体是好的嘛,我是指会不会缺钱花,家人呢,家人好相处吗?你是做什么的啊?多大了,对了,之前说93年的对吧,啧,有点老。”勉强的很“也行吧。”说完看向安文姝等着她给自己讲‘姐姐’会如何。   算到现在是第三世的安文姝第一次被人家这么问,感觉有点奇怪,但也不讨厌,挑能说的给安文侑说了。   首先是生存问题,钱肯定是不缺的,安文姝难得跟人炫个富,开玩笑的跟安文侑说自己很有钱。对金钱没什么概念的富家子弟问她,富可敌国吗?反倒把安文姝给堵了,敌国有点困难,但安家现有全部财产加起来应该都没有她的钱多。   安文侑不信,不是不信安文姝有钱,是不信她清楚安家多有钱,他们家可是拥有首尔大外围一条街的,几乎圈住了首尔大,地都是他们家的,江南八十年才开发,小学和中学、高中校园搬迁,政府补偿一笔,家里又买了不少,光地他们家就有不少。这还是只是他知道的,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呢,安文姝就算有‘她’的记忆也未必就准确的知道安家有多少钱。   这话安文姝无法反驳,但是“只比金钱方面的产业,你们家跟三星李家比,相差多少?”   “很多吧。”安文侑对钱没概念归没概念,常识还是有的“我们又不是财阀。”学阀同财阀虽然只差一个字,但光看财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安文姝笑了“我是。”   正在喝酒的安文侑被酒水呛的连声咳嗽,哑着嗓子问她“你是什么?”   “财阀。”安文姝表示“按照韩国的算法,我就是那个国家的大而不能倒。”   无话可说的安文侑伸手让‘大而不能倒’继续装13。   已经装完了的安文姝也就是跟他闹闹,说笑的“除了钱之外,别的那位小公主应该没兴趣。我没有家人了,朋友算有一两个,但应该是小公主不喜欢的类型。如果她真的变成了我,那她可能要重新交朋友了。”如果她能活着走到阳光下的话。   “什么是不喜欢的类型?”安文侑问完发现不对“没有家人是什么意思?”看她只笑不说话一下坐直了“一个都没有?全部?”   安文姝笑着点头“孤家寡人。”比起安文侑的堂皇,她很平静,可她的平静在这样的对话里多少有些突兀。   “可是...”安文侑有些慌“不是,你不是93年的吗?”   目前95年生曾经93年生的安文姝表示,还有很多03年甚至13年,哪怕是他们吃饭的这一秒出生的孩子也有很多就只有自己活着,没有任何家人。安文侑呆滞数秒,嘴角拉平看着安文姝有些无措,好像不知道要说什么。   安文姝也不需要他说什么,刚准备跳过这个话题往下,就听安文侑问......   “那你有恋人吗?”   安文姝:“......”   安文侑:“不能说?”   安文姝笑了“没有,只是觉得你接受的是不是太快了。”   “一点都不快!你们就瞒着我,忘记了吗!”安文侑对这点可还没过去呢,不过“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可你是不是不打算回家了?”发现安文姝没听懂,给她解释“我其实不太有概念你们是两个人了,我觉得爸妈也没有概念,要是有的话,至少得给她立个石碑?”话音刚落自己扇了自己个嘴巴,不轻也不重,懊恼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着急改口“我是说,我们都没办法把你们完全当两个人,你要是不回家爸妈,妈妈肯定会难过。李女士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好受。”   完全不介意这件事的安文姝说“这个我没资格介意,我还用着她的身体呢。至于回家,很抱歉,高反的障碍之一就是我没有同理心,比起你们我更在乎自己。我......”   “人都在乎自己,这有什么的!你别老说高反高反什么的,成天拿它当借口。”安文侑让她别乱说话“还有什么叫她的身体,我能说她,你怎么能说,那就是你!”有些失落的看着安文姝,眸光是虚的,与其说是在看安文姝不如说是在通过安文姝看那个不存在的灵魂“我有点乱,即觉得你就是她,又觉得我要是那么快接受你就是她,但你又不是她,那我姐怎么办。安文姝那家伙得多难过呀,我们就这么接受你了。这事要发生在我身上,我肯定很难过。”   “你有那家伙的记忆吗?”   “有。”   “什么都记得?”   “理论上是这样,但碰到很细碎的事情就不一定。”   “像海马体错乱?”   “像看电影的时候不会详细描述主人公吃的每一顿饭。”   安文姝举例说明“安公主的人生电影,所有精彩的画面让心情大起大落的情节我都记得。但详细到每天晨跑时发生的一些有的没的就得碰运气,大部分想不起来。”   安文侑叹气“你这么说,我更混乱了,你到底是安文姝还是不是啊。”说完发现不对“安公主?你对她的称呼是安公主?什么鬼称呼,那么少女心吗?”说好的高反呢?   拥有高反设定的安文姝笑道“作为参考,我对你的称呼是小王子。”   一脸恶心的安文侑无语道“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你自己又是什么,水晶公主吗?”   安文姝摇头轻笑“我是安文姝。”   安文侑一愣,突然开口“听着真帅。”看安文姝不解,讪笑“就是不管是王子还是公主,女王还是国王,你都不屑,你是安文姝,只是安文姝。好像我是安文姝这句话就比任何头衔都要厉害的样子,那不是很”端起酒杯抿了口酒掩饰尴尬“就...很帅。”   安文姝笑了,托着下巴望着安文侑,傲娇的小王子果然很有意思“你也很帅~”   “当然~”安文侑脑袋一昂“这还用你说~”   安文姝呆了半秒,大笑,弟弟果然很有意思~ 第七十五章   热带海岛上自恋的弟弟夸假冒伪劣的姐姐帅气的时候, 寒冬凛冽的首尔岛上, 一对祖孙正在下期。   屋外下着小雪, 零星的雪花飘落在窗台上, 屋内暖气足, 盘腿对坐下棋的祖孙,孙子脱了西装外套, 衬衫的袖口卷起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严肃正经的味道放松下来书卷气就出来了。爷爷穿着居家服,衣服穿久了洗的有些掉色,袖口松散了点搭在精瘦的手腕上, 显得老人皮肤都跟着发皱。   两人侧面的墙上挂着电视, 电视开着放着晚间新闻,新闻上放的正是刘正宇的介绍, 这个突然冒出来打破僵局的人对公众来说是横空出世,对下棋的人来说则是一枚进行准备的棋子。安文姝的一手闲棋即将排上用场, 而安昌建的一手闲棋正在被使用中。   右手抓着一把白子来回拨弄半天的安文一直到晚间新闻放完了,对着棋盘叹了口气“我认输。”   老爷子乐呵一声食指点了点棋盘的右下角“早就该认输了, 看不清局势。”那里就是安文的败笔。   大孙子在爷爷这里就小时候刚学棋靠耍赖赢过两盘, 后来就一直输到现在, 也习惯了,老实的关了电视跟爷爷一起复盘, 看他到底走错了多少步,又是从哪来就掉进了老爷子的挖好的陷阱里。安昌建带着点小骄傲的挨个给孙子指出来,然后让没用的孙子收拾好棋盘, 自己优哉游哉的靠在一边抽烟。   边收拾棋盘的安文让爷爷少抽点,要不然奶奶该不高兴了。   老爷子就烦他这样“你爸一根筋,你也一根筋,你们不说不就完了么,脑子也不知道这么长的,看看我们文姝,就不会跟我废话。”   被怼了一句的安文左耳进右耳出当没听到,他总不能跟爷爷回嘴,这位一张嘴走天下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别说刚不过就算刚得过这也是亲爷爷,有什么可刚的,说了,听着呗。   安文是真烦他这样,孙子没出生的时候烦儿子,学习学的脑子都不好了,孙子也这样,一对脑子不好的,时不时的气得他肝疼。老爷子叼着烟手肘搭在膝盖上,那坐姿要是安文姝在立刻就能明白安文侑那大佬的姿势是跟谁学的。大佬坐姿衬的收拾棋盘的安文跟小可怜一样。老爷子余光瞄了他一眼,撇嘴后悔,安文姝怎么就不是自家姑娘,面前这玩意儿哪来的!   关于安文哪来的这个生物学上的‘秘密’是无解的,爷爷把孙子叫回来又不是研究这个的,问安文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安文边收拾棋盘边跟爷爷说进程,大差不差小问题肯定有但不用老人家动手,他们照顾的过来。安文耷拉着眼睛抽着烟听着,等他说完了,问他安文侑去了安文姝那边没有。   “早上就到了。”安文盖上棋子盒,问爷爷“为什么您让我把安文侑骗过去?”   “会不会说话,什么骗过去。”安昌建觉得自家大孙子特别糟心“谁让你回国的!”   ‘你。’“我爸。”   “那你爸呢!”   ‘你不让他回国’“去新加坡了。”   “去新...”安昌建一顿“你别跟我这打岔!”   ‘打岔的不是你吗?’安文老实点头“是。”   抽了口烟勉强压火的安昌建自己打了个岔“我跟你说,没有文姝之前你就很没用了,现在有了安文姝我更看不上你,老实点,知道吗。要不然这个家长的位置我直接就教给她了,有你什么事,你爸都没份,那是我们家的金凤凰!”   安文到底没憋住“爷爷,她也看不上您。”说完就被打,超级响亮的一巴掌,因为是盘腿坐着,老爷子又打在脑门上,直接被打翻了,躺在地板上干脆不起来了“她还小呢,满打满算今年也才二十三,您折腾她干嘛。”   “怎么跟我说话的,规矩呢!起来!”老爷子踹了安文一脚“知道什么啊,就瞎说。我干什么折腾她,有这个功夫折腾你们谁不好。你当那孩子好欺负的,逼急了能把整个安家捆成一团填了汉江,你拼什么给人家出头,你算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都不算的安文老实爬起来跪坐在老爷子对面,认真的同爷爷说“按照您的说法,那您就更不应该那么做。不管是文姝还是文侑都还小,还是个孩子呢。我爸真不行还有我,我不行还有文昊,文昊要是也不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总不能硬推着孩子出去。”这话早在安昌建让他去找安文姝的时候他就想说,但...现在说也一样“这不是做事的方法,更不是您教我的,君子端方,庇护弱小照顾亲友是天职,您在违背您自己的规矩。”   ‘啪!’   第一巴掌下重手,安文脑门都红了,但那不叫打。第二巴掌力道要轻的多,但这次直接打在脸上,这个才叫打,很严厉的责打。   安文傻了,多少年他没被动过手了,真真正正的动手。   “坐好了。”   老爷子的声音平淡,安文刷的就坐直了,跪坐,大腿绷紧腰背挺直,脑袋低垂着,非常听话,虽然他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目无尊长,不该打吗。”安昌建扫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侧身暗灭烟头抖着烟盒拿出两根,一根砸在安文的脑袋上弹落在地板。   安文捡起烟攥在手心里,拿了桌上的打火机给爷爷点烟,等他把自己的烟也点燃,之前那巴掌就算是过去了,心里那点确实值得挨一巴掌的怀疑也消散了,本质上他根本不相信安昌建是那样的人,利用孩子给孩子下套的人。不是因为安昌建是他爷爷,而是因为安昌建是安昌建。安文信任安昌建的为人,这个人不止是爷爷也是他的师长,他的一切都是这个老人家教导的,不管是君子端方还是家国天下,都是如此。   吐出烟雾的安昌建现在才算气顺了,给也就能糊弄糊弄外人傻孙子点明,他不是在利用安文姝,也不是想要给安文姝下套,他这是在养狼。安家之所以能成为安家,就是因为一匹匹的孤狼成群结队聚集在一起有了狼群,才有的家族。要不然安家一共也就安昌建一个人,他就两儿子,除了这两个儿子和儿子们生的第三代,哪有真正的安家人,早死绝了!   “你们这代活的太金贵,讲究尊严自由所以我教你,君子端方,我教文昊,君子慎独,你们是能当成君子教养的人,我们家养得起君子了,你们才能当君子,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君子首先就得不为外物所动,想要不在乎外物首先就得有资格扬起下巴不看地上的泥土。”   “但安文姝他们跟你们不一样,他们成不了君子,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最好的年华没有好的老师就是错过了。他们的生活跟你们是相反的,脊梁从一开始就弯了为讨那一口饭,为了活下去,腰背直不起来。哪怕后来再成功,腰背直了,也不过是批了层假皮。这不是谁好谁坏,只是每个人的活法不一样,你有你的活法,人家有人家的。”   “你想当君子,安文昊也想当君子,你们都想达则兼济天下,可总得有人记得给你们独善其身,这是安家的退路。我们不利用谁,清清白白的在世上走一遭,干什么要利用别人。你以为我做什么安文姝不知道?她比你清楚我在做什么,我在给安家找个兜底的人,利益绑不住安文姝那样的人,唯有以情动人,我的恩,我的情从来都摆在台面上,阴谋诡计?小道!记住了,小道别走,否则大道必绝!”   安昌建抽着烟仰头冲天花板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雾气遮挡住苍老的脸庞,也挡住了被岁月打磨的精光,垂下眼睑教孙子“别高反低反的弄什么精神病的事情,早年饭都没得吃,谁管那些。饭都没得吃的地方多得是安文姝那样的孩子,性子野,会看眉眼高低,为口吃的敢杀人,甚至敢吃人,那才是地狱。”   “生活在地狱的人呐,从来不忌惮刀枪利剑唾骂鄙夷,他们没那个功夫在乎那些,你骂他欺负他,他都懒得搭理你,但你上去碰他一粒米,他就能扑上来咬死你。”安昌建看向皱眉的大孙子,问他“你知道那些狼崽子们怕什么吗?”   不知道话题为什么转到战争年代的安文试探道“被拉壮丁?”   “就知道你没脑子,被拉壮丁倒好了,好歹有口吃的!蠢死你算了!”安昌建翻了个老大的白眼“是善,他们怕善!懂吗!”   安文一愣,老爷子上手就是一巴掌,这次打在后脑勺上,让他别想了,他脑子里都是水!   “越是见过地狱,见过人心险恶,见过黯淡无光,见过一切世上的恶事的人,越怕善。”安昌建让他听好了“地狱一点光都没有,地狱不需要太阳,太阳会晒死他们,太阳也会让他们厌恶。凭什么呢,凭什么我活成这样,你能成为太阳?你们这样的放在安文姝面前都不是盘菜,没被她弄死算你们运气好。”   “纯粹的,不带任何功利,没有怜悯也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觉得我可以搭把手,我就搭把手的善意,这种善对他们来说是比地狱还可怕的存在。他们不敢碰,没碰过,捧在手心里怕手糙伤了它,含在嘴里怕牙齿锋利吓到它。他们会试探,会在周围不停的绕圈,会一遍遍警告自己不要被骗,但也不舍得离开,那就是善的力量。”   “这点,你不懂。你不懂没见过光的人根本不敢看光束会被刺瞎眼睛,最微弱的烛光才能吸引到他们,对他们来说那就是太阳。是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是心尖尖,是你把他砍的遍体鳞伤打断四肢都不会给你看的东西,但他们会给烛光看,会小心翼翼的给烛光看,他们还有块柔软的地方,不吓人,也不会伤人,他们想跟烛光玩。”   安昌建叼着烟转向安文“你们都做不到,你们对安文姝来说都是太阳,你们对她再好她也只会防备你们。我们家只有文侑能做烛光,无害的,弱小的,捏在手里力气稍微大一点就能捏死,得控制着力道,才能让他撒欢的玩。”说起来“那家伙就是欠揍,让安文姝收拾他一顿也好。”   刚刚营造出来的气氛浓的安文的心沉甸甸的,就这一句话又给打破了“您就那么确定文侑可以?”   “你不懂,安文姝是匹孤狼,摸爬滚打自己长大的,这样的孩子性子独但重义,重诺之人都重义,江湖气重。想想安文谦,那孩子是一样的,都是给口饭就能记一辈子恩的人。他们记得恩,你就得让人伸手接你的恩,要不然,谁记得你呢。文侑在安文姝那里是最安全的,安文姝就算为了占了他姐的身体,也会护好他。”   安昌建掐灭烟头“行了,这事我来办,你听话就行,漏一点半点的,这恩就成仇了,那才是真的挖坑给人家钻。”按着烟头又笑了“那孩子应该知道,只是憋着没说,估计想着我肯定在搞鬼什么的。”那孩子不止是孤狼那么简单,她已经长成狼王了,幼崽好笼络,成王了,哪怕王国没了,上国王的人就不会好糊弄了。   安文想要说点什么,这听着还不是套路人家?可看老爷子的脸色,又觉得还是不说的好,省得又挨揍,不过他有点好奇“您的光是谁?”就刚才那台词,不是亲身经历安文都不信。   “你傻呀,我的光还能是谁。”安昌建嫌弃的看着他“要不是你奶奶放心不下你们,我早带她环游世界去了,有你们什么事,一帮子没用的东西!”   万万没想在这里也能吃到狗粮的安文都无语了“奶奶要是知道您把她当烛光得生气。”   “谁把她当烛光了,她是我的太阳,我的金达莱,我人生的信仰!”安昌建哼了一声“赶紧滚,看到你就来气!”   憋屈的安文原地滚出了爷爷家,出门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件事,爷爷当初说不想跟儿子们住,根本不是什么让儿子成长吧,压根就是嫌弃这帮电灯泡!   是不是真的把儿子当电灯泡只有老爷子自己清楚,他站在窗边看着又变回人模狗样的社会精英的安文,嫌弃的嗤笑一声,扭头就走了。窗外的雪眼见就大了,他还得换衣服去图书馆接老婆呢,这小子蠢死了,浪费他那么多时间,也不知道他的金达莱是不是等的着急了。   裹得严严实实的打着伞出门的安昌建抬头望着天,恍惚想起那一年也是一场大雪,死了不少人,而他侥幸未死,靠的就是那个嫌年糕冻硬了不好吃,随手丢了的大小姐。那个大小姐啊,脾气可骄纵的很呢~   一晃,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那个大小姐啊,根本不记得路边的少年了,也是,怎么可能记得呢。他也不想她记得,就记得自己高大英俊的上门求娶的样子多好,自己还是她的学长呢。   雪大,老学长,得走快点了。   要不,大小姐,该不高兴了。 第七十六章   安文姝和安文侑的一顿饭吃到天都黑了才回去, 他们回去时隔壁的制作组已经都回来了, 还是多了个人回来的, 之前罗萤石给安文姝使眼色不让艺人们出去吃饭就是因为今天要有新成员加入。韩国著名的甘草演员, 申玖老师, 老爷子年纪比尹茹贞老师都大,说是过来帮忙的, 但李瑞珍吐槽幸好有朴泾要不然......   一行人围坐在庭院的沙发上闲聊,话题说着说着就聊到了安文姝明天要不要一起去拍摄上,安文姝还没回话,尹茹贞想起来电影制作人的事情问她考虑的怎么样了。安文侑听着有些诧异, 问对方是什么意思, 接着就听大家说安文姝喜欢电影但是对入这行有顾虑的话,还问他家里是不是对职业有什么限制。   安家对职业上什么限制都没有, 但安文侑没这么说,说了显得安文姝很奇怪, 转而问安文姝“你想当电影制作人?”   安文姝笑着转移话题“天晚了,我们先回去。”看向尹茹贞“老师累了吧。”   尹茹贞确实有点困了, 闲聊就此结束, 安文姝带着弟弟告辞, 多一位嘉宾还是忙内的朴泾送他们出去。安文侑眼尖觉得这位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但也没在意。进了安文姝的院子, 保镖自动回房间身边没外人了,才重提那个问题,问安文姝刚才他们的话是怎么回事, 真的喜欢电影?   安文姝解释那只是昨晚跟隔壁一屋子人闲谈而已,安文侑却觉得她在逃避话题“所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追究这个干嘛?”   “你逃避这个才奇怪吧。”   安文侑往沙发上一倒仰头问站着的安文姝“高反会让你喜欢什么也说不出口吗?因为害羞,还是说出来之后会变的有什么不一样?”   “我现在是你的研究对象?”安文姝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笑着说“不是说不出口,而是说出口之后的聊天会变的很无聊。”   “比如?”   “比如我确实喜欢电影。”   “那你要去当那个制作人?”   “不。”   “为什么?”   “这就是无聊的开端。”   安文侑懂了,可他不懂的是“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去做?”   “明知道无聊还要继续话题?”安文姝歪在沙发上托着下巴“喜欢是一回事,去做是另一回事,对现在的我来说,电影能给我的投资回报太少了,不值得。”望着安文侑“需要我跟你详细讲述投资回报吗?”   安文侑想了想,反问她“军部的事情,我是指整件事,这件事你参与的不止是新闻上的那部分,还参与了计划制定之类的事情吗?”   “准确的说,整件事是我的计划,不管是刚开始的还是现在安文他们正在进行的。”安文姝笑看一下就抓住重点的弟弟,说起来安家没什么笨蛋,起码到现在为止她没有碰到真正的蠢货,这个弟弟蠢也只是蠢在特定的事件而已。   比绝大多数人要聪明的多,说天才不至于但蠢是绝对不可能的安文侑抓到了核心点“所谓的高反会让你从利益的角度看事情,衡量某件事是否值得进行的标准就是利益,大众理解的利益。而不是从情感,哪怕是以自身为出发点,喜不喜欢都不重要,一件事是否能带来价值才重要,对吗?”   安文姝颔首“对。”   “那么,所谓的无聊的话题就可以类比为,聊天也需要有结果,如果是没有结果,或者说没有信息价值的聊天都是无聊又没有意义的废话?”安文侑看她点头后继续问第三个问题“我们之前说吃什么的时候你说随便,不是你在顺着我,是你无所谓吃什么,这个选择对你不重要?”   “对。”   右手搭在沙发背上侧坐的安文侑无意识的敲击放在沙发背上的五指,这次思考了大概一分多钟才问出第四个问题“你知道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吗?”看她没反应以为她不知道,对她伸出右手握拳,拇指打开“第一层生理需求,不死就行。”食指“第二,安全需求,活着才算。”中指“三,社交需要,小家庭主义,爱与被爱。”无名指“四,尊重需求,此时开始进入社会,要求地位。”五指张开晃动小拇指“最后,自我需求,个人价值追求,上升哲学。”   安文姝笑了“你这个总结的方式也太糙了。”   “你知道啊?”安文侑挑眉“随便吧,反正意思你懂就行。”张开的手掌还对着她,弯曲中指、无名指和小拇指,拇指和食指变成手枪的姿势对着她“你是不是只要这两个,不死就行,其他不重要?”   没被这么问过的安文姝让他把小拇指打开“加上一个自我价值的追求。”   拇指、食指和小拇指都竖起来的安文侑看着自己的手突然笑了笑,对她左右晃“在摇滚里,这是爱与和平的手势。”看她也笑了竖起无名指,中指也被带的翘起来“这两个不能单独存在,但...”手指一收握拳“这五个也不能单独存在,你知道吗?”   “保证不缺吃喝能基本存活之后”拇指再度翘起“必然会想要活的更安全,人生安全,财产安全”食指翘起“接着开始从一个人变成一群人,一个人始终无法独活,在现代社会尤其是这样。做山顶洞人隐居深山不是不行,但按照你的说法就是投资回报率不值得。”中指起来“进入了人群就会想要得到某些地位,未必是称王称霸至少不想一直活在底层,被人呼来喝去。”无名指翘起,小拇指也跟着起来,再次变成摊开的手掌“最后,上价值,谈自我需要,什么都有了,那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对着安文姝摇晃手掌的安文侑说安文姝说的不对“你不可能突然就从只需要底线存活安全的需求里,突然就跳过变成一个社会人,进入一个集体的方法,直接上升到最后,除非你跳过的社交需求和尊重需求你都经过了,你跨过去了,所以走到最后一步谈什么是自我。但实际上,你再说一件事没有利益所以很无聊的时候,代表你顶多在...”中指和无名指犹豫了一下,保留无名指其他手指弯曲,给安文姝看唯一竖着的无名指“追寻地位,你就在这个阶段。”   安文姝没反驳,抬手让他继续。   继续的安文侑放下了手,跟她说“这个阶段我不算了解,距离我有点远,说我自视甚高或者过于清高都行,家族让我直接跳过了前四个阶段,只要去找自己喜欢的事情,成为自己喜欢的人就行,也就是最后的自我需要。我不用继承家业,那是大哥的事情,他背负了我的责任,我不给大哥给家里添麻烦,就行了。”   “从这个角度说,我不理解追求地位的人在做什么,但我也没什么多看不起他们,人生在世每个人走的路都不一样,个人有个人走法,我也不能因为没有经历过金钱带来的困境,就去抨击为金钱所困的人没追求。可我身边,或者说我们身边都不缺追寻社会地位的人,这点你认同吗?我们,我和你,我们家大部分人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利益的结合体,我们就是利益本身,靠近我们就代表进入了一个新的阶级。”   依旧没有反驳的安文姝感觉安文侑有点要开始长篇大论讲哲学的意思,一边让他继续说,一边表示自己渴了去拿点喝的,问他要不要喝什么。安文侑没发现安文姝已经有点无聊了,说着自己要喝咖啡,跟她一起往厨房走的同时,继续说自己的‘哲学’。   “我不确定你的成长环境是怎么样的,我是说你的转世什么的。但我会直接跳过追寻地位,钱啊,权利啊那些东西的原因,是源自于我不觉得自己需要那些。我成长的环境告诉我,再多的权利再多的钱也不能决定一个人是否快乐。追求那些是很无趣的事情,你看李家,一家子都没什么好东西,但他们有高位,对很多人来说梦想的终点就是他们了。哪怕坐上总统的位置又如何呢,四年一轮换,时刻要警惕下一个四年。”   “钱就更没意思了,当然,我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类型,但你得承认,我现在拥有的钱就足够我要什么有什么了,多一个达芬奇,多一辆跑车带给我的开心,还没有妈妈说我可以搬出去自已一个人住来的开心。这不代表我的欲望低,也不代表你追求地位欲望就高,这代表的是人生的选择,我们的人生有很多选择,追求钱权和地位是最无趣的一种。你说呢?”   安文姝说“咖啡要加冰块吗?”   “要!”安文侑说完就瘪嘴“你都没在听我说话。”   把咖啡壶放好等着咖啡好的安文姝指挥安文侑去冰箱拿冰块“我有在听你说话,只是我对你说的没兴趣,我想要的不是钱权和地位,要的是这件事可以给我带来乐趣,大家都在争抢,我也在争抢,争抢的乐趣,懂吗?”   “那东西有什么乐趣?”   “乐趣非常多。”   “为什么?”   “因为我是高反。”   “呀~~~”安文侑一脸的不高兴“用这招是作弊啊。”   安文姝笑了“之前我跟爷爷聊过类似的话题,劝人向善这招在我这里不行哦~”   “劝人向善?”安文侑楞了一下“善有什么好劝的,乐意做就不乐意就不做呗,爷爷老糊涂了。”嫌弃完爷爷的孙子屈指敲了敲冰箱背板让姐姐认真点听他在说什么“我没有要劝你向善,我是在跟你说,你的喜欢很重要。”   靠在洗手台边的安文姝笑道“我的喜欢?”   “对,你的喜欢,你的开心,你...”安文侑指着她“你很重要,你~是最重要的。”   安文姝一愣,转身开冰箱的安文侑没看到,继续说自己的“钱啊,权利啊什么的,这些都是某个东西的载体,你如果只喜欢钱权想要去争抢,或者就像你说的因为大家都争抢你觉得有趣然后就参与争抢,这个没问题啊。一生那么短,总要找点喜欢的东西让我们更开心。可你有喜欢的东西,既然喜欢,它就是最大的价值,它不能被归类到所谓的投资回报里。”   “我不清楚军部的事件能给你带去多少利益,但它肯定比制作一部电影多。这个角度你说电影的投资回报率我理解,也赞同。可是评判的标准一旦多了一个你喜欢这个前提,那我们干嘛要在意投资回报率呢,你喜欢就是最值得投资也是最好的回报。什么都没有你重要,金钱没有,权利也没有,所谓的争抢就没有了。”   “你是最重要的,你要在乎的只有这一点。你的喜欢是最重要的,只要你喜欢,其他的东西都是附属品。没有任何东西能比你重要,它们也不应该比你重要,你才是一切的主体,也是一切的归属。如果你喜欢钱,那你就找最赚钱的行当,你喜欢权利就去走政治线,喜欢抢夺就干点无伤大雅的坏事,这都行。一切的前提,是你喜欢。既然你喜欢的是电影,那就去做电影,因为你喜欢,不是么。”   安文姝突然笑了,在冰箱找了一圈才找到冻在磨具里的冰块的安文侑忍不住抱怨“这都什么年代了,制冰不是冰箱的标配吗?”关上冰箱门转头给安文姝看那个冰块磨具,又想到什么,继续说。   “话说回来,就算你说的那个争抢好了,什么行当都有争抢啊,医生还会抢进修的机会呢,我们这个圈子抢顶级刊物发表论文的机会,抢最前沿研究之类的也是很凶残的。电影我不懂,但制作电影肯定也有很多人抢吧?成为电影制作人不就一举两得了么,又可以跟人争抢又是你喜欢的,还会...我不懂那个,电影也能很多赚钱吧?就算不行,你也不缺钱啊。大不了我分你我的教育基金,不过现在没有在爸爸那,等我工作了我就能分你了,很快的。”   安文侑皱眉看着安文姝“呀,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缓缓点头的安文姝表示有,她只是想到了朴泾在飞机上说的,如果你是我,你的喜欢是先进入一家公司。还有朴泾问的那个问题,是你先达到目的,还是我先达到目的的问题。   她......本末倒置了吗?   没有。   安文姝伸手问安文侑要磨具盒,安文侑没给直接拿杯子自己敲冰块,问她要不要,等她点头后给她也敲了。   冰块敲击杯壁的声音格外的清脆,偶尔还伴有安文侑没控制好让冰块掉在桌上的抱怨声,安文姝安静的看着他,突然问“你想不想要一个研究所?”   “不是想不想,是我们得有一个研究所,要不然搭个草台班子谁会给你做研究啊。”安文侑敲着冰块提醒姐姐“如果你的病很复杂,我们的研究所得非常高端才行,必须要有档次才能吸引到有档次的团队。”头一扭望着安文姝“这么说起来,我们需要很多钱啊,我们......”   “得赚钱。”   “拉赞助。”   两姐弟同时出声,说完一起愣住,安文侑完全诧异“为什么要赚钱?”   安文姝也很意外“拉什么赞助?”   “找财团拉赞助啊。”安文侑都不懂安文姝在想什么“你脑子坏了,你就一个人,赚多少才是头?知道要支持一个庞大的研究机构要多少钱么,说什么赚钱啊。”   不是很懂他逻辑的安文姝问他“那你拉赞助不是更费事?”赚钱好歹有个头“而且赞助不就把主动权给赞助的人了?”   “赞助怎么可能掌握主动权,医学研究,主动权当然在科研人员的手里。我们又不是国家团队,靠上面给研究项目,他们要什么我们就做什么的。”安文侑发现分歧点在哪了,以及姐姐貌似不太聪明的样子“全球每年砸在医药上的研究基金是巨款,能轻松买下整个首尔都绰绰有余。其中细分到神经科学和精神疾病上的钱虽然不会有那么多,千亿美金也是有的。”   “高反我不知道,它应该没有忧郁症、抑郁症或者常见的压力疾病那么大的市场,但高反里不是有个特殊情况是高功能么。我们完全可以打着增加智商的方向为研究课题,只要能邀请到厉害的带组教授,比如去刷过诺贝尔奖项的教授,那多的是人给我们投钱,我们搞不好还能挑赞助商呢。”   “现代医学最前沿最有价值,也最被人关注的研究项目就两个。”安文侑丢下冰盒给安文姝竖起食指和中指,摇晃食指“如何逃离死亡”晃动中指“如何成为天才。”放下手继续倒腾冰盒“前者是所有世界顶层人士的目标,后者是所有有孩子有王国需要继承的顶层人士的目标。富不过三代知道吧,人生有一半,或者至少二十年以上都在学习懂吧。那非常浪费时间,按照你的说法就是没有效率。”   “人类的大脑很特别,学习能力是最关键的能力,那是我们区别与别人最重要的地方。如何能用最高效的方式使我们拥有最多的知识,这是一个大课题,全世界无数人都关心的课题。人工智能和医疗衔接的最紧密的领域也是这个,你知道多少人想给脑子里放置一块芯片让我们无所不能吗,我跟你说,所有人!”   弄好了冰块的安文侑嫌弃的把冰盒丢在洗碗池里,抬头再鄙视姐姐傻“想想看,古往今来所有的顶尖权力者,亚历山大大帝,成吉思汗,世宗大王,不管是谁,他们活着的时候整个王国都是他们的,他们就是权利的顶峰。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无法改变死亡和聪慧后代。这两点,比任何金钱、权利都要重要,如果我们能有结果,那是别人捧着钱求着我们入场,我们怎么可能听他们的。”做梦,他们改变的是整个人类的进化方向!懂吗!笨!   在这方面确实有知识壁垒的安文姝被他的鄙视逗笑了,笑问小弟弟“你这番话的前提难道不是需要一个诺奖的导师?”   “是啊,那不是我们努力的目标么。”安文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医疗诺奖你知道多珍贵么,你总不会指望权钱能买来吧,那又不是诺贝尔□□那种弱智奖项。”   安文姝摆手说他误会了“我是指,我们能够接近诺奖的教授,总要付出点什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钱没用权利也没用。”安文侑抬了抬下巴“他们才是钱权都不缺,那些人本质上是人类的公共财富,整个国家都当宝贝的,你指望能用钱权靠近是不可能的。只有特别项目”食指冲她点了点“特别的学生”反手指向自己“比如我,才能有打动他们的机会~”   对自家小弟弟如此有自信的态度报以掌声的安文姝,笑看安文侑“但我不喜欢任何不由我掌控的东西,不管是什么。”   “掌控?”安文侑一愣。   “掌控。”安慰他重复。   安文侑眉头微皱,这次都不是鄙视了,完全是看二傻子的眼神“不!可!能!”   安文姝歪头“什么不可能?”   接下来就是天才弟弟碾压弱智姐姐的全过程。   “天气你能掌控吗?”   “不能。”   “那你讨厌天气?”   “......”   “自然你能掌控吗?”   “......”   “人类这个种族的生死存亡你能掌控吗?”   “......”   安文姝伸手表示暂停“别胡搅蛮缠。”   “那就不胡搅蛮缠。”安文侑继续。   “我明天什么时候起来你能掌控吗?”   “应该?”   “那你会厌恶我什么时候起床吗?”   “......”   “你不喜欢你的高反吧,我是说真的喜欢的那种喜欢。”   “不可能喜欢吧。”   “那你能掌控它吗,随时让它出现也随时能让他消失。”   “这是胡搅蛮缠。”   “这不是!”   “我在说的是真理,世上最愚蠢的事情,连之一都没有,最愚蠢的事情就是只碰自己熟悉的领域,或者说是掌控。”安文侑让蠢姐姐听清楚了“我们从生到死一切都不由自己掌控,就算最极端的例子,你自|杀。你选了一个荒岛,八百万里都没有人烟,你自|杀了,你还是有可能活着。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发生什么,或许你会因为如你一样转世,或许你会碰到传说中的外星人,亦或者你搞不好被美人鱼救了也说不定。”   “你能掌控什么,你熟悉的领域又有什么不是从一无所知开始的?连白饭能不能吃都是我们从头开始学的,你以为你会吃饭你就掌控了辨识天下谷物的能力?还是说,你以为你会呼吸,你就忘记了你吸进身体里的第一口气是源自于外部帮助?亦或者,你现在能直立行走是你天生就会的,不需要从蹒跚学步开始?”   “别蠢了!幼儿园都知道,学习是人之所是人的原因,学习的成果是区分我和你的唯一方式。我们的性格怎么来的,学来的;我们处事方式怎么来的,还是学来的。学之前我们是什么,我们什么都不是,我们就是动物。你能掌控什么,你能掌控的就是把学习排除在外,成为一个蠢的惊天动地的白痴。”   安文侑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了“这对你来说是胡搅蛮缠?缠你个头!你聪明代表你有强大的学习力和自制力,那也意味着旺盛的好奇心和求知欲,那些都不是与生俱来的,也是你学来的。你靠学习让一无所知的你成为现在的你,现在能跟我聊掌控,聊所谓高反的你,结果摒弃知识?脑残么!”   安文姝愣怔数秒,微叹一口气“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是在胡搅蛮缠啊,弟弟。   “我知道,但你说的不对!你想的更不对,你完全错了!”弟弟表示她从根子上就错了“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资料里高反有一条是特定类型高危,那个高危不止是对外界高危更多的是对你自己就是高危。什么争抢,什么钱权,根本不重要。你需要的只是一个目标,那个目标是大家或者大多数人都有的,就自动变成了你的目标。”   “情感障碍就是这么个东西,所谓的没办法共情不止对别人也对自己,你没办法像我们一样看到喜欢的东西就去争取,因为理智会阻止,就像你说的,那个破投资回报率。你没有任何目标,没有任何目标的你没办法继续活着这件事,我们活下去总是有目标的,你没有,但你又不能去死,那更不符合投资回报率。”   “所以你就给自己创造一个目标,我不知道你喜欢电影是为什么,可能也是某种特殊环境下大家都喜欢,或者那个行当给与了你什么特别的东西。但你说那些争抢什么有的没的的废话,纯粹就是因为大家都想要,你认为自己也应!该!想!要!所以,它就变成了你的目标。你根本没有目标,你的目标就是,找个目标活着!你......”   ‘哐当!’   反射性低头的安文侑避开了迎面砸过来的冰盒,茫然的看着安文姝,就听到她的一句‘找地方躲起来,如果不想我变成杀人犯,你变成一具尸体。’呆了半秒迅速转身跑。   三十秒后,两位保镖冲到厨房门口,安文侑躲在他们身后。   而安文姝,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脑袋埋在怀里,身体颤抖着在压抑暴虐的自己。   安文侑被吓到了,想上前被保镖挡住了,一手一个想要把人扒拉开,被挡住,其中一个跟他说,现在不行。生气的安文侑想吼他为什么不行,转瞬愣住,问他,是他认为不行,还是安文姝有过命令,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不能靠近她。那人说是安文姝的命令,安文侑傻了。   弟弟傻的不是姐姐的命令,让他傻眼的是安文姝知道自己高危所以在想办法压制自己,心底突然疼了一下,刺刺的疼,眼睛一下就红了。因为安文姝那家伙肯定不是第一次了,她有无数次在压抑自己,但谁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哥哥们不知道,爸妈也不知道。要不然根本不会有人同意她出国!   这家伙...   这家伙......   这家伙.........   “呀!!!!!”   怒吼一句的安文侑猛的跳起想要突破两名保镖,但被直接压制了,其中一人卡着他的手臂,单膝压住他的背直接把人压在地上,不管安文侑怎么挣扎都没用。安文侑气炸了,但就是没用!脏话都飙出来了,还是一点用都没有!直到那个发抖的家伙跟没事人一样出现在他面前,蹲在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头。   “睡吧。”   之后,人走了,回了房间。   再过五分钟,安文侑被放开了。安文侑获得自由的第一时间就像往安文姝的方向冲,一步都还没落下,又被保镖按住肩膀,对方表示别让他们难做。安文侑气的要死,李家的人果然每一个好东西!   可...他打不过他们o(ini)o   夜晚就在安文侑蹲在离安文姝的门口十米处打盹中结束,太阳和新的一天一起到来,安文姝打开房门的声音惊醒了安文侑,面对姐姐问的‘你在这干嘛’的问题,搭配安文姝那张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自然表情。   安文侑怀疑“你失忆了?”   “没有。”安文姝走到他身前冲他伸手,等小弟弟一巴掌打开她的手,上前揉了揉他的脑袋,对左右两边的保镖说“没事了,昨晚麻烦你们,去睡吧,今天我不出门。”   两人对视一眼整齐的点头转身回房,而打开姐姐的手自己站起来的安文侑龇牙咧嘴的按着腰跺着脚,跟安文姝说那两人无敌讨厌,他都说自己什么都不干了,他们还拦着,关键是他们两轮换睡觉,就自己只有一个人睡的很不安稳,太过分了!李家人果然没有好东西!   安文姝被他逗的笑的不行,带着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的弟弟重新去厨房。安文侑在进厨房之前脚步停顿了一下才进去,继续抱怨保镖太过分,看着安文姝拿咖啡壶煮咖啡时停了一下,疑惑咖啡壶谁洗的,昨天好像没人收拾吧?   “应该是你没看见,不是睡着了么。”安文姝笑问他“还要冰块吗?”   安文侑表情一僵,嘴硬道“为什么不要,要!”   “那去拿,还在昨天的地方。”   “......呀。”   插着腰的安文侑瞪着姐姐“你什么情况,不是失忆总不能是你自我合理化了我昨天的话,然后昨天我好不容易打开一点局面,今天又要冒死再来一次吗?”   “比起那个,你为什么不能直接过去,而是要选择冒死再来一次呢?”安文姝笑他“明明那样更好啊。”   安文侑很无语“好什么啊好!好是我看着你变成昨天那个鬼样子好吗!”突然伸手打了下安文姝的肩膀,很气愤,力气就有些大“你是不是傻!发泄啊!发泄都不会么!蹲在地上跟个小可怜一样谁可怜你!杀人...”噎住“杀人肯定不行!但你...”顿住“砸东西!对!砸东西也行啊!整个屋子砸了都行,自己憋什么!你当你是什么忍者神龟么!”   安文姝‘噗嗤’一声笑了,安文侑一个白眼翻出来,又想上手,这次被安文姝挡了“去拿冰块吧,不是想要喝冰的么。”   怒气更胜的安文侑死瞪着她,安文姝笑眯眯的看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管你去死!憋死你!”   安文侑怒气冲冲的转身,板鞋重重的踩在地板上去拿冰块,大力的打开冰箱门,更大力的抽出冰柜的抽屉,再再大力的把抽屉砸上,最后是冰箱门。哐哐哐的搞出一堆动静,让安文姝的笑容就没下去过,这个弟弟真的很有意思,乱可爱的。   ‘可爱’的弟弟把冰盒砸在洗手台上,力气大的冰盒盖都翻过来,气呼呼的把冰块当成‘可恶’的姐姐,往杯子里砸。安文姝让他小心点,不是小心杯子,是他小心被伤到。   安文侑立刻吼她“要你管!”超大声。   摸了摸耳朵的安文姝放下走准备出去,号称不要她管的安文侑迅速转身,四肢大张挡在她面前问她去哪。   安文姝好奇的看着他“你知道我很危险吧?”这么不怕死的么。   “别那么多废话,去哪,干嘛,做什么”安文侑居高临下的盯着她“说!”   笑脸一直在的安文姝挨个回答“去客厅,等咖啡好。”顺便问他“要一起吗?”   安文侑楞了楞,合拢四肢咳嗽一声为自己挽尊“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才不会这样。”   “是~”安文姝笑的可开心了,安文侑又生气了。   带着大清早不知道是不是起床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突然变成一个炮仗一点就冒火的弟弟回了客厅的安文姝,去翻昨天丢在沙发上的包,找出IPAD刚拿出来就被安文侑抽走。弟弟让姐姐先说清楚昨晚,不对,是尽早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昨天的事情他有没有讲清楚,还是要再讲一遍。没说清楚前不准玩平板,什么都不准干!   安文姝笑看高举平板大有一种‘你这个矮子有本事来抢’态度的弟弟,笑道“昨晚什么都没有,今天也什么都没有,我没失忆,也没有把你说的那些话自我合理化,我准备按照你的方式试试看。”   “......”安文侑怀疑的看着她“我的什么方式?”   “我最重要,既然我喜欢电影,那就去做电影的方式。”安文姝冲他勾了勾手指“平板给我,要做事了。”   手臂微微下落的安文侑从高举平板变成半举,本来是安文姝跳起来都够不到的高度降落到跳起可以碰到的高度,又不动了,有点不相信“你不会骗我吧,先把我忽悠一顿,然后还是老样子。”   “为什么会这么想。”安文姝疑惑道“我看起来那么不值得新人吗?”   安文侑表示“你又不是没干......”卡住“我是说之前。”又给自己找理由“还不是你变得太快了,昨天还怎么都说不通呢,今天突然说变就变,一点挣扎都没有....”说着说着更怀疑了“呀!你该不会真的骗我吧!”   摇头失笑的安文姝靠坐在沙发背上,笑看安文侑给他解释“我承认你的话又刺激到一部分,但类似的话我听过很多版本了,只是一直没戳到点子上,我也有点心存侥幸的意思。电影对我来说真的是投资回报率很低的事情,至少对现在的我来说是这样。可有一点你是对的,我是最重要的,世界应该围绕着我......”   “要脸吗?”安文侑遄帕炒蚨纤。   安文姝笑眯眯的反问“还听吗?”   皱了皱鼻头的安文侑放下胳膊,这次平板到了安文姝站直就能碰到的高度了,让她继续说。   “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既然这个世界怎么样都会很无聊”有个超级无聊的系统再加上无敌无聊的安家在,这就是个超级无敌无聊的世界,既然世界没办法变,那么“我可以做点不那么无聊的事情。”   “不过...”   “不过?”   “不过如果你的方法不成功,你要承受毁灭世界的代价哦~”安文姝冲傻眼的安文侑扬了扬眉毛“我啊,再这么无聊下去,一定会拖着全世界给我殉葬的。”   安文侑嗤笑“就算你那个电影不成功也是你的问题,不过你不用怕,还有我呢,我一定能在电影成功前治好你。”   “我觉得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我是CJ理事啊。”   “那又怎么样?”   安文姝给真的不是很懂电影的弟弟科普一个小知识“CJ的理事就是我随便想拍什么电影就能拍的职位。”   这点还是知道的安文侑表示他没那么无知,他的问题是“电影成不成功还不一定呢,你又知道你制作的电影一定成功?”   自然的点头的安文姝笑着说“我制作的电影一定会成功。”   “切,你哪来的自信。”   “天生的。”   “喂。”   “我。”   “你?”   “是。”   “是?”   “安文姝。”   “.....不要脸!”   安文姝慢了半拍抚掌大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才提醒弟弟“昨天你还说我帅呢,”   弟弟非常不客气的说“那是我瞎!”眼盲心盲什么都瞎!   安文姝没有所谓的爱好,目标也单纯的不能再单纯,聊人生聊理想聊目标,不管是毒鸡汤还是真的香浓鸡汤对她都没什么用。情感障碍可是确诊的,她没有那根筋,聊不动,也撩不动。   安文姝不会悲伤秋月,不会讨论哲学,更不会做错了不认,胡搅蛮缠。但这次安文姝真的没认为自己错了,她只是稍微走了点歪路,但路不是正过来了么,正了,就行了。   总不能让弟弟真的瞎了啊~   电影制作人,一切重头开始。   开始,一个新游戏,一个安文姝绝对可以完全掌控的游戏。    第七十七章 卷一   按照西方历2017早已到来, 但按照东方历, 2017年, 今天才算正式的要迈向终点。   今天是大中华文化圈特有的节日, 除夕, 阖家团圆的日子。每年今天安家都会吃团圆饭,从中午吃到守岁结束的那种。为的是让某些真的很忙的安家人总能在一天中抽出时间来回家见见家人, 要是这样都回不来,那会是值得大家庆祝的事情,因为那一般代表那人手上的研究进入了关键的节点。   每年今天,安家的小公主安文姝都会......不对, 是从大半个月前, 甚至提前一个月,一个半月, 两三个月,安文姝就开始收到四面八方的礼物, 年礼。   安文姝今年收到的最早也是最贵重的年礼来自于大舅舅李落渊的CJ理事,这里礼物说是要来的, 交换来的也行, 但名义是新年礼物没错。年礼有点像新年给红包, 但因为韩国逐渐西化圣诞节对他们来说也是重要节日,圣诞节要交换礼物, 但安家不搞这套,安老爷子对西方节日看不上眼,所以圣诞礼物就变成了新年礼物, 红包反倒给的少了。韩国也不是给红色的包,而是用白色的信封装钱,准确点说是白包。   虽然大家都是大中华文化圈的,但大家继承到的文化因为历史的滚滚车流走向不太一样。殷商之前所有的华夏儿女都是以白色为祝福以红色为忌讳,那时结婚新娘礼服就是白色的,这点被日本继承了。据说武王灭商,一部分人迁徙,这些人抵达朝鲜就是最初的‘白衣民族’。传说真假不确定,但白衣民族是朝鲜人民的自称,对他们来说白色是吉利和传承的颜色,红色是危险诅咒的颜色,比如古代君王勾诀犯罪者(在死刑犯名单上用笔划掉名字)用的就是红色的朱砂笔。   装钱的信封是什么颜色倒是不重要,但安文姝始终不太习惯春联是白纸黑字写的,总觉得像挽联,家里有丧事。   首尔大安昌建的宅子前,跟着全家人来贺岁的安文姝,看到那对‘春联’脚步顿了顿,被走在她身后的安文侑搂着肩膀给带进去了。今天妈妈教给弟弟的唯一任务就是,跟姐姐一起玩。换个说法就是,别离开安文姝。   众人进门去给老人家拜年,安文姝继续想,奇怪的安家人给的奇怪的新年礼物。   跟李家通常直接砸钱掏卡让小姑娘想买什么买什么,这种粗暴、不走心但安文姝很喜欢的新年礼物相比,安家的新年礼物么....就...很走心,但......好吧,很走心,除了这个安文姝别的也夸不出来。   知道所谓灵魂转世的内情的家人先不算,其他人给的新年礼物都是小公主会喜欢的。而已经不是小公主的安文姝,无法评价其好坏的礼物。   安李两家准备新年礼物的主要还是女士,比如安文姝他们家送到各处的新年礼物就是李淑媛女士准备的。男士们一般自己看情况给,有时安家也会出现直接给钱的事情,但不会像李家那么壕,直接甩卡这种操作是不存在的。但女士们的画风是完全迥异,非常不一样。   比如大姑姑送给安文姝的年礼是一幅画,年轻画家,现在还不出名,但作品已经有自己风格以后一定会有名,收藏价值颇高的代表画作。这东西,安文姝只能说一句,画的挺艺术。嗯,她看不懂。安文姝可以根据画家生平和那副鬼知道是画什么的东西,跟人家硬扯什么画作风格,装还是能装的,但是让她收藏或者投资这样的艺术品,她绝对不干,太蠢。在她的概念里,艺术家都是商人运作的产物,他们本身就是商业作品,有什么自己风格。   与之相对的就是李家的一众舅妈们,不管是嫡系还是非嫡系,只要是听说了大舅妈给安文姝送了表,安文姝还挺喜欢的女士们,今年给安文姝的年礼都是很实在的名表。偶尔还会有大舅妈说的那种镶满宝石看着耀眼其实土得很,上不得台面,但安文姝觉得还行起码价值足够的表,不算喜欢,但也不讨厌。也夸的出来,贵啊!有些是宝石贵,有些就是品牌限量版的贵,各有各的贵法。   因为两边迥异的画风,安文姝心血来潮去问李淑媛女士要了她准备年礼的礼单,李家着重金光闪闪,安家则是走文青走线。书法字画陶瓷摆件,还有古董,反正就是看着金额说起来相差不大,但在光看实物绝对想不到它那么贵的东西。   这份礼单把安文姝逗笑了,也让几乎不和女儿见面的李女士解开了同安文姝的误会,但安文姝觉得还不如不解开呢。   误会解开之前安文姝一直以为李淑媛女士是这个奇葩家族里唯一一个正常人,就是面对女儿身体被不知道哪来的孤魂野鬼给占了,所以排斥的类型。讲道理,这才是正常操作好吗!结果李淑媛女士跟安文姝道歉!真的,很认真的,非常抱歉的道歉!核心思想是妈妈疏忽了你,疏忽了你们,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以至于忽视了自己还是母亲,所以造成了安文姝的‘苦难’,一切都是她的错,她不敢见安文姝是没脸见她,请安文姝一定要给她一个机会弥补。   这段话说出来的时候安文姝脸都是僵的,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面对这番话的僵硬。说好的正常人呢?正常人就是会先想到自己啊,你儿子亲口说的,没什么比自己重要!什么叫还是母亲,干嘛,多了个孩子连人都不是了?母亲是什么特殊物种吗?而且哪有妈妈给女儿道歉的,常规家庭伦理剧,或者直接就是常规家庭,难道不是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吗?   李淑媛女士!拿出你的智商来!拿出你的怼记者的气势来!醒醒!!!   李淑媛女士是醒不了了,安文姝直接放弃,把她归类到奇葩一家人的范围里。并且深刻怀疑本来在李家成长的很‘正直’的李淑媛女士,嫁到安家的时间长了,就被这帮奇葩洗脑了。有这个前车之鉴,安文姝总觉得周围凉飕飕的,貌似自己也很不安全的样子。   算一算,安文姝到这里三个月了,这三个月安文姝经历了系统,经历了奇葩一家人,经历了本来能成的事情搞不成,也经历了本来搞不成的事情能搞成,比如挂在军部纠察部下方的自省委员会的成立代表军部霸凌彻底进入阳光下,有了组织,有了律法,有了审查和判刑的标准。   道理上来说,安文姝应该对这家人很淡定了才对,但安文姝研究了一下,她可能三五年内对这家人都没办法淡定。这帮人在大过年的时候谈‘如果我们生活的空间不是三维而是二维,我们都是某本里的人物,要如何自证自己确实存在’这个神经病一样的话题啊!他们还聊的很嗨啊!还从各个学科的角度正儿八经的聊起来了啊,还有人为此吵起来了!朋友!正常点!   安文看向全程安静挂着笑脸安静听着但不怎么说话的安文姝,问她对这个话题怎么看,安文姝没有任何看法。、电影、电视剧或者哪怕就是个舞台剧成真了,那又怎么样。饭照吃,觉照睡,明天还是会来,能有多大区别?所以说没事讨论什么存在哲学,正常的聊点普通家庭会聊的事情不是很好嘛!这样搞的她很烦躁啊,只想去楼上书房看书,这帮人倒是术业有专攻了,她这个‘杂学’瞬间就无知了啊!   ‘无知’的安文姝在一帮人从‘存在’的哲学问题,讨论到路边摊存在与民生的好处这种社会问题时,安文姝真的上楼了,目的地是老爷子的书房。   安文姝是新年前一个礼拜回来的,制作组回来的更早,但她是等到这边尘埃落定才定的机票。回来之后就被老爷子召唤,这次聊的不是‘善’这种虚的不行的问题,而是安文姝以后的打算。这个问题问的安文姝有些诧异,因为安昌建会这么问代表安文侑没有对老爷子说一句她打算从事电影制作的话,连她喜欢电影的话搞不好都没说,那个笨蛋弟弟真的是笨蛋吧,这种事情有什么好保密的?   没什么好保密的安文姝跟老爷子说她短期内的打算是制作一部电影,顺便让老爷子去打消安文侑那个不靠谱的说是要为她成立一个研究所的想法,小弟弟还是老老实实读心内吧,安文侑要是喜欢心理学之前也不会选心内。如果安文侑非要犟,那就让他读双学位,什么做不到,小孩子不想辛苦而已。那傻子会跟她说‘你最重要,你的喜欢最重要’,结果放到自己身上就什么都不重要了?果然蠢得很。   老爷子对安文侑所谓要成立研究所的想法只是笑笑,直接跳过揍一顿就老实了的小孙子,对孙女的职业规划有些...疑惑,但也不妨碍他给孙女出谋划策,比如要不要转专业,或者与其让安文侑研究她,不如安文姝直接转校来首尔大读心理研究自己也行。这话说的安文姝想笑,看似什么天下大同,什么限制都没有的安家,其实还是有鄙视链的,比如做学问的比拍电影的总要高级点。   安文姝无视了一个鄙视链,她不需要去学校,学习也不是只有在学校才能学,反倒学校会打乱她自己的步调。安文姝的打算是从CJ开实习证明直接不去学校了,既然之前罗萤石那边开实习证明没问题,那CJ开实习证明让她不去上学系统应该也不会做什么。说真的,现在系统的存在感薄弱的几乎像是没有,倒是安家的存在感太强了。   让安家的存在感无限凸显的安昌建劝安文姝,系统教育虽然有些瑕疵,但系统教育的好处也是自我学习弥补不了的,好的导师比看多少书都重要。这点安文姝承认,天才虽然不适合坐在教室里学知识,但教室里是能创造天才的地方,某些人是不是天才还不一定呢。   但安文姝依旧拒绝了老爷子的劝说,理由是之前罕见的居然没怼过傻弟弟的投资回报率,这招对傻弟弟没用,对老爷子还是有用的,不是因为安文侑更聪明,而是因为安昌建同安文姝一样,看的社会更深厚,想的就多,没人家单纯,单纯的人往往能一针见血。有些事,想太多反倒就成了聪明反被聪明误。   同老爷子谈论的职业规划在安文姝回来的第二天就上线了,准确的说是从安文姝跟安文侑聊过天之后就已经在处理了,安文姝待在岛上的后半段没有再去参加过拍摄,但一点都不无聊了,忙着从CJ的素材库里挑本子出来。她还给傻弟弟说了‘大话’呢,需要尽快实现才行啊,她需要一部制作周期短的项目,小而精,上线快,资金回笼也快。   没有选大项目也不准备一鸣惊人,更不需要天下知了的安文姝回归阴影里,她本质上不是站在聚光灯下的性格,之前只是需要所以去做。项目大分投资大和题材有深度两种,两种安文姝都不打算碰。前者制作周期太长,一般都以年以上为单位,后者制作倒是可以快一点,但发行的战线就需要拉很长,才能挑动只想在电影院看合家欢的电影,或者开开心心的娱乐一下的观众,走进电影院选择会让他们渡过很不舒服的两小时的片子。   题材有深度的片子一般也不是冲着商业去的,这种题材天然挑观众,把很多底层观众踢出观影范围内,多半叫好不叫座。想要爆,得天时地利人和才行。那种题材多半都是为了刷奖,刷到奖项后卖各国的版权和DVD、周边等等,这才是刷奖电影的运营模式。这个模式还是需要时间去操作,今年拍,能年末上映就算快,然后再去打通评委的通道,再出国,进度太慢。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原因,安文姝没钱了,穷的想要买房子都买不起了,需要跟安文用信息交换的地步。她得尽快赚钱去维持‘愿望APP’的运转,虽然项目账面上还有不少钱,维持半年总是行的。但总不能等到账面上没钱了再出手,那算什么做项目。   没钱的安文姝需要短平快的项目,也就是小而美,制作周期短,喜剧或者爱情题材。只要本子好,导演在线,演员别瞎挑,好拍,容易爆,亏损几率很低。在这些选项的筛选中,安文姝看上了一部叫《青年警察》的本子,本子是很典型喜剧,没头脑和不高兴的双男主配置,作为在读的警校生,因为一场意外看到了妹子被绑架,然后组团去救人打BOSS的故事。笑点很密集,如果拍好了,未必不是佳作,编辑和导演还是同一个人,对故事的掌控力应该也在线。   就是有两个小问题,一个是导演是新人,之前虽然在不少作品里当过副导演不算没经验,但第一次挑大梁能不能做得好难说。但这个也不是不能解决,大不了给他配一个老道的剪辑师,这样故事的节奏就不会歪。第二个比较重要,安文姝看到这个本子的时候,乐天已经跟这个导演接触过了,双方虽然没有正式签约,但能接触就代表离签约不远了。   如果是普通的制作人此时就直接让了,再找就是。一个新人导演写的还可以的新本子,哪值得制作方为他抢破头,现实不是故事,没有那种主角有惊天才华大家都争着跟他合作的戏码。倒是有很知名的导演也可能拉不到投资的事情,这个行当出钱的制作方永远是金字塔尖。CJ和乐天这样的巨无霸每年制作的电影多了去了,捧红的新人导演更是不计其数,世界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不再就彻底转不动了。   但非常能作,而且特别喜欢跟别人抢的安文姝,本来对本子只有六分的兴趣,在知道乐天在接触时瞬间提升到八分。就在安文姝摩拳擦掌准备动手时,CJ那边因为她开始挑剧本给她送过来的助理跟她说,乐天那边愿意给面子,人和本子都归他们了,只等安文姝回来签约。   安文姝......艹。   就像之前说的,大型制作公司是行业的巨无霸,而巨无霸们的关系一般都不坏,双方有时是竞争者有时是盟友。偶尔项目太大,制作费太多,双方合作的也不是没有过。大制作公司只有同期上电影的时候会成为短暂的,宣传期敌人,但平常的关系没有很僵,至少没必要为一个新人导演写的还不错的本子闹僵。安文姝的评价是准的,六分的本子而已,刚好及格可以拍,还得辅助宣发才能保证赚钱,这有什么好抢的,想要?送你啊。   到了这个世界就被各种压制,连安公主的身份都被安文姝定义为巨坑,突然一下家世背景又上线了,弄的安文姝很是心累。早不上线晚不上线,非要等她觉得有乐趣了才上线搅局,果然她的运气从来都不好。但这番话也就是吐个槽而已,这也算是抢到了么,什么原因不重要,人和本子都在她手上更重要。   还得赚钱呢~   需要赚钱的安文姝从岛上飞回来,第一件事是去见老爷子,让老人家放心,她起码能安分个大半年至少等电影终映的。第二件事就是去见了《青年警察》的编剧兼导演,金柱涣。对方还是她的学长,虽然不是一个系但是一个学校的,要不然说韩国小呢,只是这位学长年龄比她大一轮还多。刚见面的时候还有些拘谨,聊几句就放开了,年龄和学长的双重身份还是有助于对方放松的。   放松之后的金柱涣就跟安文姝聊他的创作理念,其中最值得聊的是喜剧的内核永远是悲剧这个套路,本子内核也是悲剧。两个警校生历经千辛万苦从绑架女学生,也绑架了他们的犯罪分子手上逃了出来跑去报警。但警察却告诉他们一切走程序,抓人不是一拍脑袋决定的,尤其不是他们决定的,程序走下来要多久?两个礼拜。黄花菜都凉了!   前半段作品渲染出来的保家卫国有多伟大多光辉多灿烂,到了这一幕都是一地鸡毛,让所有人狼狈不堪。而这不是金柱涣为了创造冲突而乱编的,这就是现实中警察办案的程序,为了让观众好理解一点不会被分散注意力还特地简化了。毕竟整体基调还是喜剧,喜剧自然也有一个喜剧式的结尾,连茅庐都没出的警校生抓住了犯人大团圆结局。   金柱涣说,他对结局犹豫过,到底是留一个开放式的结局让结局升华,不止是没头脑和不高兴套路的传统喜剧片,而是可以讨论一点电影之外的东西,也算是他这个导演对表达的诉求。但最后还是选择大团圆结局,这是为了市场做的妥协,观众买票进场期待的就是喜剧片,没人想在喜剧片里看到社会的黑暗,去看现实题材不就行了。   这番话说的不止是金柱涣的创作理念,更多的是导演在跟制作人说,我这部片子打算怎么拍,整体基调在哪,拍给谁看,观众层次选择等等。之所以选这段长篇大论的张开,是因为这段最容易出问题,还是那句话,喜剧片里搞社会教育,即没必要也突兀。正常情况下是应该改剧本的,但金柱涣不想改,所以想试试看能不能跟安文姝说得通,那段画面占比很小,不会造成观众观影不适的。   安文姝直接让他放心,剧本不用改,本来就是通过制度的残缺串起来的整个故事线,改了这条剧本就要大动。而且这条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个国家的电影一向把自黑当黑色幽默。多一部《青年警察》不多,少它一部也不会怎么样。就这么拍吧,本子过及格线了,此后的重点不是本子而是演员,这种本子演员一旦挑错,整个本子就废了,没办法靠故事救,故事核心其实很简单,需要演员演技把那些荒诞的故事变成搞笑又合理的戏剧。   听了这话大松一口气的金柱涣连续三次确定安文姝真的不碰他的剧本后,简直想跟安文姝当场结拜,这年头不碰剧本,不对导演指手画脚的制作方简直凤毛麟角,弄个神龛供起来都不为过。何况安文姝还放了大权给他,他可以从CJ给他的制作人助理,也就是干一切琐碎的不需要安文姝操心,但跟制作组接触做多的执行上选他觉得合适的,金柱涣真的是无敌感动了,这什么天使制作人,头上有光环的!   头上带着光环的安文姝同认定她是小天使的金柱涣签了两份合约,一份是CJ的投资一份是她个人的,钱如果都是CJ出,那赚的钱也没安文姝什么事。不是安文姝不能全款出,而是从CJ走流程更简单点,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废那事干嘛。金柱涣对两份合约到没有迟疑,直接就签了,反倒很感激安文姝的信任,要是不信任也不会给他投钱啊。制作的行当,制作公司找个人资方分担风险,或者个人资方有点关系想在一定会成功的项目里掺一脚,都是很常见的事情,这没什么好迟疑的。   合同签署确定项目开启,组建团队的琐事有人忙,安文姝统筹就行,等到PPM时才需要她亲自到场。所谓PPM是制作组的准备会,算是第一次制作组全体见面。在PPM上,将由制作单位就拍摄中的各个细节向出资方或是制片方呈报,并说明理由。   通常制作单位会提报不止一套的制作方案、导演阐述、灯光影调、音乐样本、堪景、布景方案、演员试镜、演员造型、道具、服装……等,如果有关广告片拍摄的所有细节部分供客户和广告公司选择,最终一一确认,作为之后拍片的基础依据。   安文姝还没开始对接广告,CJ倒是有备案,有经常合作的公司和厂牌可以选。这种题材的片子能接的广告一般都是快消品,饮料酒水之类的。别小看这些快消品,他们很多情况下比所谓的顶级大牌愿意砸钱,给的支援也多,对广告效果也不会特别苛刻。反倒是奢侈品基本不赞助这种无名之辈的片子,他们自己有底气也要维持格调,想用他们,自己去买,借产品如果借高端的定制款还要签协议保证不会损坏,要不然直接赔,一点商量没有。   当然快消品也不是谁都可以的,他们基本不碰所谓的文艺大片,受众根本不是他们的受众偏偏砸的钱还多,没必要。这样的厂商与其说是看电影题材,更多的时候是看参演者也就是演员是谁。不要什么青龙影帝影后,要的就是在年轻人,在他们的受众眼里被追捧的年轻人,能刺激消费的。   这其实就是韩国的流量明星,只是纯粹的流量在这里生存不下去,爱豆拼歌舞拼艺能,演员专注作品,纯粹靠卖人设在这里行不通。因为这里的娱乐工业太发达,但凡一点瑕疵都会被无限的放大,导致粉丝们也会去追更完美的,每年出来的新人和给新人展示的舞台很多,那已经是流水线了。新人多,节目多,观众选择就多,市场自然就由观众决定。各大经纪公司和制作节目的项目组就会去研究观众的喜好,为他们特别定制,比如国民制作人的节目企划就是这个开端。新开辟的市场选择少,所以商家说了算,红的曝光度就高,不红的你可能喜欢的,根本看不见。   这是商业规律,全世界通用。   这种人力不可违,不,是上帝都无法插手的商业规律,安文姝也没有对着干的意思,她一向是顺应规则的人不是挑战规则的人。如同在确定自己没办法同时弄死安家和系统之后,她就处于另谋出路的阶段。也如同对奇葩一家人的包容和眼不见为净,更如同,大过年的,你们干什么不好,跑上来跟我聊人生?自己过好自己的人生就行了!   跑上来找安文姝聊人生的是安文和安文昊以及安文侑,不过中途小弟弟被哥哥们丢出去了让他别碍事,弄的安文侑暴躁的差点砸门,说谁碍事呢!   跳过被丢出门的弟弟,两位哥哥跟安文姝聊的话题主要就一个,真的确定去做电影制作人了么,为什么会去做电影制作人,那个对她来说不是太可惜......   嗯,跟安老爷子一样,隐形的鄙视链。自己都没有概念的那种,但这种鄙视链其实才最牢固,因为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在看轻什么。不过主要是安文,安文昊倒是没这么开口,就听着。等安文巴拉巴拉说完到一半,发现安文昊不说话,就问安文昊怎么想的,不觉的安文姝可惜了么。   比起可惜不可惜,也不说什么家国大事的安文昊以不亏是安文侑亲・哥的身份,问也是听多过说的安文姝“你开心吗?做电影制作人,开心吗?”   这话问的安文愣住,安文姝倒是笑了,即笑安文昊在这一刻太像安文侑,也笑安文侑真的把他们的话当谁都不能说的秘密,谁都没说,爷爷没说,父母没说,连大哥都没说。   缓缓点头的安文姝表示“还不错,至少不无聊了。”   “那就行。”安文昊弯腰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开心就好了,想做什么就去做,等什么时候对这个不感兴趣了,再找新的兴趣。别把自己弄的太累,也别为了坚持而坚持,知道吗?”   安文姝笑道“知道了。”转头看着安文“哥还有别的要说吗?”   “他都说成这样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就你们是亲兄妹,我是隔壁家的哥哥吗?”安文白了他们一眼“既然你有兴趣那就玩吧,反正你还年轻,玩几年也没什么。”说着想起来“你之前跟我要的那个民臣街十号,你想什么时候去过户?”   安文姝还没说话,安文昊犹豫着问安文姝“你以后都不回家了吗?”   “我现在不就在家里么。”安文姝避重就轻的回答。   安文昊欲言又止,他说的明明不是那个意思,可看着安文姝的笑脸到底没再追问,只是叮嘱她一句“注意安全,房子大。”   安文看看两兄妹,提议道“房子确实太大了,打扫什么的总要有人的,让家里人过去打扫吧。从外面找人不是不行,只是你一个小姑娘,让我们不放心。”拍了下安文昊的肩膀给安文姝使眼色“你说呢?”   “行啊。”安文姝对这点没什么好反对的,本来就是需要人打扫“翻修谁做,那屋子状态怎么样?”   去看过屋子的两兄弟都说还行,安文同安文姝说房子的前主人买来投资的,韩屋保护单位么,这种房子有价无市买到就是赚到不能以一般的投资房产算。前主人把屋子养护的很好,保护建筑大格局不能动,但整体都检修过,住人一点问题都没有。安文姝要搬过去只需要动一些软装就行,不用到翻修那么夸张。   安文姝饶有兴趣的听着,听完还问安文要照片,这个安文还真没有,大过年的让助理做事也不太人道。安文昊直接问安文姝,要不要等守岁结束一起去看看,大门钥匙他那边有一把,说到这里的时候还特地停顿,像是等着安文姝说话,她要是反对的话钥匙就还给她的意思。没想到安文姝什么都没说,哥哥一下就笑了,笑着又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这次眼神都柔和很多。   对守岁一点兴趣都没有的安文姝对钥匙在谁的手上不关心,人都放进来一个了,还担心什么钥匙。她比较想现在就去看,可惜守岁不是没兴趣就能不守的。反倒要在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全部到客厅集合,一帮人嬉闹着跟客厅里的座钟倒数。   安文姝站在沙发后面左边站着安文昊,右边是安文侑,身前是坐在沙发上的爸妈,耳边是欢乐倒数‘十九八七’的声音。眼神在场上游走一圈,不自觉的落到座钟的玻璃上,那里反射出了一家人,自己站在坑里成为凹字的一家人,而爸妈也正好坐在凹字凹下去的位置也就是她的正前方。   感觉有点奇怪,不是被感动,也不是觉得厌烦,跟奇葩一家人也无关。只是......觉得奇怪。这一家人很奇怪,把自己拉近这一家的范围内,更奇怪了。   大概是因为......我说不出口,开心就好?   众人齐声的‘一’伴随着欢呼和数瓶香槟被打开的‘啵、啵、啵’声让气氛变的更热闹了,这个不中不洋不东不西的节日倒数把安文姝逗笑了。翘起嘴角的安文姝左边的胳膊被安文昊戳了一下,扭头看过去,哥哥示意她低头,低下头的安文姝看到安文昊用手指夹着一张银行卡,伸手接过看了眼,仰头疑惑的看着他。   “新年礼物。”   “......”   安文昊给她说明“我的副卡,十亿的额度,不够可以上调你有权限,我跟他们说过了。”不是不能给安文姝单独办,但那就不是惊喜的礼物了,而且这样的副卡相对来说更安全点。   “......美金?”   “......韩币。”   安文昊抽走她手上的卡插|进她牛仔裤的口袋里,失笑道“十亿美金我是做不到了,你努努力,说不定可以。”   安文姝低头看着裤子的口袋,那里装着一百万美金的卡,那里还装着从来没有把钱当新年礼物,不对,以安文昊的性格,他的人生中就不可能出现把钱当礼物的时候。理智上安文姝可以推测出安文昊的做法的原因,她要去制作电影了,那东西好像挺费钱的样子,给别的都没有给钱来的帮助大。但感情上,她理解不了,这几乎可以算是违背安文昊一贯的处事方式了,为什么呢?   “你需要钱啊,比起其他的,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安文昊给了个安文姝预想中几乎一模一样的答案。   也是因为他说了这话,安文姝才反应过来,自己问出声,这刚好是她不能理解答案,但她没有再问。左边的安文侑目睹了一场‘钱财交易’胳膊一抬勾着安文姝的脖子,另一只手摊开手掌放在安文昊面前“我的呢?”不能厚此薄彼啊。   回应他的是清脆的巴掌声,安文昊上手就把他的手掌拍下去了“有你什么事。”   安文侑对打手的大哥不满“就算不能见面分一半,十分之一总有吧,你成天搞|性|别歧视!”   还真就性别歧视了的安文昊吊着眼睛斜他“找打吗。”   安文侑哼了一声,收回勾着安文姝的胳膊,哥哥不要,姐姐也不搭理了,他就说他是捡来的!   坐在沙发前的父母们一直没有回头,好像不关心身后的孩子们在做什么,但安文姝却从座钟的反射里看到安爸爸和安妈妈握在一起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的四只手。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上心头,那是什么呢?   “走吗?”安文凑过来打断安文姝的想法,问她“现在去?”   李淑媛忍不住扭头看了安文一样,安文不等她问,就先回答“去看看给文姝准备的房子。”看李淑媛表情不对,顿了一下扫了安文昊一眼,迟疑道“民臣街29号,您知道吗?”   李淑媛愣住,时间有点长,眼眶一点点红了,水波粼粼,安文尴尬了,李女士却笑了,努力的让自己的笑容更自然,但实际上一点都不自然的笑。   “好好吃饭,按时睡觉,别熬夜,好好的,知道吗?”   “我会的,您放心。”   仔细的盯着安文姝看了好一会儿的李淑媛缓慢的扭回头,安文不自觉的出了口气,安文姝倒是笑了,笑着跟哥哥们说......   “走吧。”   走入,奇怪的,新鲜的,不理解的,世界。 第七十八章   别人的新年是怎么开始的不清楚, 安文姝的新年是在夜店开始的。   零点之前是陪着长辈们的家族聚餐,零点之后就是年轻人们的欢乐场大派对。倒计时一结束照例约成年人才能参与的局, 安文作为大哥是必须到场的,不过今天他要先陪安文姝去看民臣街29号的房子, 就让孩子们先去, 说他们随后就到。也因此,看过空无一物的韩屋之后, 安文姝就被安文拖去参加年轻人们的派对了。   主要是屋子没什么可看的, 就像安文说的,养护的还不错, 住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没有家具,需要安文姝自己往里面添加。对安文姝来说,这里跟之前很像,还是那栋屋子, 到底是保护单位, 大体没什么变化,就是传统韩屋。但这里跟那里也完全不一样了,没了秋千, 没了树,更没了人。   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既然没什么好看的,那就去参加派对吧~   既然是限定的只有成年才能参与的局当然是酒局,去的是江南的一家高档的夜店,大过年的门口还有不少排队等进场的人, 安文他们三人倒是不用排队直接就进去了。夜店一共三层,地下一层是舞池,一楼是半敞开的卡座,二楼是封闭式的包间,他们的包间在二楼要穿过一楼从一个旋转楼梯上去。   首尔一向小,小到安文姝楼梯上到一半就看到三个熟人,宋闵浩、李星和、朴泾,他们没有看见她,三人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周围还围着一些男男女女好像也是刚到准备进包间。等安文姝上到二楼,那帮人正好进包间关门,安文姝莞尔一笑,还真的是好朋友啊~   走到包间门口,安文刚准备开门,门从里面拉开了,李明正正在往外走,看到他们微楞了一瞬,笑脸就扬起来了,先给安文和安文昊问候,再冲安文姝挥挥手。安文对李明正笑笑直接就进去了,安文昊则是对李明正说了句,别玩的太疯,说着搂着安文姝往里走。李明正突然伸手勾着安文姝的胳膊说有话跟她说,安文昊看向安文姝,在她点头后放开她,对李明正说别带她见奇怪的人,就先进门了。   被李明正勾着手的安文姝在包间的门关上后,望着李明正用眼神询问他什么事,李明正头一昂让她先跟自己走,带着她拐了两个弯走到一个有两个保全站岗的包间门口,推门进去。里面玩的正嗨,没多少人盯着门口,李明正带她绕过人群,又是一个两位保全站岗的门,再次开门进去,这次直接到户外了,是个小花园,门一关安静的很。   安文姝刚想问李明正带她来那么多关卡的地方干嘛,边上就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你怎么去那么久,我无聊死......”   侧身回头的朴灿洲看到安文姝愣住,安文姝疑惑的望着他,李明正龇牙一笑,把安文姝往前一推,对朴灿洲一脸‘感谢我’的表情“看~新年礼物~”   朴灿洲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真的翻到后脑勺的那种,安文姝倒是笑了,笑问他们“玩什么呢?”   “玩失恋。”李明正指着朴灿洲对安文姝说“这家伙......”   “呀,想死吗。”朴灿洲直接打断。   门斜对角的地方有一套组合沙发,朴灿洲就坐在单人沙发上冲李明正警告,让他别废话。安文姝走过去坐在双人沙发上,李明正也走过去,没有坐在安文姝旁边,而是放着那么多空位不做非把李明正从单人沙发上拽起来丢到安文姝边上,自己做了他的位置。   沙发前的木桌上摆着各种酒水,红酒洋酒啤酒烧酒的一堆,果盘和小吃也有,满满当当的怎么看都不是两人的局,反倒更符合刚才那个群魔乱舞的屋子。李明正指着桌上那些酒水问安文姝想喝什么,安文姝随便,李明正拿之前朴灿洲开的那瓶芝华士倒了两杯,一杯给安文姝,自己端起一杯让他们两也举杯,说是大好的节日,丧什么!   安文姝的杯子举的干脆,朴灿洲白眼翻翻的,心不甘情不愿的举杯,三人碰了一杯后,李明正放下酒杯拍手让两人集中。   “我呢,不知道你们搞什么,但是一边是我妹妹,过两天祭祖我们要一起磕头的。”李明正对安文姝点点头,再对朴灿洲说“我们是从小的交情。”食指在两人中间左右晃“你们要是有什么矛盾,我多尴尬呀,赶紧的,解决了~”   没太明白的安文姝望着朴灿洲“我们有矛盾?”   “有个头,你听他废话。”朴灿洲斜眼对李明正说“你知道什么啊就瞎扯。”   李明正假笑“行~我不知道,我也不掺和。”按着扶手起身“反正人我弄过来了,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说着直接转身,走了。   安文姝侧身看着他的背影,在转回头看向朴灿洲,是真的没弄懂发生了什么。朴灿洲也站了起来,坐到之前被李明正抢走的单人沙发上去了,仰头望天玩深沉。   伴随着开门声传出来的吵杂的音乐和喧闹的人声,因为门关上再次消失。安文姝安静的等着朴灿洲给她解惑,朴灿洲继续玩深沉。   今天的朴灿洲不是暗黑朋克风,而是正经人的打扮,安文姝猜是因为过年先在家里吃过饭之后才被李明正召集过来玩的。弄那么多关卡的局,比较像是李明正组的局,至于什么失恋不失恋的,倒是真猜不出缘由,她跟朴灿洲不是那么回事。   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但安文姝也不觉得无聊,说实话比起听安家人说那些有的没的聊人生聊理想聊社会什么的,跟朴灿洲这样安安静静的让她更舒服。但万万没想到,朴灿洲会跟她聊人生和理想,太诡异了。   “刘正宇那帮人整编了。”   安文姝疑惑的望着突然说话的朴灿洲。   朴灿洲没理她,维持着仰头看天的姿势,继续说。说刘正宇那帮人整编了,安家挑头做的这件事,他们家是主力,李家算是打杂的。这件事出自安文姝的计划,后续安文也一直在说,她很清楚。朴灿洲说的主要是军部内部对这件事出的乱子,刘正宇那帮人整编,此前很多事就被翻案拿出来查,不少人被牵连,因为他们家在其中出力,虽然得罪了一帮人,但获利更多。   说到这里安文姝懂了“空出了个不错的职位,你爸想让你从军占位置?”虽然早就知道他不想从军,但也没必要这么苦大仇深吧?   “军部的晋升机制懂吗?”朴灿洲扭头看她“我得去服兵役,然后再往上走,知道有多累么。”   安文姝不懂“不喜欢拒绝不就好了。”你又不是没干过。   撇嘴不高兴的朴灿洲说“我很没用才能一直拒绝!”现在我有用了!!!   一下被逗笑了的安文姝调侃他“你一直在你爸面前装傻子的吗?”   “当二世祖就行了装什么傻子。”朴灿洲烦得要死“我只要说明都不做就行,就因为你,什么都乱了!”   这没头没尾的话意思很简单,朴灿洲能逍遥到现在的原因是他在他爸那边一直不算回事,所以随便玩都行,反正他也做不了什么。可这次跟安家和李家一起做事证明朴灿洲很能干点事情,那就别想在继续逍遥下去。这跟李明正是一个道理,什么都不会的小儿子可以浪,但能做事的小儿子就别想成天瞎玩。   安文姝听懂了朴灿洲的话,也想明白了为什么朴灿洲不跟李明正说清楚的原因,说出来多尴尬呀,就像鄙视李明正是真的干什么都不行一样。可她还是没明白,怎么就牵扯到她身上了呢?   “我哪知道他发什么疯。”朴灿洲鄙视李明正“那家伙脑子里都是水!”   跳过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的李明正,安文姝笑问朴灿洲“那你是被你爸威胁什么了?”想起安文侑“停了你的卡?”   “我又不是三岁,还拿零用钱么。”朴灿洲让她别傻了“我爸去忽悠我妈了,跟她说我要成材什么的,弄的我妈......”卡住。   安文姝喷笑接上“停你的卡~”停卡当然是不可能的,只是会卡住他所有的产业,但说起来其实跟停卡差不多,都是限制金钱么。   被噎住的朴灿洲无语“轮到你也一样!”   “关于这点...”安文姝看他脸色不好看,举手投降“好吧,我也一样~”   ‘哼’了一声的朴灿洲勉强接受她的话“还不都怪你!”本来没这回事的!   安文姝笑了“小少爷,这就不对了吧,你自己要掺和进来的啊。”   “你别幸灾乐祸,我要是倒霉了,你也别想跑。”朴灿洲龇牙威胁她“成天找你麻烦!”   弯腰拿酒杯的安文姝说“虽然不太清楚你的逻辑出了什么问题,但是有个人当生活的调剂品也不错,欢迎来找麻烦。”   “呀~”朴灿洲不乐意“你这样我还有什么找麻烦了乐趣。”   安文姝笑道“不喜欢直接不做不就了,伯母比起说是被你爸忽悠了,更多是因为想让你做点什么吧,吃喝玩乐一辈子对妈妈来说还是会有点问题。”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爸不搅和的情况下,根本不会那么麻烦。”朴灿洲叹气“不想去当兵。”   抿了口酒的安文姝觉得“这对你来说不应该是问题吧。”说起来是爸妈的威胁什么的,但很容易就能解决,这家伙不可能想不到的。   “当兵不是问题,我爸才是问题,他本来觉得我无可救药,现在想着我还能救一救。”朴灿洲表示安文姝根本不懂“无可救药的时候干什么都行,能救了就干什么都不行,什么都要管。”他当然有办法解决当兵这件事,但他解决不了他爸有什么用!更烦的是,解决不了被他爸忽悠他妈!   这方面安文姝就帮不了忙了,能给的建议是“那你就一个个来,先解决服役的问题,找个理由托着,拖到两位老人....”没说完,意思到了就行。   “你是真的想死。”朴灿洲瞪了她一眼,安文姝耸肩“抱歉。”   所以说,他们从本质上最大的区别就在这里啊,她是孤家寡人而朴灿洲亲友遍地。   朴灿洲懒得跟她扯这些,反正他一直都没弄明白,安文姝明明跟他是一样的环境成天搞的好像全家死绝一样,谁知道她怎么想的。   两人的聊天没有结果,本来也不可能有什么结果,安文姝要回去了,朴灿洲随意的摆手当告别。拉开门进了包间的安文姝看李明正抱着妹子正在跳舞没打扰,径直走人,拉开包间门进走廊,绕过两个回廊往回走,快到包间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熟人,宋闵浩。   对方身边还跟着一个人,两人正在说什么,还是那个人先看到安文姝的,对方貌似是认识她的,站住了脚有些犹豫要不要打招呼的样子,宋闵浩跟着看过来,先打了招呼,轻松随意的‘好巧~’那人倒是认真的鞠躬问候。弄的宋闵浩有些尴尬,连忙把人拽起来了,给安文姝介绍,说是他们团的队长,姜胜允。   安文姝笑着冲他们点点头,对宋闵浩说了声‘是很巧’再对姜胜允说‘您好’,前者是平语,后者是敬语。说完也没有继续聊的意思,就准备走了,宋闵浩倒是想要说点什么被姜胜允拉住了,两边就碰了个面就分开了。   两个男孩子看着安文姝进了包间,姜胜允才对宋闵浩说,别太随意了,万一习惯了在正式的场合碰到也这样的话会被别人当不礼貌。宋闵浩笑笑应了也没多解释,他没有跟队长说两人有点什么,没意义,那点什么真的不算什么。实际上要不是朴泾问到了,他也不会说,包括李星和,也是对方来问他的,他才会说。这又不是什么值得到处宣扬的事情,对他,对安文姝都不是。   一次插曲都不算的偶遇在安文姝这里就跟没什么值得说的了,但她回到包间看见的就不是单纯的偶遇能一笔带过的...遇见。   安文姝站在门前看着坐在安文昊身边的金在钟有些楞,因为安文昊对她招手,坐在他身边的金在钟也跟着看向她。眨了眨眼睛的安文姝看着那张笑脸,转身关上门,再转回来,慢悠悠的往他们的方向去,中途安文侑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勾着她的脖子带着她转了个弯去找安文俊,非直系血缘的安家人,但算起来要喊哥哥。   他们定的包间很大,大的小三十人都不挤,靠墙一排沙发,前面有大舞池有小舞台,小舞台上还有立麦,想上去客串一把歌星也没问题。沙发对面的墙上挂着液晶屏,能唱K能看电影,另一面墙边还有斯诺克,玩的东西都有了,酒水自然也不缺。众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比起李明正那个包间里的群魔乱舞,这里谈天说地的人更多,要不是有酒更像个咖啡厅,有一对小情侣拿着话筒说是唱歌不如说是秀恩爱。   安文俊是安家的少数人群,不走科学家和学者路线反倒从商了,目前是LG任职。安文侑把安文姝拉过来是跟哥哥说,安文姝最近打算拍电影,要安文俊给赞助。电影什么的安文侑不懂,但影视行业都差不多,广告肯定需要的。安文俊不是宣传向的,掏手机给了安文姝一个电话,让安文姝有需要找对方,主管宣传的。   存着电话的安文姝反射性说了声谢谢,被哥哥打了下脑袋,以力道来说比起打更像是摸了一下。安文俊笑她‘客气什么’,安文姝也跟着笑,安文侑嗤笑一声,说安文姝最近都不正常,讲究等价交换的。说完就被打,安文俊打他可比打安文姝的力道重多了,安文侑冲哥哥翻了个白眼,安文俊笑骂他一句‘没规矩’。   三两句话,安文姝拿到了一个价值千金的号码,没夸张,对LG这种跨国财团来说,本部的宣传主管绝对价值千金,他们每年放在广告上的额度比一家中型企业的营收都要多。以年均来说,常规就是百亿起步,对方不可能把这百亿都给安文姝,但对方价值不止是百亿那么简单,各大财团的营销岗是互通有无的,中间牵扯的人脉关系就复杂了,那是一个巨大的网络,安文姝只要进去就不差钱了。   虽然安文姝本来也不是很差钱,可这是人情,很大的一份人情。但安文俊说给就给了,这家人还真是......算了,习惯了都。   给了份大人情的安文俊挥手就找其他人玩去了,他跟弟弟妹妹们没什么好聊的,他是社会人士这帮孩子们还在上学呢。哥哥走了,安文侑则是掰着指头准备给安文姝寻找下一个可以帮忙拍电影的人,安文姝的视线不自觉的又转到那个笑容满面的跟安文昊说着话的人。   安文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以为她对明星感兴趣问她要不要过去,说着想起来“军部的计划是你想的,你应该对他很熟吧,事情算是从他开始的。”   “他怎么会在这?”   “不知道,刚好在吧。”安文侑搂着她直接往那边走“过去问不就知道了。”   被带过去问人家为什么会来的安文姝坐在安文侑的旁边,听相邻两个位置坐在安文昊边上的金在钟说,这是他朋友的店,听说安文昊过来,他刚好在附近所以过来打个招呼。金在钟说本来今天应该他请客,但安文昊说不用了,他也算是省了一笔,很会说话,也很会来事,很会。会到能把不太会聊天的安文侑逗笑了,但安文姝却慢慢的觉得无聊起来。   无聊的安文姝起身,安文侑问她去哪,她说出去透透气,里面太闷了,安文侑想陪她一起去,安文姝说不用,金在钟说要不然他去。说是店里有两个包间是有户外花园的,包间会留给特殊客人,他带安文姝去。安文侑询问的看向安文姝,安文姝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就当她是同意了。   金在钟起身跟安文姝一起走的时候安文昊也想跟着,被安文侑拉住了,虽然弟弟不太清楚安文姝怎么了,但她好像不想让人陪的态度很明显,那就别去了。大哥瞪了弟弟一眼,到底没跟着,就让两人走了。   从包间出去之后金在钟试图同安文姝找个话题,比如谢谢她之类的,但安文姝貌似没什么聊天的兴趣,他也就不说话了。安文姝看他带路的路线看着像是去之前李明正的那个包间,挑眉想说话,身后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回头看过去,是李星和。   看背影还不太确定,看到脸就笑了的李星和上前发现金在钟也在,冲对方微微鞠躬,他和这人不熟,但算起来也是前辈。金在钟点头笑笑,看向安文姝,想看她是准备跟对方聊两句,还是不打算聊,他就打个岔带人走了。   安文姝没有聊天的兴趣,李星和则是因为有不熟的金在钟也没办法多聊,打了声招呼就分开了。金在钟继续带安文姝往李明正包间的位置走,走廊刚拐过去就能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保全,金在钟楞了一下,跟安文姝说了声抱歉,让她等一下,走到一边去打了个电话,很快,一分钟都不到就回来带着安文姝回头往另一个方向走。   这次到的包间门口没有站岗的人了,金在钟推门让安文姝进去,站在门边指着里面的另一扇门说,那扇门外面就是个小花园,问安文姝要不要喝什么,他让人去准备。安文姝本来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变成了,茶。   金在钟楞了一下,笑着点头说好,又问“是饮料的那种,还是泡的茶?”   “都行。”安文姝问他“有烟吗?”   再次愣住的金在钟连忙摸口袋,掏出一包烟和打火机递给安文姝“万宝路可以吗?”   安文姝看着那个烟盒“薄荷味的万宝路,你还真...”一如既往。   金在钟没懂,以为她不喜欢这个,手往回收“那我给您换一个,您想要什么?”   伸手让他把烟给自己的安文姝说“就这个吧。”   犹豫着把烟给她的金在钟想说抽不惯的话他去拿别的也可以,不知为什么说不出口,安文姝抬脚往里走,他也就不用说。站在门边让安文姝等一下,他去让人送茶过来,说着关上了门。   安文姝没管他直直的往花园的门那边走,身后的门关上了,面前的门也打开了,包间的灯是金在钟开的,就在门边,开门顺手就开了,户外花园的灯却没开,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光。天上有星光,周围还有其他的光源,只是暗一点,但大概还是能看得清楚的,不会连做的地方在哪都看不清。   这边的格局同之前李明正的那个包间外的花园差不多,只是摆设调了个位置方向是反的,大概跟那个花园是完全相反的方位。安文姝坐在沙发上,打开那盒薄荷味的万宝路,摩擦着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轻声咳嗽,她抽不太惯,即抽不惯烟,因为身体本身是不抽烟的,也抽不惯薄荷味的万宝路,一向都抽不惯。   薄荷味很足,太清凉,有点女士烟的感觉,偏偏烟草味足的很,第一次抽的时候觉得呛喉咙,还觉得......   ‘这东西跟绿箭口香糖有什么区别?’妹子夹着烟问男孩子‘你口味有点特别啊。’   ‘这怎么能说是口香糖。’男孩子说‘你口味才特别呢。’   轻一口烟,含在嘴里,清凉是真的很清凉,对着寒凉的夜空吐出烟雾。   安文姝嘟囔了一句“就是绿箭口香糖。”   绿箭口香糖同薄荷味的万宝路有什么区别?不知道,大概是不能嚼?   安文姝笑了,烟夹在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抽一口,抽一下咳两声,一根烟慢悠悠的抽完了,灭了烟,咳嗽也停了,金在钟端着泡好的绿茶开了阳台的灯出现了。那灯不刺眼,数盏小夜灯串联在一起,是调节气氛的灯,柔和暧昧的气氛,暖黄的灯光。   站在灯光前的金在钟把玻璃杯放在安文姝面前,手里还拿着托盘,询问安文姝是想一个人待着,还是......   安文姝笑看他一眼,金在钟也跟着笑,笑着把托盘放在一边,坐在她的斜对面,一张单人沙发。此前在另一个花园,这个位置李明正做过,朴灿洲也做过。   “烟还是万宝路的话,那酒就还是龙舌兰?”   金在钟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顺着她的话开玩笑“你是我的粉丝吗?”他喜欢什么酒之类的。   安文姝笑了“或许。”   “那我真是太荣幸了。”金在钟捂着胸口装的很假,逗趣的姿势“超级荣幸~”   勾了勾嘴角的安文姝笑问他“膝盖的伤怎么样了?”   “真的是我的粉丝?”金在钟有些诧异,摸了摸膝盖“还好吧,老伤了,不太累也不会怎么样。”   不否认粉丝与否的安文姝继续问“S|M对你们应该不是威胁了,之后打算回国还是继续在日本发展?”   搞不清楚话题怎么会变成这样的金在钟依旧顺着她说“目前还没有完整的计划,应该是先在国内看看情况,但日本的市场不会丢。最近在对接一些电视剧的本子,要是不出意外应该是先拍个剧,然后出专辑,日韩的专辑都会出。”   “电视剧啊...”安文姝想了想“有那个时间,拍电影吧。”   金在钟笑道“要有机会才行,电视剧找到我多半是为了日本市场,电影的话我兵役了两年,能不能卖上价还说不好。”   “我在做电影。”   “......你在...做电影?”   安文姝笑看茫然的金在钟“要不要来当我的主角。”   金在钟傻眼了。他完全不知道安文姝在做电影,不止不知道安文姝在做电影,更不知道安文姝为什么就邀请他了。首次认真的怀疑,这位真的是他的粉丝?真爱粉的那种!超级真爱粉!   “我...当然...我是...我是说...我...我很...荣幸?”金在钟说的磕磕绊绊的,因为这个展开太奇怪了,而且“您所说的做电影的意思是,您是导演?”   安文姝歪了歪脑袋“你想我是导演?”导演没试过啊,不过“也可以。”   什么叫我想???   金在钟干笑“那您不是导演是...作家?”   “作家啊...这倒是有点困难。”安文姝估摸着“应该也不难,也行。”   什么叫也行???   笑脸都要维持不住的金在钟问出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您要出道当演员吗?”   这个安文姝还真没想过,但“可以啊。”   金在钟懵了,所以,到底什么叫你在做电影???   等等,做...电影?   金在钟脸色一正“您是制作人?”   安文姝笑了,点头说“对。”   大松一口气的金在钟觉得自己能理解这段诡异的对话逻辑了“您是有项目在寻找演员吗?”看安文姝摇头,又愣住“那是?”   “项目还没有,但你刚好没事干,那就有了。”安文姝看他傻了,笑道“怎么,你有事做吗?”   我确实没事做,可我没事做跟你为我弄一个电影项目出来有什么关系吗???   “我先确定一下。”金在钟咽了口口水“您...”顿了顿,切换平语“你,你真的,你真的是我的粉丝?”   安文姝笑了笑,金在钟一脸的‘别想坑我’“怎么可能!”   安文姝大笑,金在钟反倒淡定了“果然,你不是。”   笑的前仰后合的安文姝摇头告诉他“我确实不是。”   淡定非常的金在钟对这个答案接收的很良好,讲道理,哪有这样的粉丝。跟地位什么的无关,他又不是没有过所谓地位高的粉丝。可他这么多年又不是白混的,粉丝对待爱豆是什么样,他还不清楚么,安文姝绝对不是他粉丝,对他有兴趣的女人还差不多!   只是...又不太一样。说不出来哪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不一样的安文姝问他“不是你的粉丝,电影还参与吗?”   “可以啊。”金在钟干脆的同意,看安文姝笑了,也跟着笑“虽然说应该要看剧本,看团队,看发行方什么的。但我欠你的一部电影三五个月的拍摄期还不清的,就算拍了不上线,纯粹你自己收藏,我都可以。”欠了人家的总得还才行。   安文姝勾了勾嘴角,很浅,浅到几乎不算笑的一个浅笑,看着金在钟,看着这个人,也像是看着另一个人,对他说“那就让你的团队准备好吧,这边有结果了,我让人联系你。”这家伙,真的是一如既往。可这家伙不是那个人,既然不是,那就变成那个人试试看,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亦或者,只是还没从那段过往里回神而已。   金在钟点头说好的同时,秉持着以防万一的想法,问安文姝不会真的打算做导演当作家顺便出道当演员,把什么事都干了吧。   安文姝觉得未尝不可,金在钟又傻了,真的假的?   俯身拿烟盒的安文姝抽出两根烟丢给金在钟一根,突然很有兴趣的给金在钟讲故事,一个她可以当导演也可以当作家,还可以充当一把女主角的故事,故事里金在钟是那个男主角。   故事是以一张凶杀案为开端的,大明星的应援棒是凶手的凶器,明星本人还被拖累的差点成为共犯。接着就是明星跟凶手的纠葛,他们在一起过,也分过手,最后还是在一起了的爱情故事。   金在钟从故事开始时的专心听故事,到中间段,有些怀疑是不是安文姝搞不好真是他粉丝,要不然这个那么像粉丝写的小文的故事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可涉及复杂的商战和太诡异一点都不浪漫的故事,又让他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到了。到最后,安文姝总结那是个爱情故事的时候,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讲故事的安文姝,想问她,从哪个角度看,这都不是个爱情故事啊,大魔王的故事还差不多。   “想拍吗?”安文姝问他。   金在钟犹豫了一下“这种题材其实不需要男性角色吧。”女主大杀四方就行了啊“加了恋爱的戏码反倒有点突兀。”真心话,完全从项目的角度考虑“拍女主成长线,比拍恋爱线更完整一点。男主角反倒像是硬加进去的,对女主的事业线几乎没有帮助,而且存在感也很弱。”这真不是个爱情故事,连爱情都不是很有存在的必要的故事。   翘着腿靠在沙发上的安文姝看着夜空“电影讲究主线清晰,定了一条主线支线就别太多,不然会弄的不伦不类的。但人生好像不是这样,人生是即便记不得晨跑时发生的琐碎,也不知道每天的一日三餐具体吃了什么,但一日三餐还是会吃,琐碎也依旧会发生。”   再次回到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的金在钟迷糊的看着安文姝,安文姝低头笑了,笑自己居然也开始给人家说人生说理想,说废话。   “那你想拍吗?”   “拍。”   金在钟说“一开始就答应了啊。”那不是想不想拍的事情,是他答应了的事情。   安文姝表示那就行了,站起身准备走,金在钟也跟着起身,扫了眼他端过来的茶,已经一点热气都没了,而说要喝茶的人从未碰过它。跟在安文姝身后的金在钟,问她那个故事是她自己想的吗,安文姝说是啊。金在钟开玩笑说,她有做作家的天赋呢。安文姝笑笑。   花园的灯关了,包间的灯也关了,再次回到走廊的安文姝碰到了因为他们出去的太久来找人的安文侑,回包厢前刚好碰到了朴泾,这次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朴泾那帮人好像是准备走了。双方相视一笑,谁都没有打招呼。一大帮人同安文姝他们三人往相反的方向走,有些人冲金在钟问候,金在钟点头微笑,完全是对后辈的态度。   比起面前的后辈们,金在钟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安文姝的身上,余光扫到她跟其中两位点头了,一位是刚才见过的李星和,还有一位好像是YG的新人男团的成员?也不对,他兵役都两年了,现在也不算是新人了吧。   大部队走了,三人继续向前。回了包间,安文姝就跟安文说自己要回去了,安文本来想让她再玩一会儿,她都没什么跟大家玩,一直到处跑来着。结果安文昊在边上直接说自己送她,安文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跟着送出来,或者说招呼也打的差不多应该走了的,还有金在钟。   到了夜店门口又碰到了之前的大部队,他们正在商量怎么走,安文姝这边也要商量。兄妹是座安文的车来的,都没开车,要打车走。金在钟说他开车了,要不然他送他们,省得打车了。安文姝觉得这样也行,同金在钟说了声麻烦了,金在钟笑着说这要是麻烦的话,那他麻烦他们的事情更多。   大部队打车的人纷纷散了,还有几位有车的跟着安文姝他们一起往停车的地方走,走到金在钟的车边,安文姝‘惯性’开了副驾驶的门,安文昊楞了一下,金在钟也有些楞。但两人都没说什么,金在钟想进驾驶位倒是被安文昊拦住。   “喝酒了,叫代驾吧。”安文昊说话的同时拿出手机直接打电话。   金在钟笑笑站在一边等代驾来,他不在意这个东西,但安文昊在意的话,当然是听安文昊的。本来已经坐进车里的安文姝看他们不进来,按下车窗问他们怎么了。金在钟俯身透过车窗跟安文姝说代驾的事情。   “我喝酒了,要叫代驾。”   “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这个了。”   金在钟一愣,安文姝也愣住,他说的自然,她回的也自然。   可......不应该这么自然才对。 第七十九章   虽然弄不懂为什么安文姝所说的‘回去了’指的是回酒店而不是回家, 但是把安文姝送到酒店后,安文昊突兀的说想要跟自己聊聊, 金在钟还是能猜到对方想要聊什么的。作为有九个姐姐这个神奇家庭里的弟弟,对于女性家庭成员身边出现男性, 不论那个男性是什么类型的人, 好与不好,他也会想同对方聊聊的。没什么恶意, 但也没什么好意就是了。   因为了解, 也是因为避免误会,金在钟在安文昊提出去找个地方喝一杯的时候, 直接在酒店电梯口, 送安文姝上楼的地方,就迅速解释为什么他跟安文姝消失了那么长时间。安文姝找他是想要找他拍一部电影来着,工作邀约,纯工作。当然, 某些大实话比如这个项目发起很突然什么的, 就不说了,说了不是很奇怪吗,本来就够奇怪的了。   可金在钟不明白, 这种解释在安文昊听起来也很奇怪“电影?”   自觉无懈可击的金在钟淡定点头“对,电影角色,聊剧本聊的太入神了,所以时间才那么长。”   理由完美吧~   更奇怪了!   安文昊环视一圈,边顺着金在钟那个怎么听怎么奇怪的借口面色如常的问他, 什么剧本能聊的那么入神,边带着他往左走。金在钟的神色也很自然,边说那个怎么听怎么完美的理由里的剧本故事内容,边跟着安文昊的脚步前进。故事被缩减到很短,人听故事是一回事,再把故事复述给另一个人听就不是第一个故事了。   金在钟的故事里根本就没有恋爱线,所谓的他所饰演的男主跟个打酱油的一样,不知道是因为他本身觉得安文姝的那个故事就不需要男主,还是他不想让多余的‘男主’存在,导致安文昊误会更多。总之,金在钟的故事就是砍掉了所有温情恋爱款,纯粹的大魔王诞生记。   故事断,三五分钟就说完了,路线也不长,三五分钟足够走到了。安文昊带着金在钟从电梯后一路走到大堂休息区,在故事以大魔王操控的傀儡上位成为总统落幕时,自己先坐下也邀请金在钟坐下,他们需要详细聊聊。   此时,安文昊已经发现这个故事不止是一个剧本那么简单,同样的,金在钟很可能不止是一个艺人那么简单,哪怕金在钟根本没有说那个剧本里的男主角到底是干嘛的。但安文姝的人生剧本里,金在钟占据了很大的篇幅,否则,这个故事不可能找金在钟拍,这位要是单纯的艺人,连听到故事开头的机会都没有。   细想一下其实安文姝一开始就表现出来了金在钟的特别,闹的大家人仰马翻的军部事件,一切的起始点就是金在钟。此前没人关注他,不管是李家人还是他们家的人,都以为金在钟只是一枚棋子,在适当的时候被丢出去的棋子。棋子是谁根本不重要,棋子可以有很多个,被刘正宇关住的那帮男艺人刚好证明了这一点,金在钟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可回头想想,安文姝为什么要碰军部?照理来说,她没理由一上来就搞那么大的事情,大可以徐徐图之,慢慢谋划。那样的话可以直接避免她被发现,她不是‘她’。不管是找个理由出国玩天高任鸟飞的戏码,还是伪装自己,对安文姝来说都不是困难的事情,但她选择了军部。按照时间推算,相当于她刚成为‘她’没多久,她就去动了军部,为什么呢?   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那个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事实。   因为......这家伙。   安文姝在一切发生之前,见过...第一个见的人,就是他。   安文昊笑看需要慎重对待的‘棋子’,伸手让还站着的金在钟坐下,坐下聊。金在钟有些迷糊,慢吞吞的坐下,心里想着不是都解释完了吗,故事也说完了,为什么还要聊?这是没相信的意思?不应该啊,多合理的答案!   “我只是有点没太听懂,那个剧本里,你的角色是什么?”安文昊摆出面对媒体的态度,斯文友善,大有一种我们就是纯聊天,什么目的都没有的样子,笑问金在钟,摆出纯粹好奇的表情“男主角的话不是也有密友,就是跟女主角关系很好的那种男主角,或者是恋爱向,男朋友的那种。你是哪一种?”   金在钟心里咯噔一声,那是玩砸了的声音,脸上的表情倒是完美的表情管理,一样是面对媒体的那种,爱豆专用款,以轻松自然的态度说“是恋爱向的男主角,但这种题材不一样,女□□业线还是这种大格局事业线的题材,男性角色的存在很薄弱的,通常就是点缀,主要是为了防止只有事业线太枯燥,不容易吸引观众...”微顿了一下,加强概念。   “电影从制作开始之前就会定位观众类型,女□□业线的题材对男性观众天然不友好,不太能吸引他们。但想要吸引女性观众纯事业线的又没多少人喜欢,所以需要一些男性角色,最好是和女主角有些情感纠葛的角色来调剂一下。这样能吸引她们买票入场,但就像之前说的,男性就是点缀,是宣传点,但篇幅短,占比小。否则故事会变的不伦不类的,拍出来就不好看了。”   怕安文昊不懂电影觉得他强词夺理还特地找了个世人皆知的例子“就像邦德女郎一样,007拍了那么多部,邦德不能缺,美艳的邦德女郎更不能少,他们是电影之花也是男性之花。我这种也只是锦上添花的花而已,花瓶的另一种说法。”这样...懂了吧?   安文昊完全懂,你很重要啊,笑容更和善了“故事里好像没怎么听到你成为花朵的那部分,是不方便说吗?”这里面有问题吧!   这个问题...该不会是怀疑有激情戏吧?金在钟的笑容也越发的灿烂“没什么不方便说的,之前是觉得没什么必要而已,花瓶么,没几场戏的。”说着就准备给安文昊说他的戏份,犹豫了一下说之前特地补充“我也没看到详细的本子,可能会有偏差,但绝对没有12岁以上不能观看的镜头,你放心。”接个吻就是极限了!   安文昊笑眯眯的说没关系,他就是单纯的好奇,对电影不了解,想要了解一下而已。   金在钟开始说安文姝跟他说的那个故事里自己要扮演的那个角色,设定很特别,某种程度上他要扮演的就是他自己,平行时空的另一个金在钟,这点他记得很清楚,但他跟安文昊不是这么说的。他说的是,他要扮演一个明星。女主角开局就杀人,杀人的凶器是那个明星的应援荧光棒(安文昊:应援荧光棒?金在钟:就是贴着明星大头贴的荧光棒,在舞台上用的那种,跟普通荧光棒是一样的。),之后抛尸刚巧碰到了明星,然后双方因为女主角威胁男明星要是报警就成为共犯,双方产生了纠葛。   刚弄懂什么是应援荧光棒的安文昊抬手让故事暂停,疑惑道“当时的情况下,报警都比找经纪人来合适吧,就算因为职业特性没有报警,等找了经纪人来,之后也应该选择报警啊。所谓的共犯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单方面的指纹证据也不能作为定罪的证据。在你...”   说顺了,安文昊咳嗽了一声“我是说明星,在那个明星没有同死者有任何社会关系的前提下,明星本人还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据,光这两点明星能成为嫌疑人的概率就很小。高曝光的职业没直接证据一般不会被列为主要嫌疑人,因为你们犯罪成本太大,□□比自己动手的可能性要高得多,何况你还有不在场证据。”   安文昊看着金在钟的眼神就差直接写明‘你不可能那么蠢,一定是故意接近她的!’   明星被律师问的一愣一愣的,都没反应过来对方怼的是角色,直接亲身上阵给角色解释“我又不懂那些,就算我懂,当时情况太乱我也可能被吓到了,六神无主的哪会思考那么多。而且我都不会报警,我的经纪人......”停下,回神了,脸色一变,纠结的要死,说什么呢!   ‘哈哈哈’干笑三声的金在钟试图装傻“我说的是角色啊,角色。”   首次和对方脑电波在同一条线上的安文昊也笑“我也是,就是聊角色。”   两人相视干笑,气氛突然尴尬起来,为了防止继续尴尬下去,安文昊迅速把话题拉回来,让金在钟继续。   再次继续的金在钟以防再次出现尴尬局面,试图快速带过说的特别含糊,直到说到女主角怀孕了,安文昊声音陡然变大“怀孕?!”金在钟愣住,试图理解他激动的原因“你也觉得怀孕有点突兀,对吧,其实...”我也这么觉得,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安文昊就先问他为什么前后不通,明星之前不是没见过女主么,女主怎么怀孕的?   “还有另一个男性角色,算是男二,但戏份更少,估计是个客串。”金在钟说“那不是我的角色,哥想听?”   安文昊僵着脸说“我想知道完整的故事。”说完觉得太严肃了,缓和表情,勾起嘴角笑着说“就是好奇,故事总要听完整的才舒服,算是一种另类的职业习惯,律师么。”   不是很懂这跟律师有什么关系的金在钟笑笑,开始重头讲完整的故事,这次安文昊全程都很安静,一直等到他把整个故事讲完,才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一堆问题。有些金在钟能回答上来,比如孩子不是他的,为什么他想要当爸爸,是因为喜欢上那个孩子的母亲了吗?   金在钟觉得按照角色就是‘本人’这个逻辑的话,他应该不是喜欢上了安文姝,喜欢可能有那么一点,但没有喜欢到愿意当爸爸那么夸张,更多的应该是信任孩子妈妈的能力,能解决一切的问题,然后借此机会靠近女主,他对女主感兴趣,对神奇的女主报以珍稀动物的态度,想近距离围观之类的。   还有些金在钟回答不上来,比如为什么女主都说分手了,也在妖怪的爱情魔法中明显不喜欢他了,为什么他还不走。明星既然有个花花公子的设定,那花花公子怎么都不可能独恋一枝花,这个设定不是就崩人设了吗。这个金在钟是真回答不上来,没办法带入本人,他觉得自己不可能干那么弱智的事情,更不可能像故事里的那个明星一样,喜欢上一个人喜欢到这个地步。   可安文昊一副他肯定能回答的样子,问的金在钟很是苦恼“哥,那是剧本,我只是扮演角色的人,这些要问作家才行,作家的设定是这样的。”   安文昊不满道“那个角色不就是你吗!”问完就愣住。   金在钟也楞了“安文姝告诉你了吗?”怎么知道的?   动了动肩膀的安文昊低头换了个坐姿,再抬起头时迫切想要知道详细情况的态度没了,人也重新温和起来,笑看金在钟“猜的,感觉故事里的明星跟你的设定很像,随便猜的,没想到猜中了。”   歪了歪头的金在钟有些迷糊,安文昊却一下愣住了,因为金在钟歪头的那个瞬间,有点像安文姝,不对,是安文姝想他!   呼吸猛的一窒的安文昊徐徐放松呼吸,舔了下瞬间干涩的唇瓣,咽了口口水,眼睛紧紧的盯着金在钟,双手不自觉的上下摸索。金在钟被他的视线弄的有点不舒服,看他的动作犹豫了一下,摸出包烟弯腰冲着安文昊,问他是不是找这个。安文昊愣了愣,连声说是,从他手上拿起烟盒的刹那收声,低头挡住表情,语气平静的问他要打火机。金在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掏出打火机递给他。   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的安文昊被突然冲入喉咙的薄荷味冲了一下,轻咳一声反射性看向手里的烟,金在钟见多了这种情况反应很快,说是薄荷味的万宝路不习惯会这样的,要不他出去买一包别的。安文昊摆手说不用,又抽了一口,这次有准备,就好多了。他也不是真的要抽烟,就是需要镇静一下,给他一杯酒,效果是一样的。   安文昊的这个动作让金在钟想到了安文姝,想起之前安文姝对薄荷味的万宝路的态度倒是自然的很,可能是她抽过?还是女孩子对这种清凉的烟接受力比较强?女士烟很多都是薄荷味的吧?   两人都沉默起来,各自想各自的,安文昊想故事里的安文姝活的太辛苦,他的小妹妹活的好辛苦。什么国家,什么高位,什么事业他不在意,他只知道,安文姝活的很辛苦。她周围都是黑暗,一点光都没有,尔虞我诈的环境得多累才能仅凭一己之力坚持?高反?这个时候还管什么高反,能坚持着活下去,就是一切。   哥哥突然理解了小妹妹,不是理解妹妹的高反,他花了很多时间去研究那个,但研究的结果让他不容乐观。可他现在理解安文姝了,理解的不是高反,只是理解了安文姝的行事作风,为什么那么功利,为什么只能看到利益,为什么一切都可以用价值评判,看不见纯然的爱护。因为安文姝的身边没有那些,从来就没见过的东西怎么可能不警惕呢,不管是谁都会警惕的,这根高反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黑暗啊,黑暗啊,生活在黑暗中的孩子啊......   “你知道,爱如半夜汽笛吗?”   “什么?”   安文昊对愣神的金在钟解释“村上春树的一部短文《爱如半夜汽笛》,知道吗?”   金在钟讪笑“我知道村上春树。”开玩笑问“是不是有点无知?”   安文昊没接茬,直接给他复述那篇短文。   女孩问男孩:“你喜欢我喜欢到什么程度?”   少年想了想,用沉静的声音说:“半夜汽笛那个程度。”   少女默默地等待下文---里面肯定有什么故事。   “一次,半夜突然醒来。”他开始讲述,“确切时间不清楚,大约两三点吧,也就那个时间。什么时候并不重要,总之是夜深时分,我完完全全孤单一人,身边谁也没有。好吗,请你想象一下:四下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就连时钟声都听不见,也可能钟停了。我忽然觉得自己正被隔离开来,远离自己认识的人,远离自己熟悉的场所,远得无法置信。在这广大世界上不为任何人爱,不为任何人理解,不为任何人记起---我发现自己成了这样的存在。即使我就这么消失不见,也没有人察觉。那种心情,简直就像被塞进厚铁箱沉入深海底。由于气压的关系,心脏开始痛,痛得像要咔哧咔哧裂成两半。这滋味你可知道?”   少女点点头。想必她是知道的。   少年继续说道:“这大概是人活着的过程中所能体验到的最难以忍受的一种感觉。又伤心又难受,恨不得直接死掉算了。不不,不是这样,不是死掉算了,而是假如放在那里不管,就真的死掉了,因为铁箱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了。这可不是什么比喻,是真的。这也就是深夜里孤单单醒来的含义。这你也明白?”   少女再次默默点头。少年停了一会儿。   “不过当时听见很远很远的地方有汽笛声,非常非常遥远。到底什么地方有铁路呢?莫名其妙。总之就那么远。声音若有若无,但我知道那是火车的汽笛声,肯定是。黑暗中我竖耳细听,于是又一次听到了汽笛声。很快,我的心脏不再痛了,时针开始走动,铁箱朝海面慢慢浮升。而这都是因为那微弱的汽笛声的关系。汽笛声的确微弱,听见没听见都分不清,而我就像爱那汽笛一样爱你。”   几百字的短文,一根烟都不要就说完了,听故事的金在钟有些没懂,不是没懂故事,故事很好懂。他没弄懂安文昊这个时候讲这个故事是什么意思。   讲故事的安文昊低声叹息。   一根烟烧到了烟屁股,安文昊都没发现,抬手准备抽的时候才看到,灭了烟,望着金在钟“我们能感受到铁箱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心脏收紧,伤心难受到恨不得死掉。我们也能听到远方的笛声,那未必就是爱情,也未必只有爱情能让远方想起微弱的笛声,笛声能打破一切,穿透深海凿穿铁皮唤醒孤寂的我们。”   “但文姝不行,她感受不到。她不知道被关在铁箱里是什么滋味,也不知道铁箱被沉入海底代表什么,她不懂。她自始至终都活在箱子里,她习惯了。习惯了空气被一点点抽干,习惯了呼吸困难,习惯了四下漆黑一片,习惯了心脏痛的要裂开。习惯了,习惯之后呼吸多困难都无所谓,能活着就行。习惯了四下黑暗,用其他感官弥补。习惯了再怎么疼的心脏只要还能跳,就不会死。”   “她习惯了那些,你懂吗?”   “......”   金在钟很想说他懂,但...他真不懂,他们在说安文姝?那位怎么看都不像这种设定的人啊。这样太惨了吧,安文姝即便不是什么幸福快乐的设定,但也不是这么悲惨的设定吧。   安文昊无声的叹了口气,视线越过他看向电梯的方向,那是他送安文姝上楼的方向,那也是他想跟安文姝说,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家住只是没说出口的方向。他其实对安文姝还是有些没说出口的埋怨的,什么都可以不谈,爸妈总要在乎的啊,爸爸虽然没说但很难过,妈妈表现的足够明显了,可安文姝装看不见,安文昊很难对此一点想法都没有。但他没说,没说的原因一部分是因为妹妹还小,有些事需要她自己想开,另一部分就是他有些担心,安文姝是不是故意那么做,故意想要把她和‘她’分开。   可那些埋怨因为这个故事都没有了,那些没说出口话从怨怼变成心疼,他的小妹妹啊,他的小妹妹。他的小妹妹,真的完全不懂那些,因为谁都没资格埋怨,也不知道要埋怨何人的原因,完全不懂,什么是生活,她只知道什么是活着。   安文昊不指望金在钟能懂那些,但他有些期盼,很小很小的期盼,期盼这个能让安文姝说出过往故事的人,能懂一点,能懂......   “你就是她半夜的汽笛。”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汽笛,远的像是幻觉,又好像真实存在。莫名其妙出现的,声音若有似无,需要在黑暗中仔细的竖起耳朵听,才能听得清的汽笛声。那是唤醒她的声音,让她感受到,她活在箱子里。铁皮做的箱子,牢固的仿若牢笼,沉入深海,无光无影,周围一片漆黑。你的笛声,能让她想看一看,这世上,还有光。   希望......你能懂。   金在钟歪了歪脑袋,一如某个小姑娘的姿势,那个姿势告诉安文昊.....   他不懂。   他不是那个人,那个为安文姝响起汽笛声的人。 第八十章   夜晚的安文姝心血来潮要拍一部纪念或者说怀念也行的电影, 但随着太阳升起,起床活在白天的安文姝以一个专业制作人的素养, 自我评估了一下这个故事,结果么......脑子有坑!   那东西有什么好拍的, 拍了受众是谁?女性观众?别闹, 普通女性观众对这种古怪的事业线没兴趣,特别点会感兴趣的女性观众又太少, 这种太小众, 受众层面太小,纯浪费钱!文艺片?更扯!哪文艺了?一点不文艺好吗?因为有妖魔出现所以拍超级英雄?还英雄呢, 杀人狂还差不多!她的人设要是真变成了超级英雄剧本里的角色, 妥妥的大反派,最后一定领便当的那种。但凡没死都是因为要拍第二季,让主角继续打怪,要不然电影拍什么, 拍反派养成吗?她连个养成期都跳过了!   洗了澡洗去的不止是身体的浮尘, 还有更多的是脑子进的水。吹着三千烦恼丝的安文姝头脑非常清晰的否定昨日的自己,并且极度怀疑是昨天一天都跟安家人在一起,那帮人就是传染源, 时不时的就给她搞点事情,分分钟入侵她的细胞,主要是脑细胞,搞得她也跟着脑残!   烦死了!   丢在洗手台上的吹风机‘碰!’的一声,也不知道坏没坏, 安文姝冲镜子里的自己翻了个白眼,那是翻给昨天脑抽的自己的。等除了卫生间,彻底清洗的安文姝果断把昨日的自己丢在脑后去做今日的事情,比如,重新把电影市场的宏观资料捡起来再刷一遍,或者说是了解行当的前沿知识。   早年间电影算是安文姝的主业,但她不碰电影也有段时日了,彼时她手上的玩具比电影好玩的多也复杂的多,精力有限的情况下当然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政局上。这导致安文姝现在能很轻易的说出加拿大未来会大|麻合法,也能很轻易的说出韩国军部霸凌,她能轻易的说出很多国家乃至国际层面上的大事。但她反倒无法轻易说出,2017年的韩国电影乃至世界电影有没有爆款,什么是爆款,或者说,总体格局。   这是安文姝要做的新功课,不过这对她来说是很容易就能捡起来的东西,就像学会的技能丢不掉一样,只是手生了,意识和眼光没变,把手艺重新锻炼起来有CJ的资料库加成,那就是事半功倍。但不管多么神速,该做的功课还是要做的。今天安文姝要做的就是缕清楚,今年韩国业内各大电影制作公司的重点项目。   这种项目多半是在上一年年末就会定好,开年,这里的开年指的不是传统春节的开年,而是指1月1日。开年后,年末定下的项目就会启动,通常在年末就已经开始准备,碰上周期长的,比如需要很多后期特效制作的电影,两三年不算短,三五年也不算长,慢慢拖着。有些项目直接拖到后来没资金拖死了的也不是没有,不止电影被拖死了制作公司也被拖死了,投资收不回来呀,一下亏损□□千万美金乃至过亿,多大的制作公司也要抓瞎。   别单看数字,貌似也没有到那么夸张的地步,事情不能只看一点,公司要运转的。这么大的亏损就是个窟窿很容易引起连锁反应,比如银行催债,紧接着是现金流断裂,然后就是工资发不出来,稍有不慎彻底凉凉。影史上最著名的就是那部营收十亿美金的巨轮,差点就拖死了自己,顺带把制作公司一波带走。那可是20世纪福斯,最伟大的制作公司之一。   不过这是海那边的事情了,还是谈谈海这边的事情吧。   制作公司的重头戏分两种,一种是今年上映,一种是今年制作。上映的安文姝没兴趣,制作的安文姝倒是有兴趣看能不能掺一脚。但从早上研究到下午,主要是估算自己能从《青年警察》上得到的分红数字,再用这个数字算投入项目后自己的占比,安文姝突然对这些项目没什么兴趣了。大项目就需要大笔投入才能成为说得上话的人,只占个边角,就算拍到第三、二位,只要不是第一位,安文姝都没兴趣。   说起来,制作人其实不是投资人,当然有的的话身兼两职也不是可以,反倒很多剧组很欢迎。比起懂行的制作人,不懂行的投资人要讨厌的多的多的多的多的多的,无数个多,极端讨厌!懂行的制作人带资入场至少是能沟通的,只砸钱的投资人还叨逼叨一堆要求,赶快去死好不好!   普通制作人主要业务范围之一就是去外面拉投资,这是安文姝自己个人出资同CJ一起给《青年警察》注资谁都不反对的原因,不止是安文姝是CJ的理事,更因为理事能拉来投资是理事的本事,这是值得夸赞的业务能力强。至于她的钱是她的还是别人的倒是无所谓,不都是钱么,真金白银。   更别说安文姝又不是独吞,CJ也是占股的,还是按投资比例占股,没有搞什么既然有了理事的职位那就多弄点钱上面的。安文姝是个很遵守商业规则的商人,她会钻规则漏洞但不会破坏规则,尤其不会为了钱破坏规则,那太低劣安文姝都看不上眼更别说做了。安文姝代表CJ签下的那份合约不管送到哪,谁都要给安文姝竖个拇指的,那是给公司拉业务。她就算用个人资产去投乐天的片子,乐天也欢迎啊,敞开大门欢迎一切投资商是全球所有制作公司的基本素养。   更多的投资代表能出产更多的作品,而更多的作品能带来的不止是金钱的收益,还有市场占有率,有公司名声的提高。这些为制作公司带来的是更多有才华有能力的导演、作家哪怕是演员的关注。而这些关注就代表公司的选择权更多更大,能拿到好的项目去寻找靠谱的投资人的概率就更高。这个循环是商业市场流转出来的正向反馈,所有人都很欢迎。   因此,电影圈欢迎一切带资入场的金钱玩家,这是一个绝对不歧视金钱玩家的圈子。艺术?艺术家不用吃饭的?就算不吃饭修仙,器材也要花钱买的!租!也要花钱!   安文姝如今就是金光闪闪的金钱玩家,CJ从上到下对她的接受度都很高就是这个道理,这个行当太欢迎天降了,不欢迎只有一个原因,那是一个不够有钱还成天瞎逼逼的天降!而安文姝刚好懂行还不逼逼,刚入职就用圣诞许愿APP为自己刷了层金身,公司内部路人缘简直不要太好,要不然能有刚对《青年警察》刚兴趣,那边就有人找乐天要本子的事情了?做梦!   理事是一个看起来牛逼的不行,对下属约束力很值得商榷的职位,她能管大方向,甚至能跟社长怼,但是她能有八只手八双眼睛看到每一个中下层在做什么?当她是什么千手观音么。   别小看小职员,尤其别小看底层和高层之间的中层,大公司需要这些人当旋转螺丝钉的润滑油,这帮人想要不着痕迹的给上面找点麻烦,只要把命令拖一两个小时,转头说底下人没传达好,搞黄一个大项目不至于,给上司找点头疼小麻烦很简单,大不了被骂呗。韩国中型以上的企业只要正式入职,非原则性错误和重大过失基本不开人,扣奖金和发配偏远分公司是极限了。相对应的就是成为正式职员非常困难,合同工干数年不入职都会发生,搞不好数年后还被开。   总而言之,安文姝当初弄出来续命,现在还在进行中的许愿APP不止能续命,但这也不是无心插柳。这点是安文姝计划内的,这是她的后手,万一系统真是个恋爱脑亦或者还会搞什么要提升知名度留下的后手。这属于安文姝的个人习惯,凡是总要留个后备计划,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跟之前她跑去找安昌建说,她有个闲棋,有鱼没鱼捞一网,是一样的。   这款APP能帮安文姝打通业内底层的所有通道,韩国圈子小,同行当的人总有些联系。当初许愿的规矩是‘999’个点亮,这个就是刷知名度的,让底层都知道安文姝是金钱玩家的知名度。这是安文姝给自己做的润滑油,拿到礼物的人不一定多感谢她但一定不可能厌恶她,顺带的帮那些人得到礼物的人自然也就不会讨厌她到厌恶的程度。如果有些嫉妒人有我没的人,嫉妒的也是拿到礼物的朋友,而不是她这个送礼物的人,因为她把自己的等级刷到应该是仰望羡慕,而不是平视嫉妒。   人,只会嫉妒,跟自己平级的人。但凡对方级别高,嫉妒就会变成羡慕,这点很有意思。   安文姝刚好看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本子,如果玩好了的话,搞不好她能再创造一个千万人的选择~哎呀~想想好激动啊~~~   钢琴曲打断了一下兴奋起来的安文姝,介于本子只看了个开头她不想被打扰就无视了电话,可它一直响,响的安文姝很不耐烦,接起的第一句就是不犯法的语气。   “谁。”   “催债的。”   安文姝微楞,拿过耳边的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意外的名字,名字的主人在电话里笑了。   “呀,说好的改天见,结果你一个电话都没有啊~”   “你不是也一样。”   安文姝滑动着IPAD边看剧本边跟他说“有事说,没事我看剧本呢,改天聊。”   “剧本?什么剧本?欠我的那个吗?”   “你啊...未必演得出来。”   “没有刘垭仁演不了的角色,不知道么。”   刘垭仁的语气自信非常,安文姝被他逗笑了,主要是心情好“那你过来找我,你来过的酒店房间,见面说,我在看本子。”   那边一句‘马上到’直接就挂了电话,安文姝丢开手机就不管他了。至于刘垭仁说的欠债,意思指的是之前安文姝答应过他,可以送他一个很好的作品的面试机会。不是安文姝没兑现承诺,也不是刘垭仁面试没通过来找她更换约定,而是安文姝理解的好作品跟艺术家刘垭仁眼中的好作品不是一回事。   简而言之,安文姝推荐的本子刘垭仁没看上,所以,安文姝还欠刘垭仁一次好作品的面试机会,也就是,催债的。   催债的刘垭仁到的非常快,电话挂了五分钟都没有门铃就被按响了,安文姝看剧本看的正开心,被门铃吵到还有点不爽。起身去开门时,难得觉得身边每个人有点不方便。   军部的事件彻底落幕保镖也就自动消失,不是李家多养两个保镖都养不起,也不是安文姝养不起,而是关于姐姐的什么秘密都藏的严严实实的安文侑,回国就跟亲哥告状,说是李家监视安文姝,作为证据,自己就是人证,以及他还被揍了!!!亲哥对最后一点不是很关心,但监视肯定不行。不管理由是什么吧,反正保镖们被安文侑给弄走了,小弟弟表示很满意。   插曲跳过,安文姝开了门,心情不好,表情就很冷,冷漠的看着刘垭仁,刘垭仁却很奇葩的因为她的冷脸反倒笑的挺开心的样子,安文姝扶着门觉得他脑子不好。脑子很好的刘垭仁勾了勾手指让安文姝过去,安文姝凑过去突袭被他亲了一口,愣住。   结结实实的一个吻,还有只有亲吻的人和被亲的人才能听到的‘啵~’   站在远处的人呢?当然是听不见了,但...看得见。   还汽笛呢,信你我就是傻子!政客果然都是骗子!――金在钟。 第八十一章   关于被骗子忽悠了的傻子由于离门还有段距离就先无视, 先把注意力集中在门口。   一声响亮的‘BoBo’后退回原位的男人很不要脸的说“你先诱惑我的哦~”刘垭仁上下扫视安文姝,笑容灿烂的用眼神示意安文姝自己低头。   低头看到浴袍和...没系紧的浴袍腰带的安文姝慢半拍才想起来, 她洗完澡忘记换衣服了,因为酒店没人, 今天也没打算出门, 新年拜年?跟她有什么关系,能参加家族大聚已经很给面子了好吗!何况安家那帮人还成天给她弄一堆事情出来, 一家子传染源!不去!   并没有诱惑谁的意思的安小姐转身让自己被诱惑还找事情的男人进来, 她本子看到一半呢,正精彩的地方。刘垭仁笑眯眯关了门的跟在她后面开了个带颜色的玩笑, 说安文姝是用剧本诱惑他来着。安文姝怼了他一句, 明明是他在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在楼下了,要不然也并不会那么快。   刘垭仁说他只是刚好在附近,要是真在楼下也不用那么久,坐个电梯能花多少时间。明明就是安文姝用剧本诱惑他。安文姝刚准备让他别那么自作多情, 门铃又响了, 刘垭仁转身去开门,说应该是助理,在楼下死活不让他上来, 烦得要死。这句话无意中暴露了为什么他没有用一个电梯的简短时间出现,不过安文姝急着看剧本,没心情跟他扯,也就懒得拆穿。   还没意识到自己暴露了的刘垭仁还想着助理的事情,大力开门直接一句平语的‘你怎么那麻烦’刚出口, 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楞了一下,对方也有些楞,尴尬两秒,刘垭仁先道歉切换变成敬语的‘您好,找安文姝?’等对方点头后侧身冲对他的助理不感兴趣的安文姝用平语叫“先别走,找你的!”   安文姝扭头望过去,那人帽子口罩墨镜全齐,冬天,明明酒店内暖气很足,门外的人围巾和外套却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甚至还用围巾盖住了一大半的脸,口罩都只能看到鼻梁上的一点边。就这打扮别说看清楚是谁,能看清楚是男是女就不错了。但安文姝一眼就看出来他是谁了,边转身往门口走,边问对方“你怎么来了,安文昊给你的房间号?”哥?不叫!那哥有毒!   一句话问的门内门外的两个男人都很意外,连意外的原因都一样,这都能认出来是谁?   刘垭仁没有因为对方的打扮直接关门,是因为他所在的行当里打扮成这样不算特别,尤其这里还是酒店。但没走开是因为防止出意外,变态粉丝什么的。既然安文姝连对方这个打扮都能认出来,代表是很熟的关系,他就识趣的闪开了。走前问安文姝本子在哪,安文姝指了指客厅的方向让他自己去看,记得保存她的观看记录。   两人说话的态度也是很熟的样子,其实一点都不熟,满打满算也没见超过三次,但不知名的原因气场就是很合。非要找个原因的话,大概是哪怕变身为真善美的安公主,骨子里的安文姝还是很自我的一个人。巧了,刘垭仁也是非常自我的一个人。两个自我的人相处的模式都是极与极,要不就是互相看不上,因为宇宙的中心只能有一个么;要不就是相处很和谐,毕竟两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已身上,都不是很在意对方,确实挺和谐的,他们就很和谐。   如果没有这种双方和谐的前例,敏感的金在钟还不会发现,安文姝对他有点...不知道...特别?也不对,她对他一直挺特别的,但有刘垭仁在,这个特别就被凸显了,就像他应该也像刘垭仁一样,对安文姝特别自然才对,而不是还说着...敬语。安文姝始终都是说平语的,早前是觉得地位的原因,可现在想想好像不是,起码不止是。   安文姝对他的脑洞没什么兴趣,她还想着看剧本呢,别说金在钟是不是她的白月光还不确定,搞不好就是染了安家的毒的带毒月光。就算金在钟是纯粹的白月光,在以前,她有正事做的时候,这片月光也是自动隐身的,金在钟一向有眼色,说他能一直待在她身边,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很有眼色也可以。   但,今天,这里,门前的月光...金在钟,没什么眼色。难道是因为......太阳升起了???   有些烦恼金在钟为什么不回答问题也不消失只傻站着的安文姝,也不想说你赶紧消失的话,可很多话不用非得说出口才行,有眼色又敏感的人看懂的。金在钟真的很有眼色,也很敏感,他看得懂。看得懂自己应该告辞,可突然间有点不太舒服,怀疑自己是被安文昊骗了的那种不舒服。   “能跟你聊聊吗?”话出口金在钟就后悔了,可话都出口了,就只能弥补成“很快的。”   安文姝犹豫一瞬“三分...”好歹是白月光,改口“五分钟,够吗?”   差点就想直接走的金在钟嘴角抽搐着点头“够了。”   安文姝转身往里走摆手让他把门关上,进屋关门的金在钟跟在他身后,边走边摘身上的‘武装’,等帽子围巾都摘刚好能看到走廊尽头,背对他们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什么的刘垭仁。金在钟还在犹豫要不要跟刘垭仁再正式的打个招呼,好歹让人家知道自己是谁吧,刚才那样子谁能看得......安文姝能,她直接无视了刘垭仁往房间走了,算了。金在钟快步追上,当自己没看见刘垭仁。   前面先进屋的安文姝是开门进去的,后面跟着的金在钟反射性关了门,另一只手正准备拉羽绒服的拉链,他是真热,走廊的空调就很给力了屋内的暖气更给力,看安文姝真空一件浴袍都不冷就知道了。   关门声很轻,只有锁舌‘咔哒’的轻响。   拉链声稍大,拉锁下拉‘吱~’意外的响。   同一时间,无声地,浴袍落地了。   金在钟双腿分开侧身站立,左手搭在门把上,右手拉链拉到底,上身羽绒服敞开,脸色僵硬,整个人都傻了,因为,他正对着落地的浴袍,这.............不管多少个点都无法形容,亦或者一个‘。’就足够了,毕竟他连眼睛都忘记闭上,很可能大脑空白一片,直接短路了。   安文姝?安文姝站在梳妆台边,正拿着之前放在梳妆凳上的连衣裙换衣服呢,很简单的一套动作,拿起衣服,抖开,套头,完。加上浴袍落地的时间,前后也不超过两秒,会选长裙不就是因为穿的简单也舒服么。需要特别强调一点,这是非常平凡又日常的动作,不带任何隐藏,主要是过不了审的含义,真的就是穿个衣服而已。   穿好衣服的安文姝还有个更日常的动作,把头发从衣服里撩出来。   注意,这里没有慢镜头,更没有柔光特效。光就是自然光,白天不用开灯。行政套房的楼层高,隐秘性也好,这层连服务人员和安保都是单独的,当然不可能忽视高空隐私。街对面一排商业大楼就算有人站在屋顶上都看不见安文姝这层的人在干嘛,何况玻璃还是单向的,外面的人哪怕拿着星空望远镜也只能看到玻璃反射。   浪漫的BGM就没有了,只有......   “呀!!!!!!”   安文姝反射性缩了下肩膀,诧异的扭头看着发出疑似狮子吼的金在钟,表情就差在脸上写着‘你干嘛?’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其实吼出声之后金在钟也很茫然自己为什么能...够胆子吼。这真的需要够胆子,起码要足够熟悉才能做,这妹子虽然见过面聊过之后感觉挺随和的,但当初第一次见面的那种压迫感也不是完全就消失了。   可吼都吼了,金在钟还在想怎么圆场,安文姝自动就帮他圆了。   穿好衣服的安文姝对间歇性发神经的‘月光’很习惯,拿起梳妆台上的手表低头边扣着表带边提醒他,注意力集中点“五分钟,倒计时开始。”   金在钟楞了半拍,迅速开始“我是来问昨天说的电影的事情的”这是借口“你知道《爱如半夜汽笛》吗?”这才是真实原因。   直接跳过借口的安文姝对他废话很多也很习惯“什么是爱如半夜汽笛?”   借口是准备好的话,真实原因是被突然限制时间的五分钟逼出来的话,本来没打算说的金在钟呆住了。   安文姝惯性‘逼迫’他“四分三十九秒。”这家伙要是没个重点能叨叨一天,不重样的那种,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话。   “就是村上春树的一篇短......”文的名字。   “四分三十二秒。”重点。   “有个姑娘问男孩子喜欢他什么...”   “四分三十秒。”重点!   “这就是重点!”金在钟急了,急的都忽视了为什么自己能瞬间理解安文姝在做什么。   安文姝适时放松缰绳,视线从表盘落在他脸上,让他继续。   金在钟语速无敌快的把昨晚安文昊说了一根烟的故事用一口烟的速度说完,要不是他是歌手气足够长搞不好当场就厥过去了。当然,这么快的速度省略了很多,故事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就那个关于喜欢的形容词特别长。但他没有安文昊那种从小被训练出来,不说过目不忘,仔细记忆过就会记得很清楚随时翻出来都能真篇复述的技能,他是后来自己去看过那篇短文,再穿插安文昊的形容词总结出来的一篇文。   这篇文......安文姝没听懂“你想表达什么?”   “我其实也没有想要表达...”   “三分......”   “你哥说你喜欢我!”   安文姝:“......”   金在钟:“......”   双方在沉默中渡过了一秒半,安文姝看了看表盘再看他“然后呢?”没了?   “不是,等下,你那个倒计时等一下,你喜欢我?”金在钟手足无措的看着她“真的假的?你知道喜欢的意思吧,不是粉丝,是...”   安文姝默默举起了戴表的手腕,示意他“重点。”   “呀!”   这次,金在钟吼的毫不犹豫。安文姝依旧淡定,习惯了。   差点被气笑了的金在钟让安文姝头脑清醒点,胳膊一抬拍了下门板“外面的是谁?”   “刘垭仁,你不认识吗?”安文姝问完从金在钟的表情中知道了答案,他问的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没上床,没好感...”顿了下“在今天为止之前都没上过床,好感仅限于觉得他很有趣,未来不知道。”   真的被气笑了的金在钟无语的看着她“你在说什么?”   “你问题的答案啊,我跟他什么关系。”安文姝歪头疑惑“不是问这个吗?”   莫名觉得她那个动作有点眼熟的金在钟没在意,还处在荒唐的情景中“那你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意思,你喜欢我,喜欢我的同时还对另一个在今天之前没上过床,但未来很可能上床,并且你们还接过吻的人约在酒店见面。干嘛,我是你鱼塘里的鱼吗?”嘲讽的勾起嘴角“安文姝小姐,你哪来的自信,我可以理解这样的...坦白?”你谁啊!   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的安文姝想起来,这个人不是那个人“抱歉,搞混了。”说完想起来,不对啊“按照你的逻辑,那你来酒店找我干嘛,就为了确定我喜欢你?答案我告诉你了,喜欢,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什么来着?   金在钟愣住了,安文姝笑了“跟我顺一遍逻辑,你喜欢我,然后来确定我是不是也喜欢你,接着我们互相确定信息,我们彼此相爱,只要都没有交往对象,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现在,我说了,我没有交往对象,你呢,你有吗?”   反射性摇头的金在钟听到安文姝说“那么,我们今天是一日?”   差点反射性点头的金在钟下巴低到一半迅速抬起来“谁喜欢你啊!!!”   “你不喜欢我吗?”   “绝对!”   安文姝撇撇嘴“不好骗啊。”   “呀!!!”金在钟第三次吼她了,这次熟练了。   早就熟练了的安文姝跳过玩笑的环节,再次抬起手腕给他看表“最后三十秒,说吧,安文昊怎么忽悠你来着?”   “说什么我是你的汽笛,他简直......”金在钟迅速闭嘴,瞪着眼睛看着安文姝“你套我话!”   自然点头的安文姝表示“还是很好骗。”   这次金在钟没吼,因为安文姝笑了,笑着告诉他“虽然不知道你那个汽笛是个什么东西,但你既然自己都觉得被骗了,我就不解释了。没事多看点书,别看什么短篇的爱情故事,长篇的也别看,看点有用的,增加智商的那种。”在他无语的视线下笑得还挺开心,带着点劝诫不靠谱的小伙伴的关心态度,让他离安文昊远点,说的金在钟都楞了,回了句,那不是你哥么。   “我哥归我哥,那家伙有毒,准确的说,我怀疑他们一家都不太正常,还能传染的那种,走的太近就会被传染。”安文姝煞有其事的忽悠傻子“你看,你就是走的太近就出问题了吧,现在有没有一种听不懂我在说什么的感觉?”   金在钟沉默半秒,含糊道“嗯。”   “相信我,离远点,蠢,会传染。”   “呀!”   安文姝大笑,本来还有些生气的金在钟看到她的笑脸不自觉的也跟着笑了,笑的正开心的时候,笑声变小,笑脸还在,嘴角翘着眼睛像弯月一样漂亮的姑娘,抬起手腕让他看表盘。   “时间到。”   “呀~”   安文姝笑眯眯的说“抱歉,我还有事要忙。”   金在钟问了一句“跟刘垭仁一起?”这真的是随口一问,但听到安文姝开玩笑的一句‘嫉妒吗?’斜了她一眼,让她清醒点“我真不喜欢你,我都不算认识你,一共也没说过几句话。”哪有那么容易就喜欢上一个人,跟安文姝好不好看没关系,是他早过了看脸的年纪了。到他这个年纪再看脸,那个喜欢冲的就不是恋爱去的。至于性格,就像他说的,他都不算认识安文姝,哪来的性格可言呢。   安文姝随意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金在钟感觉怪怪的,喜欢他的话听到这样拒绝的回答也无所谓吗“你真的喜欢我?”   “本来喜欢,现在不喜欢了。”   “这么随便的吗?”   “我不会喜欢不喜欢我的人。”   话说的比头点的都随意的安文姝让他别光住着说话,到点了,要走了,她真的有事要做。金在钟吐槽她这算什么喜欢,说着话重新拉拉链意思是要把之前解除的扮相再装回去,伴随着拉链的‘吱~’声对安文姝说“虽然这话我来说有点奇怪,但你下次别在男孩子面前那么随便,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都别那样。给对方的感官不太好,万一对方认为你很随便,就随便的对待你了怎么办。”   “什么是慎重的对待呢?”安文姝好奇道“追求,恋爱,结婚?”   觉得她语气有点奇怪的金在钟抬头,还是那张笑脸,没什么特别的“类似?总比随时随地把喜欢挂在嘴边好啊,搞不好哪天你会被骗的。说起来是有点大男子主义,但这种事真的是女孩子吃亏,好好对待自己,也要好好保护自己才行。”   安文姝笑眯眯的看着他,眼神却很冷漠,她从未那么清晰的感受过,这个人根本不是金在钟,嘴上说的却是“我知道了。”他和金在钟最大的区别就是,这个人没有一丁点让她提起兴趣的地方,干干净净,完美的避开了她所有的兴趣点,无聊透顶。   可金在钟...去哪了,这个人,为什么不见了。   “对了。”   “嗯?”   拉好拉链的金在钟边裹着围巾边跟安文姝说“那部电影什么时候......”   “不拍了。”安文姝笑着打断他“抱歉,我欠你一次,下次你有什么需要的打电话给我,我还你。”   有些意外的金在钟给围巾绕圈的手停住,迟疑的看着安文姝“说欠就没必要了,我欠你的比较多,一两部电影还还不起呢,更别说还是你找我拍,是我占便宜。但...我方便问...”为什么吗?   话没说完,意思到了。安文姝笑而不语,话不用说,意思也到了。   不方便。   没来由的,真的什么缘由都没有,金在钟感觉安文姝好像变的冷漠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感想太多,试探着开了个玩笑“喜欢真的可以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吗?”   “可以吧。”安文姝笑脸持续在线,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如果连自己都控制不了,那还活着干嘛。”   金在钟愣住,突兀的想起安文昊的那句,安文姝喜欢了,她习惯了在箱子里在深海里,在四下漆黑的地方,她习惯了。   “你......”   “你好了吗?”   手还抓着围巾的一角的金在钟明显没好,也没说什么,帽子一戴,口袋里的口罩抓在手上,快速绕了两圈围巾,想起墨镜被围巾挡在衣领上了也不管了,嘴里直接说好了,拿着口罩的手就去开门。安文姝跟着边走边在整理着装的金在钟,一路把人送到门口。   很自然的道别,很自然的再见,门都是自然的,轻声的,关上。   门内的安文姝看着门板愣神,她有些好奇,金在钟去哪了,转头丢开那点微不足道的好奇,去找刘垭仁了,剧本还没看完呢!浪费了那么长时间!那家伙废话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多!对!就是一如既往!不管是那个金在钟,都废话很多!   门外的金在钟也在门前停留了一会儿,比安文姝稍微长一点,也有限,只是一点而已,主要是把装扮弄的更路人一点。他现在倒是有点相信安文昊所说的,那个悲惨少女的设定。只不过他更怀疑安文昊找错了人,不管什么汽笛,是半夜的还是白天的,应该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他跟那位少女完全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按电梯准备下楼的金在钟看着电梯门板上自己的倒影,脑洞随意的开了一下,比如要是用那部还没开始就结束的作品当故事的开头,如果他真的用那个方式遇到了安文姝,那个悲惨小姐,他大概,或许,可能,搞不好,真的会爱上她也不一定。   因为...他们有点像啊,安文姝,像年轻时困兽一般的自己。不是说,当同情诞生的时候,爱情就不远了么。   但现在么......   屋外,电梯门‘叮’的一声,门开了,金在钟转身进门。   屋内,平板砸头‘碰!’的一声,刘垭仁捂着脑袋叫“呀!”   有人坐着电梯离开了,有人上了进了死亡之屋,跑不了。   就因为忘记给妹子备份观看记录的刘垭仁就被平板砸脑袋,超级疼,脏话差点就飙出来了,结果安文姝浑身都开始抖,弄的他愣住了“你干嘛?”说着话就想上前,脚抬到半空又因为她一声冰冷的‘滚’给缩回去了,嘟囔了一句‘对不...’起都还没说完,安文姝举起平板就要砸过来,刘垭仁想都没想飞扑过去抢。   “我没看完呢!!!”   平板倒是被抢救下来了,保护的很好,两条胳膊抱着牢牢的保护在怀里。但他的脖子在安文姝的掌心里了,两只手,掐的他有点疼,但反倒不好奇安文姝干嘛了,而是像发现一直以来困扰的问题的答案一样,仰头给安文姝的手腾出更好的位置,声音带着点嘶哑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不正常。”   如此诡异的反应让疯狂的安文姝动作停止,双手还掐着他的脖子,但没有再收紧力道,反倒一点点放松。更诡异的不是刘亚仁做了什么,而是本来在倒数计时已经读到最后一秒,安文姝根本不想搭理它连一点自救想法都没有完全放任的系统自毁读秒,停了。   就那么停了,跟之前每次安文姝控制住了自己一样,但这次安文姝敢拿命作保,她没停,她已经想过重头开始要怎么出国再弄死安家那帮人了!那是她最疯狂也是最理智的时候,她根本没有停下,不止是想法,动作更没有停!   那么......是什么让系统停下了?   安文姝的手缓慢的从刘垭仁的颈部往下滑,半个手指已经在T恤上时,作为受害者也是唯一能让系统停下的‘人类’,刘垭仁猛的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背。   “不继续了吗?”男人的表情和声音再加问题,都非常的统一,统一的问安文姝‘这么有意思的游戏,你不玩了?’   安文姝盯着他不说话。她猜到系统停止的原因了,因为受害者没有把这档‘谋杀’,系统极有可能把这判断为玩闹,稍微过激的玩闹也是玩闹,就像没有逻辑的道德也是道德的一部分一样。都是她,也是系统要遵守的规则。   她找到...系统的BUG了,第一个真正的BUG。不是宋五天,而是刘垭仁。   刘垭仁一脸没意思的丢开她的手,自己按着脖子左右转,轻声咳嗽后试了音,调整了一下说话的语调跟她抱怨“你这力气也太大了,好疼。”   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像那个鼓励安文姝继续游戏的男人,面无表情的安文姝仔细盯着他的面部表情,她在用微表情‘听’他说话。   “你这是毛病,躁郁?狂躁?抑郁?抑郁好像不这样,还是也能这样就是我不知道?”   真话,纯疑惑,没有歧视也没有任何其他情绪。   安文姝眼睛都不眨的反问“你什么毛病,躁郁?狂躁?”陷阱题,精神疾病对病友有很高的友好度,因为他们都不被社会接受。   刘垭仁翻了个白眼“我什么问题都没有,干嘛非得有点问题才能知道答案?”   依旧是真话,依旧不歧视。   再次想丢个陷阱题出来的安文姝没想到刘垭仁不接茬了“不说拉倒。”举起平板“我受伤了,这个归我。”   瞬间忘记什么陷阱题的安文姝伸手就想抢,刘垭仁反手把平板背在身后,另一只手自然的搂住扑倒在怀里的安文姝的腰“公平点,之前是我的错忘记备份了,你抢就抢了,这次你先动的手啊,到我了。”   “滚!我的东西!”   “你还欠我个本子呢!”   “这个你不行!”   “我偏偏就要这个!”   “呀!”   “MO!”   “呀!!”   “MO!!”   “刘!垭!仁!”   “安!文!姝!”   “想!死!吗!”   “你!来!呀!”   空气诡异的安静下来,安静了许久,两人就跟斗鸡一样瞪着对方,谁都不让睡,用女人在男人怀里的姿势。必须要说,这一点都不像情侣吵架,虽然姿势很像,但气势和吵架内容更像两只斗鸡。要不然说小学生也行,毕竟比谁先眨眼睛谁就输了这种弱智游戏,排除恋爱都是白痴的情侣们,也就小学生玩。   过了许久,消耗比较大,体能也有差距的安文姝率先眨眼的同时捂着干的要死的眼睛宣布认输,紧接着拼命眨眼睛的刘垭仁把战利品(平板)往沙发上一丢,也捂着眼睛。最后两个眼睛都红了,搞的好像刚才被彼此感动了一样,然后一起笑成智障,真的是智障一样的笑容,笑的安文姝瘫坐在地上,眼泪都笑出来了,也可能是生理性逼出来的泪水。刘垭仁也没好到哪里去,捶地狂笑,双眼含泪没流出来,但也跟疯子一样。   两个疯子笑的彼此嗓子都哑了还在‘嗤嗤’的笑,都不知道在笑什么。   安文姝知道自己在笑什么,笑正常人设计的系统果然是有BUG的,再怎么搞所谓的黑科技,也有BUG,所谓的什么神经科学和精神科学的诊疗搞不好都不准,她那个高反到底是什么还不一定呢,结果她被忽悠了那么长时间。是真蠢,蠢的无可救药的那种。她会怀念金在钟这件事本身,刚好推翻了她是个高反,所谓的情感障碍根本就是对情绪的自我管控能力强,也就是理想压制了感性而已,无敌蠢的结论,她就是蠢了那么久!   但安文姝不知道刘垭仁笑什么,哑着嗓子问他“你笑什么?”   “关你屁事。”同样哑着嗓子的刘垭仁反问她“你笑什么?”   安文姝没说话,但把‘关你屁事’这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两人对视一眼,又笑了,这次是互相都知道对方在笑什么的笑容。   笑的特别开心,许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的刘垭仁同安文姝说句奇怪的话“我是国民厌恶男艺人排行榜一位。”看她没明白给她解释“你那个我是什么的问题,我是这个国家的网民最讨厌的男艺人,但我也是同世代男艺人奖项和作品含金量最高的男演员。”   不知道他是在夸还是在自嘲的安文姝,对这段话的评价是“你没有精神疾病?”   “你果然有精神疾病。”刘垭仁先肯定了许久之前没在安文姝那里得到答案的问题,再肯定安文姝的说法“我没有精神疾病,虽然不少人都觉得我有,搞得好像没点精神病我就不能做我自己了一样,他们不过就是面具戴的时间太长,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大众了。以为只有明星戴面具么,普通人戴的面具才更多,我们好歹也就台上台下两张脸,他们光在职场就分对上司对下属还有对平级,只会带着面具过活了,就忍不了我这种活的真实的人,我就是自我、自私、自以为是。”   刘垭仁看安文姝没反应,斜眼问她“干嘛,你也觉得我又精神疾病?”   “那倒不是,只是你没有精神疾病的判断是谁给的?你自己?”安文姝纯粹学术讨论,以自己举例“自己看书不准,一两个教授也不准,找一二十个确诊才行,这行良莠不齐,本身就是信心科学,还是社会科学,都靠一代人的归纳总结,好多心理医生自己都没活明白呢,更别说学的多好了。”   读的是纯艺术性专业,从事纯艺术性职业,还在这行混的很不错,人称艺术家的刘垭仁今天第一次露出鄙视的表情“你的大脑是你的,你的身体是你的,你的灵魂,你的精神,你的一切都是你的。那是你的东西,凭什么别人给你下定义,你又凭什么要去听那些定义。你觉得你没病,你就没病,别人说的都是废话,又不是你身体长了个肿瘤患癌了,那才需要治疗,精神病?搞笑呢?”   没学过什么理性的专业,但为人处世完全理性的安文姝,对他这段话的理解就是“也就是你没看过医生,都跟你说自我诊断不准了,你得去找个教授看看。”看淡生死说的容易,但真的看淡了生死的人,根本不会想活。比如她,很无聊的时候就想拖着全世界一起陪葬。   一路走来都是走纯感性路线的刘垭仁对安文姝这种理性发现没兴趣,他更感兴趣的是“平板归我了啊。”   “你真的想死吗?”安文姝很理智的跟他探讨“想死在我手上的那种?”   刘垭仁让她别疯了“我真的想继续看本子。”眼睛一转想出一个主意“要不然这样,你发你的病,我看我的本子,力道收着点万一我脖子上有指印被拍到,明天我就因为嗜好S|M上热搜了,哥哥我五毒俱全,举凡你能想到的罪名,除了叛国、强|奸、杀人,这类分分钟被抓的,我什么都有。吸|毒都是小事了,我觉得哪天我要是真的因为吸|毒被抓,新闻都懒得报。”   对新闻会报道什么更不感兴趣的安文姝说“没办法控制力道,我要是能控制力道我就不会掐你了,别以为刚才是我控制住了,那是你运气好,这种事可以不可再,真的会死人。我手上不是没沾过血的,没证据而已,要不然至少也是个无期。”   “搞得好像我的都是有证据,我收买的高层没被抓一样。”刘垭仁让她听自己的“死了是我的事,死前没看完这个本子,我一定会找你索命的。这东西是对你好知道吗,你看,你觉得自己生了病,那你就当我是可以不停测试的过敏源呗,一直试,试到你觉得能让你习惯到都懒得因为一些刺激有反应的时候,你这个病不就不药而愈了么,多好。”   安文姝让他别想不靠谱的还是相信她,相信科学“这东西要是那么好治疗就不会那么麻烦了,何况你算什么过敏源。本子是我的本子干什么要给你看。不过我真的收买过不少高层,也不是,我那种应该不算是收买,直接就控制了,有证据也可以变成没证据的那种,我教你啊。”   “我要看本子!”   “我要!”   “我!”   “我!”   就这种听起来像是聊的很靠谱各自为对方着想,情义非凡的台词,实际上一点有用的都没有,两人压根就没在管对方说什么就想说自己的。刘垭仁这么形容网上对他的评价来着,自我自私自以为是,这话放在安文姝身上一点问题都没有啊,格外的贴切,量身打造,简直完美!   完美匹配的小伙伴们又掐起来了,掐到最后双方各退一步,一起看!然后刘垭仁就真的变成安文姝的过敏源了,脖子上不止有指痕还有很多的那种,一层叠一层,青青紫紫的,他都说不出话来了。因为这位看本子的速度比安文姝慢的不止一两倍那么简单,他碰到觉得有意思的片段还会反复看,想要往后翻,这个安文姝怎么能忍!   要听她的!不管是什么都要听她的!!!   你做梦,不就是弄死我么,你来呀~   这里有个小问题,为什么不能打印出来分两份呢?   因为~好玩啊~ 第八十二章   让安文姝发病, 让刘垭仁作死, 让两人抢的开战的剧本是什么呢?   《国家破产之日》   1997年金融危机席卷亚洲,韩国大型工业企业接二连三倒闭, 前三十家财阀有六家宣告破产, 外汇储备跌至38.4亿美元,而当时仅仅两周后要偿还的外债就超过100亿美元。股市暴跌,货币大幅贬值, 失业率狂飙, 令韩国成为亚洲四小龙中受创最严重的国家。   1997年12月3日, 无法偿还高债的韩国宣布接受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550亿美元的援助, 相当于变相宣告国家破产。这一天,被国人称为继1910年沦为日本殖民地后的第二次“国耻日”。《国家破产之日》说的,正是韩国接受IMF援助前一周的故事。   故事分三条线叙述, 第一条是金融从业者尹正学凭借专业知识和聪慧的智商,在举国为申奥成功欢庆国家一片欣欣向荣时, 敏锐的发现了危机的到来,并且用各种手段利用危机发‘国难财’。尹正学代表的是中产阶级里的精英,凭借高超的手段和所有的成功人士都需要的运气, 借此机会一飞冲天。   第二条线是代表政府的通货政策小组组长韩时贤, 她也是精英,社会精英,并且是任职政部门的社会精英。韩时贤同样发现了危机,但她想的不是发财而是救国。用尽一切方法救国,而不是同IMF签署协议卖国。但她的努力最后都因为上级的不支持而付之东流。   最后一条线代表的是滚滚洪流中挣扎的普通平民, 原本想着扩大工厂规模,入驻大型百货的碗具厂厂长甲秀。甲秀和那个年代所有敢冲敢拼搏命奋斗的小人物一样,认为国家腾飞自己只要努力就能出人头地。结果被花团锦簇的新闻给骗了,签下巨额合同却因为金融危机面临破产倒闭。   常规的韩国电影韩时贤那条线应该是主角,抨击政府是韩国电影的惯例。但这次的主线不分伯仲,非要分,反倒是尹正学是真正的主线。这个在别的电影里是反派人物的投机者,在这部电影里却是当之无愧的主人公,因为只有他潇洒到了最后,拥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尹正学可以说是串联第二和第三条线的人,他发现自己可以借助危机发国难财,但前提是政府里的那些聪明人不会‘解决’国难。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万事大吉,赌输了一切成空。他赌赢了,政府里的那帮人没有救助国民反倒卖了国家。正因为他赌赢了,小人物甲秀才会从跟员工一起奋斗打拼的好厂子,变成雇佣廉价的非法劳工只会剥削员工,还教导儿子,人活在世上谁都不能信的奸商。   不用说,刘垭仁想要的就是尹正学这个角色,但安文姝说,你不行。   月上中天,之前被抢夺的平板丢在茶几上,边上还放着吃了一半的今日主厨推荐套餐,原本因为平板挤在一起的刘垭仁和安文姝也分开。刘垭仁霸占长沙发半躺在上面,安文姝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两人中间隔着茶几,气氛比之前友好多了,虽然刘垭仁几乎失声,因为脖子被掐狠了。   关于这点,刘垭仁很不爽,不是不爽被掐,而是不爽为什么只掐脖子,弄得他喉咙好疼!安文姝则表示,她没拿刀直接捅就够给面子了的。   总之....气氛不错。   进入友好气氛下的刘垭仁对安文姝所说的‘你不行’到没有生气,而是认真的问她为什么不行。安文姝给的理由倒是简单,本人和角色差太多。这个说法刘垭仁就觉得安文姝外行了,演员,懂吗,演员演的不是自己,是角色。   安文姝随便他“等项目起来了,你去参加面试,行不行导演说了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你的项目,你是最有发言权的,你这个投资人说不行,导演也不会非我不可。”刘垭仁在这点上格外有自知之明“你为什么认为我不行?站在专业度啊,别感情用事。”   第一次被人评价‘感情用事’的安文姝笑了“站在专业角度的话,那就是导演说了算,顶多再加个作家。他们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演员,我出钱,我参与的制作和宣发,拍摄的事情归导演管。”   刘垭仁觉得这话不太对“我以为你欣赏那个本子。”   “是啊。”安文姝疑惑“你不欣赏?”   摸了摸脖子咳嗽一声的刘垭仁摇头,拿起桌上的香槟喝了一口润了润“你的语气不太像是喜欢。”   “这个啊,我们最大的不一样不就是我认为好的本子你觉得就那么回事么,我们看剧本的角度不同。你欣赏的是故事,我欣赏的是故事能给我带来的金钱。”安文姝格外坦诚的表示,她对故事没兴趣,但“这是个好好运作能创造新的千万人选择的本子。”她欣赏的是这个。   刘垭仁微楞“这种题材?”   安文姝笑道“这种题材。”   怀疑的打量安文姝的刘垭仁现在是真的怀疑安文姝的专业性了,作为制作人的专业性“这种题材天然的限制观众,能过五百万就算是爆了,观影的底线定的太高,会让大部分只喜欢爱情或者喜剧片的观众直接排斥。说是牵扯家国,但也是过去的事情。引起话题我相信,弄不好可以刷个奖也未可知,但要是成为纯粹的商业片故事核心就不对了,你要拿这种题材冲击千万人?”想什么呢?   “实际上,这就是我所谓的,你不行的原因。”安文姝左右转动着手腕,对方疼她手酸“所谓题材是你们这些电影人定的,在我们这些商人眼里,在尹正学那样的投机者眼里,从毫无关联的线头拉出整团毛线获取巨大的利益,是我们的天赋。尹正学就是从电台广播里观众连线抱怨老公失业察觉到了金融危机,你的话,大概根本不会听那种电台。”   刘垭仁放下杯子“先不说尹正学也是巧合听到的电台,就算他是有意识的去听电台,那还是人设,设定懂吧。这是故事啊,你别跟我说,你就是故事里的人,有那么聪明么。”就算有那么聪明“我要扮演他,成为他,不代表我私下也要是他,搞清楚,演员和角色~”   有介于自己也没有在专心听他说话,所以安文姝也没让刘垭仁好好听自己说话,只是跟他说“我累了。”   “晚安。”刘垭仁随意冲她摆摆手,俯身想要拿桌上的平板。   安文姝歪了歪头“你不走?”   “走哪去?”刘垭仁仰头让她看看清楚,就这青青紫紫的他能去哪?更何况“我刚才看到了,你这个里面”拿起平板“全是剧本!”才不走呢!   随便他的安文姝只丢下一句别外传拿起手机往大会客室走,刘垭仁也没问她既然困了怎么不去睡觉,拿起平板就不管她了。等过了许久安文姝再出来,刘垭仁扫了她一眼,问她是不是约了作家。安文姝摇头表示,她是让人去找作家签约了。   躺着的刘垭仁一下弹起来“结果呢?”   “明天才知道。”安文姝摆手表示自己要睡了,让他自己玩。   刘垭仁从沙发上跳下来“你这态度不对啊,这种本子应该迅速抢下来才对,怎么弄的好像不急一样。”   “不管我急不急,你反正都是要面试的,本子在我手上制作你要面试,去别人手上制作你也要面试,你急什么?”安文姝笑他“你要参与制作吗?”   摆手表示那么麻烦的事情他才不干的刘垭仁说“我就是好奇,你真的可以尹正学一样,无意中听到一个广播就能发现金融危机吗?”   “实际上,很多人都可以,只是没有剧本里的那么魔幻,灵光一闪需要大量的资料积累。”安文姝看着他“现在就在研究尹正学这个角色了么?”   刘垭仁深沉的说“我觉得我爱上他了。”   “原来你喜欢男人的么。”安文姝开玩笑。   刘垭仁顺着她说“人类都是双性恋~”   被逗笑了的安文姝让他好好玩,自己要睡了。刘垭仁有些不愿意,问她有没有那个时代的背景资料,或者是相关的书单可以推荐,要是尹正学跟安文姝是一类人的话,那安文姝应该很能理解尹正学才对。   安文姝想了想“别的不确定,但你最好不要看太多历史资料。那会不会帮你理解角色不一定,但会让你失去对剧本的兴趣。”看他不懂给他解释“剧本是故事懂吗,戏剧性的夸张是表达的方式之一。作家本人不是专业人士,本子里的商战很儿戏,小学生版本的,嗯...幼稚园版本的好了,基础错误有很多。你要是没有判断力,会觉得剧本也很儿戏,但剧本么,故事线好就行。”   刘垭仁沉默两秒,安文姝有些疑惑,转瞬想到一个可能“你该不会连剧本里的商战都没看懂?”   眼神漂移的刘垭仁心虚道“我也不是专业人士啊,故事好不就行了,你都说了,剧本又不是历史纪录片。”   错愕半秒的安文姝大笑,笑的刘垭仁翻了个白眼“干嘛,你专业你了不起,你会表演吗!”大家都有外行的东西!   懒得怼他的安文姝心情颇好的准备去睡觉了,刘垭仁却拦在她身前,让安文姝先把书单之类的给他。安文姝很认真的跟他说,放弃吧,你看不懂。刘垭仁不乐意,看不看得懂先看再说啊!   不想纠缠的安文姝拿那个专门放剧本所以刘垭仁拿着看也无所谓的平板给他搜了本《经济学原理》,刘垭仁看着那个书名脑袋就开始疼,安文姝扫了他一眼换了本书《小狗钱钱》,再把平板递给他。   刘垭仁接过平板看到书面的封面上的批注文字‘引导孩子正确认识财富,创造财富的金钱童话’,重点是那个‘童话’,斜眼看着安文姝。安文姝淡定的回看,刘亚洲龇牙,安文姝微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刘垭仁开始研究他的‘童话’,安文姝回房睡觉。   完全无视客厅看童话的小朋友的安文姝睡的半梦半醒的被小朋友夜袭了,迷迷糊糊的问推门进来的刘垭仁要干嘛,艺术家表示他看完了《小狗钱钱》但看不懂《经济学原理》。安文姝哭笑不得的又说了个书名《穷爸爸富爸爸》打发走了刘垭仁,那也是个不需要费脑子的科普类读物,让自己安安生生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出了卧室的安文姝发现刘垭仁再沙发上睡着了,胳膊垂在沙发外,就这样手上还抓着平板。安文姝感叹了一下演员是真的拼,但也真的没必要,转头无视对方直接出门了,今天她得去李家,也是新年聚餐。   跟安家的新年聚餐只有‘自家人’不同,李家的新年是个社交场,亲朋好友职场同僚都会来。地点也不再李家的主宅而是定在酒店,就是安文姝住的酒店,包下宴会厅举办大派对,纯西式,真的是一点春节的感觉都没有。   比起有毒的安家,安文姝对这样的社交场合适应的更好。虽然去之前不像安家那么随意还要化妆穿礼服,但总的来说安文姝还是喜欢李家这种把一切功利都摆在台面上的类型,起码不是传染性疾病。   秉持着远离传染源思想的安文姝没有跟安家人一起走,安文昊打电话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去的时候安文姝表示她自己过去,至于所谓的妈妈准备了礼物,安文姝的回答是,非常感谢,但她也准备了。拒绝的态度礼貌的近乎于客套,弄得安文昊不知所措,也弄的安文侑一个电话打给安文姝,问她搞什么,妈妈都哭了,他都没见过妈妈哭。   安文姝让他想想他话里的逻辑漏洞,从未见过妈妈哭的话是怎么知道妈妈哭了呢?话说回来就算妈妈哭了,跟她好像也没什么关系才对,介于她根本没有同对方联系。安文侑说他没有直接看见妈妈哭,是李女士的眼睛红了,明显是哭过的!他们家也就安文姝能弄哭李女士了,就是她没跑!   讲真,安文姝认为要论胡搅蛮缠的本事,安文侑认第一绝对没人能当第二。虽然,大部分情况下他都是对的。   胡搅蛮缠的弟弟挂了电话给亲妈露出胜利的表情,跟没用的大哥说,看看,这不就回来了么~   嗯,安文姝被他弄回去了,安文侑实在很能唠叨。   成为安公主那么长时间里,安文姝回安家那个让专业设计师拿过大赛金奖的房子的次数屈指可数,房子很漂亮,有美丽的花园,有每个孩子自己的房间,有家里的小型书屋,还有记录孩子们每个人的梦想之屋,还有全家人反省的小屋子。这个家真的不错,但这个家对安文姝来说就是个屋子,门牌挂着麻烦的屋子。   这次回来,安妈妈把造型团队也弄家里来了,安文姝辶艘幌略诹偈北涑苫妆间的李女士的衣帽间接受摆弄,化妆师化妆的技术好不好另说,极其会聊天。刚开始是夸母女都好看,接着发现气氛不太对迅速切话题说礼服多么多么漂亮,首饰多么多么昂贵,凭一己之力让气氛热闹的很,即便安文姝全程不接话也完全不冷场。   化完妆做了造型换了衣服的安文姝被打扮的跟小公主一样,粉白色的连衣裙,花苞头上还戴着镶嵌着粉钻的小皇冠。讲真的,安文姝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突兀的想到了《小狗钱钱》想的不是金融而是‘童话’,她现在特别有童话感。同时调整笑容,从之前的温和微笑调整成天真美好,切换设定搭配造型。   这个设定让安文侑看到安文姝的第一眼就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安文昊楞了一下以咳嗽掩盖笑声。爸爸是很满意的,完全我们家女儿就是棒的脸。妈妈?这身造型就是李女士的主意,妈妈当然是非常满意。顺便一提,安文侑今天的打扮是小王子,举世皆知的那个金色头发的小王子。一身正装加上一件英伦的披风,走的不是帅气路线,是雌雄莫辨的少年款,跟安文姝的打扮一样很减龄。   这对姐弟的服装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一个在夏天一个在冬天,但画风意外的和谐,都是童话款么。   安文侑没有嘲笑安文姝的打扮就是因为他自己也笑不出来,安文姝倒是对此没什么想法,反正都回来了,这家子也不是第一天不正常了,习惯就好。   李淑媛疑似把今天的派对当变异版的万圣节变装派对了,她是爱丽丝幻游仙境里的白皇后,大裙摆很像婚礼礼服,安爸爸倒是没怎么折腾,就是正装,但安文姝看他的西装口袋上挂着金怀表怀疑他是什么兔子先生之类的。安文昊也是正装,但他一水儿的白西装,还带着白色的手套,头发染成金棕色,要是有匹白马就是白马王子本人。   这一家光造型就够吸引人了更别说各自代表的地位,以至于他们进宴会厅的时候真的是万众瞩目,所有的视线都集中过来,安文姝亲眼看到李明正差点喷了酒,被酒水呛到咳的捶胸笑疯了,转头就被他妈掐的惊叫一声,同样吸引众人的视线。挽着姐姐入场的安文侑幸灾乐祸的跟安文姝说他活该,带着姐姐跟爸妈说一声就去看李明正笑话去了。安文昊慢悠悠的跟在两姐弟后面,对周围似有若无的视线淡定非常。   同样很淡定的安文姝维持着天真的笑脸围观安文侑和李明正掐架,安文昊屡次试图搭话她都客套的应着,弄的安文昊问她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如果有误会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安文姝表示没有,她总不能说感染源的事情,安文昊不信,还要追问,有人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来者是朴灿洲和他的母亲,朴妈妈对安文姝态度友好的有点...诡异。安文昊听了两句就知道为什么这么诡异了,这位夫人貌似把自家小妹妹当儿媳妇备选名单一位了。安文姝在朴妈妈开口前就知道这其中有问题,不过比起应付安文昊她更愿意跟百无聊赖的朴灿洲一起。   这个时候中年贵妇的杀伤力就可以利用一下。   安文姝在朴灿洲诧异的眼神中挽着他的胳膊,跟朴妈妈说自己有件小事想找他帮忙,话都没说完朴妈妈立刻表示说什么帮忙呀,都是应该的,随便提。还招手找了个服务生过来让对方带两人去安静的地方聊,慢慢聊,千万别急,事情总要说清楚才好。还嘱咐朴灿洲好好照顾安文姝,跟这里是她的主场一样,让安文姝玩的开心点。中途安文昊数次想插话都被朴妈妈给堵回去了,对方是长辈安文昊也不能做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朴灿洲带走了自家的小妹妹,自己却被朴妈妈缠住,聊他的人生大事。   喜欢什么姑娘呀~给你介绍~   跟着侍者走到一个无人的小会客间的两人等侍者出去关上门就自动分开了,朴灿洲对她这身打扮报以同情,认为安文姝也是被家长压迫的小可怜。安文姝也不解释,默认小可怜人设,同时问朴灿洲军队的事情怎么样了。朴灿洲表示不怎么样,垂死挣扎,但...没未来。   “我倒是有个主意。”   “嗯,我也有个主意。”   安文姝扶着裙摆坐在沙发上让朴灿洲先说,朴灿洲随口就是一句订婚,安文姝一愣。   “这个脸做什么,没说你。”朴灿洲往她对面的沙发上一倒给安文姝解释“找个有特定背景的那种姑娘,家里不喜欢跟军方有牵扯的未婚妻,我就不用去军队了。可那种姑娘不会跟我订婚,这个比较烦。”说完突然笑了“不过你愿意也不错。”   安文姝的回答是“承蒙厚爱不胜荣幸,我拒绝。”   朴灿洲大笑,安文姝也跟着笑了。笑过之后,朴灿洲让安文姝说她的主意。   “你爸是想让你别游手好闲的,那你做点正事不就行了。”安文姝笑道“我想投资一部电影,但是缺资金,你要不要参与,至少十倍的回报。”   疑惑的望着她的朴灿洲觉得她不可能不懂“拍电影就算赚到一百亿对我爸来说,我还是不务正业啊。”   “一千亿就不是了啊。”安文姝看他愣住,歪了歪头“那对你来说也不是大数字吧?”   朴灿洲嘴角抽搐的说“每次都觉得你对赚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一千亿越南盾吗?我们聊的是韩元吧,哪那么容易。一千亿怎么也要有五六千万观众才行吧,我们国家才多少人。”   “你误会了,按照最低票价七千算,一千万人就七百亿了,低价票也是特定才会出现,相当于千万观众至少一千亿以上的票房。这还是本土票房,还有海外票房,DVD。DVD里还有经典收藏,导演剪辑。再加上周边,海外版权,网络播放等等,这笔钱只会多不会少。”安文姝让不懂电影的小伙伴了解一下,不用五六千万人那么夸张。   哪怕不懂电影朴灿洲也觉得很夸张了“你就那么确定你投资的电影会变成千万人的选择?”不等安文姝回答,摆手“不用说了,每次都没你绕进去,行,干了,你要多少钱?”   安文姝微楞,朴灿洲笑了“干嘛又这个脸,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都聊到这一步了,你肯定什么都想好了啊,就是缺钱而已。我这边不给也多的是人愿意给你钱,给了我还能获利多好的买卖。”他从来不会跳进一个坑里两次!绝对!   低头轻笑的安文姝跳过无意义的‘你倒是相信我’的话题,直接说数字“预估是一百亿上下不超过一百五亿,你能拿出多少?”   “现金?”朴灿洲看她点头,有些纠结“我连五亿都没有。”反手指着自己的西装上下滑动“不是说了嘛,我现在垂死挣扎中,我爸就想把我弄军队去,烦死了。”   安文姝不理解“你一点自己的产业都没有?”不合理啊。   朴灿洲不觉得哪里不合理“我什么产业我爸不知道?”都能卡死好吗。   这点安文姝倒也认同“那算了,我去找李明正。”   “你用完就丢啊,之前给我下套的心思呢,那时候还环环相扣,现在感觉就是顺嘴一说。”朴灿洲看她笑了,无语了“真的是顺嘴一说是吧。”   笑着点头的安文姝说是,对面一个靠枕就砸过来了,侧身避开,笑的更开心了“也不是那么顺嘴,跟李明正合作有点复杂,跟你简单点。”   “干嘛,电影是时政有关的故事?”朴灿洲立刻就理解了‘复杂’的意思,可他不懂有更简单的路她怎么不走“我被限制了,你又没有,你干嘛不要家里资助?我记得李明正说,你们家每个孩子都是有自己的研究基金的,号称建个研究所钱都够。你这个虽然不是研究,但也是事业,差不多吧,不能走基金吗?”   安文姝表示“我也不想跟安家牵扯。”要不然烦恼什么钱啊。   砸吧着嘴理解不了的朴灿洲笑道“那我们还真的挺适合联姻的,你要是跟我订婚安家差不多就会放弃你了。”   安文姝楞了一下才想明白这句话,安家不喜欢跟军部有牵扯,老爷子到现在都是公开身份最高的驻韩美军的抗议者。这个身份很微妙,表面上看起来反对的只是驻韩美军内里是连带着军部一起的。可从军部的角度来说,他们也不是很喜欢抢军费的驻韩美军,所以大家的关系维持着表面和谐。   要是安文姝跟朴灿洲订婚,暗地里不好说,但明面上安家确实要放弃安文姝,要不然老爷子的立场就会变的很尴尬,一个弄不好就是左右逢源,当X立牌坊。谁还记得朴灿洲第一次跟安文姝提议订婚时说的话,跟他订婚,安文姝在李家的位置就稳了。只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安家和李家的区别。   安家是不可能接受这个订婚的,但李家会很支持。相对应的就是朴家也会很支持两人订婚,看的不是安家而是李家。但安文姝始终姓安,只要她和朴灿洲订婚,朴灿洲就不适合去军部了,那就是打安家的脸,不合适。   这么说起来的话......   “订婚是不行,谈个恋爱?”   “哈?”   朴灿洲一脸懵,什么乱七八糟的。   安文姝跟他算一场恋爱的收益“订婚是不可能订婚的,可如果往订婚的方向走,那我们就需要提前接触谈个恋爱。这样看起来是要订婚了,你不用去军部就能拿到钱,我也有钱拍电影还能有理由离安家远点。等电影上了,我们分钱之后分手,理由...分赃...分配不均?”一举数得,可以玩。   沉吟数秒的朴灿洲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就是不能订婚?”   “非要说什么理由的话,我是独生主义者。”   “我还是迪迦奥特曼呢,说点现实的。”   安文姝说很现实的“怎么样,男朋友?”   朴灿洲脑袋一昂“请多关照,女朋友。”   男女朋友恋爱关系确定后干的第一件事是什么?谈钱。   安文姝问朴灿洲“订婚我能拿到多少?”   “非常多。”朴灿洲让安文姝自己算“不用我给你钱,我妈会给你,我要是真的跟你订婚了,冲着安李两家还有你的舅妈,我妈给你的见面费怎么都得二十亿往上,要不然你没面子她更没面子。我们家,你们家,还有李家,再加上外面那些扒着我们两家的人,钱绝对够你拍电影的。”   皱眉表示不能这么算的安文姝让他想想“就算是结婚,我收到的也不会是现金,珠宝什么的价值再多也不能卖啊,要不然谁都知道不对劲。我只要现金,没有现金没意义。”   朴灿洲摸了摸下巴“可你如果一百五十亿只要现金的话,那不是一笔小钱,我也弄不来啊。”   安文姝不相信“你名下产业不值一百五十亿?”   “你都说是名下产业了,名下产业又不是现金,我还在英国有个城堡呢,有什么用,我也不能卖啊,卖了我爸还以为我怎么了呢。”朴灿洲摊手表示这些都不是现金。   “城堡?”   “哈利波特没看过?”   朴灿洲有些尴尬,那是中二少年的过往“小时候看的啊,就闹着要,我妈就给我买了。”为此他爸大发火的事情就不用说了。   安文姝笑了“当礼物送我吧。”   朴灿洲一愣“你想干嘛?”   安文姝表示很简单“抵押贷款,一百五十亿有了。”不太确定的望着城堡主人“你的城堡市值多少?”   “谁管那个。”朴灿洲对这个不关心,他更关心“用你的名字抵押贷款我爸查起来是麻烦,也未必会查没错。可你的名义贷款,我们又不是正经结婚,我凭什么信你?”   “你干嘛要信我,信法律啊,找律师签署协议不就行了。”安文姝笑道“你还是先去了解下你那个城堡多少钱。”   脑抽了一下的朴灿洲不高兴了“不就是一百五十亿,就算不值我还有其他产业呢。”   “国内的不好操作。”   “国外的!”   安文姝叹气“这个国家完了。”将军的儿子在国外有很多产业,这个国家就是军人自己都不信任的国家。   白了她一眼的朴灿洲觉得有些问题必须要问清楚“之前你不说无所谓,但你能接受抵押贷款,为什么不抵押你自己的产业,你别跟我说,你拿不出一百五十亿。”   “我本人确实拿不出,至于我的产业值不值不知道。”安文姝看他不解,笑着说奇怪的话“安家的东西不能碰,碰了,他们就跟牛皮糖一样会黏上来,很烦人。”   朴灿洲听不懂,但“我说的不是安家,清潭洞的那栋楼是你的,光那栋楼就不止一百五十亿。”说到这里想起来了“你一个CJ的理事,缺钱拍电影?干嘛,CJ不给你拍电影吗?”   “CJ拍的电影跟我就没关系了,三五倍的杠杆可以跟人家分,十倍、二十倍的利益我看着像是那么大方的人吗?”安文姝笑道“我在国内比你受到的监视多,要是用清潭洞的楼去银行抵押,那安家人就要着急了。他们坏了我不少事,这次还是别让他们插手的好。”   依旧听的不是很懂的朴灿洲很疑惑“你对安家为什么那么排斥?”   这个问题啊......   “你觉得你妈很烦对不对?”   “.....我妈?还行吧。”   “你喜欢你妈,对吗?”   “当然。”   “虽然她烦,但因为喜欢,就可以忍,没错吧。”   “差不多。”   “我不行,烦就是烦。”安文姝轻笑“又烦又喜欢会让我厌恶,不是厌恶她,都喜欢了还怎么厌恶。但我会厌恶我自己。安家,对我来说,就是如果这么持续的接触下去,未来有一天会让我厌恶我自己的存在。而那个我却感觉不到厌恶,只会觉得开心甚至是幸福。”眉头微皱“想到就恶心。”眉头舒展,天真的笑脸“你明白吗?”   沉默数秒的朴灿洲面无表情的的看着她“你拒绝所谓的幸福。”   微微摇头的安文姝说“我拒绝的,是改变。不由我的意志力所能决定的改变。” 第八十三章   刘垭仁迷迷糊糊睡醒睁开眼睛望着陌生的客厅发了会儿呆才想起来, 自己来找安文姝了, 想到自己来找安文姝了就想到安文姝去哪了?撑着身体坐起身探头看了眼卧室的方向,门是关着的, 不确定安文姝有没有醒, 摸了摸身上找手机,手机没找到倒是在地毯上看到了平板。   刘垭仁按亮平板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多了, 扭头去看窗户, 窗帘是拉上的, 看不到天黑还是天亮。一边想着自己睡了好久, 一边想着安文姝这个点怎么都应该醒了,起身准备去卧室敲门。   套间是工字型左边两间卧室,右边是大小两间会客室, 中间是客厅、餐厅和厨房。从客厅去卧室要穿过餐厅,刘垭仁在餐厅看到了一个男人在翻看着厚厚的一叠打印的文书, 他的脚步声让对方抬头,对方冲他点了点头,刘垭仁也点了点头, 感觉对方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既然想不起来刘垭仁就没有贸然的打招呼, 对方也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他就继续往前走,刚迈出两步,那个男人跟他说安文姝在换衣服,让他等等。刘垭仁楞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说安文姝在换衣服而是因为那人说的是平语。刘垭仁试探着回了一句平语,谢了,对方也没什么反应,比如认为他的态度不礼貌之类的,刘垭仁就纠结了,这是真的认识的意思,但他想起来对方是谁,尴尬了。   为了防止真的尴尬起来刘垭仁也没有问对方是谁,直接掉头回客厅了,在之前睡觉的沙发上找了一圈在沙发缝里找到手机,先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在对方唉声叹气中让他别叽叽歪歪的给他送换洗的衣服过来。挂了电话后给安文姝发信息,问她餐厅里的人是谁。   【朴灿洲。――安文姝】   【朴灿洲是谁?――刘垭仁】   刘垭仁等了一会儿没收到回复,刚准备再发一遍,隐约好像听到了开门声拿起手机起身就往餐厅走,正好碰上安文姝。妹子一身居家的毛衣裙素着一张脸却顶着完全不相配的小公主发型,明显是被专业人士折腾过的头发,看的他有点奇怪。   朴灿洲也很奇怪“你妆都卸了,头发怎么还那样?”   “后面的发卡太多了,拆的好烦,想找人上来拆。”安文姝难得表情有点纠结,她刚才试图拆头发来着,结果除了拔了几根毛和几个发卡把自己弄疼了之外,发型一点变化都没有。   刘垭仁轻笑一声指着餐桌边的椅子让她坐,说自己给她弄。   安文姝边往餐桌边走边给已经忘了朴灿洲的刘垭仁介绍,朴灿洲就是之前同他和安文侑三方掐架的其中一方,这个提示让刘垭仁瞬间想起来朴灿洲是谁,但也有点尴尬,这不是也告诉了朴灿洲自己忘记他了么。朴灿洲倒是无所谓,低头自顾自的继续看他手上的那叠纸。   三个小时前两人刚确定了‘恋爱关系’,紧接着安文姝就以女朋友的身份跟着朴灿洲去见家长了,这要是正常的恋爱关系进度可谓飞速,但这不是正常的恋爱关系,也就是不讲究什么进度了。   朴爸爸当时正跟李落渊他们在一起,大佬们的小圈子被小朋友们打扰,听说两个小朋友在一起了都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高兴,不管是朴爸爸还是李舅舅都很开心,态度非常支持。朴将军还对李落渊说,这小子要是让安文姝不高兴了尽管下手,打死算他的,搞得好像安文姝是李落渊的女儿一样。李落渊答应的也很干脆,笑着警告朴灿洲,要是让他们家孩子不高兴了,那就等着被收拾。   这边说完了,朴灿洲带着新鲜出炉的女朋友又去亲妈的贵妇圈绕了一圈,朴妈妈实力演绎什么是笑得合不拢嘴,一下一下摸着安文姝的手说是委屈她了,太委屈了,把朴灿洲说的跟插了一朵鲜花的那啥一样,朴灿洲白眼差点都翻出来。舅妈也在这个小圈子里,听了这话直接表示她带头,带着小情侣们去见‘家长’。   在舅妈的带领下,小情侣们去见了安家夫妇,把孩子们恋爱中的消息一说,亲爹的脸瞬间就拉下去了,一句客套话都说不出来,望着安文姝那真是千言万语都化为一声叹息。亲妈的笑脸倒是可以维持,但是对上大舅妈脸上更真实的笑容显的就有些假。对这个情况早有预料的舅妈推着小朋友们自己去玩,说是这边教给她,一副别担心爸妈棒打鸳鸯的撑腰姿态。   安文姝就带着朴灿洲走了,走前去跟朴妈妈说了一声,说是两人要去单独约会。朴妈妈看就他们两回来也大概猜到安家是什么态度,但这个儿媳妇她太满意了,一点都不介意。为了表示自己的不介意,也为了表示自己跟安家夫妇的区别,贵妇人大手笔的摘了雕着鸾凤的玉扳指套在安文姝的手上,扳指有点大,安文姝屈起拇指才不会让它掉下去,说着谢谢伯母,伯母却说今天太突然,改天去家里给她正式的见面礼。   丢下恋爱的消息就出了宴会厅的情侣们对视一眼对现在的情况都跟满意,挽在一起的手出了宴会厅自动放开了,朴灿洲跟安文姝说她的一百五十亿到手了,那扳指是明成皇后的。   明成皇后是韩国最知名的一位王后,她不能被称之为皇后是因为当时朝鲜是清朝的属国,但韩国都称之为皇后。这位王后知名的地方不在于她是王后,实际上王后是追封,在她活着的时候还只是妃嫔。特别之处在于她是近代朝鲜最知名的女性政治家,十九世纪末朝鲜的实际统治者。朝鲜王朝王权中罕见的亲华反日,以至于被日军杀害,算是隐身殉国,国内极为推崇。   朴灿洲的意思是那扳指拿出去拍卖绝对超过一百五十亿,但安文姝让他别做梦了,这绝对是仿制品,真品就算不再朴妈妈的保险柜里躺着也是被安放在很稳妥的地方,朴妈妈才不会戴呢。再怎么值钱,再怎么是古董,都不能掩盖它的主人惨死并且尸体都被侮辱的事实,哪怕主人非常有名,这东西也很多忌讳,不吉利。朴灿洲撇嘴没反驳,他也就是随便一说而已。   两人随后直接上楼,安文姝的一百五十亿没有到手,但朴灿洲需要看到价值一百五十亿的剧本到底是什么。   朴灿洲看剧本的速度差不多就是安文姝看剧本的速度,但他不是用所谓专业制作人的眼光看的,只是会一目十行这个技能而已。所以在刘垭仁把安文姝脑袋上的发卡拆了一桌子后,也把剧本翻到了末尾。   关于这个剧本的评价,朴灿洲同他们两都不一样“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丢下剧本看向正在拨弄头发的安文姝,很怀疑她的判断力“别跟我说你看不出来这个本子根本就是瞎扯。”那他这段时间就是眼瞎看错了人!   “让你看的是故事。”安文姝说完想了想“也是,故事对你来说漏洞太多了。切换视角会吗,用...”脑袋往茫然的刘垭仁那边偏“用他的视角看,平常人的视角,那会是个好故事的,那些人是买票进场的观众。”   首先说明,剧本同不是一回事;其次会看剧本和只看剧本就能看到剧本背后制作的人极少;最后,自身知识结构复杂,再看明显是外行人写的纯戏剧化的戏说的东西,能切换角度只探究故事如何的人,更罕见。   安文姝是那个罕见,朴灿洲不是。   朴灿洲的知识结构决定了,那个安文姝说是个好故事的本子在他眼里一团...屎。   “这种鬼东西你问我要一百五十亿,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朴灿洲食指点了下剧本“还是说你准备花一百五十亿搞的安家鸡犬不灵?你就那么厌恶他们家?”   安文姝笑了“我要说我没想找他们家麻烦,纯粹就是巧合,你信吗?”   “你看我信吗?”朴灿洲一脸‘你当我傻’的脸。   他们来来回回的一句没听懂的刘垭仁伸手表示有话说,等两人看过来先跟他们确定“剧本是《国家破产之日》?”等安文姝点头后,转向朴灿洲“为什么说剧本是瞎扯?”   “本来就是,基础错误一堆就不说了,整个故事就是作家的臆想,看了点新闻就觉得自己懂了,还搞一堆阴谋论的破事。这东西不是瞎扯是什么,三岁小孩都知道,IMF是救场,政府把锅甩出去了而已,这里说政府卖国?蠢的要死。”朴灿洲看刘垭仁一脸茫然,嫌弃道“听不懂?”   刘垭仁坦然的点头“你们家的三岁小孩知道的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我搜出来的新闻都是IMF是来趁火打劫的。”   朴灿洲看向安文姝,安文姝笑而不语,刘垭仁拍手让两人集中这里还有个大活人呢。   三个自我为中心的人聚到了一起,谁更不要脸谁就赢了,这局刘垭仁赢,凭借想要了解角色背景的角度赢的,而朴灿洲不耐烦的给他解释,为什么剧本就是一坨。   剧本里的故事是政府官员卖了国家给IMF,但现实情况是IMF能进入韩国救场是很大一部分不愿意国家面临破产清算的人求来的。当时韩国债台高筑,主要原因一来是整个国家的财阀问题严重,二来是外债太多,进口国家的弊端,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早年军国主义遗留的产物。   政府,至少是当时的执政党,当时的社会精英阶层,为了能保住国家付出了很大心力。要不然韩国就不会是现在的韩国,而是成为第一个破产清算的亚洲国家,国家搞不好都不存在了,还有什么未来可言?IMF这种国际金融组织之庞大和精明根本不是电影里说的那么简单,他们不会随意对一个国家出手。更不会像剧本里写的,过来买断国家,做什么梦呢,国家有价值才值得买,没价值买个头,直接抄底等国破家亡再入场不是更好么!   写剧本的人根本是被那些抨击和唱衰政府的新闻给忽悠了,基础常识都不懂。光看到IMF入场后的弊端,怎么没看到优点呢。金融危机结束,1999年至2012年的经济年均增长率为4.8%,刷新了OECD国家的最高纪录,当时OECD国家平均增长率仅为2.0%。以为这个增长是哪来的?写新闻骂政府不作为的人弄出来的么?蠢!   “你们以为国家是什么,是你们这些人写这些无聊的东西就能拯救的?我们天然弱小,作为弱小者必须依附强者生存,不是我们不想强大,是我们强大不起来。这个本子里抨击的虚伪的政客,还有那个想要救世的韩什么部长,那个女的,根本就是乱来。”朴灿洲撇了刘垭仁一眼望向安文姝“他不懂你不可能不懂,这本子把安家写的跟卖国贼一样,你们家老爷子的名声这么败坏,好吗,你爸也参与了的,你是亲生的吗。”   剧本里有个一力想要邀请IMF进驻的政府官员,那个官员对代表正义的女部长打压,典型的丑角。如果这只是剧本不是历史那没什么,可历史上,或者说二十年前那个一力要求IMF入场,并且牵头跟IMF联系的就是安家人。安修贤,安文姝的父亲,他是代表韩国拟定协议的最高长官,这片子要是真拍了上映,就是安文姝甩在安修贤,安家,她的家族的脸上,最响亮的一巴掌。   政客或许有错误,掌控过这个国家的人也有错误,可那些错误都是过往的执政党造成的,是国家体制造成的,甚至夸张一点是弱小的国家自带的悲剧。但当时的执政党,安家人,朴家人,李家人还有很多很多的家族,众志成城的做的事情不是卖国,是拯救这个国家,让这个国家得以延续!   朴灿洲很不高兴,不高兴的原因不止是因为安文姝要是看不懂这个那他是真的瞎了眼,他更不高兴的是安文姝懂,看得懂这个本子根本就是颠倒黑白,可她还忽悠自己说什么要投资,投个鬼!这东西拍出来他成什么了,他爸成什么了,他母亲的家族成什么了,大半个韩国顶层的圈子都成了卖国贼吗!神经病!   安文姝搔着因为发卡被拆下紧绷的头皮放松后瘙痒的头皮,发卡卡出来的小波浪在她的五指下穿梭,笑看朴灿洲“虽然跟你聊家国大义什么的有点搞笑,但你如果从这个角度讲,我们就聊聊吧。”手掌下落穿过发丝搭在桌子上,跟对方探讨到底谁在现实中成了卖国贼。   “首先要肯定的是IMF进驻对韩国绝对是一件好事,九七亚太金融危机,不是没有拒绝过IMF支援的国家,马来西亚的总理和副总理当时为这件事彻底反目,就是因为一方主张接受救援,一方反对。从结局来看,接受了支援的韩国和印尼等几个国家恢复的比马来西亚好得多,这是不争的事实,这点我们就不讨论了。”   “我们来聊聊安家当时与乱局中接过政府委托找IMF支援的唯一诉求,安修贤想要打破财阀经济体,这是他唯一的要求,结果呢?谁做到了?没有人。IMF签署的协议是用来拯救国家的,但真正签署之后拯救的却不是国民而是财阀们,损失严重,大而不能倒,与国家共存亡的财阀们。”   朴灿洲表情变了变“你都说了大而不能倒了!”不能倒才要保护!不然呢!   “嗯,我说了。但是大而不能倒得分情况不是么,国家都已经要破产还管什么企业能不能存活?本末倒置啊。当年是最好的时机,能一举解决那位军人总统留下的弊端的机会,能让几个大的经济体彻底垮台的机会,也是安家愿意出手最重要的原因。他们想要拯救祖国,但前提是坏人必须死。”   “安修贤想要借此机会清算财阀,达成完整的经济体而不是被几个特定的利益集团所控制的经济体。从这点来说,他当然是国家英雄。可事情的结局是他这个英雄救助的不是国民,这是我们家即便不从政,不从商,不从军,反倒对你们都很看不上眼,但一直屹立不倒的原因,有太多人欠这个家族的人情没还。”   “IMF的援助里对整体经济结构的改造是好的,是资本入场后促进真正健康经济体的规则设定。资本是没有善恶的,资本只逐利,运转良好的市场对他们对我们都有利。可财阀们提前知道消息规避风险是安修贤想看到的吗?是他被利用了,君子欺之以方,你们利用了他。”   “你们把他从屠龙的少年变成了恶龙,你们享受到了他屠龙后的胜利转头就用他的剑杀了他。你们把一切的罪恶丢向IMF,告诉民众一切的罪恶都来自这个组织,害他们一无所有的就是这个组织。是你们把这个缩写变成了‘I\'M Fired’,你们让安修贤成为罪人,卖国的罪人。现在,你们这些创造恶龙的人,去责怪遭受金融危机的底层不知情群众,为什么去攻击毁灭他们的恶龙?”   安文姝拨弄着头发笑看朴灿洲“这...就不太合适了吧。”   朴灿洲拍桌而起,安文姝表情冷淡“出去冷静一下再跟我说话。”   ‘碰!’的一声巨响,椅子轰然倒塌,朴灿洲面带凶光,转瞬甩手走人。隔着长长的一条走到,外面大门被关上的巨响格外的清晰。   屋内格外的安静,静默中刘垭仁起身去开了冰箱,问安文姝想喝什么。安文姝笑了笑,说水就行。刘垭仁拿了两瓶矿泉水出来,分别扭开瓶盖把其中一瓶放在安文姝面前,单腿坐在桌上,垂头看着安文姝。   “做吗?”   “做什么?”   安文姝没听懂,刘垭仁脑袋往卧室一偏,做...什么就不用解释了。安文姝楞了半拍,一下笑了,完全理解不了这位小哥哥在想什么。   刘垭仁告诉她自己在想什么“知识是最高级的性感,你现在香的我都硬了。”   再次愣住的安文姝转瞬大笑,笑的前仰后合的“你没听懂对吧。”   极其坦然的刘垭仁说“对。”   刘垭仁没碰过这种女人,人生当中即便是自己出演过那么多角色都没有在剧本里碰到过,那种奇妙的,会让他自惭形秽,会让他怀疑安文姝的大脑跟他不一样,会让他心跳加快血液沸腾,会让他想跟她...做。   那做吗?   不做。   为什么?   因为金主会回来,钱还没到手呢。   笑容满面的安文姝继续给刘垭仁发散自己的性感,举了个浅显易懂的例子让艺术家了解自己刚才跟朴灿洲在争论的是什么。   导演超支导致剧组资金链断裂,如果没有资金入场项目就毁了。此时有两个方法解决,一,剧组成员砸锅卖铁众筹拍片;二,寻求新的资金入场。第一种可以是可以,但谁都不知道片子会不会赚钱,赚钱了皆大欢喜,但亏本了大家就只能手牵手一起上天台。第二种方法更困难,不止找到新的资金困难,找到新的资金后入场的投资方很可能会换个整个团队,那就没意义了。   刘垭仁举手表示提问,安文姝颔首让他说。   “剧组类比国家的话,更换的团队就是导演这种职位,但灯光什么的打工的人不动。运行中的剧组核心团队会换,边缘人士不会折腾,反正找谁都是拍,用熟手比生手好。灯光类比的是平民,我们这些人,对吗?”   安文姝笑着点头“差不多。”   刘垭仁懂了,让她继续,安文姝继续。   “剧本里IMF是恶人,他们让整个国民大规模实业,也改革了雇佣制度导致临时工越来越多,现在成为正式工那么困难也有他们的一份责任。但现实中找来IMF的人想做的不是这个。还是剧组的那个例子,资本入场本来应该更换导演,可导演跟投资方说好了,压榨灯光师之类合作团队的工资已弥补资金不足。”   手掌按着胸口的安文姝问刘垭仁“我作为制作人是拉投资的人,我的职责就是保证项目可以继续。你作为演员也算是底层之一,当你知道项目可以重新开始,但你的演出费没了,导演跟你哭惨说他也没办法,钱不是他的他得听制作人的。这时候,你会怪导演,还是怪我这个制作人跟投资人串通一气坑你的钱?”   刘垭仁纠结了一下,他真的会怪制作人的,导演跟他们是一国的啊,但“我被隐瞒了导演超支,也不是我的错啊。”   “没有人说是你的错,导演也没有隐瞒超支,他也不是坏人,他只是想要把片子拍的更好。整件事里没有真正的坏人,只有逐利的人,大家都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已。”安文姝指了指桌对面放着的剧本“那个本子里有坏人,政府成了坏人,拉投资的制作人成了坏人,因为他们压榨了你的演出费。就像你说的,你没错,为什么要压榨你的钱。”   脸皱在一起的刘垭仁抓了抓头发“突然对这个本子有点......”   安文姝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所以我昨天就跟你说,你不用太了解故事的背景,不然你会混淆。故事就是故事,有戏剧冲突,有善恶之分。现实大多数没有,大家不过就是各自立场不同。我有我的立场,我的立场跟你的不一样,不代表我就是恶人。站在朴灿洲的角度,他的话是对的,大而不能倒就是不能倒,倒了,搞不好国家就一起完蛋。”   “财阀还在,只要在就有上万人不会有失业的困扰。可财阀一旦不在了,失业人口变成人潮,社会治安必然动荡,犯罪率上升政府就需要钱雇佣官方暴力机构。可政府没钱,没钱就没人为政府做事,犯罪率继续上升,社会安定都出了问题,商业就一定崩盘。商业崩盘后高精尖的人才就会外流,现在不是几十年前出国都困难,就算是几十年前大家族还是能出国的。人都走了,国家更困难,更没钱,更没有人愿意为国家做事。这是一个恶性循环,也是大而不能倒的原因。”   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的刘垭仁说“难道就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吗?”   “有。安家当初想走的路,断尾求生。家国不是一人之国家,国家也不是某一群人的家国,这个庞大的组织应该归属于人民,一旦有利益体凌驾于人民之上就应该被推翻,这是安家人所坚持的。所以他们出手了,寻求IMF的支援,力图通过这次支援直接砍断那条尾巴,肯定会流血,肯定会有人受伤,甚至会动乱。但IMF需要一个健康的国家好让他们赚钱,他们就会出手帮助这个国家平稳。”   安文姝笑叹一声,想到了之前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的安修贤,那位父亲啊“向死而生,大智慧呢。”所谓国士,不过如此。   “可惜被杂碎搞砸了。”刘垭仁冷声道,听安文姝笑了,挑眉问她“难道不是吗?”   安文姝轻笑道“不是哦~资本没有善恶,只有逐利的人,刚刚说过了。”   “切~”刘垭仁嫌弃道“你就是那个逐利的人。”   笑着点头的安文姝说“是啊~”   刘垭仁哼唧了一声,刚要说话,门口响起急促的门铃声,安文姝对他示意了一下,刘垭仁跳下桌子边往外走边说“逐利的人回来了。”   逐利...不,朴灿洲回来了。   回来之后的朴灿洲衣服有些凌乱,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但再次回来的他很冷静,冷静的问安文姝打算怎么赢利。他虽然不懂电影,但这种电影他是绝对不会买票进场去看的,安文姝要怎么把这么个本子变成千万人的选择,这是他作为一个投资人需要也有资格知道的。   “电影的受众不是你,电影的受众是他。”安文姝扫了眼托着椅子坐在她边上的刘垭仁对朴灿洲说“九七是国民记忆,距今不过二十年,当时经历过那场乱局的人大部分都还活着。而在那个年代出生、长大,现在二三十岁的人正在经历同样一场乱局,两代人的回忆结合,只需要一个引线就能让这些人群躁动的冲进电影,买票为的不是看电影,是为了证明自己在做的事情是对的。”   朴灿洲这次完全没听懂,刘垭仁沉吟数秒,懂了“你想借助现在总统的事情,把九七年的金融危机和今年发生的事情结合起来作为宣传点。”   “你现在也很性感了。”安文姝笑道。   朴灿洲无语,刘垭仁大笑。   安文姝继续说“两件事本质上都是政府公信力垮台,不一样的是早年民众好忽悠,所以阿姨们都会在政府宣传下,拿着积攒了一辈子的金首饰无偿捐赠给政府救国。现在的民众不好忽悠了,媒体也更发达,更敢讲。两边结合,大过年的还在外面游|行的那几百万人就会是我的观众,而电影上映时,新上台的总统救不了这个国家,好不容易燃起希望又再度失望甚至更失望的民众也会是我的观众。”   安文姝双手一拍“千万人的选择~”放下手笑看沉思的朴灿洲“怎么样,投资人,现在还有别的问题吗?”   “你怎么知道新上台的总统救不了这个国家,你大舅都快是总理了...”   “哇喔~”惊讶出声的刘垭仁双手合十表示道歉“你们继续。”   朴灿洲还想继续说,安文姝却表示“没什么好继续的了,本子你看过了,怎么宣传也知道,那你还需要我做什么,自己拉个团队拍不就好了。你什么都不懂也没事,只要钱砸进去,大方向把控住,其他的自然有人为你工作。”   嗤笑的朴灿洲说“你才那么无耻。”   安文姝摸着下巴想了想“千亿级别的项目,我搞不好真的会。”   “呀。”朴灿洲不满。   安文姝笑了“行了,该说的也说完了,你的答案呢?”   朴灿洲‘哼’了一声,推着桌子起身“明天带律师签协议。”本来准备走,扫了眼刘垭仁问她“这家伙干嘛的?”为什么一直都在?   刘垭仁抢先开口“男主角。”   安文姝慢了一拍“男主角候选。”   说完被刘垭仁瞪,安文姝笑看他一眼“你刚才不是还犹豫了吗。”   伸手往她椅背上一放的刘垭仁表示“那是刚才,现在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你的项目啊。”   “我的项目?”   刘垭仁一脸我就认定你的表情“你的项目我一定要是男主角!”   “看导演选片子,看作家选片子,这两个都很合理,因为制作人选片子?”安文姝笑问他“是被千万人的选择这个词给诱惑了吗?”   瘪嘴让她别小看人的刘垭仁龇牙“我又不是没有被千万人选择过。”他的履历里可不止一部千万人的选择,那东西没有过的时候还算一个值得去拼搏的东西,有过了,尝试过了,也就那样吧。千万人的选择也没有改变他在国民最讨厌的男艺人排行榜上的一位,而那个‘宝座’也没有改变,他是圈内导演最想合作的小生排行榜的一位。   谁会在乎那个~   安文姝好奇了“那你是因为什么?”   “你!”刘垭仁凑到她面前,放在她椅背的手按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动“你不止是制作人,你是会让电影不止是电影的制作人,我要成为你的男主角!”   眨了眨眼睛的安文姝笑了,刚想说话对面‘纾 的一声,两人一起看过去。   拍桌子的朴灿洲让他们收敛点“在我面前秀什么恩爱,我现在可是你的男朋友!”   刘垭仁左右扭头,按住安文姝的脑袋让她转向自己“你有男朋友?”在她点头后转向朴灿洲“我能撬墙角吗?”   安文姝大笑,朴灿洲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第二次甩手走人,这次是不会回来了。但这次,大门没有传来猛烈的关门声,脚步声走远后屋内自动就安静了。   在朴灿洲走后就放开按着安文姝的手的刘垭仁,先转动自己的椅子,再拽着安文姝的椅子转到和他面对面的方向,问她男朋友是认真的吗?安文姝想了想,点头。   “为什么犹豫?”   “合作是认真的,但不确定你问的是什么。”   “废话,当然是问你爱他吗?”   “......不爱。”   “那他爱你吗?”   “......不爱。”   “纯合作?”   “纯合作。”   “不掺杂任何感情因素?”   “不掺杂。”   “那好。”刘垭仁顶开自己的椅子拉着安文姝一起起来,牵着她的手往卧室走。   安文姝疑惑的跟着他“做什么?”   刘垭仁直直的往前走“爱。”   之后,天都黑了,当然是拉灯啊。 第八十四章   制作人、男主角候选和重新回来的投资聊项目如何变成千万人的选择时, 安文昊在电梯口堵到了衣衫凌乱的弟弟, 看他衬衫纽扣都崩开的样子,就差不多猜到他干嘛去了。   “说吧。”   “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这个鬼样子。”   “跟傻逼打了一架。”   安文昊上下扫视安文侑, 嗤笑一声“朴灿洲?”   安文侑白了他一眼拒绝回答。亲哥可没那么好打发。   “输了?”   “......呀。”   “没用。”   “他们家有军训的!”   安文昊踢了他一脚“知道人家有军训你还上门挑衅, 挑衅就算了你还输了,自己不知道自己的优势不是没用是什么。”   打架打输了已经很烦躁的安文侑怒道“不然怎么样!”   声音过大,远处有个服务生望过来了, 安文昊扫了对方一样, 侍者连忙避开。扭头四看的安文昊转身招呼安文侑跟上, 带着他去了紧急通道, 关上门让弟弟讲清楚怎么回事。   压根不想说的安文侑没扛过大哥,憋屈的说他听别人说安文姝和朴灿洲恋爱了跑去找爸妈求证,爸爸没说什么, 妈妈让他别管这件事,怎么可能不管!在宴会厅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据说谈恋爱了的安文姝, 想起来安文姝就住在楼上就上楼了。到安文姝那层电梯门一开就看到朴灿洲一脸不爽的站在门口,安文侑就问了一句,他跟安文姝怎么回事, 然后两人就...推搡了两下。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先骂人的?”   “没有!”   “安文侑。”   “干嘛!”安文侑怒道“你是我哥还是他哥, 什么叫我先骂人的,你知道什么啊,那小子一脸我欠他八百万的样子,他先挑衅的好不好!”   安文昊一个字都不信,他同朴灿洲不熟, 也就知道那人是李明正的朋友,再多一条之前在龙山见过以及跟安文姝有点交集就没了。不熟归不熟,既然对方成了安文姝的男朋友,那朴灿洲就不会是笨蛋。但凡脑子正常都不会无缘无故的挑衅的安文侑,哪有男朋友找女朋友弟弟麻烦的,神经病吗?   安文侑看他哥的脸就知道他没信,但这次他是真无...好吧,他的态度确实不是很好,但是先动手的是朴灿洲好吗!谁知道那傻逼发什么疯啊!   要说这事吧,谁都不无辜。   朴灿洲刚从安文姝的房间里出来准备找地方发泄,安文侑就上来跟他逼逼你谁啊,你对我姐做了什么叭叭叭,搞得好像他把安文姝怎么样了一样。搞清楚,他跟安文姝之间非要找一个恶人的话也是安文姝好不好!而且安文侑那张嚣张的脸看着就想揍他,我谁?你TM又是谁啊!   安文侑所谓的朴灿洲先动的手,只是朴灿洲不想跟他逼逼想把堵着电梯门的安文侑推开,安文侑对上亲哥时不时都会炸毛,朴灿洲敢推他!上手就怼了过去,然后毫无疑问的被反压,朴灿洲那么厌恶去服兵役就是因为小时候被训多了格外排斥。对上他,安文侑就是个战五渣,安家一家子都是文人,跟从小在军队晃悠的将军的儿子动武,那真的是安文昊说的,用自己的短处去攻击对方的长处,蠢得很。   不过朴灿洲到底没有真的对安文侑做什么,只是把安文侑丢回电梯里了。他心情不爽但没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要不然安文姝也不会让他去外面冷静一下,不然出了意外钱就没了。理智还在就不可能出事,如同安文昊理解的那样,没事跟安文侑有什么好计较的,真把安文侑怎么了麻烦的是朴灿洲。   再之后就是现在。   楼道里安文昊让安文侑老实点别管这件事,安文侑怒视大哥说他管定了!接着就被大哥踹了一脚,懵了两秒,扑上去就反抗,迅速被压制,还被亲哥嘲笑,就他这样的还去找朴灿洲挑衅,李明正他都打不过。那家伙还被特训过一段时间防止恶意绑架和仇杀呢,这弟弟没用透顶。   胳膊被扣在背后脸被压在墙上都压扁了的安文侑气急了,口不择言骂安文昊算什么哥哥,他就是搞差别待遇,他把安文姝当什么了,真的当妹妹吗!因为什么灵魂转世的东西都不管安文姝了!怪不得安文姝不想搭理他,连家都不回!都是他的错!   骂的时候是真的没过脑子,可骂完了脑子回来了,安文侑就抓瞎了。安文昊放开了他,转身就走,安文侑迅速扑过去拽住哥哥的手一连串的道歉,安文昊阴着脸盯着他,安文侑可怜巴巴的看着哥哥,对不起都快说成rap了。弟弟很怕,亲哥揍他代表只是有点生气,但亲哥直接走了,他一整年都别想好!绝对!到时候停卡都是小事!   “你准备怎么管?”   “哈?”   安文侑茫然的看着哥哥,面无表情的安文昊扩充问题“你想怎么管安文姝恋爱的事情?”扒拉开蠢弟弟抓着自己胳膊的爪子“失去劝她分手,还是去跟你打不过的朴灿洲说分手?你要怎么管?”   这个问题安文侑还真的想过,站直跟大哥汇报“我最近找了很多教授问过高反,详细研究之后发现高反有一个特性是情感障碍。安文姝跟朴灿洲绝对不是谈恋爱肯定是要一起做什么事情,安文姝要是能喜欢上朴灿洲那她就不是高反,她要是高反她就不会喜欢上朴灿洲。”   安文昊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让弟弟继续。   继续的安文侑说“情感排除,那就是朴灿洲身上有什么姐姐想要的。朴灿洲能有什么,钱?权?后者就算了吧,李明正的朋友都是混日子的。钱比较可能,她不是缺钱么。缺钱不代表要卖身啊,缺多少说不就完了,我给...”在哥哥的眼神下换了个说法“我给不了找爸爸呀,爸爸肯定比朴灿洲有钱!”   冷笑一声的安文昊问他“你觉得你能想到的事情安文姝想不到?”   “那怎么一样!”安文侑表示大哥根本不懂“她搞不好有身份认同障碍认为自己不是我们家...”顿住,说漏了,这是秘密来的,讪笑道“她要面子不好意思问爸爸要,我可以啊。”   一巴掌拍在蠢弟弟脑袋上的安文昊让他别蠢了“既然都去研究高反了,怎么不好好研究一下你姐的做事风格,从她的行事作风里去推演她行为背后的思维逻辑,还什么身份认知障碍都不是你学了什么。”   安文侑摸了摸被打的脑袋,让哥哥说清楚点“她的思维逻辑怎么了?”   “格局那么大的姑娘讲究什么面子,她缺钱是事实,但她不喜欢从我们手上拿到钱也是事实。”安文昊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是冲弟弟而是冲今天突兀的宣告恋爱中的妹妹“她不想跟我们有牵扯,她在试图切割家族和她自己,看不出来吗。”   怔住的安文侑愣愣的看着大哥,大哥长叹一声,这次是因为弟弟了,因为愚蠢的弟弟“我们不能逼她做什么,那只会把她推的越来越远。不用去研究心理学那么复杂,仔细的去看她是这么做事的你就能发现,她是独行侠,不需要伴侣,不需要同伴,更不需要家人。那些对她来说都是绊脚石,是妨碍她前进的石头。”   “可是......”   “没有可是!”安文昊呵斥他“不准有可是!不准去掺和她的事情!我警告你,你如果真的把自己变成了她的拦路石,我第一个打断你的腿,听到没有!”   “不是,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安文侑不懂了“你都这么清楚了,还当一个旁观者?真的不管她?哥!”   又一巴掌打过去的安文昊气道“谁说不管了,成天都在想什么!怎么不管,我不管你了吗!”   安文侑都要暴躁了“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说你个头!”安文昊超级嫌弃蠢弟弟“无为而治懂吗!我们是她的后盾,后盾是托底的,是她如果出现了意外我们才有必要出现,而不是在她事情做的好好的时候,因为家族,因为自己的利益,甚至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去妨碍她。这个都不懂吗,你掺和她恋爱做什么,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同朴灿洲在一起,也不管她是因为什么想要拆分自己和家族,那是她想做的事情,她喜欢,我们就不能干涉。”   安文昊按了按眉心被弟弟妹妹搞的头都疼“每个人有自己的路,这是从小我们就被教导的,她选择了自己的路,好与坏不能由我们评价。很多事你不知道,跟你说也没什么意义,你只要知道安文姝有自己的路,我们不应该也不能去妨碍她,否则就是以爱之名的绑架。那份爱会变成枷锁,你不应该成为她的枷锁,家族也不应该,她想要了要怎么走,那就去走,成功我们为她鼓掌,失败我们永远站在她身后,这样就够了,别做多余的事情。”   跟特定的人群比搞不好是有点蠢,但比绝大多数人都要聪明的安文侑抓到了哥哥话里的漏洞“家里有人想要对她做什么吗?”   安文昊垂下眼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跟他说“你老实点,就算帮忙了。”   楼道里兄弟的谈话到底为止,因为安文昊不准备再跟蠢弟弟瞎扯了,带着整理好衣服的安文侑回了宴会厅。派对已经临近尾声,兄弟找到爸妈后一家人准备走了,安文侑有种自己被排斥在外的感觉,一脸的不高兴,可没人理他,就像没人提起要不要找消失的安文姝一起回去一样,四人安安静静的各自想着事情离开了酒店。   隔天,安文姝和朴灿洲恋爱的消息算是传遍社交圈时,安文姝收到了安修贤发过来的一个邮件,邮件的内容很有意思,都跟钱有关。分成三部分的话,第一部分是安文姝目前可以动用的所有产业的类目;第二部分是安文姝未来会继承的产业的条目;第三部分是第一、第二两类产业如果做抵押贷款要怎么操作。最后还有一个附录,里面是四份个人资料,每一份资料的所属人都是金融圈赫赫有名的大佬。   这份邮件的意思可以直接理解为,安文姝不缺钱,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不缺。如果这些钱不够,附录里的人还可以帮助她产业升级,让她变的更有钱。   收到这份邮件的时候安文姝正在吃早午饭,她一个人,刘垭仁有还没醒,昨天运动之后这家伙精力十足的又研究起剧本了,安文姝先睡的。早起的安文姝怀疑刘垭仁是夜间动物,晚上格外的精神,白天就一直在睡。   看完邮件也吃完饭的安文姝转头就把邮件丢在脑后了,那东西跟她没关系,早前说不定还有点关系,现在就真的没关系了,她还有事做呢,今天要去找朴灿洲签约的。   换衣服准备出门的安文姝被李明正堵在门口,他边上还站着今天本来要签约的朴灿洲。安文姝看他们两一起出现有些疑惑,开门让人进来,到了客厅李明正倒在沙发上直接就跟安文姝说,《国家破产之日》不准拍。要拍也可以,安文姝退出项目,朴灿洲接手,之后是一起合作分钱还是别的什么不管,但安文姝不能成为明面上的制作人、投资方或者任何同这个项目有关系的职位。   安文姝疑惑的望着说‘我就是来传达我爸的话,跟我没什么关系,有事找我爸’的李明正,再看翘腿坐在沙发上一脸幸灾乐祸的朴灿洲,不太懂他们在搞什么。   “谁解释一下?”   朴灿洲欣然接受了这个问题“你被他们家人监视了~”这个波浪线很俏皮。   李明正白了他一眼“说什么监视,保护好不好,跟你爸没给你保镖一样,你看不见又不代表不存在。”   抖着腿的朴灿洲随便他扯,反正被监视的又不是他,至于他爸给的保镖“我那个真的是保镖,你那个就不知道了。”   安文姝歪头想了想“李莉娜?”看李明正点头也明白了“为了个剧本就这么暴露了?”   “都说了不是监视,说什么暴露那么难听。”李明正望着安文姝“真不是监视,你看我身边不是也有那些人么,防止出意外的。我们身边围着一堆想从我们手上得到什么的人,有些我们能分辨有些却未必,就像你这次,不就踩坑了么。”   朴灿洲轻笑一声调侃兄弟“你爸对你的洗脑还真有效。”   “你滚。”李明正让他别挑事,看向安文姝“我说真的,这种片子别人拍就拍了,无所谓。可你要拍对你的名声不好,都在这个圈子里混的,电影上映之后你就变成笑话了。”   挑拨的格外开心的朴灿洲说“不是她变成笑话,是你们家变成笑话。”   “呀!”李明正皱眉让他安静点“说认真的呢!”   朴灿洲耸肩闭嘴,安文姝倒是笑了“舅舅应该不止说了这些,还说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无非是玩点别的或者做点别的之类的。”李明正摆手“不用管他,都是些老生常谈的废话,就说电影这事吧。”指着朴灿洲“你把剧本的所属权给他,或者你把剧本搁置都行。”   安文姝笑问他“那我要是一定要拍呢?”   朴灿洲低头微笑,李明正扬眉不解“为什么要拍?”   “为什么不拍?”朴灿洲帮安文姝回答了“没理由你们说不拍,我们就不能拍啊。”   “你烦不烦,都说了跟你没关系了。”李明正拿靠枕打他“别插话。”   避开枕头的朴灿洲往沙发上一靠,伸手让他们继续。   安文姝笑着接过话茬“一千亿韩元,钱到手就不拍,谁给钱?”   李明正惊讶的看着她“一千亿?”扭头看着朴灿洲“不是一百五十亿吗?”   “投资一百五十亿,盈利底线一千亿,这是我愿意参与的原因。”朴灿洲鄙视小伙伴“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加入,有钱没处花么。”   有些糊涂的李明正问安文姝“你这个一千亿的盈利点是怎么算出来的?就算我不懂电影,这么一笔钱也不是小数字了,你哪来的信心就有一千亿?”   朴灿洲龇牙道“解释了你也听不懂,你只要知道你爸在阻拦我们赚钱,一千亿的项目你们一口说不做就不做,合适吗?”   “你怎么废话那么多。”李明正翻了个白眼“问你了吗。”   废话很少的安文姝笑道“我的回答差不多,金额不小,空口白牙让我结束,不是很合适。但如果有人直接打钱,我连事情都不用做,那拍不拍的也就无所谓了。”   李明正沉默数秒,确定安文姝没有在信口开河,询问妹妹“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一千亿,还是别人也可以操作,你不露头也行?”   “现实点,她当然可以隐在幕后,赚一笔跟她没什么关系的钱。可那么大的项目是她的旗帜,这面旗帜竖起来了,不管是你们家还是安家都动不了她。这年头看钱说话,能赚钱的人不用背景自带王冠。”今天废话格外多的朴灿洲问李明正“换成你,你愿意为了家族舍弃自己可以立足的机会?真正意义上的自己的成功,而不是依附家族的成功。”   再次沉默的李明正随后起身对安文姝说“我道歉,我不知道涉及那么多,就是来带个话的。不过我会把这个消息告诉爸爸,之后谁来找你,还是不找你了,我就不知道了。”说着冲安文姝指了指小会客室表示自己要去打个电话。   朴灿洲等李明正进了会客室关门扭头问安文姝“你不介意李家监视你?”   安文姝的回答是“清潭洞的那栋楼是外公给的。”   朴灿洲了然,收货那么多总要付出点什么,不过“你觉得李明正他爸会放手吗?一千亿,就算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小钱了。”   “你小看李落渊了。”安文姝笑道“他不是图财的人,他要是的是权利。钱再多,没有权利他也不感兴趣。这种项目他不会碰,对他的名声有碍。这是他让李明正来找我限制我拍摄的原因,这也是我昨天跟你说,要是找李明正合作会麻烦的原因。”   撇嘴的朴灿洲不说话了,两人安静着等李明正打电话的结果,结果是李明正说这件事会教给安家决定。   朴灿洲笑了,笑看安文姝“你完了。”李家还只是劝告,安家啊,怎么都得是个警告。   安文姝笑看他“虽然我不知道你高兴三秒,但你是不是忘了,项目结束,你就得去军队了。”   “不不不~”朴灿洲冲安文姝摇晃着食指“这件事给了我一个灵感,小打小闹的在我爸眼里不算正事,但我把摊子铺大点,比如去弄个百亿千亿的大动作,我就可以跟我爸说我志不在成为军人,这样就行了。”   李明正好奇道“你哪来的钱?”   “不是我,是我们。”朴灿洲伸手冲李明正的方向点了点,接着是安文姝,最后指着自己“我们三个的产业加起来,怎么都够弄个真玩砸了我爸也会头疼的项目。”   嗤笑一声的李明正表示“你想得美。”   朴灿洲昂首笑道“我想的一向很美~”   安文姝拿起包起身,跟两个小伙伴说“走了。”   李明正抬脚跟上,跟安文姝说别被朴灿洲给骗了,朴灿洲撑着沙发起身落后两步,说自己有个超好的点子,安文姝就安静的听着两人互怼。三人一起走到酒店门口等门童开车过来,等车来了,各自上车走人。至于安家会怎么跟安文姝说剧本的事情,等结果就行了。   今天给安文姝当司机的是许久未见的李莉娜,从安文姝让她负责愿望App后两人都是视频和电话联系,今天李莉娜为什么来理由就不用赘述了。上车后的安文姝很安静,李莉娜倒是想说话,但又不知道从哪开始讲。   道歉?讲真,李莉娜不觉得自己有道歉的必要,她是李家人,跟李家的当家人说事情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道歉?这个吧......   就在李莉娜犹豫着道不道歉的时候安文姝开口了,说的不是要不要道歉的事情而是李莉娜开错路了,她要去首尔大不是去昨天跟朴灿洲约好签协议的地方。李莉娜愣愣的应着,连忙说了两句对不起,重新设定导航。   掉头继续行驶的车辆,司机犹豫着跟后座的人说,她跟李落渊说了剧本的事情,但那不代表她每件事都跟李落渊说。别说李落渊没那么闲管安文姝管的那么细致,李莉娜也没那么无聊,她真不是监视安文姝的人,她又不是间谍。她会说只是因为这次剧本不太一样,觉得李落渊应该了解一下,现在只是签了剧本,项目还没开始,也说不上有什么损失。   安文姝等着李莉娜从磕巴说到流利,一直等她说完,问了她一句“你懂电影?”   “嗯?”李莉娜一愣,慢半拍的点头,想起来安文姝看不见又应了一声“算懂吧。”   “你的背景资料里没有。”   “那个啊......”   李莉娜看了眼倒视镜,解释道“资料里写的是洗钱,电影是其中一种方式,但不是主要方式,只是玩过一次所以可能查资料的人不觉得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没有写进去。”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也说不上是懂,是那段时间见了几个所谓的导演,所以了解一点吧。”   “有兴趣继续了解吗?”   李莉娜又看了眼倒视镜,说实话看不清楚,镜子到底太小,看到不到她想看的,比如安文姝为什么这么问。安文姝只是坐着,坐姿不特别说话的语气就更不特别了。不特别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因为看不清楚,李莉娜回答的很谨慎“如果您需要我去了解的话。”   安文姝勾了勾嘴角“那就去了解吧。”   李莉娜微楞,应了一声“好的。”   谈话到此为止,安文姝不再问问题李莉娜自然也不再回答,车内一直安静到首尔大学门口,没有开进去安文姝就让李莉娜停车了。下车前安文姝给了李莉娜一个任务,下午五点钟之前她要看到《国家破产之日》的备选导演名单,至少十个人,从十个人中挑选三个当主要备选,剩下七个没有进主要备选的理由也要有。李莉娜不懂这个任务有什么意义,但她的回答依旧是,好的。   下车的安文姝走的自然,一直等到保安驱赶才开车走的李莉娜心里却觉得怪怪的。   有种...说不上来的...轻视。安文姝,没把她放在眼里。   但......怎么可能呢,那个...小公主。   即便聪明,即便会做事,安文姝在李莉娜眼里依旧是个...小公主。   小公主在逛首尔大,瞎溜达的逛,没什么目的地,她在等电话,等那个阻止她的电话,会让她觉得安家不过如此的电话。安文姝不知道这个电话会由谁打过来,或许是老爷子,他一直再搞事情。或许是大伯,看似什么都没参与,但实际上他是隐藏在幕后的人,一旦老爷子那边不成功,他就是托底的人,防止家族出现意外的人。也可能是安文,这家伙一直是先锋军,亦或者是安文侑,这个蠢弟弟啊,是老爷子丢到她身边给她玩的玩具呢。   安昌建在施恩,用很隐晦也很温和的方式,安文姝知道。因为方式温和,所以她并不讨厌。可也是因为她不讨厌这种施恩卖人情的方式,她就更厌恶自己。安家在试图改变她,安昌建在试图改变她,而自己不讨厌这种改变。这件事让她极其厌恶,厌恶自己。   安家,是特别的。特别到安文姝数次想过,如果她一开始就在这个家族成长,那一切都会不一样。可这个想法本身就是错的,这个想法在让她软弱,这个想法让她去幻想‘如果’,无聊又懦弱的存在。人生没有如果,也不应该幻想如果,幻想出来的如果有什么用?只会让她变的一无是处。   安文姝能预想到在某一个如果下,安昌建的计划成功了,不管是潜移默化也好,还是对方的糖果太诱人,她自愿吃下糖果,那个改变了的自己会有多恶心就会有多...快乐。   新春,校园里空荡荡的,偶尔出现一个行人也是步履匆忙的想去往某个目的地而去。安文姝没有目的地,只是游荡。她不喜欢这种游荡,但她也不讨厌这种游荡,这只是她而已。目的地这种东西,有,挺好的,没有,也挺好的。   改变之后的安文姝呢,身边有亲人,有好友,未来有伴侣搞不好还有孩子,那个安文姝会很开心的。那是她没有接触过的世界,也是她一度妄想过的未来。谁没有年少过往,谁没有童年梦想。一无所有的安文姝也幻想过幸福人生,那时她是个孩子,五六岁独自去给病重的奶奶买药回家,看着人家有爸爸妈妈会羡慕的孩子,可她长大了。   长大了的安文姝没有幻想没有羡慕,没有一切所谓正常平凡的小确幸,她披荆斩棘满身伤身的走到如今,一身的盔甲坚硬牢固。安昌建想要用柔软的胸怀软化她的盔甲,这是安文姝所厌恶的。她厌恶,安昌建的计划是通的,或迟或早,这个计划会改变她。可她厌恶那样的自己,会褪去盔甲,会喜欢上某个人,会有家庭,会有家族,会有孩子,会有期待,会...幸福的自己。   温柔乡是英雄冢,而她只想做恶人。   舒缓的钢琴曲响起,安文姝掏出手机看着来电显示,挑眉,倒是没想到会是他。   “您好。”   “回头。”   安文姝侧身回头,那是个中年男人,没有中年男人的油腻反倒有些严厉,一张教导主任的脸乍一看有些凶,但男人冲她笑了笑,满身的严厉便没了,只剩柔软。安修贤挂了电话慢悠悠的往前走,安文姝看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到自己的面前,低头拍拍自己的脑袋,掌心温热,揉了揉头发,问她...   “来找爸爸要钱拍电影的吗?”   笑着点头的安文姝说“是啊。”   安修贤微楞了一下轻推了下她的脑袋“小骗子。”帮她顺了顺发丝放下手问她“要多少?”   这次愣住的是安文姝“预算是一百五十亿。”   “行啊。”安修贤想了想“要等两天,临时要那么多现金需要调,你着急吗?”   安文姝沉默,安修贤当她不急“那过两天我让人联系你。”说着抬手看了眼手表,十一点半问她“要不要跟我一起吃午饭?”   安文姝还是沉默,安修贤当她不乐意,无声的叹了口气“那我先走?”   安文姝依旧沉默,安修贤当她默认了,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抬脚往前。   一步,两步,三步,擦肩,四步,越过,五步,背对,六步......   “为什么不反对。”   安修贤的脚步顿住,转身看着安文姝的背影“反对什么?”   安文姝看着空荡荡的林荫道,从陈述句变成疑问句,真心好奇“为什么不反对我拍摄?”   “为什么要反对你拍摄?”安修贤走回安文姝面前“为什么你觉得我应该要反对?”   安文姝望着面前温和版的教导主任,想跟他说,因为剧本是颠倒是非,因为剧本通篇胡扯,因为剧本打你的脸,因为剧本里,你是个恶人。为什么反对?理由太多了,这样的电影上映后安家的立场会变的很尴尬,安修贤的立场就更尴尬,这是朴灿洲都懂的事情,没理由安修贤不懂。反对的理由多到安文姝站在安修贤的立场根本想不到不反对的理由,更别说给钱支援了。可这个人没反对,理由呢?赚钱吗,被千亿的数字吸引了?不可能,安修贤不缺这钱。   那就是安家的常规神经病路线,安文姝试探道“因为我是你的女儿所以不反对?”   安修贤笑了“就是你哥想从我这里拿到一百五十亿也没那么轻松。我们家文殊可不能变成吃肉糜的人啊,一百五十亿不是个小数字,调动资金也很麻烦的。你爸爸不是全球首富,还没有那么富有到能把一百五十亿丢给你玩。”   安文姝真心好奇“那为什么呢?”   “投资啊。”   安文姝愣住,安修贤笑了。   “我不懂电影无法正确的盈利估算,但能让你开口说一千亿的项目,按照正常溢价估计,涨幅可以到一千五百亿到两千亿之间。一百五十亿的投资翻十倍,这是上帝阻拦我都会参与的项目。有什么理由反对?爸爸难道在你眼中是笨蛋吗,我是经济系教授啊。”   安文姝看着说投资溢价的经济系教授,让他想清楚正常的经济逻辑“你连企划书都没看到,就相信我一定能赚钱?”   安修贤笑了,有些傲慢,有些像安昌建,有些像安文侑,甚至有些像安文姝。亦或者,除了安昌建之外都是孩子们像父亲,像父亲一样,自信又自恋。   “那是你的项目,文殊,如果你都在怀疑盈利的可能,那我会很失望的。”   安文姝愣住了,她本来应该失望的,她应该为安家人打来的这通电话失望的,因为这帮人也不过就是沽名钓誉的...君子,呵。   可是......   “我讨厌你。”   “哎一古,不能这么跟爸爸说话。” 第八十五章   安文姝的午饭没有同讨人厌的经济学教授一起吃, 而是同合作伙伴兼男朋友朴灿洲, 以及不明原因非要过来掺和一脚的李明正一起吃的。   三个早上才见过的人中午又聚在一起了,吃的是日料, 朴灿洲定的店, 没有大厅只有包间的高档日料。安文姝跟着侍者进包间看到李明正的时候有些意外,等侍者关门出去李明正说明自己为什么非要掺和一脚。一千亿的项目,没听到就算了, 听到了当然要掺和一脚, 有钱为什么不赚。   这个说法得到朴灿洲的强烈鄙视, 别说是一千亿的项目就是一万亿的项目, 能两个人分的钱为什么非要三个人分。李明正表示安家要是同意拍安文姝还真未必要他的钱,安文姝怎么都不可能拿不出一百五十亿。自己作为母族的存在能让安家自动往后退,那就还是他们这些小朋友的投资牵扯不到长辈们身上, 否则只有安文姝和朴灿洲,安家稳稳踢朴灿洲出局。理由不用想, 安家看朴灿洲绝对不顺眼,更别谈合作了。   这话朴灿洲还真没办法反驳干脆问安文姝她怎么想,她难道就不介意这件事多个人掺和?   在多少人掺和这件事上, 安文姝更好奇李落渊摆明不允许有牵扯的项目李明正哪来的胆子要加入。李明正说他可以不出头啊, 悄悄给投资默默参与分红,外界不知道他参与了不就行了。他爸介意的是李家的名声,牵扯不到名声问题,胆子自然就大了。   包厢是纯日式榻榻米的风格,六人位本来应该一边三个位置, 三人却是一人占据一个方位的坐着,朴灿洲独自坐在面对推拉门的位置安文姝和李明正坐在左右两边。   靠墙支着腿叼着烟的朴灿洲听了李明正的话就一个问题“凭什么我们做事你就什么都不用干等分红,是我看着拿不出钱来,还是安文姝拿不出来?”   李明正笑了“钱呢,我们都不缺,可再怎么说电影创作自由,真的被审核卡住的影片也不是没有,我可以帮你们跳过这一环,光这一点我就很有用处。”   “你以为她做不到?”朴灿洲下巴冲安文姝一点,对李明正说“比起你,她还有个CJ理事的名头呢。”   话音落下门口侍者敲门说打扰了,李明正让人进来,侍者进来上菜摆酒,菜不是点的,是主厨安排的,酒是点的,朴灿洲想喝青梅酒,搭配冰块的那种,李明正想喝黄酒,温热的。安文姝?她喝白桃乌龙茶。三个人三份酒茶,麻烦的很但上来的速度很快,几乎没有什么等待的时间。   桌子摆的满满当当最中间放着迷你的碳炉,碳炉上放着网格烤架用来烤韩牛,侍者说牛肉是早上刚从市场拍卖拍下来的获奖的肉,希望他们喜欢。说着话退出去,门一关,李明正就吐槽,说朴灿洲没事找事说什么让主厨看着上菜,看吧,这就是看着上的结果,要自己动手。   所谓看着上的结果的意思是自己动手做的东西不容易出错,这是每一位客人都很重要的高档餐厅的生存之道。客人不点餐厨师做什么都可能出错,但提供最优质的的食材和烹饪工具,最简单最不容易出错的烤肉就是最不会出错的结果。不管烤的好还是不好都怪不到厨师头上,如果客人不喜欢这种动手的方式,店家可以提供厨师到包间来烤肉,理由也简单,现烤现吃最好吃,从后厨到包间的那段路再短也是会改变食物的口感的。   灭了烟的朴灿洲夹着筷子烤肉,血水穿透网格掉在炭上散发出丝丝的血腥气很快就消散了“谁跟你说这东西是主厨送上来的,这是我点的,我想吃肉。”   李明正噎了一下“切。”   捧着茶闻着茶香的安文姝让朴灿洲帮自己烤一块,再对李明正说“这个项目你不行。”   李明正一愣,朴灿洲笑了,笑眯眯的从肉盘里挑了块纹理漂亮的肉片出来放在烤盘上,对着李明正一脸看笑话的表情。   拿着酒壶给自己倒酒的李明正问妹妹“我怎么就不行了?”   “没有你,舅舅不好动我的项目,不管怎么说,我是晚辈,他一个长辈劝说、警告都行,但直接伸手打压不合适。不管是看安家的面子还是朴灿洲他爸的面子,都不合适。可你不止是晚辈,你是他儿子,老子管儿子,怎么管都行。因为他行,所以你不行。”安文姝举起茶杯敬他“抱歉。”   朴灿洲笑出了声,恶意满满的笑“让你之前笑话我要去服役啊,报应。看看,现在谁被爹压的喘不过气来了~”   李明正一脸的郁卒“就一点机会没有?我悄悄的,谁都不知道呢?”   “那问题就回来了,我们干嘛带你分钱。”朴灿洲伸手问他要剪肉的剪刀“你又凭什么拿这笔钱。”   拉着脸的李明正把剪刀拍他手里“为什么哪都有你。”   朴灿洲摇头晃脑的冲他挑衅,李明正白眼翻翻的,饭也不吃了,撑着桌子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换鞋拉门,站在门外冲他们两叫了一声“没义气!”‘啪!’的一声甩上门,疑似有点负气而走的感觉,但三人都没在意。不管是‘负气而走’的李明正,还是里面气人的两个没义气的家伙。   这屋里的三人都不是小气的人,这屋里屋外的三人都没有傻子,有些话不用说,都懂。   比如......   “你想对国会做什么?”朴灿洲剪着肉把烤好的肉放在公盘里,问安文姝“或者说,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李明正说?”   安文姝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夹肉吃“军部霸凌是国会甩在军部脸上的一巴掌,军部不想找个机会打回来么?过两个月总统可就定了,那是你们最后的机会,总统定了,军部就得跟总统一条战线了,你们就没资格掐架了。”   放在嘴边的肉停下,朴灿洲吹着肉等热气散了丢嘴里“说来听听。”   国会甩了军部一巴掌,这巴掌虽然不说真的伤到了谁,光听响就掉脸面。这个脸面军部总要找回来的,国会现在正乱着,趁乱搞事情,浑水才好摸鱼。目前几位候选人中文先生独占鳌头,如果不出意外两个月后这位先生就会登顶,总统直辖军队,军部高级将领最后一次押宝就在这个时候,压中了,不管是明年的军费还是内部晋升都有莫大的好处,押错了,呵呵。   朴灿洲嚼着肉让安文姝说重点“我们不参与选总统的事情,也不能参与,这是老规矩,碰了,就踩底线,国会跟我们不死不休。”   “没让你们参与,慢慢听。”安文姝喝了口茶让他别着急。   依旧要解释一下三权分立这回事,国家的立法、行政、司法三权分别由三个机关独立行使,并相互制衡的制度。这其中,军权最为特殊,它属于行政,国防单位么,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理解为它属于总统。但军队禁止参与任何行政机构的决策,拿枪的人始终要保有警惕性。这是朴灿洲说,他们不参与选总统的原因,军队一旦涉政,就是违宪,宪|法是一切最高法,总统都不能违背,某一权利机构或个人就更不能了。   可这世上的规矩是人定的,人就能钻空子。军人不可以涉政,但军人要保卫家国啊,军人也有义务保护代表家国的存在,比如驻外使馆里的大使。代表韩国的大使出了问题,军人即有义务保护他们的安全,也有义务在他们对祖国造成问题时上报请求裁决,是否内调回国接受审查。驻外大使是行政职位,也是政客。政客就有党派,党派就是党首,党首就可以参与国家大选。   “某驻外大使出了很丢脸的问题,会在国际上造成国家声誉损失的那种问题。”安文姝挥动着筷子让朴灿洲别光顾着吃,继续烤肉“那人是现在民意支持率第二的金先生所在的保守党的一员,这人的事情要是曝出来,作为党魁金先生就得下台三鞠躬退出竞争,这是你们合理合法还符合宪|法条约的卖给文先生最大的一个人情。”   烤肉的朴灿洲没说话,点燃一根烟抽了半根沉思安文姝给出的消息,貌似确实可以操作。他们不能碰总统大选没错,可拉下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确实是无与伦比的礼物。可这件事有个小问题,安文姝能从中得到什么?跟电影又有什么关系?军队的事情跟安家、李家包括安文姝本人都没什么关系,得利的是军方,安文姝现在手上要做的项目是拍电影。这些信息怎么听都跟安文姝没什么关系,跟电影就更没关系了。   “你给谁当中间人来跟我说这些话?”   “我爸。”   朴灿洲一愣,安文姝夹了筷蒲烧鳗鱼含进嘴里觉得有点甜,喝了口茶压了压,继续说。   “准确的说是安家。他们家...应该说我们家,我们家走搞学问的文人的路线,一般不冒头没什么大敌人,学生、朋友倒是挺多。这次甩在军部的脸上的巴掌不好看,我挑头了,我们家挑头了。按照柿子捡软的捏的原则,军部在找到机会报复国会那帮政客之前会先把安家这个软柿子给捏了。比如,我们家那么多人都没服过兵役,随便找个理由我们这一代得栽进去一半人。”   安文姝举着茶杯的手虚点他“你们这样很不厚道。不过大家都是你打我一巴掌我总会还回去的存在,政敌也不是生死仇敌只是政治立场不同的敌人,所以也就无所谓了。为了防止这巴掌落下,我们家不站队,我们能帮国会打你们一巴掌,就能帮你们打国会一巴掌,和平共处友好共存。我们家,就依旧是只做学问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读书人。”   朴灿洲慢吞吞的开口“那你们能得到什么呢,除了预防会落下的巴掌之外?”望着安文姝“这种预防事情会发生的计划不像是你的计划,这东西到你这里更可能会是等着对方的巴掌打过来乘势砍了那只手才对。”   假模假样的做出惊讶的表情的安文姝说“你那么了解我啊~”   嗤笑一声抽了口烟的朴灿洲让她别装“直接说,你想做什么,你能得到什么。”   “以后拍军部类型的电影的时候直接找你们支援?”安文姝笑道“你就说玩不玩吧。”   玩是肯定要玩的,但朴灿洲还是不理解“安家为什么让你来跟我说这事儿,他们自己去找军部的人不是更方便?”   这个问题啊......   首尔大林荫道上,安文姝也问了安修贤这个问题,问的方法不一样,因为他们谈论的事情也不一样。   送讨厌自己的女儿往校外走的爸爸问了女儿一个问题,家里得罪了军部,虽然军部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他们做什么,但军部的人想要找他们麻烦还是很好找的,就像服兵役的问题,军部稍微卡一下就很麻烦。这种麻烦不是解决不了,可这种麻烦干脆不要发生不是更好么。   “你有方法解决军部那边吗?”   “为什么问我?”   安文姝就差把‘跟我有什么关系’写在脸上了,爸爸的回答很有意思。   “爷爷是爸爸的爸爸,但我是你的爸爸。爷爷在乎我,也在乎大伯,或者说更在乎家族的延续。而我,稍微自私一点,更在乎你们,家族也很重要,但只要不是你们背弃家族,那么你们更重要。”父亲望着女儿“你明白吗?”   安文姝思考了一会儿,坦诚道“不明白。”   安修贤笑了,笑着调侃女儿装傻“爷爷想要对你做的事情你真的不明白?”   明白安昌建在做什么可也没有对安修贤装傻的安文姝说“我怀疑你准备用新方法套路我。”   愣了愣的安修贤大笑,笑安文姝的‘套路’,也笑她的直言不讳,既然她都说的那么直白了,他这个即是儿子也是父亲的,当然就能说的更直白。   安修贤直白的告诉女儿,他不反对父亲的做法,说到底他们享有家族的一切自然需要为家族做什么,这是他们生存的规则。可在为家族做事的基础上,尽可能的不要牺牲自己是个人生存的规则。人活一世总要为自己做点什么,如果一切讲究牺牲奉献那自己去哪了呢?父亲希望女儿温暖良善,但不会希望女儿牺牲自己普度众人,永远不会。   “爷爷认为你危险,你的能力和处事风格会给家族带来危险,所以他想要尽可能的约束你。我作为儿子无法评价他的判断是否正确,但我作为父亲,我想让你开心点。”安修贤望着安文姝“你选择用拍电影的方式去发泄家族对你的禁锢,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你选择了,那可以让你开心,我不会阻拦。既然那种方式可以让你开心,我就大胆的猜测一下,会让你开心的事情是哪一类。”   “家国大事,权力纷争,金钱游戏。”安修贤猜大概就是这些,而这些里“我们家即将面临的问题恰好可以给你玩一玩,保护了家族,爷爷不会反对,你也可以开心点。文殊,在有限的规则里玩出无限的格局,这未尝不是发挥你能力的地方。拍电影对你来说是好玩的游戏,帮家族清除障碍也是一种有趣的游戏不是么,善用助力,不要把助力变成阻力。”   “家族于你而言是什么呢,是阻止你飞向的阻力还是送你上青云的助力?这不是由我们选择的,这是由你选择的。你决定它是帮你还是阻拦你。你把它阻力,碰到事情宁可绕一圈去找外部支援也不要和家族牵扯,这没问题。可放开心胸把它当成助力,走直道行大道,这才是真正捷径,不是么。心胸开阔一点,孩子,不要把我们当洪水猛兽,如果非要把我们当猛兽的话......”   安修贤轻笑一声,摸了摸安文姝的小脑袋“为什么不尝试着驯服猛兽为你所用呢。”   安文姝怔住,这位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的安修贤给小女儿开辟新的人生路线“家族是需要两三代人的努力才能成为家族的,独行侠有独行侠的好处,但独行侠永远没有家族能辐射的边界多,人多还是力量大,这个你得认。你不喜欢谈人情那我们不谈人情谈利益,谈人性。人性本能中有群体需求,需要在族群中生活,族群的壮大有时比自身壮大还要重要,这是家国会存在的原因。”   “而你,孤身一人有通天的本事也未必不需要同伴,总会孤独,总会需要栖息地,总会想要有同行之人,有值得信任也能放心信任的人。你一个人拼搏未必不行,可带着一群助力拼搏明显更简单。安家,是你目前能找到的,唾手可得的族群。只要你掌握了这个族群,你能做的事情就不止是现在那么简单。”   “纯粹的利益角度,只说投资回报率,你一个人努力拼搏打下的地盘不论多大,都没有你带领整个安家,这个家族为你驱使打下的地盘更大。这个家你也算熟悉了,我也给你发过未来我走了,妈妈也离开了,你只作为我的女儿可以继承的东西,那是两代人的积累。可那些东西对整个安家来说是九牛一毛,通过那些你就可以计算当你拥有整个安家,你拥有的东西有多夸张。”   “爷爷想办法禁锢你,可爷爷年纪多大了,你才多大?我多大了,你多大?我们会老,会离开,我们禁锢你的时间能有多久呢。你要做的不是现在逃离禁锢啊,你要做的难道不是在我们找到并且训练出下一个禁锢你的人之前,先掌控这个族群吗。家族家族,家族是需要传承的,传承就需要继承人。这个继承人可以是别人,也可以是你不是么。”   “换句话说,你的能力让你有很大的概率成为继承人。既然可以成为继承人为什么你想逃离家族,而不是掌控它呢。掌控试图关着你的人所属的家族,那你就成为了拿着钥匙的人,随时可以放出你胸中的猛兽,不管它是否真的能毁天灭地,起码它不会被关在笼子里啊。”   这番话非常有道理,这番话也让安文姝确定了“你果然是想换个路数套路我。”安昌建那套动之以情玩不动了,《国家破产之日》的本子很可能让他们误会了,误会他们玩砸了,自己不爽了就会直接动手。既然动之以情不行,那这位父亲就来玩诱之以利的招数。   安修贤大笑,顺着女儿的背脊问她“那你被我套路了吗?”   这个问题啊......   安文姝望着问她‘这事儿为什么你做,安家其他人不能做’的朴灿洲,笑着告诉他“我想抢一下家主的位置。”   朴灿洲微楞“你?家主?安家的家主?”   “干什么那么惊讶。”安文姝笑道。   很惊讶的朴灿洲表示“你知道家主代表什么吧,那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位置,那是你会背负责任被一群人盯着,走错一步就会被拽下来的。尤其是你们家,一帮文人,一点问题都不能有,公德私德都要好。你知道吧,你们家在这个圈子就是个奇葩,都按君子的要求来的,连离婚都会被怀疑是不是堕落了,你?家主?开什么玩笑,你们家就是这个圈子的道德模范。”   仔细算过投资回报的安文姝笑道“我难道不是道德模范本人吗?”有个系统在,她就差成真圣母了。没系统,家主的位置她碰都不会碰,尤其是安家那种神经病家族。但有系统在,一切的约束都会变成助力,就像安修贤说的,能把阻力变成助力的事情,干嘛不做。   朴灿洲给‘道德模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看你是疯了。”   “短暂的疯一下为了长久考虑啊。”安文姝笑问他“那你做不做,我代表安家同军部合谈,你作为中间联系人,省得我还得去应付国会的人。男女朋友见面总比军部和安家人见面来的简单,如何?”   砸吧着嘴的朴灿洲嫌弃的很“我有的选吗?你真的准备去抢安家的继承人的位置,我妈能把我捆在你床上。”   被逗笑的了的安文姝说“有那么夸张?”   “怎么可能没有,我除了从军之外最好的出路也不过就是集成我妈的遗产,多了个你,你还成了安家的家主,我妈能笑晕过去。”朴灿洲撇嘴“等你成家主的那天,就是我被我妈五花大绑入赘的那天。”   安文姝让他别那么悲观“不说我们恋爱只是双方各取所需,就算是真的,说不定阿姨对你有更大的期待,不舍得你入赘,希望你能自己做事业呢。”   “别做梦了,你们家发的时代特有的财富,当年政府开发江南,一片滩涂地你们家因为学校多,政府出钱搬迁,还有一堆土地转让。现在江南成什么了,我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等不到下一个江南开发。两代人的积累,我得多努力才能拼出来。”朴灿洲‘哼’了一声“电影没我的份了,对吧!”骗子!   低头笑了的安文姝再抬起头时跟他道歉“分钱没你的份,但你要是需要的话名义上的投资人还是你。”她既然想抢家主,自然要为家族创造利益,预防军部搞事情是一个体现能力的方法,给家族带去巨款当然也是。一千亿,不少了,尤其投资只有一百五十亿的时候,十倍的利润,到哪都是黄金战绩。   听了开头就能猜到结尾的朴灿洲心情很不爽,但也没有真的发脾气。他们当初弄这个项目出来是为了让朴灿洲别被丢去军队的,现在有安文姝这个女朋友在,女朋友还要竞争家主,那朴灿洲就更不可能被丢去军队了。他有更重要的理由留下,帮女朋友竞争家主,然后在女朋友‘登基’时入赘(划掉)是联姻。   至于钱么......大不了再赚呗!   午饭结束,安文姝少了个实际上的投资人,多了个名义上的投资人。按照朴灿洲的说法,他要是也被踢出局了李明正能笑死他,名头必须挂着。挂着就挂着,安文姝也不介意,不分钱的名号,想挂就挂呗。   午餐吃完往外走的两人在入口处碰到了熟人,准确的说是安文姝认识的人,她在CJ的助理负责跟进《青年警察》的制片之一金慧贤,别看着职位是‘助理’,这只是在安文姝这边是助理,从实际职位算金慧贤就是制片。除了安文姝的统筹不归她管,其余制作组的一切都是她负责,最后汇总到安文姝那里,大事安文姝拍板,小事基本她定。   这人是CJ精挑细选出来送到安文姝那边的,首先女性跟安文姝对接占天然的优势,年纪比安文姝大一轮不止,脸蛋在韩国发达的整容业支援下,带妆的时候跟安文姝差不多大也就二十出头。身材也很好,动没动过手脚不清楚,但绝对看不出实际年龄。跟长相比,业务能力更是一绝。   CJ高级制片人,年薪拿项目分红,当年创造千万人的选择的《王的男人》是她一手拉起的团队,项目是她一力拍板要拍的,当时韩国市场根本就没想到这种题材也能爆,说是为CJ立下汗马功劳都不为过。这位姐姐被调派来给安文姝当助理,是典型的金钱玩家造成的等级压制,以及韩国职场隐晦的性别歧视。韩国职场的性别歧视非常夸张,夸张到当年《王的男人》如日中天,金慧贤也没捞到多少,反倒被同组的其他男性搭档压了下去。不过这个就扯远了,总之金慧贤给安文姝当《青年警察》的制片绝对没问题。   双方在走廊上迎面碰到,一出一进,出去的是安文姝和朴灿洲,进来的是大部队,领头的就是金慧贤,随后是《青年警察》的导演也是安文姝同校高很多届的学长金柱涣,其他人安文姝就不熟了。两方见面,金慧贤先点头问候,金柱涣笑着打招呼,身后一排人腰就弯下去了,弄的给他们带路的侍者惯性也弯了腰。   既然见面了,总要聊两句的。   金慧贤试探着邀请安文姝一起,说都是演员企划社的人,约着聊演员的选角的。这话其实是在解释她不是拿制作费来潇洒的,付钱的是对方。金慧贤对安文姝不熟,见过几面小姑娘放权放的特别潇洒,与其说是制作人其实更接近投资人。但人家放权放的潇洒不代表制作费就能瞎用,这十来号人来这里吃一餐不少钱的,今天是碰到了,没碰到呢?关键问题还是要解释清楚,她能走到现在靠的就是谨慎。   放权放的格外潇洒只准备用这个项目筹一下原始资金,现在原始资金都有了,放权就更潇洒的安文姝说不用了。金柱涣跟着补充了一句,说晚上定了会所跟几个演员见个面,要是她没事可以去看看。这话要听潜台词,晚上,会所,演员,见面。这些关键词组合起来,代表的意思么......   一直没被介绍站在一边听着的朴灿洲突然开口“去吧。”   安文姝疑惑的看着他“你想去?”   朴灿洲点头,安文姝笑看金柱涣让他把时间地点给她,说晚上会到的。双方就此分开,到最后安文姝也没介绍朴灿洲是谁,其他人也没有询问。等两拨人分开了,安文姝他们两人到门口等车周围没什么人了,安文姝才问朴灿洲怎么心血来潮想去玩。   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朴灿洲说“想了解一下你喜欢电影圈什么,男艺人随便挑?”   “我不在电影圈男艺人还是随便挑吧。”安文姝笑他“你难道不是女艺人随便挑?”   朴灿洲表示“还真不是,我对女人没兴趣。”   安文姝沉吟数秒“我对男人有兴趣的,要不分你?”   “滚。”朴灿洲斜了她一眼,看她笑了,自己也不自觉的跟着笑出来“就是好奇啊,你们这些所谓的圈内人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跟她说早就走了的李明正的路数“他约真的出名的女明星的时候都不会带到陌生人的局里,按他的说法,娱乐圈才叫玩游戏,他那种是擦边。我觉得他已经很无聊了,看看你们能无聊到什么境界。”   安文姝笑了“如果你说的无聊是我理解的无聊,那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了,真的很无聊。”   李明正的无聊是什么无聊?纸醉金迷的富二代和女明星还能怎么无聊,摆明了的。   “那么无聊的圈子,你为什么喜欢?”朴灿洲扭头看着她的眼睛“你喜欢电影对吧,我没看错,你真的喜欢电影这个行当。”   诚实点头的安文姝表示自己确实喜欢,但喜欢这个行当,跟特定的圈子是不是‘无聊’没什么关系“我喜欢电影的不确定性,整个产业链不是闭合的,看到开头就能看到结尾。没有一定会爆的项目也没有一定会亏的,虽然数据可以做估算,但也不是百分之百精准。有时候需要一点运气,而想要让运气发挥最大的功效,就需要非凡的手段,操纵人心。”   朴灿洲沉默数秒,好像懂了“你喜欢那种控制和不确定交杂的感觉,控制项目,但控制不了买票入场的观众?”   不一样但“差不多吧。”安文姝笑问他“说起来rapper的圈子不是也很...无聊吗?”   点头承认那确实很无聊的朴灿洲跳过这个话题问她“你说不能在现实里发泄,在电影里发泄怎么样?”那相当于另一个舞台吧?   “随便你啊。”安文姝无所谓,只问他“那晚上还去吗?”   朴灿洲顿了顿反问她“我不去的话你是不是要一个人去了?”   安文姝说是“没答应无所谓,答应了不出现不太好。”   “你还在乎这个?”   “我一向守诺。”   “说出口的事情就会做到?”   “难道我什么时候没做到吗?”   “啧。”   朴灿洲砸吧着嘴有点不耐烦“那就去吧。”   安文姝怀疑的看着他“虽然不太可能,但你现在的态度有点奇怪,所以我确定一下,你喜欢我吗?男人对女人的那种?”   朴灿洲一愣,摸了摸鼻尖咳嗽一声,眼神飘忽,说话倒是诚实“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安文姝皱眉,朴灿洲在她说话前先开口“别跟我扯什么伙伴之类的,我都说不知道了。好像是喜欢,又好像只是觉得你这个人有意思。但我对你跟别的男人......就是刘垭仁那种存在没什么想法,所以说,不知道。”   安文姝摸了摸下巴“扩展一下就是你想见到我,找各种理由见到我,跟我在一起,但只是因为别人都很无聊,一个人待着也很无聊,所以想要见我?”   朴灿洲想了想“对。”望着安文姝“不行吗?”   “本来是不行的,但现在没关系。”   “为什么?”   “你有用啊,你现在很有用,军部的联络官呢。”   “啧。”   朴灿洲撇嘴“你是在跟我说,想见面就要给你一直带去利益吗?”   安文姝笑了“是啊,我们不是一直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见面的吗。”   “现实的女人。”   “谢谢夸奖。” 第八十六章   现实的安文姝跟朴灿洲分开后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去理清楚安公主的身价, 总得来说还行吧, 对得起小公主这个名头但也就这样了。富家子弟潇洒一辈子不缺的钱, 但在安文姝手上玩个大局全部砸进去也未必够的钱,所以说, 也就还行。这个还行的产业安文姝没动,原来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她暂时没有碰这些东西的想法,手上有事情做呢。至于电影的投资款, 安修贤自愿投资, 她就不需要再弄别的事情了, 多此一举。   说到安修贤顺便一提, 安文姝即将转学成为亲爹的学生,去首尔大读经济,亲爹怎么操作让她入学跟她没什么关系, 她要换学校换专业的理由是因为继承人竞争。一帮做学问的人想要给他们做领头羊自己本身就要在那个圈子里玩,学历在这种时候就很重要,圈子也很重要,所以安文姝得去首尔大,不出意外,这辈子她的主业都会在首尔大混。从学士一路读上去, 博士是起点,之后就是为成为校长做准备,这是安家家主的基础路线。   这个路线是安修贤给安文姝安排的,安家的大本营就是首尔大, 说一句这里是安家的根基都不为过,所谓学阀,阀重要,学更重要。想要走安家的这条路,首尔大是避不开的重点也是终点。至于这个计划安文姝支不支持是另一回事,反正她现在不反对,但她也跟安修贤说了,她不是学术型的人才,指望她埋头做研究做梦比较快。亲爹表示一切有他在,安文姝就随便他了,反正自己不吃亏安修贤想怎么玩都行。   安修贤的这个安排在安文姝这里只是挂了个号,就算事情成功了也是等下学期开学之后的事情了,暂且就按下不提。   跑了一天的安文姝回酒店时已经是傍晚,上电梯的时候朴灿洲发信息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吃完饭正好一起去参加那个电影圈选演员的局。安文姝回了个不用,到时候各自过去晃一圈就行,他要是不想去不去都行,她也只是过去晃一圈,说出口的话总要做到,但真正参与那些局就是浪费时间了。朴灿洲那边没消息了,安文姝刚好到进门。   穿过客厅的安文姝拿着平板正在翻看李莉娜发过来的《国家破产之日》的导演备选,文件从格式开始就表明那是专业人士做的,李莉娜应该只是吩咐下去,里面有多少是李莉娜做的不好说,但这不代表李莉娜做错了。专业的事情本来就要找专业的人去做,要是李莉娜真给她丢过来一团糟的文档,那李莉娜也就不用出现了。   “回来了。”   安文姝脚步一顿抬头扫了眼躺在沙发上刷平板的刘垭仁,把手上的东西放下,边脱风衣边问他“你没走?”   姿势随意的跟在自己家一样的刘垭仁表示自己不止没走,还让助理收拾了行礼过来,指着卧室边上的房间“我住那。”   随手把风衣搭在沙发背上的安文姝刚准备坐下,没想到刘垭仁冲她张开手臂要抱抱的姿势,轻笑一声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刚想说他是不是有点太以自我为中心,谁让他搬进来了,就看到格外自我的刘垭仁冲长沙发站起来,踩着茶几跳到她边上的沙发再踩着两个沙发中间的边桌跳到她坐的沙发上。   动作极其自然的跟安文姝挤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双手环抱住她,凑过去就是一个吻的刘垭仁情话说的那叫一个顺口“我想你了~”   被他一连串的动作弄懵了的安文姝转瞬大笑,也不说什么以自我为中心了,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感觉像是养了个宠物。宠物顶开她的手,跟她要投喂,说自己肚子饿了。安文姝问他怎么不去吃东西,刘垭仁说自己碰到了世纪难题。安文姝疑惑的望着他,刘垭仁深沉的叹气。   “想不到要吃什么。”   “......”   “呀。”   刘垭仁不高兴的戳了下安文姝鄙视的脸,为自己找理由“这就是世纪难题!”   失笑摇头的安文姝问他“那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世纪难题?不吃饭?”   “我不是在等你回来么。”刘垭仁表示这么困难的问题就教给她了“你想吃什么?”   安文姝笑问他“所谓的想我就是想等我回来决定你晚上吃什么?”   “这很重要!”刘垭仁让她别小瞧这件事“你要是再晚点回来我就饿死了!”   这个安文姝可不信,摸了摸他的肚子“真的饿了,就什么都吃了。”   刘垭仁按住她的手让她的掌心贴实“它在叫!”   确实听到了‘咕噜’声的安文姝没摸出来它怎么叫的,就是觉得这个姿势有点怪,丢开奇怪的脑洞给他解决世纪难题。   “吃甜的的还是咸的?”   “嗯...咸的。”   “肉还是蔬菜?”   “蔬菜...还是肉吧。”   “韩餐还是西餐?”   “韩餐!”   “米饭吃不吃?”   “碳水要控制。”   “减肥?”   “保持身材。”   刘垭仁皱着脸在她肩膀上乱蹭,安文姝被他的头发弄的痒痒,摸了摸脑袋,问烦恼的小朋友“想减肥又不想忌口?”搂着她的腰左右摇晃的小朋友哼唧了一声,安文姝笑道“那吃海鲜吧,让人送海鲜锅上来,要不要?”   不是很满意的刘垭仁也想不到更好的,勉强点头后跟安文姝抱怨“我不胖!”   这种死亡话题安文姝选择追溯本源“谁说你胖了?”   一脸不爽的刘垭仁吐了个人名出来,看安文姝疑惑的表情给职位提示“我助理。”   紧着着就是小朋友跟家长告状的环节,刘垭仁絮絮叨叨的跟安文姝说演员休息时间都是放飞自我的,等开工自然会瘦下去,要不然一直处于工作状态也太烦了。他不过就是处于休息时间的放飞自我而已,就在助理来的时候让他带份烤肉上来,结果助理跟他叨逼叨的说什么既然他准备参加试镜了就是要开工了,要记得保持身材,健身房半个月都没去了,巴拉巴拉,搞得好像他已经肥到不能见人了一样!根!本!不!是!   安文姝在他的话题开头时就起身去厨房煮咖啡,刘垭仁亦步亦趋的跟她吐槽助理,等安文姝煮了咖啡去客厅打电话叫客房服务的时候,问跟在她身后的小尾巴刘垭仁要不要叫一份烤肉,再对方犹豫中直接叫了份烤肉和海鲜锅。刘垭仁继续吐槽助理,安文姝拿了平板准备继续看李莉娜发过来的导演候选,本来要去单人沙发的被刘垭仁拽去了长沙发。   坐着看平板的安文姝双腿上是枕着她的腿的刘垭仁的脑袋,这家伙助理抱怨完了抱怨安文姝之前给他的那个平板里的一个傻逼剧本,安文姝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的那么能说,不需要回应这点倒是很了解,他就纯粹是需要一个听众。但他絮叨着絮叨着,安文姝觉得好像猜到了他为什么突然画风变了。   拿开平板的安文姝低头看着嘴巴一直不停,还玩着她的手指的刘垭仁“你在紧张吗?”   叨叨叨的声音瞬间停住,捏着她的手僵了僵的刘垭仁讪笑回她“有点?”   安文姝歪了歪头“紧张什么?”   “不知道。”刘垭仁咳嗽了一声,换了个姿势平躺在沙发上五指扣住她的手,仰头看着她“我做事有点冲动,就是想什么就去做也不管什么以后之类的。但绝对没恶意,也不是想要得到什么,只是想到了,当时那个情况想做,就做了。”停下,等安文姝给反应。   安文姝不知道这话要给什么反应,实际上她压根也没听懂,捏了下他的手,让他继续。   干咳一声表情有些纠结的安文姝继续道“我没想从你那里得到什么,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我都没想,而且我也不用从你那里得到什么。我不缺钱也不缺片约,外界名声的好坏都不会影响我在业内的地位,位置我已经占了,就不会随便掉下去,那么多奖项也不是白来的,你懂吧。”   安文姝不懂,但安文姝试着理解“你助理跟你说了什么吗?”   “经纪人,我经纪人知道了我们...”刘垭仁眨了眨眼睛试图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暧昧?不知道,反正就是我在这里过夜的事情。再加上我说我要去面试你制作的电影,所以对我们的关系有些...”皱起眉头,不屑道“他就是想太多。”放松神情望着安文姝“我觉得我不需要担心你想歪,但以防万一,我需要问一下,你会想歪吗?想说我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安文姝沉默几秒,刘垭仁缠着她的手指收紧这次是真的紧张了,却没想到听到了奇怪的话。   “你不会。”安文姝摸了摸他侧脸笑看他“如果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你的经纪人在乎的那些,你会第一时间远离我,光是那个念头就会让你厌恶,厌恶我,也厌恶那么想的自己。”   心脏陡然一跳的刘垭仁呼吸不自觉的放轻,喃喃的问她“为什么这些想?”   “你是很骄傲的人啊,骄傲,自我,过分一点就是无知傲慢,退后一步就是恃才傲物。你的傲气源于对自身能力的肯定,不是任何外部的加持。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接受俗人世界的规则呢。”安文姝点了点眼睛亮晶晶的小家伙的鼻尖“你不需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想要的你自然会自己得到。”   眼睛亮晶晶的小...刘垭仁既惊又喜的看着安文姝,心脏砰砰、砰砰的跳,被奇妙的东西胀满,满的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那不是看一个喜欢的姑娘而是看一个...懂他的人,这真的是...真的是...真的是...   “做吧!”   刘垭仁勾住她的脖子就要亲,安文姝大笑按着他的脑袋让他淡定点“不行,我晚上有约了,要出门的。”   刚才还是单手勾的刘垭仁现在变成双手,想把安文姝拽下来,被安文姝按住了,又拉着她的手一顿乱亲,亲的安文姝更有一种自己养了只宠物的感觉,被他逗的一直笑。可十分钟后,这只宠物又回归自我又傲慢的性格,从小朋友变成大男人,认真又专业的跟安文姝分析,李莉娜发来的那十位导演的优劣,是否能进入《国家破产之日》的导演候选。   安文姝?安文姝基本没有在听。刘垭仁讲的很对,但刘垭仁是站在演员的角度去评判导演,没什么听的必要。这次刘垭仁不自己叨叨不需要回应也能长篇大论了,他想知道安文姝的意见。安文姝很直白的告诉他,制作角度跟演员角度不一样,他们的评价方式不同。刘垭仁问她哪里不一样,安文姝告诉他最不一样的地方是,对演员来说会调|教人的导演才是好导演,但对制作人来说作品风格同项目想要达成的作品导向一致的导演才是好导演。   刘垭仁听完也没反驳,继续去翻导演候选的文档,文档安文姝传到了另一个平板上,省得两人看资料的速度不一致又闹起来。他不说话,安文姝以为这个话题结束了,也自顾自的看自己的。等晚餐被送上来,刘垭仁却给了她一个小惊喜,这家伙的傲慢是有自己的底气的,所谓天才的触类旁通,一点就明。   安文姝只说了一个制作方导向和导演风格的点,刘垭仁就直接跳过了资料里十位导演候选,给安文姝推荐了一个名单外的导演,他曾经合作过的导演,李俊义。代表作品有上映当年轰动一时的《王的男人》,也有引发舆论风暴的《素媛》,还有同刘垭仁合作拿到百想电影大赏奖杯的《四悼》。   这三个作品在讨论《国家破产之日》这个项目时,《素媛》就值得被拿出来单聊。这部片子是有争议的,一部分人认为那是值得拍也值得被公开更值得被搬上大荧幕的作品,也有一部分人认为那就是吃人血馒头,撕开当事人一家的伤疤,用鲜血赚钱。在这两部分人之外,还有第三类人,纯粹站在电影的角度认为片子拍不伦不类,为了煽情而煽情,为了传递虚假的希望而破坏事实改编,导演李俊义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种真实事件改编就应该黑暗到底,因为事实就是那样的。   站在这个角度,还有人把也是事实改编同样也是儿童性|侵题材的《熔炉》拿出来对比,认为两部作品都有一个问题,就是挖掘的不够深刻,或者说是刻意避开了更沉重黑暗的现实,好让观众还能看到光,看到希望。   “我跟导演有一次聊过《素媛》”刘垭仁盘腿坐在沙发上对认真听的安文姝说“他本身其实想要拍所谓的真正的现实,不要带着玻璃罩子虚伪的光明。但当时有两个问题,一是项目本身的资方还是希望传递正面的信息,如果一切都没有希望的电影,拍出来又有什么意义,能给观众带去什么意义。片子本身就已经够沉重了,电影毕竟不是现实,没必要,也阻碍进场的观众。二来是当时要顾虑家属,剧本改编是给家属看过的,有两版,一版就是黑暗的现实,一版就是上映的那版。”   “家属希望是上映的那版,现实已经太痛苦,谁都无法改变的痛苦。”刘垭仁舔了下唇瓣,垂下眼睑靠在安文姝的肩头,心情有些低落“我们没办法改变苦难的现实,很多时候就只能寄希望于虚幻的影视作品,或许在你眼里那是软弱。可再坚强的人碰到这样的事情又能怎么样呢,除了幻想他们无处可逃。”   刘垭仁低声叹了口气,安文姝摸了摸他的脑袋,被他拉下手抓着手里缠着手指,继续说“导演说他可以不管家属的需求,合约签了,钱也给了,改编权在他们手上。可那不止是一部作品而已,对家属们尤其不是,所以他妥协了,不是作为电影导演而是作为一个人的妥协。他跟《熔炉》的导演聊过,他们都有过作为人本身像天性而不是导演的职业性妥协。”   “《国家破产之日》不一样,这里不需要天性和悲悯,剧本里的尔虞我诈写的非常利落。你,那个朴灿洲,你们觉得剧本漏洞百出,我,至少我在看第一遍的时候想到的不是什么金融知识也不是什么经济规则,资本。我是愤怒和诧异,我没经历过那个事件,那时我才几岁,可我们家有人给黄金首饰,我姨母连结婚戒指都给了,那些是真的想救国的人。那些人是我们身边的人,没有比身边的人被欺骗还是被国家欺骗更让人愤怒了。”   “俊义哥如果能参与这个项目,他会比绝大多数没有妥协过,也没有了解过怎么是妥协的导演要清楚,如何去直面现实。那是他的遗憾,那种遗憾对创作者来说是会铭记一生的。”刘垭仁用食指绕着安文姝的小拇指画圈“我出道那么多年,得过奖不少,完美的被整个组鼓掌叫好的拍摄更多,但我记忆最深刻的不是那些成功,而是我拍了二十条都没有过的失败。哪怕第二十一条我过了,我也会牢牢记住前面的二十条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我不懂商业,但我觉得你不懂艺术,你不懂发自内心为作品燃烧后的成就感,也不懂那些牺牲对我们来说是礼物。对你来说作品是项目,能用手段宣发创造千万人选择的项目。但对创造这部作品的我们来说,我们希望它在观众那里得到掌声,但我们更希望我们能由衷的为作品鼓掌。”   “你说制作方和导演的风格要一致,我不赞同,艺术和商业本质上就是相斥的,一旦着眼于金钱,宣发,观众等等,就会模糊作品。观众有千万,千万人眼中就有千万个看电影的角度。你或许可以根据数据为他们分一个大类,但我们不行,实际上我不喜欢,也不觉得那是所谓的科学,如果千万人都是一个审美标准,那这个行当就完了。”   刘垭仁仰头在安静聆听的安文姝侧脸上亲了亲,笑问她“你没在听,对吧?”   安文姝愣了一下“我在想李俊义导演的报价,我记得他拿分红吧?”   无语的刘垭仁瞪了她一眼“千万人选择的导演难道还要拿固定薪酬吗。”想什么呢。   “那算了,我不要分红的导演。”安文姝放弃的干脆利落“剧本要动的地方不多,基础骨架都在了,找个好的剪辑,导演选个拿新人奖的也足够了,这个项目的重点在宣发上。”刚说完就被刘垭仁用脑袋撞了一下,有点疼,疑惑的看着他。   撞了人后又给人揉脑袋的刘垭仁让她清醒一点“你这种制作人太狗了,最讨人厌。不懂行就算了,明明懂行,还是站在商业的角度看艺术,电影是光影的艺术,懂不懂!”   “不懂。”安文姝把他的手拍开“电影对我来说就是商业运作,说到艺术,话剧才是你们演员的艺术吧,你混电影圈干嘛,电影是导演的艺术。”   “你走开,什么话剧是演员的艺术,角色才是演员的艺术,拼什么话剧就高级。”刘垭仁伸手捂住要说话的安文姝的嘴“你这个跟我说什么话剧舞台对演员的发挥更大我就咬你了,舞台就是舞台,分那么清楚干什么。何况你一个说新人导演奖就够的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聊艺术啊。”   安文姝笑弯了眼睛表示自己不跟他聊艺术了,刘垭仁勉强满意的放下手,威胁制作人“你要是真的随便找个导演,我就不参与了。”   “话说...”   “嗯?”   “你还没确定能参与吧,面试都没开始呢。”   “呀!”   大笑的安文姝摸了他的脸给他建议“你要是想和李俊义导演合作的话,可以带着本子去跟他聊艺术,聊到他放弃分成,那导演就定他。”   “你做梦!”刘垭仁对商人的美梦可鄙视了“导演凭什么放弃分成!”   坐着美梦的商人笑看艺术家“因为你们不是要弥补人生的遗憾么,这对你们来说比铜臭要香的多啊,人生总要有点妥协才行。”安文姝拍拍呆住的刘垭仁的脑袋“你不是自己也说了么,艺术和商业是相悖的,只能选其一的时候就需要割舍了。”手掌下滑捏住他的下巴,在他要反驳的唇瓣上落下一吻“我看好你,加油~”   “呀~~~”   艺术家被商人短暂的压制,没一会儿商人就被艺术家给压制了,纯体力的压制,撑着天黑胡闹一场,闹的安文姝得换衣服再出门。   刘垭仁餍足的躺在床上看着穿戴一新准备出门的安文姝,心血来潮的问她“我们算什么关系?”   “你觉得呢?”安文姝整理着袖口反问。   认真想了想的刘垭仁迟疑道“可以上床的朋友?”   安文姝点头觉得这个定义还不错,准备走了,刘垭仁一如她刚回来时的姿势,在床上张开双臂要抱抱,安文姝也和刚回来时的态度一样,让他自己玩吧。刘垭仁龇牙表示不高兴,安文姝笑着拍了拍被子包裹住的身体,直接走了。   卧室的门关上,刘垭仁从望着移动的安文姝的视角转回头仰望天花板,脑子里想的却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接受俗人世界的规则呢。’心脏又开始砰砰的跳,伸手用掌心捂着胸膛,嘴角不自觉的上翘。   他有点喜欢那个人了,不止是朋友,更不止是上床。   巧了,安文姝在酒店大堂碰到了也对做朋友没什么兴趣的人,但这位对上床其实也没什么兴趣。   安文姝看到朴灿洲时有些诧异,朴灿洲倒是不觉得自己的出现有什么好奇怪的,对诧异的安文姝说,他目前是一个怪异的追求者。   “什么是怪异的追求者?”安文姝不懂。   朴灿洲解释道“就是之前跟你说的,我对你这个人有兴趣但跟你谈恋爱好像没什么兴趣,可又不满足于只是朋友,所以是怪异的追求者。”   “你还不如说你想当重要的朋友而不止是朋友好听点。”安文姝调侃他“话里都没逻辑了,脑袋进水么。”   认真点头的朴灿洲说“很可能进了一片大海。”   两人有的没的的瞎扯,走到门口朴灿洲让安文姝上他的车,安文姝上去倒是上去了,但没有让司机走人而是让司机跟在朴灿洲的车后面。朴灿洲找安文姝是有正事的,之前安文姝说的驻外大使的事情他跟他爸说了,父亲的意思是这件事他不管,就像有李家在他不会碰安家一样,这件事朴灿洲自己去做,成与不成家里都不掺和,之前军部霸凌事件他们太出风头,现在要潜伏下去,要不然容易出问题,出头鸟总没什么好下场。   安文姝对此倒是理解,问朴灿洲他们家不打算插手的话他是不是也退出,朴灿洲摇头说这件事他当中间人。安文姝有些疑惑他的那个怪异的追求难道跟这件事有关?朴灿洲白了她一眼说没关系,他看起来像是舍己为人的么。   “那你是打算自立门户?”   “没那么夸张只是找个立足点。”   朴灿洲跟安文姝说之前朴爸爸让他去服役的事情弄得他很烦,婚约也是一时的东西又不是真的结婚,他得给自己找个新的立足点。以目前他手上的资源来说当个中间商是最快速的方法,至于之后要找什么项目做大做强那是之后的事情,现在先试试看他能不能把手上的资源变现。安文姝这次刚好是个机会,一个卖消息当情报联络商人的机会。   驻外大使的身份很微妙,这个身份的人出问题,完全可以把消息卖给三方获利。一方就是军部可以合理合法的打国会那帮人的脸,一方是目前数党相争的局势下除了大使所属党派之外的党魁,虽然文先生民意支持率领先,但第二名不下来就永远抢不到位置,把第二名拉下来能少个敌人对大家都是好事。第三方么就是驻外大使本人。   “你那个消息具体是什么我还不清楚,但肯定是丑闻,能让军人知道并且可以合理上报的丑闻无非两个,一是女人而是受贿。”朴灿洲翘着腿问安文姝,第一还是第二,得到答案是第一后继续说“这种丑闻你都能知道那就是掩盖不下去了,可当事人不会觉得自己一定就死,就算知道自己没有活路,也会想尽一切办法为自己求一条生路。”   “跟女人相关的丑闻一旦爆开,最先被炸死的一定是大使,他会急切的想回国。我们国家驻外大使只要能回来,不管是不是被遣返,都还有的救。怕的是当地政府不放人,回不来,那就真的有性命之忧。我的能力别的不说,保住对方安全遣返回到韩国还是可以的。”   “三方,一方军部,一方其他党魁,第三方是大使本人,三方收费你觉得怎么样?”朴灿洲认真的询问安文姝,这种局他也是第一次玩,怕出问题“我爸那边以后也不会让我去服役了,情报贩子可不能从军。”   安文姝沉吟数秒帮他补漏洞“如果你想要三方拿钱,那你自己要成为第四方,这个消息不能从我这里出去,也不能从你那里出去。你要跟你爸说好,把他的嘴封上的同时也要把动手的人的嘴巴封上。真的想要靠贩卖情报赚钱那你就必须活的阴影里,天阳底下可没有你能存活的地方,否则你会给你爸带去麻烦,阴沟里的老鼠谁都厌恶。”   “什么阴沟里的老鼠那么难听。”朴灿洲瞥了她一眼“我当然不会露出身份啊,我又不傻。”   龇牙的安文姝笑他傻“这个局的关键点在于,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你要告诉你的客户。明码标价的卖消息就要有可查的消息来源,他们可以查不到具体但一点要有边角露出来,否则你太危险对方根本不会同你买消息。现代社会不讲究神秘感,大家更信自己也能查到的东西。他们可以因为消息来源在国外,所以他们了解的不详细,但是不能接受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代表危险,你能卖危险的消息你就是危险的存在。面对危险的存在,搞死敌人的下一步就是弄死你。你得有让对方觉得你不危险,你有点能力但能力不足以威胁他们的马脚。”安文姝让第一次做真正意义上的坏事的小萌新,要会掌握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平衡“如果你只是打算做一笔收手,那你就把所有消息来源都推向国外,那你就不能赚国内的钱,而是找第四方,也就是去那个国家找个消息的买家。”   “对方肯定会找韩国麻烦,你的消息来源就是国外准备找韩国麻烦了,而你查到了对方为什么找韩国麻烦,这样合情合理。你自己站出去卖消息也无所谓,往大义上说你这还是保护国家声誉呢。钱虽然没有在本国捞的多,但名声好,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借着这个名声捞一笔大的。”   安文姝教导沉思的朴灿洲“有些钱赚的就是短平快,你不打算长做就得珍惜羽毛。漂亮闪耀的羽毛在很多情况下都能让你立于不败之地,为言胜先言败,你得想好退路。不管做什么局,你都要先想好如果失败,最惨烈的失败会给你带来什么后果。那个后果你可以承受,大不了一死,那你就去做。那个后果你承受不了,那你就得有两手准备,一手给自己找个替死鬼,一手是慎重思考是否真的要按照这个计划执行,是不是还有更好的计划。”   原先坐的散漫的朴灿洲一点点坐直,背脊挺直双手平放在腿上,双眼放光的盯紧安文姝,听她的教导。他不是没听过安文姝说的那些话,也不是不懂那些道理,但没人像安文姝一样,真正用一件事告诉他,如何做一个披着羊皮的狼。无辜的啃着青草,纯良无害,内里阴郁诡谲,杀人吃肉。   安文姝没在意他的眼神,反倒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点别的东西,这家伙不是‘喜欢’她,但也真的是‘喜欢’她。   “一个好名声能帮你的不止是钱财而已,伪君子一词之所以那么遭人痛恨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人们忌惮伪君子。一旦恶人戴上善良的假面,真正的良善是无法分辨的。想谋取人心利益是一种手段,贩卖道义,家国情怀,这些也是一种手段。前者永远隐在幕后,去不了台前,人们还是喜欢真善美,这点是一定的。”   “你需要自己选,喜欢隐在幕后操作傀儡还是站在台前接受万人崇拜,他们各有利弊,但两者不可兼得。幕后的优点是肆意妄为什么都能做,劣势是身份见不得光。台前的优势是盟友遍布,但劣势也是盟友太多监视的人也太多。如果你想要真正自己做点什么事情,那你先要想好,你是喜欢阳光下还是月光下。”   朴灿洲沉默半响问安文姝“你呢,你喜欢什么?”   安文姝笑了笑“我不是站在阳光下了么。”   “那我也要站在阳光下。”   “怪异的追求是真的很怪异了。” 第八十七章   安文姝和朴灿洲到会所的时候的时候该来的人都来了, 他们算是最后到的但不是迟到, 不提这种局本来就没有迟到这一说, 这些人都是一起吃的晚餐,晚餐结束后直接到会所, 他们两是跳过了晚餐这一环节。金慧贤有问过安文姝要不要一起吃晚餐,但安文姝拒绝了也就没拿回事了。   进门先是一连串的问候, 一帮人问候他们,主要问候安文姝, 朴灿洲属于附带, 没多少人知道他什么身份, 安文姝也依旧没有要介绍的意思, 但也不是完全没人知道朴灿洲是谁。金慧贤就知道,这位回去就找人查了,朴灿洲也不是无名之人, 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这是安文姝的男朋友,真假不确定,但明面上是男朋友没错,貌似还是个军二代,厉害的很。   由于男朋友和女朋友共同出现,以至于朴灿洲想看的所谓的‘无聊’一点都没看见, 没人给安文姝介绍什么男演员,也没有男演员硬往上凑。大家都是规矩的问候再规矩的散开,弄的朴灿洲差点怀疑自己听说的那些‘无聊’是不是过于夸张,亦或者这个剧组特别干净。不管是哪一种吧, 安文姝同他都没有呆多久就准备要走了,本来也不是来‘玩’的,只是过来晃一圈。   安文姝准备道别之前,金柱涣给安文姝指了个男演员让她看,说要是不出意外双男主的其中之一就是对方了。安文姝看过去,以前认识现在不认识的姜何那,别的没问题只是那位的身材演警察有点胖了。导演随口一句开机前减下来就行,安文姝点头说他决定。金慧贤在边上插了一句,说另一个男主她和导演有点犹豫,两个选项,一个是朴叙骏另一个是朴宝剑。   这两人各有优缺点,后者最大的优势是最近话题度高,请回答系列带出来的人气能刷一波存在感,朴叙骏去年刚扑了一部电视剧,正是低潮的时候,这个是金慧贤的说法。金柱涣同意它的说法的同时,补充了一句朴叙骏更贴脸,对方有健身的习惯,朴宝剑看起来太瘦弱了,而且他有点担心朴宝剑的演技能不能撑得起电影主角。   包间靠墙一圈长沙发,安文姝他们坐在中间的位置,其他人或是坐在沙发两边,或是三三两两的站着闲聊,音乐是爵士乐,舒缓有格调,这是朴灿洲觉得这个剧组‘干净’的原因。这个位置也方便他们说话,周围都是制作组核心,演员企划社的人坐的稍远。   安文姝听完金慧贤和金柱涣两人的话笑问他们该不会因为演员选择杠起来了,那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金柱涣说不是杠起来了就是两边观点有点不一样,但双方都没有觉得对方的人选有多差。安文姝问导演所谓演技撑不起是看过作品确定了的,还是试过镜了。金柱涣说是看过作品。安文姝再问制片这个人是真的商业卖点足还是有人情的考虑,金慧贤说有点人情在,那边的经纪公司社长跟她是老朋友了。   “等试镜之后导演决定。”安文姝对高兴了的导演笑笑,再看有些惊讶的金慧贤“给个试镜的机会就算是卖人情了,拍板没必要,你说呢。”   金慧贤笑笑,这话其实还有一个意思,人情又不是卖给安文姝的,CJ的人情没必要卖到她这里来。   这个话题结束安文姝就跟他们说要先走,两人纷纷起身送她,安文姝带着全程基本没怎么说过话就差在脸上刻着‘没意思’的朴灿洲和他们一起出去,那两人送到电梯口的时候金慧贤看金柱涣没有要回去的意思猜他有话要说,先告辞离开。等金慧贤走了,金柱涣跟安文姝说了一个不算问题的问题,CJ手有点太长,安文姝要是对项目有想法的话最好盯着点。这话是出于学长对学妹的小提示,也是出于导演对制作人的心心相惜。拍板定下这个本子的人是安文姝,这点金柱涣始终记得。   一句似是而非的提示,说完了,金柱涣也就回去了。安文姝听懂了,朴灿洲却没怎么明白。两人上了电梯,电梯里还有两三个人,朴灿洲就没问,等出了电梯后问安文姝之前金柱涣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担心账目不干净,CJ里有人可能捞钱了。”   “这是小问题?”   “很小。”   安文姝告诉不懂行的朴灿洲“外资也就是非本部投入的项目,上下过手中间卡掉一点算正常规则,拿的又不是本部的钱。我虽然职位是理事,但个人出资就不属于本部资金,卡要算是潜规则,只是不会摆在明面上而已。水至清鱼就都死了,还是需要浑水才好养鱼,大企划社都有这种问题,你可以直接理解为公关费。”   “那个金慧贤?”朴灿洲问她。   摇头的安文姝说“金柱涣误会了,账目不干净不是有人捞钱,是有人想洗钱,那个朴宝剑就是这么冒出来的。是不是金慧贤倒是不一定,她顶多就是当看不见,但不会直接伸手做这件事,吃力不讨好。这不是大项目,能清账的款子也是小数字。金慧贤能走到现在的位置不容易,这种小打小闹的事情何必得罪我呢。多半是其他人认为我搞不好不懂里面的门道,所以过来掺和一脚,大鱼小鱼都是鱼么。”   “我不怎么管事,账目也不看,都从CJ走,问题出在公司内部。金慧贤两边都不想得罪,所以把朴宝剑直接说出来了,算是一个提示。我要是听得懂那我自然就知道,这件事跟她没关系,她只是被人情压着不好出手解决。我要是听不懂那她就当不知道,对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别妨碍她就行。都是老油条,倒是金柱涣是个新人。”   朴灿洲不懂就问“为什么演员是提示?”   “演员不是提示,为了人情跟导演半硬不硬的要角色是提示。人情要是足够大,金慧贤的态度就会很硬,就要这个演员,导演除非硬刚否则人就定了。人情不大不小的不好得罪所以才会那么半推半就的反对导演的演员候选,还把这个当玩笑说到我面前。制片跟导演杠演员选择没必要,只要导演不是胡乱定人,制片不会去跟导演杠,过分点说那是越界了,如何创作是导演的事情,演员是导演创作的一部分。更何况我还没说话呢,她凭什么卖人情。”   安文姝笑看若有所思的朴灿洲,说的更详细了点“依附于电影生存的周边产业链都不怎么干净,这是个混地下社团的圈子扶植起来的产业,游走的都是灰色地带。一部电影从制作到发行涉及方方面面,上可以牵扯国家政策下能着眼于街边小贩,但它的卡口是松的,不会出现一个环节断裂其他就彻底接不上。”   “有些电影从开拍到上映中间可能换了几个投资商,中间导演、制作人、演员、团队大换血都有可能。每个投资商的目的可能都不一样,有些人为了艺术,有些人为了赚钱,还有些纯粹为了洗钱。左右过手,一个项目清出来百亿都是小数字。想在这个圈子玩要不然就当顶层的金钱玩家,砸钱砸出一条通天道,要不然就要手段够厉害,能在黑白之间游走。懂了吗?”   朴灿洲看向安文姝“这是你喜欢电影的原因?”   “其中一部分是的。”安文姝回道。   朴灿洲疑惑“你告诉我那么详细干嘛?”   “让你更靠近我啊,不是怪异的追求者么。”安文姝其实想说的是,你是来拜码头的,我总得给你把码头的方向说清楚。   嗯,安文姝当朴灿洲是来认大佬的,起码有八成的概率。虽然不知道她如何‘虎躯一震’震了个小弟出来,可能是当初把他关笼子里的事让他臣服?安文姝不是很懂朴灿洲在想什么,理论上来说他们这样的人不会低头才对,弄死对方比较有可能。不过也可能是朴灿洲发现弄不死就放弃了?搞不懂。   搞不懂的事情安文姝选择放弃,谁知道朴灿洲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他自己都说自己脑子里进的不是水是一片大海了。安文姝的理解里朴灿洲的那个喜欢是慕强,人类天生恋慕强者的喜欢。根本不是朴灿洲说的什么‘我对你有兴趣’还什么‘不知道是不是男女之情’。这家伙想跟自己玩,或者是事业或者是别的,但不是想跟她谈恋爱的喜欢。   这些话安文姝没说,挑明了反倒会惹麻烦,还不如就这么朦胧着。这个朦胧的做法让朴灿洲不是很懂,但又找不到问题在哪,干脆跳过那些奇怪的话,问安文姝准备怎么解决。   “不用解决那么夸张,丢个会计师事务所过去就行了,事务所会盯着账目,干不干净的都是事务所承担后果。他们比我上心,出了问题我有合约全身而退,他们搞不好要承担牢狱之灾。”安文姝笑看朴灿洲“我走的是金钱玩家的碾压路线,还浪费时间玩什么阴谋诡计干嘛,一力降十会。”说完笑了,心里有些小愉悦“没想到我也能走一把傻瓜路线,感觉还不错。”   朴灿洲上下打量她一眼“你的开心有点廉价啊。”   安文姝笑了“是啊,廉价不好吗。”   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的朴灿洲不理她了,话题转变为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安文姝直接拒绝,让他有这个时间去弄他的情报贩子的小门户吧。   安文姝滴酒未沾的酒局的隔天,《青年警察》的项目就多了一个外部会计师事务所,事务所只负责安文姝的投资款的用途,所有报账要从他们那边走。CJ的投资他们不管,也不参与。这操作干脆利落的金慧贤都想笑,CJ还没办法说什么,人家不是不信任公司,也不是对公司的项目有什么意见,只是公事公办一切都走常规流程。   所谓一力降十会啊,碾压局,都没办法评价好坏。   没办法评价安文姝碾压操作的还有安文,两兄妹在民臣街二十九号见的面,房子不用大动全是软装,搬搬抬抬的几天的功夫也就够了。安文跟安文姝说房子弄好了叫安文姝过去‘验收’,自己当然也出现了。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的安文姝对房子布置的没意见,安文的审美还是在线的,整间屋子走复古的画风很贴传统韩屋的外观,保护单位么。至于这里跟曾经的民臣街二十九号完全不一样了也无所谓,安文姝也不在意那些。   看了房子确定安文姝满意后安文问安文姝要不要组一个暖房酒的局,安文姝懒得麻烦,跟他说不用了,安文惋惜的跟安文姝出门吃饭。这次安文姝倒是喝酒了,主要是安文喝,她陪着碰一杯。等饭吃的差不多,安文姝通知安文,她要竞争家主了。一句话说的安文酒都差点喷出来,捶胸猛咳,咳完问安文姝要做什么?   没有重复说法的安文姝给了安文两个选择“有介于哥应该就是我最大的敌人,那哥自己选,与我为敌还是站在我身后。”   “什么乱七八糟的。”安文看着疑似发神经的妹妹“你突然间说什么家主,你要是对那个感兴趣,爷爷就不会成天搞我了......”突然顿住,说漏了,干咳一声动了动膝盖“那什么,你也是知道的吧,爷爷.....”话没说完,意思到了。   弯腰给他倒酒的安文姝表示自己是知道的,不过“本来不感兴趣,我对你们全家都没兴趣,是长辈们换招数了,跟我谈家主不止是背负家族,更多的是掌控家族。说实话,我觉得他们瞎扯,就这个家的家风正经成那样,我接手坏处远大于好处。不过我爸有句话是对的,与其等他们把你调|教好成为下一个限制我的人,不如我自己上,省得麻烦。”   “你爸?”安文愣了愣,大概猜到安修贤做了什么,表情一变坏笑望着安文姝“我要是就想跟你争呢,声望,学术地位,家里的支持率,我都比你高哦~”   安文姝认同这个说法,可还有一个说法“前提是你得在韩国,而安家走出了韩国也就那么回事吧。”   端着酒杯喝酒的安文有恃无恐的开口“干嘛,你还能把我丢出去再限制我入境吗?”   “我能以走私的名义让美国找韩国要求引渡你过去受审,判刑未必,罚款肯定有,国际声誉很难看,你也不会想回国了,回来安家的位置就尴尬了。”安文姝笑看惊讶的安文“安文侑的新年礼物,达芬奇机器人,记得吗。”   记得很清楚的安文疑惑道“那不是没送进来吗?”根本没有后续的事情。   安文姝表示有后续“确实没有,现在也不好买。去年美国两家保险公司状告达芬奇的制造商在申请责任保险时,未能披露734多起伤害索赔,被定性为大规模隐瞒。与此同时达芬奇进入出口严查名单,我跟你要达芬奇,你没买,但你在敷衍我的时候装了个样子,东西没买,下单的单据是有的,你想看我随时能运回韩国。几百万美金的走私,美国国税那边会盯死你。”   妹妹举杯给无语的哥哥敬酒“如何,站在我身后还是与我为敌?”   弯腰同她碰杯的安文恨恨道“敌你个头!”他认栽!   酒杯一碰,仰头喝下,余下的都是笑声。   所谓一力降十会,有时候真的很有意思。什么都留个后手,就是安文姝成为安文姝的前情必备。   这样的大佬虎躯吸引到小弟有什么好奇怪的~吸引不到,才奇怪啊~大家都不瞎! 第八十八章   新年过去, 2017韩国电影圈的新春话题就是CJ的安理事手上有个过百亿的项目在筹备, 这个数字不少了, 时局乱,文化产业的投资大量缩水。隔壁人傻钱多的邻居不止不来砸钱了, 还限制市场不跟他们玩了,说是影视寒冬有点夸张, 但圈子里的投资数额大幅度缩水是肯定的,真心全世界都缺钱。此时有人砸了破百亿的数字出来, 必须是财神爷本神的待遇!   关键是, 财神爷个人出资, 看重点, 个人!这都没CJ什么事,还不赶紧上去抢钱!以后这位财神爷可是持续上线的!让CJ一下掏百亿出来也不是那么随便的。更特别的是,小姑娘才二十哦!最好忽悠...不是, 是合作的年纪哦!此时不去就没机会了!冲!   春意盎然的四月半,安文姝成为整个电影圈的香饽饽,想要找各种机会见她一面的人之多,比去年她成为CJ理事时还夸张。大家都想从财神爷身上扫下点金粉,百亿的项目,什么团队不能合作, 都能!   春意盎然的四月半,安文姝抱着半个西瓜坐在民臣街二十九号的门廊上边晒太阳,边吃西瓜。朴灿洲躺在地板上被太阳晒的昏昏欲睡,地板太硬睡不着, 偏偏阳光晒的人暖洋洋的诱人入梦。   这段时间朴灿洲有事没事就往安文姝身边凑,安文姝也不管他,该做的事情做了就行。朴灿洲听了安文姝的建议珍惜羽毛没有在国内要钱,而是把消息卖给了智利,韩国驻外大使涉嫌骚扰未成年少女还不止一位。大使馆有宣传本国文化的义务,常年开放当地学校学生参观使馆和到各个学校进行文化宣传,这给了那位大使机会。   这事说大不大,韩国不是第一次出这种事了,但说小也不小,智利虽说是个小国但它是南美洲国家联盟的成员国,更是南美洲第一个OECD的成员国。   这里需要科普一下OECD,全称为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是由36个市场经济国家组成的政府间国际经济组织,旨在共同应对全球化带来的经济、社会和政府治理等方面的挑战,并把握全球化带来的机遇,它的前身是西欧多个国家成立的欧洲经济合作组织。   太复杂的就不解释了,简单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国家经济体之间联合的组织。它特别的地方在于,组织创始国之一是美国,日韩先后加入OECD,智利在2010年进入。请注意,站在这个角度上,韩国和智利是同盟国,要不然智利也不会有韩国大使馆更不会有韩国外交官的存在。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件事就是大事了,闹不好会变成国家纠纷的大事。哪怕双方之间的贸易来往都不是核心对象,但双方之间也是有贸易来往的。一国大使在另一国骚扰未成年少女,非常恶劣,恶劣到已经不是个人品德的问题,而是国家对国家的羞辱。除非,这位大使摘下国徽在智利受审,之后该怎么判怎么判,那才能从国家层面转移到个人品德以及个人触犯当地国家法律的问题上。   此事安文姝全程围观,朴灿洲时不时跟她汇报一下进展她装听不到也不行。也是这件事让朴灿洲他们家,或者说是朴爸爸对安文姝这个未来儿媳妇真正上心了。因为幕后的手段他那个‘蠢’儿子绝对做不到那么干脆利落,卖了情分做了好人还拿了钱,都有到家里夸他儿子教得好了,人生第一次啊,感觉有点小骄傲呢,虽然不是蠢儿子做的,但儿媳妇也是一家人么!   准确的说安文姝没怎么参与这件事,真的就是围观听朴灿洲跟她说计划,计划执行到哪里了,碰到了什么问题,打算怎么解决,已经解决了,和我现在有个小问题,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之后顺手,很随意的给点听戏的观众的票钱。   朴灿洲在这件事里碰到的唯一一次真正判断失误,如果按照他的判断去做局,很可能被拖下水失误,是朴灿洲认为国会那边得到这个消息会就地解除那人的官职,然后把对方移交智利给智利。该怎么判怎么判,这是最简单也是最直接,更是最快速能弥补国际声誉分方法,在一切还未发生之前快刀斩乱麻。   安文姝却告诉脑袋很聪明却不懂政治,尤其不懂韩国政治圈一贯作风的小朋友,国会不会把人丢给智利的政府,这个人一定会被引渡回国。国会最有可能的操作是否认他是外交大使,只承认他是外交官员,然后找机会同智利合谈,不论如何要把人弄回来。   两人聊这件事的时候也是一个下午,也是在民臣街二十九号,这个能入住的第二天安文姝就搬进来的房子里,也是在门廊上。只是那时安文姝没有抱着西瓜反倒弄了个户外烤肉,朴灿洲负责烤肉她负责吃。   烤肉的朴灿洲难得怀疑安文姝的判断,政治什么的他没接触过实战没错,耳濡目染的多少也懂点,韩国政治圈就更懂了。这件事根本不是什么韩国政治圈的事情,哪国政治圈碰到这样的事情都是弃车保帅,那种人引渡回来干嘛?浪费粮食?不过按照以往的经验,他没有直接反驳安文姝说的不对,而是学乖了,问安文姝为什么那么说。   两人都那么熟了,朴灿洲最近还经常在安文姝面前刷脸,很多话不用说安文姝就知道朴灿洲的潜台词是什么。她觉得朴灿洲有点像刚接触政治圈,往脑子里塞了一堆理论书籍还去首尔大刷学历的自己,看起来什么都懂其实内里还是不懂。政治是这个世界上少有的讲究集体利益的博弈游戏,站在国家和党派面前没有个人利益。   军队其实也是讲究集体利益的集团,不一样的是,军人的角度如果一个人丢脸,给大家丢脸直接就打死了,但政治需要遮羞布,需要把事情按下去的同时把人弄回来。那个外交官代表的不是他个人,代表的国会和其所属党派如何保护本国人民利益以及保护同僚的利益。   猥|亵|幼女真是个小事,这句话看着特别恶心,但这是事实。   在男权横行的韩国,外交官犯错的点根本不在幼女上而是没扫干净尾巴。但政治圈,多少人失手没扫干净尾巴,就这么丢了?不存在的。这是内部问题,内部问题内部解决,内部问题他国不能插手。哪怕先把人弄回来摘国徽开除党籍脱下衣服成为一个路人之后再让智利引渡都行,但这人不能戴着国徽在智利受审,这是底线。   “回来绕一圈的意义在哪,直接派个人过去解除职位不是一样的吗?”朴灿洲端着烤好的一盘肉送到安文姝面前“明明我那种方法最快吧,想要把事情压下去也是我的方法最快啊。”   安文姝笑着摇头“你忽视了一件事,如果一点小事就能让国家放弃驻外官员,那国会就找不到愿意驻外的官员了。”   朴灿洲微楞,坐在她边上让她继续说。   驻外大使是个很特殊的身份,代表国家,代表党派,代表集团利益也代表党派利益,唯一不代表的就是个人利益。驻外大使是有自由行动的权利的,这个权利很宽泛,逼急了大家一拍两散对谁都不好。谁都不知道那位大使为家国为国会做出过什么牺牲,或者说做出过什么交易。这是外派官员基本不会接受他国受审的原因之一,之二就是自己舍弃在国内发展的机会出国,党派就必须保他,他在党派内部是有特殊位置的。   很简单的逻辑,朴灿洲忽视了,政客的政治生涯是有限的,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都需要积累政治资本,才能从小兵成为将军。而最没用的政治资本之一就是弱国的外交官,他们能腾挪的范围很小,国家不够强大他们也没办法。可弱国也是国,国家就需要外交官。所有能走到外交官位置上的人都是人才,这些人加入政府也是有自己的政治抱负的。他们舍弃了那些总会得到什么,他们是为党派舍弃的,党派要是不保护这样的成员,那对党派的声望是很大的伤害。   一点就通的朴灿洲迅速改变原计划,把人丢出去转为支持那人回国受审。而也是这件事让朴灿洲被玩政治的小圈子接纳,认为他跟他们是一国的。那人两个礼拜前回国,韩国这边在智利发难前抢先公布内部审查查出那人有骚扰智利国民的嫌疑,少女一词被春秋笔法一笔带过,该有的审判一个不少,国徽摘了,职位没了。智利那边勉强满意,韩国态度够好,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该有的补偿也都到了,那人也被丢牢里了,此时到此为止,没闹大,双方算和平解决。   朴灿洲卖了人情得了钱的计划就是朴爸爸不相信蠢儿子能想出来的计划,自己亲儿子亲爹怎么会不了解,以朴爸爸对儿子的了解,朴灿洲能做到的极限是把人就地埋了,人死事消,干脆利落。必须得说朴灿洲确实这么想过,但中途因为安文姝改变了计划,这个他没说,亲爹自己猜到了。   认为蠢儿子交了个很靠谱的女朋友的朴爸爸给安文姝送了一个特别的礼物,说实话安文姝还真没想到对方会给她送那么个礼物。去年电影圈号称投资最大的项目《军舰岛》预计在今年上映,片子的拍摄地是前美军基地改造,军方提供一点支援具体多少安文姝不清楚,但朴爸爸弄来了这个项目四成的占股比率当给儿媳妇迟到的见面礼。这东西可以理解为,安文姝坐等片子上映后拿营收的十分之四,注意不是纯利是营收。   《军舰岛》前后投入三百亿韩元,光是前期票房回笼就需要三百亿打底否则整部电影就是亏损,在所有的制作费全部刨除后才是纯利的部分,而安文姝要分是是包括三百亿韩元的这一部分,分整个项目营收的钱。这可不是一笔小钱,这也不是钱能买来的东西。在已经制作完成的作品里横插一脚,还是以军部的名义硬插进去,这个地位这个操作方式,差不多就是明抢,这波操作比什么都值钱。   为了这件事,朴灿洲还不高兴,说他忙活半天还没安文姝赚的多,安文姝笑问他要不然等钱到账了都转给他。上一秒还不满父亲的神操作的朴灿洲,下一秒对安文姝的说法很不满。开玩笑,他是拿女人钱的人吗!就算是假情侣也不行,当他什么人了。   不管他是什么人吧,反正安文姝对自己纯粹打发时间的新手教学能得到这么个回报还是很意外,意外之余就更不限制朴灿洲有事没事就往民臣街二十九号跑,说不定这家伙又能给她什么惊喜呢。   也是因为《军舰岛》的事件,让安文姝更受众人欢迎了,不止有钱还有权的人谁会不欢迎,邀约多到安文姝关了手机在家吃西瓜。站在阳光下对安文姝来说最大的坏处就是不能明着做恶人,不能肆意妄为的把骚扰她的人都丢去填海。她能做到的极限就是关了手机,眼不见心不烦,反正有急事想找她,也有资格找她的人自然知道她在哪。   比如躺在她边上真的快睡着了的朴灿洲。   比如知道大门密码自己开门进来的刘垭仁。   要说刘垭仁,这位是真有点意思。安文姝从酒店搬出来的时候以为刘垭仁会自动跟上,都准备好跟他说,她没有招待客人的意思,刘垭仁就自动把行礼搬回自己家了。安文姝好奇问他这次怎么不跟了,刘垭仁表示酒店又不是家里,住了也就住了,家里是另一回事,入侵私人地盘什么的就算是他也没那么大的脸。   刘垭仁给安文姝的惊喜还不止是地盘感很强,艺术家么总有点小怪癖的。更多的是刘垭仁把绝对不可能拿死工资的千万人选择的导演李俊义给安文姝弄来了,而且是可以接受死工资,虽然要价有点贵但对他的身价来说算便宜的工资。这还真是让安文姝没想到,艺术家表示,她根本不懂艺术,更不懂好本子对好导演,好演员来说代表什么。   安文姝心情很好的对带来利益的小伙伴格外宽容,表示自己确实不懂,但是本子在她手上,版权也在她手上,懂不懂的好像就没那么重要了。刘垭仁被她噎住,压着她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好久,出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自己上当了,这种事又不是只有他爽。哼!市侩的女人!之前还说什么对李俊义没兴趣呢,一看人家不要分红就什么都能谈了。   能找到那么‘便宜’的一线导演操刀,安文姝当然什么都能谈。她对这位导演很熟悉,直接合作过的熟悉,不过那是上个世界的事了。彼时李俊义处在人生的谷底,如今的李俊义站在人生的巅峰。世界不一样,境遇不一样,人,当然也就不一样了。但对方的职业素养非但没变反倒更精进了,到底是自己从谷底又爬上巅峰的人。   顺便一提,因为刘垭仁说服了李俊义来创造一个新的传奇,他原本男主角候选的身份自动变身为男主角。目前的刘垭仁属于打磨角色的阶段,并且以打磨角色的理由经常出入民臣街二十九号。按照刘垭仁的说法,安文姝是最清楚男主投机分子职业和身份,搞不好连人设和人物背后的逻辑线都能在安文姝这里找到灵感,他当然得围着安文姝转才行。   男女关系?别闹,这是正事!   为了‘正事’推开民臣街二十九号大门的刘垭仁看到门廊上一坐一趟的两个人撇了撇嘴,双手插手渡步走到安文姝面前,屈膝弯腰冲她‘啊~’   安文姝看看他再看看怀里的西瓜,拒绝‘啊’,脸往屋内一偏,让他自己去拿,冰箱里还有一半呢。刘垭仁食指轻点她的眉心抱怨了声小气,转头就去厨房抱了半个西瓜出来,回到门廊踢了踢睡的半梦半醒的朴灿洲让他让个位置,等朴灿洲慢吞吞的爬起来时,抢先占的安文姝边上的位置,安文姝是靠着柱子坐的,就一边能抢。   朴灿洲斜了他一眼,无聊的打了个哈欠,随口挑衅“我是正牌男朋友啊。”   “我还是正牌男主角呢。”朴灿洲边说边用勺子挖西瓜,最中间最精华的部位,一大口含进去脸都圆了,含糊着对安文姝说“我还没这么吃过西瓜,感觉好爽。”   在水果贵的西瓜按片卖的韩国,安文姝很理解他的爽点,朴灿洲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爽的。   三人的气氛意外的和谐,不明原因就是很和谐,可能还是那个大家都是自我的人,谁管边上的人是谁的套路。   和谐三人组每次见面必须要研究一件人生大事,主要是目前为进组做准备的刘垭仁研究。   等下......吃什么呢? 第八十九章   三人小组里关于吃什么的问题安文姝一向不参与, 她不挑食没什么特别讨厌的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倒是朴灿洲和刘垭仁比较纠结, 因为刘垭仁是真的要减肥了,角色需要, 他现在其实也不胖只是在镜头前看起来差那么点意思。但朴灿洲很明显不是会跟他妥协的人,他的人生中就没有减肥这件事更别说为别人减肥考虑。要安文姝说, 各吃各的最简单,可刘垭仁霸道的很, 表示自己凄惨的时候别人也不能大快朵颐的吃肉, 所以每次碰到吃什么的事情都要纠结很久。   今天, 又是因为晚餐纠结的一天。   朴灿洲和刘垭仁你来我往的掐架, 安文姝独坐一边看平板不参与‘战争’,等两人掐出结果来说是去吃日料,刘垭仁能吃两三片金枪鱼寿司解馋, 朴灿洲吃韩牛寿喜锅。两人决定好了,安文姝就自动被安排上,三人组团出门吃饭,坐的是刘垭仁的车,因为吃完饭朴灿洲有事要走,刘垭仁还要回来。安文姝的车?她有事要出门才会带司机走人, 平时没那么多事。   说起来安文姝其实挺宅的,非必要一般不出门,这算是上个世界养成的习惯,那时仇家太多想要弄死她的人也很多, 当时整条民臣街都是她的待在家里最安全。而且她本来其实也挺宅的,家里什么都有的情况下,对出门没什么兴趣,玩乐什么的有个平板联网就行,不联网家里书房那么多书也够消磨时间了。   因为朴灿洲经常往民臣街跑,李明正时不时的也会冒个头,比起有事忙的朴灿洲和本人也有点宅的刘垭仁,李明正这个标准的现充对安文姝那么宅很疑惑,数次问她为什么能一直待在家里,不会无聊吗?他要是两天不出门会觉得无聊透顶。安文姝笑问他,那他还来民臣街转悠什么。李明正表示他是来找朴灿洲的,那家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也就能在安文姝这里堵到人,说是说男女朋友,可他们这也太黏糊了,有这个必要吗?   刘垭仁偶尔能碰到来找朴灿洲玩的李明正,有次正好是李明正过来试图用把安文姝忽悠出门的方式带兄弟一起出去玩。李明正顺嘴就怼不愿意出门的安文姝也太宅了,宅的都要发霉了。本来在看剧本的刘垭仁随口就回了一句,只有精神空虚无法拥抱孤独的人,才会肤浅的寻求派对的乐趣,那才是最大的无聊。   李明正被他怼的一愣,朴灿洲当时就笑了,看好戏的笑容,他跟刘垭仁有时都掐不赢,那家伙脑回路不正常,安文姝说他是艺术家,朴灿洲当他是神经病,自我又自恋的神经病。李明正呢刚好也有点小自恋,作天作地的二世祖们差不多都一个德行,两边掐起来可有意思了。   李明正同刘垭仁半生不熟,这段时间见面的次数多了才勉强算是熟悉起来,但也就那样,两人不是一个画风玩不到一起去,他对刘垭仁经常出没民臣街有点疑惑他为什么老是在,还跟安文姝关系有点暧昧的样子。但正牌男朋友朴灿洲都没话说,他也就不管了。可他跟妹妹说话呢,刘垭仁莫名其妙怼他干嘛,当他好欺负?   刘垭仁还真就随口一说,说的也是自己认为的实话,李明正一句‘关你什么事’怼回来之后,他也楞了一下,转头就无视他了,确实跟他没什么关系。在朴灿洲准备好看戏,李明正也准备好掐架的时候,刘垭仁偃旗息鼓淡定看剧本,反倒把李明正憋的不行,可要是上赶着找架吵好像又有点蠢,憋屈的无视了刘垭仁的同时,也不在刘垭仁面前跟安文姝说什么宅不宅的事情了。   从头到尾没参与的安文姝倒是被这场面逗笑了,没想到刘垭仁还有这个功能。   功能很多等待挖掘的刘垭仁下车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什么跟安文姝说,他最近看本有意思的书推荐安文姝去看,安文姝问他是什么类型的,刘垭仁想了想回了句哲学,安文姝就把‘没兴趣’三个字写在了脸上,朴灿洲在边上笑了。而他们两都没想到,刘垭仁从那本书里得到一个很有意思的观点。   日料店在商场的楼上,三人从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往电梯的方向走,安文姝走中间,走她右手边的刘垭仁以分享一本好书的态度跟他们两说“那书里有个有趣的说法,我们是通过指认别人的疯癫来证明自己的理性,就是说所谓的正常和不正常,特殊和普通都只是对比效果,人数多的集体对人数少的......”   朴灿洲和安文姝的脚步都停住了,刘垭仁一脚落地比他们多出一个身位,跟着停住脚疑惑的看着他们。朴灿洲同安文姝对视一眼,安文姝没说话,朴灿洲问刘垭仁,书叫什么名字?   “有意思吧。”刘垭仁一脸自得“书名是《疯癫与文明》,法国的一个哲学家福柯,号称是二十世纪西方思想史最璀璨的星空。”那表情就差直接说,赶快吃我安利,绝对不亏。   朴灿洲直接拿手机搜书,刘垭仁则是搂着安文姝的胳膊给‘不喜欢哲学’的小伙伴继续卖安利,不止安利那本书还安利那个作者,说他这两天把那个作者的几本书都看了,通宵看完,看完之后自觉找到人生知己,要不是老爷子死的早,他一定要想办法见对方一面,哪怕要个签名都是好的,完全追星族的状态。   刘垭仁在跟安文姝安利以‘人类必然会疯癫到这种地步,即不疯癫也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疯癫’《疯癫与文明》的开篇时,朴灿洲慢悠悠的跟在他们后面已经在看那本书了。福柯不止是哲学家,还有医学史的背景尤其是对精神疾病的解读很独特。福柯用了许多时间来探讨人们是怎样对待疯子的,从将疯子接受为社会秩序的一部分到将他们看做必须关闭起来的人。他也研究了人们是怎样试图治疗疯狂的,他断定这些人使用的方法是残暴和残酷的。二十世纪对疯子进行惩罚,一直到他们学会了来模仿普通人的作为,实际上是用恐吓的方式来让他们的行为像普通人。   那么问题就来了,谁,定义了,什么,是普通人。以及,凭什么普通人被判定为比所谓的疯子,更无害。   刘垭仁的安利一直在继续,中途进入日料店时碰到了一点小问题。一位疑似粉丝的人想要过来要签名,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朴灿洲的保镖给挡了,刘垭仁倒是无所谓直接过去就签了,签完还同那位小姑娘合照。只是陪那位小姑娘来要合照的可能是朋友的人拿手机对着安文姝和朴灿洲的方向,快门还没按下就被保镖挡住了,并且被要求交出手机让保镖检查是否拍了照片。   那姑娘试图想让刘垭仁帮忙说情,刘垭仁摊手表示抱歉,那不是他的工作人员是他老板的,老板不喜欢被人拍照,同他粉丝笑笑说了句谢谢您的支持,转身就走,去追在他们这边闹起来的时候就已经跟着侍者走了的安文姝和朴灿洲。至于那姑娘的后续跟他就没什么关系了,本来也跟他没什么关系。   进了包间之后由于朴灿洲一直在看书,手指不停的点翻页速度很快也很专注的看书的方式,刘垭仁就接过了侍者的菜单,坏心眼的点的全是鱼生、沙拉之类的冷食,健康的那种。还是安文姝让他别作死,他才加了一份韩牛的寿喜烧,酒就不用了,喝茶吧,减肥呢。   等侍者拿着点单出去关上包间的门,刘垭仁继续给安文姝卖安利,虽然二十世纪离现在好像有点远,老先生逝世的时候他们这帮人都还没出生,但思想是永恒的,它不会因为时光而褪色反倒会被时光打磨的更璀璨。老先生所研究的理性和非理性,什么是精神疾病又如何定义精神疾病很值得一看。那是重新结构了认知。   “你知道吗,在看他的书之前我从来没想过,颅内高|潮是什么感觉,你真的要去看。”刘垭仁望着安文姝“我们都认为,起码绝大部分人都认为,我们读过的书走过的路,我们所知道的一切都是让我们成为我们,塑造我们的原因。但他的观点是,我们所不知道的那些,那些我们不了解的存在,才是我们成为我们的原因。”   “我们不是因为已知的东西存在的,我们是为了去寻求未知的东西而存在的。一切未知转化成已知才会真正的改变我们,如果我们一直活在已知里,每天只在已知的范围里游走不去接触未知,那我们就是被看不见的手操纵的工具。只知道大米能吃只吃大米,那我们就永远不知道什么是小麦,什么是蔬菜,什么是可食用的肉,什么是毒草。每当我们新学会了一个未知,我们就在变成全新的我们,所谓现代医学在以前就是神学是巫术,那些东西变成了已知,能找到解答了,那才是改变我们的主因。”   刘垭仁看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听的安文姝,跟她说“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能掌控的东西,我觉得不对,你喜欢的是征服,征服那些未知,把它们变成能掌控的东西。但福柯有个观点,已知的一切都是为了未知的一切而存在的,我们掌控不了未知的存在,而那些未知的存在始终掌控着我们。于你而言只有把未知变成已知,你才可以试着去掌控,而实际上,我们永远不可能了解一切未知,即便是上帝都要面对未知的虚无。”   胳膊往安文姝的肩膀上一放“怎么样,是不是超级有意思~”吃我安利!   安文姝有没有吃掉安利不知道,但朴灿洲吃下了安利,放下手机加入卖安利的团队,跟安文姝说“确实有意思,你可以去看看。”   随意的点头的安文姝问刘垭仁“你不是在研究剧本吗,怎么突然去看哲学了?”   一秒前还为安利成功高兴的刘垭仁瞬间萎靡“放松一下不行吗。”   安文姝笑了“所谓成为人物出了问题吗?”接近人物是指一种表演方式,方法派、体验派之类的,刘垭仁是体验派,他在寻找和人物的共性,试图融入或者说成为那个角色。   趴在桌上转着茶杯玩的刘垭仁不想聊这个,试图把话题拉回安利哲学上,巧了,安文姝不想跟他聊哲学,直接问他出了什么问题。刘垭仁哼哼唧唧的不乐意说,安文姝有一搭没一搭的撩拨他,把他弄的心情更不好想反抗的时候门被敲响了,朴灿洲的保镖进来说之前那个想要拍朴灿洲和安文姝被要求交出手机的妹子报警了,拒绝交手机。   本来报警也没什么事,但那妹子家里好像有点关系,打给了一个检察官,说保镖侵犯人生自由啥啥的。警察在过来的路上,那妹子要求安文姝一起去警察局,他们已经通知律师了,但涉及到安文姝所以要进来说一声。安文姝疑惑这件事为什么能牵扯到她,想起来她现在大小也是个名人,至少比朴灿洲有名,觉得那姑娘可能误会了保镖是她的。   无辜被牵连的安文姝还没说话,自认问题应该出在‘我老板’上面的刘垭仁撑着桌子准备起身去解决,先他一步站起来的朴灿洲说他去搞定,刘垭仁就安稳坐回去了。门关上,刘垭仁问安文姝很早以前他就应该问,但一直都忽视了的问题。   “你们这个男女朋友关系该不会维持到联姻的地步吧?”刘垭仁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拉过安文姝的手盘弄“朴灿洲具体的身份是什么,二代的话,是什么二代?当官的二代,有钱人,财阀二代?”   安文姝一笑“你现在问是不是有点晚?”   “有什么关系。”刘垭仁捏了下她的掌心“先回答问题。”   “将军的儿子,军部的人。”安文姝告诉他是什么二代之后再问他“如果是联姻呢?”   手指猛的用力转瞬放松的刘垭仁蹭了蹭她的手当为刚才用劲而道歉,表情难得的认真“这个不能开玩笑。”   安文姝抽回被他握住的手去拿茶杯,喝茶不说话。刘垭仁有些纠结,骚了骚头发问她“认真的吗?是必然会结婚的关系?”   安文姝笑而不语,刘垭仁坐直了,盯着安文姝看想要确定她是在开玩笑闹他,还是真的默认了这个问题。看不出什么结果来,干脆直接问“如果是必然会结婚的关系,那我就不会跟你来往了,你真的是认真的,认真要跟他结婚?”   有些意外这个问题的安文姝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你看起来不像是道德感那么重的人。”婚约者和情人什么的。   “我本来就不是。”刘垭仁可坦然了“如果是玩玩的话,你情我愿就行,但必然会受伤的关系就没必要继续。”   安文姝疑惑道“谁受伤?”总不会是朴灿洲吧,绿帽子吗?   双手抱胸严肃的看着安文姝的刘垭仁说“我会受伤?”   这个安文姝还真没想到“因为名誉?”   “名誉你个头,真不懂还是装傻,因为感情。”刘垭仁睨了她一眼“投入的越多,时间越长伤害就会越大。以不|伦为开始的恋情,不管刚开始多么甜美,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你这种头顶上刻着理性的人斩断一份恋情搞不好一天都算长的,但我不行,我会难受很久。我越喜欢你就越难受,难受的开工都开不了,到时候不止伤心还伤身,按照你的判断方法,还会伤钱。”   昂首望着安文姝的刘垭仁让她说清楚了“你们如果是一定会结婚的关系那我就不会再见你了,现在我已经有点伤心了。为还没到来的分离伤心。”捂着胸口很认真的跟她说“听到你说,他是将军的儿子的时候我就被伤害了,伤害了自尊心。”   ‘噗嗤’一声笑了的安文姝问中二病患者“你告白的方式很特别啊。”   “谁在跟你告白啊。”刘垭仁斜眼让她自重“跟你说认真的呢。”   随便他瞎扯的安文姝刚准备说话,门被拉开了,进来的朴灿洲看屋内的气氛好像不对,以为他们在担心那个拍照的女人的事情,随口说搞定了让他们别担心,这话主要是对刘垭仁说的,安文姝根本不在意那些。虽然刘垭仁看着也不像是在意那些的人,可到底是演员名声还是要在乎一下的。   完全不在乎的刘垭仁直接跳过什么拍照的女人的事情问朴灿洲“你跟她会结婚吗?”   “怎么可能。”反射性回答的朴灿洲说完发现不对,诧异的看着迅速笑开的刘垭仁,再转向失笑摇头的安文姝“你跟他说我们会结婚?”想了想“也行吧,反正都要结婚的,结婚对象是你也不错。”   “我不同意”刘垭仁举手反对“你换个结婚对象。”   朴灿洲看看他再看看安文姝,再看看他“我先确定一下,你们刚才该不会在聊婚后情妇,不对,是情夫。”伸手在安文姝和刘垭仁之间比划“你们想组团绿了我吗?”一个大白眼翻出来“结个屁婚,做梦。”   发现话题即将转向歧路的安文姝让两人都闭嘴吧,先对刘垭仁说“不会结婚。”再对朴灿洲说“我没有要跟你结婚的意思,也没有说要跟你结婚,是他误会了。”   眼神还带着怀疑的朴灿洲等刘垭仁点头表示确实是他误会了才勉强满意,说到结婚的事情想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分手?”望向安文姝“你有计划吗?”   安文姝耸肩表示随便,刘垭仁再次举手发言“我觉得今天就挺好的。”   朴灿洲让他别打岔,他跟安文姝聊正事呢“智利的事情我做的不错,我爸应该不会抓着我去从军了,我这边没事了,你那边是不是要再拖一会儿。老头子刚把那个什么《军舰岛》给你没多久,电影还没上映,我妈......”顿了顿看向表情奇怪的刘垭仁“你那什么脸。”   捂着胸口倒在椅子上的刘垭仁让他们别管他“伤自尊了。”原来之前闹的风风火火的《军舰岛》是这么来的,太伤自尊了!   安文姝被逗乐了,朴灿洲当他发神经,刘垭仁也不是第一次了,无视他继续跟安文姝说“我妈心心念念把你当儿媳妇,在圈子里炫耀几个月了,这个时候分手她肯定生气。会不会做什么真不一定,你是我女朋友的时候当然千好万好,我永远配不上你。但你不是我女朋友了,我妈肯定认为你成了一滩烂泥,她儿子千好万好,你配不上我。”亲妈虽然嘴上说他,但真碰到事比他爸护犊子多了。   “那你的想法是?”   “我出轨。”   这下表情奇怪的是安文姝了。   朴灿洲倒是自然的很“正好刚才拍照的那个姑娘可以拿来用用,她有个在当检察官的哥哥,那个人我认识是李明正一个狗腿的狗腿,我......”又顿住,望着安文姝和刘垭仁“你们两表情能不能正常点。”   表情不正常的刘垭仁表示“狗腿的狗腿是什么?”   表情同样不正常的安文姝则是说“你脑洞真大。”   傲视两个傻子的朴灿洲先回答刘垭仁“就是追着李明正当狗腿的人的狗腿啊,还能是什么,李明正活在金字塔顶自然有想要往上爬的人依附于他,那人也有想要依附他的人。”再对安文姝说“不是我脑洞大,是我妈追狗血剧脑洞都很大,灰姑娘因为一次意外认识了王子,然后不打不相识,接着勾勾搭搭,最后在一起,完美的剧本。我妈肯定能被气死,不但不会给你找麻烦,还会希望你能变身恶毒未婚妻弄死灰姑娘。”   恶毒未婚妻一脸无语,身边的演员倒是很有参与感“我来当死心塌地爱上未婚妻的男配怎么样?”   “随便你。”朴作家对突然插|入剧本的男二很放任,继续说剧本“到时候你随便挣扎一下演个戏,我们都能全身而退。到时候我妈顶多恨铁不成钢,我爸对这种事无所谓,情人养三百个也是情人,顶多会怪你小题大做。但我们又没真的订婚,谈个恋爱而已,你们家家风又一贯如此,我爸也不好说什么。”剧本说完了,问恶毒女配的意见“这个点子怎么样?”   啪啪啪给神奇作家鼓掌的恶毒女配表示“很狗血很套路,很适合给伯母观赏。只是我有个小问题。”安文姝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很短的距离,代表对剧本的疑问“我为什么在发现你出轨的时候不直接消失呢,痛殴渣男的戏码没什么格调,但试图挽回渣男就蠢了,我就不能有个好一点的人设么,潇洒点的。”又不是真拍电视剧还讲究个人设不崩。   “你倒是潇洒了,我不要面子的?”很要面子的朴灿洲让她别得寸进尺“知道哥哥我多少人追么,作为婚约对象也是很给力的好不好。你转身就走了,我成什么了。而且我们不是在为我妈考虑么,我知道你觉得没必要,我妈也不能对你做什么,但那是我妈,看在大家合作算良好的份上,你别找我妈麻烦,我也不让我妈找你麻烦。所以你得挣扎一下,让他儿子值点钱。”   “而且,坏人我都做了,还成了眼瞎的渣男,你有什么不满意的。这次要是玩得好说不定一劳永逸,你就能以受了情伤为理由无视你爸妈催婚了啊,现在你还小,我跟你说,到了我这个年纪,碰上亲妈催婚简直头都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就这样。”   学着安文姝用拇指和食指比划着的刘垭仁问作家“我也有个小问题,你是不是忽视了安文姝的演技,她搞那么多事情成吗?”   再次被逗笑的安文姝点头认同男配的说法,她的演技很烂的。朴灿洲让她别扯了,指着刘垭仁对她说“他属于蠢,你装什么蠢,你想做戏谁骗不到。”   刘垭仁表示疑惑,安文姝轻笑道“不是做戏的问题,而是你把事情搞那么复杂没必要。你玩你的,别牵扯到我这里,狗血剧也有好王子灰姑娘终成眷属也行,你玩的开心就行了。”   “就说你这家伙没人性,都说了我妈......”朴灿洲在她笑眯眯的注视下撇嘴换了个说法“好吧,不说我妈,我妈是我妈不是你妈。聊点现实的,你有事情要做,我妈未必会给你找什么□□烦,但小麻烦总是有的,你跟她计较什么呢,真动手我们之间也会闹起来。为了省点事,演一出不是挺好的么,要不然更麻烦。”   安文姝摆手表示他误会了,她没说他的剧本不好,而是不要牵扯她,至少她不准备在这个剧本里当什么恶毒女配“你那个点子换一下,你跟灰姑娘折腾去,我们自动分手,伯母我不会见,不管你是给我按一个情伤的人设还是别的都行,但人见不到我。彩衣娱亲你自己玩就行了,你要面子,伯母也要面子,她会不高兴我不见她,但不会因为不高兴我因为他儿子出轨不见她而找我麻烦,那丢脸的是她。”   双手一拍表示剧本定了的新作家问老作家“这个想法怎么样?”   朴灿洲有点不高兴,但......“也行吧。”   本子既然定了,演员自然要上台表演,朴灿洲直接去找灰姑娘了,包间里只剩跳出剧本的新作家和还没来得及演出角色就没了的男二。   他们到店的时候是饭点,菜上的有点慢,朴灿洲都出去了,鱼生才上来,刘垭仁跟侍者说寿喜烧就不要了,侍者有些为难说后厨已经在做了,刘垭仁就说算了,那就送上来。没一会儿差点被退的寿喜烧送上来了,刘垭仁跟安文姝说,他要不说退菜这东西未必能上那么快。   说到退菜的事情,刘垭仁就想起来“按照你们两把家里有人当检察官的人都当灰姑娘的设定,我该不会也是个灰姑娘吧?”举了个例子给安文姝当参考“我十八岁辍学当演员的,虽然不全是为了赚钱,但也有一点是因为家庭环境的问题,早年还准备当练习生出道做solo歌手的,后来一个老师说不行,我就转行当演员了。”   安文姝想了想给他也举了个例子“你去过清潭洞的工作室等我对吧?”等点头后告诉他“那栋楼是外公送我的礼物,整栋楼包括地契,那样的礼物对朴灿洲来说不算贵重品。”   表情变了变的刘垭仁笑叹一声“好吧,这次灰姑娘真的有点伤自尊了。”这次是真的,不带任何表演性质的。   低笑的安文姝没有挽救他自尊心的意思,拿起筷子吃东西,她饿了。自己挽救自己的自尊心的刘垭仁很快满血复活,询问安文姝,二代们是不是脑子都不好。哪有分手给自己泼脏水的,就算他们的分手比较特别也没必要给自己泼脏水啊,想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不好吗。   关于这点安文姝还真的能给他一个回答“那家伙误会了。”看他不明白,笑着给他解释“你跟他说婚约的事情,让他误会我喜欢你,所以他的快刀斩乱麻解决男女朋友的关系,要不然等我出手,他才是有□□烦。”   完全没想到背后还有这回事的刘垭仁怀疑道“一句话而已,就能被误会?就算被误会了,你喜欢我干嘛要去找他的麻烦?”   “从小就活在话不会直说的圈子里,这么长大的自然就当大家都这么做事,这也是以防万一。不管他有没有误会,我们迟早要分手,让我去承担分手的代价不现实,那就他自己去承担,反正损失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之前不是说了么,就是做个伯母看的游戏,彩衣娱亲而已。”安文姝回答完误会的问题后,停顿数秒在刘垭仁惊讶的眼神中告诉他为什么她的喜欢那么特别。   嚼着金枪鱼刺身的安文姝笑看刘垭仁“还记得你说的,已知的一切都是为了未知的一切而存在的,我们掌控不了未知的存在,而那些未知的存在始终掌控着我们。如果我喜欢你,你就是有机会掌控我的未知,我的喜欢就是把控制我的权杖交到你手上,那对朴灿洲来说,很危险。”   刘垭仁明显愣住,身体不自觉的往后仰,像是被这句话惊到了,转瞬又觉得安文姝太夸张了“说的好像你喜欢我,我就能骑在你头上一样。”   安文姝笑笑“准确的说,是我对你的包容度会没有底线。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得到,你讨厌的不会存在,你喜欢的必然会在你身边。”   “哇哦。”刘垭仁夸张的叫了一声,笑看安文姝“你的告白方式才特别吧。”   歪了歪头的安文姝疑惑“告白?”   “难道不是?”刘垭仁笑了“你对我就是没有底线啊,我想要的角色,我想要的导演我都得到了,至于讨厌的目前还没有,等我有了,我跟你说啊~”   一下笑开的安文姝对刘垭仁好奇道“你怎么维持自己一直这么自恋的?”   “相信自己无所不能啊~”刘垭仁胳膊一勾把安文姝拽到身边亲了一口响的“哥哥接受你的告白了,今天是一日啊~”   安文姝笑眯眯的回了他一个吻“不行哦,这就踩底线了。”   “说好的无底线包容呢,小骗子。”   “前置设定是喜欢啊。”   “你难道不喜欢我?”   刘垭仁一脸‘绝对不可能’的表情“不喜欢我你都能做那么多,那你喜欢我会这么样,把全世界都捧到我面前吗?”   安文姝想了想,垂下眼睑回了一句“如果那个人想要的话。”   眸光微闪的刘垭仁扣住她肩头的手微微收紧转而改成上下摩擦,某个瞬间他觉得只有这一秒的安文姝是真实的,转瞬就丢开了这个脑洞,开玩笑的问她“真的有那样的爱情吗,还是说你真的碰到过那样的人?那样会把全世界放到你面前的人?按照你的性格,要是你把全世界放到他面前了,他怎么都得把全世界也放到你面前才行吧。就算他做不到把全世界放到你面前,至少也要把你当整个世界才行吧。”   刘垭仁不太信安文姝的话,哪有那样的爱情呢,现实点,现实不是影视剧啊,狗血的剧本在现实里发生的概率太低了。但他还是有点好奇,那种被猫爪子撩拨的好奇,好奇真的有那样的人有那样的爱情吗?   “真的有那样的人?”   “有哦。”   “嗯?”   “有把我当整个世界的人。”   “真的假的?人呢?旧情人吗?”   “啊,死了。”   刘垭仁笑容一僵,安文姝却笑的挺开心的,摸了摸他的下巴“开个玩笑。”   慢慢笑开的刘垭仁却觉得,这不像是个玩笑,更...像个警告。   警告他,再靠近,他就无法放手了。无法对那个惊奇又惊悚的爱情放手。   艺术家啊,都是作死的能手,越是不能碰,不能接触的存在就越吸引他们,黑暗里的人,活在黑暗里的人尤其如此。 第九十章   今天是《青年警察》的制作发表会, 安文姝一身西装套裙妆容素雅的坐在台上成为闪光灯追逐的焦点, 她现在真的是公众人物了。   台下的记者们对制作人的好奇非常多, 主要是安文姝这个名字在圈内如雷贯耳,但正儿八经的参加记者会这是第一次, 或者应该说参加电影制作相关的记者会是第一次。距离上一次安文姝出现在这么多镜头前还是军部霸凌的事件闹的最凶的时候,后来她就神隐了, 名头越来越盛,人却不怎么出现了。   这要不是事前打过招呼沟通的好, 记者们的问题就不会是《青年警察》而是《军舰岛》和《国家破产之日》, 前者三百亿制作费预计今夏上映, 后者个人出资百亿以上预计今夏开拍。来参加记者会的记者都开玩笑说, 今年夏天什么电影会爆,什么演员会爆不确定,但安文姝这个名字在夏天肯定会很红火的。   打过招呼的记者问的问题中规中矩, 提问都是事先沟通过的,安文姝的回答自然也是准备好的。这样的记者会如果制作人不是安文姝,那话题会更集中在导演和演员们身上,不过现在也是集中在他们身上的多,毕竟打过招呼么。   台下的人视线都集中在台上,台上的人也望着台下。   有记者在问最后定下成为双男主之一的朴叙骏对作品的期待的时候, 安文姝看着站在最后一排靠后台的门的方向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来,更疑惑,对方在记者那么多的场合冒头是真的很不怕死。   安文姝看了眼站在舞台左侧的金慧贤, 对方询问的望着她,安文姝冲那个鸭舌帽的男人的方向看了一眼,金慧贤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第一次没找到人。安文姝是眼尖加熟悉才能发现那人,但那人打扮挺低调的,套头衫牛仔裤,鸭舌帽和口罩,跟他身边站着的其他不用出镜的摄像打扮差不多,衣服还松松垮垮的,一身黑,一点都不显眼。   花了一分多钟仔细的观察一圈确定自己应该找到人了金慧贤冲安文姝微微偏头当询问,再安文姝点头后从记者们的座位绕了半圈去到那男人身前,走进了,观察的仔细了,发现对方是谁了,刘垭仁。脚步微顿的金慧贤再次扭头冲安文姝确定自己没找错,得到肯定后上前走到刘垭仁旁边。   安文姝维持着微笑的表情看着金慧贤把人带去了后台,稍微有点走神,隔壁的导演在回答作品诉求的时候,她在想刘垭仁突然出现的‘诉求’。   刘垭仁对安文姝而言是......宠物?比如猫之类的。   同犬类不同,猫科独立傲娇自己跟自己玩比跟主人玩的时间要多得多,无聊了,肚子饿了,才会跑过去蹭蹭人类让对方集中一下注意力,得把它当主子才行。偶尔小脾气上来了,还会搅和的别人必须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它身上,要不然就会挠你。   刘垭仁就这样,黏的时候是很黏,但不黏的时候一通信息都没有的。   本来安文姝没发现这个事,是朴灿洲发现的,对方目前正好没事干,唯一算是‘正事’的事情是那个脑洞大开的灰姑娘的出轨计划。出轨计划让朴灿洲出现在民臣街的次数频率锐减,按照朴灿洲的脑洞他和安文姝是在冷战期,冷战之后分手,分手后再重新成为朋友,这样逻辑通顺。   安文姝对他的逻辑报以怀疑,谁会跟渣男继续做朋友?不过这个随便他。不常来但也来的朴灿洲从那次日料店后一次都没见过刘垭仁,刚开始朴灿洲以为自己来的少,他对刘垭仁也没什么关注,来不来民臣街跟他有什么关系。但连续大半个月都没碰上,有次就跟安文姝开玩笑,是不是分手了,安文姝一愣,想了想,刘垭仁好像是消失很久了。   消失很久的刘垭仁突然在这么公开的场合冒头让安文姝走了半秒的神,半秒后就被安文姝丢在脑后,一如朴灿洲要是没提起安文姝也不会想起一样,继续眼下在做的事情。   记者会风平浪静的结束,末尾的时候大概是看着场子要结束了,首尔体育报的记者站起来问了一个和今天的电影关系不大,但也算是擦边的问题。问安文姝选中这个题材是不是在表达对政治亦或者对警察体系的担忧,导演有点担心安文姝的回答,这是个陷阱题,不管说什么都可能被对方拿出来做电影抨击制度的文章,哪怕是‘无可奉告’也可能被曲解。这问题要是上映后问,那没关系炒个热度么,但还没开机问这个就不合适了,弄不好就一个哗众取宠,尤其安文姝的身份回答就更可能被这么说。   安文姝怎么回答的?   安文姝根本没回答,重新回来的金慧贤站在记者们和舞台中间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笑容满面的同记者们说准备了聚餐和小礼物,指着一边人高马大的助理让大家跟着他走。等众人的注意力再回到台上时,安文姝就已经消息在台上,代表她不是凭空消失的是会场外刚刚合上的拉门。   紧接着在一片掌声中宣告结束的记者会以导演起身为开端,台上的人排成排的回到后台,台下的人散的倒是慢,交头接耳的说着之前安文姝没回答的那个陷阱题。那个问题问到别的制作人比如金慧贤的身上都不是陷阱题,只有问安文姝是。因为安文姝身上的标签比较特殊,她可不是一个单纯的制作人那么简单。但人家就是有底气直接无视,真的什么话都没说。别的人报纸搞不好会丢一个‘逃避问题’的标题出来,碰上安文姝就不能这么做了,也是因为她不止是一个电影制作人那么简单。   不简单的事情随着记者会逐渐散场也没什么下文,有下文的是摘了口罩没摘帽子的刘垭仁冲走进休息室的安文姝招手,五指张开,笑容灿烂的那种‘我来找你玩~’的招手,招手跟安文姝说,他健身颇有成效,今天准备放松一下胡吃海塞~   安文姝疑惑的看着他,不懂他在说什么,更不懂为什么要跟她说。刘垭仁挥动着手让她先过来,站门口干嘛,安文姝歪了歪脑袋慢悠悠的走过去,距离一米半左右的时候停下准备让他说点自己听得懂的,话没出口就被动作迅速的刘垭仁抓着小臂拽到沙发前。   一个踉跄后不用自己站稳被对方搂住腰的安文姝低头看着贴在自己小腹上的脑袋,摘了他戳到自己的帽子,拍了拍自己坐的好好的却让她站着的人,让刘垭仁先松手。脑门在她小腹左右滑动的刘垭仁用收紧手臂加摇头的方式拒绝,嘟囔着再抱一下。安文姝拒绝,她踩着高跟鞋呢,有段时间没穿了,突然穿八寸的有点累,虽然她也没走几步路就是了。   “狠毒的家伙。”刘垭仁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一只手,捡起刚才被安文姝丢在沙发上的鸭舌帽戴上,另一只胳膊放开她的腰后抓着她的手,把人拉到身边坐下。   都没做好,手就被对方扣住的安文姝调整了一下坐姿笑看刘垭仁“怎么突然来了?”   “顺路,信吗?”   “信。”   “呀。”   刘垭仁抓着她的手作势要咬她,落在食指关节上却变成了吻,声音软软的同她抱怨“谁会顺路顺到记者会啊,明明是特意过来找你的。”翻转她的手背在掌心又亲了亲,笑看她“特地~特地来找你的哦~”   笑看他玩花招的安文姝问他“那特地来找做什么呢?”学着他用软绵绵的声调逗他“想我了吗?”这话真是玩笑,可对方点头了,这个玩笑就有点......   “思念成疾,我都要病了!”刘垭仁抓着她的手隔着帽衫摸自己的锁骨“你摸,都能养鱼了,都瘦了~”   微楞半拍的安文姝轻笑出声“减肥看来颇具成效。”   安文姝捏着他的下巴左右转,试图研究打着为伊消得人憔悴的家伙想玩什么。刘垭仁格外配合的随他看,还抓着她的手让她直接上手‘验’,结果听到安文姝说,脸好像没什么变化,嘴角抽了下,丢开她的爪子。   “你居然说我之前脸胖?”奇耻大辱!   弹了下他的帽檐的安文姝让他别装了“说吧,来找我干嘛?”   收起戏谑的刘垭仁一脸认真“想你了。”   安文姝一笑,刚要说话,门被敲响,金慧贤推门进来说等下要聚餐问安文姝要不要一起。如果是其他人这种正式的社交场合是不能缺席的,安文姝之前也没说不去。但这不是多了个男...刘垭仁么,万一呢,问问总是好的。   不管多不多刘垭仁都不会改变行程的安文姝表示她会去,说完看向刘垭仁,刘垭仁小声嘟囔了句什么她没听清,就听到他说,他等她。安文姝想了想让金慧贤先出去,说自己马上过去,等门关了,问刘垭仁到底有什么事。刘垭仁还是那个说法,就是想她了。   “我不喜欢猜,你确定不说?”   “我说了啊,你不信怎么能怪我。”   “好吧。”   “好什么?”   “我信了。”   “呀。”   安文姝拍拍他的肩膀起身笑看他“我走了。”   “喂。”   “嗯?”   “...算了。”   “好。”   “呀。”   “?”   “聚餐地址。”   “就在酒店楼上的餐厅。”   “那我在哪等你?”   “都行。”   “就这样?”   “不然呢?”   “狠毒的女人~”   柔软的语调怎么听都像是调情而不是骂人,安文姝失笑摇头,转身就走。刘垭仁靠在沙发上望着她的背影,等到门关上了,低叹一声,眼底却依旧带着笑意,暗自嘟囔还真是冷血的家伙。   冷血的家伙出去参加制作组聚餐了,至于为什么没有邀请刘垭仁一起理由太简单了,没必要。这种工作社交带着一个同项目毫无关系的人做什么,增加外面那些还没走的媒体的谈资么?更何况刘垭仁也不是想要过来参加聚餐的,安文姝不知道他来干嘛的,但能确定他不是为了来参加一个聚餐的。   剧组聚餐没什么好说的,吃吃喝喝说点好好拍摄的话也就没了,等结束的时候安文姝大概是场上最清醒的人,别人来敬酒她也只是沾沾唇,一顿饭下来杯子里的酒都没下少多少,也没人在这种场合同安文姝玩什么拼酒的弱智游戏,她全场最大。安文姝会来是代表这个项目还是她的项目,虽然事情大部分是CJ的人在做但她也不是漠不关心的。《国家破产之日》的项目关注度太高,高的金柱涣给安文姝发了个半抱怨半开玩笑的短信说,感觉他是捡来的,安文姝都不关心这边进度的。   他们这边结束的时候,场子里的人东歪西倒的,金柱涣人都喝懵了,喝懵了就够胆子跟安文姝玩‘不喝就不给我面子’的路数了,他助理倒是酒量不错,还有点理智,抱着金柱涣的腰边用安文姝道歉边把金柱涣给拉走了。这种局,幕后都是放开来喝,男人基本全倒,女性会维持一个度,不管白天黑夜,想在这个圈子混,都要有点安全意识。演员倒是不敢醉,不管男女都不敢。   刚摆脱了喝醉的《青年警察》的导演的纠缠准备走的安文姝,碰上了发现她要走要过来送她的演员朴叙骏,同时《国家破产之日》的导演李俊义一个电话打过来,问她结束了没有,听的她一愣,接着聊两句就笑了,笑的不是导演而是另一个男主角,号称要等她的刘垭仁,原来还真的是巧合。   什么想她了,小骗子。   小骗子......刘垭仁会到酒店来是因为李俊义约了金惠绣,约她聊剧本的,到李俊义的位置,在金惠绣的位置,这两人都不会谈什么试镜之类的,都是找个地方见一面,觉得可以那就往下谈,演出合约什么的,觉得不行就当吃个饭见见朋友。刘垭仁会来是因为李俊义和金惠绣不是很熟,而他两边都合作过跟两人都熟,算是个中间人,而且他也是男主,虽然刘亚仁同金惠绣的角色基本没什么对手戏,但总是一个项目的制作团队么。   约酒店不是李俊义挑的也不是刘垭仁挑的,是金惠绣定的地方,这里其实也不是她定的,是之前有个日本导演过来找她聊日韩合作的项目,那导演住在这个酒店,就约了酒店,金惠绣也就跟李俊义约了这个酒店。此前,约见的三人谁都不知道安文姝在这边开制作发表会,来了看到宴会厅门口的人形立牌和横幅才知道的。李俊义跟刘垭仁说自己先上去,让他去找安文姝问问,要是有兴趣就一起见见女主角候选,他本人对金惠绣很欣赏,也期待能合作,要是有安文姝的支持,那这事就很值得聊了。   之后就是刘垭仁跟安文姝的‘我想你了’,再之后就是现在,李俊义打电话给安文姝,问她有没有兴趣过来,他跟金惠绣聊的挺好的,金惠绣也觉得本子很有意思,要是不出意外价钱和档期都没问题,那女主角差不多就定了。本来还有个人选的,但那边也不用见了,这段时间他见了不少人,觉得金惠绣很合适。   安文姝听到李俊义说的包间号,距离他们这个包间就隔了四个房间也是想笑,答应了李俊义等下过去后就挂了电话。朴叙骏喝的有些晕乎但还稳得住,他皮肤白,现在红彤彤的带着酒气,让安文姝看着有点可爱,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她心情好,对方又有点憨憨的,所以觉得可爱。   被可爱的朴叙骏送出门的安文姝看他没回去大概是想把自己直接送下楼,跟他说不用了,自己还有其他人要见就在别的包厢里,朴叙骏慢一拍反应过来,慢吞吞的弯腰,大高个子,因为要饰演警察练的一身的腱子肉,制作发表会打扮的西装革履的,现在外套脱了只剩白衬衫崩在胸肌上,看着不止憨憨的还非常吸引人,安文姝笑眯眯的等着他一点点的把腰弯下去,眼神划过腰肢和......   “哟~”   安文姝抬头看过去,五指张开的刘垭仁左右冲她摆手,龇牙假笑“打扰了~”   确实喝了不少的朴叙骏反应有点慢,起身慢吞吞的,安文姝伸手托了他的大臂一下,轻薄的一层布料挡不住硬邦邦的肌肉的手感,等他站稳,自然的收回手,不自觉勾了勾嘴角。安文姝笑眯眯的看着朴叙骏发现刘垭仁后又要给对方行礼,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跟他说不用折腾了,让他回去吧。   朴叙骏应了一声转身准备走,身体都没完全扭过去,被皮带和贴身的白衬衫包裹的腰肢又扭回来,对安文姝说,他之前忘记了,尹茹贞前辈让他帮忙给安文姝带个好来着。安文姝有些意外,回了句会给老师打电话说谢谢的,说完话的朴叙骏露出一个笑脸就走了。安文姝被他那张脸逗笑了,不说话的时候是帅气的人,一笑起来为什么那么憨厚,反差萌啊。   肩头突然被小臂压住的安文姝疑惑的扭头看着刘垭仁,小哥哥勾着她往前走“哥哥我的身材难道不好吗?”   “你这个醋吃的莫名其妙啊。”安文姝顺着他的力道往前“我还以为我们关系断了呢,你不是自动退出了吗?”   “谁说的,我那时需要时间考虑好不好。”刘垭仁才不认呢“慎重懂吗。”   安文姝随意的点头听她瞎扯,拿手机出来给尹茹贞打电话,他们许久未联系了,这位突然跟朴叙骏说帮忙带个好,不管是随口一说还是需要帮忙但不好直言,她作为晚辈都应该打个电话过去道个谢,顺便问问情况。跟她胡诌了两句看到她在打电话就自动闭嘴的刘垭仁,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朴叙骏早就走了的方向,面对空荡的走廊撇了撇嘴,转头回来身体往安文姝的方向压,弄的安文姝不舒服按着他的脸推他,刘垭仁就用脑袋跟她闹。   拽着他的耳朵轻轻拉了下警告他别玩了的安文姝专心跟尹茹贞打电话,通话前她还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单纯的问候一声,电话一通就知道,对方确实有事找她帮忙。不过不是她的事情,她应该也是受人之托顺手帮个忙。尹茹贞问安文姝有没有空出来吃饭,要是没时间也没关系。这话的潜台词是,不是什么了不得更不是什么推不掉的事情。   安文姝算了下她今天的行程,跟尹茹贞说她现在在汉城酒店,跟李俊义导演见面,要是尹茹贞那边着急可以直接过来,一起喝杯咖啡。这话的意思是,约饭就算了,直接说事,能帮就帮了,不能帮就当聊天。尹茹贞那边应下了,说是一个小时后之后见。约定了,两边的电话就挂了。   挂了电话的安文姝把在自己肩膀上作乱的脑袋推开,笑看突然间黏人的大猫咪“突然间,喝醉了吗?”   “哦~”刘垭仁搂着她的腰又要把脑袋凑过去,声音一波三折的“醉了~~~”   笑的不行的安文姝让他收敛点“走廊也是有监控的。”   刘垭仁才不管,安文姝被他闹的又打了个电话给金慧贤让她找人去处理监控的问题,好不容易拖着大型缠人猫科宠物到了包间门口,号称喝醉了的刘垭仁才恢复正常,敲门进了包间。   这边的包间比剧组的那个要小得多,剧组那边人也多,这边就五个人,李俊义、金惠绣还有他们两的助理加刘垭仁的助理,现在多了个刘垭仁和没带助理过来的安文姝也就七个人。包间有两个区域,一个是吃饭的圆桌,上面看样子是吃过之后又收拾过了的,干干净净的没有碗碟,应该只是把东西扯了下去。另一边是组合沙发加茶几的聊天区,他们进来的时候助理们都坐在餐桌边,李俊义和金惠绣在沙发边。   沙发前放着两个小圆桌,一个桌子上放的是酒水和果盘,另一张桌子上放着笔记本、平板和剧本。安文姝进包间得到助理们的起立问候,李俊义招手让她快来,快速给她和金惠绣相互介绍后就跳过这些繁文缛节,同她说之前他和金惠绣聊剧本聊的特别投契,金惠绣有个好想法巴拉巴拉。   说的安文姝都插不上话笑着点头听他说,刘垭仁推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坐下。他们进门前是李俊义同金惠绣坐一起,他们进来了理论上来说应该安文姝是坐在金惠绣那边的,跟李俊义坐一起。结果她被刘垭仁推到另一边坐下了,是同金惠绣坐一起没错,但她的另一边是刘垭仁而不是李俊义,女士们做中间男人们坐两边了。   说的正嗨的李俊义没管什么坐位,倒是金惠绣余光扫了眼他们,她是看见了当没看见。   刘垭仁在圈子里的名声有些乖张,安文姝倒是声誉良好,起码目前金惠绣都没听过什么奇怪的传闻,干干净净的。这种情况要不然是真干净,要不然就是人家尾巴扫的干净。不管这两人是暧昧期亦或者男追女,都跟她没什么关系,当然是当看不见,她是来聊剧本的又不是当管人家怎么交往的。   李俊义兴高采烈的声音随着安文姝一直维持的笑脸平静下来,问安文姝的意见,金惠绣顺势看向安文姝,等着这位过于年幼名气却很大的制作人说话。制作人只有一个问题,她喜欢剧本哪里。   金惠绣等了一会儿确定安文姝已经说完了,才思索着回答她“跟垭仁不一样,我是经历过那个时代的,正值青春的时候经历的。97年,是我出道快十年的时候。我出道早,八五年就出道了。算是运气好,出道没多久就拿到了一个百想的新人,算是有片子拍,之后又拿了两次青龙算是没有担心过收入的问题。”   “九七年,我刚二十八,收入算还行,那时候我没缺过片约,可突然有一天就没戏拍了。不止没戏拍还听说很多个剧组的资金突然断了,很多演员的演出费都没收回来。您也知道这一行,空白期很长,再好的演员都需要空白期来休息,开工才能赚钱,不开工就是看着银行存款一点点减少。当时上班族的朋友跟我说了很多我现在已经不太能想的起来的抱怨,说实话我也不太能切身的体会裁员和收入突然断了这件事,我那时还有点存款,没戏拍只想着终于能好好休息了,好像也还行。”   金惠绣停下,看着安文姝等她说点什么,防止她觉得这些跟剧本没关系,自己就得直接切入主题。安文姝没说话,伸手示意她继续。李俊义对安文姝指了指餐桌边的助理,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或者吃点什么。安文姝摆手说不用,刘垭仁让他助理去点个红茶来,金惠绣等他们都说完了,再继续说。   “突然有一天,我发现身边很多人都在准备出国,或者是已经出国了,不是去美国、英国之类的,而是去菲律宾、越南,您明白我的意思吧。那些发生的太突然,我毫不知情,听说了的时候都有些诧异,为什么要走,都走了,为什么又要去那些地方。我要是跟您说我完全理解他们的选择肯定是假话,但看了剧本让我知道,有很多人在经历我不知道,我不了解痛苦。”   “那些痛苦应该被表达也应该被看见。”金惠绣对安文姝笑笑“说的有点夸张,但这是我看剧本的感觉。有多少人在那个时候被忽视了呢,甲秀(破产工厂老板的角色)那样的人太多了。我对韩时贤(政策货币小组组长的角色)的理解是,她想要奋力一搏,她未必不知道自己的奋斗可能一无所获,可她得那么做,不管是为了这个国家还是为了她心中的正义她都得那么做。”   金惠绣还想继续说角色,余光瞄到刘垭仁冲她眨了眨眼睛,眸光闪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笑看安文姝“我本来有一部正在接触的片子,但看了这个剧本后我今天跟那位导演说很抱歉,我看到一个很好的项目,可能没办法跟他合作了,或者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等我这部作品结束,不过我看对方的态度我应该是没希望了。”开玩笑的问制作人“您知道是那一部作品那么让我期待吗?”   话音落下大家都笑了,李俊义拍手给金惠绣鼓掌说她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放下手问安文姝“你觉得呢?”   “演员的选择导演做决定就可以。”安文姝笑着表示女主角定了。   李俊义和金惠绣相视一眼笑了,刘垭仁给安文姝倒了杯红酒,浅浅的一口的量,随后举杯,四个酒杯举起,安文姝说了句‘合作愉快’酒杯相碰,合作就等签合约了。   这边的事情到此算是结束,安文姝跟他们告辞,刘垭仁同时跟着告辞说是同安文姝还有事,两人自然没多言,也不用送,安文姝说了就在隔壁开个包厢的事情。隔壁的包厢在金慧贤去解决走廊监控的时候就搞定了,格局同李俊义他们的包间是一样的,服务生进来送上没送到李俊义包间的红茶和一些差点,再给刘垭仁上了杯咖啡就推出去了。   安文姝给尹茹贞打电话说她这边结束了,抱了包间号码,尹茹贞那边说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她在打电话的时候,刚才还老实了一会儿的刘垭仁又作妖,是不是就用手戳她的腿,侧腰,弄的她有点不耐烦,打开他的手。很能作又不怕死的家伙就挤到她身后,在她和沙发中间变身人肉靠垫,岔开腿坐在她背后搂着她的腰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用脑袋蹭她,蹭的安文姝挂了电话就打了他一巴掌,很轻,玩笑的打,眼底却是真的警告,让他别发疯,说着就要站起来换位置。   “想不想知道为什么女主角选定要特地找你见一面?”又作又不怕死的刘垭仁不但没松手,反倒搂的更紧了“你知道吧,其实没必要非和你见一面的,你就不想知道?”   安文姝被他闹的有点头疼,又不能弄死他,这家伙真不怕死,比她还疯,无奈的叹了口气,跟猫咪妥协“金惠绣上了政府演艺界的黑名单,别的制作人可能无所谓,但我的身份特殊,李俊义怕我顾虑这个,那位姐姐还参加过抗议游|行。不管是出于我的身份,还是出于导演对制作人的礼貌,如果女主角选定了金惠绣,李俊义怎么都要让我见一面看看我的态度的。”这有什么好知不知道的。   看她那么轻松的就答出来的刘垭仁觉得不好玩,但本来也没指望这招能行,顺着她的回答提出新问题“那我这个上了黑名单,还参加过游|行,因为游|行还被公开指责的人都能加入项目了,惠绣姐跟我一笔情节轻多了,俊义哥为什么非得让你见呢?”   这种陷阱题,安文姝拒绝回答。刘垭仁贴在她的耳边坏笑,笑的安文姝耳朵痒痒的。   “我跟你说,你跑不了,电影拍完我就拖你下水公开。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比我还在乎声誉,但你在乎,你就有弱点哦~”刘垭仁开心的搂着她左右摇晃“我想了好久,超级久,终于找到了这个弱点,厉害吧~是不是无敌厉害~”   叹气的安文姝觉得自己真的越来越像个好人,面对这种上门挑衅的神经病都不想弄死了,也可能是这家伙之前是不是作死又不拍死被他差点弄死的次数多了,免疫力提高了?   “虽然不知道你又发什么神经,但刘垭仁xi,别挑衅我,真的烦了,我会不开心的。”安文姝拍拍腰间的手“相信我,你不会想看到我真的不开心,那你会很难过的。”   捏着她的下巴亲了她一口的刘垭仁,有恃无恐的望着她,还是老套路“有本事你弄死我啊~”   安文姝默默猫咪的脑袋,让他低头,在他的眉心落下一吻“死,不好玩,生不如死才好玩。”   刘垭仁微楞“什么是生不如死?”   “就是你拥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想想看,不管你拥有什么,我都有能力让你一无所有哦~”   语调轻快的姑娘闭着眼,像是等待一个亲吻,像是在说一个玩笑,像情人间的蜜语,像...威胁。   心脏缓缓下沉的刘垭仁,望着闭眼的安文姝放轻呼吸,手臂一点点松开,人也从她的背后退走。安文姝维持着闭眼的姿势,心里想的是,猫,果然是要教训过后才会听话的。就在她以为发神经的刘垭仁老实了,并且准备给可能被吓到的小猫咪顺毛的时候,下唇突然被咬住,感觉到刺痛的瞬间睁开眼睛,完全诧异的看着眼底遍布笑意的刘垭仁。   这家伙是真疯啊!搞什么,发情期脑子坏了?   脑子坏了的男人把她往沙发上一扑,低头在她的锁骨咬了口,仰头冲她叫嚣“你来呀~”   安文姝?安文姝觉得世上的神经病太多,自己这个正常人简直格格不入。 第九十一章   刘垭仁用大半个月的时间玩一个读作艺术写作中二, 要是让安文姝知道大概会评价一句神经病的游戏, 名字叫, 挥剑斩情丝。   当初在日料店里,安文姝随口说出来的一句‘死了’让刘垭仁开了个巨大的脑洞, 安文姝真的有个死了的情人,旧情人。有句话是世间真理, 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因为活着的人永远会犯错而死人永远正确。要是让刘垭仁选, 他宁愿安文姝和朴灿洲因为什么利益联姻结婚, 他和她抛弃道德束缚玩一场不|伦恋, 他都拒绝跟一个死人抢女人, 摆明了一定会输的,绝对赢不了。   这脑洞大的刘垭仁自己其实都不怎么信,但安文姝不是会开那种玩笑的性格, 刘垭仁确定不了那到底是安文姝突兀的一个玩笑亦或者她真碰到过那样的事情。那样以你是我的全世界,我也是你的全世界,只要你想要,只要我有,一切我都会给你,你也会把一切给我的爱情。   那种爱情啊......还是别作死了。   那天吃过饭从日料店同安文姝分开的刘垭仁就试图不要再作死, 虽然他很能作,但预感到自己搞不好会受伤,还是很大概率会受伤的情况下,是人都会往后退的, 刘垭仁就选择往后退。   安文姝这个人已经很奇怪了,理性的都不正常。   刘垭仁一边喜欢安文姝过于极端的理性,认为那是她最特别也是最吸引他的特质,一边又非常清楚,正因为安文姝这个特质,两人之间有任何感情牵扯最后倒霉的栽进去的一定是他。因为那个看起来一切讲思维逻辑,讲利弊得失的女人,很会撩,非常、极其,特别会!   在安文姝亲口说出‘我的喜欢是无底线包容’之前,安文姝就已经在做刘垭仁看起来是无底线包容他的事情了。   住酒店的时候他说占了个房间就占了,安文姝连稍微认真点的拒绝都没有。刘垭仁说是很自我没错,可安文姝要是流露出一点拒绝和反对的意思他都不会住那个房间。他又不是不要脸的人,他会住进去本来就是安文姝底线特别宽泛,而他忍不住想要试探安文姝到底能有多包容的结果。   再之前说什么交易欠他一个角色之类的,实际上他们的交易根本没有开始,说好的事情都没做,何来的交易又何来的角色?就算有,安文姝又不是没给,她给了他一个不管在谁看来都很棒的项目,说是试镜可刘垭仁去见过导演,那边差不多就是定了的意思,试镜只是走个流程。他没去,一方面是对角色和本子确实没什么兴趣,另一方面是觉得事情没成自己总不能白占人家便宜。   当时他半真半假的跟安文姝说自己看不上那个角色,原本的意思是想跟安文姝说,事情既然没成,那我们之前说好的也就算了。没想到他的话没说出来,安文姝就跟他说,既然不喜欢这个那就先欠着,等什么时候他找到喜欢的项目争取不到,需要她帮助,他再告诉他,算是她欠他一次。   这个说法是刘垭仁真正对安文姝上心的起点,此前只是觉得妹子很有趣而已,但现在觉得单纯以男人和女人去评价安文姝这种类型的人有些浅薄。那姑娘大气到可以跳脱出性别的层面,只作为一个人去评价,很值得来往,并且值得长期来往的人。   之后安文姝出国,刘垭仁再次见到安文姝是自己找上门的,没什么理由,就是单纯的想要找个机会见面所以用‘欠我个角色’的理由找过去了。找过去之后就是越接触,接触的时间越长,越长时间的相处,相处的越久,他对她的兴趣就越浓厚,对她的思想,对她的灵魂,对她那么有意思的一个人,以及对她和他的身体的契合,都让刘垭仁想要把这段本来应该只是露水情缘的情谊加深,变成了可以上床的......朋友。   刘垭仁始终不太确定的一点是安文姝对他们这段特殊友谊的态度,是因为无所谓才会随便他折腾,看根本不应该对外的剧本,听根本不应该随便说出去的,他有一部分根本听不懂的所谓千万人选择的计划,包括和朴灿洲的商业情侣设定,那些东西都应该是秘密才对不是么,就算不是秘密,其实他们也没那么熟,不应该让他听到才对吧?   亦或者,安文姝也有点喜欢他呢?   有些想法就不能开始,一旦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就忍不住会一直想,想的头昏脑涨的。一个弄不好就会把自己陷进去,陷进那个自己胡思乱想的陷阱里,连个挣扎都没有,因为自己挖的坑,自己往下跳,自己还给自己填土,这还怎么挣扎?根本不想挣扎啊!   安文姝是真的很会撩,刘垭仁数次都觉得自己被安文姝给撩了,她那种撩不是女人撩男人的那种,具体是什么刘垭仁说不清楚,但每次都能无心的戳中他。   那句跟‘死了’一样随口说出来的‘你的自尊不允许’的话,就很撩,撩的他当时就忍耐不住,想做。   面对朴灿洲的那番对剧本的质疑时的夸夸其谈,撩的刘垭仁当时汗毛都竖起来了,非常想......做。   自己时不时作一下,作的自己都觉得作的时候,她一脸无奈又耐着性子顺着他的样子,看的刘垭仁心头痒痒的,哪怕知道她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或者说很不耐烦了,有时不耐烦的都想弄死他,是真的付诸行动的那种,可最后她还是会顺着他。那种,要不是你,要是其他人早就被我填海了的隐忍,刘垭仁每次看到都会想......做。   偶尔,很偶尔的时候,刘垭仁怀疑安文姝身上有什么奇怪的药,特殊的香水,只有他能闻到香味的那种香水,弄得他激情无限,可那家伙自己稳如泰山。以至于刘垭仁忍不住就想撩拨她,最好撩拨的安文姝真的发火,然后浑身发抖的缩成一团,最后回归理智。这个循环是刘垭仁玩过最有意思的游戏,没有之一!   但安文姝渐渐退出了这个游戏,忍耐力大增,自己这个过敏源她有点脱敏了的意思,刘垭仁即有成就感,感觉安文姝是妥协了,又有种说不上来的恐慌。安文姝真的脱敏了,自己这个过敏源还有存在的意义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刘垭仁没有深究,他从安文姝身上学会一个新技能,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丢开,纠缠是最没用的事。   不喜欢纠缠又脱敏的安文姝说出了那句‘死了’,让刘垭仁脑洞大开的同时,试图远离她,以防自己越陷越深,那就完蛋了。   别的刘垭仁不确定,但他可以确定一点,真的跟安文姝那女人交往就两个下场。一是他能坚守本心,永远能接受若即若离的关系,身体零距离乃至负距离接触都行,但心灵永远别想碰触。二么...就是抱着真的不怕死的态度,入侵她的地盘,倾其所有赌一把,赌那个根本不会在现实发生的爱情,或许会降临在自己面前。   刘垭仁想选后者,毕竟不试试永远不甘心,可在选择之前他需要确定一下,他有那个必要么?他有那么喜欢安文姝吗?   刘垭仁不确定,所以刘垭仁就神隐了,远离安文姝,离远了就知道了。   离开安文姝的生活没什么特别的,日子照常,就是偶尔有点无聊。他们本来也不是多亲密的关系,安文姝从不主动联系他,算起来他也很少主动联系安文姝,各自都有事情要做,各自也更喜欢跟自己玩,两人都是喜欢并且享受孤独安静的人,就算住在一个酒店房间,两人干的最多的事情也不是黏在一起,而是她看她的平板,他看他的平板。各自的平板上,都是比对方更有意思也更能吸引注意力的存在。   刘垭仁觉得自己已经算很孤僻的人了,性格也不太友好,外界说的那些评价有些他不认有些他是认的,比如不喜与人交往。他觉得安文姝跟他是一样的,但安文姝也跟他不一样,他不会像安文姝一样戴着面具对所有人都微笑以对。说真的,如果对方不是安文姝,他根本不会接近这样的人,假的他恶心。可他想到这些的时候难免又想起来,安文姝那个如果你不是你,早就被我填海了的态度。   离开安文姝的生活没什么特别的,日子照常,就是偶尔有点无聊。也不是说跟安文姝在一起就多有趣,安文姝真不是什么普罗大众意义上有趣的人,相反,她很闷,很安静,很...孤僻。刘垭仁看过安文姝一整天都抱着平板,要不是他肚子饿了,她搞不好能什么都不吃的一直看下去。   他问安文姝看什么看那么专心,肚子不饿么。安文姝当时笑着说饿,至于看什么她没说。他抽走她的平板翻了翻,两页自己看不懂的数据和图表也不知道是什么,退出那个文档,上面的标题写着《近现代江南区人口更迭和社区变更数据》简直无语,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可安文姝就是可以看一天,吃了饭接着看,一直看到睡觉,第二天搞不好还能看,但第二天他出门了,不知道她看没看。   安文姝就是这么无聊的一个人,一点意思都没有。没意思到刘垭仁觉得跟她比,自己都是个有趣的人。   离开安文姝的生活没什么特别的,日子照常,就是偶尔有点无聊。安文姝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不是跟她玩有多有趣,而是她有个有趣的灵魂,说思维方式也行。刘垭仁经常能在安文姝那里听到有意思的话,但安文姝需要别人跟她互动她才会变的有意思,比如他看一个教授关于消费主义是如何毁灭现代年轻人的演讲的时候想拉安文姝一起,感觉安文姝应该会对这个感兴趣。   结果安文姝看了不到十分钟,就找了两本观点完全想法的书给他,跟他说,别被一家之言骗了,所谓毁灭只是资本的另一个论调,巴拉巴拉,说的刘垭仁听到一半就听不懂了,把她弄到一边去让她别来打扰他看演讲。可真的把人弄走了之后刘垭仁反应过来,安文姝就是不想跟他看那个,才会怼他的。   莫名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直接说不喜欢不就好了么,那么迂回~好可爱~【安文姝:我说我不看了,你一直再闹我!】   离开安文姝的生活没什么特别的,日子照常,就是偶尔有点无聊。无聊是什么感觉呢,是他看到一本书觉得很有趣想跟她说,想听她发表更有趣的说法,想安利她一起,想告诉她,我看到一本有趣的书哦~   离开安文姝的生活没什么特别的,日子照常,就是偶尔有点无聊。怎么个无聊呢,是没人在他纠结吃什么的时候用所谓的排除法,先把他不想吃的都剔除掉,再按照他想吃的排个序,之后再挨个剔除相对没那么想吃的,然后把最想吃和最健康的摆在一起,最后恶趣味的等着他纠结半天,选健康又不喜欢的,艰难吃饭。刘垭仁其实想吐槽,吃个饭还搞那么复杂,但他也知道安文姝就是在反抗他的作。   离开安文姝的生活没什么特别的,日子照常,就是偶尔有点无聊。如何算是无聊呢,是他按照以前的习惯把剧本打印出来装订成册,有什么想法就直接写在剧本上,把剧本弄的皱巴巴的,每次想到什么新想法想要继续写,发现空白的地方不够了找便利贴写完贴在剧本上的时候回想起她。   那家伙第一次看他那么弄的时候跟他说效率太低了,弄电子档,修改后加标注,每次会记录修改的时间,还可以在标注上再加关联标注,记录他是在什么时候看到了什么东西才会有这个联想。这样查找起来的时候一目了然,省得一个剧本翻来翻去的。刘垭仁依旧想吐槽,翻剧本怎么了,写在剧本上记得更牢固。但他试过安文姝的方法后默默的承认她的方法挺好的,哪怕他还是会把剧本打印出来在上面涂涂改改。   离开安文姝的生活没什么特别的,日子照常,就是偶尔有点无聊。怎么无聊?想她,想到,觉得日子好无聊。   没人跟他说,你不作就什么事都没有;没人跟他说,艺术就是自找麻烦,你现在就在自找麻烦;没人跟他说,比起想吃什么你还是先在最不想吃的里面挑没那么讨厌的比较现实;没人跟他说,你的注意力集中度有问题太容易被外物(比如她)吸引,别老想着跟我作死,你需要治疗;没人跟他说,所谓他人之言都是废话,你在乎别人的废话做什么;没人跟他说,剧本的合理性需要考虑作家的背景和故事线,讲究专业性没意义;没人跟他说......   没人怼他明明是好事啊?想什么?自己脑子坏了吧?   可没人跟他说,别闹。没有那个明明已经不耐烦了,但又压着脾气的家伙跟他说,别闹了。   没人说了,好无聊的。   平凡又无聊的一天,没有安文姝的一天,李俊义打电话给他,说是想约金惠绣,之前接触过,不出意外能定,只是不知道安文姝那边怎么想的,到底身份有点特别,要不你去问问?   平凡又无聊的一天,刘垭仁见到了安文姝,有个疯狂又很无限合理的想法出现在脑海。   试试看呗,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那么无聊的生活总要有点惊喜才行。   要不人生就真的,太无聊了! 第九十二章   刘垭仁的一句‘你来呀~’嚣张的不行不行的。   被他压在身下的安文姝只想叹气, 作为被神经病包围的她, 罕见的觉得人生有点艰难, 按着频频作死,作的她都有抵抗力的刘垭仁的脑袋先让他起来。刘垭仁一脸计划通的表情, 欣然起身放过了无可奈何的安文姝,翘着腿坐在沙发上脚尖一晃一晃的代表他的开心。   安文姝整理着被弄乱的衣服真心好奇“你就一点都不害怕吗?”她是不是好人做的太成功了, 以至于威胁都没人信了?   手肘撑着膝盖掌心托着下巴的刘垭仁笑看她“不是我不怕而是你不会做,理由虽然不清楚, 但如果你想对我做什么, 你早就做了, 没必要威胁啊, 直接动手不就好了,我难道还能反坑吗?”直起腰张开双臂“躺平任玩~”   被他折腾的真的没脾气的安文姝放弃挣扎“你玩儿吧。”说着跳过自由散漫的家伙到底搞什么的想法,问他要不要先走, 等下尹茹贞上来了,她是真的有事,刘垭仁留下来可能让她不好说话。   折腾半天的刘垭仁难得听话,表示自己先去李俊义那边等她。安文姝居然有种刘垭仁还算乖巧的错觉,转头就怀疑自己是不是斯德哥尔摩,那么能闹腾的家伙听话个鬼。   让安文姝怀疑自己是不是多了个新病的刘垭仁出去没多久, 包间门被敲响,尹茹贞到了,带着另一位老前辈到的,罗雯姬。这位年纪比尹茹贞大, 出道比尹茹贞早,拿到手的奖杯按排算前辈跟尹茹贞是两个风格的人。罗雯姬是一看就很温和的人,相对来说尹茹贞更尖锐一点。   两位老师连个助理都没带就这么来找安文姝,安文姝怎么看都像是单纯找个地方过来吃饭的,这两人应该谁都没必要找她帮忙才对。有些事情钱可以解决,理事的职位也可以解决。但也有很多事情,光是从业时间长就能解决了,两位都是常青树,预计能拿到终生成就奖的人,圈子里愿意卖面子,欠过这两位人情的人都非常多,真轮不上她,太年轻,钱权在这种前辈面前没用,在韩国大一天都是前辈的社会环境下更是如此。   但两位还真是来找她帮忙的,一个不大不小但有点麻烦的忙。   两位老师一起坐在长沙发上,安文姝独坐单人沙发,茶几上放着一壶红茶,尹茹贞先同安文姝说,事情有点小麻烦,要是她不方便介入他们也能理解,今天就当喝杯茶聊个天。安文姝笑着让老师们先说事,这就到罗雯姬开口了。   罗雯姬去年拍了个跟慰|安|妇题材相关的电影,事情就是由电影引起的,但也跟电影没什么关系,是电影之外的事情。她在电影里扮演的是一个有过慰|安经历的奶奶,电影切入的角度很偏,是以轻喜剧的方式拍的。主要表现的不是当事人有凄惨,而是事情已经过去了,日子还要过,还可以过的还算不错的温情款。   扮演了这个角色让罗雯姬深入去了解这个族群,不是说过往没有了解过,而是没有这次因为要饰演这个角色了解的那么详细,详细到去找寻当年的当事人,面对面的交流。那些交流和来往让罗雯姬想要为她们做点事情。由这个启发去找了相关的组织,并且捐款了。普通人能做到这里就算很好了,但罗雯姬不止捐款了,她还回访了,不是为了确定自己的捐款真的被用到了实处,只是电影拍摄结束,去高知老人们的回访。   这个回访出了事。   “我知道的是我们国家就二十一二位老人,我只见过其中的三位,有些老人不太喜欢接触....”罗雯姬顿了顿,等安文姝点头表示明白她的意思后继续说“我捐了我拍的那部片子的片酬,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了,理论上,至少带我去的那个小姑娘,一个律师小姐跟我说,绝对是可以覆盖所有姐姐们的,但......”停下了。   尹茹贞接上她的话“别的人这姐姐不知道,总不能上门去问,我捐了钱你们有收到慰问没有,但她接触的那两三位姐姐没收到任何东西。她就拜托当初带她去捐款的那位律师小姐去问问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结果对方回过来的意思是,他们是慰|安妇文化保护组织,主要职能是向大众宣传慰|安|妇这件事的历史,而不是...”神情有些无奈,叹气道“不是对当事人进行资金援助,他们说那些是政府的事情。”   这番话说完,安文姝最恶意的猜想是钱被骗了,但这两位又不傻,就算两位老人家有点...单纯,但照顾他们的人也不是傻子,而且举凡冠上‘保护单位’的名头,一般不会做恶事,不然很容易被取缔。慰|安|妇在韩国是很被关注的,这几年陆续都在上这样的影片,对方应该不会蠢到骗艺人,还是国民度很高的老前辈们的钱。   继续下去的故事证实了安文姝的猜测,那真不是骗钱的组织,只是双方没搞清楚对方的需求所以造成的误会。罗雯姬来找安文姝也不是为了钱的事情,给就给了人家也是做实事的。她来是因为在那个组织听到了此前不知道的,但在特定的圈子里闹的很大的,当初安文冒头的日韩赔偿条约的事。   “我想见那孩子一面,不知道合不合适。”罗雯姬温和的看着安文姝“我听说那是你的哥哥,要是不合适,也没关系。”   见人倒是无所谓,安文姝有些没听明白“您为什么想要见他呢?”   “就是寻一个答案,她那部戏前半段都是轻喜剧,后半截是寻求公道,有一幕是她到美国议会去公开寻求日本道歉,她有点走不出来的意思。听了你哥的事情之后,就想要了解一下,怎么就不能说句对不起呢,那些姐姐们,电影的原形也就是想要一句道歉,给了那么多钱,为什么就不能道歉呢。想不通的是这个,想要问的也是这个,这东西我们都不懂,打听来打听去的,不如就找懂的人打听。”   这话是尹茹贞帮罗雯姬说的,这东西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主要是安文姝年纪太小了,她们的年纪又太老了,总觉得跟小姑娘说自己只是为了寻求个问题的答案有点幼稚。   安文姝微楞了一下,幼稚是有那么一点,但...拿出电话打给安文,那哥回伦敦了,从安文姝跟他说不做追随者就做敌人的隔天直飞伦敦,怂的干脆利落。安文远走倒不是什么大事,比较特别的是不管是安昌建还是安修洋,上任家主和现任家主都没有站出来,起码没找安文姝说什么,这个比较特别,安文姝怀疑他们想要憋个大的,但这是另外的事情按下不谈。   接电话的安文听了安文姝的话有些疑惑“你跟他们说不就行了?”   “前辈们比较想听你说。”安文姝话刚说完,看到罗雯姬比划了个手势,疑惑的望着对方,听对方问‘你也知道吗?’点了点头。   老师们相视一眼,罗雯姬开口道“那我直接问你也行,不用那么麻烦的。”   安文姝想了想,同安文挂了电话,问两位老师想要知道的具体是什么答案,为什么日本不道歉,还是为什么日本愿意给钱。这两个问题,两位应该在别的人那里听过答案才对,她们想要问安文的应该是别的。   罗雯姬犹豫着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跟安文姝跟亲近一点,主要是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的尹茹贞开口说,关于日本为什么死撑着不道歉有人给过她们答案,国家必须是正面的形象,不管真实的历史还是虚假的理事,本国的教科书同他国的教科书永远不可能一致,因为国家必须是正义的,所以日本怎么都不可能道歉,再怎么证据确凿都不可能。至于日本为什么给钱,原因就是为了封口。   “国家和国家之间的事情我们也管不了,但国家和国家之前就算有不同也不应该有那么大的差别,你的哥哥为什么要坚持改变接受资金的人是谁?”罗雯姬问安文姝“这是我闹不明白的,听他们说,是为了以后可以多要一笔钱?但事情不应这么做的,不是说不好,只是国家......”摇摇头,不说了。   安文姝听的有些糊涂,这个问题不像是为了寻求答案那么简单,答案尹茹贞说的那个就已经是答案了,思索着反问罗雯姬“老师想要了解的到底是日本为什么那么做,还是韩国为什么那么做?比如,为什么韩国政府接受了钱财却不是要求他们像当事人道歉?”   罗雯姬一愣,缓缓开口“这个原因我还是知道的,那么多钱,一句道歉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就直说吧。”尹茹贞听的都累得慌,问安文姝“中国跟我们一样,为什么他们可以,不要钱,只要道歉,我们国家不可以?”   这个问题吧...安文姝看看老人家脸上的皱纹,沉吟道“您觉得日本对韩国的态度算是道歉了吗?”看她愣住有点说不下去,怕刺激她,但还是说了,但说的很委婉“国家和国家之间的政治体系不同,民众的意见有些需要顾虑有些不需要。双方牵扯到的历史事件和这些年缠绕的利益点也不一样,所以对待同一事件的方式也......”   罗雯姬伸手表示自己听得懂,让安文姝不用说了,老人家肩膀垮下去,皱纹好像都加深了。尹茹贞摇头笑笑,她也听得懂。其实这趟没必要来的,只是给自己留点念想,或许年轻人跟他们的想法不一样呢,或许....算了。   两位老人家走了,走前罗雯姬同安文姝交换了好吗,说了声抱歉,为打扰而抱歉。   两人走后没多久刘垭仁就出现了,安文姝笑问他是不是找人盯着这个包间才能来的那么快,刘垭仁当没听见,问她两位老师来找她有什么事。安文姝跟他说了老人家的那点不甘心,说的本来心情不错的刘垭仁皱起眉头,等安文姝说完了,心情彻底不好了,抱胸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安文姝看看手表“我还有事,先走?”   “呀。”刘垭仁瞪她“就这么走了?”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要搞事情的安文姝笑了笑“你找人出个本子怎么样,把你们的不甘心和愤怒都写进去,我投资,你们找导演,叫作家,自己跑发行和宣传,这样好不好?”   刘垭仁愣住,呆呆的看着安文姝。   安文姝以为他不满意,补充道“你们光是气愤也没什么用,虽然把电影拍出来估计还是没什么大用。但电影可以帮你们宣泄气愤,总比什么事都不做要好。这类的题材都集中在人身上,探讨人,探讨战争,极限也就是反战。你们真的想要做点事情就跳出这几个题材,着眼于现在,不要拍什么轻喜剧,拍个黑色幽默倒是不错。”   “剧本有天然的两个对立面,一个是真正在这件事上收到了伤害的女士们,一个是从这件事获得了利益的国家,包括所有的普通人都是既得利益者,国家得到赔偿金是不是贪腐是另一回事,但钱更多的是用来填补税收的漏洞,做公共建设等等。老师们想不通不甘心的那个问题,你们可以在电影里表达出来,把这个问题给观众,看观众怎么选。是既得利益已经到手的钱重要,还是道德包袱更重要。”   刘垭仁还是没反应,安文姝想了想“虽说答案基本可以肯定,人都是逐利的,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事不关己就可以道德谴责,国家和政客都是垃圾,但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没有那笔钱,那就需要更多的税金,这个漏洞就是存在,那他们的选择就又会不一样了。但总得有点希望,这不是你们寻求的么,说不定呢,说不定就真的有希望了呢。”   “老人家年纪大了容易钻牛角尖,给她们找点事情做,你们几个人站出去,不管是想要找作家还是想要找导演都不困难,我估计资金也没什么困难的,应该有人愿意砸钱赚人情的,老师们的人脉就很值钱,能搭上车也是不亏的。对这种题材有类似想法的人应该也不会少,只是没人挑头出来做,自己站出来感觉地位不够,你可以去试试,不管什么事,只要有人站出来了,沉默的人就会向着那个人前进,他们不说话不代表不想说,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说,也不想做第一个要说的人而已。”   刘垭仁还是不说话,安文姝自觉该说的都说了问他“不喜欢?那....”算了还没说出口就被刘垭仁突然扑过来给打断了。   那是一个凶猛的吻,比起吻更像是撕咬,安文姝完全茫然不知道他搞什么,手刚要推,刘垭仁已经退开了。   “呀,都这样了,你还说你不喜欢我?”   安文姝眨了眨眼睛,安静等他发完疯。   “我不管,你就是喜欢我。”刘垭仁舔舐下唇的同时用拇指按压安文姝被咬破的嘴角“从今天开始就是一日!”   歪了歪头的安文姝确定他疯了“我强烈建议你去精神科,我给你推荐教授。”   刘垭仁龇牙一笑,拇指压着她的唇不让她说话,凶巴巴的警告她“那种话只准对我说!”   安文姝微楞“哪种话?推荐教授?”   “电影!”刘垭仁让她别装傻“因为我不开心,所以给我一个玩具让我开心的电影!”捏着她的下巴,一字一顿的警告“只!准!对!我!说!”   安文姝干笑一声“那个......”   “别不承认!”刘垭仁一脸咬她的凶相。   安文姝呵呵一声,安静了。   要如何解释我就是丢个球让猫咪别来闹我的同时,也不让他发作?急!――安文姝 第九十三章   养宠物和谈恋爱的区别是什么?双方地位不对等。   不管再怎么称呼猫狗是主子, 归根结底宠爱的核心依旧是居高临下的宠, 而恋人不是, 恋人是爱。妥协的行为看起来再怎么相似,宠爱, 依旧是双方平等的恋爱。不过话说回来,很多恋爱都是走宠爱路线的, 比如大叔和少女,比如女王和小狼狗, 更比如, 灰姑娘和王子的童话故事。   比较可惜的是, 安文姝不走这个路线, 她没那个脑子,硬件不匹配。   不走那个路线的安文姝在没事做的时候可以玩刘垭仁幻想里的‘真拿你没办法’的宠爱款,但在她有事要做的时候刘垭仁跳出来就是踩雷。安文姝说过的, 别踩线,那真的是警告,现在就是如此。   2017年五月,韩国有一件大事,新任总统会在今天公布投票结果。   2017年五月,安文姝有一件小事, 《青年警察》在警察训练基地拍摄。   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天,前一个会进行一天,从早上六点开始到晚上八点结束,安文姝会去参加胜利派对, 不论是谁当选,她都要去参加新任总统的庆祝派对,以安家最大概率继承人的身份同安昌建一起出席酒会;后一个会进行三天,安文姝只出现第一天,以制作人的身份。   夜晚到来才会开始的派对先不谈,安文姝今天的行程是先去训练基地绕一圈。《青年警察》里男主的设定是警校的学生,拍摄地就找了基地协助。安文姝会过去不是因为基地多重要,这种场地CJ还是能谈下来的,她只是去刷个脸。她对这个真心没什么关注度,以至于这个项目时不时出点因为她不关心所造成的小问题,有人给剧组塞人。   一个副导演,家里有点关系,想要刷个简历的人。这次是金慧贤推不掉的人情也是没必要推的人情债,对方家里的长辈也是CJ的理事,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推的事情。来挂个名的人,不打扰拍摄,又不抢谁的身份,没必要推啊。这件事本来谁都没当回事,连金柱涣自己都没在意,这种事虽说不是很常见但也不是很少见,还是那句话,不耽误拍摄就行。   但这件事有个小问题,那位挂名的小哥人不出现钱花的不少,账目上就出了问题。小哥当然没有傻到走安文姝那边的账,挂的是CJ的账。可安文姝和CJ两边的资金合在一起拍摄的,想要完全分清楚哪那么容易。关键问题在于安文姝之前因为防止出洗钱,所以弄了个会计事务所加入项目组审核账目,事务所那边查到账目有问题,他们是不会跟CJ的人比如金慧贤协调的,而是直接上报给老板,账出了问题。   安文姝打了电话给金慧贤,金慧贤那边明显是不知道这个事情的,她把人弄进去之后就没管过,只要导演没意见剩下的都不重要。导演当然没意见,金柱涣只见过那人一次就再也没见过,这能有什么意见。至于那公款开销金柱涣倒是知道,他那边要协调资金调整拍摄周期看要不要赶工的不可能不清楚账。但他只管制作的钱不准碰其他跟他没关系,哪有心思管那些不知道哪来的人。   空降小哥没碰制作的钱,他很鸡贼的走的是宣发的预算,宣发这个范围很宽泛,找媒体请客吃饭,开记者会,给各大自媒体广告费和送礼物做基础公关等等,这一系列都可以被归类到宣发里。这部分的钱也一直是流动的,不是电影上映宣发才开始的,此前就有很多前置工作要做好,这里的钱很大一部分本来就是公关费,他以公关的名义支出也不算违规。至于到底公关什么,公关谁,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金慧贤之所以会出这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失误,就是因为账目从宣发走账,电影还在拍,宣发的账波动不大没必要盯着,现阶段制作才是重点,每天处理各种事都忙不过来,财务自然会盯这种小事。而空降小哥每次拿的钱也不算多,只是拿消费票据来报账,这才能报多少,会计当然也没必要说这点钱。可一点一点日积月累的钱的数额变大,进驻项目的会计事务所发现不对劲,翻查账目之后确定了有问题,直接就给安文姝出结果了,CJ那边账目有问题。   弯弯绕绕的弄的安文姝有点哭笑不得,许多年没碰上这种琐事了,倒是没对金慧贤的能力有什么看法,这事儿其实跟金慧贤的能力没什么关系,哪都有台面下的规则而已。只是觉得果然圈子还是那个圈子,什么妖魔鬼怪都会出现。但她也懒得跟这些人折腾,直接去制作组,拍摄中,就算是AB组,只要拍摄中没出现的人,没有合理的理由她这边就一刀切,通通丢出去。   总统大选这种国家大事碰到普通的日常没多少人关注,拍摄顺不顺利对制作组来说更重要。安文姝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制作人突然出现倒是让大家有些惊讶,非核心成员有很多人都没见过安文姝,只是通过制作发表会知道项目制作人是她,看她来还有些围观的想法,可惜拍摄中,工作呢!   拍摄中的制作组没有因为制作人的到来临时暂停,安文姝也没有要让制作组暂停的意思,她又不是过来打扰拍摄的。安文姝选的是午餐时间,带着一辆咖啡和华夫饼的餐车打着慰问的旗号过来的。只是她到的时间有些不巧,拍摄还在继续午餐时间被拖延了。不过也没有等太久,毕竟制作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镜头一结束金柱涣宣布全组休息吃饭,就带着大部队去找安文姝了。   一连串的问候结束,该走的走都去吃饭,留下的只有制作组几个核心成员和今天有戏到场拍摄的演员们,陪制作人闲聊。聊的大概十来分钟,金柱涣给摄像导演使了个眼色,对方招呼其他人先走给导演和制作人腾地方聊正事。等人走的只剩金柱涣和安文姝,安文姝问金柱涣,组里有多少空降小哥那样进来混资历的人,大大小小的都算上。   金柱涣被问的有些懵,这种事在圈子里真的是小事,一个项目组过百人,进来混日子的总有一些。他这种的还不是知名的大项目,空降的人牌面最大的也就是安文姝说的那个了,其他人真是小人物,他都未必关注的小人物,不知道安文姝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按照制作名单用不上的都清出去。”安文姝笑看金柱涣诧异的脸“不是我不知道水至清无鱼,只是杀鸡儆猴,别在我的项目里找麻烦。”说着跟他说了空降的那人造成账目亏空的问题。   慢半拍回神的金柱涣懂了“你今天过来镇场子的?”说完自己就笑了,笑那些人目光短浅“要我说问题出在你年纪小,脸嫩,不管有没有能力多少都会被所谓的老人家小看,觉得小姑娘好糊弄。”这事换一个成熟或者是成名已久的人是不会出的,出了没必要闹到需要制作人亲自处理的地步,私底下怎么玩不管,台面上大家都是体面人,三五千万的事情能是事情么,剧组餐费都不够的钱。这其实也是金慧贤不知道的原因,数字真的没有闹到她能看得见的地步。   这话说的安文姝就不懂了“听起来背后有故事啊。”   “还真有。”金柱涣拉着塑料椅凑到安文姝边上,跟她说“首尔独立电影节想要通过学校找你拉个赞助,没想到你中途转到首尔大去了,不知道教授找没找过你,不过有人找到我这里想要见你一面,我跟你说,别掺和那些,就是看你年纪小准备用漂亮的名头忽悠你呢。”   所谓首尔独立电影节看名字就能知道是干嘛的,1975年开始的电影节,隶属于韩国独立电影协会。这玩意儿名头看着响亮内里很尴尬,在国内被当野路子的玩票电影节,韩国能拍出好的独立电影的人不会在国内玩,各大独立电影节还是要去国际上找。可这也是个老牌子了,国外虽然没人知道,国内还是办四十几届的,要说有没有水花还是有的。   这是韩国文艺小众电影节里比较出名的,学生党多半路出家的野路子也多,更多的是没什么钱拉不到投资但一腔热血真的热爱电影,砸锅卖铁投入全部身家就指望能实现所谓的理想,等待有伯乐慧眼识人让自己可以让理想照进现实。而举凡小众、文艺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贫穷,这是个每年都要担心今年会不会没资金办不下去的电影节。都不用考虑明年,先把今年办了就成功了。   不过也别小看它,它也是号称韩国最大的独立电影节呢~毕竟韩国那么~~大!   大不大的先不谈,贫穷造成电影节每年组委会成员一定先做的事情就是找投资,弄钱啊!往年都是先去各大高校卖一波情怀,然后是圈内人募捐,没看错就是募捐,口号是为韩国电影振兴,再之后就看运气了,厂商就别想了,他们对这些东西没兴趣,大型制作公司如CJ倒是会看情况多少给点,倒是也是要振兴韩国电影么。   今年安文姝这个名字突然崛起,还是金光闪闪的崛起,就差在脸上写着‘金主’二字,自然就有人想要忽悠...不,是为了韩国电影振兴而奋斗。组委会表示可以给安文姝一个名誉主席的位置,姿态摆的漂亮也改变不了金柱涣所说的,就是看安文姝年纪小想要用大帽子盖她的意思。   这事安文姝还真不知道,她学校都换了,换学校的所有手续都是亲爹弄的,她本人现在属于首尔大学大一的新生,一次都没去上过课的那种,不过亲爹都没话说,别人都当也就没话说了。此前的教授也没有联系过她,安文姝不确定是安爸爸做了什么,还是教授本人对她很失望,总之这件事没有到安文姝的耳朵里。那帮人大概是联系不到她,所以想通过金柱涣这边迂回一下,没想到金柱涣一点支持的态度都没有。   安文姝颇为好奇的问金柱涣“我以为哥应该不会反对才是。”   “别人我肯定不会反对啊,要是找金慧贤,我双手支持,还会帮忙说话呢。国际上是不知名,但国内能有个我们自己独立电影节对大部分底层的电影人是绝对的好事,我帮不上什么大忙,能搭把手也是应该的,谁不是从一无所有起来的呢。我要是混不出头,搞不好也只能去首尔电影节搏一搏,那是很多人最后的机会,多少人抱着最后再拼一次的想法去的,那里就是他们的终点了。”   金柱涣表示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反对,那是多少人眼里希望的灯塔,可问题在于“找你就合适了。”手肘撑着桌子怕小姑娘真被人忽悠了,仔细同她掰扯“你手上有两个项目,我这个呢主要是CJ那边在出力,但你也是拿钱出来的,项目能不能成,说实话我没什么底气,我只能说我会做到最好让你不至于亏损,但你要我说什么保证,我还真保证不了。”   “另一个项目还在筹备,砸出百亿的项目,你手头就算再有多少钱那边也套牢了。他们光看着你投资,怎么不算算你投入了那么多还没拿到回报呢,这个时候再为名誉主席的名头砸钱,跟打水漂有什么区别。退一万步说,哪怕你手上的钱足够,这种名誉对你来说也没必要,真有那个钱去砸青龙、百想不是更合算,丢首尔电影节里做什么,你即不缺导演也不缺作家,演员就更不缺了,电影节对你来说就是鸡肋,何必呢。”   真心为安文姝考虑的金柱涣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他真不觉得安文姝有参与电影节的必要,要说有作品去参加电影节的人想要的是寻求伯乐,那有资金去参加电影节的人就是去找千里马的。可安文姝缺什么千里马,别说背靠CJ项目任由她挑,就算不靠CJ,她手上的资本也足够找成名电影人合作,捧新人干什么,她又不是CJ社长要壮大公司,她只是理事而已。   可这话在安文姝听起来吧“哥也觉得我年纪小要照顾点,对吧?”   金柱涣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现在想想“可能?”说着就笑了“你确实年纪小啊,我大你一轮呢。你说你年纪小就算了,还那么好说话,人又善良,我跟你说,你这样不行。人家说两句好话你就被骗了,手里还有钱,多少人想从你口袋里掏钱出来,你得警惕点。”   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这番话的安文姝疑惑道“你确定你说的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金柱涣有些担忧小学妹,这孩子这么下去真不行“虽然我没什么说这话的资格,毕竟好处我都拿了,可我们也算熟了点,哥哥有些话还是想说。制作人不是你这么做的,投资人也不是,如果只是玩票,那不管事就不管事,没什么,花钱买开心么,谁都管不着。可你看着像是打算在这一行好好发展的,那该管的事情还是要管,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你要是管事,这事根本就不会出,你的项目为什么人情都个金慧贤了。”   “好人她金慧贤做,出事了,你出来顶锅当坏人,凭什么呢。作为导演,能碰到你这样的投资人是荣幸,天大的幸运,真的。可你也就是碰上我,我没坏心,就想好好拍摄。万一你要是碰到个心机深沉的,加入我跟金慧贤联手,想要糊弄一个会计事务所还不简单。别说三五千万,三五亿,三五十亿都能消失的无影无踪,账面还干净漂亮,一点问题都不会出。”   “就算碰上个只管眼前不想惹事的导演你也会吃亏,金慧贤到底是CJ的人,项目又同CJ合作,你说是说CJ的理事,但我看着你像是不管事的。电影投资不是给了钱就行的,那是我们这些人去忽悠土老板的话,项目一定赚钱,大爆,您只要给钱剩下的什么都不用管,坐等收钱就行,这话就是好听的屁话,谁要跟你这么说你就抽他。一个电影项目就是一个小公司,你说公司开起来了,你甩手当老板,那电影是赚是亏,赚多少又亏多少,你能分多少,这些你又这么知道呢?”   金柱涣颇有点过来人看透了黑暗的意思,苦口婆心的教导后辈“组里还是要有自己人的,这样你好歹能提前知道情况,会计事务所那种的不行,他们只查明账,暗地里的账是看不见的。你就是人太好了,性格太软和在这行是缺点。你人好,这是优点,可人家因为你好把你当傻子,你说你怎么办。”   后辈有些恍惚,认为自己的演技获得了莫大的肯定的同时也怀疑,她演技那么好的吗?安文姝咳嗽一声把笑意压下去,认真的跟对方保证,自己会好好看清楚那些黑暗,绝对不做善良的傻子。憋着笑拒绝了金柱涣一起吃饭的邀请,跟他说自己还有事就告别了。这次过来送她的还是朴叙骏,小哥哥听到她要走自动过来的。   安文姝对他说‘我送您’有些意外,但也没想太多,演员想要亲近制作人的理由随随便便她就能说出一百个,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走路么,熟不熟的都会聊天,两人的话题就绕着拍摄感觉怎么样聊,基地大,剧组占用的是闲置的场地从这边到门口有点远,话题聊着聊着就歪了。歪的朴叙骏理论上不应该知道,但他就是知道了的,安文姝丢给刘垭仁让他自己去玩别来闹他的玩具球上。朴叙骏说要是资金方面有问题的话,他愿意出一份力。   刚被人提醒小心人善被人欺的安文姝转头又在这里听到有人担心她的钱包会空,都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去接朴叙骏的话,就当没听懂的态度问他,什么资金会出问题。   朴叙骏就跟安文姝说,尹茹贞和罗雯姬还有刘垭仁他们最近在找人一起合作,他这边是尹茹贞找来的,问他能不能加入演出阵容,友情支援的那种。朴叙骏完全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他的档期配合不了,可合作的题材有关慰|安|妇他就跟老师说,人到不了钱可以到,多少算个意思有点参与感。尹茹贞打消了他的念头,说钱就不用了,挤个睡觉的时间过去客串就行。   “我有时间一定会去,就怕没时间,我接了一个电视剧,这边结束那边就进组了,怕耽误大家。”朴叙骏憨憨的笑笑“跟您说钱有点那什么,但多少都......”顿住,看向停下脚步的安文姝“怎么了?”   继续往前的安文姝笑着说没事,笑问他“友情客串的我见过,不能友情客串要给钱的没听过,像是募集资金一样,众筹拍摄啊。”   朴叙骏有些疑惑“差不多吧,项目纯公益的话,这也是应该的啊。”又不是没人这么干过,而且“这不是您的项目吗?”为什么听起来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我的项目?”安文姝装作诧异的样子“谁说是我的项目的?”   茫然的朴叙骏发现不对了“大家都这么说啊,不是?”卡住了,惊讶的问安文姝“真不是?”这误会就大了!弄不好就变成骗钱了啊!!!   朴叙骏急忙摸手机出来想给尹茹贞打电话,安文姝按住他的手背让他别急“可能是有什么误会,传言传错了,你说的大家都那么说是什么意思?不是尹茹贞老师告诉你的吗?”   发现事情不对劲的朴叙骏连忙说不是“老师没说是您的项目......”楞了一下“老师也没说是公益项目,是...”皱眉仔细回忆“老师只是跟我说了题材问我有没有兴趣,我档期不配备就拒绝了,后来何那跟我说他准备去参加拍摄,后来柱涣哥说他要是有空也去玩一票,再后来......”完蛋,一下想不起来谁说的公益项目这回事了,不过“我记不清了,但这个项目没钱的,我们都是在说友情帮忙来着。”   安文姝笑着说记不清也没关系,问他“谁说是我的项目还记得吗?”   “车太贤前辈。”这个朴叙骏记得很清楚“我跟前辈不太熟悉,上个礼拜在一个作家的生日会上碰到的,前辈对您很推崇,当时生日会...”差点变成全场都在聊你,但这话就不用说了,要说的是“大家都觉得这是好事,不少人愿意帮忙。”   完全不知道怎么又冒出一个车太贤的安文姝笑道“这里面的误会大了,我的项目就算是纯公益的也没有让大家掏钱出来帮我拍的道理,我自己出钱不就行了。”苦笑摇头“还是我挑头吧,我去了解一下什么情况,看看能不能把项目拉起来,谢谢你告诉......”   “不是,等等。”朴叙骏有些懵“这不是您的项目,为什么您要挑头?”   这确实是她的项目但不是她的公益项目的安文姝轻叹一声有些无奈“大家都这么说了啊,你不是也说大家都说了么,人言可畏的,事情都已经传成这样了,我就算解释不是我的项目大家也未必会信。而且听你这么一说,题材和寓意都很好,我也应该帮忙......”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朴叙骏用一连串的‘等’打算安文姝,先问她“我可以用平语吗?”在她点头后,又问“我可以说一点不那么合适的话吗?”等她再次点头后,问第三个问题“我确定一下,这件事跟您没什么关系对吧,不管是募资还是公益?”等安文姝第四次点头后,朴叙骏深呼吸缓缓吐气,笑脸收起表情很严肃“那么,虽然这话不合适,但我建议你不要参与。”   安文姝微楞,朴叙骏继续道“就像您说的,人言可畏,您跟这件事无关就是无关,不管是谁用这样的方法逼您...你,逼你加入这个项目都可能有什么陷进,你最好还是去厘清流言,不管有没有作用都要先去做才行。如果你就这么接手了这个项目,万一对方有什么陷进在等着你,到时候才是真的会出问题。”   “这话说起来交浅言深,但您...你”朴叙骏有点不习惯对安文姝说平语,两人真不熟“你帮过我,我不知道就算了,知道就一定要说的。流言不会凭空出来,肯定有什么人在后面,我们现在都不清楚那个人要做什么,可能就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把流言坐实,然后这就变成一个骗局,对你的名声有很大的损害也可能是别的,我不清楚。可最好的做法不是硬接下这样的项目,而是当不知道,看对方还要做什么。”   神奇的探班遇到了两个‘我教你做事’的人,安文姝很疑惑“虽然这么问有点奇怪,但我能了解一下,我的风评吗,比如我是什么人之类的。”   “人傻钱多。”脱口而出的朴叙骏说完就后悔了,连声找补,平语都变敬语了“不是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您是很好的人,有社会责任感,人有善良,品格好,还漂亮.....”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优点,连身材好这种话都说出来的朴叙骏傻眼了,他说了什么啊???   安文姝笑容满面的看着对她海吹的朴叙骏,还有一个问题“我记不太清了,我什么时候帮过你吗?”   朴叙骏表情一僵“柱涣哥说,我的角色本来被别人抢了,是您帮忙要回来的。”   完全想不起来有这回事的安文姝疑惑的望着他,朴叙骏僵着脸干笑“那你还记得,你帮一个被家暴的女孩子打抚养权官司吗?那是我的一个粉丝,我的后援会捐款了,但律师说不用,你已经付过钱了。”这次是平语了,无语的平语。   完全不记得的安文姝这次敢肯定“我没做过,你应该认错人了。”   “那位小姐现在是你公司的志愿者。”朴叙骏干笑提醒“愿望APP。”   眨眨眼的安文姝反应过来“许愿的人?”看他点头懂了,应该是许愿之后公司做的,同他解释“那不是我做的,是团队做的。”   朴叙骏的表情有些诡异,看着安文姝的眼神更诡异“你知道,有人记录你的团队迄今为止为了救助过的人花费的金额至少二十亿以上吗?”   歪了歪头的安文姝打开了许久不见的存活时间,上面已经突破五年了,现在还在按小时飞速增长中,关了系统对朴叙骏说“应该超过这个数字。”所以她有段时间真的很穷。   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脸的朴叙骏只有一个回应“呵呵。”   安文姝怀疑的看着他,总觉得这家伙在说脏话,心里真的在说脏话的朴叙骏用力抹了把脸,手放下后表情很正经,正经的对安文姝说“我敬佩你的品格,但,别作无谓的好人,真心的,这种事要谨慎,这个圈子什么样的攻击都会出现,打着公益的旗号更要慎重。”   被人敬佩品格的安文姝讪笑,用之前对金柱涣的套路对他说“我会认真思考的。”   朴叙骏不太相信的看着她,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没说出口,反而拿出手机问安文姝要号码,说是有需要比如澄清流言之类的,他可以帮忙。安文姝拿出手机同他交换了号码,之后的话题就变成在安文姝听起来非常诡异的,妹子,你可以善良但你不能当冤大头啊!   安文姝十分怀疑朴叙骏把她当什么举世罕见的真圣母,或者就像他之前说漏了的人傻钱多的纯真小公主,说话的表情那叫一个忧愁,十分害怕她分分钟就被人骗去卖了的状态。这让安文姝再次肯定了自己超凡的演技,觉得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以及,这个制作团队的智商,很堪忧啊。   上车同再三叮嘱一定不要随便就把事情往身上揽的朴叙骏告别的安文姝,揉了揉笑僵了的脸,关上车门让司机赶紧开车,按照对安家的经验,傻子一般都会传染,还是离远点。   等车开远了,开到完全看不到一直站在门口冲车子挥手的傻子了,安文姝按下车内的格挡一个电话打给刘垭仁,告知他玩具球没了,他可以继续参与这个项目,但项目会由专业的团队接手,他只是项目组的一员,职位是演员,其他都跟他无关。   被电话吵醒的刘垭仁睡迷糊了的大脑都没反应过来安文姝说什么,等安文姝说完挂了电话才回神,立刻打回去问她搞什么。安文姝心平气和的跟他解释,他做错了,事情不能那么做。   刘垭仁可以说这个项目是她的,但不能在说项目是她的同时对外说这是公益项目。这对她会造成问题,安文姝可以做公益项目,但安家的继承人不能在总统刚刚上位的时间点做慰|安|妇题材的公益项目,这很可能被误会安家在站队,新总统上位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推翻之前政党的政策,这是韩国的惯例。朴女士在位期间最大的政绩就是为国家要到了日韩赔偿金,这点是一定会被攻击的。   这个项目如果必须是安文姝的,那也应该是为了赚钱的项目,公益项目的指向性太强了。而如果刘垭仁想要做成的是公益项目,不准备赚钱的话,那就不应该带她的名字。她可以暗地里给钱,但她不能出现在明面上。   “这不是你的问题这次是我的失误,之前是我没说清楚,让你去玩的意思就是那个东西是你的,你可能觉得那个东西是我或者是我们的。很抱歉造成了你的误会,等下有人会跟你和老师们联系,这个项目会正式立项,作为CJ的项目,还有......”   “安文姝。”   刘垭仁打断她,等她停下后,他也不说话,两边的听筒里一片静默,过了许久,在安文姝要挂电话的时候,刘垭仁开口了。不知道是不是打电话导致的声音失真,还是别的原因,那声音有些古怪。   “安文姝,我踩线了,是不是。”   应该是疑问句的问题没有问号而是句号,这其实就不是需要另一个人回答的问题了,问出来的人已经有了答案。既然对方自己就有了答案,那安文姝就没有必要再特地回答一遍。   听筒再次安静,这次的安静没有持续很长,开口的依旧是刘垭仁。   “既然是你的失误造成的,凭什么我承担承担后果?”   这个问题安文姝也很抱歉,用刘垭仁很熟悉的‘真拿你没办法’的语气告诉他。   “因为我讨厌麻烦,很抱歉。”   “抱歉什么,我变成了麻烦?”   “抱歉。”   “冷血的女人。”   电话挂断,安文姝轻笑一声,一直闹的猫,就不可爱了。 第九十四章   为什么那么多宠物中, 唯有猫别具一格叫主子?   因为猫咪不止能作还很会撒娇, 蹭着你的小腿一圈一圈的绕, 柔弱无骨的缠着你,喵喵喵的叫, 当然要把它宠上天啊!   可惜,安文姝没有那根弦, 硬件缺失,但硬件缺失了, 软件不是还在么。   硬件缺失的安文姝陪安昌建参加了在大选之前基本就确定了的文先生登顶的庆祝酒会, 韩国迎来了新一任总统的同时, 安文姝预料中安家对她这个继承人一直默不作声想要憋个大招的想法, 也有点苗头了。安昌建带她介绍一堆要称呼叔伯的教育部门的长官,其中一半以上同她是校友,首尔大的校友。韩国的政治圈除了海外派, SKY出身的人占据半壁江山,高校的校友资源是很给力的。   收获无数名片也给出去不少名片的安文姝在酒会结束有些微醺,大部分都是长辈的场合想要不喝酒就不现实了,不过喝的其实也不算多,这种场合没人劝酒都靠自觉。微醺的安文姝挽着爷爷的手上了爷爷的车,被爷爷送回民臣街二十九号的路上, 得到爷爷一个所谓的继承人的考验,听着跟玩一样的考验。   安文姝坐在车里闭眼假寐,安昌建坐在她边上,话题从韩国这十年的公共教育危机开始, 到私立学校越来越多,好的老师都被私立的高校挖走,公立的学校教育资源紧缺,这导致贫富差距被压缩到以幼儿园为起跑线,很多人天然就被隔离了阶级等等,一堆听的安文姝昏昏欲睡的话。   就在安文姝真的快要睡着的时候,安昌建话锋一转在一大段铺垫后终于进入重点,为了不让教育资源拉大贫富差距,也是为了不要斩断所谓的上升的阶梯。老爷子希望安文姝能出解决高中教育正常化的问题,起码保证高中不会再是学生们的门槛,如果能把大学纳入是最好,但至少要保证高中教育资源的平均化,尽可能的不要差距过大。   为此,安昌建还给安文姝提出了一个计划执行的方向,找教育部支援,牵头弄一个发展基金作为教育拨款,考察校园师资力量给与学校资金支持等等。当然了,这个计划只是个方向,安文姝要是觉得这个方向不合适也可以自己想,家族全力支持她,但这件事一定要做,底线是高中教育正常化,努力做到十二年的义务教育不是说说而已,不能让孩子们脱离高中校园。   掩嘴打了个哈欠的安文姝眼睛都没睁开,只有一个问题“这件事跟安家有关系?”关我毛事?   “教育是我们的根本,别忘记我们家是做什么的。”安昌建一句话解决安文姝问出口的问题,再用一句话解决孙女没问出口的“你转学倒是转了,但学校都不去,总要做出点成绩来让家里人看看,文的退出不是毫无意义的,你值得他们依附你。”   轻笑一声的安文姝回答“知道了。”这话就是应下了。   比想象中要更轻松的得到回应的安昌建难得有些好奇,问孙女“你有计划了?什么计划?”   安文姝笑笑“打劫,既然缺钱,那就弄点钱来。”   安昌建白了她一眼,但又不能像压着安昌建那样压着她,只补上了一句时间限制“总统定了,最迟月末,总理就会定,这两个位置定了一直拖延的各个组织的款项陆续就要落实,在教育部今年的十大计划里,这件事必须要占一个位置。”   睁眼笑看老爷子的安文姝重复之前的回答“我知道了。”   “干嘛,嫌爷爷老了,废话多了。”   “有点。”   “我看你是欠打。”   正事到此为止,祖孙进入互怼阶段,主要是安昌建怼安文姝,什么看男人的眼光跟瞎了一样,朴灿洲那样的都能看得上,就是从垃圾堆里捡一个也捡不到那么烂的。什么学都转了也不来上,安家那么多年的好名声都给安文姝糟蹋了。什么也不知道回去看看他们,成天也不知道在外面吓跑什么。一堆又让安文姝听着昏昏欲睡的话,只回了老爷子一句绝杀,她想得到安家有配合的方法,也有让全家消失只剩她一个的方法,能配合就行了,做人不要太贪心。说完就被打,打完到地方了。   安文姝开门下车,关车门前想起来,扶着车门弯腰看着爷爷,提醒他“别老待在家里,没事带奶奶出去玩玩。”   安昌建一愣“她打电话给你了?”   “嗯,听着像是无聊了,想要人陪。”安文姝说完冲安昌建点点头“走了。”随手关了车门。   门关上,前面给安昌建开了半辈子车的老司机,忍不住对安昌建说“您别太苛刻,我们家孩子多好呀,又孝顺。”   “我那叫锻炼她,什么苛刻。”安昌建嘴硬,扭头看着安文姝进门的背影,孝顺啊,还行吧。   老爷子的车开走了,安文姝也进了门,进门后发现客厅和门厅的灯都是亮着的有些疑惑。   这个点应该没人才对,她的助理和家政有联系,只有她在外面的时候阿姨才回来,她回来之前阿姨早走了,更别说这么晚。朴灿洲忙着他那个灰姑娘剧本带来的后遗症没空过来,他那个剧本没什么问题,但他小看了他妈的霸道,灰姑娘出现的当天就全家出国,而他被关在家里出不来了。那位伯母的手段意外的强硬,跟面对安文姝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不过能教养出朴灿洲那样的儿子来,母亲当然也是手段颇多。   安文姝走到门廊下正在上台阶想着谁会来的时候,拉门后就多了一道人影,等安文姝站在门前,门内的人也拉开了门,对方看到安文姝是个笑脸,安文姝看到他也笑了笑,笑问他,为什么来了。   “演员找制作人询问角色问题,不行吗。”刘垭仁一脸‘我是有正事’才来的。   站在门口不进去的安文姝笑道“那走吧。”   刘垭仁一愣“去哪?”   “都行,去个可以聊天的地方,帮你解决角色的问题。”安文姝掏出手机“叫上李俊义他们,角色这东西不应该找我,找导演和其他人演员们沟通更好。”   劈手夺过她的手机的刘垭仁冲她龇牙“等着!我去拿衣服!”说完转身就走。   安文姝低笑一声,跟着转身下了台阶等刘垭仁拿了两件大衣出来,两件都是棕色的,一件深棕是他的,一件浅棕是安文姝的。三两步跳下台阶的刘垭仁先把浅棕色的那件披在穿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的安文姝身上,再套上深棕的那件。五月的首尔白天已经热了,但夜晚还是有点凉,安文姝的裙子在有中央空调的会场里没问题,到户外就有点冷了。   穿上风衣的安文姝也没问刘垭仁去哪翻出来的衣服,只问刘垭仁要手机,刘垭仁哼哼唧唧的不想给,但也不可能真的拿着手机不给,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手机给她的同时,底气不足的跟安文姝说别叫那么多人,他这次是真的有事,不是来闹的。安文姝不相信,可看他难得低头以‘我不闹’的态度说话,笑笑也就顺着他了,跳过叫人的话题问他想去哪。   刘垭仁哪都不想去,偏偏安文姝的态度就摆在那,这里不行只能去别的地方,喉咙里的‘我家’到底没说出来,看着她为了宴会打扮的精致的妆发,说出口的话变成“江南。”   安文姝笑着说好,准备打电话叫司机来,刘垭仁误会了以为她又要叫人,一把攥住她的手有点不高兴,安文姝知道他误会了,跟他说是叫司机。刘垭仁不松手,说他开车不用叫司机。他都这么说了,安文姝自然就同意了。立刻又高兴起来的刘垭仁松开她拿手机的手改牵她的另一只手,牵着她出门,牵着她给她开车门,等她上车后给她系上安全带,再关上车门。弄的安文姝怀疑,刘垭仁是怕她跑了。   怕她反悔说不去的刘垭仁迅速跑的驾驶位,开门上车关门系安全带发动汽车一气呵成,等倒车的时候才放慢了动作。大概是人都被安全带封印了,他也就安心了,也可能是倒车本来就快不起来。   传说中单手倒车的帅气技能刘垭仁是有的,但他没有炫技的概念,安文姝也没有欣赏这个帅点的意识,帅气的单手倒车环节自然过渡到双手开车。车速很平稳,稳的都有点慢,车子慢悠悠的往前行驶,刘垭仁问安文姝有没有想去的店。这个点在首尔说去江南,基本可以直接理解为,我们去夜店。   安文姝对这些没研究,回答是都可以,刘垭仁看了她一眼,问她之前去哪家店喝酒的。安文姝微楞,刘垭仁说他闻到酒味了。安文姝笑了,说她去参加酒会的。这个说法代表是正式场合的酒局,刘垭仁挑眉笑笑,转而跟她说起白天的那件让安文姝说抱歉,让他说冷血的女人的事件背景。   事情要说回到当初安文姝丢了球给刘垭仁去玩的时间,当时刘垭仁根本就没说什么公益也没说什么安文姝的项目,他是去找两位老师的时候跟她们说,安文姝建议他们可以自己组个项目,以他们三人的力量让电影上院线困难,但要是不在乎这个只是拍一个路演的电影,大家也就是卖人情出去,未必搞不起来只是辛苦而已。   刘垭仁说的就这么多,他说的是安文姝的建议,当时他就没想要安文姝出这笔钱。安文姝手上有项目在运转,都是制作环节还没到可以营收的时候。刘垭仁是知道安文姝问朴灿洲要投资的,但他不知道投资后来变更为安文姝独资,安文姝没必要特地告诉他这件事,他的合约也不是分成合约,他自然就不知道投资来源的事情。   在不知道投资后续但是知道安文姝需要投资也就是缺钱的情况下,刘垭仁怎么都不会让安文姝自己掏钱出来做这个项目,就算是他掏钱都会让安文姝掏钱的,虽说两人没有在金钱上有什么牵扯,毕竟双方都不穷,刘垭仁不是奢侈的类型,他的钱很够用。虽说这笔钱投资一部电影不太可能,他又不是赚了钱就全部存银行的傻子,没那么多流动资金,可这个项目又不是非要弄那么多钱的。   电影抛开所有为了盈利的成本,只谈制作基础的成本无非是器材和人员,导演、作家、演员这些核心团队他们三个可以找愿意参与的人加入,压缩后的拍摄成本他个人可以负担,两位老师还不愿意,三人为拍电影的钱都纠结了二年半。但没人说去找安文姝要钱,没道理的,安文姝干什么要给钱,跟她又没关系。   事情到这里还是痛安文姝没什么关系的阶段,可之后随着三人广撒网的找人,找导演,找作家,找摄像,找演员,这个项目如何诞生的故事就流传了出去,其中安文姝占据主要角色。传言这东西吧,传着传着就不对劲了,传到朴叙骏那里,就变成了安文姝的公益项目了。说到底还是义务帮忙出了问题。   商业电影圈对公益电影这回事很小心的,一个弄不好就会被人说是骗钱,因为公益电影很难界定。所谓不盈利和盈利全数捐出都是很容易出问题的环节,真的亏本赚吆喝还算好的,虽然会被人家怀疑是花钱买名声,但好歹是亏本的,不会怎么样,可一旦电影得奖,出现版权买卖和奖项加持,那骂声就来了,根本不是公益电影而是打着公益的旗号赚钱的电影。   亏本有亏本的问题,赚钱了,问题就更大了。不是不上院线的电影就不赚钱,赚多赚少的区别而已,院线是个量级,上了院线至少有个保底的。不上院线纯路演也分卖票和不卖票的,电影还有座谈会,有周边,有见面会等等,这些都可以变成赚钱的渠道。只要赚了钱,是不是公益项目就会被他人怀疑,是否真的是公益项目。   还有更多繁复的原因让刘垭仁即便不知道什么安家,什么总统大选,什么家族站队这种复杂的东西,他也不会让电影变成公益项目。这东西在他看来是大家一起用电影做点事情,是事业也是游戏,超级大的玩具那一种,弄那么复杂做什么?   这件事总结来说就是流言不可控,他们两都无辜。不是安文姝说的很抱歉,我没说清楚让你误会了。也不是什么朴叙骏说的谁谁谁弄了个陷阱,小心行事。在刘垭仁看来,这就是一个巧合造成的事情,他和安文姝谁都没错。   既然谁都没错,既然都说清楚了,既然如此......   “你还生气吗?”   车速就算开成龟速,本来就在市中心的车开到江南也用不了多久,但刘垭仁没说要去哪家店,把车直接停在了路边问安文姝能不能和好。他无辜,她也无辜,大家都无辜,就别生气了。   听完了整个故事的安文姝表示她没生气“这次你是真的误会了,我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   “那是什么?”   “我说过了。”   “麻烦?”   “嗯。”   安文姝歪在座位上望着车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夜生活开始的时间,他们又是在江南,到处都是人。她望着行人,刘垭仁望着她,问她说的麻烦到底是什么麻烦,既然都解释清楚了,为什么还有麻烦。   “事情不管有没有解释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发生了,就需要去解决,解决的过程就是麻烦的过程。”安文姝扭头望着刘垭仁“你无辜,我无辜,多少人无辜都没用,这件事依旧要解决,那就是麻烦。”   刘垭仁嗤笑一声“带来麻烦的是我,我就变成了麻烦,是吧。”没等到安文姝说话,就先让她想清楚“当时提议这个项目的可不是我。”这话里的怨气都快变成实质了。   安文姝笑了“所以啊,我说了,我很抱歉。”   “谁要听你道歉。”刘垭仁侧身面朝安文姝“你明知道我不是在指责你,更不是想要听你道歉!”   歪头的安文姝说“我知道,可你想要的东西我给不了,也没那个想法给,那对我来说也是个麻烦。”   “什么麻烦,我喜欢你是麻烦?”   “差不多。”   “冷血的家伙!”   安文姝笑看他“反复重复的话题对我来说也挺麻烦的,既然我是冷血的家伙,你就应该离我远一点才对。”   “那你别勾引我啊!”   “......”   安文姝难得被堵到不知道怎么回应这句话,刘垭仁则是开始絮叨安文姝怎么勾引他的,漂亮、聪慧、人格魅力超绝还对他那么好等等,一大堆。那一堆在安文姝听起来很像是彩虹屁的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一直到对他好什么的,发现了盲点,跟他解释那不是在对他好,说出了所谓的玩具球的想法。   刘垭仁怔住,眼底有一丝受伤转瞬就消失了,盯着安文姝“就算是玩具球,给我找事,让我别去烦你的,那也是别人给不了,你也没有给别人的玩具球,你给我了,又用那东西说我是麻烦,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基本没有道德感和同理心连同情心都没有,纯粹硬件有残缺的安文姝笑着告诉他“我不觉得。”   呼吸一沉的刘垭仁怒气一下就上来了,深呼吸压下去“不讲那些没用的,你不反对追求就是默认可以追,你没说不能接近就是接受接近,这点没问题吧。”   安文姝觉得这话怪怪的“听起来我像个在养备胎的人。”她貌似说过不喜欢吧,说的还是很明显的那种。   “你把我当备胎?!”刘垭仁眼睛都瞪大了,安文姝有些茫然“那不是你说的吗。”   火气上到一半又被气笑的刘垭仁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死,再次深呼吸让安文姝别打岔,别说那些奇怪的东西“我说的是,我没做错,你不准生气!”   真心没生气的安文姝刚想说话,刘垭仁一个弯腰捂住她的嘴,让她先听他说“你说的那个什么电影的麻烦我来,什么国家大事之类的就别扯了,想要把你摘出来继续这个项目也不是做不到,我来解决不就行了么,你不就没有麻烦了。怎么样,这样行不行?”   安文姝眨眨眼,刘垭仁疑惑。安文姝伸手碰了碰他的手,刘垭仁放开手让她说话。   “虽然不清楚你要怎么解决这件事,但这件事现在对我有用,所以你别碰了。”安文姝表示,她不想继续收拾残局。   刘垭仁眯着眼睛打量她“有用的意思是,它不是麻烦了,搞不好还能帮你做什么事对吧?”等她点头后,表情更危险了“也就是说,我帮了你,你还觉得我是麻烦?想死吗!”   安文姝一下就笑了,被强词夺理的家伙逗笑的,无奈的笑“理性出前后关系,它本身是个麻烦,变成可利用的事件是我化腐朽为神奇。”你帮我什么了???   拒绝这个回答的刘垭仁才不理她“我就是帮你了!”在安文姝反驳前,跳转话题“我帮你了,你也要帮我!”   帮忙是没关系,可以防万一,安文姝不先跟他扯什么感情问题了“如果还是男男女女的事情就算了,我困了。”   “谁要跟你说男男女女的事情。”一直在说男男女女的刘垭仁表示他才没那么无聊“我找你真的是因为角色。”看安文姝不信,撇嘴补充“不是我不去找导演他们,是这件事找你比较有用。”   依旧不是很信,因为刘垭仁用这个借口已经说了很多废话了,但安文姝也没怼他,笑着让他说,所谓的问她比较有用的的角色问题到底是什么。心里已经打算好了,要是刘垭仁再废话她就真的走了。   这次刘垭仁还真没废话,直接说问题,真的是角色问题,他理解不了投机这回事,进入不了角色,这次不是找理由胡闹的。他之前和金惠绣一起简单的对了下剧本,他总觉得自己差那么点意思,金惠绣也觉得他差点东西,具体是什么说出上来,刘垭仁对角色的信念感缺了点,这是他来找安文姝的原因。他本来就准备找安文姝来着,只是中间多了个什么‘麻烦’。   太文艺的说法安文姝弄不懂,让他简单点“具体来说,角色有什么问题?”   “我在给人物写小传,出身,成长经历,教育背景之类的,我找作家讨论过,作家大部分能给答案,但碰上专业的,比如金融知识就不行了。”刘垭仁有些苦恼“其实用不到金融知识,角色就是角色到底不是真人,这点我知道作家也知道。可剧本核心就是这个,这个东西出错总觉得人物就立不住,或者说是这个人设太平了。”   “他投机,看到了发国难财的机会,就用尽一切手段去争取,这点我理解,很多人都这样。可我不理解的是他对自己想法的笃定,就是那种认为我想的一定是对的,既然我想的是对的,那我就拿全副身家去赌,赌一个无限的未来。不管是现实中的情况还是剧本里设定的背景,大环境欣欣向荣的情况下,这个人为什么能相信自己的判断的国家即将破产就一定是对的呢?”   刘垭仁凑近安文姝跟她说“我觉得这个人物的设计是有严重的瑕疵的,他本身从事的金融分析行业和性格都是有计划有条理的人,这样一个人在行事上却是完全不理性的仅凭一个判断,一个念头就冲动豪赌,从人物行为上说不通。作家的解释是,他本身专业能力和他超级聪明的脑袋让他确信自己的判断是对的,他不是豪赌,是信任自己。但......”摇摇头“说不通啊。”   安文姝大概知道问题在哪了,跳过角色问他“你参加过游|行对吧,就是朴女士的烛光游|行。”在他点头问他“你觉得那些游|行的人是什么?”   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游|行的刘垭仁犹豫道“想要得到正义对待的人?”游|行的人还能是什么?国民吗?   “不对。”安文姝让他在想。   刘垭仁试图用角色的角度去想安文姝的问题,他们在聊的就是角色,可那个角色的背景不是他的背景,角色的知识更不是他的知识,没办法带入,想不出答案,干脆问安文姝“那是什么?”   “客户。”   “客户?”   刘垭仁愣住,安文姝笑了。   “每个人所了解的知识结构造成我们看待事件的方式是不同的,游|行的人在执政党眼里是灾难,可对在野党,对想要上位的在野党来说,那些人恰恰是机会,对我,对你所扮演的角色来说,那样庞大的人群是客户。”安文姝指着窗外的来来往往的人群让刘垭仁看“和平的时候商业竞争的手段同混乱下商业竞争的方式是不同的。”   “想要从这些人的口袋里掏出钱财,就要搞清楚这帮人在想什么。游|行的人需要什么,烛光游|行多举行两场能让一个小加工厂活半年。食物、酒水、宣传的喇叭,和警察对立的防护的用具,天冷了的毯子,这些都是商机,小商人要是有眼光看到,能孤注一掷的赌一把,那就可能变成大商人。”   “而大商人看到的是更多的东西,可以顺势而为。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度直线往下跌,相对应的就是留学、移民这两个行业的增长,不想呆在这个国家最好的方式就是离开它。他们诉求是执政党下台,那么在野党就有机会往上爬,此时就是政治投机的机会,选中一个好的政客,推那人上台,得到的利益是巨大的。他们的愤怒是国会的不作为,那检方就有机会攻击青瓦台,抢夺原本不属于自己的政治资源。”   “更精明,格局更大的商人不止会顺势而为,还可以为自己创造势。你要清楚社会和依附于社会组织生存的人群的规律,一两次游|行可能是自发的,所谓心中的正义,但大规模过万人的游|行一定是有幕后推手的,那未必是一个人,一个组织很可能是多个组织联合。这是巨大的商机,他们为了什么上街,上街后想要得到什么,他们得到了吗,如何得到的,又如何放弃的。这些问题组织起来的游|行,就是他们的势。”   “这群人能被别人煽动就能被我煽动,现在他们可以为心中的正义站出来,未来我就可以创造他们心中的正义。一旦游|行变成人为可控,那看到这个巨大商机的我,为什么不敢倾我所有玩一场豪赌。那不是人物的缺陷,而是我们看得到规律,并且相信规律可以被复制可以被利用,我当然敢赌。”   “赌的不是运气而是能力。”安文姝以一句话总结人物的设计“我绝不会输,所以我敢赌。”   刘垭仁愣愣的看着她,车内没开灯,所有的光源都来自外部,街边的路灯,店家的霓虹灯,都是外面的,要透过挡风玻璃进来,这些光其实有些昏暗,但刘垭仁不觉得,他觉得安文姝在发光。璀璨,耀眼,让人无法直视,却又忍不住被她吸引的光,那光让他心跳陡然加快,有那么一瞬间刘垭仁不知道是他在心动,还是他一直想要进入但找不到关键点的角色在心动。   可不管是他,还是那个即将扮演的角色,都会为这个人心动,完全的,没有任何抵挡能力的,只能敞开胸膛,让内里的器官疯狂的跳动,谁都控制不了,身体的主人也不行。   “你说的不对。”刘垭仁的声音暗哑,望着扭回头看着自己的安文姝,告诉她“你说的不是我这个角色,你说的是特定的一群人,那些人里,有你,你是他们的一员。”   安文姝想了想“可能?”   “是一定。”说出肯定的话的男人撑着座位之间的扶手箱单膝跪在座位上缓慢的靠近安文姝“作家说,他对这个人物的灵感来自美国的一个大亨,他当初就是看中了铁路会替代马车,在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的时候,卖了全部身家去制造铁路,成为当年的铁路霸主,任何物资想要进入美国都需要他点头。”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样的一群人,他们相信自己超过相信上帝,他们是你说的敢用全部身家去赌,破天的富贵不来自于他们的赌性坚强,而是来自于他们卓越的眼光和能力。所有人的嘲笑终归会变成嘲讽自己,他们会踩着别人的嘲讽成就自己的帝国。他们都是作家的原形,是我的角色,也是,你。”   安文姝不知道这个贴在自己鼻子前面的家伙要搞什么,但是“作家说的应该是科尼利尔斯・范德比尔特,但他说出了,不是美国......”   话没说完刘垭仁突袭想要亲吻,这次有经验的安文姝用手挡住了,有介于此前已经被吐槽养备胎了,这次得说清楚“我不喜欢你。”   “我喜欢你。”坦然的把一切隐藏摊开的刘垭仁亲吻她的手指,眼底闪烁的光芒让安文姝一头雾水“你喜欢我什么?”   “一切。”   “......”   额头贴着额头,鼻尖顶着鼻尖,双发呼吸交缠,刘垭仁望着安文姝的眼睛,满满的倾慕和赞叹,声音都带着缠绵的情愫,同她告白。   “我喜欢你,喜欢你的一切。喜欢你冷血的不讲情面,喜欢你恶劣的想要操纵别人心中的正义,喜欢你发病时真的会杀了我凶狠,喜欢你冷静后虚弱的冷漠。喜欢你厌恶这个世界的黑暗,喜欢你把一切都可以变成交易的市侩,喜欢你有用的时候就满面笑容,没用的时候连敷衍都装的很敷衍。”   “我喜欢你,喜欢你告诉我,你喜欢一个人会完全没有底线的包容;喜欢你说的,只要他想要,你可以把整个世界捧到他面前。喜欢你所有不符合大众定义的善良,却偏偏伪装成一朵盛世白莲花的虚伪。我喜欢你糜烂的一切,喜欢你污浊的一切,喜欢你关于黑暗世界的所有,喜欢你...绝对的真实。干净,纯粹,一往无前的灵魂,那里没有善恶只有前进,我喜欢你。”   “安文姝,我喜欢你。”   告白结束,应该以一个吻谢幕,但安文姝的手没有放开,反倒推着想要亲吻的刘垭仁往后退,这种奇葩的告白即便是她也会绝对,面前的家伙......   “神经病。”   发神经的刘垭仁大笑,笑的前仰后合,把坐垫拍的啪啪直响,对安文姝说“我发现你了哦~”   安文姝轻笑,笑看真的发现了特别的东西的大猫,问他“以后会乖吗?”   昂首傲娇的刘垭仁龇牙“绝对不会!”乖?做梦!   笑叹一声的安文姝心情很好的对他说“不乖就真丢了你。”   “你才不舍得~”刘垭仁非常确定。   安文姝一愣,笑了“乖一点,才可爱。”   “谁要可爱,哥哥是帅气!”   天才、艺术家和…疯子,都是一线之隔。 第九十五章   安文姝上热搜了, 关联热搜, 真正的主角不是她,是同她有关系的人, 热搜词是‘安公主’。   热搜火起来的时候是傍晚, 天空晚霞瑰丽,安文姝盘腿坐在民臣街二十九号的屋檐下,吹风看平板。刘垭仁枕着她的膝盖躺在地板上吹风看晚霞,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安文姝说她的本体是平板, 那么大个人在她面前, 她居然去看平板, 没意思。安文姝也不跟他争,这家伙要是没人搭理也只是撩拨她一下,要是搭一句,那完了, 有的折腾。   此前关于麻烦的小问题在刘垭仁神经病一样的告白下消失无踪, 两人连个架都没吵起来就这么和好了。和好后的刘垭仁比以前更能作,就是那种我不来找你自己玩的时候你可以不理我, 但我来找你了, 你就要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的作。弄的安文姝从无敌烦躁到习惯了,随便他闹腾,也就小二十天,要不说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呢。虽然这句话是伪科学,但习惯有时候真的很容易养成。   帮助安文姝养成奇怪的习惯的刘垭仁今天依旧是很作的一天,他今天要去试衣服, 戏服,定了造型的时候换一套给安文姝发一个短信,安文姝看了一两次发现都是那些衣服后就无视了,傍晚刘垭仁就杀到民臣街问安文姝怎么不回信息。安文姝懒得理他,继续抱着‘本体’看数据,刘垭仁就在她边上闹她。   已经开发出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的新技能的安文姝当看不见,早就有自说自话技能的刘垭仁持续输出,直到晚霞彻底变成黑幕,刘垭仁开了门厅的灯后躺回原位,百无聊赖的刷手机,刷到了安文姝的热搜。点进去一看,转手就把手机怼到安文姝眼前,问她真的假的。   安文姝看着手机页面上的背景资料科普,推开手机说是真的“李明正你见过,那是我亲哥,不是年长才那么叫的,他是舅舅的儿子。”   刘垭仁微楞,用脑袋蹭她,感叹一句“突然觉得我有点厉害。”   轻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的安文姝笑他“你自恋的程度一直都很厉害。”   “本来就是,总理的家属是我女朋友,多厉害~”刘垭仁拍开她的手继续翻手机,刚才就扫了一眼,现在需要认真看看。   热搜里的内容有两个重点,一个是今年新宣布的李落渊成为大韩民国新任的总理,而安文姝是他的外甥女,亲的,有血缘关系的,她母亲李淑媛女士也进入了青瓦台,亲妈。第二个就是月初时总统大选后文先生的庆祝酒会,安文姝出席的照片,她挽着安昌建出席,这位履历惊人的大佬是她的亲爷爷。两个不算新但被整合在一起又碰到了总理任命而刷上热搜的消息,让安文姝多了一个外号,安公主。   刘垭仁觉得自己厉害坏了,但安文姝不太懂“我什么时候成你女朋友的?”我怎么不知道?   一巴掌盖在平板上的刘垭仁瞪着安文姝“你不是我女朋友还是谁的女朋友?”   安文姝看看他的手再看看他的眼睛“又开始作?”   很能作的刘垭仁哼唧了两声收回手,搞事情归搞事情但真挑衅还是算了,转移话题问安文姝“你算是名媛了吧?”   “可能?”安文姝随口接了一句。   刘垭仁疑惑的看着她“你为什么不关心你的热搜?”   “我为什么要关心我的热搜?”   “有名气啊,你不是一直在弄那个东西?”   “很明显?”   “超级。”   仰头看着她的刘垭仁发现她一直盯着平板,不乐意了,伸手戳她的腰眼让她看自己,等安文姝看过来满意了,继续说“别人可能只当你是好人,但你其实不习惯面对镜头对吧,只是需要名气才会出现在镜头前的。”   安文姝笑笑,默认了,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关于这一点刘垭仁会发现其实很容易,安文姝太宅了,刘垭仁觉得自己够宅了已经安文姝比他还宅,喜欢站在镜头前,喜欢出名,喜欢在马路上被人认出来,喜欢一切曝光所到来的好处之类的,理论上来说名人都喜欢的东西,安文姝都不感兴趣。偏偏这家伙在公众面前出现的频率并不低,不是本人出现而是相关联的事情出现。   从安文姝以军部霸凌扬名,此后热搜时不时的总要上那么几回,多半跟她那个许愿的APP有关,那个APP真的什么都干。小到帮人找丢失的宠物,大到帮弱势群体打官司,因为每个许愿者都有点亮的人数限制,而只要点亮就一定会履行承诺,这款APP的热度一直很高,出奇葩事件的概率也很高,很多人抱着最后的希望去的。   就说之前朴叙骏说的,他有个粉丝被家暴,韩国律法在这方面有欠缺,双方离婚抚养权有很大概率归男方,即便男方家暴。当时他的官站都在集资给那位女士打官司了,朴叙骏也参与了这件事,好歹是他的粉丝,结果不用他们上场,app帮忙搞定。官司从开始到结束差不多全程直播,当时讨论度超高。高到安文姝不知道这件事朴叙骏差点以为她是装的,没想到她是真不知道。   刘垭仁一度也以为安文姝是装模作样沽名钓誉的类型,因为她比很多明星都有名,那很明显是有团队运作的,网民的记忆真的只有三秒,热搜这东西没人操作很快就会被人遗忘,安文姝能持续上线不是偶尔更不是巧合,一定是团队做推手。可安文姝摆明了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的样子,不是装是什么?   可后来发现安文姝真不是装,她真的对出名不感兴趣,但她也真的有团队在帮她维持知名度。刘垭仁对这个奇妙的展开的理解方式是,安文姝需要知名度做事,按照安文姝的性格这是最贴近真实的答案了。   还有一个很奇怪但刘垭仁觉得他也能猜到因果的事情,是他们之间的来往没被任何人阻拦过。早前经纪人纠结过,但后来就放任了,刘垭仁什么都没做,他也就是无视了经纪人的话。本来想着经纪人说烦了也就不说了,可还没等刘垭仁听烦经纪人就不说了。刘垭仁敢保证,安文姝一定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让经纪人对这件事闭嘴。   同样对这件事或者说对他这个人闭嘴的是媒体,刘垭仁很清楚自己的名声多糟糕,兵役的事情只要不解决他的名声会一直糟糕下去,举凡什么最讨厌的男艺人之类的排行榜他一定榜上有名,搞不好还是榜首。可媒体突然就安静了,安静到有粉丝怀疑刘垭仁该不会是退圈了,什么消息都没了,后来出来一个官方的采访才知道他没退圈,可媒体不夸也不损,就干干净净的报道,弄的大家都不太习惯,连刘垭仁自己都不太习惯,经纪人吐槽他有毛病,不被骂还不好。   这件事要是跟安文姝没关系刘垭仁就把她的平板生吞了!   但刘垭仁没问安文姝,没问她为什么那么做,也没问她做了多少,跟没说,理应要说的谢谢。安文姝也从未说过,从未说过我对你的公司,对媒体,对他们做过什么,更没同刘垭仁要一句感谢,她连个隐晦的提示都没有。   只从这件事刘垭仁觉得他能窥见安文姝真正喜欢上一个人是多么恐怖又让人无处可逃的作风。层层叠叠的包裹,在当事人还没发现的时候安文姝已经无处不在了,在毫无所知的时候对方就已经离不开她,多恐怖啊。这还是安文姝没有喜欢他,那如果安文姝喜欢上他呢?这个念头只要闪现就能让刘垭仁颤抖,激动的颤抖。   但这个念头如果告诉安文姝,她大概还是那个评价,神经病。   被神经病闹的心累的安文姝看了看时间,问一直折腾的家伙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刘垭仁心血来潮想吃乌冬面,民臣街巷口一个布帐马车里卖的。安文姝没问题,拿着平板就准备出门,结果平板被刘垭仁抽走,吃饭还看,真当他是死的!   无奈的被剥夺‘本体’的安文姝跟刘垭仁手牵手去吃晚饭,刘垭仁连个帽子都不带,完全不怕人认出来的意思,嚣张的不行,安文姝也随便他。两人走到一半被灰姑娘的剧本拖了许久未出现的朴灿洲开车过来发现了他们,听刘垭仁说要去吃乌冬面让他们等等,找地方停车准备跟他们一起去。   站在路边的刘垭仁双手抱胸的看着安文姝“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是啊,你不是还差点参与分手剧本演男二。”安文姝扫了他一眼,要是以前大概会疑惑这家伙又闹什么,现在却很了解了“你真的很会吃莫名其妙的醋。”   “一点都不莫名其妙,你不喜欢他不代表他不喜欢你,我是男人,男人了解男人,没兴趣的姑娘才懒得搭理,更被说来找你了。”刘垭仁表示他说的是真理。   安文姝让他收一收脑洞“男人对女人有兴趣怎么表现我不确定,但人对利益是如何表现的我很清楚,我们之间关联的是利益。他喜欢我的方式是崇拜,你喜欢斯嘉丽约翰逊会跟她谈恋爱吗?”   刘垭仁无语半秒“你拿自己跟斯嘉丽比也太奇怪了吧,不过....”摸了摸下巴“如果有机会的话,说不定会想试试。”说完就笑了,抱胸的手臂也放开,伸手搂着安文姝前后晃了晃“哥哥大度的接受你的解释~”   失笑摇头的安文姝放弃和他纠结,这家伙很会胡搅蛮缠,等朴灿洲停好车过来,两人的晚餐变成三人行。这个点布帐马车才开始搭棚子,店家是对老夫妇,老太太看他们那么早就来了,笑眯眯的说等下给他们送小菜。刘垭仁笑着应了,三人也没在这边等,而是去了马路对面一家咖啡店,坐在户外能看到这边,跟老太太说要是这边好了站在路边招呼一声就行。   大摇大摆连帽子都不带的刘垭仁毫不意外的在咖啡店被认出来,有人想要签名,这次刘垭仁没配合,也没像当初三人一起去吃日料的时候说什么老板的话,而是说今天是私人行程,请不要打扰,很抱歉。对方也没有纠缠,刘垭仁跟安文姝说应该不是他的粉丝,只是看到明星上来要个签名的人。   三人一人一杯咖啡坐在外面闲聊,聊的正好是安文姝上热搜的事情,朴灿洲说安文姝现在也是个名人了,怎么就没个要签名的。这点不用安文姝回答刘垭仁就能回答,距离太远,明星跟名流不是一回事,找明星要签名很平常,找名流要签名得鼓起勇气才行,万一被对方怼回来多丢脸,人家毕竟不是明星。   刘垭仁问朴灿洲消失那么长时间在忙什么,这个话题让朴灿洲吐了一堆槽,什么妈妈太过分之类的,他差点就被关禁闭了,丢到龙山去关禁闭。朴灿洲说着还怪安文姝,说要不是她不配合也不会有那么多事,她稍微配合一下亲妈也不会下死手。安文姝自觉这件事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纯粹就是他低估了伯母的凶残程度。   边上听他们两讲所谓高门大户对子女婚姻手段的刘垭仁,有些好奇的问朴灿洲,难道狗血电视剧是有原形的么,真的会像电视剧一样甩支票说离开我儿子?朴灿洲白眼一翻让他别做梦,有那钱直接弄死多好,给对方干嘛。人性之卑劣,拿到钱不会走,而是想要更多。就算是真爱也是如此,婚姻是一回事,情人是一回事,婚生子和非婚生子又是另一回事,哪有电视剧那么美好。   “感觉自己很危险的样子。”刘垭仁笑看安文姝“我会被沉江么?”   朴灿洲调侃他“你是情人就不会。”   “说得好像就一定不能结婚一样。”刘垭仁用手肘戳安文姝“你说呢?”   安文姝说“本来就不可能结婚。”   刘垭仁一愣,朴灿洲哈哈大笑,笑刘垭仁傻“她是要做家主的人,就算安家再怎么恋爱自由,婚姻还是有底线要求的。你这种就算愿意签婚前协议也进不去,丈夫比妻子更麻烦,社交和地位的障碍更多。”   被怼了也不生气的刘垭仁压根不相信朴灿洲的话,好奇的问安文姝“你是不婚主义吗?”不管安文姝为什么说不结婚,都不可能因为外物,只会因为自身。   随意的点头的安文姝说“短期内不会有婚姻的考虑。”   朴灿洲问她短期是多久,安文姝想了想,这辈子。朴灿洲无语,刘垭仁笑了。   “那就不婚~”   刘垭仁的话音落下,对面布帐马车的老太太冲他们这边挥手,貌似是那边好了,刘垭仁也同她挥挥手,代表收到。三人起身往对面走,坐在棚子里,乌冬面和血肠已经放在了桌上,老太太还给他们加了分炒年糕,说是送的。   饭桌上的话题依旧是闲聊,聊乌冬面好吃,聊炒年糕还行,聊要不要喝点酒,聊的都是一点内容都没有的话题。主要聊天对象是朴灿洲和刘垭仁,安文姝大部分属于听。直到面碗空了,刘垭仁去买单,他是哥,一般吃饭都是年长者买单。出了布帐马车,往回走的路上周围都没人了,刘垭仁问朴灿洲,今天是来有事还是来闲聊的。   朴灿洲笑看他一眼,再看安文姝,那意思是,管管。安文姝耸肩表示管不了。   “哎一古,你们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啊。”朴灿洲惊讶了,上下扫视刘垭仁“你可以啊~”这个信任度。   某些方面很自大,某些方面很有自知之明的刘垭仁清楚,安文姝对他不是信任,起码不是信任到真的什么都能知道的地步,安文姝信任的是自己,自己有能力让他闭嘴,但这些话就不用对朴灿洲说了,他的回答是“那你是要说,还是继续拖?”   朴灿洲笑笑,说起自己到来的原因,他最近得到一个有意思的消息,想要来问当事人准备玩什么“听说你们家准备推进十二年义务教育,把高中划入义务教育的范畴?”   安文姝笑问他“听谁说的?”   “总有那么些人啊。”朴灿洲冲安文姝假笑“我要是说你们家自己传出来的,你信吗?”看安文姝点头了,笑脸一收“你知道?你们家认真的?”   笑着开口的安文姝表示“很认真,计划是明年定案。”   “真的假的,这可不是什么玩闹,你碰底线了,牵扯税金归属的,你能从国会那抢下份额?”朴灿洲有点不相信,聪明归聪明,厉害归厉害,但是跟大半政客为敌就有点夸张了。   每年税金就那么多,高中如果划入义务教育,对学校和学生的补贴是很夸张的数字,而且不是一笔是每年都有那么多税金要分出去。这代表会侵占其他组织的资金,在没有定案前就是敌人满天下,因为谁都不知道到底哪个部门会被削减资金,就会弄的大家都不想这件事成。   安文姝刚要说话,刘垭仁插话表示他先回去了,不是不能听而是不想听,感觉这个话题很无聊。安文姝随意的点点头,朴灿洲倒是有些奇怪,这家伙到底有没有什么才是重要的事件的概念?   这个问题要是问安文姝的话,她会回答朴灿洲,刘垭仁就是个奇葩,所谓艺术家的神经病。这也是她基本对刘垭仁没什么限制的原因,没必要,那家伙秉持着我听不懂也不感兴趣,以及跟我没关系的想法,活的格外潇洒。   快步往前的刘垭仁先回去,剩下的两人慢慢溜达着往前,朴灿洲问安文姝怎么突然想弄这个,亦或者他们家为什么想不开要弄这个,为钱得罪一帮人真的值得?虽然那是笔不小的数字,安家主攻教育,可这钱又不能直接贪污,到底还是要用到实在的地方,起码一大半得用到,要不然做不到所谓的义务教育,何必呢。   安文姝没有回答这个为什么,而是反问朴灿洲,得到答案之后又能怎么样。朴灿洲表示,好奇啊,好奇就会想知道答案。安文姝调侃他好奇害死猫,朴灿洲却说没有变成句号的问号才会让他心痒难耐,说不定就憋死了。   “告诉了你之后,我能得到什么?”安文姝问。   朴灿洲笑道“你这样会让我怀疑,你故意引我出现的。”   安文姝也笑了“这次还真不是给你下套,是给李明正做的局,你自己冲进来的。”   “李明正?”朴灿洲没懂“他能做什么,你要是想要他爸也不需要通过他啊。”   笑而不语的安文姝不接话,朴灿洲想了想“我帮你忽悠李明正入局?”   “我以为你们是朋友?”   “是啊,互相伤害的朋友。”   安文姝被逗乐了,朴灿洲也跟着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你也不可能对那家伙怎么样,好歹是哥哥不是么。”   “这算是警告?”   “这是提醒。”   不管是警告还是提醒,安文姝都觉得“明正哥有个不错的朋友。”   “还行吧,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关系。”朴灿洲说完觉得不对“你们才是亲戚吧。”   相视一眼再次笑开的两人不闹了,正好也走到了门口,安文姝开门进去,带朴灿洲进了书房,聊正事。   安昌建交给安文姝一个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的继承人考验,考验的内容是拉平公立和私立校园的差距。说简单是因为安昌建的那个找教育部牵头弄个发展基金的路线,从这个角度出发事情是真简单。可要是往复杂的路线走,就是直接敲定高中教育变成义务教育,那才是从根子上处理庞大的贫富差距问题。   韩国走西方路线,私立高校收费贵但教育资源高,公立的不是说不好但跟私立没法比。资本主义国家一切向钱看,在教育下一代这种事关人生的大事上更是如此。想要真正拉平私立学校和公立学校的差距是不现实的,只能尽可能让双方之间的差距不要太大。而想要做点实在的事情不是空口海吹,就需要国家资源入驻,这不是一两个人,一两个家族能承担的,也没有义务承担。   朴灿洲伸手打断安文姝绕了一个圈子的废话“简单总结,你家没让你玩那么大,只是想要弄个基金会一步一步慢慢来,是你自己想要一步到位,玩个大的。因为你们家出面,你们家就要承担风险,可变成国家教育改革,风险就是国家的。”靠在椅背上笑叹一声“你还真把继承人的身份当回事了,为家族争取利益很凶残啊。”   确实把继承人的身份当回事的安文姝笑问他“那你还要继续听吗?”   “要啊,为什么不要。”朴灿洲说“我还是没想到这件事能跟李明正扯上什么关系。”   安文姝让他别着急,慢慢听。   韩国小学到初中的升学率是99%,初中到高中的升学率是98.7%。这两个数据基本可以理解为,国家已经普及了高中教育,而其中的问题就在于义务上,高中教育变成义务教育,那每年国会需要掏出一万五到两万亿韩元来支援。这么大一笔钱完全由中央出的概率太小,更大也更容易操作的方法是中央和地方政府共同分担。   按照现有的数据估算,如果可以实现高中义务教育,那每年为每个有高中生的家庭省出的钱至少超过一百五十万,这对很多家庭尤其是对中下层家庭来说,是极其利好的消息。   【朴灿洲:你进度能不能快一点;安文姝:不能,跳过了,你就听不懂了;朴灿洲:滚。】   今年上位的文先生是共同民主党,他们的推行的是民主、进步,党派耗了那么多年,今年才一举借助朴女士的事件把制霸国会的大国家党压制住,他们这个万年老二,最大的在野党终于翻身成了执政党。一朝翻身就永远不想再被压制,那就需要更多民意支持。大国家党保守,走财阀金钱开路的路线,文先生他们就必须反其道而行。   按照常规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操作,文先生今年的主要任务就是推翻朴女士在位时一切政策,这是党争。而党争是不会管国民死活的,很容易造成选民反弹,他们需要一件事来给自己竖起正义的旗帜,有三件事是可以......   【朴灿洲:废话太多了!安文姝:行,那就直接说结论。】   “高中义务教育是最好的旗帜,为国为民的大好事,不管谁都不能公开反对这个提议,拿税金亏空出来说话也不行。国家没钱归国家没钱,没钱应该想办法赚钱,而不是压榨国民本来就应该享有的利益。”安文姝看朴灿洲茫然的脸,轻笑一声“我说了,你听不懂。”   “呀!”朴灿洲吼了她一嗓子,没一会儿憋屈的妥协“那你慢慢说。”   已经不想跟他慢慢说的安文姝这次进度很快,砍掉所有细枝末节,就说她有个方法赚钱,但那个方法上不得台面,需要有一面光鲜亮丽的旗帜竖起来,把上不得台面的方法变成利国利民的好方法。一手赚钱,一手把赚来的钱花掉,同时不得罪任何政党,而是让国会一致对外,利用财帛动人的套路,让国会内部掐起来,她就能全身而退。   朴灿洲表示“听不懂,你那个赚钱的方法是什么?”   安文姝轻笑“慰|安|妇赔偿金。”   更糊涂的朴灿洲怀疑道“那钱早花完了吧,怎么......”顿了顿,诧异的看着安文姝“你准备再要一笔?”这么不要脸的吗?   “请注意,要钱的是文先生,跟我没什么关系。”安文姝表示自己还是很要脸的。   朴灿洲想翻白眼,忍住了“虽然总统换人了,可协议才签署没几年,新总统上任就撕毁协议,你当日本傻?”   “日本当然不傻,但日本也是有党争的,你不能只看见韩国,日本的党争的凶残程度跟我们半斤八两。”安文姝让朴灿洲的视野往外看“两国靠的太近,历史的遗留问题也多,可历史不止遗留了问题也遗留了交情。迄今为止你在国会里还是能找出不少亲日派,他们亲的未必是日本这个国家,更多的是党阀的利益。”   “我们的保守|党和他们的保守|党一向来往密切,财阀们是彼此的桥梁,日韩双方牵连的产业链不少。文先生上位,保守党被压制,相对应的就是财阀被压制。此时,对大国家党来说要翻身最快也是最直接的解决方法就是找日本支援,共同民主党万年老二上不了台最核心的问题就是钱,这是一切的根基。大国家党能弄来钱,他们有财阀支持,他们是执政党时政策也是往财阀倾斜的。”   “缺钱这个核心问题不解决文先生下台是迟早的事情,我们国家换总统那么频繁,也不是一定就要四年才换一次的。为了能把文先生拉下来,找日本支援断资金链,这是釜底抽薪的招数。明面上是大家一起死,实际上是威胁其他的在野党,让他们选队伍,只有支持的人才能一起活,要不然国家这艘船翻覆,所有人一起死。”   “这个方法还有个好处是告诉看不懂的底层民众,在他们没办法开工甚至面对失业的威胁时,谁站出来为他们奔走,谁同日本低头为他们谋生。这是进退皆宜的方法,基本可以肯定大国家党的人会这么干。而想要正面击溃这样的方法,就得让他们里外不是人。他们想要和日本的保守|党联合,那就以国家的名义攻击保守党,如果那些人不为发声他们就是叛徒,可他们为国家发声,那日本的保守党何必帮助敌人,吃饱了闲的么。”   这下朴灿洲懂了“你的意思是,以撕毁慰|安|妇赔偿金合约的方式逼对方就范,要钱的同时打出高中义务教育这张牌,让民众天然的站在己方。民意支持率只要在,大国家党就翻不了身。这钱要是要不回来,日本就是硬扛着不给,那也可以借助这张牌打出一个王炸,反推国会把说出去话落实。我们这些人才会懂党争,更多的人只知道国会既然说了就要做到。”   安文姝笑着点头“民众是不会理解什么是党争的,他们只会按照谁出来说高中义务教育这种发生在眼前的事情,而把手上的选票投给所谓真正为国家为民众考虑的政客,那样的政客才是为国为民的政客。”   皱眉思索的朴灿洲问她“想法是好的,可万一他们不就范,或者说文先生不愿意呢?这件事你成了幕后推手,你就做不到全身而退,搞不好被所有人盯住才是最现实的。”   “谁跟你说我要直接去问文先生愿不愿意了。”安文姝笑他犯傻“我把可以压制敌人的方法放在文先生眼前,至于他是否使用那个方法是他的幕僚团的事情,那帮人比我们清楚要怎么借力打力,日本保守党一旦入场,他们就麻烦了。”   朴灿洲沉吟道“你怎么做到既把计划放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又不让他们知道事情跟你有关?”在安文姝开口前,想到了“李明正是你的替罪羊?”看她只笑不说话,当她默认了,表情严肃起来“明正没得罪你吧,有必要推他去死吗?”   “这里有个误会,你想歪了,李明正不是替罪羊,是英雄。”安文姝笑道“李明正要是这个替罪羊,李落渊就危险了,舅舅下台,李淑媛女士会很伤心,对她的政治生涯也是很大的打击。我看起来有那么傻吗,弄个高中义务教育把全家丢出去背锅。”   怀疑的看着她的朴灿洲让她别扯了“这种事当英雄,狗熊差不多,闹不好就是一个叛国。”   “为他人谋利是叛国,为民众谋利是英雄。”安文姝有些怀念当年没有任何压制的玩游戏的时光了“相信我,李明正会感谢他的人生碰到我的。”   朴灿洲呵呵一声“最好是。”起身手撑着桌子压向安文姝“我要加入!”   安文姝一笑“我以为你会说别找李明正呢。”不是一副我兄弟谁都不能碰的意思么。   无视兄弟只想玩游戏的朴灿洲表示“你都说是英雄了,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除非你骗我。”眼睛盯着安文姝“你骗我了吗?”   笑眯眯开口的安文姝表示“这个需要你自己去判断哦~”   “别搞这些东西,直接说,你骗我了吗?”   “我说没有你就信?”   “信。”   朴灿洲看安文姝愣住的时候鄙视她“我不信你的为人,但我信你的手段,既然你说了,我就信。”   安文姝辶艘幌隆案芯跄阍诼钗摇!   朴灿洲让她别废话,一字一顿的重复重点“我!要!加!入!”   安文姝伸手拍拍他的脑袋,笑道“行啊,一起玩~” 第九十六章   一场新游戏的开端以什么为开始?忽悠替罪....划掉!是邀请英雄加入游戏。   安文姝成为热搜上安公主的第二天, 也是李落渊成为一人之下登上总理位置的第二天,这天荣获新身份总理的儿子名头的李明正开了一场大派对,本来只是几个人的小派对,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一传十十传百的就成了大派对。既然是大派对来的人自然多,什么妖魔鬼怪都出现了, 神仙自然也有那么几个。   朴灿洲出现在这样的派对上很正常,李明正约的他, 他是不管大小派对只要是李明正的局基本都会在的人。可朴灿洲跟安文姝一起出现,安文姝还带着不知道是情人还是什么身份的刘垭仁一起出现, 李明正就很意外了。不是意外安文姝怎么会来, 而是意外安文姝和朴灿洲怎么会一起出现。   圈子传言朴灿洲这个眼瞎的渣男脑子进水玩灰姑娘的游戏, 安文姝的风评多少受到这件事的影响。道理上来说朴灿洲渣跟安文姝没什么关系, 安文姝也没掺和这件事。可男权社会下男方出轨总有些智商有障碍的人认为, 女人肯定也有问题, 要不然男人怎么会出轨呢?嗯, 纯脑残的逻辑,可就是有人信, 也有人说。   李明正是不清楚朴灿洲和安文姝之间的‘商务合作’的, 虽然他觉得这两人也不是谈恋爱那么简单,可他想的是, 以他们的身份为出发点, 朴灿洲和安文姝是打算好了恋爱、联姻一条路的,算起来安文姝想在圈子里找结婚对象朴灿洲是个不错的选择,相对应的安文姝对朴灿洲来说也是很好的婚约者。   至于彼此是不是讲好了各玩各的那是他们的事情跟他没什么关系, 这样的事情对李明正来说也不是什么值得讨论的事情,他爸还有私生子呢,这有什么好说的。这是李明正从未对朴灿洲和安文姝成为所谓的男女朋友后发表任何看法的原因,换而言之,李明正其实也算了解所谓的商务合作。   但是,不管是合作也好真的恋爱也好,朴灿洲弄个女人出来下他妹妹的面子就不行,为此两人掐过一架,结局是...李明正没打过朴灿洲。但男人么,打架归打架,打过了自然就和好了。可兄弟间能和好的那么轻易,渣男出轨也能和好的那么轻易?自家妹妹心胸那么宽大的么?   好奇这点的不止是李明正,了解朴灿洲和安文姝的关系背景的人看到两人同时出现表情都有些诡异,不过没人会上去直接问,场面弄的尴尬了多不好。李明正会,他不怕尴尬,今天他还是主角呢。   小派对变大派对,原本的夜店包间就变成了包下整家夜店,店里什么人都有,安文姝一路走一路碰到冲她行礼的人,九成九不认识,但起码有五成的人是娱乐圈的人,只有很小的一部分是李明正那个圈子里的。两拨人很容易分辨,行礼的幅度和说话的态度不一样,打扮仔细看也是有区别的。   作为派对主角,李明正没进包间而是在二楼最大的卡座玩,安文姝看到他的时候,那位跟个国王一样被莺莺燕燕包围,画面格外像选妃,看的安文姝都想笑。朴灿洲倒是不想笑,李明正一直这样只是很少在安文姝面前玩而已,或者说,安文姝很少跟李明正玩。   看到他们的李国王先楞了一会儿,转头打发姑娘们走,妹妹在还是要收敛点的,何况是失恋(?)的妹妹,伸手招呼他们坐下,随意的冲刘垭仁点点头当打招呼了,再来就是直接问“你们两搞什么?”   对灰姑娘剧本不关注也不参与的安文姝没听懂他的问题,亲身开发了剧本并且亲自参演很清楚整个事件,还同兄弟掐了一架的朴灿洲听懂了,回答是一个白眼,以及一句‘关你屁事’。   架都打完了早就翻篇的李明正笑道“本来是不关我事,但今天那么多人,要是传出去了,我怕你又被文昊哥揍。”   “文昊哥?”安文姝疑惑的看着朴灿洲“你招惹他干嘛?”能让安文昊那种谦谦君子直接动手,百分之百是朴灿洲招惹的对方。   开局就被定义成坏人的朴灿洲不想理她,李明正笑的倒是挺开心的,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跟安文姝说幸好朴灿洲被他妈关了一段时间,要不然他得被安家的几十号人挨个揍一顿,分分钟发展成群殴。就算因为亲妈关禁闭逃脱了群殴,但还是被打击的很惨。名下所有的产业都被清了一遍,税务一个礼拜上门三次,一家一家的轮,要不是朴爸爸去找了李爸爸,李爸爸又去找了安爸爸,安爸爸警告儿子,朴灿洲现在至少也是个看守所半月游。   必须要说,李明正能跟朴灿洲那么快的和好,一半是多年兄弟,一半是安文姝和朴灿洲应该不是恋爱那么单纯,还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朴灿洲最近确实惨,他看了不少笑话,开开心心的就原谅了凄惨的兄弟,并且准备保留黑历史以后时不时拿出来嘲笑一波。   刚开始听的一头雾水的安文姝到中间听懂了,后半段就一直在笑,笑朴灿洲也是时运不济。李明正笑就算了,朴灿洲看安文姝笑成那个样子就很不爽了,那是他一个人的问题吗!明明是两个人的锅他一个人背了!是不是人,居然笑!   化身段子手的李明正看安文姝笑的那么开心也基本能确定“你们两既然不是真的交往,那和平分手不就行了,搞那么多事干嘛。”鄙视朴灿洲“你吃饱了撑的?”   懒得跟他废话的朴灿洲转移话题“怎么又来这家店了,不是转手了吗?”他们来的夜店本来是李明正的,之前卖掉了。   “买的人当时没付全款,流动资金不够,我急着往外清,那边搞什么分期付所以一直有联系。这次他们也不知道从哪知道我要开派对,找上门来说他们全包。最近穷,有人买单就来了。”随口解释的李明正指着安文姝对朴灿洲说“就是之前她说让我把所有灰色地带的产业清干净的那次。”说着对安文姝抱怨“我最近无敌穷,我爸才是把我名下的东西清的干干净净,我多少年没碰过我妈的副卡了,感觉自己现在跟个未成年一样,还要问家里伸手要钱。”   李明正伸手在朴灿洲和自己之间划拉,跟妹妹诉苦“我们现在是难兄难弟,都是拿副卡生存的人。”说起来一把辛酸泪“越混越回去了。”   虽然没资格但看到兄弟倒霉心情很好的朴灿洲顺嘴就怼安文姝“看看,这都是被你坑害的人。”   “个人认为,这两件事跟我都没什么关系。”安文姝笑看李明正“提前清一遍是好事,要是等舅舅出手帮你清的时候,查到点什么不好的东西,那你现在就不是在这里喝酒,而是在医院输液了。”   轻拍了下她脑袋的李明正笑骂她一句,还想说什么,余光看到刘垭仁一直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丢了个话给他让他别闷着“好久不见啊。”   今天夜店包场,音乐虽然不是非常嗨的那种,但也有点吵,吵的隔着安文姝的刘垭仁没听清李明正的话,因为低着头也没看见李明正是在跟他说话,自然就没什么回应。李明正笑意微收,刚要说话,有人过来敬酒了,这家店名义上的店长,爱豆天团忙内李胜利。   对方过来一波人,但到卡座里说话的就李胜利和他的一个朋友,这家店的运营组长,两人说着之后会有DJ上台,要是李明正挑眉有兴趣可以是上台玩之类的话。李明正对看人表演有兴趣,对自己表演没兴趣,问朴灿洲想不想玩,朴灿洲晃着酒杯随意的摇头。   李胜利举杯冲他们敬了一杯,笑问一直不说话的安文姝有没有感兴趣的,边说边倒酒要敬她,安文姝弯腰准备拿杯子的时候,在李胜利他们来了后就放下手机的刘垭仁按住了她的手,拿酒对李胜利说安文姝酒量不好,他来。这话说的李胜利有点尴尬,望了眼安文姝,安文姝笑而不语,李胜利的酒杯就冲刘垭仁去了,说着前辈有空一起吃个饭之类的客套话,这场客套就散了。   那两人一走,李明正玩味的转着手上的方口酒杯冲刘垭仁虚敬“说说,什么情况?”敬酒这东西,抿一口就算给面子了,但直接不喝是下人家面子,完全不一样。   “名声不太好。”刘垭仁下巴冲远走的两人的背影点了点“那位在圈内的名声有点......”摇头没说下去,到底是传言,真假不知道,就不说了,转而跟李明正说“还没恭喜你呢。”端起酒杯隔着安文姝碰了下他的杯子。   李明正跟他碰了一杯,喝了口就之前‘好久不见’没回应的事情就这么跳过了,朴灿洲看了眼已经下楼的人的背影,扭回头问李明正“他买了这家店?”   “不是他,他们公司老板,杨娴硕。”李明正抿了口酒说“管理人是他。”   朴灿洲颔首表示明白,安文姝突兀开口问李明正“分期还差多少?”看李明正没懂,补充了一句“这家店的分期,杨娴硕还差你多少?”   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问的李明正刚要回答,转瞬露出恍然的表情“卧槽,那家伙欠我钱呢!”酒杯往桌上一放起身就往外走,被朴灿洲一把拽回位置上“急什么,明天去要也跑不了。”   刘垭仁扫了三人一眼“谁跟我解释一下?”   债主跟他解释“杨娴硕要倒霉了,我得在他倒霉之前把钱要回来。”   “为什么要倒霉了?”刘垭仁不懂。   李明正刚准备回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神看向安文姝。安文姝无辜的笑笑,朴灿洲斜了她一眼,推着李明正的肩膀往靠背上压,让他闪开点,隔着李明正和安文姝两人给刘垭仁解释,什么叫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当初杨娴硕是站队朴女士的,马前卒,所以朴女士上位了,YG起来了。现在朴女士被清算,周围的池鱼也会被捞出来,清干净池子好让新的鱼进去。   刘垭仁缓慢的点头,喝了口酒问他们三个,难道所有的事情都能牵扯到国家大事吗?这个李明正能回答,不用在乎什么信任度什么的,在他看来属于常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牵扯到国家大事,而是权利的波幅范围很大,就算不在核心圈也会被影响,只要到一个层级就会被牵连,杨娴硕就是摸到了那层的边。   说到国家大事,李明正想起了什么,看向安文姝“你来找我是有事?”   朴灿洲龇牙“看你穷来慰问劳苦大众。”   “我们两比,我怎么都比你有钱吧。”李明正嘲笑他“你小心文昊哥堵你,我感觉哥是下定了决心要给你个教训。”   老话说得好,背后别说人,说了,人就到了。   安文姝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安文昊。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起,四双眼睛看过去,手机主人楞了一下,刘垭仁和李明正瞬间笑开,刘垭仁单纯的就是觉得巧,李明正是真的挑衅,朴灿洲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安文姝接起电话就听到哥哥问她是不是碰上朴灿洲了,她就会了个‘嗯’,亲哥就说让她等等,他马上到。安文姝一句‘不用过来’都没说完,那边的电话就挂了,转头李明正的手机就响了,挂了妹妹电话的安文昊打来的。   打给妹妹还算克制的亲哥打给弟弟就放开了,问李明正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李明正无语的丢出一句‘我给文姝接’就把电话怼到了安文姝的耳边,安文姝‘喂’了一声,那边压着火让安文姝把手机给李明正。安文姝说他误会了,自己跟朴灿洲不是情侣关系,之前的情侣关系也不是恋爱的那种,更不用因为分手针对朴灿洲,没那个必要。   安文昊半响没说话,沉闷的应了一声知道了,再跟她说自己开车过去,让她等等。这次把‘不用过来’说出口的安文姝没有得到亲哥的‘算了’,而是让她老实等着,等他过去再说,电话再次被挂断。   把手机还给李明正的安文姝冲烦躁的朴灿洲笑“我跟我哥说,别担心了。”   朴灿洲倒在沙发上懒得挣扎,刘垭仁好奇的看着他们,他见过安文昊感觉那位人挺好的啊,没必要搞那么夸张吧。李明正摇头笑他天真,没人招惹的时候安家人都很好,名声非常棒,待人接物做事方法有口皆碑。可你要是惹了他们,那就倒霉了,这帮家风清正的人知交遍天下,谁都不知道哪就能冒出来一个受过安家恩惠的人。   安文姝那个许愿app的操作安家一直在做,他们家有自己的慈善基金,专注国内教育支援,几十年来帮过的人不知凡几,能拿到奖学金一路读上来的也都是百里挑一,鱼跃龙门这个词知道吧,安家就是打造龙门的人。被安家那帮人怼,身边不知道从哪就能多出一堆敌人。最惨的是,家风太好,做人太成功,对上他和朴灿洲这种名声一般般的,所有人都会默认他们搞事情,标准的挨打都没人可怜。   李明正一句话总结“就是挨打不能还手,不还手还好,等过去了就过去了,还手了不用其他人怼,朴灿洲他爸就能把他丢去军队,三五年都出不来,得等事情消了。”   “听着像是无敌了。”刘垭仁开玩笑说。   朴灿洲表示“大事肯定不行,但什么出轨这种小事,他们家确实无敌。”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怒视安文姝“我搞定我家里你也不吃亏,干嘛来找我麻烦!”   真心无辜的安文姝无奈道“我什么都没说。”   “装什么傻啊,问题不就在你什么都没说么。”朴灿洲怼她“你说了根本就不会有这回事,你没说才会让家里人认为你被欺负了啊。我要是有个妹妹,她被欺负了,我也弄死那个人。”   真的有个妹妹的李明正笑看安文姝“哥帮你揍过他,没打过。”双手合掌冲安文姝道歉“下次找机会套他麻袋。”话音刚落就被朴灿洲踹了一脚,抬脚就踢回去“干嘛,没弄死你是我大度。”   有姐姐没妹妹的刘垭仁想起朴灿洲那个灰姑娘的剧本,对憋屈的朴灿洲说“你挨打不愿。”   白眼要翻到天上去的朴灿洲拍桌起立,正笑着的李明正问他去哪,得到一句气愤的‘尿!尿!’笑的倒在安文姝身上,靠过去才发现安文姝表情好像有些不对劲,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缓慢回神的安文姝微微摇头说没事,弯腰端起酒杯一口闷了一杯酒,长出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笑着把话题岔开,问李明正最近在做什么。由于亲爹刚上台最近被压制的死死的李明正抱怨说他最近什么都做不了,能弄个派对就是大事情了,贫穷让他无敌老实。既要是要是过两个月他爸还这样压着他,他就出国玩,等过两年他爸卸任总理再回来。   安文姝笑他是真的惨,可惨归惨,难道要一直这么混下去?   “你这话听着有点......”李明正笑看安文姝,余光扫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刷手机的刘垭仁,专注安文姝“我怎么觉得你是想要让我干什么呢?直说,我们两有什么要绕圈子的,帮你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帮不上也是一句话的事。   安文姝没说话看了一圈周围,李明正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圈,懂了“换个地方聊?”   “派对还没真的嗨起来呢,你要走?”   “派对哪有你嗨,我们家妹妹可是做大事的人。”   安文姝一下就笑了“你现在对我很防备啊。”那句话正确的理解方式是,大事我可做不来。   格外坦然的李明正双手一摊“一切行为来自父亲的警告,我爸很看好你,或者说很看重你,比看重我哥还看重。按照你舅舅的说法,我这种小货色不够一手玩的,坑我你肯定不会,但玩我就不好说了。”拍了拍胸脯的哥哥极其有自知之明“我多少值点钱,卖的上价。”   笑出声的安文姝举杯敬很有自知之明的哥哥,在同哥哥碰杯后,询问专注吃喝玩乐的二世祖“有兴趣玩一出信心革面吗,让你爸,我舅舅,看不上你的李落渊先生看看他儿子还是很拿得出手的游戏。”   “你这个话在我听起来像是鼓动我跟我哥争啊,小心说话妹妹,我哥能把我们两都丢去沉江。”李明正让她清醒点,他不是天然的二世祖,而是上头有人的二世祖,他要是起来了,亲哥第一个不高兴。他们家可不是安家那么温情的人家,弄不好就是一个兄弟阅墙,以前也不是没做过。   安文姝对那位哥哥不关心,她也牵扯不到那位哥哥“只是让你信心革面重新做人,不是让你一步登天直接封神,想太美了。”   想的很美的李明正让她先把不那么美的事情“说来听听。”   安文姝刚开了个头说高中义务教育的重要性手机就响了,安文昊到了。安文姝挂了电话对李明正晃了晃手机说自己去见安文昊,让李明正找个安静的地方聊正事,李明正比划了个‘OK’表示一切交给他,摆手让她先走,她刚走朴灿洲正好回来,问了句安文姝去哪了,李明正说去找安文昊了,朴灿洲一脸郁闷,但也没说什么。   “文殊让我找个地方聊事情,你来吗?”   “去。”   李明正上手就给他一巴掌,打在背上“是不是兄弟,跟我妹妹一起套路我。”   反手给了他一下的朴灿洲表示“兄弟才叫上你的,你都说你妹妹了,我还看不上你呢。”   “呀!”   “闭嘴吧。”朴灿洲让他别傻逼了“找人开包间去。”说着把他拽起来往外推。   李明正嫌弃的跟他怼了两句,在离开前却冲着刷手机的刘垭仁给朴灿洲使了个眼色,朴灿洲点头表示收到,又推了他一下,李明正就去找包间了。   一直在刷手机的刘垭仁在朴灿洲做到他边上的时候,直接丢出一句,他不走。   朴灿洲一愣,刘垭仁反扣手机放在大腿上望着他“安文姝都不担心,你们担心什么?我难道还能是你们的间谍么,这又不是真的拍商战片,搞那么复杂。”   挑眉笑笑的朴灿洲弯腰给他倒了杯酒,把酒瓶递给刘垭仁,接过酒瓶的刘垭仁也给他倒了一杯,让他有话直说。   碰杯,干杯,酒杯放下;掏烟,分烟,点烟,烟雾吞吐。   叼着烟的朴灿洲打量刘垭仁“这话我跟你说有点奇怪,可李明正估计说不清楚,先说明一点,我跟安文姝不是男女关系,省得我们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纠缠。”等刘垭仁点头表示明白后,继续说“你得有点分寸,你和安文姝的来往是交往还是情人或者是别的都无所谓,但你得有基本的分寸,什么时候走开,什么时候留下;什么话可以听可以聊,可以一起笑闹,什么话在开始的时候就知道不能听,也不应该参与。这种分寸,明白吗?”   “明白,你管太宽。”刘垭仁仰头吐了口烟,靠在沙发上扭头望着沉下脸的朴灿洲“你,你们,都管太宽。我跟安文姝如何都是我和她的事情,相信我,她比你清楚什么是我应该遵守的分寸。我越线了,那女人会直接丢我出去,我还在就代表我没越界。就像现在,我能坐在这里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安文姝。”   “你确定要跟我这么说话?”   “你先跟我说奇怪的话的,我是哥,记得吗。”   朴灿洲嗤笑一声懒得跟他废话,起身走人,刘垭仁直接无视他,拿起手机继续看。右手的烟烧着,没抽,只是烧着,烟雾袅袅,灯光迷幻,烟烧到尽头时,烟蒂被丢在地上,刘垭仁起身走人。   在那根烟还没烧完的时候,另一个点燃烟的哥哥也在跟妹妹说,我是你哥。   安文昊靠在车边听安文姝解释完她同朴灿洲的关系只是商务合作,没必要搞那么多事情后,吞吐着烟雾,看着小妹妹“我知道。”   安文姝歪头疑惑“知道什么?”   “知道你跟朴灿洲不是情侣,他喜不喜欢你另说,但你肯定不喜欢他。”安文昊一手插着口袋,一手夹着烟“你们之间的来往顶多涉及钱财,一点感情都不会有,有了,朴灿洲要是真的出轨了,不用我做什么,你自己会教他什么叫从一而终。”   眨了眨眼睛的安文姝问他“爸爸告诉你的?”   “这东西干嘛要爸爸告诉我,你哥那么笨吗。”安文昊笑看她越发疑惑的表情“想问我,既然知道,既然明白,为什么还去找朴灿洲的麻烦?”   大概能猜到的安文姝表示“安家的声誉?”男人出轨女人背锅之类的。   轻叹一声的安文昊抽了口烟,沉下肩膀“你是我妹妹,记得吗。”   安妹妹看着安哥哥“所以?”   “所以一切你认为你需要帮助的事情都可以来找我,朴灿洲出轨也好只是一场戏也罢,他没有把你放在心上这点是肯定的。那不是男女之情的问题,那是不尊重你。”安文昊认真的看着妹妹“我发现一个人不尊重你,我难道不应该给他个教训吗?”   摸了摸鼻子的安文姝这次是真没听懂“所谓的不尊重指的是......”没说完,被戳了下眉心,诧异的看着哥哥。   轻叹变成长叹的安文昊就知道自己会被这么问,这家伙根本不懂,没人教她,什么是自重,什么是尊严不可践踏,什么是名声乃立身之本。他想教她,可他怕,这个笨蛋听不懂。也怕,自己太想当然,什么都不懂的安文姝活的比懂了的更好也说不定。   “名声很重要,这是所有事情的大前提,名声是你费尽心思数年数十年立起来的口碑,会因为疏忽一朝散尽的存在,女孩子的名声尤其是。”安文昊让要说话的安文姝先听着“我没有在跟你说什么男女之别,而是在告诉你,男女本身就是有别,这是社会的大规律,你可以特立独行,你也可以不在乎你的声誉,但你的声誉不能被其他人踩踏。”   “你们为什么在一起那个不重要,你喜欢也好,你需要这个人也行,这个你可以自己决定。但你们分手,那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那是双方都要负责的。他出轨,他坏,那看上一个坏人的你成了什么样的存在,失明的人,瞎了?这件事不是没办法圆满解决的,和平分手的方式太多种,他选了最快速能让你们拆分的方法,那搞不好是你也同意的方法,但那绝对不是你会认同并且支持的方法。”   “当然,你无所谓,你不觉得那样有什么问题,可他不应该那么做。他足够尊重你,把你当一位女士,他就不应该那么做。明明有更好解决,不去做,去选快速有效的方法,那在生意上可以,在做人上不行。不要被那些男女权利的说法骗了,男权女权都是不对的,平权意味着尊重。我尊重你作为女性的特质,你也要尊重我作为男性的特质。道德是为了约束自己的存在而不是去指责他人不道德,他没有约束好自己是他的错,你没有好好尊重自己是你对自己的不爱惜。”   暗叹一声的安文昊面对不耐烦的妹妹,试探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收回手严肃的近乎训诫“你得知道如何尊重自己,先自爱才能去爱别人。尊重自己不是随心所欲也不是自私自利,而是认真的聆听心里的声音,什么是对的,什么是不对的。什么是你喜欢的,什么是你厌恶的。你必须敏感,因为你现在太迟钝,你得敏感才行,你得知道别人把你当一个物品,认为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而和你来往,而不是把你当一个人的时候,你就应该有攻击性。”   “他人的善意和恶念你不应该把那些当工具,你应该做的是区分喜好,认真的面对你自己的喜好。不管你想要做什么事情想要成为什么人,你都得先看看自己才行。你得仔细的看看那个自己,你不是工具,你也不是为了某种目的而活。我希望你可以开心,纯粹的,为了自己,为了你喜欢的东西而开心,而不是人云亦云,文殊,你这样让我很担心。”   “你可以玩弄你觉得无聊的感情,你也可以随意接受别人的玩弄只要你觉得那值得。可文殊,不应该这样。不应该那么迟钝,不应该觉得世界天然黑暗,自己已经在黑暗里那么久了,就干脆活在黑暗里。受伤太多就不在乎受伤,那不对,受再多的伤,手破了皮还是会痛。你得看到那个伤口,你得认真的保护那个伤口,你不能任由它感染腐烂最后在腐肉中结痂,就以为伤口好了,那没有,安文姝,伤口从未好。”   安文姝从他开始叨叨就已经不耐烦了,现在更不耐烦,可安文昊看着还要叨逼叨,她不想听了,干脆说“我知道了,可以走了吗?”   开口前就知道自己只是对牛弹琴的安文昊叹息着点头,在她转身的同时告诉她“我不期待你可以变成跟我哭诉有人欺负你的小姑娘,但我希望,你可以在疼的时候发现,你有了伤口还未愈合,会保护自己的姑娘。我希望你快乐,文殊。”   他的话说完时安文姝已经走出三步远,安文姝有没有听到那番话安文昊不知道,他觉得自己大概很长时间都不会再见到安文姝了,妹妹啊,养起来真的很辛苦。   养起来很辛苦让哥哥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轻也不是重也不是的妹妹,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来找她的刘垭仁。比起迟钝的只看得到利益,只用理智看待世界,视角格外独特的安文姝。极其敏感,比起别人重点永远是自己的刘垭仁看待世界的角度也很奇怪。两人奇怪的人碰到了一起,奇怪的刘垭仁对奇怪的安文姝说......   “我讨厌李明正。”   “嗯?”   安文姝疑惑的看着他“李明正怎么你了?”   “不是他怎么我了,是他怎么你了。”刘垭仁搂着安文姝的腰,贴着她的额头同她说恶劣的话“那人把你当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完全听不懂的安文姝怀疑“你是不是喝醉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有点基础逻辑啊,李明正?狗?她把李明正当狗还差不多。   刘垭仁轻撞了下她的额头“你是不是傻,那家伙摆明了有用才联系,没用就闪开,你还觉得你占便宜了?脑残么!”   第一次被人质疑智商的安文姝无语了“你确实喝醉了。”   讲不通的刘垭仁气道“傻子!” 第九十七章   完全听不懂刘垭仁在说什么的安文姝只能当他是喝醉了, 问他要不要先走,刘垭仁不乐意,要跟她一起。正好李明正发了短信过来, 问她聊完没有,安文姝回结束了, 李明正让她等着,朴灿洲去接她。   看着短信里朴灿洲的名字, 安文姝按灭屏幕望着还在吐槽她傻的刘垭仁,问他是不是说错人了, 比如他说的是朴灿洲。   “跟朴灿洲有什么关系?”刘垭仁想了想反应过来“你以为我说的是去民臣街找你的事情?”   安文姝疑惑道“不是?”更不懂了“那你的有用才联系没用就闪开是在说什么?”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感觉不到?他只有有事才会找你, 没事的时候都是消失的, 我都没见过他, 今天也是, 他没有邀请你对吧, 反倒好奇你为什么会来。”刘垭仁还弄不懂安文姝呢“你都不听他说话的吗,他见到你的时候就差直问,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人跟人是相互的, 他把你当什么人,就会认为你怎么对待他。”   “假如我当你是朋友, 你不喜欢派对所以我不邀请你, 但你来参加我的派对,我一定很高兴,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拿你当有事才联系的人, 你出现在我的派对上我才会觉得,你是带着目的来找我的,因为我这么对你,我也只会在有事找你的时候才会去见你。朴灿洲也就那样吧,但李明正比他恶劣多了,他还是你哥哥呢,朴灿洲才真的只是朋友。”   总觉得这话在哪听过,但又好像是第一次听到的安文姝,搞清楚了他在说什么,但也没在意,随口解释“我们确实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没差。”   “你是傻子吗。”刘垭仁勾着她的脖子撞她的脑袋“什么叫没差,怎么可能没差,还互相利用呢,你怎么不说互相伤害?你利用他,他是有好处的,他利用你的时候给你好处了吗?”这家伙怎么这么蠢,被人捅刀还说反正我也会捅他一刀所以无所谓?果然是傻子吧!   感觉又听不懂了的安文姝首次发现两人沟通是真的有障碍,艺术家的脑子好像不太正常“我记得你也没见过李明正几次吧,怎么会想我利用他,他有好处,但他利用我,我就没好处了呢?”   “这不是当然的么,你一直都这样啊,盛世白莲花装的都快成真了。我是没见过李明正几次,就那几次也差不多了。都跟今天一样,虽然我弄不懂你们具体在做什么,但都是一样的事情。看起来是你来找他,可事情的好处明明是双方获利,他却要确定自己一点亏都不能吃,如果出错你要承担全部风险,才愿意去试一试,脸够大的。”刘垭仁鄙视安文姝“你就是傻!”   试图搞清楚他的逻辑点的安文姝问他“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比如说我是个好人之类的?又或者,因为我很好,所以很容易被欺负?”之前她听过这样的评价了,关于她值得一座奥斯卡的评价。   “你是好人我就是天使。”刘垭仁撇嘴让她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说点现实的“但你确实被人欺负了,你还不懂吗?”   完全迷糊的安文姝表示“一点都看不出来。”   刘垭仁被噎住,按住她的脑袋想蹂|躏又不想搞乱她的发型,最后只能捏脸泄愤,放手后跟依旧茫然中的安文姝说“我们打个赌吧,我不知道你来找李明正是要干嘛的,但我确定,他一定会要求自己必须百分百安全,才会愿意去做你想要让他做的事情。”   “这没什么好赌的,他当然会要求百分百安全才会做事啊。”安文姝摸摸他的侧脸,好像有点热“你确定你没喝醉?还是发烧了?”脑子还好吗?   很好,刘垭仁发现问题在哪了,问题在于“你完全不介意被人利用对吧?”   这话一出,安文姝也知道上述那番话在哪听过了,刚才安文昊说的那些长篇大论里总结起来就这句话,问题在于“为什么你觉得我应该介意呢?”   “你别搞反问,先回答,为什么你不介意。”   “没有介意的必要啊,利用代表有价值,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你是人,又不是工具,谈什么利用的价值。”   “那要说什么?存在的价值?又聊哲学?”   刘垭仁深呼吸再吐气,放下搂着她的胳膊站直,难以理解的看着她“明明那么自我的一个人,为什么不懂什么叫自我为中心?你应该比我要自私才对啊。”   “我怀疑你在骂我。”安文姝有点濉   这次真没有的刘垭仁纯粹就是不懂安文姝在想什么“你一直讲我自恋,我原本以为你也差不多,可为什么听起来你根本不是自恋而是自卑呢?”   人生从未在别人嘴里听过这个评价的安文姝懵了“自卑?”   “不然我要怎么理解能被利用代表有价值这句话?你人生的价值是被人利用?相互利用也是利用,除了别人,你的人生就不能单纯是自己的价值吗?”刘垭仁跟她一样糊涂,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说安文姝自卑?光想想就很奇怪啊,可是“如果你完全,我是说完全,从根本上,潜意识,或者脑子里就没有我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存在这个观念,那你....”整张脸都皱在一起“那你怎么能....”想不到形容词,只能凭直觉开口“你怎么活下来的?”   安文姝愣住,刘垭仁脑子也乱“不是,你很奇怪啊,我一直都知道你很奇怪,但你也太奇怪了。为什么说的好像你得从别人的身上找寻自己的存在的意义一样,你本身的存在没意义吗?你需要被使用才有意义?需要别人的肯定?不对吧?”   刘垭仁把自己说糊涂了,安文姝却理解了他的意思,摸着下巴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看刘垭仁惊诧的神色,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自卑小可怜的设定就别想了,我大概属于必须得有事情做,活在尔虞我诈的世界里才会觉得有意思的人,所以有利用的价值对我而言是有意思的事情。”   “你有毛病吧。”   “我一直都有啊。”   被堵的哑口无言的刘垭仁还想跟她掰扯,朴灿洲已经来了,安文姝表示哲学探讨到此为止,她有正事要做。刘垭仁憋屈的闭嘴,难得没有纠缠,因为安文姝之前那番话真的太诡异了,他需要时间吸收。   三人进店,到李明正找到的包间门口,已经有保镖站岗了,进了包间李明正坐在沙发上正在给自己的酒杯加冰块,抬头问他们要什么,让服务生送过来。茶几上有果盘和一瓶芝华士,安文姝对喝什么没想法,就不折腾了,各自落座,刘垭仁没跟他们坐一起,坐在门边的沙发上,能看到所有人,但他们三个要是压低声音说话,他可能听不见,包间很大,沙发过长。   那边的三人没有特地压低声音说话,就正常的音量,刘垭仁是能听见的,但他没在听,望着没开的圆形舞台吊灯发呆,脑子里想着安文姝刚才那番关于自卑小可怜人设的评价,怎么想怎么不对劲,怎么想怎么......   那灯是不是有点......   刘垭仁突然起身往舞池走,安文姝的视线看过去,说话的朴灿洲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李明正顺着两人的视线望着走到舞池中心的刘垭仁,问他怎么了。   自己也不清楚的刘垭仁犹豫的看着那个灯“感觉有点不对。”现在好像又没了,摇摇头“没什么。”   三人看看灯再看看往回走的刘垭仁,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舞池里会用的那种圆形聚光灯,打开的灯光是五彩斑斓的那种。他们在聊正事,开的是大灯,没开那个灯,外面的灯罩也就是灯罩而已。等刘垭仁走回去坐好,安文姝环视一圈包间,靠近李明正,让他找人去看看监控室,李明正扫了她一眼,笑意微收直接起身。   朴灿洲跟着站起来,往门对角的一个有立麦小舞台的舞台走,站上舞台扫视整个包间,视线最后落在之前刘垭仁看过的那个吊灯上,挑眉坐回沙发,笑看刘垭仁。刘垭仁疑惑的看着他,朴灿洲只笑不说话,刘垭仁又去看那个灯,心里想着难道真的有东西?   有没有东西暂时不知道,朴灿洲以夜宵吃什么为话题跟刘垭仁闲扯,安文姝转悠着酒杯安静的听着,从巷子里的炒年糕扯到江边烤肉的时候,李明正进门给安文姝使了个眼色,安文姝挑眉笑笑,拿出手机打电话,挂了电话让朴灿洲去封门,二十分钟后警察来临检。朴灿洲同时掏手机打电话,边打边往外走,李明正跟他擦肩而过进门坐在安文姝边上,笑眯眯的倒酒喝酒。   门关上,屋内格外的安静,两兄妹没人说话,刘垭仁左右看着他们发现气氛不对劲,想要说点什么,问他们怎么了。安文姝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没说话,李明正则是问刘垭仁要杯子,边给他倒酒边说他们被偷拍了。   刘垭仁拿着酒杯看了看之前那个奇怪的吊灯问李明正“那个?”   “不止。”李明正呷了口酒,笑着对他说“今天谢谢你了。”放下酒杯有些好奇“怎么看出来的?”   晃着酒杯的刘垭仁表示他不是看出来的“那灯突然转了一下。”没开的灯,突然转了一下不是很奇怪么,包间里可没有风这一说“职业敏感?感觉有点不太对,我们对镜头多少都有点敏感度。”   比起后面这段,李明正更相信前面那个‘灯转了’的话,转向安文姝“你也看到灯转了?”   正常人都不会盯着灯看的安文姝笑道“这个东西叫谨慎。”   李明正还想说话,门外传来骚动,没一会儿门开了,守门的保镖说店家的人想进来解释,李明正摆手让人出去,问安文姝觉得是意外还是故意的。区别在于是否针对他们。安文姝无所谓,不管是不是针对,话都说了。   “我们刚开了个头没聊什么,但话不能深究,无心人怎么听都是废话,有心人只要听到只言片语就会怀疑。”安文姝闭着眼脸转向李明正“跟朴灿洲说他的手机丢了,里面有军事机密,清全场,搜出来。”   不知道她闭着眼睛干嘛的李明正笑着起身“我看他手机里有你们恋爱机密比较靠谱。”说着话往外走“这边教给你们,我先走,去民臣街等你们。”   安文姝颔首表示知道了,刘垭仁欲言又止看着李明正开门走人,等门关上忍不住对安文姝说“看,我说什么,你就是被利用了。”   “我也说了,我不在意被利用,而且他不能留下。昨天舅舅刚上位,今天他就出现在警察临检的现场,你觉得合适吗。”依旧闭着眼睛的安文姝冲刘垭仁伸手,等感觉到手掌被握住了,让他别想太复杂的事情“媒体有时候好打发,有时候也很麻烦,这是没必要的麻烦。”   刘垭仁觉得她脑袋有问题“他要顾忌媒体,难道你就不需要?他是父亲,你还是舅舅呢,都是有关系的人。李明正还没有你有名,真的说媒体关注,怎么都是你比他更受媒体关注。”   “这么紧张是想保护我吗?”   “不然我应该保护李明正吗?”   安文姝轻笑,刘垭仁无语,感觉跟安文姝讲不通,嘟嘟囔囔的,安文姝就牵着他的手听着,听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因为她眼睛一直闭着,刘垭仁都怀疑她是不是睡着了。还想推她让她醒醒,安文姝的电话就响了,本来应该走了又因为看到警车折回来的安文昊,问安文姝怎么了。   安文姝跟哥哥说,朴灿洲的手机丢了,里面有一些不太方便见光的东西,所以封店搜查。安文昊不信,朴灿洲手机丢了跟安文姝有什么关系,找来江南警署的可不是军部的朴灿洲,而是安家的安文姝。安文姝笑问哥哥想要知道什么,哥哥想要知道她在哪。   刘垭仁等安文姝挂了电话,问她“为什么理由是朴灿洲丢了手机?”   “因为李明正的手机不能丢,他不能出现。我丢了手机没权利封查,只有牵扯到军部才能跳过检察出动警察。”闭着眼睛的安文姝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只能从他没有回应猜测“你想问的是为什么是手机?”听到一声‘嗯’,同他解释“偷拍可能从手机发出去,丢了手机可以查看众人的手机,涉及军部再小都是大事,有理由跳过人生自由这个规矩,也可以申请网络监察,今晚的事情只要有人发出官方会删掉,发帖人会收到警告。但用军部的名义,李明正就更不能参与了。”   听懂了的刘垭仁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闭着眼睛说话?”   安文姝笑笑,因为她在踩线,介于滥用职权和利用职权中间,封五感不太现实,那就封闭视觉阻挡系统找事情,虽然她现在也不怕被扣存活时间了,但不扣总比扣要好。   刘垭仁还没等到安文姝的答案,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安文昊和表情不太美好的朴灿洲。安文昊扫了眼刘垭仁和安文姝握在一起的手,垂下眼睑,站在两人面前,正想让安文姝解释一下就看到她眼睛是闭着的,绕过茶几走到她边上坐下,伸手想摸她的额头,看不见的安文姝反射性避了一下,安文昊手臂微顿,收回去。   安文昊看向刘垭仁指了指安文姝“不舒服?”   刘垭仁还没说话,安文姝以为是问她的,摇头说“没有。”   怀疑的看着她的安文昊不确定她是不是不想跟他说才这么说的,转向站着的朴灿洲“说吧,楼下那些警察为什么来?”   “我们被偷拍......”   “他手机丢了......”   同时开口说的内容完全不一致的安文姝和朴灿洲同时闭嘴,一直闭着眼睛的安文姝都睁开了眼睛,望着朴灿洲的眼神像是在看智障。朴灿洲疑惑的看回去,这东西瞒着谁都没必要瞒着安文昊啊。   再次闭上眼睛的安文姝拒绝沟通,不想跟智障说话。   安文昊倒是被他们逗笑了,让说漏嘴的朴灿洲别想蒙混过关,说都说了,干脆说完“文姝能让警察来,我也能让警察走,你总不会指望你能让部队进入江南,说吧,什么偷拍。”   压根不知道哪有问题的朴灿洲指着安文姝“你让她说。”   “我要听你说,教训的还不够?”安文昊让他别攀扯安文姝。   朴灿洲双手抱胸吊着眼睛斜安文昊“哥该不会以为我不反击是我做不到吧。”   “嗯,你做不到。”安文昊笑道“你反击,我会去找你哥的,你不想我去找你哥,对吧。”   上一秒还傲慢的朴灿洲下一秒就非常识时务,双手放下给哥哥道歉的同时说“我们跟李明正在聊事情,这个”指着头顶的吊顶“这个东西有偷拍的摄像,是不是针对我们还是这家店本来就有的不知道,现在要清出来。”   “聊什么不能被人知道的事情?”安文昊边问边打掏出手机打电话。这次朴灿洲不说了,安文昊看了他一眼倒也没逼他,打着电话出门了。   等他一走,朴灿洲让安文姝别装死了“为什么你哥不能知道偷拍?”   “等一下你就知道为什么他不能知道了。”安文姝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怎么就碰到了猪队友,问他“你哥又是什么情况?”   “什么我哥什么情况?”   “你怕你哥什么。”   “我干嘛要怕我哥。”   “那文昊哥刚才说告诉你哥,你怂什么。”   “我那不叫怂好不好。”   朴灿洲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安文侑怕文昊哥,是为什么?”   “你拿自己跟安文侑比?”安文姝笑了,睁开眼睛笑的“那我们以后还是别来往的好。”那家伙是真傻,纯的。   扒拉着抓乱了的头发的朴灿洲抱怨“全世界都一样,我爸想要做什么我妈会拦,但我哥找我麻烦,我妈都当看不见的,他们两个烦的要死,我妈顶多是把我关家里,我大哥会把我关小黑屋,禁闭的那种小黑屋知道吧。”   确信自己找了个猪队友的安文姝不想跟他聊了,此时安文昊也推门进来了,先对安文姝说“你直接回家。”再对朴灿洲说“你跟我去录口供。”   “我录什么口供?”朴灿洲一脸防备。   安文昊让他别想跑“你是第一人证,有偷拍先封店,手机丢了检方找,别弄什么军事机密的幌子。不管这个镜头是店家还是别人做的,这家店要彻底搜......”   “等下!”朴灿洲迅速打断,先冲安文姝叫了一声“你这什么哥哥!”再让安文昊冷静“现在不是走程序的时候,至少今天不能走,今天是李明正的派对,场子里的人都是冲他来的,闹那么夸张他以后怎么做人。”   安文姝对有这样的哥哥也很无奈“这就是我对你很失望的原因。”跟安文昊这种人说什么偷拍,事情能过去就见鬼了。   安文昊笑着对两个小朋友说“别想幺蛾子,按照规矩来。”   朴灿洲一脸烦躁,指着安文昊对安文姝说“你不说点什么?”   本来根本没这茬的安文姝叹气,扬起笑脸看着安文昊“我在做爷爷让我做的事情,具体你可以回去问爷爷,今晚就按照我的来,之后是封店还是别的,随便你,行吗?”   安文昊沉默数秒,也叹了口气,同安文姝讲道理“别的事情可以,这次不行,偷拍要是针对你们还好说,要是无意撞上来的就有可能这是有组织的偷拍,那代表这家店不干净,或者是有团伙盯上了这家店。这种事早一天发现就少一个受害人,现在还不清楚是只有包间有偷拍镜头还是整家店都有。如果是针对你们的,那今天我让人收队,要是店有问题,这件事必须彻查。”   不想跟他讲道理的安文姝闭上了眼睛“需要我打电话给爷爷吗?”   “安文姝。”安文昊有点难过“你知道这是纵容犯罪吗?”   “作为一个普通民众,我好像没有义务插手犯罪。”   “你有义务在发现犯罪行为时报警。”   “我报警了啊。”   “文殊。”   “那个......”   插入兄妹谈话的刘垭仁讪笑看着安文昊“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地方聊?”指着吊灯“虽然那东西的信号可能已经断了,但在镜头底下还是会不太舒服。”   渐渐僵硬的气氛被打破,两兄妹都没有反对的意思,安文姝起身要走,刘垭仁拉了她一下,问朴灿洲要两顶帽子。进门可以进的毫无遮挡,以现在的情况出门的话最好还是有遮挡比较好。朴灿洲出门去给他们找帽子,安文昊跟着出去打电话。包间再次只剩下刘垭仁和安文姝,刘垭仁问安文姝,为什么不能封店,李明正丢不丢脸的跟她应该没关系才对。   “不是脸面的问题,而是走正常的封查程序,偷拍我们的视频可能有漏网之鱼,那东西落在检方手里很麻烦。”安文姝想了想“被安文昊看到也很麻烦。”   刘垭仁不是很懂“你做的事情是好事没错吧,我是没怎么听,也不太懂,可高中义务教育怎么都是好事,对吧?”等她点头后继续问“安文昊xi是会阻拦你做那件好事,还是会不让你做?”   “都不会。”   “那有什么好麻烦的?”   “他会想掺和这件事。”   “这不好吗?”   “不好。”   “为什么?”   非要说为什么的话......   安文姝睁开了眼睛看向门口“我们之间牵扯起来会很麻烦,人情债很烦,没办法还。”   “人情债?他不是你哥吗?”   “李明正也是我哥啊。”   刘垭仁更不懂了,满头雾水“我可以理解为,李明正那种利用你的你觉得没问题,但碰到单纯想要帮助你的,你觉得有问题?”皱眉望着安文姝“你有受|虐|倾向?”   这东西安文姝解释不清楚,尽可能用他能理解的话说“利用是互相的,我身上有他要的东西,他身上也有我要的。安文昊不想从我身上得到任何东西,在我的理解里就是我给不了他要的东西,交易双方拿不出交易品,交易就没必要存在。懂吗?”   “懂了,你真的是个神经病。”刘垭仁摇头笑了“我是没发现你那么神经,你真的自卑哎,好神奇。”捧着安文姝的脸左右转“你觉得那你不配得到纯粹的,不带任何利益,也没有任何目的性,只是单纯想要对你好的人?”凑上去亲了一口“你怎么那么可爱~”   安文姝深刻的觉得有病的不是她,是刘垭仁“你这个结论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你自己说的啊,交易双方拿不出交易品,这个交易品安文昊xi拿的出来,只是你不信它的存在,因为你不信,所以它不存在。可我们不相信的东西不都是我们从未拥有也从未得到的么,也是我们从来不敢去奢望自己能得到的东西。”刘垭仁又亲了她一下,揉了揉她的脸“真可爱~”   拍开他的手让他正常点的安文姝刚想说话,安文昊进来了,拿着手机对妹妹晃了晃,同她说“我打电话给爷爷了,爷爷让我听你的,但我真的想跟你说,那样不对,文殊,不能那样做。如果我们今天走了,如果我们只查你们被偷拍的事情,你真的在纵容犯罪,甚至可能有受害者就是因为我们放手了而遭遇危险。”   安文姝笑笑“那你要走了吗?”   “文殊。”安文昊叹气一声“真的不能这样。”   安文姝依旧在笑“你应该走了。”   安文昊站着不动,背脊一点点弯下去,双手捂脸,气氛因为他的动作变的压抑,安文姝始终在笑,刘垭仁弯腰拿酒杯喝酒。过了大概几分钟也可能只有几秒,弯曲的背脊挺直,捂脸的双手放下,安文昊站直身体看向安文姝,表情是冷漠的,眼底却带着哀伤。   “安家的家规,我们不能荡尽天下不平事,但我们可以帮助我们看到的。”安文昊冷声对安文姝说“你是继承人之一,我也是继承人之一,这件事我要管,你要跟我为敌吗?”   安文姝噗嗤一声,笑看安文昊“这样多帅气~”伸手给哥哥鼓掌“那就交换吧,你拿什么跟我交换,我不会与你为敌?”   “这个包间里的所有相关视频都会被清干净,你,李明正还有朴灿洲,你们三个从未出现过。”安文昊问安文姝“这个作为交换,不然不管你们在这里说过什么都会被检方查出来,到时候你们就不好插手了。”   笑着点头的安文姝说“交易成功。”说着起身走到安文昊身边伸手抱了抱想要抗拒但始终没动的僵硬的哥哥“我开始喜欢你了。”   安文昊勾起嘴角,满满的苦涩“非要这样吗?”   “很抱歉,我不是你的小公主了。”安文姝松开手对刘垭仁招手“走了。”   刘垭仁放下酒杯起身,走到安文昊身边时停住了脚步,问他“我可以问一下您的联系方式吗?”   低落的安文昊愣住,刘垭仁已经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他面前“可以吗?”   低头看看手机的安文昊扭头看了站在门口的安文姝一眼,安文姝耸肩表示跟她没关系,刘垭仁又把手机往前送“希望有机会跟您喝一杯。”   不知道哪句话打动了安文昊,他接过手机输入了号码对刘垭仁说“叫哥吧,不用敬语了。”   收回手机的刘垭仁笑着对他点头“哥,电话联系。”   话音落下,拿着帽子的朴灿洲推门进来,安文姝接过帽子戴在头上,跟朴灿洲说把人撤回来,走了。朴灿洲一愣,抽走他手上另一顶帽子的刘垭仁笑着解释,文昊哥接手了,双方达成交易。朴灿洲左右扭头看看两兄妹,没问交易是什么,跟着安文姝走了。   发生了很多故事的包间最后只剩下安文昊,而出了包间回民臣街的只有安文姝和朴灿洲,刘垭仁表示他有事做。两人到了民臣街没见到李明正,电话打过去,那边说被亲爹召唤,明天他再去找他们。李明正这个关键人物不再,朴灿洲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该知道的他都知道没什么好说的。   因为主人回来而灯火通明的民臣街也因为只剩主人而熄灭一盏盏灯光,漆黑一片。   黑暗中,躺在床上都快睡着的安文姝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扭头看过去,背着走廊的光站在光影中间的刘垭仁提这一个大塑料袋冲她笑“夜宵时间。”说着开了卧室的灯,灯光刺的安文姝闭了闭眼睛,刘垭仁走到床边一把掀开安文姝的被子,拽着她起床“走了,吃夜宵去。”   安文姝不太想理他,跟他说累了,不想吃,想睡觉。刘垭仁才不管,塑料袋往地上一放,硬是把安文姝推起来了,还威胁安文姝不起床就把她扛出去。安文姝是真的被他弄的没脾气,踩着妥协踢踢踏踏的往外走,被他带到外面的门廊上坐下。等她坐下了,刘垭仁又进屋了,找了个毯子出来披在安文姝身上,打开他带来的夜宵。   刘垭仁的夜宵塑料袋里装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香薰蜡烛就有十个,在安文姝面前放了一排,安文姝问刘垭仁大半夜的难道想做法。疑似要做法的刘垭仁拿着打火机点燃了那些蜡烛后,又拿出一束假花,嗯,假的,花,把假花塞在安文姝怀里让她抱着。之后又拿出一包纸巾来,最后是一个纸袋,袋子里装着在大塑料袋里唯一能被称之为夜宵的东西,烤红薯。   大塑料袋的东西都掏出来了,刘垭仁左手抱着烤红薯拿着纸巾,像是想起了什么先回屋把所有的灯都关掉,在回到烛光闪烁的门廊,把纸巾拆开抽出一张塞安文姝手里,再把烤红薯剥开皮送到安文姝嘴边,在她咬住的时候让她自己拿着红薯,把披在她肩膀上的毯子往上拉,让安文姝整个人都被毯子裹住。   搞了一堆事情,搞的安文姝都不耐烦的刘垭仁抱着被毯子裹成球的姑娘,挨个说那些东西的作用,香薰是放松的,本来应该在室内,可他觉得户外比较开阔,而且她好像挺喜欢这个院子的。别人会恐惧黑暗,但黑暗对她来说代表安全,假花是因为花店关门没买到真的从家里哪来的。红薯是甜的,但没那么腻,比巧克力好,毛毯包裹了,他看不见她,纸巾可以用来哭,也可以用来擦嘴,随便。   “安文姝。”   “嗯?”   “我在这里。”   “所以?”   “你不是一个人。”   “新招数?”   “嗯,新招数,你并不是一个人,别一个人偷偷的难过。”   “......你哪看出来我难过?”   “我的心看到了。”   “还真是新招数啊。”   “是啊,很新的招数,只对你用过。”   “好吧。”   “安文姝。”   “嗯?”   “别难过。”   “嗯。”   “安文姝。”   “什么?”   “我在这里。”   “......我知道。”   “安文姝。”   “又怎么了?”   “我爱你。”   “......”   “安文姝。”   “一次性说完。”   “我没有任何目的的爱你,不求回报。”   “......”   “安文姝。”   “......”   “我在这里。”   “你废话真多。” 第九十八章   新的一天开始于一个吻。   安文姝是被吻醒的, 啄吻,昨晚搞了一堆事情的刘垭仁留下睡觉,单纯的睡觉的睡觉, 把安文姝当抱枕一样搂的紧紧的睡法,但也就是刚睡的时候是这样, 睡着了他就松手了。而安文姝是在他松手后才睡的,她不习惯那种睡法, 不舒服。可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去放水回来后的刘垭仁继续维持抱的死紧的睡法,把安文姝弄醒了之后, 他自己又睡熟了自动放手, 弄的安文姝想揍他, 因为困就放弃了, 继续睡。   然后, 大清早就被弄醒了。   没什么起床气这个东西但是被折腾半天真的很烦的安文姝, 睁开的眼睛里是明显的厌烦, 刘垭仁就冲她笑,亲一下说一个字, 一连串的亲亲后总结起来一句话就是, 他今天有行程,下午回来。安文姝不知道他搞什么鬼, 不耐烦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让刘垭仁坏笑,又亲了她一下,伸手盖住她的眼睛。   “睡吧, 我很快回来。”   “滚。”   刘垭仁只是笑,手依旧盖着她的眼睛,等她再次因为困倦睡过去,呼吸平稳了,拿开手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走了。   再次醒来的安文姝是自然醒的,睡够了,脾气就好多了,民臣街只有她在,手机里倒是有三人的短信。朴灿洲问她李明正什么时候过去,李明正问她什么时候方便过去,这两个很正常,有一个不那么正常的安文昊问她,要不要一起吃午饭。安文姝对朴灿洲和李明正回的信息都是半个小时后,给安文昊回的信息是午饭有约了。朴灿洲和李明正没什么反应,安文昊的信息回的很快。   【醒了?――安文昊】   【有事?――安文姝】   【午饭是和李明正他们一起?――安文昊】   【有事?――安文姝】   【我去找你们,在民臣街的房子里?――安文昊】   【有事吗?――安文姝】   【昨天监控拿到了,有点麻烦。――安文昊】   安文姝看着手机上那个‘麻烦’笑了笑,回了一个‘好’,丢下手机去洗漱,等她吹干头发出来,朴灿洲和李明正的短信也到了,回的都是马上到。安文姝给朴灿洲发了条短信让他带早餐过来,朴灿洲一个电话打过来,跟她说自己快到了,让她出门,出去吃饭。安文姝边换衣服边开扩音跟他说,不出去,买东西进来吃。朴灿洲以为是昨天的监控让安文姝不想出门,说她想太多,昨天的事情都出了,今天肯定去他熟悉的店,不会出昨天的问题。   “我哥要过来,出去搞不好吃一半就要回来了,懒得麻烦。”安文姝低头扣着衬衫的纽扣,让朴灿洲别折腾了。   朴灿洲声音有些不对“你哥指的是哪个哥哥?”   “还能是哪个?”   “安文昊?”   “嗯。”   “他怎么阴魂不散的!”   “你要去问他。”   “等着,挂了。”   突兀挂断的手机像是电话那头的人的脾气,安文姝失笑摇头,收起手机往外走,刚到院子里李明正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先问安文昊是不是要过去,再问既然安文昊要过去他们要不要改天再约。先肯定前一个问题的安文姝跟他说不用改天再约,直接过来就行。李明正也没说什么,就问她想吃什么,说朴灿洲先到,他刚出发,正好也没吃东西。安文姝对吃什么无所谓,回了个都行,就挂了电话。   院子外的大门开了,往屋子走的安文姝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总觉得缺点什么东西,秋千?还是算了,弄个亭子来?挡视线。养条狗?太麻烦。那......还是算了。空荡荡的黄土地,看着也不错,跟韩屋很配。   同韩屋很配的黄土地多了一大块阴影,安文姝抬头看天,乌云飘过来了,拿手机看天气预报,今天要下雨,收起手机进屋,刚走到餐厅就从窗户看到推门进来的朴灿洲,朴灿洲没看到她拿着手机在打电话,表情不太好,快步往里走。没一会儿,客厅传来脚步声,没有走进反倒走远了,听动静像是去了书房,又过一会儿,脚步声有远变近,朴灿洲过来了。   在书房没找到人的朴灿洲看到坐在餐厅的安文姝,对着电话那边说了一句‘找到了’说着开了手机扩应把手机放在餐厅的桌上,对电话那边的李明正说“你跟她说。”   安文姝问李明正怎么了,李明正说自己在咖啡厅问她想喝什么,本来要去厨房的朴灿洲让他别扯了,说刚才说的。李明正尴尬的笑笑,跟安文姝说他马上到,说着就挂了电话。安文姝疑惑的看着朴灿洲,朴灿洲撇嘴跟安文姝说,李明正他爸要送他出国,下午三点的飞机,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进了厨房摆弄胶囊咖啡机的朴灿洲大声跟餐厅的安文姝抱怨,李落渊那种老狐狸听风就是雨,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事情被他知道了,昨晚就想把李明正送出国,还是李明正找他妈才拖到今天。说着话问安文姝想喝什么,听她说红茶,翻柜子拿茶包,继续吐槽李明正,说这兄弟没用了,换个人算了,在他身上花时间那就是纯粹的浪费时间。   手肘撑着桌子托着下巴看窗外天色的安文姝没说话,朴灿洲没得到回应探头出来看,只看到一个背影,乌黑浓密的发丝散落在她的后背,莫名的让人觉得......   “你是不是瘦了?”   “嗯?”   发丝因为转身的动作离开朴灿洲的视线,转过身的安文姝不解的看着他,朴灿洲看着她的脸“你好像真的瘦了。”不知道是素颜还是别的原因,总觉得安文姝有些瘦弱,虚弱的那种瘦。   不是很懂为什么要说这个的安文姝随口道“可能吧。”   摇头丢开没用的想法的朴灿洲问她“李明正准备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自己选。”安文姝靠着椅背,双手交叠搭在翘起的大腿上,笑看朴灿洲“现在不是我们需要李明正,是李明正需要我们,运气还不错。”难得,她有运气好的时候。   不解的朴灿洲问道“这个算什么运气好?他都要出国了。”   “他不会走的。”安文姝回答。   朴灿洲想问她哪来的信心,但她一直都这么有信心就不问了,转头回厨房把泡好的红茶端出来给她,坐在她边上面对她上下打量,薄荷绿的衬衫加牛仔裤,衬衫塞进了裤腰里,感觉腰细的有点“你是不是生病了?不舒服?”   安文姝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不觉得哪里有问题“没有啊。”脸冲已经有咖啡香飘出来的厨房转“咖啡好了。”   起身去拿咖啡的朴灿洲再出来就忘记什么生病不生病的事情了,跟安文姝说李落渊急着把李明正送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防备他们。安文姝肯定了他的问题,李落渊不是在防备他们,是在防备她。朴灿洲转悠着咖啡杯,回了句还真有可能。   两人聊着父亲,儿子随后就出现,拎着一个纸袋出现的李明正给他们两一人递了一个三明治,朴灿洲嫌弃的看了眼三明治,李明正白了他一眼“我问你们两要吃什么,都跟我说随便,现在真随便了又不乐意了,这个最快好不好。”看到安文姝在拆三明治的包装,让朴灿洲看看“这才是随便。”   李明正掏出三明治拿出咖啡丢开纸袋坐在两人对面,边拆三明治的包装,边问拆了包装准备吃的安文姝“我下午飞华盛顿,知道吧?”等她点头继续问“那我们是不是得喝一顿散伙酒?”昨天的事情就不用说了吧?   咬着三明治的安文姝说“随便。”   朴灿洲笑了一声,拆开三明治对李明正做出敬酒的姿势“来,散伙酒。”说着咬了一大口,一下把三明治的尖尖给咬没了。   左右看看他们的李明正放下三明治去拿咖啡,戳了根吸管进去晃动塑料杯,把冰块弄的直响,表情有些纠结“这又不是我的问题,我爸让我出国,我总不能跟他说我不走,理由呢?没道理啊。”干嘛冲我发脾气。   真没发脾气的安文姝点头表示理解,压着火的朴灿洲则是直接怼“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那么听你爸的话,我们找你就是有事,你说走就走了,这算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啊,我要是答应了一起做事,我再走,那我活该被你骂,可我现在连具体是什么事都不知道,对吧。”李明正喝了口咖啡,望着安文姝解释“不是我听我爸的话,而是我现在已经很穷了,再不听,就真的穷到死,你要我也没用啊。”   吃着三明治再次点头的安文姝表示很理解,完全不能理解的朴灿洲还是怼“我们认识多少年了,这话你骗骗别人还想,想骗我,直说,你爸给了你什么让你答应出国?”   “你吃什么了,那么暴躁。”李明正转向一直攻击他的朴灿洲“实际点,我们的人生都是被安排好的,我不过是顺应安排而已。你倒是试图挣扎,可那也不是你讨厌安排,只是因为军队太辛苦。大家都是不想要辛苦过日子的人,那听从安排享受生活,有什么不对。”   天空愈发的暗沉,风雨欲来,屋内的光线也暗下来。   朴灿洲边起身去开灯,边让李明正别东来西扯的,说点实在的东西,他爸到底说什么让他用意出国。李明正跟他继续绕,讲人生,讲道理,讲他们这个圈子都这么过日子,就差跟朴灿洲聊哲学,人生存在的意义。讲的朴灿洲火气逐渐上来,抓起三明治砸过去的同时,安文姝吃掉了最后一口三明治,加入聊天。   “留一条后路。”   一直不说话的人说话了,两人同时望向安文姝。安文姝让李明正先把他面前散落的三明治收拾好,太脏了,再继续说。   “我们国家照抄欧美,偏偏呢又想要保留所谓的民族感,总理这个过去应该叫丞相之类的东西,到现在就被削减的像个吉祥物,手上基本没权利。”安文姝笑看意外的李明正“舅舅这么跟你说的,对吗?”   李明正也不否认“事实啊。”   朴灿洲想说话,安文姝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先听“确实是事实,他还告诉你一个事实是,总理换的频繁是因为这个位置都是推出去挡枪用的,朴女士就试图推总理出去挡雷,没成功是因为她要是受理那位的辞职申请,那之后就没人会做总理了,她会成为大韩民国第一个没有总理的总统,刷新黑历史,所以她的总理才能好好的。”   “可现在的时局不一样,文先生执政,有的是人愿意给他当总理,多李落渊一个不多,少李落渊一个不少。偏偏现在是最混乱的时候,隔壁邻居和我们的上司打架,我们被夹在中间,肯定会有出事要背锅的人,总理就是这么个位置。极有可能因为总统的一个决策失误,递交辞呈,也有很大概率被清算。”   朴灿洲一愣,这话的意思是,李落渊的位置很危险。   李明正一点都不意外“你不是很清楚么。”   “嗯,很清楚。”安文姝笑道“我不算推他上位的人,也算帮了一些忙。”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望着李明正“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如果是你父亲的退路,他已经走到了需要退路的位置,那他为什么会选择你?这句话有些过分,但现实是,你不是最好的选择,连之一都不是。舅舅的儿子里,只有你不干正事,不管是婚生子还是非婚生子,让你当退路都是错误的选择。”   李明正笑笑“过分了啊。”   安文姝也笑“是有点,我猜舅舅是这么跟你说的,选你就是因为你一无是处,你不会被人关注,你出国的理由有千百种唯独不会是因为家族需要你,或者说家庭需要你。而你占据其他人没有的优势,舅妈会为你安排好一切,你哥走不了,他走了会被人盯上,私生子就不谈了,所以,你走,最合适。如果他倒台,你就是你们那个小家庭的退路,对吗?”   李明正还是笑,笑看安文姝“真的有点过分了。”   安文姝也在笑,笑着对李明正说“养育你的家庭需要你,你的父母需要你,被人需要是一种难得体验吧?李家从来没什么友爱互助的东西,想要的东西都是抢来的。我们家家主早就定了的时候,你们家家主还没定,老爷子活着一天,你们家的家主就不会换人。舅舅现在是最高位,默认的家主最有利的竞争者,可他这个位置很危险,如果他被撕下来,比起旁人很可能是家里人做的,你就变的很重要,压在你头上的哥哥做不到的事情你做到了,你非常重要。”   “这感觉......”   ‘轰隆!’雷声打断了安文姝的话,雷声过后,朴灿洲接上了安文姝的话。   “挺爽的。”   李明正大笑,笑的前仰后合的,虚指着安文姝刚说了一个‘你’门铃响起,三人一起看向窗户,窗外天阴的仿佛夜晚,安文姝把大门的密码发给安文昊,没一会儿,雨滴落下,安文昊推开大门,穿过雨滴和院落跑到屋前。餐厅的三人安静的等着,雨水打在窗台,小雨慢慢变大。   安文昊没有找错地方,进门就朝着餐厅走,因为只有这边亮灯。进来把西装外套丢在椅背上,拉开李明正和安文姝中间的椅子,坐在最前面。这要是个会议桌,他就是开会的那个人。   大佬上来就丢雷,对李明正说“不想被限制出境就退机票,你走不了。”再对安文姝说“这件事你不能管,擦边都不行,我会跟爷爷说,你最近回家住,哪都不准去。”再看朴灿洲“你,回家找你爸,最近不准出来。”一次性按住三个小朋友,一个都别想跑。   朴灿洲和李明正的视线集中在安文姝身上,安文昊跟着望过去,安文姝笑问安文昊“想喝什么?”   安文昊以为她想搞事情,严肃的警告她“这次不是小事,你不能碰,听我的。”   突兀被限制出境的李明正觉得,他得问一下“谁跟我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   “你不知道?”安文昊有些意外,再看安文姝“你也不知道?”   安文姝觉得“我大概知道,但没办法确定。”没人手的BUG就在这里。   一头雾水的朴灿洲屈指敲桌子“这还有个人呢,我也需要一个解释。”   安文昊看向安文姝,另外两人也看她,安文姝觉得这件事不应该听她解释,她得到的消息很零碎“我只能确定昨天那家店有问题。”   “你早就知道?”安文昊有点生气“你早就知道却不说?”   安文姝笑道“我确定店家有问题是因为我的电话是打到江南警署的,结果你接到了电话,打电话问我,我在做什么。没问题,没保护者的店家是不会把电话打到你那里的,临检而已,那么小的事情,我觉得我还是有面子的。可有人不想给我这个面子找到了你,这不是很有意思的事情么。”   安文昊微楞了一下,摸了摸鼻尖“抱歉,我误会了。”   “这里还有两个人,别只说你们听得懂的。”朴灿洲再次敲桌子“到底什么事?”   事情要从昨天安文姝走了之后说起,安文昊坐镇,也就代表警察成了附属,检察入场,入场的检察官们从店里清出了遍布整家店的偷拍镜头,要求店家交出所有明面上的监控数据,所有人被带回去问话,所有人的手机都被封存。这引发出一桩安文昊都没想到的大案子,那家店涉嫌迷|奸、性|招待、毒品交易等一系列让人瞠目结舌的罪恶。问题更大的是,很可能有警察被收买,因为有人试图调走监控的证据。   安文昊看着疑惑的李明正,冷笑一声“你被牵扯进来了,这家店之前是你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它原来是我的,早卖了,都卖半年了。”李明正望着他说“所有法律程序都走过,想牵扯我也牵扯不到啊。”   安文姝提示‘无辜’的李明正“不用有法律证明,只要舆论出来说你是那家店的前主人,或者恶心一点,把前去掉,你想要从脏水里洗干净,就没那么容易了。”   “做梦呢,那帮人敢牵扯我?”李明正一个字都不信,先不说这件事跟他没关系,就算这件事跟他有关系,也不会有人敢牵扯他。   伸手冲安文昊比划的安文姝让李明正看清楚“这位,就是来告诉你,你被拖下水的人。”   安文昊给了李明正一个无敌官方的笑容“想跟我回去接受调查吗?”   “你们两差不多一点,搞什么。”李明正让他们别闹“牵扯我也得有证据吧,谁是证据,有人做伪证?干嘛,找我麻烦?”真想死吗?   安静听完所有前因的朴灿洲沉声帮李明正顺后果“那些人想拖你下水当保护伞,你不想把自己牵扯进来就得把他们尽快解决了。你出手,你爸就会出手,你们出手,他们原本的保护伞就可以隐在幕后。你要是认定清者自清,那脏水就会泼到你爸身上,这种事是讲不清楚的。”   “疯了吧,不怕我报复?”李明正还是不信。   安文昊抚摸弟弟愚蠢的狗头“你报复什么,报复那些作伪证的人,他们是弃子,所有站在台前的人都是弃子,这个规矩你不会不懂。你报复他们反倒正中那些给你挖坑的人的下怀,你把弃子弄干净了,他们就不用善后了。而隐藏在幕后的人到底是谁,你得先知道,才能报复。而那些被我带回去的人,为了活命也不会把他们说出来,现在口供还没一致,等统一了,你就真的会被限制出镜。”   打开他的手的李明正荒唐的看着他“你还准备等口供一致?”是亲哥吗!   “不然你以为我会因为你篡改口供吗?”安文昊让他别想了“我会往下挖,但你得自己去说服舅舅,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舅舅想直接送你出国,你走了,自然会有人顶罪。”拍了拍傻眼的弟弟“说实话,我也不是很信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但我们家妹妹信你,我也就信你一回。事情既然是文姝开的头,还让你先走了,那跟你大概率是无辜的。”   朴灿洲一下就笑了,李明正超级无语“什么大概率无辜,本来就跟我没关系!”指着安文姝对安文昊说“你问她,昨天我什么都不知道!”   安文姝笑着点头,安文昊也跟着笑“所以我不是说了么,我们妹妹信你,我也就信你,但你不能走。你走了,这件事就会定案,跟你绝对有关系。”转向安文姝“你也别掺和这件事,背后水深着呢,能让舅舅直接丢人出来顶锅,不是小事。”   笑看怀疑人生的李明正的安文姝对安文昊说“这件事我不管,跟我无关。”托着下巴问李明正“被需要的感觉,好吗~”   朴灿洲幸灾乐祸的接话“太棒了~”   话音刚落李明正抄起咖啡砸过去,朴灿洲迅速避开,砸在墙上的咖啡‘碰!’的一声,杯盖掉落,咖啡撒了一墙,地上也到处都是。安文姝眯起眼睛笑的可开心了,朴灿洲完全笑疯了,安文昊不太懂这是什么情况,但训了李明正一句,这不是他家。怒气上头的李明正一句‘关你屁事’说到‘关’就被安文昊一巴掌打在后脑勺上,安文昊一点都没收着,就是揍他,打的李明正脑袋磕在桌面‘咚’的一声。   后脑勺和额头的疼痛让李明正冷静下来,不敢跟安文昊龇牙,咬牙冲朴灿洲说“你笑什么!”   笑的肚子疼的朴灿洲提醒他“想清楚,你打不过我~”   李明正抓着三明治又想砸他,被安文昊按下了,对两个三岁的男孩子说“别闹了。”再看持续微笑中的妹妹“人我带走了?”   伸手表示‘您请’的安文姝让他带,李明正迅速反应过来,抓着桌边对安文姝叫“我干了!不管什么,我干!”   看了场好戏的朴灿洲却不放过他“你不是要出国么,走呀~”   “你滚远点!”李明正甩开安文昊的手盯着安文姝“你说话,你找我肯定有原因的!”   同样在看戏的安文姝笑道“你可以出国的,反正有人顶罪,事情也闹不了多久,等风声过去了,你再回来也行。而且按照舅舅本来的打算,应该没有让你再回国的意思,你都想要要一直活在国外了,现在也无所谓啊。”   “装什么傻!出国和畏罪潜逃能比吗!这事要是能翻篇还行,但凡出一点意外,我就是畏罪潜逃!!!”李明正猛的一拍桌子,窗外‘轰隆’一声,把他吓了一跳,表情都不对了“我爸是想放弃我!”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这点安文昊敢保证李明正想歪了“舅舅是担心你被牵扯进来才让你出国的,放弃你就不会管你了。”   “都一样!”李明正吼他,看他举起手缩了缩脖子,咬牙闭嘴。   朴灿洲还在笑“说好的,一切听安排呢~”   安文姝拍了拍他的胳膊让他差不多一点,真把李明正气疯了,也没必要,跟李明正说“你先跟文昊哥走...”伸手让要反驳的李明正先听完“他带你去见舅舅的,你要先跟舅舅说清楚了,不管舅舅怎么想,你都得说清楚。要不然你就算不出国也是被关在家里出不来,那我们还是都做不了。”   “你就不怕我回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李明正气的声音都变调了。   安文昊让他放心“我能带你进去就能带你出来。”   朴灿洲抚掌大笑“对对对,你爸更信安家人,他们为你作保,你才能无辜。”   “我TM...”   ‘啪!’   “呀!”   ‘啪!!’   被打的李明正捂着后脑勺等着安文昊“干什么!”   “在女孩子面前什么话不能说要我教你吗。”安文昊沉声警告“规矩点。”   李明正一句‘哪有女孩子’差点说出口,余光扫到笑眯眯的安文姝,白眼翻到天上去,她算什么女的!   绝对是女性的安文姝对他们的争执不感兴趣,拍手让他们集中“现在是没办法继续了,等你们弄完了再来找我吧。”笑看安文昊“回家住就算了,我有事要做,夜店的事情我不会碰,这点你可以放心。”说着站起身“那就先这样,散了吧。”   朴灿洲跟着她起身要走,安文昊却叫住安文姝“拍到你的视频都清掉了,除了爷爷要了一份过去。”   安文姝颔首表示知道,李明正冷笑一声“说什么正人君子按照规矩来,碰到自家人还不是知法犯法。”   安文姝笑笑直接走了,安文昊望着她的背影对无知的李明正说“受害者权益懂吗,她是受害者,受到保护的。”   脚步微顿的安文姝继续往前,跟在他身后的朴灿洲停下脚步,有些意外的看着李明正,上下打量他,李明正瞪回去‘看什么看!’   “我倒是没想到。”朴灿洲意味深长的说“李家人,果然。”   李明正一愣,朴灿洲已经走了,三两步追上安文姝,勾着她的肩膀认真的问她“要不要换个人,我们不缺一个李明正。”   “没必要,现在正好是机会。”安文姝望着他“这件事不需要李落渊做什么,李落渊对李明正的看法不重要。”她以为朴灿洲要换人,是因为李落渊对李明正的态度。   知道她误会了的朴灿洲说的是“跟李落渊没关系,是他有点过,双方获利的事情,他太独,只想着自己。”   微楞了一下的安文姝诧异的看着他“我们谁不是想着自己?”   “话是这么说,但不一样。”朴灿洲眉头微皱“他不适合做盟友,真出点问题背叛的几率太高了。”撇撇嘴“以前没看出来他那么傻逼,也不是,看的出来,只是没在意过,反正就是一起玩而已。”   安文姝了然,但不在意“他一直那样,你们都这样,被宠坏了,什么事都只看到自己想要的,别人死活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我们?”朴灿洲不满“我有那么糟糕?”   轻笑的安文姝拐弯进客厅“这不是什么缺点,至少在我看来不是,讲清楚,算清楚,方便来往,挺好的。”   “呀。”朴灿洲搂着安文姝的胳膊用力,带着她停下,低头看着她“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利益伙伴?”   安文姝拍拍他的手让他放开“伙伴,我们不会交朋友,放弃吧。”   朴灿洲冷哼一声,白了她一眼“你真是活该没朋友。”   安文姝笑了“多谢夸奖。”   被噎住的朴灿洲气呼呼的走了,安文姝去了书房,雨越下越大,一句瓢泼真的不是夸张。大雨中的民臣街再次回到只有主人的安静,屋内只有书房的灯亮着。雨中的韩屋莫名有些阴森,古老的时光带来的岁月的痕迹。住在这个房子里的人,多少总会沾染一点奇妙的气质。   从大门踩着雨水奔跑到屋前的人打破了安静,走廊上响起拖鞋踢踢踏踏的声音,书房的门被打开,安文姝望着来人,惯性叹了口气,这家伙才是真正的阴魂不散。   刘垭仁随手拖了皮夹克丢在桌上,走到安文姝面前转动她的转椅面对自己“中午吃饭了吗?”看她不说话,吐槽她“不吃饭等着升仙?”弯腰伸手把她脸颊边散落的发丝挽在耳后,顺势低头亲了亲她的侧脸“提前吃晚餐吧,晚餐想吃什么?”   比起晚餐想吃什么这个问题,安文姝更想知道“你的新招数想玩什么?”   “温暖你啊。”刘垭仁奇怪她为什么看不出来“你不信别人会没有任何目的的喜欢你对不对,我是啊。我没有任何目的,不想从你身上得到任何东西,哪怕你不喜欢我都没关系。但你得知道,刘垭仁喜欢你,刘垭仁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喜欢你。喜欢你的一切,他什么都不想得到,只是以为安文姝是安文姝,安文姝是值得被喜欢,被爱慕,被珍视的存在。他想做的是让你记住,我喜欢你,你被很厉害的人喜欢,那你一定也很厉害。”   “自卑小可怜的人设你不喜欢,那我们就不要。”很厉害的刘垭仁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直起身笑看安文姝“别管那些哲学了,也别管什么招数啊,爱情的,享受就好了。享受我的爱慕,享受被我爱慕,享受我。你不需要把全世界摊在我面前任我挑选,我不需要。我也不会把全世界摊在你面前让你挑选,你比全世界都要好。”   安文姝无奈的看着他“那我要是没办法享受呢?”   “那就用你的办法让我离开你。”刘垭仁笑的格外灿烂“安文姝,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不耐烦还是不推开我。但我想,我可以带你看看,除了阴郁诡谲的生活,还有我这样的,热烈的爱着自己,永远爱慕自己,自己是最珍贵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这样热爱自己的我,爱着你哦~”刘垭仁拍拍安文姝的脑袋“因为你,值得被爱。” 第九十九章   天空落下的瓢泼大雨把傍晚弄的像是凌晨, 这种天但凡正常一点都不会作妖,刘垭仁会。   民臣街二十九号有一个大院子,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的大院子,现在院子里多了六七个人, 从大门外抬着凉床进门,在刘垭仁的指示下对着客厅窗户的角度安放凉床。坐在客厅的安文姝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穿着雨衣戴着头灯的一群人, 真心觉得刘垭仁有毛病,神经病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感觉像是夸奖。   雨大, 说话的声音听不清楚都是喊着说话, 本来在书房的安文姝被雨幕中的吼声吸引到客厅, 就看到了这一群人。安文姝不知道他们想干嘛, 搬了凉床, 又搬了一个比凉床还大的遮阳棚, 顶着风雨弄好了遮阳棚, 雨衣穿的跟没穿一样一点作用都没有被风吹的还碍事。弄好了遮阳棚又在棚子上搭透明的塑料布,安文姝真心怀疑刘垭仁有病。   安文姝想走, 看一帮人发疯做什么, 可她没走,她觉得是因为院子里太吵, 吵的她什么都干不了, 也有点好奇,好奇刘垭仁到底发什么疯。   从四点多一直弄到七点,工人们走了, 平时安装可能半个小时都不用的事情折腾了快三个小时才搞好。安文姝脑子里的问号都堆满了,刘垭仁才走到门廊上,拽下雨衣的帽子和已经湿透了在滴水的鸭舌帽,伸手想要碰安文姝的脸,感觉手太冷就没碰她,扒拉着自己滴水的头发顺到脑后,让安文姝给他去拿把刀。   安文姝看看他,再看看窗外的天色,脑子里自动冒出‘月黑风高杀人夜’转身给他去找刀的时候丢开这个念头,踩着拖鞋哒哒哒小跑去拿到,听脚步声莫名的带着点欢快的意思,拿了把即可以杀人也能削水果的水果刀出来,抓着刀柄以刀尖朝向刘垭仁的角度递刀。那姿势,让刘垭仁张开双臂跟她说,来,捅。   安文姝很有点跃跃欲试的姿态,刘垭仁完全没有害怕,反倒把胸膛往前送,大有,来呀~   这么配合的受害者让行凶者一点乐趣都没有,安文姝撇嘴放松力道刀尖顺着朝下把刀柄递给他,放下胳膊的刘垭仁笑的不行,一手拿刀,一手隔着衣服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她的肘关节轻轻的拉她,安文姝顺着他的力道靠过去,按照惯例抬头。   刘垭仁笑看就差闭眼嘟嘴的姑娘,等亲居然还能是一张‘随便吧’的脸,真不愧是安文姝,低头亲了亲已经准备好被亲的安文姝,含着她的下唇闷笑一声,望着她不解的眼神又亲亲她的眼睛,这次让她的眼睛闭上了。满意了的刘垭仁拿着刀走了,安文姝望着他的背景视线落在刀刃上,雨水落在上面,像是在洗刀。   突然,有些激动,那种面对危险,面对利刃,面对黑暗,面对瓢泼大雨的激动。   安文姝在想自己是不是压抑的太久都有点变|态的时候,掀开塑料布钻进遮阳棚上了凉床的刘垭仁让她的那点小热血一点点凉下来,因为那家伙手里的利刃是用来拆包装的。那个凉床上有一层塑料膜,他在划开。   刚开始安文姝还能看得见刘垭仁在做什么,雨水遍布塑料布她就看不清了,不过这个时候她也没什么兴趣了,拆包装有什么好看的,别说拿着水果刀,就是拿着巨斧拆包装还是在拆包装。   拆包装没什么好看的,但还是没搞清楚刘垭仁为什么在这种天气搞那么多事的安文姝因为好奇心没得到解释,依旧站在窗口看着雨幕中那个不清晰的身影。她真的好奇心很旺盛,一贯如此,不管活多久都是那个好奇心旺盛的安文姝。   能帮安文姝解答好奇心的刘垭仁在棚子里弄了十来分钟,弄出一堆塑料膜后去了大门口,把塑料膜放在之前堆一堆包装安文姝以为堆垃圾的地方抱起一个纸箱,抱到了棚子里。安文姝脑子里的问号更多了,刘垭仁终于弄好了回屋,没去找安文姝而是往里走,安文姝自动跟上。   就差在头顶顶一个问号的安文姝跟着笑眯眯摆明了就不说的刘垭仁先去了卧室,等他拿了一个大浴巾盖在脑袋上擦头发,转到他面前,脸上写着‘告诉我’,刘垭仁只是笑,笑着‘就不告诉你~’;刘垭仁不止不告诉安文姝,还把她推到门外,说是他要换衣服。安文姝站在门口看着被关上的门,表情难得有些孩子气,好像知道啊!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依旧顶着浴巾的刘垭仁出来,领着自己的‘问号小尾巴’心情无敌好的走回客厅,开门出去,看着安文姝停在屋内不出去冲她招手。安文姝看看天气再看看他,不太想出门,可....挪动脚步再次跟上。门边放着之前刘垭仁放好的伞,在雨里淋得浑身都湿透的刘垭仁这次撑伞了,黑色的大伞,足够三个人打的大,搂着安文姝走进雨幕。   雨水落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路很短,也就是从门廊走到遮阳棚的距离,除了脚上沾了点水其他地方都很干净的安文姝被送进她好奇心的起点,环视遮阳棚,没什么特别的,一张凉床,床上放着一个纸箱子,头顶一个棚子,身边是透明的塑料布,没了。哦,不对,头顶还有一个煤油灯罩造型的灯,暖黄色的灯光。   刘垭仁让安文姝上凉床,自己也上去。盘腿坐在凉床上的安文姝等着刘垭仁解惑,刘垭仁却去弄那个纸箱子了,不停的从箱子里往外拿东西。先出来的是各种超市的塑封带装着的肉,还有一些洗好的蔬菜蘑菇,和五包装的拉面和速溶的咖啡;接着是一个拉面锅,一把迷你水壶,以及一个平底锅;然后是各种调料,瓶瓶罐罐摆了一堆;最后是三个一次性瓦斯炉和五大瓶一升的矿泉水。   安文姝看着面前这一堆东西,再看正在给壶里倒水的刘垭仁,大概猜到他要做什么了,可是“你在干嘛?”   “野餐啊,看不出来?”刘垭仁倒好了水把水壶放在瓦斯炉上开火,笑看安文姝“真看不出来?”   看是看得出来,问题是“为什么要在这里野餐?”安文姝转头扫了一圈过于恶劣的野餐环境“想吃烤肉去店里或者去厨房不就行了。”非要折腾那么大阵仗?   左手一杯榛子拿铁右手一杯美式的刘垭仁跟安文姝说“我喝美式,你喝拿铁?”   无所谓喝什么的安文姝点头,继续问自己还没弄懂的“为什么要在这里野餐?”   “气氛好。”   “......”   刘垭仁被安文姝懵住的表情逗乐了,凑过去就亲了一口“真可爱~”说着把咖啡放在一边,拿厨房湿纸巾擦锅,擦好了架在另一个瓦斯炉上,顺手把水果刀和放菜肉的袋子都挪到安文姝那边让她拆,自己去拆拉面。   怀疑刘垭仁犯病了的安文姝乖乖的拆袋子的,捏着塑封口一刀一个,很利落,利落的刘垭仁让她悠着点“你这有点像恐怖电影,手起刀落一颗脑袋就没了。”安文姝楞了一下,换了个拆包装的方式,用划拉的方式,看着好多了。   安文姝拆好了肉菜,刘垭仁也把放了水和拉面的拉面锅盖上盖子,开火煮拉面,接过安文姝的刀放的远远的,怕两人不小心碰到,再把安文姝拆好的东西都扒拉到自己面前,用肉夹夹着一块没切的五花肉往平底锅里放,接着开调料,拿了两个一次性的碗给两人弄酱汁。时不时问安文姝一句,要不要蒜泥,要不要大酱什么的。   拉面锅的盖子因为热气叮当直响的时候,刘垭仁问安文姝要不要吃鸡蛋,安文姝说随便,刘垭仁就丢了两个鸡蛋下去,一手按着锅盖,一手去给五花肉翻面,没手了,也没办法分神看第三个东西就让安文姝盯着点烧水壶。   本来安文姝脑子里的问号都没了,她觉得就是刘垭仁发神经,可现在又冒出来。煮好的拉面放在两人中间,烤好的五花肉也剪成小块装在一次性的纸碟子里放在拉面边上,烧好的水倒在两杯咖啡里,三个瓦斯炉关了两个,还有一个继续烤着蘑菇。被塑料布包裹着的小天地慢慢的食物的香气,头顶的灯光四周的雨声,把他们包裹在这个小天地里。   安文姝问正在掰一次性筷子的刘垭仁“你到底想干嘛?”   ‘啪!’筷子掰开。   刘垭仁递了一双筷子给安文姝,笑看她“真的不懂吗?”   完全不懂的安文姝接过筷子“是什么?”   “想让你开心啊。”   “......”   刘垭仁撑着凉床凑过去又是一个吻,亲完坐回去,拿着苏子叶包肉,包好了送到安文姝嘴边,冲她‘啊~’等她把肉‘啊’进嘴巴,笑眯眯的看着她“昨天不是不开心么,现在有没有开心点~”   咬着肉妨碍说话的安文姝试图用眼神表达她昨天没有不开心,现在也没有开心点,刘垭仁搅动着拉面锅给两人装面条,自顾自的说着冒雨搞的这些事情在做什么,在做让安文姝开心的事。   “你喜欢坐在门廊,雨雪天不是就没办法了么,在门廊外装个玻璃罩之类的我估计你就不喜欢了,你喜欢开阔的地方,住酒店也住高层。那边不能装就弄个随便什么时候你都能坐在外面的地方就好了,这里就是。”刘垭仁用筷尖指着棚子转了一圈“没想在下雨天弄,是今天刚好下雨。你本来昨天就不开心,今天又下雨了,你没办法坐在外面,我就加钱把这个弄出来了。”   “你要是喜欢风雨,那就把那面掀开。”刘垭仁的筷尖指着对着窗户的塑料布“你要是不喜欢就放下,反正透明的都能看得见。冬天太冷可以加个炉子进来,夏天热也可以弄个冷气机进来,就是得弄个线路到这边。今天下雨不好弄,等天气好了,我让人过来再修整一下。或者像那个一样”筷尖指着头顶的煤油灯“看能不能找到可以充电的。”   “你呢,真的是有毛病,喜欢开阔的地方又喜欢黑暗狭小的地方,跟幽闭空间恐惧症是反着来的。”刘垭仁笑看她茫然的神色“别装不是啊,你喜欢狭窄的小空间,可能缺乏安全感?”摇头“不说那些,你不喜欢。不过我跟你说,我没有抱着东西睡的习惯,这个习惯得适应一段时间,它得培养你知道吧,所以你得给我点时间培养,我才能抱着你一直睡。”   低头在锅里捞鸡蛋的刘垭仁没看到安文姝眼底的迷糊,但他大概也不用看见,自顾自的说自己的“这里就是狭窄又开阔的地方,塑料布换成黑幕帘绝对够小,我研究过还能放黑布直接看电影,等我在这里装上小夜灯,肯定很漂亮。不过你估计会说我作,要我说你才作,傻子,喜欢和讨厌都要说啊,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呢。”   “你喜欢安文昊xi,那么明显,非要跟哥哥对着干做什么,显示你厉害么,无聊。明明喜欢人家,看到文昊哥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了,就是要给对方找事情。自己在做好事也不说,搞得好像你再做坏人一样,干嘛,做坏事能让你看起来很凶,没人能惹你吗?安文姝小姐,成熟一点,你不是三岁,不用凶巴巴的示好,幼儿园我就不玩这套了。”   鸡蛋煮的很嫩,刘垭仁捞的很小心,用筷子捞了一会儿怕戳破蛋黄,拿烤肉的夹子左右手一起捞,好不容易捞起来了,放到碗里,结果听到安文姝跟他说“我不吃糖心蛋。”   “省省吧,我不吃糖心蛋你都不会不吃糖心蛋。”刘垭仁抬头扫了她一眼,继续给她夹拉面“你不吃煮熟的鸡蛋才是,不对,你是不吃蛋黄。也不对,你好像没什么不吃的,不怎么挑食。”边说边点头“好习惯。”   安文姝歪头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的,好玩的,有危险的,却也吸引她的玩具,问刘垭仁“为什么我不吃煮熟的鸡蛋?”   “我哪知道,小时候吃多了?”刘垭仁说完发现自己回答错误,安文姝问的不是这个,给了正确的,奇妙的答案“我给你做了人物小传。”   “人物......小传?”   “干嘛这个表情。”   刘垭仁把面碗地给她看她要托着碗底拿面,立刻缩回手“烫。”说着把碗放在一边,准备等凉了再给她,指着面碗跟她说“你每次都这样,喜欢、讨厌、受伤了、开心之类的都不说,跟个设定了什么诡异程序的机器人一样,我想要接近你总要先了解你啊,问你估计是没答案了,所以就弄个人物小传来研究。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会因为什么开心,会因为什么不开心等等。”   完全无法理解刘垭仁在做什么的安文姝只能以“你真的有毛病。”来回应。   “有毛病的是你才对。你不喜欢我”刘垭仁撇嘴“但你也不讨厌我。”指着拉面碗“你不喜欢这个,但你也不讨厌这个。”食指轻点她的眉心“你就是传说中的AI,一切都有价值,人也好东西也好都这样。价值是你需要的就留下,不需要的就无视。我本来应该在无视的范围内,但我在你那边刷的存在感超过了预期,你就开始觉得我麻烦了。”   “什么慰|安|妇的项目让我变的麻烦了,才不是,根本就是我变成了麻烦本身。你那个什么底线我不知道,但我一直在往前走,从来没后退过,后退的人一直是你,我肯定会碰到你的底线的。我猜,你所谓的底线不是指某种具体的事情,而是源自于你自身,比如,我的存在打破了你设定的程序,我成了你的病毒,你就开始杀毒。”   拿着苏子叶包肉的刘垭仁边说边把包好的肉冲安文姝‘啊’,在她吃下后给自己包“你自己说的,你会把全世界捧到人家面前,那样听起来浪漫的话背后的意思是很恐怖的,那代表着你只允许她在你给与的世界里生存。那东西不叫爱情你知道吗”吃了一口包肉,说话变的含糊“充其量,也就是相互陪伴。”   嚼着肉的刘垭仁转头去看蘑菇好没好,嚼着肉的安文姝安静的吃肉,咽下肉的安文姝问他,结论是哪来的,咽下肉的刘亚荣回答她,那是多年演技的经验。   “我演过一个跟我们现在的情况有点相似的本子,跟金喜爱前辈一起演的。她的角色是只追求成功,只在乎利益的财团室长,我的角色是天才钢琴家,我们人物设定相差近二十岁。我跟前辈为了能让角色之间的火花更让观众信服,很仔细的研究过剧本和人物纠葛。前辈研究是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二十岁的恋人,而我研究,为什么二十岁的男人能爱上四十岁的女士。”   刘垭仁冲安文姝眨眼睛“知道为什么吗?”   “看脸。”安文姝给出标准答案。   缓慢摇头的刘垭仁表示“答错。是权利。权利是最好的春|药,烈性的,无解。”   “二十岁的那个角色是个天才,他的人生里钢琴基本就是唯一,强势进入他的生活的女士让他无措。他被对方身上的强大吸引,那种笃定的,认为自己无所不能的强大,掌控自己的人生像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一样,那会吸引任何迷茫的年轻人。那是远超过肉|体的魅力,那些力量让年龄、身体、长相都被剔除在外,那会让人不自觉的产生性|吸引力,男人跟女人羁绊的源头都来自于这里。”   “反过来,前辈跟我说,所有人都喜欢二十岁,喜欢的就是肉|体,青春对苍老,纯白对暗黑,迷茫对清晰。那些回不去的曾经,那些滑嫩的肌肤,稚嫩的脸盘,青春的无谓和无知,都是绝妙的吸引力。”刘垭仁指着安文姝“你,就是被肉|体吸引”反手指自己“而我,爱上的是灵魂。”   安文姝笑了“你好像在骂我。”顺便自恋。   “我在说事实,你对我这个没兴趣,大概我属于你一眼就能看到头的存在,没什么特别的当然没兴趣。”刘垭仁耸肩表示自己可以理解“可一旦你发现我开始特别起来,这个躯壳下的灵魂开始特别起来,你就觉得事情变得麻烦了。你的人生规划里没有空挡给一个特别的灵魂,那会让你像我那个二十岁的角色一样,变的无措,找不到方向继续往前。”   “我不知道那个给与全世界的爱情是怎么回事,那个人足够特别到你爱上了他?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你不会爱人,不会爱自己的人都不会爱人。比较可能的猜想是他跟我一样,因为某种原因你没办法拒绝他的靠近,然后这个人成了你的习惯,习惯他的存在,所以你爱上了他。”   “可你爱慕的未必是他,更可能是爱慕他时那个变的有趣的自己。你们的爱情开始于你确定这个人可以影响你了,你就会把所谓的世界放在他面前,让他不知不觉的被你蚕食,直到他的周围都是你的影子。搞不好他一开始就被你蚕食了,你确定这个人无害,这个人变成了你的所属物,这就是你的爱恋。但他不是你的恋人,他只是你的所属物。安文姝,那不叫爱情,相信我,没人这么恋爱。”   安文姝好奇道“那应该怎么谈恋爱呢?”   “先自爱。”刘垭仁笑道“永远是先自爱,一切的前提都是先自爱。你得先爱上自己,不管那个自己是否阴暗,是否恶毒,是否除了被人利用一无所有,你都得爱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会比你自己更爱你自己,家人、朋友、恋人都不行。一旦你抛弃了自己,把自己变成了别人,那你就不见了,一个没有自己的人,怎么去爱别人?”   “安文姝,你没办法爱别人,在你爱上你自己之前。自私自利自我,什么都好,好坏都无所谓,你要爱自己。”刘垭仁摸了摸安文姝的脑袋“我会努力让你爱上那个安文姝,她很奇怪,很神经病,特别凶,搞不好还真的杀过人也不一定,可那个凶巴巴的家伙不会保护自己。你不用喜欢我,等你爱上你自己的时候,就会爱上我了。”   挺起胸膛昂着头的刘垭仁对安文姝说“我是全世界最好的恋人,没有之一。”   安文姝愣住,门铃响起,刘垭仁偏头看向大门,雨太大,夜色太暗,看不清。   撑着凉床起身的刘垭仁拿伞出去开门,独坐凉床的安文姝端着放凉的拉面吃面,那些长篇大论进入脑袋被保存在某个不起眼的小角落,什么时候会被想起很难说,被丢垃圾堆里比较现实。而穿过门口一堆包装的残骸垃圾堆到达棚子里的,是之前讲好会把李明正带回去就会把人带回来的安文昊和李明正,以及被李明正叫来的朴灿洲。   凉床是一米八乘两米的,五个人坐也坐得下,只是因为零碎的东西太多,有点挤。安文姝没有挤在这里的想法,别人也没有,烤肉只吃了几口,拉面还有半锅的凉床最后只剩下两人继续吃。没吃饱的刘垭仁和压根没吃东西的安文昊。安文姝他们三个去书房了,聊他们的正事。   书房亮起的灯光透过棚子里的塑料布只能隐约的看见光,棚内的两人却没有管书房里的人在做什么,各自动手烤肉。安文昊还去厨房拿了一个平底锅和酒过来,一人一锅烤肉,一人一瓶烧酒,闲聊。   聊天的话题从很安全的天气开始,台风季快来了什么的,聊完天气聊烤牛肉好吃还是烤五花肉好吃,得出的结论是无敌安全的各有各的好。边吃边聊,酒杯时不时的碰一下,两瓶酒见底,安文昊又去找了瓶红酒出来,用一次性的纸杯跟刘垭仁喝红酒,又是大半瓶下去,酒喝差不多了,有些微醺但都还清醒,一些陌生的关系不太方便说的话就可以借着酒精说出来了。   安文昊问刘垭仁是不是在跟安文姝交往,刘垭仁格外诚实的回答,他倒是想,但安文姝不喜欢他。   这个回答是安文昊没想到的,抿了口酒问刘垭仁“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迟早会在一起的关系。”刘垭仁笑看他“哥可以耐心一点。”   莫名觉得这声‘哥’喊的不太舒服的安文昊笑笑,他对这种话没办法接。   刘垭仁也笑,笑着说安文昊可以接的话“文殊有些别扭,但文殊喜欢你的。”   楞了半拍的安文昊笑的真实了点“我知道。”   这回答变成刘垭仁没想到了“你知道?”   “我知道。”安文昊低头笑叹一声,有些无奈也有些惋惜“她还太小,没办法正确的表达什么是我喜欢你,我想跟你一起玩,就只能用......”摇摇头,说远了,看向刘垭仁“我可以拜托你照顾我妹妹吗,她有些小脾气,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了,你可以联系我,但不要直接反抗,可以吗?”   刘垭仁肩膀微动,这要是别的姑娘的哥哥这么说,顶多也就是别欺负我妹的意思,可说的人是安文姝的哥哥,让他很怀疑“你觉得她会伤害我?”   安文昊挑眉“我觉得你想的有点多。”   想的确实很多的刘垭仁知道他不准备详细说,不过他也没有要跟对方讨论这个的意思,他想跟对方说的是他做不到的事情“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别让安文姝一个人待着,找人跟她一起玩,做什么都可以,就是别一个人。”看他怔住,笑着解释“我最迟两三个月后就进组了,就算不进组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黏着她,我有自己的事要做,她也不喜欢那样,所以需要你的帮助,你们家好像人很多。”   很奇怪的要求,从更奇怪的身份说出来,安文昊疑惑道“我能知道原因吗?”   “具体的,我觉得不应该由我来说。”刘垭仁笑笑“其实这话由我来说已经很奇怪了,目前我得到的信息都是你们家有很多好人,可那么多好人的家庭让安文姝并不喜欢。我不知道理由,我也没什么资格去猜测原因,但安文姝喜欢你,所以我试着相信,你可以帮忙。”   安文昊表情严肃起来,刘垭仁却更放松了“我喝的有点多,所以会说过分的话,清醒了之后我会跟哥道歉的,但我现在醉了,可以耍一下酒疯。我不知道你们对她做了什么,我也不懂她经历了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但我想,家人总要承担起责任的。除了钱之外,有很多的责任应该以陪伴的方式承担。”   安文昊知道刘垭仁误会了,但凡了解一点安文姝的人都很容易产生的误会,这个误会他没办法解释,本来有的被冒犯的感觉倒是没了,只留下无可奈何。这要是换做是他,会说更过分的话的,刘垭仁已经很克制了。面对喜欢的姑娘糟糕的家人的克制。   “安文姝经常一个人待着,那不是她喜欢一个人,是她习惯了一个人。她不讨厌人群,但她不喜欢太多的注目。”刘垭仁喝了口酒望着书房的方向“我找不到所谓她喜欢的东西,爱好之类的,她好像什么都无所谓。能让她眼睛亮起来,整个人都散发光芒的刚好是不懂也不感兴趣的东西,勉强自己去配合她,我无聊她也会很无聊,容易拉低我的魅力,搞不好就从不讨厌变成厌烦了。”   “这件事哥做起来比我好,你们互相都知道彼此在说什么,跟不懂的人聊天特别没意思,完全浪费时间。你们可以理解彼此,哪怕是争吵都是拉近距离的一种方式,好过不来往。”刘垭仁看着沉默的安文昊“想要找到她喜欢什么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但如果没人去找,她自己是不会找的,你有义务去帮她找,因为你是哥哥。”因为她喜欢你。   有义务并且想履行义务的哥哥,沉默良久同没义务的人解释“不是我想做就可以做的,沟通是双方的事情。”   “跟安文姝沟通是单方的。”刘垭仁直接顶回去“我不知道你的时间有多宝贵,以至于说了什么她没兴趣不想跟你聊了,你也就不再开口。但我没那么宝贵的时间让我知道,安文姝确实不好沟通,她也不听她不感兴趣的东西,但她不会敢人走。哪怕她拿着刀子用刀尖对着你,威胁你滚远点,你只要不反抗,她就不会捅你,你就可以留下。”   “留下之后的时间都是你的,你想要跟她聊什么都行,她或许会搭理你,或许不会,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她已经很独了,那东西不叫享受寂寞,她那是习惯了寂寞,习惯了一个人根本不知道身边多一个人,多很多人要做什么。安文姝是我见过配合度最高的人了,但凡你不拍死,你怎么闹她都行。”   再次沉默的安文昊表情奇怪的看着刘垭仁,刘垭仁坦然的回看“不管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它都是正确的。不怕死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要反抗,不要表现攻击力,她就什么都行。那家伙属于你强了她就压服你,攻击力高到爆表,但你弱下去,她就很温和。”想了想“大概是不欺负弱小。”   表情更奇怪的安文昊望着刘垭仁“你就是那个弱小?”总觉得他妹妹被套路了。   “你也可以是那个弱小。”刘垭仁套路的特别明显“你可以试试看,我能行,你也能行。”   确定妹妹被套路了的哥哥心情有点微妙“弱小是没办法站在一个台阶上同强者对话的。”   “谁要你对话了,你跟她对话什么?”刘垭仁好悬没忍住翻白眼,对他说“存在就行了,只要在她身边,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这就行。”这对兄妹还真是亲生的,对话?怎么对?对话话题是什么?杀人分尸吗?有毛病!   安文昊笑了,笑问刘垭仁“你觉得她不能一个人?”   “不是她不能一个人,而是她应该知道,她不止是一个人。”刘垭仁的白眼到底翻了出来“你没发现吗,安文姝戒备心很强,不管看着再怎么温和,戒备心都强到诡异的地步。她不相信任何人,搞不好只相信自己。谁能只相信自己活着,这么活下去本身就有问题。如果后背一个人都没有,一个依靠都没有,一个连信任的人都没有,不神经就奇怪了。”   朗声笑开的安文昊面对刘垭仁再次翻出来的白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有点喜欢你了。”   刘垭仁抖落他的手很认真的回复“我有点讨厌你了。”安文姝的喜欢一点都不值得,这什么哥哥!   哥哥啊,大概就是明知道应该怎么做,但因为担心妹妹讨厌而不能那么做的人。可不是还有个方法,是不让妹妹讨厌自己么。   比如,把安文侑丢过去。   安文侑:??? 第一百章   雨幕中棚子里的人在说安文姝活的太独, 这是她最大的问题;雨幕下屋内的人在聊, 李明正最大的问题是,他没办法一个人做事。   亲爹不信自己反倒信安文昊这件事给李明正带去了不小的打击,虽说他早就知道,可那种知道和直面真的不被信任是两回事。就像二世祖嘴上说着老子吃喝玩乐开心的很, 你们都是嫉妒。但实际上心里未必不羡慕, 如安文昊那样的所谓社会精英。世道一贯如此,但凡自己有的都不削一顾, 但凡得不到的都是稀世珍宝。哪怕自己未必做不到, 甚至很清楚要怎么做,依旧会嫉妒,那些自己没有的东西。   棚子里的人吃肉喝酒, 屋内的人只有咖啡和茶。   灌了一大杯咖啡把冰块咬的嘎吱嘎吱响, 像是泄愤的李明正对着两个小伙伴一连串的抱怨,抱怨亲爹,抱怨安文昊,抱怨朴灿洲,也抱怨安文姝。总而言之, 就是这帮人都有问题!安文姝倒是无所谓随便他扯,朴灿洲的脾气没那么好,直接就怼,他自己作还怪别人,脸怎么那么大!   两人你来我往的怼了半天,也掐不出什么结果来, 倒是把安文姝弄的很无聊,让他们差不多得了,聊正事呢,想要掐架直接去打一架,打完了分出胜负再回来心平气和的聊事情。这个提议朴灿洲很是赞同,李明正果断拒绝,开什么玩笑,两个他也打不过朴灿洲!   “既然弄不死,就别闹了。”安文姝捧着茶杯“聊点有用的?”   朴灿洲和李明正对视一眼,同时移开视线,望向安文姝,很是默契。折腾了两天才算终于能开始的事情,终于有了个正式的开头。   “我手上有个电影项目,以韩国慰|安|妇为主题,整个项目会围绕2015年日韩签署的‘韩日慰|安|妇协议’和因为协议所诞生的‘和解与治愈基金会’两个内容展开,这会......”   “等下。”李明正打断安文姝“突然间,说什么15年的协议,那东西跟我有关?”   朴灿洲让他安静点“先听完再说话。”   安文姝笑笑,继续说。她跟朴灿洲有必要解释前应后果,朴灿洲也听得懂。但跟李明正就没必要解释那么多,因为他听不懂。放弃废话的安文姝,只跟李明正聊他需要做什么,做了之后他又能得到什么。   韩日双方签署过慰|安|妇协议,关于协议是什么早就解释过很多遍就不谈了,要说的是电影项目。项目起源于刘垭仁弄出来的那次意外,这个意外给了安文姝一个灵感,搞点事情出来打发无聊时光的灵感,恰好安昌建那个老狐狸丢了个什么继承人考验出来。闲着也是闲着的安文姝就决定结合一下,两件事一起做,弄个大的,能让她玩的久一点。   安文姝之前同朴灿洲说高中义务教育需要钱,目前文先生的政府正好缺钱,高中义务教育对政客来说是花钱买名声,慰|安|妇协议重提是撕掉脸面要钱。以电影项目为源头,挑动民众的怒火,然后国家牵头以国内反抗声浪太强为理由,掀桌子要钱。   这件事的好处很多,第一,执政党急需刷名声,高中义务教育是最好的刷声望利器;第二,15年协议出来的时候就一帮人反对,现在旧事重提那帮反对的人天然就是支持者;第三,高中义务教育这面旗帜打出来,再牵扯上慰|安|妇赔偿金,那就不是掉脸面而是利国利民;第四......   李明正有些不耐烦“跟我有什么关系?”   朴灿洲比他还不耐烦“老实点听完!”   安文姝笑了“你会成为国家英雄,成为挑起这件事的领头者,当年安文因为这件事得到了多少的支持率你不会不知道,几年过去了,只要聊到那个协议都避不开安文,他被誉为以一己之力撼动国家的人。这样的名声,你不想要?”伸手让想要反驳的李明正先安静,这次真的得先听完才行。   “一切会以电影为开端,半纪录片形势,独立电影,拿到国际独立电影节参展。以国际舆论挑动国内舆论,新政党上台打压前任的政策是常识,15年的协议就是朴女士在位的协议。你做这件事不是在跟国家作对,是在给新任的政党创造一个借口。你为他们制造一面旗帜,他们挥舞着你的旗帜开启这场舆论战,你是战争的核心成员,你会成为人人夸赞的英雄,一如当年的安文。”   “这件事里你没有任何损失,能让你担心的无非是你起来了,明浩哥(李落渊的长子)会怎么看你。你是不是想要跟他争,说点你不喜欢听的,我不清楚你到底是被迫只能吃喝玩乐还是真的觉得吃喝玩乐过一生也挺好,不论如何,现在的你连同明浩哥争的资格都没有。夜店的事情发生在明浩哥的身上舅舅根本不会过问,因为他有能力自己解决,不论真假。”   “你不行,真的是你做的舅舅会给你找人顶罪,不是你做的舅舅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会找人给你定罪。他不信任的不是你的为人,他不信任你的能力。你的父亲不相信你有解决问题的能力,这点才是最重要的。而这件事可以证明,你有能力。你未必有能力跟李明浩争什么,但你起码能让你的父亲看见,你这个儿子,不是废物。”   朴灿洲嗤笑,安文姝轻笑,李明正冷笑。大家都笑着,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个再明显不过的陷阱,安文姝一点隐藏的意思都没有,她就是把陷阱摊开放在李明正面前,让他自己选择要不要往下跳。   “接手这个项目,你的身份就是关心家国,关心时政,能帮助家族也能帮助家庭,更能帮助你父亲的儿子。国会现在需要一面旗帜,有没有你站出来这面旗帜都需要存在,你站出来了,护旗手就是你的。你可以让舅舅刮目相看,也可以让自己站在另一个台阶上,俯视那些说你不过就是李落渊的儿子的家伙。”   安文姝笑看李明正“你可以放弃,放弃很可能是你人生中唯一的一次机会,唯一的一次让舅舅看到你的机会,继续过你吃喝玩乐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担心的人生。舅母会安排好你的人生,舅舅也会安排好。他们离开了,你伸手的人就变成了明浩哥,哥会不会像舅舅那样对你不知道,但你反正也无所谓过一个被安排好的人生,不是么。”   朴灿洲玩味的笑着,低头旋转着食指的戒指,他知道安文姝想干什么了。   李明正靠在椅背上翘起腿,双手搭在扶手上,他也知道安文姝想干什么了“你想鼓动我去挑衅我哥?”眉目冷淡,很有点李落渊的气场,只是没那么沉稳,望着挑事的妹妹“我爸要是知道我这么干,我就不是被劝出国而是被打断腿送出国就医。你知道他在我哥身上花了多少心血,我们这些儿女加起来都没我哥重要。”   李家很老派,想想他们有所谓的本宅就知道了,很重尊卑,重血脉重嫡系更重嫡长,这样的家族杀起来再凶,嫡系的待遇也是不一样的,嫡长的待遇更不一样。李落渊就是嫡长,李明浩是李落渊的嫡长。培养的机制从出生就决定了,二十多年了,抢位置?做梦呢?   手肘撑着扶手掌心托着下巴的朴灿洲淡淡的开口“我记得你小叔叔跟你爸关系一直也不好。”   “那又怎么样。”李明正瞟了他一眼“他们争了一辈子,关系怎么可能好。我跟我哥可没争过。”   朴灿洲挑眉开嘲讽“你那个不叫没争过,你是不敢争,你哥也没把你放在眼里过。明浩哥进国家情报处的时候,你还在高中追小姑娘呢,你争什么。你妈跟我妈差不多,都是为了防止兄弟相残就给我们灌输,她们的一切都是我们的,我们就老实点,玩的开心就好,家里的事情就别管。但我妈跟你妈不一样,我要是上进我妈举双手赞同,我哥也是,我能不给他们找麻烦,他们就开心了。你哥可不一样,你要是冒头,他就敢弄死你。”   完全无所谓的李明正连反驳他的想法都没有“既然知道的那么清楚,又说这个干吗,别说什么舆论的英雄,我就是真的拯救了国家,我哥弄死我也简单的很,我没事干吗去撩拨他。”怂的那叫一个干脆。   朴灿洲还要说话,安文姝挥手表示暂停“不管你们两搞什么,都误会了,我没有让你”指着李明正“去跟明浩哥争什么的意思,你弄不过,放弃吧。”她迄今都没‘见过’李明浩,但能让李落渊自豪的儿子,一百个李明正也弄不过,别想了。除非李落渊瞎了,但很明显那位眼光非常好,手段更是老奸巨猾。   这话让朴灿洲诧异,让李明正怀疑。   摊手表示他们真的误会了的安文姝让两人别随意发散脑洞,她要说的是“证明自我有能力不代表就是要下场拼杀。”望着李明正“我只是看到了你的不甘心,作为妹妹,想要为不甘心的哥哥提供一条道路。轻松的,简单的,轻易就能成功的道路。你证明了自己是有能力的,让舅舅看看你也不是个废物,也就行了。你的能力顶多让你成为明浩哥的帮手...之一,跟他竞争就别想了。”   李明正其人拥有一切二世祖的通病,傲慢,自私自利,吃不得苦受不得累,眼睛长在头顶上自大的很。但这个人有个很独特的有点,很会审时度势,非常有眼色。怂起来一点骨气都没有,标准的被家里的强权压迫的压根就懒得反抗,反正不反抗也活的挺开心的。这样的人让他去干什么抢夺家业的事情?全家死绝他继承遗产比较现实。   安文姝才懒得管他跟他哥的恩怨情仇,她只想要把李明正心里的那点不甘心给勾出来,那点即想要没有负担的逍遥度日又不甘心只能当二世祖的不甘心。电影项目就是很好的点,它简单,易操作,基本什么都不用干,只要会装就行。李明正很会装,家庭环境打磨的天然面具,斯文有礼的面具,一如朴灿洲衣冠禽兽的面具,能看到禽兽的人没多少,大部分人只看到了衣冠。   李明正有些懵,朴灿洲也有点茫然,两人看着安文姝仿佛她在开玩笑,安文姝也很意外,意外朴灿洲脑子里在想什么。复杂的事情她不可能教给李明正去做,这种猪队友,稍微复杂一点根本牵扯不到背叛,这弱智就能自己把事情弄砸。到头来搞不好还要自己给他收拾善后,何必呢。有这个时间做点什么不好,要帮人家调|教儿子?   无视疑似脑残了的朴灿洲,安文姝专注李明正“怎么样,要不要当个国家英雄?”   “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可你搞那么多事就是想让我当个英雄?”李明正不相信。   安文姝很无辜“我什么事情都没做,昨天真的就是意外,你自己也知道那是个意外,你总不会以为,昨天的事情是我设的局吧?”   再次愣住的李明正回头想想,好像是这样,安文姝真的没搞什么事情,会闹到爸爸那边确实是个意外,可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件事你有什么好处呢?”   “高中义务教育,这是我想做的,但也是你不关心的。慰|安|妇的赔偿金下来,会用在这上面。”安文姝笑问他“要我详细同你解释,怎么使用赔偿金吗?”   果断拒绝的李明正说不用麻烦了,他真的对那个完全不关心,顺便吐槽了一下安家人果然都一个样,搞这种无聊的事情。   兄妹两很快就搞定了本来就应该一说就能定的合作,低头不参与话题的朴灿洲却在思考,安文姝避开了如果赔偿金要不下来的情况,这家伙在隐藏什么?   无视不说话的朴灿洲的安文姝同李明正说“现在有个小问题,你被牵扯到夜店的事情里,文昊哥把你带出来了,但你想要做事也有点麻烦,你得找个合伙人一起做这件事,名声好的那种。”   “你不就是那个合伙人?”李明正无所谓道“你名声就很好,计划还是你的。”   摆手说自己不行的安文姝对他解释“我不能参与这件事,我要是参与了味道就变了,那就不是你的能力而是我的能力,相信我,我参与了,舅舅还是把你当傻子看。”   李明正白了她一眼,但也没反驳,只是问她“那你说找谁。”脸往朴灿洲那边偏“总不能是他,他名声比我还糟糕。”   朴灿洲头一抬给出一个选项“安文侑。”   安文姝皱眉,李明正愣住。   “可以。”   “不行。”   说‘可以’的李明正疑惑的看着说‘不行’的安文姝“为什么不行?”   朴灿洲笑看安文姝“是啊,为什么不行。”   垂下眼睑的安文姝转瞬笑开“牵扯到安家的人都不太好,这不是为了凸显哥哥的么。”   “15年的合约就是安文弄出来的,想要拍电影怎么都会牵扯到安家人。”朴灿洲勾着嘴角眯着眼睛,语调有些奇妙“为什么就不能是安文侑了。”   朴灿洲眸光微闪“我觉得安文侑挺好的。”   安文姝笑道“如果想找个安家人入场的话,那安文比较合适,他正好跟项目有关联。”   “都是安家的人,项目怎么都有关联。”朴灿洲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安文姝“为什么不能是安文侑。”   安文姝正要说话,李明正拍手打断“那就安文侑吧,我跟文侑一起,怎么都是哥,既然以我为主再弄个文哥进来多不合适。”说着看向安文姝,笑容很浅“既然是好事,当然是带着自家人,文侑挺好的,不是么。”晃悠着脚尖,看玩笑道“还是说,你认为事情有危险,所以,安文侑不行?”   低头笑笑的安文姝抬起头说“那就安文侑吧,哥可别被他把风头都抢了,到时候还怪我没提醒你,那家伙意外的有人格魅力呢,很有观众缘的。”   “这个你放心,你哥我也非常得人心,姑娘们都可喜欢我了。”李明正撑着扶手起身“那就这样,明天找文侑来,一起聊聊。”   安文姝笑着说好,跟着起身,朴灿洲随后站起来。事情聊完了,自然就应该走了,路过洗手间的时候朴灿洲指了指洗手间,让李明正先去客厅,李明正摸了摸肚子说他饿了,问安文姝要不要吃东西。安文姝说她吃饱了,李明正问朴灿洲吃不吃,等他点头后说自己去车上等他,省得安文昊发现他们这边结束了又进来找他麻烦。   朴灿洲摆手让他随意,安文姝送李明正出门,没有到院子里,只是站在客厅送他,看他打着伞穿过雨幕的身影神色平淡,等到朴灿洲出来,就用那张平淡的脸,对他说......   “没看出来,兄弟情深啊。”   “彼此彼此,姐弟情也深。”   安文姝垂下眼睑,语气冷淡的问他“你对李明正不可能那么维护,想要什么?”   “成为棋手。”朴灿洲笑道“你把他当棋子没问题,可你好像把我也当棋子了,这就不合适了。”   低眉浅笑的安文姝有些好奇“为什么选安文侑呢?该不会觉得他对我比较重要?”   “那倒不是,只是你们家我接触过的人里,他......”朴灿洲假笑“最好骗。”   一下笑开的安文姝认同道“也是。”换她也选安文侑,是真的好骗。   安文侑:????? 第一百零一章   有人在倾盆大雨的天气搞事情, 有人在倾盆大雨的天气里被搞。   转系没有转成功反倒在亲爹二选一(老实点原来读什么现在读什么or修双学位)的选项中, 憋屈的选择修双学位的安文侑,每天都处在死亡边缘。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修双学位就应该就地掩埋!!!   想把爸爸埋了自己陪葬的安文侑在凌晨11点,图书馆闭馆时间, 抱着比他脑袋还厚的书出了门, 拿出静音的手机,在电闪雷鸣中, 想把哥哥姐姐也埋了, 全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你卡被封了,去找文姝给你解封。――大魔王(21:43)】   【你卡被封了,来民臣街二十九号找我。――双重人格(22:32)】   “艹!”   安文侑看看天再看看手机, 再看看天, 再看看手机“诅咒你们被雷劈死!”   ‘轰隆!’电光一闪,安文侑被吓的一抖,转瞬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给两条短信截图,发给妈妈。让李淑媛女士看看, 看看他儿子是怎么被欺负的!一分钟后收到短信,加深了之前的想法,全家果然就是要一起死才整齐!!!   【不要给姐姐那么奇怪的备注,封你卡了。――女王大人】   “艹!!”   一路在脑内飞车实际上暴雨中只能缓慢行驶的安文侑到民臣街的时候已经零点了,他真的开的很小心,路上还差点出意外。就这个路况安文侑不用使用直觉都能猜到, 这是老天在给他送行,鼓励他弄死全家!抱着全家一起死想法的医学生连怎么分尸都想好了,却在大门口看到亲哥的车的时候怂了,他打不过安文昊。   “艹!!!”   骂了一路的安文侑连打伞的心情都没有,下车冲进雨幕跑到大门前按下密码继续往里冲,撞开屋门踢掉鞋子书包砸地上,冲坐在沙发上的安文昊和安文姝吼“凭什么你们都能封我的卡!!!”吼完发现还有个半生不熟的刘垭仁,楞了两秒,这位好像年纪比他大?站直,鞠躬,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礼貌的问候“您好。”   兄长和姐姐还在愣神时,唯一的外人最先反应过来,大笑。笑的两兄弟都有些尴尬,安文姝倒是不尴尬,轻笑出声。刘垭仁笑就笑了,安文姝一笑得到兄弟两的注目礼,哥哥是不赞同,弟弟是‘咬死你!’   组合沙发,安文姝独坐单人沙发,两位男士坐在三人沙发上,全场最大安文昊咳嗽一声让没规矩的弟弟过来坐。由于有外人在,安文侑还是很给哥哥面子的,老老实实坐在哥哥边上,等着哥哥把外人弄走。   安文昊笑看刘垭仁,刘垭仁望着安文姝,安文姝歪头疑惑,安文侑左右看了一圈,这位...不是外人?   那......   “我先睡了。”   刘垭仁起身冲安家两兄弟点头,再对安文姝笑笑,转身没有出门而是往走廊深处走。两兄弟组团看着他,一直看到人消失了,再看安文姝。安文姝一脸淡定,都是成年人,这有什么好看的。   都是成年人的安家兄妹跳过没什么好看的人,由弟弟先开始发难,指着哥哥姐姐发飙,还是那个问题,凭什么全家都能封他的卡!银行都要倒闭了吗!有没有契约精神!律法上唯一能封他卡的只有爸爸!他拿的是爸爸的副卡!凭什么谁都行!还有,凭什么全家都能封他的卡,他一个都反抗不了!有没有人权了!是不是亲生的!   最重要的是......   “我什么都没干!!!”   “我每天就图书馆图书馆图书馆!就快睡在图书馆里了!我干什么了你们封我卡!”安文侑完全是悲愤的吼出这句话,那小表情惨的真的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可惜,他的兄姐都是没良心的。   安文姝好奇的问哥哥“他为什么一直在图书馆?图书馆不闭关吗?”   “本馆十一点闭关,有二十四小时的分馆。”安文昊告诉妹妹“他蠢的要死,修个双学位跟要了命一样,自找麻烦,谁让他去修双学位,没那个脑子老老实实的读他的不就行了。”指着安文侑教育妹妹“自作孽不可活的典范,要引以为戒知道么。”   “呀!”   ‘啪!’   安文昊笑看被打蒙了的弟弟“规矩呢,怎么跟长辈说话,不会了?”   安文侑都快气炸了,可迫于大魔王的淫|威只能不停的深呼吸告诉自己忍住,忍到大魔王老了,他就能揍他了,一天打八遍!他活的肯定比大魔王长,就大魔王那个鬼样子看着就是早死的脸!忍住!忍住就是胜利,就是,就是,就是.....狗!   抄起枕头冲哥哥砸过去的安文侑在四十九秒后被哥哥以标准的对待犯人的擒拿手压在沙发上,快速拍沙发垫认输,还向看戏的姐姐求救,姐姐还没有反应过来,战斗就结束了。松开弟弟手的哥哥坐回原位整理被弄乱的衬衫,抬脚踹了安文侑一脚,让他老实点坐好。   被收拾过的安文侑坐姿特别乖巧,跟小学生上课一样,双手还放在膝盖上,就差直接说有事您吩咐的态度,看的安文姝忍不住又笑了。笑着重复刚开始安文侑冲进来时的画面,安文昊对她看戏的不赞同,安文侑想要咬死她。   轻咳一声压下笑意的安文姝问哥哥“你为什么要停他的卡?”   低头整理袖口的安文昊没回答反问她“你又是为什么?”   都不给答案光问问题的兄姐一起看向弟弟,等着弟弟坦白从宽。   格外老实的安文侑这次很理智的自我辩解“我真的什么都没干,除了上课就是去图书馆,不回家也没有出去疯是去爷爷那睡的,奶奶可以作证,爷爷说奶奶要人陪,我课真的太多了,都是早午餐的时候跟奶奶见一面,晚餐要是来得急就回去,来不急就去吃食堂,一节课都没缺...”顿了顿“心内缺的课都是去上理论心理学了。”认真的跟他们说“我最近特别老实,真的。修两个专业已经要忙疯了,就算我想做什么也得有时间做才行。”   安文姝不说话,她停安文侑的卡不是因为安文侑做了什么,当然就没什么好说的。但她不知道安文昊为什么停安文侑的卡,以为是哥哥要找安文侑的麻烦,那当然是交给哥哥说。   安文昊也不说话,理由同上。   他们两都不说话,安文侑就有点慌,别扭的动了动身子,有点心虚的开口“我没嗑|药,他们试图诱惑我来着,但我真没有。”   安文姝:“......”   安文昊:“......”   安文侑:“......”   组团沉默的三兄妹,憋不住的还是弟弟。   摸了摸鼻尖的安文侑觉得有点冤枉“我真的没有嗑|药,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都被打过了,怎么可能还嗑|药。”   屋内持续安静,安文侑清了清嗓子,偷瞄安文昊,再给安文姝使眼色。安文姝垂下眼睑当看不见,这家伙敢嗑药?打死不冤枉。突兀的想起来,安文侑说的嗑药不是吸|毒,是一种神经兴奋剂,有成瘾性,介于毒|品和药品之间,安公主自己也吃过,用来集中注意力学习的。药物作用下确实可以高效学习,但是要控制,上瘾了就不是药了。安公主能控制,发现不对劲就停了,给她药的人说过要克制。安文侑压根没那个意识,所以安文侑因为吃药的事情被揍过,打的半死的那种,安文昊动的手,至于爸妈知不知道就不清楚了。   想起这一茬的安文姝余光扫了眼安文昊的身体语言,百分之百确定,安文侑属于自投罗网,安文昊绝对不知道这回事。   姐姐看一眼就能知道的事情弟弟完全看不出来,他有点慌了,人一慌就会变的唠叨,所谓言多必失就是安文侑现在的写照。   “我真没有,真的。好吧,我承认,我是想过,可那也不能怪我啊,我说我转专业你们都不同意,非要我修双学位,双学位怎么修,我又不是你们,看一眼就会了。但是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没有。我之前答应过你们不碰的,肯定不会再碰!就算碰了,这才几天,也不可能上瘾啊,那又不是真的毒|品。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安文侑还在那边自掘坟墓,安文昊无视低头不知道是忏悔还是破罐子破摔的弟弟冲妹妹做了一个避让的手势,安文姝安静的起身远离沙发,安文昊伸手冲她旋转让她背过去,安文姝默默的转身背对他们。一阵伴随着肉搏、闷哼、惨叫和求饶声的折腾之后,指天立誓自己绝对不会碰任何致|幻|剂的安文侑留下了凄惨的男儿泪,这次安文姝没笑,至少没有当着可怜的弟弟的面笑,面对墙壁无声笑的眼睛都没了。   别人的痛苦就是自己欢乐的源泉这句话是真的有道理的,听着安文昊的话转回头的安文姝,看着安文侑悲催的样子到底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安文侑一脸‘你怎么能笑!’的震惊脸,让本来还努力憋笑的安文姝彻底笑喷了。   从胸腔发出的震动由喉咙传出,非常非常非常愉悦的笑声,笑的安文昊愣住,笑的安文侑觉得这个姐姐不能要了,笑的安文姝在安文昊惊诧的表情中找回平常的样子,笑声变笑,情绪也变的舒缓。再次回归安静的屋子里再次响起笑声,这次笑声的主人是安文昊。安文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不是亲哥?打他是那么开心的事情吗?   笑声由小变大,抚掌大笑的安文昊笑的姐弟都有些楞,比起心底对这个世界绝望了的弟弟,安文姝回神的比较快,惯用微笑表情也上线,刚想说点什么,安文昊摆手让她先别说话。   拇指擦拭眼角笑出来的泪痕的安文昊指着安文侑对安文姝说“这家伙交给你,你盯着他。”转向心情比外面的冷雨还凄凉的安文侑“二十四小时跟着文姝,知道吗?”   不想说话的安文侑一脸‘人已死,有事请烧纸’的态度,安文昊扬眉冲他勾了勾唇角,原地复活的安文侑立刻坐正“好的,没问题,贴身跟随,寸步不离。”   又被逗乐了的安文姝让兄弟俩等等,她有事找安文侑的,对保证跟她寸步不离的安文侑说“你准备一下明天出国,去伦敦找安文,那边有个研究所有个实习的机会,半年前你就拿到了通知,明天走。听懂了吗?”   听是听懂了“叫我找个不能拒绝且非常合理的理由出国?”安文侑看安文姝点头了,转向哥哥“那我是应该寸步不离呢?”再看姐姐“还是远离国土呢?”   安文昊回答“寸步不离。”   安文姝笑道“远离国土。”   “嗯哼!”安文侑头一昂,左腿翘到右腿上,背脊挺的直直的“我看出来了,你们两都有事找我帮忙,但都不准备说实话。没~关~系~”边说边晃悠脚尖“但~既然是你们找我帮忙,还是完全相反的忙,那么~我~”手掌按着胸口“就是你们拜托的对象”调转手掌食指虚点着他们“求人~这个态度~”眼神在哥哥姐姐之间来回转,语调九转十八弯“不合适吧~~~”   ‘啪!’   一巴掌打上去的安文昊让傲起来的弟弟别智障了“好好说话,没规矩。”   “呀。”安文侑现在不怕他了“现在可是你求我!”   安文昊作势要打,安文侑昂首瞪他,大有一副你来呀的姿态,看的安文姝又笑了。笑声让两兄弟的视线集中过去,安文姝拍拍手,确定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给出新的建议。   “不然,打晕关在储藏室,对外说出国了,这样....”安文姝笑看安文昊“哥跟我事情就都能搞定了,你说呢?”   安文昊觉得“不错的想法。”   安文侑:???????????? 第一百零二章   怎么说都是亲弟弟, 蠢归蠢, 还是亲生的弟弟没错,打晕了关起来也就是说说而已。   无视弟弟的兄姐询问对方为什么有寸步不离还远离国土的要求,安文昊让安文姝先说,安文姝笑而不语等安文昊先开口, 两人都有不能说的原因, 一直被压制的安文侑再次复活,表示作为被要求的对象, 他有资格二选一, 谁告诉他为什么,他就选择听谁的。   可惜,没人听他说话。   安文昊问安文姝“你让他出国是最近谁会找他麻烦还是怎么回事?”   【安文侑:“是啊, 我为什么要出国?”】   安文姝笑看安文昊“那你让他寸步不离的跟着我是监视的意思吗?”   【安文侑:“就是, 为什么我要寸步不离?”】   “监视你做什么,你做了什么我应该要监视你的事情吗?”安文昊反问道。   【安文侑:“呀!有没有人听我说话!”】   安文姝歪头想了想“这个不应该由我判断吧,要监视的人不是你吗?”   “没有要监视你,只是他最近跟你待在一起比较好。”安文昊避重就轻的回答。   “呀,我是死人吗!”安文侑不高兴, 让两人看自己“是你们让我帮忙,你们两在那说什么!”话音刚落被兄姐组团看过来,刚嚣张一点的气焰秒速熄灭,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本来就是,都让我做事了,好歹要让我知道做什么吧。”   安文姝笑了, 扫了眼不打算说清楚的哥哥对安文侑说“我最近有点事要做,牵扯的比较广,有人打算用你牵制我,所以你离远点,对你安全,对我也安全,这样算是解释吗?”   特别想吐槽这算个毛解释的安文侑看安文姝的笑脸选择问安文昊“那你的解释是什么?”   安文昊复制安文姝的话“我也有点事要做,你在外面乱跑会很麻烦,跟着文殊比较安全。”   “你们两听听你们的话,敷衍的也太过分了。”安文侑倒在沙发上望着他们“我先说,我离开不了多久,课太多了,就现在我还有三个小组作业没搞定,出国一个礼拜回来我就得一个月不睡。”脑袋歪向安文姝“我不想出国,你如果真的想让我出去的话这个解释不行。”再看哥哥“我也不可能寸步不离的跟着她,我还有课呢,她去学校陪我还差不多。”说到这里想起来,指着安文姝跟安文昊告状“这家伙一天课都没上过!”   一句话拒绝两人要求还顺便告了个状的弟弟让两位都清醒一点“考虑一下我好不好,对一个修双学位的医学生提出需要耗费时间才能完成的要求,你们两是指望我有分身术么。”   兄长和姐姐对视一眼,有志一同的无视弟弟,哥哥挥手让安文侑可以走了,安文侑白了他一眼去起身,没有走是去捡之前丢在地板上的书包,挪开茶几上的零碎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和书放在茶几上,自己往地板上一坐表示自己要准备小组作业,让两人无视他,以及告诉他们,他是真的很忙,非常忙!   真的无视了他的安文昊思索着问安文姝“是不是李明正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你才要他出国?”看安文姝只笑不说话,猜测道“你准备从李明正的方向入手,找平等教育的切入点?”   依旧只是笑不说话的安文姝,让安文昊觉得自己应该是猜对了,继续说。安昌建的那个提高公立和私立学校的教育资源差距过大的问题他也是知道的,这东西在安家不是秘密,他们一直在努力做这件事。公立教育是他们的基石也是他们捍卫的东西,近十年因为经济差距越拉越大,很有点阶层固化的意思,教育资源的差距就拉的更开。   “爸爸说今年的国务会议上想要提出这个提案,后来这件事不了了之,我之前猜事情应该是交到了你的手上。”安文昊同安文姝说她不知道的安家第三代内部的小猜测“我们这一代如果要出继承人的话应该就是你们两个二选一,我对成为什么家主没什么想法,爸爸和大伯一直都是知道的。文哥又回了伦敦,大伯也频繁出国,爸爸最近在找新的课题,他有些年没有亲自上手做社会课题了,应该是想要再巩固学术权威性。”   “有些人猜文哥退出的原因是因为我,但我自己知道我是怎么回事,所以我觉得是因为你,爸爸在做的事情应该也是因为你。”安文昊询问安文姝“家里虽然没有定下来所谓的继承人的说法,我们家也没那种习惯,不过现在的发展其实已经很明朗了。按照这个方向顺下去,那关于公、私立学校的教育资源差距过大的问题就应该会交给你去做,这样可以帮你提高家族内部的认同感。”   “你不是走科研路线的学者,估计以后也不打算从事这方法的事业,那你要成为家主就必须要证明你在其他方面有能力。比如管理、发展、谋略之类的。这样你在学术上没有建树也没关系,家族又不是一两个科学家或者科研项目能奠定的,要有人能掌控它并且更好的集体的利益。”   安文姝始终笑着,不反驳也不承认,只是笑。   安文昊自顾自的按照自己的思路往下说“如果是我去做这件事,我的方式是爸爸他们原本的打算,找教育部牵头成立发展基金,如果有可能的话定下学校补偿政策,但这中间会牵扯的税金的使用。盘子就那么大,想要从已经成型的盘子里抢钱得罪的人太多。我的话会试着做大盘子,比如......”   “重启舆论关注度高的财阀参与案件。”一直安静听着的安文侑突然出声,望着他们说“找个由头收回大财团的资金补贴。”   安文昊点头表示弟弟说的对,补充道“其实我更倾向缩减军费或者向第三世界国家做支援性项目,那才是做大基本盘。但是那么做获利的应该轮不到教育部,都被国防和财阀吸纳了。想要把钱划分到民生领域,就要确保金钱的来源本身就源自于民生领域,清查贪腐涉及面太广不好操作,以舆论关注度高的事件为由头,清查财团的行贿相对来说更容易一点。”   “这其中能涉及到李明正的就是三星的问题,他们家的支援一直都来自于三星,刚巧去年朴女士的时间牵扯到三星李家的人,事情的关注度一直都很高。这顿时间因为总统大选被压下去了,但旧事重提关注度就会上来。三星那么大的窟窿,光从税金入手,清个千亿出来不是问题,只在于有没有人敢动手。”   “这两年三星内部争权抢的厉害,李落渊到底站在谁的身后不好说,想要说服他不太容易。从李明正入手可以把李落渊逼出来,文先生现在急需钱,他们需要一个冲锋的人进驻三星咬他们一口,李落渊要是不想惹麻烦,他就得想办法推一个这样的人出来。三星自己内部还乱着,多事之秋都不想惹麻烦,不如花钱消灾。到时候由政府牵头去找财阀的问题,我们等着分钱的时候支援教育部就行。”   想法很好,操作性也很强,但是弟弟有一个小问题“要是按照这个方法找李明正不如找李明浩。”说完就被打,摸着脑袋望着哥哥“我又怎么了?”   “叫哥,李明正是你能叫的吗。”   “你不是也没喊舅舅!”   安文昊干咳一声“管好你自己。”得到弟弟的白眼,无视他,问安文姝“你会找李明正是因为李明浩不好接触吧,情报部门太复杂了。”   安文姝笑笑“差不多。”   “差不多就是猜错了的意思。”弟弟不怕死的给哥哥添堵。   安文昊懒得理他,望着安文姝“我猜错了?”   安文侑看着光笑不说话的姐姐,对哥哥说“你猜错了。”再次被打,撇嘴退出聊天。   “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安文昊有些不明白“跟教育资源有关是可以确定的,只是你用的方法不是我这个,那个方法我不能知道,对吗?为什么呢,会造成家族损失,还是会造成公众的损失?”   安文姝笑道“哥又为什么一定要刨根问底?”   “想看看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安文昊对再次回归微笑沉默安文姝“你在帮家里做事,使用家里的资源不是很合理的么。就算你不是帮家里做事,只是在做自己的事情,找哥哥帮忙也很合理,有人帮,为什么要排斥呢。”   关于这个问题安文姝的答案跟安家的很多人都说过“跟你们一起做事太麻烦了,不可控。”   安文昊为楞了一下“有具体的代指吗,如何不可控?”   “昨天夜店的事情就是例子,如果我们做的事情牵扯到相关事件,你出于公义也好公道也罢,你想要插手就可能破坏我的计划。”安文姝表示真不是她不找安家的人帮忙是他们真的很麻烦“我们对于取舍的理解不一样,我只要达到目的什么都可以做,你们也想要达到目的,但对做事的手段会有很多要求,那与我而言都是在浪费时间。”   这次沉默的人变成了安文昊,过了一会儿问妹妹“那你又为什么要那么急迫?”   安文姝觉得这是句废话“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   “时间不是本来就用来浪费的么。”安文昊看她愣住,笑了“吃喝、睡眠,跟人闲聊,同人说笑,家人相处,朋友来往,这些都是在你的浪费时间的范畴里。可你的世界里什么不是浪费时间,大家都在浪费着时间让自己开心啊,就算我们现在在聊的这些事情,也是在浪费......”   “停。”安文姝伸手打断他“这样下去就没完没了。”这帮人都太能扯,她不想听,让安文侑抬头“听我的,明天走。”   “我随便,你搞定哥哥。”安文侑指着安文昊对安文姝说“你们两都能停我的卡,我的卡是无辜的,请不要伤害它。”   安文昊微叹一声,问安文姝“他一定要离开的理由是什么?所谓的危险是他本身又危险,还是他会牵连到你,亦或者牵连到你的计划?如果是他本身有危险那你不用管,他只要在首尔大校内,谁都不能对他做什么。如果是牵连到你,那把他关在学校就行,如果是你的计划,那我需要知道,你的计划是只会伤害到他,还是有可能让你也陷入危险?”   安文姝也叹了口气“好奇心真的会害死猫的。”   “我是人。”安文昊拒绝这个解释。   安文姝有点不耐烦了“做个交易吧,我可以说,说了之后你当没听见,顺便对昨天那家夜店视而不见,做得到吗?”   安文昊不懂“夜店跟这件事有关?”   淡定表示无关的安文姝说“恶趣味,想要看你为难。想从我这里得到点什么,总要付出点东西。”   安文侑一下笑出来,被哥哥瞟了一眼,抿嘴装无辜。   安文昊对糟心的弟妹很无奈“行,我不管,你说。”   安文姝一愣“这么简单?”   “很简单啊,本来就不是我的事情,我又不是检察院的人。我帮忙属于义务劳动,不帮也就不帮,教给别人跟进是一样的。”安文昊冲妹妹假笑“你的话有漏洞,我钻了那个漏洞,不行吗?”   安文侑鄙视他“亏你还是哥哥,不要脸!”望着安文姝“揍他!”给她递眼色,有种忽悠安文姝跟他一起联手的意思。   安文姝轻笑一声“我战斗力只有五,你顶多十,我们两加起来也就是十五,他少说也有五十,你确定我们两联手能赢?”她是个弱女子来的。   安文侑沉思两秒,老实低头翻书,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安文昊居高临下的扫了眼弟弟,冲很有自知之明的妹妹笑道“既然都聊到这里了,那就说吧,什么情况。”   总觉得这个情况在哪发生过的安文姝想起了之前安昌建,那老头好像也用过这招,这家人都有BUG。但她既然说了,就不会反口,说了就说了,输了就认,漏洞是自己给的,那就别怪人家能抓住漏洞。   同样的故事在朴灿洲那里有一个版本,在李明正那里有一个版本,在安文昊这里又有一个版本。比较起来的话,安文昊这边听到的版本是最全的。同这位聊也是最顺畅的,比跟朴灿洲聊还要顺畅,很多细节不用安文姝说安文昊就已经懂了,聪明人和聪明之间还是有区别的,尤其是纸上谈兵的聪明和真正上过战场的聪明。不过哪一行事情总是做出来的,所谓魔鬼就在细节里,总要先见过什么是细节才能知道什么是魔鬼。   在朴灿洲那个版本的故事里安文姝告诉他的只是大体的框架,告诉他故事从哪里开始以什么方式结束,却跳过了所有细节。没说的原因一部分是因为他未必听得懂,还有一部分是这个人没有那么高的信誉度。安文姝不信任朴灿洲,准确的说,安文姝谁都不信,除了她自己。这个世界限制太多,满世界都是敌人没办法发展盟友,连帮忙做事的人都没办法发展,所以她只能相信自己。   这么说好像也不对,安文姝本来就谁都不信,不过在别的世界背叛她的价码很高,高的以命为筹码,这里就不行,她连伤人都不行更别说杀人了。背叛一旦没有价码,纯粹靠所谓的义气支撑,哪怕中间牵扯利益,安文姝也不信。   在李明正的那个版本里框架直接就没有,安文姝只同李明正说了需要他做什么和他做了事情之后能得到什么。不说的原因跟安文姝没同朴灿洲说细节的原因类似,这也是朴灿洲发现安文姝有隐瞒的原因。所以才有后来的,朴灿洲想把安文侑拖下水。至于把安文侑拖下水后要做什么,怎么做朴灿洲还没想好,他想的是安文侑在水底,安文姝就别想在岸上,隔岸观火,有湖面挡住火势烧不到她,她就立于不败之地。   奇妙的是安文姝跟安文昊说的故事是全盘的故事,因为他听得懂?不,因为他值得信任。安文姝再怎么认为安家一家子都是神经病,也不能否认,这家人的人品确实很好。背叛对这家人来说天然有高价,不是源于外部是源于对自身素养的要求。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本身就是为安家做的,安文昊不可能背叛家族,当然就不可能背叛她,他们是利益的共同体,生活在安家这个家族利益里。   安文姝讲给安文昊的故事填充了框架的细节,也填充了朴灿洲所不知道或者忽视了的关键点,这个计划是开放式的,没有真正落点的计划。因为大概率日本不会搭理韩国索要什么赔偿,只会认为韩国根本不守规矩,同样的事情一遍遍的要钱,真当日本好欺负?双方很可能由舆论战上升到经济战争,日本是能做到的,而且很可能会做。搞定一个国家要搞定的从来不是人民和舆论,而是搞定国家执政党,把找麻烦的执政党弄下台,新上任的执政党就会是朋友。   韩国有左|右|翼,日本也有,这次文先生上台压制了财阀代表们,日本完全可以帮助老朋友们再次上台。这是安文姝跟朴灿洲说过的,但安文姝告诉朴灿洲的是,为了防止日本介入,文先生一定会如何如何。实际上文先生是做不到限制日本进入的,他只是韩国总统,还是新上台的,他管辖不到别的国家,连其他党派的人都未必能政令通达。   这里有一个问题,朴灿洲没发现,听完了这个版本的安文昊发现了,同时也了解了安文姝为什么不想跟他说的原因。安文姝的计划太大胆,大胆的像是一场豪赌。她赌的是人性和人心。   安文姝在赌,她丢了一个巨大的馅饼,一个所谓为国为民,成为国家英雄青史留名的馅饼,所有的政客和文人都会被诱惑的馅饼出去赌。赌被馅饼诱惑的文先生是否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她在赌目前的执政党在确定前方无路的时候是否敢砸出一条路来跟日本死磕,一旦撞破了南墙天下大吉。   可只要文先生有一点退缩,或者说文先生所在的执政党有所退缩,就变成安文姝这个局最险恶的部分,国家被架在高台上下不来了,怎么办?往下跳,一定要弄一笔钱出来,从日本那弄不到就弄国内的。可以冲财阀捅刀,也可以增加国家税收,就看文先生怎么选。   如果选择跟财阀开战,那就是安文昊之前想的那个方案,找个舆论关注度高的事件出来转移民众对日本的注意力,然后把民众的视角集中到这件事上来,日韩之间的骂战自动往后退,所谓国家丢脸自然就不存在了。不直接使用安文昊那个想法的好处是,安文姝完全不参与这件事,安文昊的那个方法再怎么规避安家都要下场开战的,但用安文姝的这个方法,整件事跟安家都没什么关系,国家丢脸找财阀顶锅,跟安家有个毛关系。   而增加国家税收这点,概率非常小,可不代表不可能。要是文先生脑抽真的就干了,那罪人也是执政党,同样跟安文姝没什么关系,但她还是能拿到税金填补高中义务教育所需要的资金。但这个方法就是割羊毛,割的是民众的钱,罪恶,但直接有效的方法。   这个方法安文姝是绝对安全的,安全到安文昊都不明白安文姝为什么要用这个方法“你知道只要漏一点风声出去,你就是国家罪人,你在试图挑动两国政党的对立,你会被双方攻击。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多的方法可以不那么做也能达到目的,不是么。”   “用符合你的逻辑的解释是,你那个方法是很好,可你那个方法最多拿到一笔钱,可我这个方法可以让国会每年投入,真正实现高中义务教育,并且把这点写入律法,成为规章。此后任何一个执政党都要按照这条来,没人可以冒着天下大不为去推翻,国民不会同意的。”安文姝笑看愣住的安文昊“认同吗?”   安文昊认同,但他不认同的是“我的方法见效是慢,但我的方法稳妥,它同样可以做到让国会每年投入。你的方法见效很快,但太危险,你都不算那有多危险吗?它可能把你拖入地狱。”   “所以我说了,你听过之后可以当没听见。”安文姝笑笑“我也说了,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荒唐的看着她的安文昊沉声道“我怎么可能在听到这样的计划之后当没听见,你知道你在跟我说什么,你在跟我说,你会走一条稍微歪一点就会万劫不复的路,结果你让我就这么放手让你走?你以为我是谁?路边的陌生人吗?”   “嗯......”安文侑在气氛要僵硬前举手让哥哥先看他“你先冷静,她只是发病了,寻找刺激是她的特性,高反的特性。”怕哥哥真的生气,试探着按住他的手腕“换个角度想,那是九死一生的路不是无人生还的路,我们知道了,我们就可以帮忙。歪一点会万劫不复,那就不歪,笔直的往前,这样就都安全了。”   一把甩开安文侑爪子的安文昊双手捂脸,整个人气压低的背景都快黑化了,安文侑有些慌张,用眼神找安文姝求救。   安文姝笑看他一眼“准备一下,明天出国。”说完起身,对兄弟两说“我困了,你们自便。”   “先等等,我还没听懂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安文侑连忙开口留人,这个时候走了怎么行!   不知道他是装傻还是真傻的安文姝默认弟弟是真傻,同他解释“李明正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拍一个电影刷声望,这很合理,大家没什么好说的。可李明正跟你一起拍一个项目,你们共同拥有这个项目,那么这个项目的所属人很可能就归你了,李明正的名声太糟糕,你还行,比起他,你更像是那个所谓为国为民的英雄,懂吗?”   这次是真装傻的安文侑表示“一点都不懂,说到底不还是牵扯我们家么,电影项目完全可以跟我们家无关啊。”   “绕不过去啊小朋友,安文掺和的一脚太深了,绕不过去的。也不能完全绕开,撇的一干二净反倒有问题,还不如搅和一下看起来像是参与了实际上只是无妄之灾更容易让人信服。”安文姝笑道“李明正就不是做事的人,大家都知道。他会突然想做这件事总是有理由的,想要证明自己有很多方法,为什么偏偏去拍电影呢?因为我加入了啊,他来找我询问如何证明,我给了他一个建议。”   “这个建议是以我的身份为出发点,电影圈之前就有我要拍这个题材的风声,传了有段时间了,这些风声刚好能解释我为什么建议李明正那么做。这是无心之过,也是小朋友的失误,我们两个小朋友只是做我们想做的事情。至于国会的那帮大人们想要借我们的手做什么,是我们没办法预知的。他们把小朋友拖下水已经很不要脸了,不会再做更不要脸的把事情完全推到我们头上。”   “我可以擦边参与因为我能洗干净嫌疑,你不能参与因为你解释不清楚。你自己都说你忙的要死,那么忙的时候抽空拍什么电影,没理由的吗?李明正想要做的是证明自己的能力,你又能从电影里获得什么,这都不是个赚钱的项目。很多事禁不起深究,尤其对国会那帮人,太多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定罪的事情起始点就是谁能在这件事里获利。”   “事情结束,高中义务教育一旦被提出,安家是获利的人,但只是之一。你加入了,我们就会冲之一跳出来,变成获利者。那么不管有没有嫌疑,有没有证据,只要我们获利了,李明正就会被认为是棋子,是安家或者安家和李家合作推出来的棋子。为的就是高中义务教育这面大旗。”   掰开揉碎讲解的非常清楚的安文姝问装傻的弟弟“你确定,你还不懂吗?”   特别想讲自己还是不懂的安文侑因为安文姝的笑脸到底没讲出来,眼睁睁的看着安文姝转身走了,再看着依旧埋头散发阴沉气息的哥哥欲哭无泪,为什么倒霉的总是他???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的弟弟眼泪都要下来了,另一个什么都没做的刘垭仁倒是没那么倒霉,他运气一向好。   运气好的刘垭仁靠在床头正在看综艺,笑的还挺开心,看到安文姝开门进来放下平板问她结束了吗,安文姝笑笑,转身去了浴室,刘垭仁掀开被子跟进去。安文姝疑惑的看着他,刘垭仁让安文姝无视他,他就在这里待着。   “我要洗澡。”   “你洗啊。”   “......”   “?”   失笑摇头的安文姝不管他了,伸手去解衬衫的纽扣,刘垭仁倒是自觉转身背对她,跟她说之前安文昊一直没有给出答案的,为什么安文侑要二十四小时跟着她的问题。简略重复自己跟人家哥哥要求对方找个人陪着她的刘垭仁,听到身后没动静了,问安文姝有没有在听。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不然我要瞒着你?”   刘垭仁望着墙壁问她“我转身啦?”没得到回应,转身望过去,纽扣解到胸口的安文姝笑看他,真心好奇“你不怕我生气吗?”   不是很明白的刘垭仁问她为什么生气“在乎才会生气啊,你又不在乎。”说着怀疑道“你该不会跟我说,你在乎我了?”立刻就笑了“要是你愿意跟我说这种谎话,那我也挺开心的,你生气了吗?”   还真没生气的安文姝依旧处于好奇的阶段“正常情况下都会生气吧。”   “你都说了是正常情况,你又不正常。”刘垭仁觉得这话怪怪的,但也没在意“我估计你哥不会说,说了不是也很奇怪吗,那些话由我跟他说就已经很奇怪了,再转述给你就更奇怪。但我没必要瞒着你啊。”退后几步靠在墙上笑看安文姝“我觉得你要是生气的话,唯一的理由是隐瞒,反倒不会因为我做了什么而生气,对吧。”   非常好奇的安文姝回答道“我有点想看你给我做的人物小传了。”   “那不行,等你爱上我的时候再给你看,现在还在探索中。”刘垭仁笑看安文姝“不过你这么说,代表我猜的是对的,你讨厌隐瞒,因为隐瞒就是不信任的表现,不管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都一样,反倒不讨厌真正对你做什么恶劣的事情。哎呀,我真的爱上了个奇怪的家伙。”   安文姝缓步上前“你是在跟我说,你不会隐瞒我吗?”   “我是在跟你说,我是安全的,哥哥非常安全,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事,任何让你感觉到你需要慎重考虑我在想什么的事情。”刘垭仁点了点太阳穴“这里是你一眼就能看穿的存在,不要也不用防备它,我们两的智商应该不在一个等级。”   被逗笑了的安文姝调侃他“那么自恋的人说这个真的好吗?”   “自恋也要自我认知清晰啊。”刘垭仁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倒是安文姝一步步的往自己这边走让他觉得有点奇怪“你不洗澡了吗?”   慢悠悠走到他面前的安文姝捧着他的脸,在他惊讶的视线中亲了他一下“奖励你的诚实。”   刘垭仁眼睛一亮,双手往前一伸搂着她的腰让她贴紧自己“诚实那么美好的品质,一个吻的奖励有点不够。”   笑眯眯的看着他的安文姝配合的询问“那要几个吻才够?”   “要~~~”   双臂猛的用力把安文姝抱起来的刘垭仁往淋浴间行走的方向,就是他想要的奖励。而负责给与奖励的安文姝给出的回答是清脆的笑声。   安文姝其实不讨厌隐瞒,但比起隐瞒她更喜欢诚实,一如绝大多数的普通人。   都是人,能有多大差别。   屋外的暴雨依旧再下,屋内淋浴的水也在落下,单人澡洗成双人,擦拭身体当然也是双人,等到吹头发的时候就变成了单人操作,最后上到了双人床上。   安文姝对刘垭仁说“我不习惯被人抱着睡觉。”   “我也不习惯抱着人睡觉。”刘垭仁回答。   “那就放......”   “不放。”   低声笑出来的安文姝问他为什么,搂着姑娘把她整个人都禁锢在怀里的刘垭仁告诉她“培养新习惯,让你的身体和你的灵魂都适应我的存在的新习惯。等你适应了,你就会开始想,要不要给我整个世界好把我困在你的世界里。我会跟你说不用,我的世界很灿烂,你可以来我的世界玩。”   “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我是真的爱你,傻子。” 第一百零三章   安文姝不习惯被人抱着睡觉, 但刘垭仁非要抱着, 抱的紧紧的那种缠在她身上的方式。这导致安文姝完全睡不着,直到刘垭仁的力气一点点松懈,他睡着了,缠在腰上的胳膊放开, 搭在她腿上的他的腿也挪开。   刘垭仁睡着了, 安文姝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转头看向背对着她睡的毫无防备的刘垭仁。   ‘啪!’   头顶突然一疼的刘垭仁迷糊的醒来,懵了一会儿,以为自己撞到了什么, 骚了骚头顶, 手臂自然的往前伸想要拥抱本来应该在怀里的人,摸空了。眯着眼睛看方向不对,扭头看到了闭着眼睛的安文姝,自己也闭上眼睛翻身、伸手,抱住, 腿往上一搭,收紧手臂脑袋埋在她的脸侧。困倦和迷糊的大脑什么都不想,也没精力有多余的想法。   继续睡。   安文姝不习惯被人抱着睡觉,但刘垭仁非要抱着,抱的紧紧的那种缠在她身上的方式。不知道是他的胳膊够长还是她的腰太细,搂腰的手能环绕她, 他的腿又是翘着的,像是把她嵌在身体里一样。这导致安文姝完全睡不着,直到刘垭仁不习惯抱着东西睡,放下腿抽走手,转身,呼吸平稳,睡沉了。   ‘啪!’   头顶突然一疼的刘垭仁迷糊的醒来,懵了一会儿,骚了骚头顶,手臂自然的往前伸想要拥抱本来应该在怀里的人,摸空了。眯着眼睛看方向不对,扭头看到了闭着眼睛的安文姝,自己也闭上眼睛翻身,手臂穿过腰腹掌心贴着侧腰,手背贴着床铺塞在她的腰下,收紧手臂把人禁锢在怀里,鼻尖贴着她的发丝,弄的他有些痒痒,蹭开她的头发,贴着耳垂,呼吸喷到她的脖颈处。   慢慢的,睡着了。   安文姝不习惯被人抱着睡觉,但刘垭仁非要抱着,抱的紧紧的那种缠在她身上的方式。屋内空调定的是二十二度,春夏交替的季节其实不开空调也行,但外面不是在下雨么,关了窗还是有些闷热就开了空调。开空调盖薄被,很薄的空调被,本来是压在安文姝的身下的,被刘垭仁来回翻身弄的只盖到了一半,最温暖的是腰部,因为刘垭仁的胳膊和手的温度很暖和。   刘垭仁不习惯抱着东西睡觉,有意识的时候本梦半醒的时候都记得要抱着,睡着了就不记得了,还是遵照以前的习惯,可怀里有东西,身体本能就排斥。排斥的方式是腿挪开,胳膊也想抽回来。但他的手塞在安文姝的身下,想要抽回来得安文姝同意才行。   一直都不反对的安文姝这次后腰用力压着他的手不让他抽,刘垭仁无力的挣扎了一下,没成功,反倒把自己弄醒了,眼睛都没睁,挣扎着想要抽出来的手更用力的塞回去,胳膊用力,紧紧的抱着,腿往她的腿上一搭,接着睡。   在他不挣扎的时候闭上眼睛的安文姝,在他呼吸平稳时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安静的等着,在浅浅的呼吸中等着,等着这个人睡着,等着这个人离开。   刘垭仁睡着了,睡着了,腿放下了,手开始往回缩,这次没有阻拦,胳膊抽走,带着被子,翻身,离开。   ‘啪!’   ‘啪!’   第一声是手掌打在脑袋上的声音,第二声是掌心和手背接触的声音。   迷糊着按住她的手的刘垭仁攥着她的手放到胸前,迷瞪着眼睛含糊的问她“怎么了?”   “你抢我被子。”   “被子?”   眯成缝的眼睛睁大了一点,刘垭仁看着自己身上裹的被子,闭上眼睛一手摸索被子一手勾着她的胳膊把人勾过来用被子把两人裹住,后脚跟去够她的腿,让她侧过来,自己夹着她的腿。姑娘的脑袋被按在他的脖颈处,腿又被夹住了,还是拥抱的姿势,单纯的拥抱,睡着了的拥抱,只是抱的有点紧,这也是安文姝睡不着的姿势。不同的是这次不是刘亚仁压着她,是刘垭仁让她半压着自己。   继续睡。   天花板因为角度看不到,安文姝的角度只能看到刘垭仁白T的衣领和微微凸起的喉结,视野里的东西变了,睡觉的姿势也变了,但该睡不着还是睡不着。被人搂着睡不着的安文姝望着他的喉结发呆,呆呆的等着,等着他睡着,有些好奇这次他要怎么放开自己。   不习惯抱着东西睡觉,更不习惯被人压着睡觉,但是很困的刘垭仁这次睡沉的时间明显变长,长的安文姝都有点困了,夹着她的腿力气松懈,挪动着想要把她的腿弄走。这次不再腰腹而是在肩膀的手也放松,摊在床上,肩膀一动一动的大概是被东西压着不舒服想弄开。   安文姝安静的看着,看着脖子下的手臂抽走,看着刘垭仁转身,看着本来盖的好好的被子跟着他动,看着......   差一点打在脑袋上的手这次没打到,被今晚数次挨打的刘垭仁压住了,睡迷糊的男人声音有些暗哑,磁性不至于,有点小性感是真的。但刘垭仁自己感觉不到,他能感觉到的是......   “你干嘛?”   “你抢我被子。”   低头确定自己抢了被子的刘垭仁先伸手把安文姝勾到怀里,双手托着她的腰把她抬起来放到自己身上,再用被子把两人都盖住。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缓慢的顺着她的背脊滑动,干燥又温暖的肌肤的触感透过丝绸的睡衣,同直接接触差不多,但又差了那么一点,像是道歉又像是安抚,更像是哄小宝宝别闹了,困。   困倦的刘垭仁含糊的问她“睡不着?”   “这个姿势不可能睡着。”安文姝下巴抵着他的胸膛,双手去玩他的眉毛“你这个姿势睡得着?”   理论上睡不着但因为困,刘垭仁觉得他搞不好能睡着,闭着眼睛让小朋友别闹“数羊,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好。”安文姝收回手趴在他的胸上,不再说话,而是望着窗户发呆,这个角度她能看到窗户了。   望着窗户的安文姝在等,等着刘垭仁再次把她推开,在他睡熟后,因为身体的本能把她推开。   刘垭仁......睡不着了。   讲道理,安文姝再瘦也有□□十斤,这重量压在身上怎么可能睡得着,又不是熬了几个通宵闭个眼的功夫就能昏迷的地步。不止睡不着反倒越发清醒的刘垭仁闭着眼睛试图找回睡意,没成功。但他以为安文姝睡着了,胸膛上的姑娘一动不动的趴着,这不是睡着了还能是什么,COS木偶吗?   以为安文姝睡着了的刘垭仁小心挪动着身体想要把安文姝从身上弄下去,他胳膊动的时候安文姝以为他睡着了,后来感觉那姿势不太对,望着窗户的眼睛闭上,等着刘垭仁小心翼翼的把她弄到床上盖好被子,感觉到他好像起身了,以为他去洗手间。几秒后,眼前出现有光源,什么东西亮了,安文姝想着应该是手机,转瞬,眼睛被被子蒙住了,光源消失,一片黑暗。   黑暗中的安文姝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刘垭仁的胸膛,今晚因为各种原因变换的睡姿再次变动,这次跟之前差不多又不太一样。刘垭仁单手搂着她,不松不紧,腿没有搭在她的腿上只是贴着她。刘垭仁靠在枕头上搂着她,没在睡觉,应该是在玩手机。   被子盖住了光,窗户关的紧紧的,雨声似有若无,好像是不下了。   黑暗中,安文姝的眼睛缓慢的闭上,她确实困了,困倦的睡着了,在她把刘垭仁彻底弄醒之后。   搞事情不让人家睡的姑娘睡着了,玩了会儿手机又困了的刘垭仁也关了手机挪动身体准备接着睡,这次是紧紧的搂着安文姝的睡姿,睡沉了的安文姝感觉有点不舒服,动了动肩膀想挣扎,刘垭仁收紧手臂不让她动,感觉她挣扎的力气变大,怕弄醒她,放松力道看着她折腾。   睡着了的安文姝很无害,没有文学作品中的婴儿那么夸张,就跟平常她面对大多数情况摆出来的笑脸一样,无害款的姑娘。可睡着了的她又有点不一样,肯定不是笑着的,但表情是放松的,很自然的放松,刘垭仁觉得这张脸比白天笑着的时候更自然。   翻身离开他的怀抱的安文姝让刘垭仁无声的笑了,等她翻过去,他也蹭过去,右手从枕头下穿过环着她的肩膀,左手搭在她的腰上,没有楼的很紧,只是搭着,腿也没往上放,他想,她应该觉得不舒服。   等了一会儿,安文姝没挣扎,刘垭仁闭上了眼睛,以环抱她的姿势,贴着她的后背,睡着了。   来来回回折腾了半天的床铺终于安稳了,安稳的以一人抱着另一人的姿势,睡着了,一起睡着了。至于后来男人有没有再抽回胳膊,女人有没有再翻身离开怀抱,那就不知道了,毕竟屋内只有两人,两个睡着了的人。   夜深了,深邃的黑暗之后是缓缓升起的朝阳。   暴雨后的蓝天真的是水洗过一样的澄澈,安文姝就是在这样的蓝天下醒来,醒的时候隐约听到了窗户边有动静,睁眼望过去,看到的是刘垭仁开窗的背影。恰巧,开了窗的刘垭仁也转身了,看到她睁开的眼睛,背着光,以澄澈的天空为背景,以朝阳为光源,微笑的看着安文姝。   “醒了。”   安文姝微楞,望着他不说话。刘垭仁上前单膝跪在床上,摸了摸她的头发,开玩笑道“被哥哥的美貌帅到了么。”   安文姝没回应,就在刘垭仁要拉着她起来的时候,诧异的得到了奇怪的回应。   “确实很帅。”   刘垭仁一愣,安文姝笑了,转瞬刘垭仁也笑了,干净的,想窗外澄澈的天空一样的笑容,笑着亲吻她的眉心,说着很符合气氛又很破坏气氛的情话。   “早上好,被帅气的哥哥诱惑的不喜欢我的爱人。”   这话绕的,安文姝一下被逗乐了,刘垭仁也跟着笑,笑着让她起床,顺便告诉她“文昊哥在客厅,好像是没走。”   “没走?”   “嗯。”   掀开被子起床的安文姝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身去洗漱,刘垭仁靠在门框边问她早上想吃什么,安文姝说随便,刘垭仁问她是跟安文昊一起还是他们两个人吃,安文姝说他应该去问安文昊。刘垭仁还真去问安文昊了,问完回来告诉安文姝,不止安文昊没走,安文侑也在只是之前他出去的时候没看到,安文侑去客房睡觉了,刚醒。但安文侑说他早上有课赶着出门,要是安文姝有事的话现在说,没事他就去上课了。   洗漱完的安文姝刚准备去衣帽间,刘垭仁给她递了条跟今天的天空一样湛蓝的连衣裙,安文姝没反对的接过,刘垭仁就先出去了。等安文姝收拾好往飘着咖啡香的餐厅走,靠近了就听到安文侑跟刘垭仁说学生党的早餐就一个要求,快。等进去了看到安文昊就知道为什么刘垭仁说安文昊好像是没走了,因为这哥的黑眼圈看着就像是熬了通宵的样子。   伸手跟姐姐‘哟~’了一声当‘早上好’的安文侑问安文姝“我们吃KFC,你吃不吃?”等她同意后低头想用手机点餐,安文昊却让他出去买。安文侑一愣,刘垭仁已经起身招呼安文侑走了,路过安文姝身边的时候问她要不要帮她带杯果汁回来,说完也不等安文姝回答就默认她要,带着安文侑走了。   安文姝看着他出门的背影也不知道他问的有什么意义,笑着扭头走到安文昊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下,笑看一直板着脸的哥哥“你是一夜没睡?”看他不说话,换了个话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有太多话想说,但都被夜晚隐藏,天阳底下能说的话很有限,安文昊对安文姝说的是“我依旧不赞成你昨晚说的那个计划。”伸手让要开口的安文姝先听着“那是你的计划,你不会因为我的一句赞成或者是反对而终止,但我有另一个计划,你可以听听看,看看能不能帮助到你。”   安文姝伸手做请的姿势,让安文昊先说。   “你的计划很好,非常完美,我找不到漏洞除了它很危险。而正是因为它的危险让它有了漏洞,它危险的地方在于,你不能出现在人前,不管是什么情况下,你都必须隐藏在幕后,无人所知的角落里,舞台的阴影处。”安文昊望着安文姝“你是搭建舞台,创造舞台的人,但你不能登上舞台,这是你的计划,一旦你出现在舞台,戏剧就落幕了。”   比喻有点奇怪,但是对的,安文姝颔首让他继续。   安文昊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睛声音很轻“你的计划很好,可你的计划还可以更好,好到让危险变成优势。不管你是出于习惯还是出于别的原因让自己藏在幕后,但你的计划是可以让你出现在台前的。整个计划逆推,先提出我们要实现高中义务教育,这是我们家一直想做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少,我们提出这个提案没人会觉得有什么问题。此时,你登场,作为安家的安文姝的,我们家第三代的继承人登场,去解决这个我们数年都没有实现的议案。”   “家里出面把议案提交国会,大伯会跟进这个项目,你组织拍摄慰|安|妇题材的电影,带着电影企划和文哥一起重提15年日韩协议,以日本至今不愿公开道歉为理由,要求他们给予应有的赔偿。用这个名义以首尔大学生代表的身份去见文先生,告诉国会的那帮人,你就是想要推行高中义务教育,你知道国家没钱,也知道税金不足,钱不用他们管,钱就从日本的新赔偿金里来。”   “协议是朴女士签的,文先生会第一个支持你,执政党会光明正大的支持你的提议,他们会帮你隐藏高中义务教育这件事,等由你挑头的日韩舆论战打起来,再把高中义务教育这面旗帜扬出去。国内对你的民意观感会达到一个新高度,接着文哥会顺势提出参与新一届的国会议员选举,你会为他站台,以你们两刷出来的声望,会成为下一届选举的大热门。”   “但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选举,选举是一枚筹码,退选也是一枚筹码,我们可以拿着退选的筹码跟把我们当敌人的那些人交涉,我们想要的就是高中义务教育,他们想办法弄出这笔资金,我们就退选。我们不止会退选,还可以联手为新人站台,相当于把我们刷出来的声望加持到那个人身上。相信我,到时候,你即是所有人的敌人,也是所有人朋友。参选是敌人,退选就是朋友。”   “此时,想要帮我们实现高中义务教育这个目标,帮我们从国会把钱弄出来的人数不胜数。那不需要我们去担心,我们只要等着就好,有的是人比我们着急。没人喜欢一个民意支持率太高的年轻人,那样的人威胁性太大了,现在是国会议员,未来搞不好就能成为议长。只要是选举,我们就占了人和,天时和地利都需要运气,人和是唯一能人为创造的奇迹。”   安文昊用手挡着眼睛,盖住半张脸的手也让他的表情变得难以观察,但安文姝可以肯定,这不是安文昊能想得出来的计划。跟安文昊是否聪慧无关,这是老辣的年长者才能想出来的,至少从政十年以上,才能那么坦然的说出,参选是筹码,退选也是筹码。这是肯定自己只要参选就一定成功的人才能想出来的计划,太笃定了,笃定的说人为创造奇迹。更别说一个晚上就能把她的计划推翻重组,还组的那么漂亮。   这东西,安文昊想不出来的,一个晚上?一百个晚上他也想不出来。   安文姝猜她的,安文昊说他的,他的话还没说完。   “阳谋分两种,一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到的阳谋,一种是表面上看起来大家都知道的阳谋。你的是后一种,一旦不敢或者是不能出现在人前,再怎么阳谋也会有阴谋的味道。但你就站在台面上,就是告诉所有人你要什么,坦然的对别人索取你要的,也有能力告诉别人,你要的就一定要得到,那才是真的阳谋。用你有的换对方想要的,这是正道。”   安文姝勾了勾嘴角,正道啊......她知道这计划谁想出来的了。安文昊还在继续说。   “这一次如果能成,你就是安家的继承人,不管你在学术上有没有地位,光一个高中义务教育的履历能让你在这个国家的任何地方都站稳脚跟,所谓青史留名不过如此。如果这次失败了,你依旧会得到掌声,才二十几岁,多少人二十几岁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你已经在试图改变这个国家,并且付诸行动,光这个行为就值无数人得喝彩。”   “与其想方设法创造一个英雄为你所用,把这个身份为某个人准备好,等待下一次可以用到他的时候把人丢出去,不如你自己成为英雄。代表民意的权杖在你手上,你想要怎么挥舞谁都控制不了。权杖一旦交到别人手上,他是否永远支持你,听从你的安排,那就是谁都无法保证的事情,即便是你也无法真正的控制人心。”   安文昊的长篇大论说完了,盖住眼睛的手也放下了,放下手后跟安文姝坦白“以上,是爷爷让我告诉你的,我个人有些话想跟你说,可以吗?”   那么长一段都听了,安文姝再次伸手做‘请’让他说。   “爷爷说了一些...”安文昊顿了顿“一些让我不那么认同的话,但我想,你是认同的。他说你一直单打独斗,很容易忽视或者说是想不到盟友的力量,这是你性格里的弱点。你可以接受被你掌控的人成为你的下位者,但你没有跟同级别的人组成联盟的意识。你太多疑,你的性格和做事方式更适合成为一个谋士,多疑对谋士来说是优点,但你这样的人很难称王。王者恰恰要知人善用,用了,就得不疑,你做不到。”   “这个弱点你改不掉,你就没办法成为家主,安家不需要一个多疑的家主。多疑的家主,多疑的领头人会带来的不止是利益还有灾难。一个组织一旦没有信任,那就只能用利益纠缠在一起。但集体的利益很容易分派别,谁跟谁好,谁很谁坏,一旦大组织里的小组织只想着自己不想着集体,那组织必然会崩塌。而你,不会预防这个崩塌,因为你不觉得崩塌有什么问题。一个东西坏了,你不会保护、修缮,你会做的是丢掉,换新的。”   安文昊停顿,等着安文姝反驳。安文姝歪了歪头,没有反驳的想法,某种程度上来说,安昌建说的是对的。如果她拥有一个东西,她想做的不是保护它,而是使用它,即便使用它会造成磨损也是如此,保护这个词不在她的人生字典里。   没有反驳的安文姝让安文昊叹气,长长的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气体都吐出来的沉郁的叹息,一口气吐完,深呼吸,镇定自己,舔了下唇瓣,真正开始说自己的看法“我觉得爷爷想的不对,你想的也不对,你们都太笃定了,太信任自己,太肯定自己的想法就是对的。”   “爷爷认为他看到的安文姝不会变,你也认为你自己不会变,永远被利益驱动,永远只在乎自己,那是你们眼中的安文姝。但我不是,我不信人就是固化的,从小看到老一辈子都那样。我更相信人会变,会因为环境,会因为碰到的人,遇到的事情而改变。一直活在阴影里,就算看到阳光也会无视它的存在。但我,文侑,父亲,母亲,包括刘垭仁xi,还有很多很多人,我们会把阳光收集起来,送到你面前。”   “那些光或许改变什么或许不会,我不知道,可我们会做,会努力的告诉你,有光的世界是不一样的。东西坏了可以换,那很简单,那不是什么错误的事情。可因为那个东西带着回忆,带着除了物品本身之外的价值,带着我和你一起拥有过它的时光,它就值得被保护,被修缮,甚至是珍藏。”   “爷爷有爷爷的想法,我有我的,你也有你的,我们的想法无法分辨谁好谁坏,更没有对错之分,但所有的想法都有其本身的价值。”安文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睛看着安文姝,眼光很柔和,温暖的,包容的柔和,告诉妹妹“我希望你慎重对待那些价值,如果可以请认真思考那些价值,哪怕它对你而言一文不值,也拜托你,正视它的存在,而不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安文姝笑着,她一直都在笑,从太阳升起睁开眼睛,她就在笑,惯性,面具戴久了的惯性。现在也是如此,安文姝是笑着的,笑着对安文昊说,她会好好思考的。   安文昊笑叹一声,到底没有再说什么,该说的都说完了,不该说的好像也说了。说完了,就该走了,走前,安文昊告诉安文姝,爷爷等着她的回复。如果同意这个计划,安文今晚就会回首尔,来见她商量细节。如果不同意,安文侑今天会被送出国,就按照她的计划那样,把安家摘的干干净净。   颔首表示知道了的安文姝说“中午之前,我会给爷爷打电话的。”   “那行。”安文昊起身,扶着桌子看着妹妹“文殊。”   安文姝疑惑的望着他“嗯?”   抿嘴把话吞回去的安文昊摇头“没什么,我先走了。”   安文姝笑着起身,送他出门,一路上两兄妹都很沉默,走到屋外的时候,昨天冒雨搭好的棚子里坐着两个已经在啃汉堡的人。看到他们出来安文侑叼着汉堡拎着背包起身,刘垭仁则是放下吃到一半的汉堡跟着站起来,疑似情侣但不是情侣的男女把亲兄弟送出门,回来没进屋而是去了棚子。   塑料布被挂在遮阳棚的四个角,微风轻拂,仰头就能看到蓝天,这样的环境里吃早餐会让人的心情都好起来,好的景色是有魔力的,大自然也有魔力。人的语言更是有特别的魔力的,没有自然那么明显,很微小,但能渗透人心。   伸直腿坐在凉床上的安文姝咬着汉堡望着天空安静的吃早饭,已经吃完早饭的刘垭仁枕着她的腿按着手机发信息跟助理对行程,余光扫到安文姝专心吃汉堡的样子问她在想什么,安文姝望着天上飘过的白云,伸手问他要咖啡,等咖啡到手喝了口咖啡再把杯子还给他。   “你们为什么都想要改变我?”   “谁想要改变你?”   安文姝低头望着刘垭仁“你难道不想要改变我吗?”   “我为什么想要改变你?”刘垭仁没听懂。   怀疑他在装傻的安文姝从他的脸上发现他是真傻,笑了“那些没用的哲学书,无聊的情话,试图养成的睡觉的习惯等等,都是在改变我,所谓爱上我的灵魂,我要怎么理解这句话呢?你爱上的是一个冷漠的不爱你的灵魂,你想要把她变成爱你的,温暖的人,那你爱的到底是我,还是你们改变后的灵魂?”   “难得,你也会思考哲学,存在的意义吗?”刘垭仁笑着拉下她的手摆弄“没有人想要改变你吧,你要是那么容易被改变就好了,我就不用做那么多事情了。至于爱上你的灵魂和改变什么的,想太多,别把所有想要靠近你的人都往外推,弄得好像不带目的靠近你多奇怪一样,你还非得给人家找个说得过去的目的,这不是有病么。”   安文姝冲他假笑“我们两,有病的一定是你。”   “我们两,有病的是谁有什么关系,重点是我们两~”很会抓重点的刘垭仁抓着她的手亲了下手背,笑看她“别人是不是想改变你我不知道,但我的话没那个想法,目标有点太伟大,我感觉...”摇摇头“我应该做不到。”   陪他玩缠绕手指的游戏的安文姝随口问他“那你做那些事情是在做什么?”   “靠近你,温暖你,爱慕你,三选一。”刘垭仁伸手冲她比划个‘三’“你身上的壳太厚了,我看到只是外表,但我喜欢的是被包裹住的东西,也不对,应该说我以为我爱上的是被包裹住的东西。你像个包的太严实的礼物,俄罗斯套娃知道么,拿掉一个大的里面永远有个小的。我做的就是不停的打开大的,不停的找方法打开大的,希望在我的耐心消失之前找到那个最小,最真实的你。”   安文姝眨了眨眼睛“耐心消失之前?”   “对啊。我爱你,现在的我每时每刻每分每秒,每一个细胞都爱你。但那是现在的我,现在的我对你充满了好奇,求知欲,探索欲,这类能吸引我的东西都在你身上,所以我会用全部的热情让你看到我的爱慕。可未来的我是否能一直维持这样的热情,我也没办法保证。”刘垭仁渣的特别理所当然。   安文姝被逗笑了“作为追求者,你跟我说这个好吗?”   “昨天才答应你诚实的,忘记了吗?”刘垭仁也跟着笑“何况这东西我不说你也知道啊,我可以说我会一辈子爱你,你也得信才行,那只是情话,美妙的情话却不是真话。真话是,一直付出会累的,我也不是什么我走了九十九步你只要往前走一步,我们就能达成一百步圆满的人。实际上我不信那个,我爱你,我就是会用全部的热情去爱你,一百步一千步一万步我都可以走,但所有的前提都是在我的热情被消耗完之前。”   “我爱你的一切,这是永恒的真话,它不是情话。在我耐心被消耗完之前,我永远爱你。一旦我的耐心没了,我的热情消退了,我的爱慕也就没了。到时候你走一百步一千步一万步与我而言都没有意义。我跟你说过吧,我的世界很有趣,欢迎你到我的世界来玩,我的世界里,我是宇宙的中心,我可以带你一起玩,但你不会变成我宇宙的重心。我才是唯一,这是我想要告诉你的,也是你应该会的。”   “这个怎么能叫改变你呢,这应该是你本来就会的东西,你不会才比较奇怪啊。”刘垭仁伸手点了下安文姝的鼻尖“我是安全的,我永远是安全的,你可以完全信任我,这点我敢保证。但我的爱情是危险的,因为我随时有可能燃烧尽所有的热情只剩灰烬,当你看到灰烬的时候,就是我转身离开的时候。”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哥哥非常帅~”   大笑的安文姝低头含着笑意给了刘垭仁一个吻,肯定自恋的家伙,他真的“非常帅~”   帅的,特别有智慧。作为一个独立存在的人,应该有的,智慧。   我爱你,但我更爱我自己。我越爱我自己,我就越爱你。因为,你有我爱的一切,只是你,不是任何别的东西,也没有任何附加的存在,只是你,我只爱你。   这,是刘垭仁的爱情。 第一百零四章   有些人的自爱重点在爱, 有些人的自爱重点在...自。   刘垭仁是前者, 安文姝是后者,安昌建也是后者。   安文姝和安昌建见面了,这次不再首尔大,老爷子来了民臣街, 在有行程的刘垭仁刚走不久, 在安文昊所说的中午之前给爷爷回复的临近中午但没有得到回复的时间,带着两碗红豆粥来到民臣街。   韩国的红豆粥里是看不到红豆的, 熬的特别烂, 红豆都被熬化了,加入糯米一起熬,最后变成一碗浓稠的红豆汤里放着白胖的汤圆。在韩国红豆粥有特殊的含义, 通常是在冬至吃, 俗语中有吃过红豆粥就长一岁的说法。红色在韩国是被当成可以驱邪的颜色,糯米丸子对应的是岁数,没长一岁都要祈福消灾的意思。   祖孙两坐在庭院的棚子里吃红豆粥,别说,这棚子挺实用的, 放一张小方几吃饭喝茶一点问题都没有。两人对坐,一人面前一碗红豆粥,安昌建碗里有八个大汤圆,安文姝碗里的汤圆小的像元宵密密麻麻的少说十几二十个。装红豆粥的不是塑料的打包碗,是加盖的铜碗,碗比脸都大, 安文姝把脸埋进去一点问题都没有,粥只装了一半看着也挺多。   区分哪个碗是自己的人是安昌建,开了碗盖把一堆小元宵的碗推到安文姝的面前时跟她说红豆粥的寓意,然后把大汤圆的那份放自己面前,递给安文姝一把银汤匙,伸手示意安文姝尝尝看。安文姝顺着他的意思尝了一口,红豆味很足,说是粥或者汤不如说是红豆沙,类似元宵的糯米团子也软软糯糯的,口感还行。没有多好吃,也不是很难吃,就还行。   “怎么样?”安昌建刚说完反应过来“忘记放糖了。”说着指着放在边上的本来装红豆粥的布包“糖在包里。”   勺着红豆粥继续吃的安文姝摆手表示不用了,安昌建就说少吃点糖也好,对健康好,糖分摄入要控制,说的跟有糖尿病一样。但他没有,安文姝也没有,两人其实都不用控制什么糖分摄入,只要不把糖当主食吃就行。   老爷子这句糖分摄入要控制的开场引申出来的是凡是都要记得过犹不及,比如,少年人的计划太激进,何必呢。   安文姝乖巧的听着,听老人家的话题由小变大,从一碗红豆粥不要放太多糖到做人不要过犹不及,再由大转小,聊做人不能过犹不及做事就更不能分寸尽失。老人家很能聊,聊环保,保卫地球;聊经济,国家发展;聊人生,学海无涯;聊教育,总有方法。什么都能扯,完全是闲聊的态度,没有变成脱口秀是因为没那么好笑。   一勺一勺吃着红豆粥的安文姝就是听着,不反驳,不回应,只听,不说。   老爷子聊的安文姝吃了半碗粥,糯米团子吃了大概十来个,吃饱了,让说的正嗨的爷爷先停,起身去屋内拿了纸巾和两瓶矿泉水出来放在小方几上。坐回原位的安文姝拧开两瓶矿泉水分了老爷子一瓶,示意爷爷继续。那态度吧,说敷衍也是真敷衍,连杯咖啡都没有就两瓶矿泉水。可非要说敷衍的话,她其实也没做什么,她自己喝的也是矿泉水,而且以她的性格来说,这样安静的听着已经是很给面子了,至少没有拿手机、平板、笔记本等东西出来。   不过,这也可以被理解为,尊老爱幼中的尊老条款,道德领域的基本规则。   态度很微妙的安文姝继续当个乖巧的听众,讲述者的态度也很有意思,好像也不在乎安文姝是不是认真在听的样子,等安文姝坐好了接着讲,还是那些大大小小都能归结为不管什么事分寸都很重要,不然好事可能就变成了坏事,而坏事会愈发的糟糕。   说着说着安昌建才发现安文姝不吃了,问她是不是吃饱了,还没等安文姝回答就跟她说,每个汤圆都代表一岁,她要把汤圆吃完才能长大,这话说完,他看了安文姝一眼,安文姝疑惑的看着他。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去年你应该没吃红豆粥,你没那个习惯。”安昌建拿着勺子虚指着她的碗“那就更应该把那些小汤圆吃掉,才能顺顺利利的长大。”   安文姝低头看碗再抬头看他,微笑着说抱歉“我吃饱了。”   安昌建笑了,低头用勺子撇着粥水,勺了个大汤圆放进嘴里,终于不再说什么分寸,可说的事情还是跟分寸有关,只是这次藏的深,需要思考才能听得明白而不是过耳就忘。   爷爷咬着汤圆对孙女说“我小时候每年冬至都期待有一碗红豆粥,渐渐大了,煮粥的人走了,也就没这个念想。再后来结婚生子,有一年恰好碰上冬至,回家的路上看到有家店在卖红豆粥,心血来潮进去买了一碗,太甜,甜的J得慌。家里很少煮红豆粥,你奶奶更喜欢吃布朗尼喝奶油蘑菇汤,对这种老派的东西不太在意,她小时候在国外长大的后来才回来,饮食习惯都偏那边。”   “倒是年纪大了,对这边的东西有了点兴趣,但也就是偶尔调剂一下,红豆粥这种的一般也想不起来。我们家啊,没有吃红豆粥的习惯。倒是你妈妈那边有,李家比较老派,你妈妈他们家往上数还是能数出点人物来的,也出过所谓的两班贵族。所以有家谱有族谱,在乎什么嫡系啊,长子啊,祭祖啊这些你们年轻人听起来有点老古董的东西。淑媛刚嫁过来的那年给我们送过红豆粥,那时候你奶奶才知道红豆粥还有这么个意思,觉得很好玩。”   “传承这个东西很好玩,血脉尤其是这样。自己活的像摊烂泥的人和拥有金山的人都很在乎血脉,这两种就很容易走极端,活在泥泞里自己挣扎不出来,就想要有带着自己血脉的人能上岸,那好像是在实现他的梦一样。有金山的不想金山就在自己手上断绝,想要把金山变的更大,一代一代的传下去。”   “在我看来那些都是执念,思想不够开阔就在乎那些,所谓功名利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话才是有重量的话,不止要会说更要会执行。但绝大部分人都是俗人,俗人活在世上总有执念,不执念这个也执念别的。比如我,我就不在乎什么家族之类的,但你奶奶在乎,她的脑子里没办法理解怎么可能只管自己呢,那孩子怎么办?我啊,这辈子就栽在她手里了,所以,安家就这么起来了。”   安文姝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奶奶是有金山的人,世家小姐。”老太太真的是,现在还是。   爷爷笑着点头“对,世家小姐。”转而看着安文姝小姐,问她“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没给她的孙女立个碑吗?”   安文姝一愣,笑问安昌建先生“为什么?”   “因为人得有分寸,对自己,对别人都是如此,别走极端。”安先生笑看安小姐“你啊,就太极端了。”   低头笑笑的安文姝做出请的手势,表示愿闻其详。   “你看你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因为太极端,非此即彼,太~极端。”安昌建语带笑意“你接手这具身体最多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就判断安家不重要,家族不重要,家人自然就更不重要,所以你连装你是我孙女的想法都没有。这一步错步步错,判断家族不重要后,又判断家人可以被利益打动,错到如今,我们两坐在这里聊你没兴趣听的话题。”   “人呐,不知道头顶哪片云彩有雨,那最好的方式是常备雨伞,这样就算走到一半站在旷野中不必求人也有伞打。你呢,就有个坏习惯,要不然就不出门,只要出门,就一定要站在门口确定你走的路一定没有雨落下,否则你能弄个导弹来把那片乌云给打散了。这就是太偏执,你让天上的云围着你转,这怎么行呢。”   安文姝抱着求教的态度问老先生“为什么不行呢?”   “因为我们是人呐。贪嗔痴恨,一念佛一念魔的人。”安昌建笑她幼稚“我跟你说人要为善对不对,但我有没有跟你说,我信的是人心本恶,我们心中藏着恶念,善,恰恰是利益最大化。因为善是那把伞,我们改变不了下雨的云,但我们能随身带伞,雨落下,人栽倒,那些给出去的善念会打着伞帮我们一把,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不就这么简单的道理吗。”   微怔半秒的安文姝失笑“您说得对。”敬语,陌生的,对待长辈的敬语。   “你总说什么这有趣那有趣的,大家都想要你就想抢,然后就是什么玩游戏,你得多无聊呢,孩子?”安昌建的表情是笑着的,眼神却是惋惜的“我们不熟,所以我没办法跟你说,你的人生得多无趣啊孩子。多无趣的人生才会把乐趣寄托在别人身上,还是因为恶念,想要看人倒霉,想要看人求而不得,想要看人跌落谷底,想要看人挣扎求生。”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你要在这个世界创造地狱,然后你在地狱里称王吗?何必呢,孩子?你看过战争么,那是人间地狱,完全由人,为了你钟爱的利益,为了抢夺别人手里的东西所创造的地狱。可然后呢,战争能持续多久,战争又为什么会发生?仗总会打完,不管谁胜利和平都会到来,抢夺者不论失败与否,和平都一定会到来。到时候你怎么办?创造另一个地狱?依旧会迎来和平的,孩子,永远永远,都会迎来和平。”   “因为我们是人,我们再大的恶念再美的善念都会被时间消磨,最后引来平和,这是人。偏执只是一时,它永远无法陪你走完一生,那得是多糟糕的人生啊,孩子,那多让人失望啊,怎么能过那样的人生呢,还是主动想要创造那样的人生。那样偏执、自我、恶意满满的人生,你一点都不会觉得无聊吗,你的人生为什么要活成那样?”   陌生又睿智的老人问偏执又熟悉的少女“你应该没有傻到以为文昊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是学法律的,学的就是如何规避规则,现在研究的是如何制定规则,那些他不可能不懂,你也不可能以为他不懂。高中义务教育,很好,可税金从哪来?日本是不可能给的,财阀可以动,但不能每年都动,他们不傻,你在做的是搅乱市场经济。按照你的计划三五年内不会有问题,你确实可以创造英雄,也是在做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三五年后呢?财阀找到了规避的方法,没有钱持续支持这个财政补贴,也没有任何一位政客敢把这面光鲜亮丽的旗帜摘下来,那政客怎么办?找个名目增加国民税收,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高中义务教育这面旗帜光辉亮丽,但背后的意思却是逼迫那些没有孩子的人为有孩子的人买单,这是变相的朝单身和还没有孩子或者不打算要孩子的人打劫,用国家机构打劫。”   “你连名目都帮他们想好了,高中义务教育,为了祖国的未来,为了孩子们的未来,为了大家的未来,总要有所牺牲的。国家保护国民,国民交付税收,这是合理的。但国家保护一部分国民让另一部分国民买单,这是诡计,这是对少数人群的压迫,这不是一个国家应该做的,任何健全的组织都不应该做。可你确定他们会做,那些政客们不在乎,因为他们只有一、两届的任期,只要维护好自己任期内的平稳就够了。”   “你是在用人性的弱点玩游戏,你觉得那很好玩,把这个国家弄出一个个窟窿,你才能高高兴兴的在这个混乱的地方建一个游乐场,把所有人拉近游乐园里,玩你的游戏。安文姝小姐,我欣赏你的大胆,欣赏你的魄力,也欣赏你的手段。但我有个小问题,你对我的孙女就没有一点你侵占了她的人生的想法吗,你掠夺了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这不是你的过错,但你想毁了她热爱的国家,爱她的家人,这是你的过错。”   “我不信你目光短浅的到只能看到这三五年,我更相信你根本不在乎这个国家会怎么样,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国民会变成怎么样,你只是想玩一个好玩的游戏,那个游戏能让你开心,如此而已。我不信你不知道你告诉文昊你的计划的后果,我更相信你是在逼他选,你在逼一个爱你的人选,你在逼一个爱的搞不好不是你,而只是你的身体的人选。选择到底是坚持维护他从小到大的教养,还是出于爱你,毫无保留的背叛他自己站在你这边。”   老先生的眼神依旧是惋惜,惋惜一个小朋友走歪了路“安小姐,那是纯粹的恶意,像小孩子要不到糖果就上去踹人的恶意,完全出于直觉性的,就那么想所以就那么做。可你长大了”拿起勺子碰了碰她的铜碗“里面的汤团每增加一个你就长大一岁,长大了便不应该像个孩童,要不到糖就同长辈们哭闹,更不应该看到好玩的东西连一句,我可不可以玩都不问,就直接上去抢,孩子,幼儿园早就关门了,来大学吧,来看看成年人如何做事。”   “没有被好好教育过的孩子都极端,他们的动物性比人性更强,因为没人跟他们说什么是人性,什么是仁义礼智信,什么温良恭俭让,什么是忠孝勇恭廉。这些东西看书是看不会的,它需要被教导,家人、朋友、社会,它需要用爱,用善意去浇灌。我们本身是动物,我们直觉的会去走我们更适应的路,动物想要的东西就是抢。”   “保留野性的动物会厮杀着活下去,被驯养的宠物会收起利爪跟人类互相驯养彼此。那些在人群中生存,却没有被人类驯养过,或者驯养了一半就被丢出去的动物是最可怜的,它们时时警惕,为了活下去什么都需要怀疑,包括好心的人类赋予的食物,它们也得小心才行。可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人生过成野猫野狗呢?你有家啊,你有打开大门欢迎随时入住的地方,为什么不去?”   爷爷的笑脸变成了失望的神色,语气冷淡下来“我可以接受你做任何事,前提是,不要伤害爱你的人,因为他们是我爱的人所珍视的存在。我们很像,我们家很可能你最像我,这是一种缘分,我相信冥冥中有那样的缘分。那样的缘分让我遇见了你的奶奶,也让我遇见了你。”   “我没有给我的孙女立碑,因为我想,你也是我的孙女。安家叫我爷爷的不止是有血缘关系的人而已,我们都是家人,我在你奶奶身上学会了如何热爱这个世界,我希望你能找到那样的人。即便找不到也没关系,我的儿子,我的孙子,他们会努力成为那样的人,成为被你伤害也会坚定的站在你身边,他们敞开胸怀面对你捅出尖刀,依旧相信你只是病了,那不是你的错,生病了,会好的。”   安昌建看着安文姝,冷漠的看着“我不信,活了那么久,我很确信,我这样的人,你这样的人,我们这样的人只要自己不想改,别人说再多,付出再多都是枉然。你愿意把人生活成惊悚游戏,你愿意把自己变成路边的野狗,你愿意活的像厌恶人类的杂碎,这些都跟我没关系。”   “安文姝小姐,我给了你半年的时间,半年,足够你把安家了解的非常清楚,这个家族没有任何人会伤害你,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里的人爱你,愿意为你付出,哪怕不是所有,也至少是一半,只是因为你是我们的家人。半年,足够你想清楚,你要不要接纳这个家族,接纳这些家人。”   “半年,是我耐心的极限,也是足以让我看清你是什么存在的时间。我给了你半年,你没有出手去碰这个家族,我不觉得你是不想,我更认为你是做不到。你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捆住了手脚,这些你说了,但我没信,半年,足够我相信了。半年了,够你了解我,也够我了解你。我的耐心达到了极限,你的耐心也应该所剩无几,所以,你去碰了安文昊。”   “大言不惭的说一句,我认为,你在挑衅我。”   扶着小方几的安昌建调整姿势跪坐在安文姝面前,端正的双手按在膝盖上,背脊挺的直直的,双眼看着她的眼睛,用尊重对方也尊重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的态度,告诉相识半年的陌生人。   “安小姐,很荣幸跟您相识一场,我不想成为您的敌人,我想您也不愿意成为我的。您有鱼死网破的勇气,我没有。但我期待您对我孙女的愧疚,对我孙子的喜爱会成为砝码,让您慎重思考是否要跟我同归于尽。言尽如此,希望我们可以合作,那才是真正的双赢,请考虑我让文昊给您的提议,那是很好的方法,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方案。”   微微冲安文姝点头的安昌建撑着膝盖起身,安文姝一言不发的坐着,手肘撑着小方几托着下巴闲散的坐着。不管是安昌建在说什么人生要如何过这种劝解,还是说人生不要活的跟杂碎一样这种失望,亦或者是最后那段真正的开战宣言,她都这么坐着。连笑脸都没变,安静的坐着,安静的听着,不发一言。   直到安昌建起身了,走到凉床边坐下穿鞋,安文姝笑问老爷子“为什么不等到我拒绝你再来跟我说这些话呢?”平语,平辈,等级一样,地位相同的平语。   弯腰低头拉鞋跟的安昌建背对着她开口的语气很随意,也是平语“如果你同意了,你会直接跟安文昊说同意,这没什么好思考的。只有不同意才需要思考,思考如何让你的不同意更合理一点。”   安文姝笑了“也是。”只不过“您在熬鹰,技术不错。”敬语,对长辈的敬语。   “就说你太极端了,别什么都往坏的方面想,这怎么能是熬鹰,这是在教自家孩子怎么更好的过漫长的人生。”语调柔和的爷爷用对小辈的态度对孙女说“别人的人生是好是坏总有那么个尽头,你这个啊连什么时候是尽头都不知道,更应该找寻真正的值得你花费时光的存在。”   安文站起身冲安文姝招手,等她过来后让站在凉床上高高的孙女低头,手往弯腰的孙女脑袋上一放,轻轻拍了拍,掌心顺着她的脑门滑向后脑勺,抚摸她的发丝,轻声道“孩子,我很抱歉这么对你,但孩子,我希望下次别有这样的机会。如果你真的病了,需要帮助,那么再下一次时,你应该冲我发脾气,那也是小孩子应该做的,哭闹有时未必不是一个好的解决方法,爷爷等着你跟我说,我让你生气了。”   安文姝想了想“我现在就很生气。”   说完就被打,很轻,拍了下脑袋的打,动手的爷爷让孙女领会话里的核心“我说的生气不是让你杀了我,血腥味太强了,隔老远就能闻得到,这样不好。”说着又顺了顺她的头发,放下手笑问她“但好像耐心比之前好了,也比早前见你的时候能忍了,谁带来的改变?那个叫刘垭仁的孩子吗?”   眨了眨眼睛的安文姝疑惑道“那么明显吗?”   “嗯,在我说到税金的时候不就想杀了我么。”安昌建笑眯眯的说着恐怖的话,拍拍安文姝的肩膀夸她“做得好,能忍住就是有进步,很棒。”冲孙女眨眨眼,笑道“你爷爷是从死人堆里活下来的哦,小瞧了我对危险的敏感啊。”   在相似的脸庞上露出相似的笑容的安文姝笑道“下次我会继续努力的。”   “突然想见见刘垭仁了。”   “那就见吧。”   “还是别了,我见了啊,这个人你就不信了。”   老爷子松手退后“改天你信他了,也信我了,再带来见见我。”说着冲她摆手“走了,别送了,文七点飞机落地,你们两联系吧,商量着来。我还是更看好文,那孩子就是笨了点,其他也没什么大缺点。”   安文姝摆手冲他告别的同时随口丢了一句“我觉得笨就是最大的缺点了。”   “是吧,也是。”安昌建一脸嫌弃“这帮家伙啊,都读书读傻了。也就你好点,可你也太不省心了,一点都不乖。”   安文姝一愣,笑了。安昌建也笑了,笑着转身,背对她挥了挥手,这次是真的走了。   一直看着爷爷的背影的安文姝等民臣街的大门关上了才重新坐回凉床上,双手撑在床上仰头看着澄澈的蓝天,天空白云朵朵,看着一点都没有要下雨的意思。   午后的阳光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弄的安文姝都有些困了,困倦的安文姝起身看看天空确定不会下雨回屋找了顶棒球帽盖在脑袋上出门去买烟。戴帽子不是因为她现在是知名人士怕被认出来,而是没化妆出门在韩国是不礼貌,所以戴个帽子挡一下。虽说这个规矩有点诡异,但社会大环境就这样,人没事干吗跟社会大环境对着干,真要接受不了就远离这个社会啊。   天南海北的,哪不能去?   安文姝在巷口的商店买了包烟和火,还有一瓶烧酒,拎着塑料袋回去,进门惯性想进屋下了台阶又转向凉床。坐在凉床上打开塑料袋,烟拆封酒开盖,点烟,喝酒。   烧酒的口味不是一般的奇怪,喝惯白酒、啤酒或者任何稍微好喝一点的酒的人都喝不惯烧酒,口感类似于酒精加糖水,特别诡异。安文姝喝不惯这个,但也没到讨厌的地步吧。她一直也不用习惯这个东西,上个世界刚开始是不能喝酒,等能喝酒了也可以想喝什么喝什么了,这个世界就不说了,喝什么都行。   烟吧,看个人喜好,安文姝一般不买烟,她不喜欢任何有成瘾性的东西,早前会抽烟只是为了迎合环境而已。后来发现自己有点上瘾的意思就直接不碰了,很偶尔才会抽一根,情绪波动比较大的时候,但现在不是,现在只是有些烦躁而已。   安文姝在分析弄死安昌建的利弊,怎么算都不合算。首先,弄死他就代表删号重来,半年,对别人来说可能就是个刚开始身体或者说穿越这件事的时间,对安文姝来说是已经把存活时间刷到五年以上的时间。重来一次,她这半年的计划和埋下的钉子就全费了,只是因为安昌建?有点可惜。   和平相处?她跟那位老先生没办法和平相处。   除了点燃烟的那一口安文姝抽了,剩下的烟都是夹在手上干烧,比起烟,她还是喝点酒冷静一下。   有没有可能弄死安昌建不被麻烦的系统删号?没可能。再给她两个月可以做个局,可她现在被盯上了,时间线要拉上。有这个时间干点什么不好,就像安昌建说的,双方合作互惠互利,挺好的。   按照这个角度,自己又为什么要弄死安昌建呢?   含着瓶口吞咽酒液的安文姝手指一疼,拿下酒瓶低头看过去发现烟屁股烧到手了,丢了烟头重新拿了一根,点燃,抬头看天顺便喝酒。   为什么要弄死安昌建?大概老头太烦了?可烦不烦的无所谓吧,从利益角度,这位活着比死了有用。可他真的有点.......   天色逐渐暗下去,伴着晚霞进门的刘垭仁,推门看到安文姝坐在凉床上的背影笑容不自觉的就露出来了,转瞬看到她身边的空酒瓶,就一瓶,但还是觉得有点奇怪,收敛笑容走过去。走到她边上看她没什么反应,刚要问她在做什么就被地上一地的烟头给吸引了,笑容没了。   “怎么了?”   “嗯?”   刘垭仁指着地上的烟头示意安文姝别装傻,真没装傻的安文姝疑惑的看着他不懂他什么意思。刘垭仁一句‘别想装’就在嘴边,余光看到了她搭在腿上的手,手指红的有点不太对,弯腰拿起她的手,这痕迹是......   “呀!”   刘垭仁一把拉起被吼的一愣的姑娘大步往屋里冲,冲到一半急刹车,差点撞他背上的安文姝问他‘做什么?’,刘垭仁板着脸一个字都不想跟她说,硬邦邦的丢出一个‘闭嘴!’安文姝很老实的闭嘴了,她以为刘垭仁又发疯,这位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是第一次发疯的刘垭仁把安文姝拽回凉床上,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指着她的鼻尖警告她“不准动,等我回来!”说着快步走向大门,迅速消失,门都忘记关,听动静像是跑着去哪了。   茫然的坐在凉床上的安文姝不知道他搞什么,倒是想到刘垭仁经常发疯其实还挺好,起码她的忍耐力有明显的提高。就刘垭仁这样的,要是在她能动手的时候早就沉汉江了,尸体估计都被鱼吃干净只剩骨架。但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就只能锻炼忍耐力了,这其实也是个好品质,她有的时候确实有点急躁,耐心不足。就比如老爷子这事儿,她应该憋着的,杀意那么明显多不合适。   安文姝还在细数发疯的各种优点时,疯跑回来的刘垭仁都不是推开大门而是撞开大门,手上拎着个黑色袋子,一个大跳跃下台阶冲到安文姝面前急刹,尘土都被他带起来了,跑的太急,撑着膝盖直喘。安文姝伸手想要帮他顺顺气,被他凶巴巴的瞪了一眼,弄的安文姝更茫然。   什么情况?今天的她难道看起来特别好欺负?所以谁都来挑衅一下?   “呀!!!”刘垭仁怒吼一声。   安文姝皱眉开口“干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刘垭仁一句脏话就飙出来,在安文姝要说话前把手里的黑袋子往她腿上一丢“谁让你动了,坐好了!”   坐的好好的安文姝有点不耐烦了,刘垭仁低头就从袋子里拿了瓶红药水出来,看的安文姝一愣,跟着低头看着腿上的袋子,里面的棉签也被拿走,只留下一个长条盒子,转瞬又被拿走,袋子被握成团丢在一边。   莫名其妙发疯的刘垭仁又瞪了安文姝一眼,在他托起她的手腕时,安文姝把‘莫名其妙发疯’这个形容词划掉了,变成‘大惊小怪’。   大惊小怪的刘垭仁把打开的红药水放地上,打开的棉签袋放她膝盖上,自己抽了跟棉签沾着红药水给她涂都不能被称之为烫伤,只是红的稍微有点过分的食指和中指的指侧,两只手都涂,因为两只手都红了。   安文姝想事情的时候一向无视周围,被烟头烧了好多次,一只手疼了就换一只,然后就变成了这样。   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刘垭仁看起来特别凶,他长得其实就是有点凶,现在看着更凶了。凶的不得了,气压格外的底,涂药的手却很轻,但不想跟安文姝说一句话,但凡安文姝想要说点什么都被他瞪,安文姝干脆就不说了。   不说的安文姝做什么呢?看天。   傍晚,夕阳,晚霞。此时的天空格外的美丽,各种各样的红色层层叠叠的,安文姝都分辨不了有多少红,也没办法用除了瑰丽之外的词去形容,她没什么文艺细胞,背诗会,作诗就算了吧。   安文姝看天,刘垭仁看手,红药水涂了一遍后去拆烫伤膏,细细的又涂了一遍,弄好之后双手托着她的双手也不动,就那么蹲着。脑袋低垂着,以安文姝看不见表情姿势,视线全在手上,在他的手上也在她的手上。   安文姝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也没有要看的想法,她看着天呢,看着瑰丽的晚霞一点点消失在夜幕中的天。一直蹲着的刘垭仁终于蹲累了,也可能是腿麻了,不知道,反正他坐了下去,直接坐在地上,头依旧垂着,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也不问,托着她的双手,很安静,连压抑的气场好像都伴着带他进门的晚霞一样消失在黑夜里。   夜色降临,街边的路灯亮起,屋内却没光,不过也没有特别黑,人还是能看得清的,好歹是一国首都,光污染的严重地带。   院子里的两人都不说话,刘垭仁为什么不说话不知道,安文姝不说话纯粹就是懒得跟他废话。难道他们两要进行,你为什么把手弄伤和我又不是故意的这种弱智对话吗?还是说什么我心疼和我不心疼的智障言论?安文姝选择拒绝,安静点挺好的,今天听到的废话已经很多了,不想继续再听。   没人说话的院子里也没有到静默的地步,总还是有些声音的,偶尔进入巷子的车声,黑夜里格外响亮的虫鸣,时不时的还有微风刮过。气氛意外的还不坏,一点也不尴尬也没有安家带来的压抑,很自然。大概是两个在一起各做各的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各想各的也没什么不自然的。   自然的气氛持续了很久,久到安文姝都有些无聊了,才从仰头看天的姿势变成低头看人,底下头的时候才发现,刘垭仁是仰着头的,不是仰着头看她,是仰着头看天,要是在看她,安文姝一早就发现了。   看天的安文姝低头了,看天的刘垭仁不用低头,两人的视线接触到,安文姝疑惑,刘垭仁笑了。   “安文姝。”   “嗯?”   “说,疼。”   “嗯?”   “跟我说,疼。”   “......疼?”   低头落下一吻的男人没有亲在姑娘的手背上,而是亲在自己的手腕上,再抬头看着对方。黑暗中的笑脸若隐若现看不清楚,但黑暗阻挡不了笑声,轻笑的男人开口,开口说姑娘理解不了的话。   “现在,你可以说,不疼了。”   “......神经病。”    第一百零五章 安文姝   一句‘神经病’绝对是安文姝的真心, 但一句‘神经病’也让刘垭仁笑的很开心。   “累吗?”   安文姝就差在头顶顶个问号来表达她对这个问题的疑惑, 以及对真的发神经的刘垭仁的疑惑。   刘垭仁却很认真的问她“会不会很辛苦?”   “你需要组织一下逻辑再问。”安文姝表示她听不懂。   笑着低下头用侧脸碰了碰她的手腕的刘垭仁仰头组织安文姝能听得懂的逻辑“一直都是一个人,不会抱怨,不会说累,不会倾诉, 没有朋友, 朋友亲近的人,没有能让你放下戒备安静的休息一下, 这样的世界会不会让你很辛苦?”   呼吸慢了一瞬的安文姝笑脸依旧在, 眼底的疑惑也依旧在,对他说“我听不懂。”   “没关系,我慢慢说, 我说我的, 你挑你听得懂的听。”刘垭仁边说边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浮土坐在她边上,伸手把人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脑袋,望着黑漆漆的屋子, 自顾自的说着不知道安文姝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的话。   “我小时候有一次家里谁都不在,我肚子饿就想开火煮拉面吃,我不太会,第一次弄,被拉面的锅边烫到了。家里没人,我特别疼, 就翻箱倒柜的去找药水涂,等一切都弄好了,我都没哭,反倒觉得自己超级厉害。”刘垭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声笑了,胸膛的震动带的安文姝的后背也在震,听他继续。   “后来家里人陆续回来了,爸爸姐姐他们,我跟他们炫耀我超厉害的,但当我听到妈妈脚步在门外响起的瞬间我就哭了。本来我跟姐姐在玩着,立刻就跑去门口,妈妈一进门我就扑倒她怀里给她看我的手,哭的特别惨。”刘垭仁用下巴磨蹭安文姝的耳朵尖“我都不记得这件事了,但姐姐他们时不时的会用这件事来调侃我,说我从小就会演戏。”   “你知道吗,小孩子是天生的演员,很多小演员入戏比成年人都快,不是他们读懂了角色,而是敏感的孩子知道大人们想要什么,也知道什么样的才会让大人们喜欢。这行,童星多半成长不起来,敏感在小时候是优点,长大了就未必是了。长大了,敏感就成了别人眼里的缺点,但我从来都认为好的演员是需要敏感的,只有触觉足够敏感才能靠近虚幻的人物,对故事,对场景,对镜头等等,有信念感。”   “小的时候不懂事,很多行为我们不知道原因也讲不出为什么,但我们知道要这么做。疼了就哭,因为哭了会有人来安慰我们。多哭几次我们就能知道谁会安慰谁只会看笑话,然后我们就不会在看笑话的人面前哭,只会去安慰我们的人面前哭。按照你的说法,就是我们都不知道眼泪有价值的时候,我们本能的就知道怎么发挥眼泪的价值。”   刘垭仁抱着她的胳膊收紧了些,声音低沉下去“可无人安慰的孩子会怎么样呢,会发现眼泪没有用,会清楚什么是孤立无援,会知道与其因为受伤难过,不如大步的往前走。伤会好的,总会好,不是现在也是未来的某一天,伤口会结疤,疤痕会掉,本来疼的地方不需要别人安慰也可以不疼,只要不关注、不在意,它迟早会好。那干嘛哭呢,哭给谁看,难过给谁看。”   “是不是?”刘垭仁晃了晃怀里的姑娘,没得到回答,笑笑亲了亲她的耳垂,轻叹一声“时光会带走那些敏感,伤疤多了柔软的地方就被一层层伤疤包裹,躯壳和心灵都会变的坚硬起来,那是伤痛教会你的成长,没人能轻易改变它,我也不行。我很抱歉,我也不行,即便我很努力的想做到,但我真正能做到的好像也只有陪伴。”   脑袋靠在她的肩头的刘垭仁声音很轻像是耳语,语气有些懊恼却没有后悔的意思“我没有经历过你经历的事情,我也无法去评价那些事是否不值一提,我更没办法跟你说我懂你,对不起,我不懂。但给我一个机会陪在你身边,受伤了不想说话也没关系,感觉不到也没关系,那点小伤不在意更没关系,那是你的身体,你有权对它做任何事,哪怕是伤害它,只要你觉得那可以让你平静下来都好。”   “只不过我需要你理解我一下,我会难过,看到的伤疤会为伤疤感到疼痛的人会难过,我不是也没办法替代你难过,但我会难过。我很抱歉我凶你,我只是难过了,难过了失控了,我很抱歉那么做。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在你不喜欢我的时候我说这些很莫名其妙,只是我们不是情侣好歹是朋友,作为朋友,在你受伤的时候告诉我一下,在你无法平静想要伤害自己的时候告诉我一下,我什么都不会做。”   “我不会问你发生了什么,也不会指责你为什么把自己变成这样,我只在乎你疼不疼,你不疼,我会疼。我来说那个疼,你在不疼的时候告诉我,你不疼了,那就可以了。那不会伤害自尊,也不会让你变的虚弱,更不会让你看起来好欺负,你特别强大安文姝,你是我见过最强大的女人,连之一都没有。”   “你不喜欢也不习惯更不觉得自己会敏感,没关系,那就坚强。眼泪和伤口会让你厌恶自己的虚弱也没关系,你永远是强大的无所畏惧的安文姝。我保证谁都看不到你的伤口,没人能发现它,我也不行。疼的是我,伤口在我这里,我没有安慰你,是你来安慰我,你跟我说,不疼了,好不好。”   刘垭仁用侧脸贴她的侧脸,没得到回应,换了个角度“我有没有说过,我很敏感,敏感到你很多次无意中都伤害到我了,每次我说你是冷血的家伙都真的觉得你特别讨厌,可我演技好,藏的特别好你都发现不了。但没道理我一直被你伤害啊,总要公平一点。不过敏感放在男人身上总觉得丢脸,我们来想个代号吧,如果我难过了,我就说香蕉,你难过了你就说草莓怎么样?”   一直安静的听着不发表任何意见的安文姝等到他讲完,确定他不说了,抬起两只手告诉他一个常识“烫伤最好不要涂这种药水,我这种烫伤就更没必要了,涂烫伤膏都不用,当然涂了也行,但药水就没必要了,它除了让我发炎之外没什么用。”   刘垭仁一愣,刚才温情脉脉的气氛迅速被打破,一秒松开安文姝的刘垭仁跑去屋子里。安文姝看着他的背影,看着背影消失客厅的灯光亮起,接着是走廊,一盏一盏的灯光从窗户倒映出来。那些驱散黑暗的灯光像是在给安文姝提示,提示刘垭仁到哪了,他进了厨房。   随后,厨房的灯灭了,走廊的灯一盏一盏的熄灭,随着灯光的熄灭黑暗吞噬光源,安文姝眨了眨眼睛,心跳有些快,因为即将关灯的客厅,她已经听到了脚步声,黑暗即将笼罩整栋屋子。   下一秒,啪嗒,开关的声音似乎是脑补出来的,在安文姝的耳边无限的放大,哪是灯关了,黑暗占领一切的声音。   下一秒,啪嗒,这次安文姝没有脑补,这是刘垭仁听到的声音,他开了灯,门廊上的夜灯。   昏黄,一点都不亮,那光源甚至照不到院子里,安文姝却瞬间扭头避开了光源,沉入黑暗中,那里,有光了。   黑暗中,视觉变的迟钝,听觉变的敏锐,有人在靠近她。安文姝感觉手指突然抽了一下,被烫到的地方开始疼了,那家伙该不会给她下毒了的想法进入脑海时,她自己都无语。脚步声越靠越近,抽搐的手指带起的酥麻从手腕一直往上冲,冲到后颈处再急速往下,背脊的寒毛全部竖起,警戒心达到了顶点,那人过来了。   安文姝望着夜空乏善可称的几颗星星,脑子里无限循环‘杀了他’,四肢僵硬,血液沸腾,浑身上下每一个暴起的鸡皮疙瘩都在诉说这个词,杀了他。但她没动,眼睛死死的盯着夜空那仅有的几颗星星,一动不动。   她在忍,忍,删号重来。   不值得,安文姝,不值得。   那人过来了,那人...没过来。   黑暗中,戾气即将压过理智。   黑暗中,有人好像站上了凉床。   黑暗中,血液的甜香是想象出来的。   黑暗中,男人的身影是真实存在的。   黑暗中,黑暗中,黑暗中能滋生一切......   ‘啪嗒’   灯亮了。   温暖的,柔和的,暖黄色的灯光。   不甚明亮但能驱散一切黑暗的光。   灯下的女人表情可怖,灯下的男人望着棚子顶的吊灯跟安文姝抱怨“这东西就一个不好,它没有遥控器,没次都要这样开,我碰到都有点麻烦,我感觉你得穿高跟鞋来弄。我想买个有遥控器的,结果那种好像都是插电的,我们还是拉条电线到院子里,要不要弄?”   没得到回应的刘垭仁低头看向安文姝,看她的笑容有些奇怪,低头看看自己再望她“怎么了吗?”   微微闭了闭眼睛的安文姝浅浅的吸了口气,这口气吐出时笑容已经自然了,那些沸腾的欲|望被压了下去“没什么,你叫人过来弄就好了。”说着伸手,冲他要他从厨房拿来的矿泉水。   把矿泉水递过去的刘垭仁下凉床穿鞋,借着光把之前买的烫伤膏找出来,边给用矿泉水冲药水的安文姝递纸巾,边拆着烫伤膏举着手等着她弄好了给她递过去。刘垭仁看安文姝的手法虽说不知道专业不专业吧但看起来挺熟练,眉头微皱,想问她家里人难道虐待她了还是怎么样,为什么上药能上的那么熟练,可想了想还是没问。   这件事可以由安文姝说,但不能由他问,等她愿意的时候,她自然会说的,揭人伤疤从来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做的事情。那不叫我想了解你,更不叫我想靠近你,那只是我想用你的伤疤满足我的好奇心。刘垭仁对安文姝从不缺耐心,他多的时间,他们的时间还长着呢。   比起之前刘垭仁折腾了半天搞的两只手红不红紫不紫的,安文姝一分钟都没用,倒水,擦水,涂药,换手,再重复一遍,迅速搞定。刘垭仁确定她都弄好了,把那些零碎都放到一边,试图旧话重提,就是草莓和香蕉的幼稚园套路。安文姝却没有要再聊这个的意思,她真的会弄死刘垭仁的,为了不删号重来,彼此都老实点比较好。   安文姝跟刘垭仁旧话重提“慰|安|妇题材的项目我做制作人,你要参与吗?”   “这么突然?”刘垭仁笑她话题转的太生硬了,但也顺着她往下说“你不是要用那个项目做什么事情的么,又不用了?”   难得那么生硬转移话题的安文姝说“那项目还是牵扯到那件事,只是这次换了个方法,你要玩吗?”   刘垭仁刚想说话,安文姝的手机响了,安文昊打电话过来说他接到安文了,问她那边有没有时间一起吃完饭。安文姝说行,让他把地址发过来,说着就挂了电话。   “你要出去吃饭?”刘垭仁问,等她点头后,跳过这个知道了答案的问题,问不知道答案的“介于你有前科,所以我合理的怀疑一下,你该不会是又想弄个什么玩具球把我弄走,然后过两天又说什么我给你惹麻烦了,借此让我闪开点吧?”扭头看了眼棚顶的吊灯“我刚才没做什么吧,就开了个灯,你是不喜欢这灯还是不喜欢我说的在院子里拉电线?不喜欢直接说,别绕那么大一个圈子。”   安文姝笑他想多了“要是你不想做也无所谓...”手机一响,短信带着饭店地址发来了,冲他摇摇手机“我还有事,你自己玩。”没想到刘垭仁表示他也要出门,问她能不能一起。   看她表情就知道不行的刘垭仁笑她误会了“不是跟你一起去,是今天本来惠绣姐约我一起吃饭聊剧本的,我想说故事线基本不搭就回来陪你了。既然你有事做,那我去跟前辈一起吃饭。”说着挥手让安文姝让开,弯腰想去收拾地上的那些垃圾,被姑娘伸手拦住了。   “家政会来收拾。”安文姝放下手冲他笑“家政回来收拾的。”   刘垭仁刚想说好,看她离自己有点远,上前一步想去搂她却被迅速后退的安文姝弄楞了,诧异的看着她。安文姝笑笑,问他走不走,她赶时间。心底闪过什么没抓住的刘垭仁慢步跟上快步越过他的安文姝,出了大门要下台阶的时候发现了问题,安文姝在躲他。   不对,是...躲避他的接触???   手臂唰的拍过去要抓人的刘垭仁为落空的手而惊讶,也为秒速侧身躲开的安文姝而惊讶“什么情况?我现在是漏看了几页剧本,错过了重要剧情?你躲我做什么?”说着话大跨步往前。   迅速往后大腿一步的安文姝笑眯眯的跟他说“我现在有点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不想因为杀人罪被抓,你应该也不想真的死在我手上,所以我们之间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好吗?”   “不好!”   欺身上前的刘垭仁三两下就抓住了也没真的花心思在躲的安文姝,并且在安文姝掐住他脖子的时候一如既往的不怕死,一点反抗都没有,还特意仰头好方便她用力。   安文姝真的在用力,毫无保留,一点停顿都没有。   系统没有任何警告,因为刘垭仁没有任何挣扎。   女性的力量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想要靠手掐死一个人的可能性几乎是没有,但有很多技巧即便是弱小的女子也能使用巧劲杀死一个人。   安文姝就在这么做,她的表情还是那张浅浅的微笑脸,眼底却是距离她最近的刘垭仁看的清清楚楚的嗜血的疯狂,这个人是真的没有在开玩笑。而距离刘垭仁最近的安文姝也清清楚楚的看着了他的脸,呼吸困难却扯着嘴角扭曲的笑着的脸,还有那双眼睛,那双满是赞叹惊艳的眼睛。   相识许久,两人的脑电波第一次在一个频道上,脑内都是一个想法。   疯子。   疯狂的人各有各的疯狂,疯狂的人不会退让,但这是世界走有备无患路线的不止是安文姝,所谓这个家最像的祖孙两,爷爷出乎预料的了解孙女,在孙女发疯的时候及时出现了正常人,把两人分开。   拼命咳嗽的刘垭仁咳的眼泪都出来了,依旧是笑着的,生理性的泪水让他的眼睛亮的都要能反光了,试图给自己多加个透视的BUFF,好透过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一样挡在安文姝前面的人,看到安文姝。他其实还想怼一句,怎么看他都是那个受害者,保护安文姝干嘛,安文姝也不用保护,她刚才放手放的多干脆,这家伙不可能真的对他做什么,就算真的想弄死他也不会做。   没原因,没理由,纯直觉,刘垭仁在这点上极其有自信,盲目的自信。   发泄一场虽然没有真的弄死人但心情也平静很多的安文姝,无视了突兀出现的保镖们也无视了刘垭仁,拿电话打给司机让对方过来。司机是两班倒,二十四小时在线,住也住在附近就是方便安文姝用车。她这边召唤司机的电话一挂,那边终于咳完的刘垭仁不怕死的隔着人墙保镖问她要不要一起走。   已经平静的安文姝拍拍左边保镖小哥的肩膀让人闪开,虽然没说什么但态度基本就是同意了,保镖们对视一眼默默的移开,但也不走远就在距离他们七八米的地方站着,那是即不打扰私人聊天又不会来不及保护的距离。就那姿态看的刘垭仁忍不住跟安文姝说,要是以后他接到什么类似保镖之类的剧本,让安文姝帮忙把他丢去那两人的公司实习一下。   安文姝笑眯眯的说好,刘垭仁挑眉笑她“冷静了?”看她不说话,当她默认了,摸了摸脖子还有些心有余悸,但腿脚却不老实,直接蹭过去,胳膊往她肩膀上一放,没等安文姝说什么就已经把人搂怀里了。   “虽然我说了你也不信,但死亡威胁这招我免疫的,你下次还是换个招数。”刘垭仁抬头让她看脖子“有之痕没有,这是勋章啊,我得去纹个纹身。”   虽然一直都知道他有病,但也没想到病的那么严重的安文姝让他打消这个念头“我不喜欢你身上有我的指痕。”   “那你还给我留什么爱的印记。”   “爱的....什么?”   “印记。”   “......”   刘垭仁轻笑一声,搂着她的肩膀左右摇晃“别装了,你明明就是知道有人会拦才那么做的。你这种地盘感强到爆表,比艺人还在乎隐私,家门口的监控前后装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难道想说不知道外面有人盯着?别以为你说人不是你的我就会信啊~”   这栋屋子监控之多,让刘垭仁有一次无意中看到安文姝的平板上有N个分屏监控窗口的时候,差点怀疑这屋子是要拍摄用而不是住人。前后左右四个能走人的方位根本就没死角,连条野狗路过只要安文姝想知道就可以知道。至于安文姝到底为什么弄那么多监控刘垭仁不关心,跟他没什么关系,又不是在卫生间和卧室安镜头,只是门外的范围而已。   安文姝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问他要去哪,刘垭仁反问她去哪,安文姝把安文昊发来的短信给刘垭仁看,刘垭仁转头就发了条类似的信息给金惠绣问前辈有空没,要是姐姐有空那就一起去吃饭。没一会儿金惠绣的短信就回归来,说是等下到。   晚饭的局约好了刘垭仁就继续作死,用明显伤到喉咙的嗓音问安文姝,他做错了什么让她爆发,给个提示,省得以后无辜触雷。安文姝笑他不是不怕死的很,现在又那么珍惜生命做什么。刘垭仁表示那不一样,慷慨就义和冤死的区别可大了。   从之前‘爱的印记’说出口安文姝就觉得他没救了,现在又丢出慷慨就义这种话,也是很无奈了。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你作为当事人帮我参考一下呗~”   “什么?”   刘垭仁收紧搂住她肩膀的手笑的特别欠揍“我觉得我搞不好不是碰到什么雷区,而是触摸到了被命名为地狱的核心地带。明明之前我闹的多过分都有,为什么这次就反应那么大。”   安文姝觉得有必要让这个误会终止了“如果你没有遗失即的话应该还记得,我其实每次反应都很大,只是这次......”   “停,不想听了。”刘垭仁拒绝装傻之后还要听借口,戳了下安文姝的侧脸“我们还是说电影的事情吧,那个我就不参与了,之前我跟老师们道过谦了,说是我这边要集中《国家破产之日》的拍摄,他们要是有需要随时找我,但要是像之前一样跑来跑去的联系人确实没时间。当初没说你,现在还是不要再牵扯你比较好,就这样吧。”   在这上面随便他的安文姝没再说什么项目的事情,等司机小跑过来,两人的话题已经是《国家破产之日》这个项目了。这个项目是安文姝独资没有CJ什么事,但安文姝也没有像个正常的制作人一样事无巨细都要过问。导演李俊义自己本身经验就很丰富,不管是做导演还是做制作人。   李俊义自己都有过制作公司的,虽然后来因为电影轮番扑街负债累累关停,但后来也自己站起来了,安文姝这样放权放的很大方的投资人对李俊义而言是求之不得,他不是金柱涣那个新人,真弄个人管头管脚的他反倒不舒服,安文姝这样挺好的。至于账目问题,还是找之前合作的会计师事务所跟进,就算安文姝是制作人,账目还是要找专业人士,她又不是会计师,这东西真的是术业有专攻。   司机到了,两人上车,之前的两位保镖上了另一辆车跟着他们的车,安文姝没在意,司机也就没说什么,刘垭仁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两位电影人的话题还持续在电影上,刘垭仁问安文姝《青年警察》怎么样了,听到拍摄的很顺利也就一带而过,又转回头去聊《国家破产之日》说是金惠绣找人搜集角色相关资料,因为职业特性想跟安文姝聊聊细节,问安文姝什么时候有时间。安文姝说今晚就行,等她事情结束见一面好了。   刘垭仁却说不行“还是改天约,你今天不是不开心么,不开心的时候好好睡一觉或者找个地方发泄才是应该做的。发泄么...”抬了抬下巴展示脖子冲她龇牙“这个你就不用了,还是吃了饭早点回家睡觉吧。”   “现在是要管制我回家时间的意思?”   “是让你不要一直崩着,要适当放松的意思。”   低头拉过她的手把玩的刘垭仁随口怼她“别那么极端,上来就是我管制你,我倒是想,你也得同意才行。不对,我压根不想,各自管好自己就很艰难了,还管什么别人。你管好你,我管好我,我们一起管理我们,这样最好。”   眸光微闪的安文姝笑着说“好。”   刘垭仁疑惑的抬头望过去,安文姝坦然的望着他,得到刘垭仁一个笑容和一句“那我跟姐姐问时间,再看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跟姐姐约。”   车子开出巷口汇入车流,车内的人的聊天方向却从有目的变成没目的了,刘垭仁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安文姝说着什么台风季要来了,那个时候外景不好拍,《青年警察》的拍摄要是拖到台风季就有点麻烦了。安文姝安静的听着,等他絮叨完了再跟他说按照现在的拍摄计划,等台风季来的时候那部电影差不多也杀青了。   聊天可以没有目的地,但行驶的车辆有,地方到了,两人下车,一家会员制的会所。想要进门除了店内的客人邀请,有侍者在一楼等候跟着侍者进门,非会员的客人是不接待的。安文姝还真不知道这里是会员制,刘垭仁也不知道,不过他跟着安文姝进去了,进去之后会员安文昊给他定了个包间,两边就分开了。   安家三兄妹的包间门一关,大哥安文就调侃小妹妹玩的够激烈的,安文姝还没反应过来,安文就被安文昊瞪了一眼,笑笑没说话,只是对着不明所以的安文姝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安文姝恍然大悟,摇头失笑,没接他的话。   题外话随意聊聊也就算了,兄长们都没有掺和妹妹恋爱的打算,这方法安文姝有绝对的自由,只要不碰上朴灿洲那种事,其他的都随便她,恋爱么,人生必经之旅,家人祝福就好,别的就不用干预了。   说到朴灿洲,这位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准备跟安文顺计划细节的安文姝这里,电话打过来是问昨天说好的安文侑的事情的,小少爷开玩笑的跟安文姝说,她一天都没消息该不会是反悔了。早就把不重要的人丢在脑后的安文姝笑着回他,坦诚相告,计划有变,李明正三振出局,她准备登上舞台成为这次事件的核心,站在聚光灯下成为英雄。   安文姝说的是实话,朴灿洲却不太信,让安文姝别闹了,她要是想要站在台前一开始也不会去找李明正,她自己上不就完了,不就是不想也不适合站在公众面前么。安文姝跟他说此一时彼一时,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现在是老爷子发话,那当然是用老人家的方法,跟老人家硬着来没必要,万一气出病来多不好。   “说点我听得懂的,你但凡把安家当回事就不会做出什么都自己来的事情,你根本不想跟家族有牵扯,态度都那么明显了,还跟我玩这套,当我傻?”朴灿洲不开心了“你就直说你换队友了,李明正出局,用李明正威胁你的我也跟着出局,这多干脆。”   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的安文姝使用干脆的说法“你和李明正都出局,不带你们玩了。”   “呀,安文姝。”朴灿洲让她清醒点“我可是什么都知道,你确定过河拆桥?”   这点安文姝是不认的“桥底的木桩都还长在森林里没砍下来变成木料,这桥都没有,哪来的桥,过什么河?”   “你想怎么玩?”朴灿洲笑了,讽刺的笑声“那我们玩玩看~”   安文姝也笑,轻柔的笑声,说话的语调也是柔软的,但用词一点都不软“朴灿洲,别惹怒我,你吃过亏,不会想再吃一次的。”   半秒后,沉默的朴灿洲直接挂了电话。没听到电话那边的朴灿洲说了什么,但听到了电话这边的安文姝说了什么的哥哥们对视一眼,出声询问安文姝有没有什么事的人是安文昊,在安文姝摇头说没事后,追问的确实安文。   “如果跟我们要做的事情无关只是你个人的私事那你说没事我们就不问。”安文望着安文姝“但如果跟这件事有关,还有可能会打乱计划,那我们就有必要知道,凡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别小看朴灿洲,那孩子还是有点脑子的。”   安文姝捏着手机在沙发扶手上左右翻转,笑看安文“你不信我的话,就没必要合作了啊。”   安文一愣,疑惑的看向安文昊,安文昊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起身走到安文姝身边,试探着问她“是出了什么事吗,还是我们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了?”这态度是不是有点过?   一直以来都收敛着攻击性,对内对外都走温和路线的安文姝今晚的心情不太美妙,高昂的攻击性就暴露出来,拍手让无聊的话题终止“我们都清楚见面的目的,废话就......”   “文殊,我们在关心你。”安文昊不赞同的开口打断她的话。   安文姝眨了眨眼睛“我真的想说,比起你们我更喜欢跟李家合作,但我觉得你们应该也知道,大家只是勉强凑在一起的,就别想着友好相处了,就这样......”   安文脸色一变,沉下脸盯着妹妹“安文姝,你的教养呢,如何同长辈说话不知道?”   “我不是很喜欢干无聊的事情,我参与的合作大多或者说全部都是心甘情愿合作的,我们也是心甘情愿合作的,但只是合作而已。”安文姝笑看因为听懂了潜台词脸色变的难看起来的安文,再冲低头沉默的安文昊笑笑“可能是我一直以来的态度让你们误会了什么,但我觉得这次这个误会主要原因应该不在我身上,我不止一次的表明过,我不是安文姝。”   “我,不是你们的妹妹。”   长辈?家教?谁的长辈?哪来的家教?   别闹了,她只是她,孤家寡人中的寡人。   安文姝。 第一百零六章   2017年七月末, 一条在韩国只有官方播报的小新闻在越南引起很大的震动, 三星位于越南的一间厂房,因为一名韩国保安和当地人发生争执,最终演变成上千人群殴。两国官方给出的数字都是无伤亡,有没有亡者不确定, 但‘无伤’这个词很值得深思。千人群殴无伤?这句话怎么看都太魔幻了, 难道是靠吵架群殴的?   七月末的首尔迎来了夏季,也迎来了台风, 台风天所有的户外大型活动都暂停, 室内的也是能停都停了,举办是没问题也得有观众到场才行,那么恶劣的天气能不出门大家都不想出门。在这么恶劣的天气下, 安文姝自然也是在民臣街里待着, 同样在民臣街里待着的还有刘垭仁。   两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刘垭仁枕着安文姝的腿躺在沙发上,抱着平板在看1997金融危机相关的纪录片,安文姝靠着沙发背正在跟安文打电话,嘴里说着话手上绕着刘垭仁的头发在绕圈。   刘垭仁差不多算是搬进了民臣街二十九号, 老式韩屋的房间很多,安文姝使用的倒是不多,有一部分是空置的,他选了其中一间当书房,零零碎碎的搬了不少东西进去。安文姝对此没什么反应,没说可以也没说不行, 刘垭仁就当他同意了。至于当初那个说酒店跟家不一样,不会轻易进入别人地盘的刘垭仁为什么会搬进来,原因很复杂,最重要的一条是,安文姝在入侵他的世界。   嗯,入侵,就是这个词。   刚开始刘垭仁没发现,行程还是那个行程,日常还是那个日常,没什么特别的。可安文姝突然忙起来了,常年宅在家里的人忙的都见不到人,频繁的参加活动,今天这个公益项目剪裁,明天那个慈善晚宴。安文姝这个名字登上热搜的次数都快超过一线明星了,本来应该在家里的人见不到了,刘垭仁还适应了两天。   就是这两天让刘垭仁发现了问题,他见不到人,两三次后就不直接去民臣街了,而是在去之前打电话给安文姝问她在不在,确定在才会过去。就一通电话,那通电话之后,刘垭仁的行程就按照安文姝的行程来,只要她在民臣街,他就没行程,反过来也是一样的,他突然就忙起来了。   作为有本子拍才会忙碌的纯粹的演员,在准备进组之前会留大量的时间给自己进入角色,这点经纪人很清楚。可他这边都在准备进组了,突兀的多了一堆商演站台、杂志拍摄,怎么想都不对劲。更不对劲的是,他接到了一些他不应该会接到的行程,比如去给志愿成为演员的后辈们公开演讲,去了几个大学和知名的培训学校。   这样的行程没什么钱,但这样的行程是刷名声的利器,跟高校有关的行程都是刷名声的利器。很多人求不来的,只有老前辈才有资格去,刘垭仁这种圈内名声奇怪圈外口碑跌倒谷底的人就更没资格了。但这样的行程他接到了,更奇怪的是经纪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他能接到这样的行程很正常一样。   这么光明正大一点都没有隐藏的做法让刘垭仁知道,安文姝在入侵他的世界,她在做她说的,接近于把全世界碰到他面前的方式,恐怖的,霸道的,入侵他的世界。控制他的行程,差不多就是控制了他的事业,而控制了他的事业跟控制他这个人已经很接近了。   刘垭仁不确定安文姝为什么这么做,别人大概会高兴,艺人么,刷声望抬身价,怎么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对刘垭仁来说,有点奇怪。这些行为在他看来有点像是威胁,毫无反抗的经纪人就是最好的威胁,安文姝不是对公司做了什么经纪人也不会那个态度。而安文姝能对一家公司做什么,就能对任何他会去的公司都出手。   可安文姝威胁什么呢?是威胁不要离开我,还是威胁赶紧离开我?刘垭仁不知道。   不知道的刘垭仁也没有去问安文姝的意思,她都做那么明显了,还有什么好问的。他的做法是搬进了民臣街,弄了书房,占据一半衣帽间,以这个做法告诉安文姝,他理解的威胁是,不要离开我。   想想还有点小浪漫呢~偏执的浪漫~   疯子的想法丢在一边,正常人正在跟哥哥说越南那边的事情。   作为世界代工厂的基建大国由于国力的崛起廉价劳工在慢慢退出市场,原来驻扎在那里的资本自然要找到替代品,亚洲能找到的最好的替代品之一就是越南。三星从08年起陆续在越南大笔投资,近几年投资数额从6.3亿美元增长到173亿美元,目前是越南最大的投资商,这意味着几千乃至上万个岗位。   相对应的就是越南官方对三星的强力支持,光税金补贴和劳工政策倾斜就让不少后来想要进入越南的外企眼馋,捶胸顿足后悔当初没发现这块宝地,被三星抢占了市场。同时也带动周边的小国对三星抛橄榄枝,欢迎他们入场。但三星在越南经营了近十年,都快弄出一个新的大本营了,怎么可能换地方。   资本市场是冷酷的,官方获利不代表国民获利,越南上层有多欢迎三星,下层对三星的抱怨就有多厉害。三星过去开工厂用工人给当地带去了财政支持没错,可对工人真说不上友好,算不上血汗工厂那么夸张,但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本身看重的就是那边的廉价劳动力,当然不会给优厚的待遇。这导致民间多见冲突,说不上谁是过错方,只是利益分配没有让人满意,吃不到葡萄的人自然就会搞事情。   这次的事情起因于午餐时间出了厂房的工人不满检查时间过长闹起来的,所谓的检查是因为厂房内的产品是可以对外出售的,有工人会偷偷带出厂卖所以工厂内检查很严格。起初还只是双方口角,越南当地工人同韩国保安的口角,随后双方上升到肢体,紧接着就是立场不同引发的暴|动。   安文的这通电话打过来是告诉安文姝,保安目前脱离了生命危险。韩方这边没有人死亡,重伤有四个,最重的一个是肋骨断裂插进了肺部。越南工人那边的情况比他们好一点,大多都是轻伤,现场当地人比韩国人多得多,很多工人都帮自己人的。   看到这里就知道这件事是安文姝在幕后操纵的,执行的人是安文。对这个执行人安文姝不是很满意,对这个结果也不是很满意,多少要死一两个人才能放大人命和人道主义的正义之光的力量。但安文姝也没说太多,安文能做到有重伤就不错了,她估计能重伤还是因为现场参与争斗的人实在太多,脱离了安文的掌控才出的乱子,要不这位哥哥能弄出来的顶多也就是口角而不是群殴。   当初安文听到安文姝这个计划的时候就反对,安文姝根本没理他,她给了安文两个选择,要不然就听安排去做,要不然就闪开她找人去接手。安文选择自己上,理由是如果安文姝换个人那事情更不可控,彼时安文姝的计划是千人械斗,不是什么空手用拳头群殴。那根本不是一两条人命能打住的事情,一二十条才是她的计划。   安文姝需要用这些人命让三星出乱子,越南这个早年叫着社会主义的国家近些年也开始搞选举,说什么特色社会主义这种听起来很耳熟的言论,内里是在试图往美国靠拢。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越南的国会开始在乎民意,政客开始在乎名声。涉及人命案,还是外资的人命案,再加上千人群殴这种举国关注的大戏,绝对能让三星头疼。他们在越南的投入越多,越南出乱子他们越头疼。   与此同时,牵扯出国务工人员,韩国工会内部也是要有说法的,闹的这么大三星压不下去,再牵扯国际新闻,三星就更没办法往下压。没办法往下压要怎么办?花钱消灾,大笔给赔偿,给越南赔偿也要给韩国工会一个交代。一旦三星开始跟越南开始掰扯,国税就可以进场了。跨过资金流动超过一定数额是有严厉监管的,全世界哪个国家都如此。   此前安文姝自己有个关于如何让高中实行义务教育的计划,安昌建一票否决想要给安文姝换一个,换了的计划没什么不好,但安文姝不喜欢。不喜欢这帮人对她指手画脚的,更不喜欢因为她太‘温顺’所以给安昌建造成了她很好欺负的错觉。   按照安昌建的计划,先向国会提出高中义务教育的诉求,然后跟没钱的国会说安家能弄来钱,之后在如何弄钱这件事上发力,最后搞到钱了顺势定下高中义务教育的财政补贴。安文姝同意了老爷子跟她叨逼叨的这个计划,但她不乐意按照老爷子的来,理由是太慢,她有个更快的方法,直接从三星咬下一口肉来。   仅越南一国,就能从三星身上扒下至少百亿韩元以上,三星可不止只有在越南一国有投资,这个拥有韩国五分之一产值的巨无霸在世界各地都有投资,所谓三星可以没有韩国,但韩国不能没有三星就是这么个意思。韩国可不止有三星一个巨无霸而已,反正都是打劫,能打劫三星就能打劫其他财阀。   安昌建跟安文姝说,我不想与你为敌,因为你有勇气鱼死网破而我没有,但我希望我孙女的身体和她的家人的爱可以成为砝码,让这件事不会发生,我们双方可以互赢。   安文姝则是用越南这件事告诉安昌建,她挺喜欢鱼死网破的。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安家做的,安文姝设的局,安文动的手,做的非常之小心,但只要三星下大力气查一定能查得出来。安文姝就差把鱼死网破这个词甩在安昌建的脸上,但她也给老爷子一条退路,一条不要试图威胁她,否则她会很不高兴随手就能砍断的退路。   退路来自于新上台两个月的文先生,这个计划是递交进青瓦台的,好歹是碰三星的事情,还需要国税配合,递交到青瓦台比他们自己搞方便的多。文先生拍板同意,之后计划执行,安文就是在为国家做事,安文姝属于编外人员。配合安文的就是李明正的哥哥,隶属国家情报的李明浩,以李家跟三星李家的来往,这件事三星必然会知道还是提前知道。   也就是说,大家搭台唱一场戏,三星花钱消灾,消的不是越南的灾,而是目前还关在牢里,牵扯到上一任朴女士行贿事件的大公子的灾难。钱给了,特赦令就出。   搭这个戏台的是安文姝,安昌建老实点,戏台上的人就一起欢欢乐乐的唱戏,计划被送进青瓦台,文先生只要在位,安家就不会出问题。安昌建非要找麻烦,那越南的事件就是送安家进地狱的高速列车,安文姝会拉着三星李家大公子的手,手牵手跟越南联合谴责文先生干涉他国内政以及破坏市场经济,强推他下台,再上台的人会一把火烧了安家祭旗。   这个计划安昌建看不出弊端吗?看得出来,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那为什么安昌建会同意?因为计划送进了青瓦台,那位文先生亲自会见了老先生,感慨家国还是需要安昌建这样的有识之士才能真正的保家卫国。文先生的会见把安昌建架在火上了,不管他答不答应,是否看到了之后家族的为难,他都反抗不了。   一如安昌建自己说的,他不想与安文姝为敌,因为她真的有鱼死网破的勇气。   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怎么可能。   刘垭仁对安文昊说,安文姝是配合度很高的人,不欺负弱小,只要是弱的她都不碰。但如果对方跟她玩强的,她的攻击性就会展露无疑,必须压服。   这段话到底有多少真实性不确定,但安文姝不是别人打她一巴掌她还回去一巴掌的人,而是别人碰她一下,她就一定会弄死对方。只让老爷子感觉有她有危险会鱼死网破怎么行呢,应该让安昌建先生好好了解清楚,有些事是她不想做,而不是做不到才行啊。   安修贤以成为家主就能无视安家关住她的笼子这个套路去忽悠安文姝成为家主,安文姝则是想要告诉父亲,只要她不想,这个世界就没有能关住她的笼子。她不想是因为怕麻烦,从来也不是因为做不到。   怕麻烦的安文姝这段时间频繁的出没在各大公开场合,是在加深她和安家的联系,她每出现在一个公开的场合,每上一次热搜,就是在告诉上上下下的人,她是安文姝,安家的安文姝。但凡她搞事情,都是安家在搞事情,她的个人意志不重要,安家想要做什么才重要。这样的印象一旦砸实了,就是重复千万遍的谎言变成大家默认的真实。这个真实就是哪怕安文姝不是安家的家主,她也代表安家。   代表安家的安文姝在电影圈公开招募慰|安|妇题材的合作方,从剧本作家开始,导演、演员、摄像等等团队,都公开招募,开价不菲,欢迎大家一起合作,包括对各大制作公司都欢迎,她作为投资方参与这个项目。项目制作由不菲的金额打底,成品却是纯公益性质,一切收入,包括票房、版权、周边在内的一切收入会全部捐献给相关机构。不止能赚钱,还能刷名声,这种项目圈内难得出一个,不少人抢破头想入场。   电影圈内的人看重的是项目,电影圈外的人看重的是题材,安文姝为什么选这个题材,是安文姝想做什么还是安家想借这个题材做什么?比起前者,更多人想的是后者。为此,许久没和安文姝联系过的李淑媛女士都打电话给女儿,问她打算做什么。安文姝对母亲的态度很好,告诉妈妈,不是她要做什么而是爷爷让她做的。这个回答让李女士没办法往下问,想要说点别的又不知道从哪说起,无奈的挂了电话。   至于安文姝到底想做什么,那就只有安昌建才能猜得到了。   狂风暴雨下的民臣街二十九号迎来了客人,门铃响起的时候挂了安文电话的安文姝在跟刘垭仁讨论吃什么,这种天肯定是不出门了,叫外卖的话估计要等一会儿,所以早点想好,早点打电话,午餐就能早点送来。   门铃一响,刘垭仁起身去用屋内的可视电话开门,按下按键看到监控上的来人有些迷糊,老人家?转头跟安文姝说“好像是个老人家,谁啊?”   安文姝对他说“安昌建。”看他不懂,补充细节“血缘关系上的爷爷。”   刘垭仁愣住“爷爷?”表情一僵“谁爷爷?”三两步冲到门口“你不早说!”说着就开门跑了出去,没一会儿把爷爷接了进来,有人打伞的爷爷没什么,没拿伞的刘垭仁反倒被淋湿了。   打伞的司机收伞站在门廊上没进来,一老一少进门,刘垭仁难得有些拘束,安文姝看的有些好笑,让手足无措的刘垭仁先去厨房倒杯茶。等刘垭仁走了再对老爷子说,别吓唬小朋友。   安昌建笑看安文姝“难得看你护着谁。”   “我对自己的所属物都很保护。”安文姝也笑。   没一会儿,所属物端着茶回来放在老爷子面前,格外老实的站着,老爷子冲他笑,安文姝也冲他笑,笑的刘垭仁浑身不舒服,心里想的是不亏是祖孙,都让人心底毛毛的。   很保护所属物的安文姝解救了发毛的刘垭仁,问爷爷要不要去书房,带着同意的安昌建进了书房,把刘垭仁关在外面,表示他们有事要谈,倒是让刘垭仁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那么一点小失落。到底是爷爷啊,不是什么哥哥弟弟之类的,那是长辈,对他什么都不好奇,什么都不问的话,是不是代表他没被对方放在眼里,当一个正经的存在呢?   门外的人脑洞开的有点大,门内的人倒是没想太多,老爷子比较好奇安文姝所谓的所属物是什么意思。安文姝说所属物的意思就是归她了,从头到脚都是她的。   “人生呢?”   “也是。”   安昌建坐在椅子上靠着扶手边拿烟边问她“按照这个标准,他会在你身边一辈子吗?”毕竟人生都归她了。   “不出意外的话。”安文姝同意这个说法。   这个说法让安昌建拿烟的手顿了顿,抽出两根烟把烟盒丢在桌上“你是长情的类型?我以为只是一时的兴趣,玩玩就玩玩了。”扫了眼桌面问她要烟灰缸。   安文姝起身去靠窗的柜子里给他拿了个青瓷的烟灰缸,那是之前朴灿洲来用一次性纸杯当烟灰缸后送过来的。坐回原位的安文姝隔着办公桌把烟灰缸放在两人中间,顺手接过他递过来的一根烟,对误会了的老先生说“不出意外的意思就是,万一出意外,就不是一辈子了。”   “听起来像是有人出过意外的答案。”安昌建笑问她“有人出国意外吗?”   还真有人出国意外的安文姝叼着烟笑笑,算是默认了这个问题。安昌建好奇了,问她是谁,不能安文姝回答想起来转世重生这回事,摆手让她不用回答人名了,反正说了自己也不知道。他更好奇,所属物的标准是怎么定的,什么人能被称之为所属物,有没有什么特定的要求,比如听话啊,帅气啊什么的。   “不知道。”安文姝看他不信,笑了“我真不知道,一定要找个标准大概是比起他到处乱跑,我更喜欢他在我身边待着。”   抽了口烟的安昌建询问道“这不是喜欢吗,你喜欢那个人?”   抽了口烟的安文姝回答说“可能?但跟你理解的喜欢应该不太一样。”   “有什么区别?”   “属于我和自由的区别。”   “解释解释。”   安文姝想了想“就是爱情是自由的,两个世界彼此交融又独立的自由,但属于我就是属于我,没有自己的世界,只有我的世界。”   “爱情是自由的这种话从你嘴巴说出来有点奇怪。”安昌建笑道“后半段听起来才像是你的爱情观。”   点头认同的安文姝说“前半段是他的。”   “我就说么。”了然的安昌建夹烟的手指虚点她“感觉两种爱情观不太能和平相处,你要有麻烦了。”   这点安文姝也想过“粉碎他的世界,砍断手脚,吞噬了自由,就能和平相处了。方法么,总是人想出来的。”   轻声笑出来的安昌建笑叹一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如果你就这么说话,那我们现在肯定不会变成这样。”转而摇头“也不是,如果第一次见面的你是这么跟我说话的,那我们会更快动手,打击面更大。我应该会直接下死手,倒是你的报复会更凶猛。”   “有可能。”安文姝也这么想“不过那就真的要重新开始人生,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我们也算是能和平相处了。”   老爷子觉得为了和平相处付出的代价有点大,想要确定一下自己的猜测“就算我始终用怀柔的态度,有一天你不耐烦了,还是会这么做的,对吗?”   “不知道。”安文姝还真不确定“可能会因为不耐烦而直接动手,也可能就一直压着脾气,安家其实也挺有意思的,我没怎么接触过你们,就是安文昊那种正人君子的类型,不是很喜欢但也说不上讨厌,为了不讨厌,也不会没事找事。”   惋惜的摇头的安昌建后悔道“那还是我做错了,应该一直怀柔才对。”   “我觉得吧...”安文姝笑了笑“你做不到。卧榻岂容他人酣睡,我使用这具身体,安文昊他们就把我当家人,这点会让你觉得危险。不确定的危险还是尽早消除,我也会这么想,我也会这么做。”   叼着烟的安昌建笑了“这是在安慰我吗?”吐出烟雾感叹“哎一古,好久没跟人这样聊天了,像是回到年轻的时候跟人家打机锋,话里带话的,稍微说错一句都要后悔半天。”   安文姝笑笑,这点她就没办法感同身受了,不过“我以为我们会成为敌人,但你直接过来认输,我倒是没想到。”他会出现就代表认输了,不出现才是开战的信号。   “这个东西怎么能叫认输呢,这叫顺势而为。”安昌建不认同她的说法“时不我待那就潜伏下去等着下一个机会,现在我穿着鞋,你光着脚,我要保护的东西太多,你背后一无所有,连那条命都不在乎,我没办法跟你为敌啊,你这样的,无敌了。”   安昌建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他有无数种方法让安文姝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可那又如何?对别人来说死亡是终结,但对安文姝来说死亡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在她那个全新的开始里,是否还会有一个所谓的平行时空的安家呢?安昌建不知道,他也不准备赌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大半辈子什么都见识过了,没有赢面的赌局还是别参与的好。   其实安昌建之前赌过,他赌安文姝还是被安家的人打动了,不管是安文昊、安文侑还是别的谁,这个家总有人打动了安文姝,让她不会那么冷血的拖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越南那件事就算是做成了,也可以跟安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不是不能操作的事情。会做局的人都会留下一个活扣,死局只有傻子才做,因为谁都不确定以后会发生什么,现在是敌人的人改天变成朋友的太常见了。   但安文姝没有,至少她做的事情完全没有要顾忌谁的意思。很干脆的就是挥刀砍杀,一点余地都不留,要么战,要么降,要么死。这姑娘还弄了个慰|安|妇的路子出来,等她真的弄成了,以安家的名义弄成了,那接下来就是以安家的名义反逼国会去找日本的麻烦。这种事一个弄不好就是两国政客的敌人,两边都不讨好,那真的挖家族的根基,再怎么能出国,也不能以背弃祖国的方式出国。科学没有国界,科学家是有的,名声是文人的根骨,自古都如此。   这招太毒辣,以一己之力拖死所有人,安文姝啊~~~~   安文姝啊,安文姝,这姑娘怎么就不是他孙女呢?太可惜了!   安文姝其实也觉得很可惜,这老爷子妥协的太快,真的有这么个敌人她一定会活的更精彩的,想一想就觉得兴奋,可这位怎么就......太可惜!   同时认为对方可惜了的人虽然原因不太一样,但也是一种殊途同归了。   关键问题达成一致剩下的都是细节,安昌建问安文姝那个慰|安|妇的项目能不能调转一下枪口,别自己冒头干那么大个事,多找几个朋友么。她现在也算是在青瓦台的名单上挂了号,没事可以去青瓦台逛逛,那边风景不错。老爷子的意思是,直接找国会的人牵头做这件事,这样坏事就成好事了,   老人家都亲自上门了,安昌建怀柔,安文姝的攻击性自然就回归正常的阈值。孙女对爷爷说,她不止可以让坏事变好事,还能让好事更好。当初关于日韩协议就是安文跳出来的,现在牵扯到日韩协议相关的事情还可以把安文推出去,之前安昌建让安文昊转述的那个计划还是可以执行,只是出头当英雄的不用是她,可以是安文。   所谓家主不家主的还是可以变成安文,这东西其实她一直都没什么兴趣。   “我最近倒是想,你做家主也不错。”安昌建跟安文姝说“你们这代估计你是最出头的那个,等我走了,你大伯估计撑不住,他其实更适合去做研究,你爸的性格有些优柔寡断,他们两都是一直也没离开学校的人,书生气太重偶尔就会意气用事。你哥哥他们也差不多,倒是你,能稳住这个家。”   安文姝笑笑“要我说,你这样就不好玩了,正常的路数应该是,你死的那天,我会陪着你才对。”   “我还真想过。”安昌建笑着承认了她说的话“还是那句话此一时彼一时,之前你太危险,与其让不可控的危险威胁到孩子们,不如就跟我们一起走,我肯定跟你奶奶一起走,你就当陪陪我们。现在不一样了,你留下也挺好的,帮我们看看这个世界,看着这些孩子们,万一他们走歪了路,你就拉一把。”   聊天聊到现在,第一次有疑惑的安文姝不懂“不一样的意思是,在我做了这些之后,你反倒认为我没危险了?”   “如果我进不了这扇门,那我们才是同归于尽,我就是拉着全家同你一起走都是应该的。”安昌建抽了口烟按灭烟头,扫了眼安文姝也烧到烟屁股的烟,把烟灰缸往她的方向推了推,继续说“但我进来了,你也就没那么危险了,我就没必要想什么同归于尽那么危险的事情。”   伸手灭烟的安文姝回忆一遍从他进门到现在的聊天,不解道“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   “你的所属物啊。”安昌建笑看愣住的安文姝“会跟我说‘我对自己的所属物都很保护’的人,为什么要跟她同归于尽,研究一下怎么成为你的所属物不是更好,能活着干吗想着死呢,能成为朋友就没必要成为敌人不是么。”   楞了半拍的安文姝大笑,笑对安昌建“这话,太假了。”   “是吧,但我觉得挺有道理的。”安昌建也跟着笑了,顺便说真话“我按了门铃,因为什么按的,你清楚,我也清楚。这个门铃按下,是我求和。如果你不开门,那我们就真的是敌人,可你开了门,你接受了我的求和,代表你也不想开战。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和平相处吧。”   这话安文姝信,信了之后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笑问他“要一起吃午饭吗?”   “午饭就算了,改天你回首尔大一起吃饭,奶奶好久没见你了,我们一起吃。”安昌建按着扶手起身,要走了。   什么家国大事也就是一根烟的事情,烟灭了,事情也就消了。祖孙两出门往外走,安文姝送安昌建出门,到了门廊,打伞的人还站在外面,老爷子让安文姝不用送了,外面下着雨呢别淋湿了。   挥手准备告白的安文姝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安昌建看向她的背后,安文姝也回头看过去,是听到动静的刘垭仁跑过来了,站在拐角的地方犹豫着要不要过来。   老爷子冲安文姝招招手让她靠近点,安文姝顺势靠过去,爷爷轻声对孙女说。   “人生啊,别只看着前方的目标,偶尔也可以回头看看,那个站在你背后的人很可能比前方更值得你去追寻。这是老人家的经验,别忽视了愿意站在你背后的人,会后悔的。” 第一百零七章   老爷子走了, 走前丢下一句似是而非的看看身后的人, 安文姝也就只是笑笑,笑完了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时钟滴答滴答的往前走,随着台风季的离去,因为越南千人群殴事件造成的三星和越南的谈判中, 外交和国税两个部门入场, 进行国家性质的打劫。与此同时,以安文姝挑头的慰|安|妇项目同CJ签署合作协议, 到底算是老朋友, 安文姝还有个理事的身份呢,在几个电影企划社给出的价码差不多的情况下就选了CJ,这次金慧贤作为CJ的项目对接人出现, 安文姝真成纯粹的投资人了。   2017年的夏天, 安文姝在韩国刷出来的存在感让她多了一个新身份,名媛,会有媒体追着拍的那种。这在八卦媒体相对少的韩国是很新奇的事情,这对安文姝来说也有些意外,她被D社跟了。对方跟的很隐蔽, 但就因为跟的很隐蔽反倒让没怎么被媒体跟过,但被很多仇家跟过的安文姝误会。   那两位记者也是运气好,目前的安文姝手上干干净净不染一滴血,所以两人只是被拘留了十五天。但这十五天之后,安文姝在小报记者中的名声大噪,细数众多社会名流, 这种直接动手关人的就她一个,连追拍财阀都没那么凶残的,顶多是让保镖驱赶就结束了。按理说安文姝在媒体圈的名声是很好的,但她的好名声集中在正规媒体圈,各大电视台尤其是。   安文姝和孙石西的直播节目没有因为军部霸凌事件结束而结束,反而搭配走上正规的许愿APP出了一档特别节目。还是直播性质,还是只在网络上播出,只是节目从国家大事聚焦到民生小事,有很多因为证据不足或者是法律漏洞无法用法律手段解决的事情,就需要媒体和舆论介入。因为这,她的名声在官面上一向很好。   小报媒体就不在乎官面上的文章,他们更想挖掘私下里的事情,不过会被D社跟上安文姝是真没想到,这家媒体背后是有身份的,会特地跑来跟着她不是收到什么大新闻的消息,就是试图来挖掘什么‘幕后故事’。安文姝从D社这条线去找了下幕后的故事,发现是之前安文昊已经丢开手的夜店闹出来的。   那家夜店里的幕后故事是真的多,牵扯不少政府高官,但这些官员的身份都隐去了,被推到台前的是负责那家店的YG艺人李胜利。国内高官的名字隐去,国外的倒是没藏,媒体追这条新闻追的非常凶。孙石西在JTBC新闻专门出了特辑跟这条线,消息也是孙石西告诉安文姝的,说不知道哪传出来的消息,这家店会被封查是因为她,不少人想从她这里知道内幕,D社那边很可能也是因为这个才跟着她。   事情闹的挺大的安文姝看新闻也能看到点,但她对这件事没关注,不说她手上的事情挺多的,就是她什么事都没有,这种跟她无关的事情她也没什么关注。至于什么性|招待、贪污受贿之类的,在韩国真不是什么大事,这要不是牵扯到明星,估计也闹不到这么大。话说回来,这在哪国都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区别还是因为明星加入了,关注度才上来了,过往也不是没有类似的报道,只是没多少报道,报道出来也没多少人追踪而已。   D社那边只是个小插曲,小插曲结束夏天也快结束了,九月一日《青年警察》上线了,片子的制作周期比想象中短,按照金慧贤的说法是撑着夜店闹出来的事情,民众对警察机构有些微词,刚好能上。金慧贤怕再拖下去,微词变成厌恶,这个项目搞不好要被牵连,就抢占上线。   安文姝对这个项目基本没花什么心思,但首映礼还是要去的,首映礼当天星光璀璨,冲着电影来的是一小部分,冲着制作人安文姝来的人颇多。安文姝没走外面的红毯,直接从特殊通道进去的,也没参加观影记者会,坐在台下看了电影等记者会结束,带着大部队包了加烤肉店参加了首映结束聚餐,毫不意外的被一帮人围住。   把那些围上来的人都推给金慧贤后,安文姝单独开了个包间醒酒,有些酒不用喝有些酒还是有必要喝的,金柱涣因为上线上的急,整个人都憔悴的不行了,金慧贤怎么安抚他都没用,这是他的处|女|作,谁都没他重视。上线前打了N个电话给安文姝,不是找制作人给他这个导演兼学长的面子把影片推后,他很清楚金慧贤的打算是从稳妥考虑,真推后很可能会出意外。他就是想跟安文姝说说话,想要定定心。   安文姝对项目的参与度是不高,但安文姝少有的几次出现都解决了问题,以至于金柱涣心里没底的时候就想找安文姝。就这金柱涣还跟安文姝说他也是很没用了,明明安文姝的年纪比他小还是学妹呢。安文姝也不说什么安慰他的话,大多数时间都是做一个安静的听众,听他把电影上映后会碰到的一系列问题都罗列出来,挨个担心,连南北战争会不会开打导致电影彻底无法上映他都算进去了,安文姝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家伙纯粹就是心慌导致的神经过敏。   好不容易上映了,从观众的笑声反馈来说还不错,之前做的试映会上其实媒体反映就很不错,上映前还有不少影评人推荐的。但金柱涣就是慌,老觉得那些夸赞都是金慧贤给他买的托。虽然一部分真的是吧,但也不可能全都是,但金柱涣就是走极端认为只有说不行的人才是真的人,其他都是工具人。   安文姝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不过这也代表金柱涣很在乎这部作品,只有真的在乎才会患得患失。为此,本来不打算参加聚餐的安文姝也来了,跟处在电影终于上映的亢奋和万一票房不好的恐慌中徘徊的金柱涣好好喝了一顿,同金慧贤还有几个主创把金柱涣彻底灌趴下,才让一直给她打骚扰电话的导演安稳一点。   算是第一次真的有点醉的安文姝坐在榻榻米的包间里靠在墙壁上闭眼等着金慧贤搞定了过来,她们还有事聊,金慧贤约了她两次,说剧本的事情她都没时间,想说这次正好见面就一起说了。等了不知道多久,脑袋有些懵不太有时间概念,隐约听到包间的推拉门被拉开的声音以为是金慧贤,让她去要瓶醒酒药来,开门的人迟疑了一会儿应了一声,又关门出去。   安文姝听那声音好像不对,像是男人的声音,睁眼看过去门已经关上了,没在意,眼睛又闭上了。又过了一会儿,门再次被拉开,有人进来了,安文姝睁眼看过去,陌生的脸,男人,很高,容貌和气场很特别,不过现在不是评价长相和身材的时候。安文姝疑惑的看着对方,她不认识这个人。来人没想到她会突然睁眼,楞了一下才半鞠躬问候,自我介绍叫金材煜,又顿了一下补充了职业,演员。   说着话上了榻榻米的金材煜把手上端着的托盘放在桌上,跪坐在距离安文姝两个座位,把托盘推向安文姝的方向。安文姝弯腰拿起托盘上的醒酒药,因为醉酒神情有些冷淡,但气场是柔和的,靠着温婉的长相看着不是冷漠款。金材煜在她喝醒酒药的时候解释自己为什么过来,说是金慧贤约他的,金慧贤让他先过来。   市面上所有的醒酒药最直接有效的作用都是催吐,吐完了就什么酒都醒了。安文姝听完了他的来历也喝完了醒酒药,让他先等等,起身去洗手间等着药效上来吐了一场,漱口后再回包间。等她回去,包间里除了金材煜还多了个金慧贤,桌上摆放着果盘茶水和一个盖着盖子的平板。   金慧贤作为中间人给安文姝和金材煜相互介绍,主要是把金材煜的履历给安文姝介绍清楚,杂志模特出道,后来出演电视剧,08年首次出演电影就拿到了最佳新人,11年组了乐队成为乐队主唱发了专辑,同年入伍,13年退伍,后续一直电影、电视两边跑。这种报简历一样的介绍说完,金慧贤把桌上的平板打开调出项目企划推向安文姝,让她先看,说自己也要去醒醒酒,撑着桌子就出去了。   金材煜大概没碰到过这种介于正经和胡闹之间的见面方式,有些堂皇。金慧贤出去了,安文姝滑动着平板看着企划案不说话,他不知道要做什么,讲话怕打扰安文姝,不讲好像又不对。左右看看拿着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放在安文姝的手边,之后又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包间很安静,门外却时不时的爆发一阵喧闹声,整家店都被安文姝包下来了,那些声音肯定是剧组的人再闹。安文姝从刚开始坐在桌边低着头看平板,到后来挪到墙边伸直腿靠在墙上看,根本没有身边还有个人的意识。一方面是醉酒的后遗症,一方面是专心在看企划。   企划案切入的角度很有趣,想要以安文介入日韩条约这件事为切入点,改编成电影剧本。这件事本来就很有戏剧冲突,安文明面上的身份只是学生而已,抛开什么家世不谈,他就是个学生。一位在校大学生以一己之力撼动国家机关,光这一点就很值得拍了。而且确实同慰|安|妇相关,或者说就是慰|安|妇题材,还是此前没人拍过的角度,国家与国民之间的纠葛,国与国的舆论战,国与国的利益,小人物的胜利。要是按照这个方式拍,这片子就不是文艺片或者纪录片,而是走商业片的模式,好好运作是可以赚钱的,还能赚不少也不一定。   安静翻阅企划的安文姝快看完的时候金慧贤回来了,她去的时间有点长,脸上的妆都重新补过,等她一回来包间的安静就被打破了。金慧贤跟安文姝说,走纯粹公益路线拍文艺片也不是不行,只是既然做了,不如就做点特别的,跟大家一样那还有什么意思。用商业片的模式做公益的事情也不是什么问题,赚来的钱依旧是捐的,覆盖成本的事情不用安文姝操心。   酒精有点上头就算吐过一次的金慧贤还是有点亢奋,她说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博一把,项目对标是《熔炉》,既然电影圈能出一部改变国家的电影就能出第二部,别人行没道理她不行。这次的机会不说千载难逢也是十年不遇,她想抓住这个机会冲天而起,也想安文姝给她这个机会,一起飞翔。   叭叭叭说了一堆的金慧贤把旁听的金材煜说懵了,但没得到安文姝的回应,兴奋的金慧贤冷静下来,问安文姝的看法。安文姝放下平板按了按眉心,没说什么看法,放下手看了眼金材煜,问金慧贤,他是怎么回事。   “他?”金慧贤扫了金材煜一眼,再看安文姝“你没看出来?”   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的安文姝让她说重点,金慧贤掏出手机按了一会儿,调转手机放在桌上推向安文姝,让她看。安文姝直起身看过去,楞了一下。金材煜微微偏头扫了手机屏幕一眼,也愣住。   屏幕上是两张照片拼在一起的一张图,左边是新闻图,拍到的是安文的侧脸,他正在跟身边的人说什么;右边是一个电视剧的截图,也是只有侧脸的金材煜。图的来源不重要,特别的是放在一起的两张图片上的人眉眼间有些神似。   金慧贤指着手机对安文姝说“这是企划组的一个孩子找到的,说是他”往金材煜那边偏了偏头“他的粉丝站的粉丝弄出来的,我没有见过安文先生,但我看了一些安先生的报道,他们确实有些像。经历也有相似的地方,安先生也组过乐队,有没有发过专辑我倒是不清楚,但造型辅助一下可以更接近本人,身高也差不多,这种天然的相似感很适合扮演安文先生,影片穿插真实事件报道,也能增加观众的代入感,不会违和。”   安文姝扭头看着金材煜,坐回原位,让距离她两个座位的金材煜靠近点坐到她旁边来,等人靠近伸手过去,在金材煜反射性要躲之前捏着他的下巴不让他动,仔细看那张脸,好像是有点像,那种禁欲又撩人的样子。   金材煜被她看的有些尴尬,下巴被不认识的妹子捏住更尴尬,但也没说什么,垂下眼睑不看对方任由安文姝打量。可他这个表情又让安文姝觉得不像了,安文不可能这么毫无反抗的,放开他,拿起之前的平板递给金慧贤。   安文姝对她的企划案没问题,按照这个方式操作确实比之前拍纯文艺的题材更能出头,问金慧贤还有别的事情没有。金慧贤兴高采烈的一句没有脱口而出的瞬间又反口,指着金材煜说,如果这个人能定,那能不能让安文姝帮帮忙,让金材煜多接触一下安文,他们的作家也需要接触一下事件的当事人,丰富剧本也丰富人物。   听她说完,安文姝拿电话打给安文,想了想切视频通话,正对金材煜让他别动,手腕搭在他的肩膀上举着手机,等那边接了,看着屏幕里的脸和面前的脸,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像。   “文殊?”   “你在哪?”   “医院。”   “医院?”   安文切了视频的角度让她看医院的走廊“之前越南的人回来......”   “在首尔?”安文姝直接打断他,把手机拿过来,也切了后置的镜头对准金材煜“你觉得这个人跟你像吗?”   面前突兀的出现男人的脸让安文楞了一下,比起像不像的,他更想说安文姝这样没礼貌,但这个妹妹最近有点不太正常,也就没说,反问她“要做什么吗?”   安文姝跟他简略的说电影企划打算用他做主角的事情,再问他有没有时间配合一下,安文思索着回她,他最近没什么时间,后天要飞新加坡。因为视频的缘故两兄妹说话是开扩音的,听到安文说没时间金慧贤比安文姝要急,连连冲安文姝比划示意她把电话给她,安文姝就把电话递过去了。   通话的人突兀的变成了另一个女人,安文感觉不太对劲,就算安文姝再怎么不讲礼貌也不会这样,仔细看了眼金慧贤泛红的眼角,在她开口前问她,安文姝是不是喝醉了。金慧贤一愣,看向安文姝,不太确定的回答应该没有吧。   应该没有的安文姝手肘撑着桌子托着下巴盯着金材煜看,金材煜维持之前被搭肩膀打电话面对她的姿势,视线看着的是自己的膝盖,他能感觉到安文姝在看他,但他又不方便跟她互相对视,就只能这样。   在安文姝手里是视频通话扩音的电话到了金慧贤手里就是正常的通话,还想努力劝说对方行个方便的金慧贤都没说两句话就被安文要聚会的地址,愣愣的报上地址后继续劝说对方不用很多时间,只要给个机会见一面聊一聊就行。安文好脾气的跟她说去机场的路上有一段时间可能有点短,要是她不在意的话可以见一面,金慧贤说这样就很好了。   定了时间挂了电话,金慧贤把手机还给安文姝,安文姝顺手接过,侧脸接手机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金材煜松了口气,笑了笑,接过手机问金慧贤还有别的事没有。这次是真没事的金慧贤起身说送她出去,金材煜也跟着要起身,安文姝却没有站起来,挥手让他们先走,说自己想休息一下。   金材煜看向金慧贤,金慧贤冲他点点头,两人都出去了。包间里的安文姝重新回到在金材煜进来前的姿势,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她有些不舒服,应该是没吃多少东西喝酒又喝药催吐的原因。许久没有喝这么多了,一时有点不适应。   再次被拉开的包间门进来的依旧是个男人,这次不是安文姝不熟悉的人了,而是本来不应该出现的人。   安文姝看了眼来人又闭上了眼睛,熟悉的古龙水的味道贴紧,来人靠着她坐下把她搂在坏里,摸了摸她的额头,问她“醉了?”他还没见过安文姝喝醉的样子的呢。   “你不是在开剧本会议?”安文姝反问他。   刘垭仁笑了“果然对我的行程了如指掌啊,文昊哥打电话给我说你好像喝醉了,让我过来接你。”   “安文昊?”安文姝想了想,可能是安文打电话给安文昊的“他在做什么?”问完反应过来“他在国会呢。”   食指碰了碰她的侧脸的刘垭仁笑她“你是对所有人的行程都了如指掌么。”   安文姝笑而不语,刘垭仁当她是默认了,上下拨弄她的睫毛,问她走不走。安文姝摇摇头,刘垭仁问她是不是头疼,等她点头后托着她的肩膀让她躺下来枕在他的腿上,双手帮她按着太阳穴。   屋内安静下来,跟之前同金材煜一起多少有些尴尬的安静不同,这次是很舒服的安静。双双沉默的两人,安静了许久后刘垭仁打破了静谧。   “你有点惹到我了。”   “什么?”   “管制行程,这个有点惹到我了。”   “怎么现在说了?”   “想到就说了。”   已经被管制了小半年的刘垭仁手上的动作不停,说话的语调也不是生气的态度,就是随意聊天的语气“发现是很早就发现了,你又没藏,很容易就发现了。之前是觉得这搞不好是你喜欢人的方法,你之前不是也说什么全世界捧到别人面前么。我也跟你说,我不要什么全世界,所以我以为,这就是想要跟你在一起必经的过程。”   “没有完美适配的恋爱么,更没有完美适配的恋人,总是双方磨合的。我一直攻击,你对我没兴趣当然就无所谓,防守居多,偶尔反击一下也不怎么成功。等你对我有兴趣了,你就成为进攻的那一方,你都妥协很久了,也差不多轮到我妥协了。可你好像没有停止的意思,所以我想,我得说一下,你有点惹到我了,差不多一点,再往前我就要生气了。”   始终闭着眼睛的安文姝笑了笑“什么程度算是再往前?”   “这话问的像是在试探底线。”刘垭仁也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直起身不按摩了,左手缠着她的发丝绕圈“说实话我也不清楚,此前没谈过这么夸张的恋爱所以也不清楚所谓的底线应该在哪。而且你也没有给我造成什么困扰,倒是便利更多。只是总有一种你在警告我别越界的威胁感,那种感觉让我不舒服,所以说你惹到我了。”   笑容变大的安文姝笑他“你仿佛在跟我说,我不在乎你做什么,但你别做那么明显,别让我发现,我就当不知道。”   “有吗?”刘垭仁想了想自己的话“好像是有点,不过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懂得,对吧?”   颔首表示自己懂的安文姝跟他说他也应该懂的话“你招惹我的时候就没想过,招惹我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可以做到你毫无察觉,可是那没意义,做过的事情总会留下痕迹,等哪天你突然发现了再跟我争执这个,你会很倒霉的。”   “感觉这件事有什么先例。”刘垭仁捏着她的发尾搔她的侧脸“你之前对其他人做过吗?”   安文姝笑问他“嫉妒?”   “好奇。”刘垭仁回答。   刘垭仁有他的好奇,安文姝其实也有点好奇,好奇他,也好奇自己。   “我对安文有过性趣。”   “性趣还是兴趣?”   “性趣。”   “......这么突然?”   刘垭仁的表情有些古怪,忍不住开了脑洞“你们不是亲兄妹吗?谁是领养的吗?”   “没有谁被领养,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安文姝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刘垭仁遄乓徽帕常笑道“只是被他的大脑吸引了,那种聪明人之间的相互吸引。不过什么都没发生,你可以把脑洞收一收。”   脑洞有点没办法收的刘垭仁转而问起“突然间跟我说这个难道是想说,我不是能吸引你的聪明人?”   “拿到不是,我只是对那样的人有性趣,但不是在一起的兴趣。”重新闭上眼睛的安文姝说“饮食男女的性趣而已,跟你不一样。”   不知道应不应该高兴的刘垭仁重提问题“那突然间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好奇啊。”   “好奇什么?”   “好奇我为什么没性趣了。”   “对安文?”   “对男人。”   安文姝伸手拉着他的手把玩,跟他说“刚才碰到一个跟安文有点像的人,不是长相是有点神似的那种。要是以前我应该是有性趣的,或者说有兴趣也行。再加上又喝了点酒,那人长的不错,身材也不错....”   “呀。”刘垭仁捏了下她的手“跟我说这个干吗。”   握紧他的手让他先听完的安文姝继续说自己的“往常,我会跟那人发展点什么,一夜或者是几夜,通常是一夜,没得到的东西会想着,吃过了就没什么意思了。这种东西跟玩具一样,摆在橱窗上的玩具都想买,买到手玩一玩就丢在一边了。但今晚没什么兴趣,也没什么性趣,你......”猛的被攥紧的手让她停下了。   攥紧她手的刘垭仁笑容逐渐变大,无声的大笑,缓缓的又收敛起来,咳嗽一声掩藏笑意“你别以为这样说之前的事情就过去了,你惹到我了是真的,别想轻易过去~”这话刚开始还有点严肃,说到最后声音都软了,本来就不像质问的语调说着说着就成了撒娇。   安文姝被他逗乐了,好脾气的配合他“那怎么样才能过去?”   刘垭仁一愣,开口道“不再管我?”就这个问号就能看出来,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才算过去。   “不行哦~”安文姝笑道“现在还只是刚开始。”   心情还在飞扬中的刘垭仁没听懂“什么是刚开始?”   刚刚说了能把人送上天的‘甜言蜜语’的女人,转头就把人拽落地面,面对现实,现实是,安文姝的喜欢是刘垭仁口中的恐怖的爱情。恐怖到远观会觉得扭曲到浪漫,可真正被拉入这场爱情会窒息的。   “刚开始只是事业,你做演员,我会控制你参与的每一个剧组,能加入就直接加入,不能注入资金的会以别的方式,能保证你在我的世界里。接着是朋友,我会去调查你的每一个朋友,不是想要给他们什么好印象,不过想要留下好印象也很容易,我会了解你周围的所有人,以方便我随时知道你在哪。最后是家人,那是你的退路,你的所有家族成员我都要能控制,你能接受我对你的辖制是最好的,你如果接受不了想跑,关于家人的退路会被我斩断。”   “我会给你画一个圈,这个圈里你可以做任何事,我可以帮你照顾家人,结交朋友,包括事业越发的成功。你在这个圈里开心也好,不开心也好都无所谓,但你不能走出这个圈。我会在周围装上电网,只要你触碰,你就会被电击,直到你学乖了,不碰了,老老实实的成为笼中鸟。浅薄的喜欢着你的我,才会渐渐加深你所谓的爱慕,随着时间的流逝,某天,我们就真的在一起了。”   “那一天阳光灿烂,你在我的笼子里觉得幸福,我也觉得很开心,我们就在一起了。”   安文姝睁开眼勾着嘴角笑看傻住的刘垭仁“这就是你追寻的,我爱上你的样子,喜欢吗?”   刘垭仁傻了,傻乎乎的看着安文姝,嘴巴一张一合的想要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脊背发凉,脑子里只有一个字......   逃!   包间里很安静,安静的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空气中的张力一点点膨胀,刘垭仁的胸膛因为大喘气鼓起来。此时,刘垭仁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屏住了呼吸,那浅浅的呼吸声都来自于安文姝,淡定的平和的,呼吸。   “我...”开口的刘垭仁被自己有些暗哑的声音弄楞了,咳嗽一声再次开口“我...”还是有些哑,用力再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口,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假模假样的望着安文姝,开玩笑道“你别吓唬我。”   安文姝笑了笑,撑着他的大腿挺起上半身,捧着他的脸,在他直愣愣的眼神中凑近他,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随后身体后仰,手也跟着离开,坐到刘垭仁的对面,笑望着他。   “我没有在吓唬你,这是你想看到的,那个俄罗斯套娃里的其中一层,你打开了一个大的,里面还有一个,这是其中一个,有没有更小的我还不清楚,但这一层的我就是这样的,是你一直想遇到的核心的那一层。”   “我不知道你说的自卑是不是对的,或许我真的自卑,或许我没有,我不确定。我也不知道你说的小朋友只有在会安慰她的人面前哭,一旦发现哭了也没人安慰,周围都是看笑话的人,那小朋友就不会哭了。我不懂你这个理论在我身上有没有用,在别人那里可能是有用的。眼泪对我确实是某种特殊的东西,它必须有留下来的价值才会留下来。但很多东西对我来说都是这样,眼泪不是特别的存在。”   “我同样不清楚,你所谓的喜欢我到底是在喜欢什么,是喜欢一种猎奇吗,你没碰到我这样的人,身边也没有我这样的人,平凡的时光太无聊了,难得碰上一个我就是你认为最有意思的存在,所以你喜欢了。还是说,我是你眼中所谓的有趣到让你充满探索欲的灵魂,我不懂那些,我只知道,你招惹到我了,不是一点,是很多。”   “刘垭仁,你先招惹我的,在我给过你很多警告之后,依旧扑上来,不拍死的招惹我,这不是我的问题,这是你的问题。自作孽不可活,所以,你不能跟我说,我招惹你了,不管是一点,还是很多。因为,最开始,是你招惹我的。”   “我基本不干剖析自己的事情,没必要也没意义。剖析自己做什么呢,剖析之后就会有改变吗,我不认为,更现实的是,就算我看到了那些恶劣的恶心的自己,我也依旧会那么做,即便我不喜欢那样的自己,可我也不讨厌她,那只是我而已,安文姝的一部分。”   “安文姝的一部分不用学会什么是自爱,那与我而言毫无意义。安文姝的一部分也不用学会怎么去爱人,我天然知道,我会怎么爱人。我爱的人,是我掌心里的玩物,没有两个世界,只有我的世界,是我们的世界。”   “刘垭仁,这就是我的爱情。”   刘垭仁:“所以说,这是告白?”   安文姝:“......” 第一百零八章   刘垭仁的那句‘告白’让安文姝再次确定自己面前的家伙是个疯子, 而对面的疯子却用特别平凡的观点戳破安文姝的恐怖告白。   “有介于你想要我成为你的那个什么...笼中鸟?”刘垭仁不确定的问她“是这个词没错对吧?”   安文姝没说话, 她搞不懂刘垭仁发什么疯,这位一贯角度清奇,现在也是如此,她理解不了。   她不回应, 刘垭仁也不在意, 自顾自的说自己的“你都想要关住我了,我也有资格对你提要求了对吧?老是在我睡熟的时候把我弄醒的习惯能不能改改?平时还行, 但我第二天要早起的时候你老是把我弄醒我会没精神, 能做到吗?”   安文姝:“......”   “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啊。”刘垭仁继续“先说明,我个人其实是很成熟的,什么吃飞醋的事情一般不会发生, 但是你这么正大光明的说什么对哪个男人有性趣就不合适了, 就算是哥哥也不行。虽然我也没什么底线,但你的底线有点太宽泛了,所以跟安文xi谨慎来往,能接受吗?”   安文姝:“......”   “又默认?”刘垭仁斜了她一眼,接着说“你喜欢什么事都在掌控范围内, 我没这个爱好,但你也不能不回短信啊,电话不接我可以理解,有事么,但短信好久都不回就很不好,弄得我不知道要不要继续给你发。你都对我的行程那么了解了, 我问你在哪的时候你就得给我回信息,要不然把你助理号码给我也行,我直接问人家。”   安文姝:“......”   刘垭仁忍不住戳了下她的侧脸“傻了?”不管她,继续说“你都调查我朋友了,那也应该跟我朋友见见面?还是说不想见我朋友?这个倒是无所谓,不过我应该差不多都见过你的朋友了吧,还是你还有其他的朋友?改天我约人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安文姝拍开他又戳过来的手,让他继续,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能说出不少的刘垭仁开始挨个数,从饮食习惯数到交友范围,从圈子已经够乱的了,既然他能洁身自好她也能,要不然双双出轨他凉了,她也别想跑。小到家里的咖啡机要再摆个不是胶囊咖啡的咖啡机进去,大到双方对金钱的观念差距有点过大,但安文姝不能惯性买单,偶尔会让他觉得有点奇怪。   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的刘垭仁以对别的姑娘来说很普通,但是对安文姝说很怪异的要求结束他的絮叨“虽然你应该不会做,但以防万一,如果对我出现了什么误会比如跟女人有关的误会,请直接询问我,不要吃奇怪的醋,这点没问题吧?”   该说的都说完了,把男朋友对女朋友的一系列要求都提完,新上任的男朋友牵起女朋友的手,调整成握手的姿势上下摇了摇当交涉成功“今天是一日啊~”   安文姝低头看看两人的手再抬头看看新上任的‘一日’男友,再低头看手又抬头看人,重复三遍之后,真诚的询问刘垭仁“你是不是没听懂我之前跟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听懂了啊。”刘垭仁随意道“不就是告白么,安文姝的告白,典型的,属于你的告白。”   典型的,告白的,安文姝:“......”   难得一见的困惑脸让刘垭仁觉得特别可爱,凑过去就想亲,被安文姝按着脸推开,拉下她的手给别扭的‘小姑娘’解释,别把事情搞那么复杂“你的话听起来有点恐怖,真的。”从这点来说,他确实听懂了,但是“再怎么恐怖也是在告白啊,跟其他女人说,不准出去浪,不准跟别的女人勾搭,差不多的意思,都是一样的。”   “哪里一样?”安文姝是真没懂。   刘垭仁牵起她的手吻了下手背“哪里都一样。不过就是你更缺乏安全感,又刚好能做到你说的那些恐怖的事情,所以用你自己的方法来增加自己的安全感,从这个角度理解的话,你比你想象中要喜欢我哦~因为不想失去,不想我离开,所以试图用恐怖的方法把我锁在你身边。”把她的手贴在侧脸上蹭了蹭,冲她笑“其实还挺浪漫的~”   安文姝...安文姝无话可说,第一次有种哑口无言的挫败感。   被她可爱到的刘垭仁歪头啄吻她的掌心“真的有点可怕,但真的也很浪漫~”拉下她的手按住自己的胸膛,让她感受一下“是不是跳的非常快,这种战栗又惊悚的恋爱只有你能给我,它是你的了,放心,随便在我的世界里玩耍。至于你的世界到底是笼子还是地狱都没关系,我会让它开出花来,我为你栽种的,属于我们的花。”   对这种甜言蜜语完全免疫的安文姝只有一个问题“也就是说,你能接受?”   刚才说的信誓旦旦的刘垭仁直接摇头“不能。”凑过去亲了她一下,挡住她要出口的话“但不管能不能你都在做了,你有你爱我的方式,我也有我爱你的方式,我们互相磨合吧,恋爱么,就是恋人们互相磨合的过程啊~”   所谓的互相磨合从什么时候开始?从睡觉时开始。   已经差不多习惯抱着东西睡觉,但偶尔睡熟后还是会把怀里的人推开的刘垭仁,现在同安文姝一起睡的方法是先抱着安文姝,等她睡着了自己再睡。同样已经有点习惯被人抱着睡觉的安文姝,很安生的在刘垭仁怀里睡着,然后在早上被以‘今天是一日’要庆祝的刘垭仁吻醒,在弄死他和算了之间,选择推开人,继续睡。得到的是刘垭仁闷笑的声音,和她砸过去又被刘垭仁抱住的枕头。   对刘垭仁来说开启新的一天的是给女朋友的早安吻,对安文姝来说开启新的一天的是昨晚喝挂了的金柱涣的电话,《青年警察》的首日票房出来了,出乎意料也在情理之中的不错,五十万出头一点,以制作成本来说,这个票房只要不是高开低走,基本可以确定能盈利。过两百万就是过损益点的项目,以处|女|作的标准,只要能盈利,不管赚多少他这个导演就算在圈子里站住了。   金柱涣的电话打来时安文姝正坐在院子里的凉床上喝茶,刘垭仁坐在她边上等着助理来接,今天依旧是剧本会议,连开一天。在边上听到安文姝说话的刘垭仁等她挂了电话问她票房怎么样,听到五十万人的答案跟她说了声恭喜,这项目基本可以确定是盈利的,第一天就五十万是好成绩了。   勉强算是正式有了名分好像也没有给刘垭仁同安文姝的相处模式带来多少改变,可能是因为本来两人的相处模式也就差个名分而已。两人说着话门铃突然响了,刘垭仁以为是来接他的助理到了起身去开门,门外却不是他的助理,而是抱着一个用牛皮纸包装好的礼物盒的安文侑。   同刘垭仁随意的点头当打招呼的安文侑抱着礼物进门,走到凉床边把礼物摆在床上推向安文姝,在姐姐问他那是什么的时候,自然的回答“生日礼物。”看她不解,自己更疑惑“你不是说你是九月一日的生日?”   安文姝一愣,站在安文侑身后的刘垭仁也愣住“她生日不是六月二十一?”官方资料上写的。   安文侑也楞了一下“那也是她生日。”   身体的生日在六月二十一,灵魂的生日在九月一日的安文姝疑惑的看着安文侑“你怎么知道的?”   安文侑无语的看着她“你自己说的啊。”看她是真想不起来,提示她“巴厘岛。”   慢了半拍想起来的安文姝恍然,当初在巴厘岛上因为手机密码不一样跟安文侑说过的,低头笑笑,伸手去拆礼物。在她拆包装纸的时候刘垭仁好奇的问安文侑为什么安文姝有两个生日,安文侑敷衍他就是有,刘垭仁还想再问,看安文侑一副‘你怎么那么多问题’的脸也就没再继续,刚好,门铃响起,这次真的是他助理来了。   一步三回头的刘垭仁跟着助理走了,他走的时候安文姝刚把牛皮纸拆开,里面还有一个箱子。面对连头都没抬的女朋友,男朋友走的多少有点心虚,完全没准备礼物连生日都不知道是不是有点不好?不过,安文姝知道他什么时候过生日吗?   这个问题么....就跟屋内的姐弟没什么关系了。   安文姝打开纸箱把里面的玻璃盒抱出来,里面是一个陶瓷的人偶,有翅膀,黑色的翅膀,半臂高,双翅拢在身前,脸庞是闭目的女性,黑色长发过腰。安文姝食指点了点保护人偶的玻璃盒,用眼神问安文侑那是什么。   “切茜娅,堕天使,根据圣经伪典中的《以诺书》里的设定,她的力量等同于改变力。古时,上帝用6天时间造出世间万物的时候,她就是毒蛇的化身,引诱夏娃吃了\"辩善恶\"的果子,惹怒上帝,被逐出伊甸园。她是代表人性中最最邪恶的一面的,她可以赋予那些狂暴的人,犯罪的人,狂怒的人,一种超于上-帝世界的力量,但最终也要被上帝找到,惩罚灵魂。”   安文侑一脸赶快夸我的表情“设定是不是很有意思,根本就是你本人。”   安文姝看了眼那个闭目的堕天使再看弟弟“我应该要多谢夸奖么?”总觉得这家伙在骂她啊。   “那倒不用,我找人定做的,人物是我设计的。”安文侑让她仔细看那个人偶的脸,抱怨道“我给的设计稿是按照你的脸,但那人微调了一下,说是更和谐,和谐他个头,弄的都不像了,本来很像你的。”   盯着那个人偶的脸观察了一会儿的安文姝没怎么发现那张脸像自己,不过收到礼物总是开心的事情,问弟弟要什么。   安文侑对要什么倒是没想过,能让安文姝高兴倒是挺满意的,开心的跟安文姝说他的设计“我本来想要能展开的翅膀,但那样就得换材料,我还是想要陶瓷,好着色也易碎。合拢的翅膀是在保护自己,张开的翅膀代表它的强大,但强大不应该是脆弱的,强大应该来源于心灵而不是能力,你有强大的能力但心灵是残缺易碎的,需要合拢翅膀小心呵护。”   安文姝眨了眨眼睛,很好,确定这家伙是在骂她了。   没感觉到危险来临的安文侑说着话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玻璃盒上面,黑色丝绒的首饰盒“妈妈给你的,她想自己给你但是.....”顿了顿“你收着吧。”   安文姝看了眼盒子没碰,安文侑有些心虚,抓着盒子打开把里面的手表朝向她“好像是舅妈说你喜欢手表,妈妈去订做的,可贵了,我一年的零花钱都没这块表值钱,你就收着呗,不要白不要啊。”   盒子里的手表不是金光闪闪的那种,棕红色的皮质表带,搭扣看着像是玫瑰金的,表盘是机械表的表盘,上面也没镶嵌什么钻石,看着不像是安文侑说的那么昂贵反倒挺普通的,属于不识货的人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那种表。低调奢华有内涵这种东西真的要识货的人才看得出来,现实中只有极少数的人才有裸眼鉴名表的技能。   安文侑看她还是不动那块表,更心虚了,摸了摸鼻尖,声音软下去,劝她“你就收着,不带出去也没事啊,我也有不少表都不带的这有什么关系。”   安文姝笑看他一眼“你是来送你的礼物的还是来送妈妈的礼物的?”   “我没跟妈妈说你过生日。”安文侑严肃脸为自己辩驳“是我订做这个东西”看了眼‘堕天使’“工作室的老板跟妈妈认识,李女士以为我追妹子来着,但那个”伸手调转玻璃盒让‘天使’背对安文姝,人偶的后背在翅膀的衔接处有一行小字,指着那行字给安文姝看“罗马文,当纪念的,好歹是我送你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啊。”   安文姝看着哪行比起文字更像是图案的罗马文问他“什么意思?”   “诞生即是圣诞。”安文侑有些害羞,眼神飘忽了一下“你诞生于九月一日,那是你的开始,每个人要做自己的神明,诞生日就是圣诞日的意思。对应的就是堕天使,他们可以由上帝创造却不能由上帝左右,他们有自己的意志那不由任何神左右,你是自己的神明,不管是哪个世界,独立而强大的灵魂是唯一的。”   安文姝刚想笑,安文侑一下跳起来,抓着拉链都没拉上的双肩包,羞恼的指着她“不准笑!”说完转身就跑,飞速消失在大门外。本来只是有点想笑的安文姝被他这番操作弄的哈哈大笑,笑声回荡在空荡荡的院落里,填充了整个院落。   寓意着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神明的堕天使被安放在书房的博物架上,它的边上放着人间最重要秩序的代表,法典。至于那个订做的手表则是跟所有的手表一样放在衣帽间的首饰柜里,而这还只是今天的一大早出现的礼物而已。   今天是安文姝的生日,不是身体的生日,而是拥有并使用身体的灵魂的生日。   安文姝几乎没有过过生日,诞生日于她而言不是多特别的日子,不管是身体的生日还是灵魂的生日,都是如此。但诞生日对很多人来说很特别,比如安文侑,比如李淑媛女士,比如知道这个消息的很多人。   在6月21日时,安文姝收到过不少生日礼物,真的很多人给,绝大部分安文姝都不认识,也没有送到她的手上而是助理和公司的人收的。许愿app帮了不少人的忙,有些人记得恩情,在安文姝官方的生日时自然就有生日礼物送到公司。有些人是合作伙伴,礼物倒不了短信、电话也是说了生日快乐的。还有如朴灿洲、刘垭仁这样的,把生日礼物送到她手上的人,那天也是她的生日。   在6月21日收到不少生日礼物的安文姝在9月1日收到的生日礼物相对少得多,但比安文姝想象中的要多得多,早上安文侑送来了一樽堕天使和李淑媛女士的一块手表。中午安文昊约她吃饭没约成功,来民臣街送了她一杆万宝龙的钢笔,纪念款,笔帽雕名字的那种,很安文昊的礼物。   最近忙的脚不沾地的安文昊带来的不止是他的礼物还是安修贤的礼物,一点都不像是安家人送出的礼物,一份基金会的企划书,是需要安文姝投钱进去的,但投入之后就能每年固定拿分红的那种。这是安修贤的生日礼物,比起生日礼物很像是募集资金,如果那不是政府性质稳赚基本不可能陪的基金会的话,就真的是募集资金了,很特别的生日礼物。   钢笔进入书房跟堕天使和法典放在一起,企划书则是和所有送到安文姝手上有兴趣一起合作的企划书放在一起,一家五口,父母、兄长和弟弟的礼物安文姝都收到了,也都给他们找到了归置的位置,安文姝以为今天关于生日礼物的事情差不多都结束了,刘垭仁带来了他的生日礼物。   很平凡,一点都不特别的礼物,蛋糕、蜡烛、鲜花,以及一句,生日快乐。   真的是,太平凡了。 第一百零九章   在刘垭仁平凡的生日礼物还没送到安文姝手上之前, 安文姝先去首尔大附属医院见了因为越南的千人群殴导致重伤回国医治的保安。她本来是去见安文的, 结果她快到了安文打电话跟她说临时有点事要去解决先走。安文的电话打到安文姝手机上时,她距离医院只有一个路口干脆就拐过去了,去重症监护转了一圈确定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她也就离开了。   安文得知安文姝去医院绕了一圈还有些奇怪, 安文姝不是来都来了干脆就如何的类型, 她比较接近既然没必要过去就直接掉头离开的那种,不过安文姝去看看也没什么不好。丢开这个想法的安文给安文姝打电话说他那边结束了, 问安文姝在哪, 安文姝让他给地址,她刚出医院上车直接过去。   等安文姝到了安文给的地址发现是条小巷,车子不太好进去, 安文姝在巷口下车。她正准备往巷子里走意外的碰到了许久不见的罗萤石, 两人真的好久没见,闲聊了几句最近在做什么,再客套一句有空一起喝咖啡之后自然告别,没想到两人要去一个地方,有些意外的巧遇让两人都笑了, 并肩往巷子里去。   既然是同一条路那能叙旧的时间就变长了,罗萤石说两条街就是TVN,安文姝这个理事貌似许久没去过了,问她要不要去节目组玩。安文姝对这个邀请当玩笑听的,问他最近在做什么。罗萤石说他最近就还是在拍摄,没有安文姝的行程精彩。   安文姝调侃他那么关注自己难道是粉丝么。罗萤石表示比起粉丝他更想要邀请她上节目, 他有个全是博士的谈话节目,虽然安文姝不是博士,但学识应该能提供特别的视角,参与其中肯定很有意思。对此敬谢不敏的安文姝摆手让他别闹了,罗萤石假模假样的说一点都没闹绝对真诚的邀请。   有的没的聊了一会儿的两人走到巷口不远的一家咖啡馆时,坐在咖啡馆外的遮阳椅上的安文已经看到人冲安文姝招手,安文姝冲他摆摆手,同时对身边站住脚没有往前的罗萤石点点头告别,罗萤石也笑着同她告别,转身便进店了。走过店门到安文坐的圆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的安文姝问安文什么急事走的那么匆忙,又那么快速的就解决了。   “小误会,这家店的老板是我的一个学妹。”安文头往店内的方向偏了偏“说起来也算你的学姐,他们店员跟一个艺人发生了点冲突。店长搞不定他们老板人在国外呢,就打电话给我,我帮忙过来看看。”   安文姝上下打量他,丢出一个词“暧昧中?”看他窘迫的咳嗽,笑问他“跟店长暧昧中还是跟人在国外的老板?”   “......店员。”安文讪笑“抱歉,不应该重色轻妹来着。”   摆手表示没关系的安文姝随口问道“什么误会来的那么急,还是急着英雄救美?”   “没那么夸张,是误会比较复杂。”安文解释道“他们洗手间的顶有个洞,最近偷拍的新闻闹的人心惶惶的,客人的身份比较敏感,这里又正好靠近一个电视台,那人以为自己被偷拍了让他们拆挡板,都是小姑娘不会弄那个也怕弄坏,艺人也说自己拆,他们怕出问题,所以......”他就来了。毕竟拦着人家不让人家拆,多少有点被误会做贼心虚。   安文姝有些没听懂“报警不就行了?”   “店家这边当然可以报警,艺人那边有顾虑。两边就为这件事闹了一下,但也不是什么大事,找个愿意担责任的来拆就好了。”安文说“那个姑娘以为顶板是封死的,拦着拆是怕要拆一大块,其实就拆一个挡板就行。拆下来了,确定里面没东西也就解决了。”   懂了的安文姝问他那现在解决了,走不走。刚刚道歉说不应该重色轻妹的安文表示,他跟妹子约好了晚饭,走不了,就在这聊吧。安文姝笑眯眯的打量他,安文淡定的很随便她看。   “我记得昨晚有人跟我说,他很忙,明天还要出国,见人只有去机场那段时间有空。”安文姝笑问他“那人是谁来着?”   据说很忙的安文表示“追女孩子很花时间的。”说完自己先笑了“开个玩笑,不过我最近确实挺忙的,要是再不抽时间出来约人家一下,我就不是追求者要变成长腿叔叔了。”   “年纪很小吗?”   “叫你姐姐都可以的年纪。”   “高中生?”安文姝对安文刮目相看“禽|兽啊~”   白了她一眼的安文辩解道“大一。”说完感觉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补充说明“成年了。”   这次真的被逗笑了的安文姝送了他一句“一枝梨花压海棠。”   这首诗是有出处的,北宋一位名叫张先的词人在八十岁高寿的年纪娶了位十八岁的小妾,去付酒宴的苏东坡送了这位新郎官一首诗‘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一个‘压’充分体现了,文人骚起来是真的能断腿。   “也没有差距那么大吧。”身为文人之一的安文不乐意了“我这顶多是学长和学妹,她也是我们的学妹,今年首尔大的新生。”   安文姝对过于成熟的学长说“果然所有人都爱二十岁的姑娘。”   “准确的说是大家都喜欢二十岁。”安文爽朗的笑开“不过重点还是看脸。”笑看安文姝“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但美貌的容颜也是世间罕见啊。”   拍手给禽|兽鼓掌的安文姝非常认同哥哥的说法“坦坦荡荡,只看脸。”好样的。   非常坦荡的面对‘食色’一词的安文对妹妹说“男人都一样,别被跟你说什么灵魂的家伙给骗了,到头来重点还是脸。总要先欣赏容颜才会有兴趣了解灵魂,人之大欲啊,妹妹~”   楞了半秒的安文姝大笑,笑他这话要是在老爷子面前说会被揍“说好的风骨呢。”   “别闹了,奶奶年轻时是大美人,爷爷要不是会打扮自己也不会追上奶奶,我们家老太太是颜控啊。”安文“你看文侑那张脸,他是我们家长得最像奶奶的,我们小时候稍微一点不规矩就被揍,安文侑再怎么闹老爷子都没碰过他一根手指头。”哥哥给小妹妹讲述世间真理“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到头来还不是为了增加气质么,有些人脑子空空无也同样能长出满腹经纶的气质,主要还是看脸。”   这种人间真理安文姝是真没办法反驳,笑叹一句“视觉动物啊。”   “我们都是视觉动物。”安文已有所致的对安文姝说“但相伴一生的人还是要在乎灵魂的香气的,容颜是有保鲜期的,再美貌的容颜总有看腻了的时候,有趣的灵魂就发挥作用了。无趣的人在这么陪伴终究也只是无趣的人,连沟通都会出现障碍,到时会很无聊的。”   安文姝笑问他“都那么直接的说只看脸的人,突然间又说灵魂的香气是想跟我说什么吗?”   “你的那个小男朋友,刘垭仁xi,最近有人在查他。”安文坦荡的开口“他离你太近了,我就顺手拦了,拦下来之后顺便又查了他一下,你好像插手他的人生插手的有点过于深入。我可以理解为,你是真正打算跟这位发生点什么吗?比如,婚姻。”   了然的安文姝笑了“是有人想通过他来找我麻烦?”看他点头歪在椅子上仰头望天,眼底一闪即逝的血光因为倒映着蓝天的瞳孔而平静“谁出的手?”   “是谁不太确定,我们最近敌人比较多,谁都有可能。查你没什么好查的,我们家的人一向干净,没有破绽这回事。在你我身上下力气想要找到突破点是浪费时间,但从身边的人入手搞不好能得到些他们想要的。”安文没太在意是谁这件事,敌人满世界都是的时候还在乎敌人是谁做什么,转而问安文姝“要直面我的问题啊,你对那孩子有什么打算?”   安文姝低头笑笑“没有打算,保护他的事情我来吧,家里就别插手了。”   安文的神色认真了点,但脸上的笑容没变,还是闲聊的口吻“文姝,我相信你的判断力,也相信你不会在男女之事上栽跟头,但情感这东西很难说,伤心的标准就更难判断。小心点,别出了意外,即便不是因为利益,只是因为他会背弃你的喜欢,那也需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随口应了一声的安文姝跳过了这个话题问他“你找我应该不是为了这个?”   当然不可能因为男男女女的小事找她的安文调整坐姿跟她说正事,不出意外下个礼拜会有人以教育资源问题提交国会议案,到时候需要有人去敲边鼓,他这边会避出国为之后的爆发潜水蓄力,他会在国外盯着,但人不在国内如果出意外搞不好会来不急,需要她在国内帮忙打补丁。安文姝思索着摇头,这件事可以把安文昊丢出,她没必要介入。   安文刚想劝她,看到安文姝的背后有人走近便没有说话,那人盯着他...不对是盯着安文姝看了一会儿,试探的叫了声安文姝的名字。安文姝扭头看过去,又是一位许久未见的熟人,想到之前碰到的罗萤石,指了指店里说罗萤石在里面。   宋闵浩楞了下,发现她误会了“我没跟罗PD约好,是来见别人的。”说着看向安文,转瞬发现安文姝没有介绍的意思,看他们好像有事,对安文笑笑,再冲安文姝指了指店门“那我先进去,有空一起喝一杯。”   笑着说好的安文姝同他告别,安文视线在两人中转了一圈,等朴泾和他的经纪人进店后笑问安文姝“旧情人?”   “准确的说是曾经的床伴。”安文姝看了眼四周“这里离电视台太近了,说不定会碰到谁,要不要上车聊?”   摆手表示不用的安文说“很简单的事情,你留在国内就把控一下进程就好了,交给文昊不是不行,但他有点太刚直,让他接手反倒会出意外,你放心?”   “放心啊,没什么不放心的,哥后面站着你们呢。”安文姝笑道“这不止是我的计划也是安家的计划,我开了头,你们要收尾,都是我来做,还要你们做什么。”   这话安文听着有点不太对“计划才开始,第一个时间节点都没到,你就想要怎么抽身离开的事情?”   安文姝撑着扶手起身,笑着冲他眨眨眼“约会愉快,我先离开了。”   安文叫了她一声,安文姝转身没回应,哥哥跟着起身,妹妹慢步往前,安文又叫了她一声,安文姝依旧在往前走。安文不解的看着她的背影,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但也没真的追上去阻拦,因为安文姝拒绝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电视台附近是真的容易碰到熟人,打电话问司机在哪的安文姝独自走到巷口,等着司机开车过来的时候碰到了一辆保姆车停在她面前,车窗打开后冒出一张熟悉的,许久未见的脸庞,李星和。   笑着说还以为自己看错没想到是本人的李星和开了车门跳下车,问安文姝在这里做什么。安文姝笑着反问他来这里做什么,李星和说拐个弯就是TVN,他去参加节目的。许久未见,见了其实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的两人就是尬聊,主要是李星和在聊,安文姝偶尔回应一句。等她的车来了,一直尬聊也不离开的李星和以一句,改天一起喝一杯,也不知道是客套还是真的在约下次见面的方式同安文姝道别,让安文姝不免想到之前说了类似的话的宋闵浩,应该说不愧是朋友么?   出来一趟转了一圈的安文姝准备回民臣街了,回去的途中接到了金慧贤的电话,跟她说要是确定金材煜那边没问题,那就正式签约了。金材煜那边没什么问题,合同在昨天见面之前就谈过了,只差她这边拍板。因为明天要去见安文,总要先签下合约之后才好详细安排。   安文姝对金材煜这个选角没什么问题,挂电话之前想到今晚要约会的安文昊让金慧贤先挂电话,她等下回过去。挂了金慧贤的电话打给安文,让追妹子的哥哥空出时间来做正事,有时间跟妹子吃饭那就见见即将扮演他的金材煜。安文很无奈,刚刚不是还祝福他约会愉快么,又出来搅和约会做什么,他又没耽误正事。   妹妹让一心只有未来的小女朋友的哥哥想清楚,见男演员也是正事,而且也不耽误他约会。小姑娘说不定想见见明星也不一定啊,何况还能让安文发散一下魅力,一个以他的经历改编的电影,对少女来说应该很帅气才对。并不想这样表现帅气的安文说他已经很帅气了,没必要那些花招。   “你确定?刚上大学的小朋友,能诱惑她的东西可多了,你这个长腿叔叔只凭借短暂的,有限的,极其少数的几次见面,真的能把你的魅力都表现出来吗?”安文姝让年纪过老的学长想清楚了“小姑娘多少虚荣心,想要让她从身边的众多追求者中选择你,你总得有些价值吧。”   “说什么呢,哥哥本身就是无价之宝。”安文笑骂她一句“行了,约吧,你要不要一起?”在安文姝要说话前让她也想清楚“你要浪费我的时间,总要也浪费一下你的时间才公平。”   秉持着公平交易的两兄妹挂了电话,哥哥同小海棠去说晚上的晚餐会多几个人,妹妹则是打电话给金慧贤,让她约金材煜,晚上一起吃饭,安文有时间了。这对金慧贤是意外之喜,连连答应,说是晚上她安排。安文姝说不用,安文会安排好,他要带个小女朋友去,追求中。金慧贤被这话逗乐了,凑趣的说那晚上她要好好观察,看要不要在剧本里加个感情戏。   剧本里加不加感情戏是以后的事情了,晚餐是近在眼前的事情。   小姑娘晚上五点钟下班,现在已经四点半了,安文给安文姝发了条短信,给了地址,汝矣岛的渡口。安文姝看到这个地址就笑了,长腿叔叔走霸总路线要上游艇啊,转而把这条短信发给金慧贤,那边倒是疑惑了一下,那个地址好像只有一个渡口,周围没有饭店,后来才反应过来,那边是个汉江观光游轮的停靠点,以为他们晚上在游轮上见。金慧贤想说要不要换个地方,游轮上人太多了,没有私密的空间不好聊天,但安文好不容易能约出来,还是别搞事情了,也就没提。   让司机去汝矣岛渡口的安文姝到的时候渡口已经不少人了,这里每天晚上六点都有观光游轮停靠,游览汉江的必备行程游人很多。刚想下车的安文姝接到了安文的电话,给她说游艇的编号,让她先上游艇等。挂了电话的安文姝把游艇编号发给金慧贤,两兄妹都默认是上游艇的信息要是没发过去,金慧贤差点就带着金材煜去排队等游轮了。   安文姝上了游艇就知道长腿叔叔今晚打算玩什么了,甲板上准备了烟火,船舱里准备了香槟,法餐的厨师和洒满花瓣的床,禽|兽啊。跟着船长在游艇上转了一圈的安文姝只是想笑,之后上船的金慧贤和金材煜倒是被这个阵仗弄的一愣,幸好他们看不到船舱里的床,要不然肯定会想歪。   金材煜好像比较拘束,不太说话,金慧贤跟安文姝在聊天。两人聊的就是游艇,金慧贤说剧本里还是要规避富家子弟这点,要不然小人物逆袭的角度就出不来了,一个拥有游艇的小人物怎么想都不合理。安文姝笑着说这艘游艇应该是租来的,安文常年不在国内,这种玩乐的东西他要是买也会放在国外。   聊到安文了,金材煜好像就有话说了,三人坐在船舱二层的观景台,窗外就是汉江,安文姝同金慧贤做一边,金材煜坐在他们对面。金材煜跟安文姝顺畅的聊起来,金慧贤就去吧台找酒了,之前气氛太干现在好一点了就能喝一杯了。   金慧贤没有要做什么奇怪的事情的意思,但她打电话给金材煜说别带经纪人又上了这样的船,再加上只有安文姝在,多少让金材煜误会了,她也能理解,所以一开始也没有对金材煜不愿意说话的态度说什么。环境有时候是会造成一些误会的,游艇太豪华,上下三层,休闲区、酒吧、餐厅、还有摆在外面的一堆烟花,再加上齐备的服务人员,现在又只有他们三个,被误会真的很正常。   金材煜确实误会了,误会去吧台的金慧贤是特意避开,让他跟安文姝的聊天都因为金慧贤的离开而变的不顺畅了。安文姝刚开始以为他只是性格比较内向,现在却看出来他误会了。误会么,解开就好了。安文姝直接跟金材煜说安文今晚本来打算追女生的,但因为她改了约会,这船是安文为了追姑娘准备的,她在来之前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这番解释让金材煜有些尴尬,这不是自作多情了么,试图弥补顺着安文姝的话往下接,说安文跟他想想中的不一样。安文姝也顺着他的话把尴尬带过去,问他想象中的安文是什么样的。   “为国民奔走的人应该很有正义感。”金材煜看安文姝点头表示在听,笑了笑继续说“大部分作品里的英雄、斗士那种类型吧,跟这里”扫了眼豪华的内饰“总觉得不太相配。”   安文姝明白了“斗士应该是艰苦的,这里□□逸了,对吗?”   金材煜微楞了一下“差不多吧。”   “那是影视作品或者文学作品的误会,现实么总是超脱艺术归于平凡的,碰到需要斗争的事情和日常过日子的方式是不同的。你在新闻上看到的安文跟现实中也会有出入。在船上吃顿饭对他来说跟去南山塔的旋转餐厅吃顿饭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追女孩子的方式。平时他也不这么玩,追女生的时候特别点而已。”   安文姝翘着腿双手交叠搭在小腹,靠着沙发笑看金材煜“再怎么是斗士还是要过日子的,大家过日子的方法没有太大区别,他不会可怜到一日三餐都吃泡面,但也不会一日三餐都搞成今天这样。今天对他来说也只是偶尔玩一下,不用在意这些。”   “我以为...”金材煜顿了顿“我以为您会说,这对你们来说就跟一日三餐一样正常,结果没想到...”眯着眼睛笑了,开了个亲密点的玩笑“没想到您说,男人追女人总会玩些花招。”   一下笑开的安文姝说他总结的很好,男人追女人总会玩些花招,让很会总结的小哥哥轻松点,说平语吧,他比她大呢。金材煜顺势就切换了平语,金慧贤也拿着一瓶香槟和三个高脚杯回来了,问安文姝要不要加冰块,看安文姝摇头后望向金材煜,等他也摇头后把酒递给他,杯子放在桌上,人坐回安文姝身边。接过酒瓶的金材煜开了酒后自动坐到安文姝的另一边了,离太远,倒酒都不方便,他们三个人肯定是他倒酒的。   香槟的度数很低,三人都是可以把香槟当饮料喝的类型,不过到底是酒,还是有点酒精度的,一起碰杯后,聊天的气氛就顺滑了。主要话题跳过了安文而是在聊剧本,金慧贤说她在联系的作家,安文姝安静的听着,金材煜也进入旁听但比之前要放松。   聊天的内容和自己关系不大又不方便插嘴时人就很容易走神,选择什么作家是金材煜不方便插嘴也确实关系不太大的事情,他又左右不了作家是谁。三个人的聊天,想要表现的自己在认真听,最合适的方式就是看着说话的人。说话的人一直在说,说话的人望着另一个人,说话的人注意力集中在聆听的人身上,同样作为听众的金材煜的注意力不由自主的跟过去。   金材煜对于安文姝的所有印象都跟圈内其他人没什么不同,富家子弟、人美心善、有社会责任感,罕见的正直的媒体人,以及,非手很松,很有钱。以上,就是全部。男演员这个职业让金材煜能很容易见到所谓的名媛,就是那种家世好,长得也不错,有点名气的姑娘。这种姑娘在圈子里跟女演员一样,并不算多特别,顶多算是介于一线和顶级的女演员,不太好得罪需要谨慎来往。   但安文姝跟那些姑娘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具体哪不一样,当然能力肯定是一方面,光是昨晚的聊天就知道,这位不是把事情都教给别人做自己只要好听的名声的类型。可除了能力之外,好像还有更特别的地方。   长得好看?也不是,能出名的女人多半长的都不错,名媛大部分长的都不错,至少整的很不错。容貌在这个圈子真不是什么稀缺物品,说是说分人工和天然,可实际上妆化的好或者整的好,其实不太看得出来。就算看出来了,在这个圈子里也不会有太多介意的人,动过手脚多了。   那是气质好?也不是吧。安文姝确实有气质,那种现代社会比较少见的温婉纯良的气质,传说中的历史剧正宫娘娘的类型。很大气但没有攻击性的美貌,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让人觉得应该很好相处。就算他误会了感觉自己上了贼船,但也没想过是安文姝想要对他做什么,他想的是金慧贤该不会想忽悠他去对这姑娘做什么。这位年纪真的太小了,名声又太好,总觉得金慧贤会让他去色|诱人家,试图哄骗这姑娘什么东西。   金材煜的视线落在安文姝的鼻尖,这是礼貌的视线,盯着眼睛看多少会尴尬,可视线范围不可能只有鼻尖那一个点,总会被别的东西吸引,比如颜色更吸引人的嘴唇。他不太确定安文姝有没有上妆,应该是上了的,很淡的那种裸妆?他看不出来。他能看出来的是安文姝的嘴唇是樱粉色的,没有那种涂了什么东西的感觉,好像天然就是那个颜色,口红中有个颜色吗?   日头渐渐西斜,落日的余辉撒在江面上,窗户好像能反射那些光芒,亦或者是头顶他们一上船就打开的灯光通过玻璃酒杯反射的光芒。那些光让安文姝的脸上仿佛也有光线照耀,皮肤特别好,好的他真的看不到毛孔,底妆上的很好的原因?   男人大概天生在这方面不是很擅长,哪怕他是做这行的,但他又不是化妆师。   甲板上突然传来了声音,两位女士一起转头看过去,走神定住的金材煜刚好对上扭头的安文姝的眼睛,他看到那双眼睛的主人好似没想到对带上他的视线,转而那双眼睛便笑吟吟的望着他,带着些许的疑惑,好似在问他‘怎么了’,温温柔柔的,像夕阳下的江面,波光粼粼,让人觉得那些光揉碎了都在那双眼睛里,都在江面上,美的,不真实。   “安文xi到了?”   金慧贤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那不过是瞬间的对视,半秒都没到。安文姝都没在意,金材煜么......   安文到了,带着一个标准的初恋脸的小姑娘,披肩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纯白的连衣裙,雪纺的材质,江风吹拂扬起发丝和裙摆,让安文姝瞬间理解安文喜欢的类型。涉世未深,干干净净的好姑娘,往那一站就像清晨的树梢上凝结的露珠,娇柔美好,一碰即碎。   这真的是一枝梨花压海棠,这么个小白花,禽|兽啊~   安禽|兽,不是,安文招呼他们出去上船尾,那边也有沙发休息区,视野开阔景致更好点,观景台也就是高。各自落座互相介绍,金慧贤有意炒气氛,提议开酒,安文先问小姑娘想不想喝,不想喝喝果汁也行。小姑娘声音软软的,有些害羞的说想喝果汁。桌上就变成了大人们喝酒,这次是真的酒,威士忌加冰。倒酒钱安文还调侃安文姝要不要也喝果汁,安文姝就看着他笑,笑的他默默找人去拿酒了。   汉江游轮能成为一条单独的旅游线路是有理由的,江岸两边华灯初上景色确实美妙,再加一轮弯月高悬夜空落入水中,很值得观赏,不管是看人间灯火还是玩江水明月,都很值得一观。   游艇、江景、美酒、美人,这要不是有那么多电灯泡,安文今晚绝对能成!   可惜,电灯泡很多。电灯泡多就算了,还特别亮!   闪的不行的电灯泡是存在感巨大的妹妹,安文姝虽然不怎么开口,主要说话的是金慧贤,但每次当安文要开启禽|兽...绅士模式时,她就扫他一眼,让他专心点,做正事呢。   安文被安文姝的眼神弄的很无奈,随后就跟金慧贤和明显话多起来的金材煜聊起来了,聊的时候当然有一部分艺术加工。比如自己当初多么挣扎,但因为总有些事需要有人去做的斗士精神,以及首尔大的学生必须有为国为民的大义等等,一系列让安文姝听的很无聊但是在发散魅力的话。   小姑娘听的倒是专心致志的,崇拜的看着安文,看的安文多少有点吹过头,说当初家里怎么这么反对,他一力坚持什么的。安文姝忍不住笑了一声,吸引了大家的视线和哥哥的‘别搞事啊!’的眼神,摆手让他们继续,说自己饿了,先去看看厨师们准备的怎么样了。说着话就起身走了,把舞台让给一开始还不乐意聊的安文。   男人,呵。   安文姝从船尾去了船头,刚刚进入九月的首尔夜晚还是有点热的,但江风微凉吹在身上很舒服。靠在防护栏上看看头顶的月光再看看江面上的月光,江岸两边的人间烟火好像就有点过于耀眼,没有水里的那斑驳的月色让她喜欢,大概她天然喜欢破碎的东西?   被自己的恶趣味逗乐的安文姝听到有人喊她,侧身望过去金材煜正在往她这边走,边走边说厨师说晚餐准备好了,一起去二层的观景台吃。安文姝感觉不是很饿,关键是对围观安文追妹子的场面没什么兴趣,同金材煜说让他们先吃。   金材煜看看二层,犹豫了几秒没有往回走而是走到安文姝身边,跟她一起靠在防护栏上,面对安文姝疑惑的眼神,摸了摸耳垂,有点紧张“我陪你吧,我也不是很饿。”   安文姝不是很懂这件事跟饿不饿有什么关系,而且这位不是来工作的吗?丢下正主来陪她做什么?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笑。   两个熟悉的人安静的陪伴真的什么话都不用说,两个基本算是陌生人的男女一句话都不说的光站着,那是不可能不尴尬的。   金材煜很尴尬,尴尬的身体都有些僵硬,后腰的衣服看着是跟防护栏贴着实际上背脊都绷紧了一点都没挨着,尴尬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一个话题来缓解尴尬,随便什么都行,脸上无敌淡定,心里慌如狂犬,讲点话啊!说点什么啊!你哑巴了吗!!!   安文姝倒是还好,只要身边的人没意义,她就会自动忽略,某些程度上,她其实不太能感觉到尴尬这回事,毕竟情感障碍,这是病。   船停在江上,水声浅浅的,今夜风不大,船也不怎么晃,气氛莫名的好,又莫名的糟糕。什么都感知不到的安文姝觉得气氛还行,整个人都方了的金材煜认为气氛无敌糟糕。   江面有什么?月亮。   夜空有什么?月亮。   那话题是什么?月亮。   “月が绮丽ですね”   安文姝茫然的扭头:“什么?”   金材煜大脑一片空白:“啊?”   作为从小生活在日本,八岁后才开始学韩语的金材煜摒弃自己爆红的脖子和耳垂,发挥毕生的演技,比安文姝还茫然的望着她“什么什么?”   安文姝眨了眨眼睛,这是以为她不懂日语的意思?   认真学过日语的安文姝给小哥哥翻译“今夜月色很美。”   假装自己听不懂的小哥哥沉默数秒淡定回应“嗯。”   安文姝一愣,哈哈大笑,笑声让月色真的变得很美。   而说出月色很美的金材煜......搞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百一十章   有关于‘今夜月色很美’和夏目漱石的关联性, 以及这句话的另一个意思, 说出这句话的人肯定是懂的,但从日语翻译为韩文的人懂不懂就有待商榷。   请注意,安文姝并不是一个能把今夜月色很美和夏目漱石关联起来的人,哪怕她理论上是知道这句话的隐藏含义的也是一样。也就是说, 安文姝的脑回路让她基本不可能把两者就这么直接的联系在一起了, 更被说面对一个半生不熟的人。   那......安文姝在笑什么?笑金材煜有趣而已。   白皙的皮肤让颈部的嫣红格外明显,那么明显的情况下, 金材煜还试图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值得笑吗?   在那句日语被说出时安文姝是真的没反应过来它还有什么其他的意思,但是金材煜的脖子红了一片之后安文姝就想到了关联,此时她已经笑出来了, 笑的不是那句话笑的是金材煜这个人有意思。   有意思然后呢?没有然后了。   金材煜在安文姝的笑声中落荒而逃, 自然就没什么然后。   非要说什么然后的话也是安文即金材煜之后来叫安文姝去吃饭,安文姝说她还不饿,哥哥想了想,跟之前的金材煜一样留下来陪她。金材煜之前留下的原因可以用一句‘月色真美’理解,可安文不上去陪心爱的小姑娘跟她站在这里吹风的理由, 安文姝是真找不到。   找不到理由的安文姝也懒得管,安文却不像金材煜那样留下只是安静的陪伴,哥哥直接问妹妹为什么不想吃,安文姝回了一句不饿,安文白了她一眼。   “每次都饿了才吃的话你就等着胃病吧。”安文冲安文姝勾勾手示意她跟自己上去,看她不动侧身面对她“是不饿还是不想吃?”   安文姝想了想“一半一半, 我有点无聊。”   “啊,被我硬抓过来所以无聊了?”安文看她点头,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文姝是温柔的孩子啊~”   温柔的安文姝笑看他“这个词用来形容我真的合适吗?”   “为什么不合适,你一直都是很温柔的人啊。”安文顺了下被自己揉乱的头发“不知道么,最无情的人往往最深情哦。”   认为安文现在属于恋爱脑无法沟通状态的安文姝放弃跟他瞎扯,问他能不能找艘船来,或者先靠岸,她真的有点无聊想先走。安文笑了笑,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的安文姝有些莫名其妙,刚想问他看什么,安文就开口说行,他让人找停靠点,把地址给她,让司机来接。   汉江说到底也只是江,靠岸还是很快的,倒是安文姝等司机过来等了一会儿。金慧贤听说她要走有些担心她走了,她和金材煜都要走,还没聊多少有用的东西呢。没想到安文说他们不用,就安文姝走,金慧贤就安心了。金慧贤心安了,金材煜慌了神,他担心是不是自己做的事说的话让安文姝想走的,自己太过分了?   不管内里如何表面上依旧是淡定脸的金材煜一言不发,听着金慧贤跟安文闲聊,偶尔逗一逗不怎么说话的小姑娘,把小姑娘逗的一直笑,安文姝也在边上笑着,但她属于基本不说话的情况,却不是被逗开心也放不开的小姑娘的羞涩款,就是安静的听众的类型。   等来接安文姝的车到了,沉默许久的金材煜突然在安文姝起身的时候说他送送她,金慧贤有些意外,安文没多想,小姑娘可以忽视,安文姝笑着说好。两人一前一后下船上岸,金材煜落后安文姝两步的距离,安文姝走在前面,速度不快也不慢,就是正常的速度,以金材煜的腿长来说,这搞不好算是漫步。   可再慢的步调只要一直往前总能走到终点,何况终点其实也不算远。   亮着大灯的车辆就在前方,除了在船上的一句‘我送你’之外,一路走到车边都没说话的金材煜终于开口了,开口问安文姝方不方便给他一个联系方式,理由是之后方便联络,好歹是一个项目的人了么。他给的理由合情合理,安文姝也给了个合情合理的回答,不方便。因为他有事联系金慧贤就可以了,他们之间几乎没有可以联系的地方。   “那...只是约你出来呢?”   “抱歉。”   “......”   金材煜想说也不用说抱歉那么夸张,只是号码没有要到而已,心里有些挫败想要说点什么,看她的笑脸又说不出来了,怕自己说多了就像是在纠缠,他没有那个意思。嘴巴微微张开,插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的握拳,垂下眼睑沉默数秒,再抬起眼时拳头放松,声音也正常了,笑着同安文姝道别。   “路上小心。”   “谢谢。”   在安文姝转身时抢先一步打开车门的金材煜等安文姝坐进车里关上门,弯腰靠近窗口,安文姝以为他要说话,按下车窗,看他有些意外的眼神知道自己误会了,他可能只是在告别,但也没有直接关上车窗而是冲他摆摆手,做出再见的姿势。金材煜一下又笑了,笑着冲她摆手。   这次是真的分开了。   分开后的人就被安文姝丢在了脑后,安文姝跟司机说回民臣街,一路闭目养神回去的,车里安安静静的,直到到了地方下车,安文姝在关门声隐约听到司机好像松了口气。转而发现自己好像心情不是很好气压有点低,貌似吓到人了。想法一闪而过,车门也随手关上,穿过车身往大门的方向走,不远处开来一辆车,远光灯刺到了她的眼睛,闭目准备等车过去,可几秒后即是闭着眼也有些闪的白光消失,车声好像也停下了。   安文姝侧耳听动静,仿佛听到了车门开启的声音,睁眼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远光灯没了,但车顶还亮着,亮着车灯的驾驶位边站着一个扶着车门的人。那人左手扶着车门右臂撑着车顶对她挥手,笑容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夜空高挂的月亮不知为何突然大亮,亮的安文姝有一刹那恍惚了。   “文殊。”   【安文姝。】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才回来。】   “好巧。”   【我等的都快睡着了。】   月光太亮,亮的看不清眼前的人,行驶的车声由远及近,又是一束远光灯照过来,照在那个站在车门前的男人身上,给那人打下了一层光影。那人伸手遮住了脸,瞬间,耳边的声音没了,夜空的月亮被乌云遮住,远光灯也熄灭了。   有人从车上下来,有人走到她的身边,有人疑惑的看着她,有人......   安文姝感觉肩膀被人碰了下,扭头望过去,看到刘垭仁疑惑的表情,勾唇想摆出一如既往的笑脸,却发现脸有些僵硬,眨了眨眼睛,放松肩膀,浅浅的呼吸,扬起笑脸,刘垭仁却皱起了眉头。   伸手覆在她眼睛上的刘垭仁用另一只手把她的脑袋按进怀里,眼神刺向不远处好奇的看着他们的男人,熟人,下车的时候就看到脸了,但那个人让安文姝哭了,没有落泪,但安文姝哭了。手心没有湿润,但安文姝哭了。怀里的那个笑的还不如哭的家伙,哭了,因为那个人。   刘垭仁周身散发的敌意太强了,强到本来因为碰到熟人想要打声招呼的人选择上车离开,感觉不太适合打招呼。   重新启动的车声渐渐远去,一直被捂着眼睛的安文姝又等了一会儿发现刘垭仁一点拿开手的意思都没有,伸手把他的手拽下来,不解的看着他“做什么?”   刘垭仁皱眉盯着她,抿紧嘴巴捧着她的脸左右转,之前那个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的女人好像是他的幻觉一向,面前的这个女人完全没有哭的迹象,只有被他弄的不耐烦想要让他闪开点的表情,跟以前一样,冷血的家伙。   并不总觉得刚才是自己眼花的刘垭仁仔细的观察着安文姝,双手固定她的脑袋不让她闪,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什么破绽,嘴里还不忘问她“你和金在钟很熟?”刚才那个站在车边的人就是金在钟,让她露出那种放在她的脸上特别不好看的脆弱的表情的男人。   被他弄的不舒服的安文姝随口回他“认识。”说着话拍着他的手“先放开,不舒服。”   刘垭仁不止不放还让她老实点,语气很危险“只是认识?”   安文姝踢了他一脚,力气不大,但有点生气了,刘垭仁撇嘴不满的松开手,但没离开她,侧身搂着她的肩膀带她往自己的车边走,继续之前那个问题“真的只是认识那么简单?”   “合作过,他参与过军部霸凌的事情,不知道?”安文姝可不信“我们就是因为那件事认识的。”   当然知道的刘垭仁让她别装傻“我问的是男女关系,前任,旧情人,这些。”想了想“要不然,暗恋对象?”说完自己都不信“是旧情人对吧?”也不用她回答,自己说了“肯定是!”说完还‘哼’了一声。   安文姝都不知道要说他敏感还是脑洞大,干脆跳过这个话题“我们不回去干嘛,要出门?”   走到车边松开她的刘垭仁弯腰打开车后座的门,驾驶位的经纪人已经下车跟安文姝打招呼,没一会儿,刘垭仁从车里拎了个蛋糕盒出来放在车顶,弯腰又抱了一束鲜花出来塞安文姝怀里,弄的安文姝一愣,经纪人只想捂脸。等刘垭仁把东西拿走,经纪人立刻跳进车里迅速发动汽车开车跑了。   一手抱着花束一手被刘垭仁牵着的安文姝跟着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不是很好的刘垭仁进了门,被他连人带花加蛋糕安放在凉床上,看着刘垭仁气呼呼的跑去关了大门又跑去屋里,屋内的灯跟着他的脚步从客厅亮到他的书房。书房的灯亮了有一会儿,安文姝看不到人,低头借着月光看花。   包花的花纸有两层,外层是浅绿色的内里是深绿色的,香槟色的花在月光下不太显眼,应该是香槟玫瑰,安文姝不确定她不怎么认识花。看起来有二三十朵,好像还有几朵桔梗?捧起花束靠近眼前才发现,包花的纸是有三层的,最里面还有一层雾白色的纸。里面的人一直不出来也不知道在干嘛,安文姝干脆把花束放在一边,想去拆蛋糕,她在船上是真的不饿,但现在有些饿了。   刚抽开蛋糕盒上的蝴蝶结,把绑在蝴蝶结上的一次性切蛋糕的刀叉和纸碟、蜡烛拿下来,身后就传来脚步声,安文姝自顾自的拆蛋糕,等她把蛋糕从盒子里拿出来,刘垭仁也走过来了。扫了他一眼的安文姝看到他手上放在托盘里捧着的一堆香薰蜡烛知道他刚才干嘛去了。   “你拿那些干嘛?”安文姝拿起刚才从蛋糕盒上拆下来的蜡烛“这个才是点蛋糕用的蜡烛吧?”一看就是店家附赠的。   放下托盘摆放香薰蜡烛的刘垭仁跟她说“你不开心啊,你之前不开心的时候我弄的那一套流程记得吧,香薰,黑暗,甜食和花,今天全齐。”   安文姝很久之前就很好奇了“你到底为什么那么肯定我不开心啊?”   “你告诉我的啊。”刘垭仁放下蜡烛凑近她,食指抬起她的下巴在她的眼睛落下一吻“你不开心的时候,它在哭。”望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这里在流泪,可这里”亲吻嘴角“它在笑。”拇指摩擦她的侧面“安文姝小姐,你的灵魂在挣扎着努力憋住,不要哭,那让我很心疼。”   安文姝:“呵呵。”文艺中二病。   刘垭仁随便她“你继续装你的。”松手推回去继续摆拉住,把香薰蜡烛都摆成竖排,让安文姝上凉床,拿起黑巧克力的蛋糕,放在她面前,光滑的蛋糕表面只有白色的‘安文姝,生日快乐’别的什么装饰都没有,接着是那束花,还是塞在她怀里。   “鲜花”刘垭仁指着她怀里的花“夜空”食指冲天再转向她斜前方的蜡烛“香氛”最后对着蛋糕“还有这个。”说着话把店家附赠的十来根蜡烛拆开插在蛋糕上,用打火机点燃烛火,放下打火机双手一拍‘啪’的一声,在她看过来后严肃道“好了,你可以许愿了。”   安文姝用看神经病的眼神望着他,刘垭仁让她别磨蹭“闭眼啊。”   无奈叹了口气的安文姝闭上眼睛,感觉双手被他抬起来顺着他的意思握住双手做出许愿的姿势,耳边突然响起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我们宝宝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随意的,都不知道在不在调子上,就这么唱完的生日快乐,紧接着的就是一句“快!吹蜡烛!”   反射性睁开眼的安文姝腰一弯,深吸一口气‘呼~~~’脑袋左右转,跟对面弯腰低头‘呼~~~’的人一起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   烛光熄灭的同时,‘啪啪啪’的掌声和刘垭仁一点都不走心的“生日快乐~安文姝~”弄的安文姝感觉他在走流程,无语的看着他“接下来要干嘛?”   刘垭仁左右手出动抽走蛋糕上的蜡烛,听到她这么问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还能干嘛,切蛋糕啊~”   安文姝一愣,转瞬手里就被刘垭仁塞了把塑料切刀,看着刀忍不住笑了,边伸手切蛋糕边指示他开灯,太黑了,蛋糕本来就是黑的,天还黑,这一不小心吃的哪都是。刘垭仁拒绝,说是气氛好,其他都不重要。实在无法理解气氛哪里好的安文姝,忍不住吐槽他。   “就你这么敷衍的态度,气氛这么可能好。”   “我在啊。”   “在哪?”   “在你身边。”   “......”   朦胧月光下的刘垭仁笑眯眯的让手停下的安文姝不要发呆,继续切蛋糕,他还准备吃呢“这是我陪你过的第二个生日,也是我们两的第一个生日,昨天不算,今天是我们的一日。你的生日就是我们的一日,这一天会是我们的纪念日,敷衍也好慎重也好,你要是喜欢改天我去弄个盛大的,但我会一直在,我会在你身边哪都不去。”   心脏在毫秒中紧缩,在下一个毫秒胀痛,那是什么?   安文姝疑惑的看了眼刘垭仁,没说话,继续切黑漆漆的蛋糕,刘垭仁拆着店家送的纸碟递了一个给安文姝,说他要写‘快乐’的那块,安文姝就把那块切下来放在盘子里要递给他,被刘垭仁摆手让她自己吃,快乐是给她的,他要‘安文姝’。安文姝把‘快乐’放在一边,又去给他切‘安文姝’。刘垭仁撑着凉床去点香薰蜡烛,点满了一排,没开灯也亮一点了。   烛光中的安文姝眉眼低垂专心的切着蛋糕,点燃烛光的刘垭仁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忍不住心软,酥酥麻麻的那种软。   “安文姝?”   “嗯?”   “安文姝。”   “嗯。”   “安文姝。”   “干嘛?”   “没事,叫叫。”   安文姝斜了他一眼,当他发神经,没理他,把那块切好的‘安文姝’递给他,看他单手要接收回蛋糕让他双手,开玩笑,一不小心掉下去就翻车了。刘垭仁笑的不行,边笑边抖,双手捧着宝贝一样把蛋糕捧回了。   十寸的巧克力蛋糕被挪开,捧着‘快乐’的安文姝靠着捧着‘安文姝’的刘垭仁,有一搭没一搭的吃蛋糕,耳边是照常发神经的刘垭仁的疯言疯语。讲真的,安文姝已经习惯他时不时的抽风了。   刘垭仁说,别害怕,我在这里,哪都不会去,要是哪天你发现我要跑,可以把我关进你准备好的笼子里;刘垭仁说,你的笼子得大一点,维持现在这样就差不多,但是要是再小了我会不舒服。我不舒服了,肯定找你麻烦,到时候你也会不舒服,为了我们双方能和平相处,你的笼子也得大一点,最好能容纳我们的世界。   刘垭仁说,不要偷偷藏起来哭,那多傻啊,就是要哭给大家看,大家才会安慰你啊。就算你独立,你强大,也不妨碍你哭一哭么,当消水肿好了。难过这种情绪一定要表达出来,生气了,不高兴了,这些一定要说,不说的话很可能不小心就错过了。就算是他完全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也不太现实,就目前来说他发现的两次好像都是巧合,刚好他的注意力在她身上。   刘垭仁说,不管你之前跟只是认识的金在钟发生过什么,你现在都是我的女朋友了,我们两不管是谁讲什么从一而终都不太可能。但我出轨至少也是个死无全尸,那你出轨我肯定咬死你。按照你那个诡异的公平交易的原则,你把我关在笼子里,我也要把你关在笼子里,这样才公平,要不然就是你霸凌我。   刘垭仁说,以前过的很辛苦也没关系啊,以后开心就好了,我在的时候要开心,万一我们走散了你也要开心,要不然你不开心搞不好是我倒霉。为了我们双方都安全健康四肢俱全的活下去,你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对了,感动了也要说,我又没有特异功能,不能指望我每次都猜中,这东西靠运气的。   刘垭仁说,刘垭仁说了很多,絮絮叨叨没完没了,他说他的,安文姝吃自己的。这个神经病点了一堆香薰蜡烛,香味还不一样,混杂在一起虽然不难闻,但也说不上多好闻,一点都没有催眠的效果,他的唠叨比较有。   刘垭仁说,他今天才知道她还有一个生日好尴尬,这么重要的事情要提前说啊,弄的他剧本会议都开的心不在焉的,打扰他工作很不合适,工作的时候要专心工作才行,职业道德要有。女朋友就更要有职业道德了,告诉男朋友非官方资料上的生日是基础的职业道德,以及,女朋友也应该知道男朋友在官方资料上的一切。   “呀。”   “嗯?”   “我生日几号?”   “十月六。”   刘亚仁立刻就笑了,安文姝奇怪的看着他,得到男朋友一个响亮的吻,本来在嘴边的你的维基百科上有被他吞了下去。   安文姝的‘快乐’吃完了,刘垭仁的‘安文姝’只吃了一点,‘快乐’和‘安文姝’交缠在一起,唾液里的奶油被分解只剩甜蜜残留。   在切蛋糕时被丢在一边的鲜花被刘垭仁拿过来,把女朋友抱到腿上的男朋友把花束放在两人中间,亲吻她漂亮的眼睛问她“知道这束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什么?”安文姝眨了眨眼睛,诚实的说“不知道。”   刘垭仁用额头蹭了蹭她的脑袋,夹杂着巧克力香气的呼吸吹拂她的发丝。   “香槟玫瑰、白色相思梅、桔梗。”   “你的名字,是我见过,最短的情诗。”   刘垭仁,真的很会说。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知道是恋爱经验丰富还是文艺青年的天赋, 刘垭仁在情话这项技能上是满点的, 可惜他碰到了接受信号不良的安文姝,这要是普通妹子早就勾到手了。不过凡事总是有好有坏的,安文姝接受信号不良在特定的情况下就是优点了,比如刘垭仁口不对心, 讲起来很是大气, 行动起来却非常小气的时候。   《青年警察》上映不到五天过了两百万人次的损益点,票房消息一出来, 亢奋的金柱涣挨个打电话组织庆功宴, 导演以从他打电话的这一刻开始之后大家就坐等分钱为理由,让所有接电话的人就算排除万难也要来聚餐。尤其是安文姝,这位让他真正成为千里马的伯乐必须在!   还没拿到分账的金柱涣兴冲冲的要去包之前安文姝包的烤肉店给大家聚餐, 问过店家之后发现就算他拿到了分账, 包那样的店还是有点虚。后来就很老实的选择了一家娱乐会所的包间,集吃饭、喝酒、唱歌、看电影于一体,档次也有了,价格也没那么夸张。关键是这次聚餐也没之前那么多人,就主创小二十人不到, 再加上一些朋友们。   安文姝就这么被叫过去的,好歹是庆功宴,制作人还是去一下比较好,金柱涣又一直打电话,跟她叨叨。不止安文姝去了,不少人都被金柱涣叫去了, 庆功宴么,搞不好以后还能合作呢。安文姝去了,金慧贤也去了,金慧贤去的时候顺便把金材煜也带上了,由于也有其他人带朋友,圈内只要不是封闭的局多少都会来些交朋友的人,金材煜的出现倒也不奇怪。   金柱涣他们开始的早,约的是晚餐,就直接在会所吃的,安文姝到的晚,差不多快九点才到的。安文姝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喝过一轮了,都有些上头,金柱涣几乎就是喝醉的边缘,看到安文姝进门就起哄,叫着什么给制作人鼓掌之类的话带着大家给安文姝欢呼鼓掌,弄得安文姝有些懵。   出来解围的是朴叙骏和金材煜,在金柱涣拿着烧酒瓶要跟安文姝对瓶吹,说什么好兄弟的时候,朴叙骏上前抽走金柱涣的酒瓶把导演劝走,金材煜随后推着安文姝去了摆放台球桌的地方,金慧贤跟着上前去把还要拉安文姝的金柱涣拽走了,安文姝算是‘逃过一劫’,半醉不醉的众人哄堂大笑。   包间很大,唱歌的围在点歌器前,喝酒的人自成一个圈,交友的人来回跑,倒是台球桌那边灯光相对比较亮没什么气氛,也就没人玩。安文姝被金材煜带过去的时候还好奇金材煜为什么会来,金材煜说金柱涣给金慧贤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好跟金慧贤在一起,听到有庆功宴就过来蹭酒喝。   这话真假不知道但金材煜有些醉了安文姝是感觉得到,按在她肩膀上的手力气有些重,看脸倒是不太看得出来,这位应该是喝酒不上脸的人。确实有些醉但绝对清醒只是微醺的金材煜借着酒精倒是比之前在船上放得开,走到台球桌边的时候抓着台球在手上转悠,问安文姝会不会玩,要是不会他可以教她。   安文姝会打台球,但她对打台球没什么兴趣,桌对面靠墙的沙发上坐下对金材煜说,不用了。金材煜丢下球走到她面前撑着膝盖弯腰,问安文姝想不想喝什么或者吃什么东西。金材煜贴的有点近,安文姝当他醉了,没太在意,说不用了。金材煜让她等等,直起腰就走,安文姝也不知道他的等等是在等什么,但他去的地方太闹腾,她不想折腾,就坐在沙发上等他。   金材煜去了,金慧贤来了,她跟安文姝抱怨说,要不是安文姝来了,她不打算来的。安文姝笑着说要不是金柱涣一直夺命连环扣她也不来。金慧贤教安文姝,直接拉黑,等这波过去再拉回来。这部电影实际上真正做事的制作人跟挂名制作人说,新人导演都这样,上线之前焦虑的不行,上线后破损益点就跟赚了一个亿一样,其实也就是刚破损益点,等着吧真的赚钱,赚多少,还是后来的事情。金柱涣现在分红拿多少还不好说呢。   “按合同他连分红都是没有的,不过是你人好,要是片子真的爆了会给红包。”金慧贤对安文姝说“你这样的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说好吧,确实挺好的。圈内这样不胡搞只看项目投钱的制作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不设定损益点底线,也不只看钱的,搞不好就你一个也不一定,反正这种事我是做不出来,合同签了,有什么理由再给红包,又不是没签合同。”   “但是不好呢,也不是对外人,更多是对你自己。名声这东西吧看着漂亮,可实际上却是损失利益的。今天就是这样,你完全可以不来,但你来了,名声好,浪费时间。《青年警察》也是,钱你没必要给,但你给了,名声好,浪费钱。”金慧贤以过来人的身份跟小姑娘说“很多时候别那么在乎名声,被名声所累那就是本末倒置了,说到底大家出来还不是为了赚钱么。”   安文姝笑笑,问她“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看看,那么聪明的人,听音就懂意思。”金慧贤笑叹一声“我在你这个年纪啊,还不知道在干嘛呢。”摆手表示没事“别人说就说呗,我要是在乎那些流言蜚语的也走不到今天。女人在这行混就是得挨得住骂,你做的好人家说你就会用手段,你做的不好人家说女人就是不行。长得漂亮吧人家说你潜规则上去的,长得丑的人家直接说这么丑都不知道去整容。”嗤笑一声“没用的人才只会在背后说三道四的,敢冲敢闯的谁在乎人言。”   就凭最后这一句,安文姝就知道她醉了,问她“CJ内部的人想跟你抢慰|安|妇的项目?”   “想啊,刚开始不确定项目走向的时候观望的人多,现在企划出来了,感觉能看到点成功的苗头,当然就想抢了。”金慧贤自嘲道“我在公司内部又不是什么不能得罪的人,我们之间说是有交情也有,说是没交情也没有。当然有人想要抢抢看了,万一这个项目就突围了,这都是战绩。”   “不过这些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就安生的坐着,等着看我把那些想爬上来的人都给拍死。要不说还得自己手上有东西,钱是你的项目就是你的,CJ内部怎么争都闹不到你面前,不然大家一起丢脸。你还是我们理事呢,虽说挂名的,但官大一级就是压死人,没人敢在你面前冒头。”   金慧贤说着话看不远处金材煜拿着两杯葡萄酒过来了,撑着沙发起身跟安文姝笑笑“瞎聊,听听就算了,我不当真,你也别当真。”说着就要走。   安文姝开口道“我跟姐姐有交情的,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脚步微顿的金慧贤背对着她摆摆手,当听到了。难得的,感觉被触动了,好人呐,这世道这样的好人,她都不知道怎么跟人家说话了。明明听得懂她是在寻求支援的,却什么都说,就说可以帮忙。这种姑娘啊,让她觉得自己说的话,太脏,小人之心,脏的很,自惭形秽。   有人走了,有人过来,端着酒的金材煜来了,给安文姝带来了一杯......   “葡萄汁?”   “对~”   金材煜翘着腿坐在安文姝身侧,右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上,翘起的腿半拦在她的小腿前,身体完全冲她打开的姿势,托着一杯不知道是红酒还是葡萄汁的左臂只要往前一伸,就能把安文姝抱在怀里。这姿势让安文姝有些楞,靠的太近了,但她的注意力更多在红酒杯里的葡萄汁上,问他怎么弄了杯葡萄汁过来。   自然凑近她的金材煜用告诉你一个小秘密的语气跟她说“万一有人来敬酒,你就直接喝这个就行,看不出来的。”   安文姝微微侧头,避了下他说话时喷过来的呼吸,晃了晃酒杯,问他“这个调过了?”正常的葡萄汁没那么像红酒,颜色是有差别的。   因为她闪避的动作肩膀往后退了些许的金材煜笑着说是问服务生单独要的,说着话冲安文姝眨眼睛“你好聪明~”   被人用这种态度以这个缘由夸聪明安文姝是真没想到,笑看他那张‘你真棒!’的脸,对他举了举酒杯“承蒙夸奖~”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笑出声,安文姝是自然的轻笑,金材煜也很自然,自然的脑袋一歪笑倒在她的肩膀上,弄得安文姝笑容更大。之前就算了,现在这情况,这位小哥哥貌似是想撩她。还没等安文姝让倒在她肩膀上的金材煜起来,发现她躲在这里的金柱涣已经带人过来了,看情况是清醒了一点,但也没有清醒太多,因为导演闹着要抓安文姝一起玩游戏。   韩国聚会上的酒桌游戏很多,一帮醉鬼就别想玩复杂的,极其简单的灌酒游戏。一群人抽扑克牌,最大和最小的自动罚酒,喝下罚酒的人可以随意的给出牌面,要求拿到某张牌的出来表演一下,真心话大冒险也好唱首歌跳个舞也行,或者干脆直接干杯自认罚酒,反正怎么都要喝的。   安文姝被抓过去玩游戏,左边坐着金材煜,金柱涣试图坐右边来着被格外清醒怕导演喝醉了搞事情的朴叙骏抢了位置。玩了两局,两局金柱涣都是喝酒的那个,就闹着要安文姝一起喝,金材煜举杯当了把黑骑士,安文姝在第三局干了葡萄汁,第四局宣布退出。金慧贤适时说她找安文姝还有事,朴叙骏再次把要起哄的金柱涣弄走,金柱涣抓着要跑的金慧贤一起。   场子里闹哄哄的,安文姝被金材煜护着避到了包间外面,刚才闹的过嗨,被偷渡出来的安文姝和偷渡人出来的金材煜都是笑着出来的,到了外面刚才在里面无声憋着笑的金材煜就变成了大笑,搂着安文姝的肩膀笑的前仰后合的,安文姝被他带的也一晃一晃的,等他笑完了,问他要不要出去醒醒酒。欣然同意的金材煜问她要去哪,安文姝没想去哪,带他出了会所的门。她上来的时候看到边上有个便利店,便利店外有休闲椅。   庆功宴跟一般酒局最不一样的地方是庆功宴不管怎么闹大家都是开心的,到处都是笑声的开心,带的安文姝心情也很好。心情很好的安文姝带着心情同样很好的金材煜去了便利店外,金材煜让她先去坐,自己进店买了薯片、啤酒和果汁出来。薯片打开,开口朝向安文姝,开薯片的时候金材煜问安文姝是喝啤酒还是喝果汁,看安文姝指了指啤酒给她开了啤酒,在啤酒里插上吸管推向安文姝。   弄好桌上的东西再把放在对面的椅子搬到安文姝面前的金材煜坐在椅子上,背对人行道手肘撑着扶手下巴托着侧脸盯着她看,两条大长腿打开伸直,左右脚放在安文姝的椅子两边,上半身离的倒是远了,下半身是把安文姝困住的姿势。安文姝要是想走,不管是往左还是往右都得跨过他的腿才行。   安文姝的视线从他把啤酒插上吸管时就跟着他转,等他以‘霸气’的姿势坐好了,眼神从下往上,两条过长的腿和一双朦胧的眼睛,基本确定,这位小哥要不是借酒壮胆搞事情,要不然就是真的醉了。前者的概率比后者大。   “我不帅么?为什么不给我留电话?”   “......”   低头轻笑的安文姝抬头伸手拿过啤酒,含着吸管吸着啤酒看着他,等着看,他要闹什么。   金材煜没要闹什么,一个问题没有答案后也就不再问了,就盯着安文姝看,表情倒是一会儿一变,时而委屈时而又有些不高兴的样子。老实说,他那张脸做出那些表情在安文姝看起来有些好笑,莫名觉得幼稚的那种好笑。金材煜不说话,安文姝也不说,金材煜看着安文姝,安文姝也不闪躲的回望,两人像是杠上了一样,但真正杠上的人应该只有金材煜。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单方面的对峙,金材煜反射性的摸手机的同时安文姝也掏了手机出来,在安文姝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刘垭仁’时,金材煜已经把掏出一半的手机塞回口袋里了。   接起电话的安文姝望着回到原本姿势盯着他的金材煜,刚‘喂’了一声就听到刘垭仁问她在干嘛。   “《青年警察》的庆功宴,你不是知道么?”   “你确定你在庆功宴?不是在跟男人喝酒?”   安文姝刚想说话,右膝被碰了下,低头看过去,伸直的大长腿屈膝贴着她呢,一下就笑了。   “安文姝xi。”   “嗯?”   安文姝抬头望向腿的主人,对方无辜的看着他,耳边的电话里刘垭仁的声音有些阴沉。   “安文姝。”   “怎么了?”   面前的人掏出了手机送到她面前“号码。”   手机那头的人阴嗖嗖的跟她说“看右边。”   扭头的安文姝忽视了面前的手机看向左边,耳边传来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嘟’,眼前是大步往她这边走的刘垭仁。   自然的挥手跟冲过来的刘垭仁打招呼的安文姝收起手机的同时接过了金材煜的手机,低头输自己的号码,数字都没输完,就听到‘咚!’的一声,身边砸了把椅子,椅子上坐着刘垭仁,下一秒,贴着她的膝盖被刘垭仁踢开了。   金材煜诧异的看过去,认识的,还合作过,反射性给了个笑脸想打招呼,转瞬发现他表情不对,视线跟着他的视线转向安文姝,再看来人,迟疑道“你们认识?”   “很!熟!”刘亚仁硬邦邦的开口。   安文姝挑眉,这个态度是...“男朋友。”   刘亚仁一愣,金材煜也愣住。男人们对视一眼,眼底有什么自己清楚,金材煜立刻坐正,掩嘴咳嗽一声指了指楼上,说他先上去了。说完起身就准备走,安文姝叫住他,无视刘亚仁瞪着她的视线把手机还给金材煜,金材煜讪笑接过手机,脚步匆忙的走了。   男人走了,男朋友就坐在了他的位置上,翘着腿上下打量安文姝,眼神很不友好。   不管谁坐在对面,以什么眼神望着她,态度都很自然的安文姝坦然的随便看。   刘垭仁冲安文姝假笑“我怎么不知道《青年警察》还有材煜哥出演?”   “没有他,他是慰|安|妇的项目会合作的人,金慧贤带来的。”安文姝完全不心虚,一点求生欲都没有的的跟刘垭仁说,金慧贤出的那个要以安文为原型改编的企划,金材煜是那个扮演安文的人。   迅速抓到重点的刘垭仁心情更糟糕了“那就是说,他是你之前说过的,有性趣的人了?”   “对。”   “呀!”   安文姝笑了“光记住性趣忘记了我对他没兴趣的话了么。”   “别来这套,你刚才跟他...”刘垭仁翘起的腿一放,用膝盖去撞她“你们这样了!以为我没看见?!”   膝盖被碰了两次的安文姝翘起了腿,笑看发脾气的男朋友“看见了,然后呢?”   刘垭仁怔住,怒火被压制了,但心里还是不爽“你没拒绝!”说着话腿往后一缩“应该这样才对!”   “你确定要跟我讨论这个?”   “干什么,这是男朋友的权利!”   轻笑一声的安文姝对男朋友说“我记得有人说过,不吃奇怪的醋的。”   “什么叫奇怪的醋,这哪里奇怪了,那哥明明就是在撩你!”刘垭仁的火又上来了,他亲眼看见的!   安文姝一盆水泼上去“我要是能被撩,该发生的早发生了,不会等到现在。”   再次被怼的刘垭仁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强词夺理!”说完突然笑了,笑的安文姝倒是楞了一下。   起身拽着椅子坐到她边上去的刘垭仁拉过她的手上下晃了晃“刚刚像不像打情骂俏~正常的情侣都会做的。”   不是很懂他又脑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的安文姝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有点。”   “不错啊,安文姝,有点意思了。”刘垭仁抓着她的手贴着自己的侧脸,笑看她“直接跟别人介绍我是男朋友,做得好~”   被夸赞的安文姝想了想回了句“谢谢。”   刘垭仁笑了“礼尚往来,我吃醋了,下次你也要吃醋啊~”   这种诡异的礼尚往来安文姝没办法承诺,坦诚道“我不会吃醋,感觉不到吃醋的点。”   “改天我接个罗曼蒂克的剧本,你来现场看我拍摄。”刘垭仁跟安文姝保证“肯定会吃醋,因为我会努力喜欢上搭档,我表演的方式就是贴近人物。”说是说演戏归演戏,但戏里戏外有时未必能分的那么清楚。所谓演员出不了戏不就是因为这个么,这东西算工伤。   安文姝按照他的设定思考了一下,给出的回答是“那你以后都演不了恋爱的本子了。”   刘垭仁喷笑“你这个才叫吃奇怪的醋,都还没发生呢。”   “没发生就不用发生。”安文姝说“我不知道我吃醋会是什么样的,但让我不高兴的人都死了,为了世界和平,你还是别那么做。”   抓着她的手往胸口一放的刘垭仁做出夸张的被吓到的表情“我女朋友有点恐怖啊~”   “你才知道么。”安文姝笑他“按照你的标准,我一直挺恐怖的才对。”   “那倒不是,按照我的标准你一直是很浪漫的人,超越平常人的浪漫,让我会心动的浪漫。”刘垭仁牵着她的手起身把她也拉起来,问她要不要再回去跟金柱涣那些人打声招呼,看她摇头牵着她往他来的方向走,车停在那边呢。   对他的套路已经适应了的安文姝当他在说废话,一边跟着他往前走,一边扭头冲远处的保镖指了指他们之前坐的位置。刘垭仁边说边顺着她的手扭头,看到桌上没清理的东西,转回头对安文姝补充,他对她的印象不止是浪漫,还有善良。   不管是浪漫还是善良安文姝都当他是废话,刘垭仁持续说着废话“原本我觉得你伪善,就是装的,可你一直这么装下去就真的是善了,对吧。就像刘在时前辈,早年也很多人说他是装的,但十年如一日的这么装下去,不管真假,就都是真的了。许愿这个软件刚出来的时候大家也都觉得是作假的,可现在也没人说了,你会一直坚持的对吧。”   刘垭仁变换手势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虽然不是很懂你为什么这么做,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能这么干就是很善良。你在圈子里的名声好的我都不敢跟你我们公开恋爱,我要是成了你的污点,那我多尴尬。你现在插上翅膀就是天使,我要是跟你在一起了,就是勾引你堕落的坏家伙,到时候肯定很轰动。”   这个安文姝倒是没想到,不是没想到善良的名声而是没想到“你想过公开?”   “想过啊,公开就有了约束力,对你对我都好。”刘垭仁晃了晃她的手,表示他也是很‘恐怖’的人“你一直在经营好的名声,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不出现瑕疵,你都会收敛自己在男女关系上的行为。像材煜哥那样的人我什么都不用说你会自己避开,以防万一么,要是出了问题对女人的名声打击面比较大。我呢就正好可以借着公开的机会提醒自己别哪天玩个情不自禁,就真的可以退圈了。渣男是原则性错误,对象又是你的话,我估计我会被九成的剧组拒绝出演。”   安文姝被逗笑了“什么叫情不自禁?”   “就是圈子里的诱惑太多了,而哥哥我又刚好很有渣男的潜质,没什么定性。”刘垭仁很不怕死的对安文姝说不要命的话“你不跟我在一起,我想的全是怎么追你,你跟我在一起了,我好像就有点...”伸手给她比划一点,拇指和食指的宽度不到三毫米“这么点,啊,得到了,那种东西,你懂吧?”   不是很懂的安文姝试着理解“得到了就不在意了?”   “不是,我还没得到呢,你现在顶多就是喜欢我那么点。”刘垭仁把刚才的那一点冲她上下摇了摇“你的喜欢就这点,我有什么好得到的。只是有了那么点,好像就可以慢慢变更多。我很担心那些更多发生了之后,随着我渐渐的了解你,热情会随着时间消磨。我们的进度搞不好是反的,我在投入的时候耗费了大量的热情后期疲软,你太慢热,等你投入了,我的热情没了,那我就死定了。”   安文姝的脚步顿了顿,刘垭仁毫不知情的说着自己的苦恼,他是真的苦恼来着,要是别的姑娘肯定不会说的苦恼,但是面对安文姝就能说的特别坦然的关于渣男和人性的苦恼。边说边给安文姝开车门,让她先上车,自己再绕去驾驶位。   “激情消失的很快的,没得到的人一直追的姑娘能因为没得到维持的时间长点,但追到了的姑娘随着相处的时间变长,慢慢的相互熟悉,渐渐的就会因为过于熟悉而变的无趣起来。我对你不再有好奇心也没有求知欲,你是我看完了的书,我也没兴趣反复,因为故事从头到尾都一样,那我放在你身上的关注就会被别的东西吸引。”   “我那么帅,追我的姑娘太多,想跟我发生点什么的人就更多了,男女都有。外面的诱惑实在太大,我在拍摄的时候还好没什么精力管那些,可拍摄结束,休息的时间长了,万一出现点什么意外,那就完蛋了。如果你刚好在忙什么我即不懂也不感兴趣的事情,我估计我被诱惑的可能性有九成,不是我不喜欢你了,只是我发现有更喜欢的东西就会忽视没那么喜欢的。”   “如果那时候你对我也不感兴趣了,或者兴趣没那么大了,我们还可以说和平分手,但这个概率太小。更现实的是你随着相处的时间变长,发现哥哥我满身都是优点,越来越喜欢我。你开始投入这段感情,而我在抽离中。以你性格,我很可能直接被投江,要不然也是被关在小黑屋,直到你觉得我这个人没趣了。”   刘垭仁长叹一声,非常担心“总觉得我的未来堪忧啊。”   一直都知道刘垭仁很自恋,可自恋到这种程度安文姝是真没想到,那番话基本可以总结为,你那么爱我肯定不会做什么,但我搞不好会做什么,这什么神奇的想法?安文姝真心好奇“这些想法是什么时候有的?”   “发现你入侵我的生活的时候,你在做的就是你在表达喜欢我啊。”刘垭仁表示很久之前就有这个想法了“我好担心的,但你一直都没表示,我就没说,现在是男女朋友了,就要说了啊。有备无患么,万一真的发生了,我们可以提前研究一下,我怎么才能保命不死。”   不知道要怎么回应的安文姝问他“那你为什么不选择干脆就不追呢,不在一起就没那么多事了,你也会很安全。”   “别做梦了,我超级喜欢你。”刘垭仁侧脸亲亲她,撞了下她的额头“全世界最喜欢你!”那么喜欢怎么可能不追!必须追啊!   完全搞不懂神经病诡异的逻辑的安文姝不解“那在你的设定里,为什么我就一定不会出轨呢?”   “我那么好!你瞎了吗?”刘垭仁一脸理所当然的回答,看安文姝无语的表情,笑道“你不可能出轨的。”   安文姝对于这个说法报以怀疑“你哪来的信心?”真的自恋到自大的程度了?   一分钟前自恋到自大的刘垭仁现在却说着非常理智的话“文殊,你不会做任何让自己后悔的事。每一步都走的那么小心,对一切报以怀疑态度的家伙怎么可能出轨呢。让你交付信任太困难了,我们耗了大半年,我努力那么久你才给我一个信任的机会,你不会轻易背弃自己。出轨对你来说是背弃当初跟我说在一起的那个自己,你不会因为任何人背弃自己,你的轨道是你自己决定的,一旦定下了你就不会变。”   安文姝歪了歪头“好像是这样。”   “不是好像,是就是。”刘垭仁很肯定“那么缺乏安全感的你,跟另一个人携手时你会给与百分之百的安全感,你知道不安全会带来什么,你根本不会让不安全的事情存在。就像刚才,其实也没发生什么,但你感觉到了我的生气,一句男朋友,把什么都说明白了。对你来说,只有没确定的关系,没有会背叛的关系。”   “我喜欢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在认识她了解她之前我根本不相信还有这样的人。我认识的更多是随心所欲的人,大家都这样,我也是这样,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即便对方还有迷恋自己也会走,搞不好还会出轨或者还会冷暴力逼对方分手,这些人才是我认识的人。你不一样,你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我爱上的女人很坚定,对别人对自己都很坚定。她不玩暧昧,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喜欢和不喜欢都讲的很清楚。在我追你的时候这是很烦的缺点,因为你太坚定了,坚定到我总觉得有一天我累了,你还是不会喜欢我,我就是你不会喜欢的类型。我还想过你有喜欢的人了,你有个很喜欢的人占据了你全部的心神,你看不见其他人,不过那就是想想。”   “可我喜欢的也是你的坚定,那种笃定的认同自己的想法,遵守原则的安文姝,我爱那个人。我爱那个人,所以我知道她有多好,好到我身上所有的缺点她都不在意,因为她选择了我,她选择了自己的选择,她就不会变。你不会变,文殊,我爱的那个你不会变,所以我们出了问题,出问题的人一定是我。”   安文姝愣住了,不过一瞬的愣神,那一瞬间她都没有在意,刘垭仁就更没有在意了。   刘垭仁更在意“我们先讲好,万一我出问题了,你让我提前知道一下,我要怎么预防生命危险。”他很认真的!   一下笑开的安文姝让他放弃吧“你不会有生命危险,按照你的设定里我喜欢你的标准,我不会伤害你的,我越喜欢你压在你身上的砝码就会越多,你不敢的。要抛弃事业、家人和未来去出轨,只为一时感兴趣的女人?我想你没那个胆子。”   呆滞半秒的刘垭仁后知后觉的开口“对哦,忘记你那么凶残了。”思考着安文姝的话,跟她说“要是真按照那个设定,我应该会先敷衍你,让你对我渐渐失去兴趣,安全的撤离。”   安文姝觉得不太可能“你的智商应该没办法敷衍我。”   “呀~”刘垭仁不乐意了“突然间干嘛鄙视我的智商,我也没鄙视你的情商啊。”   想说是他先鄙视她的智商说敷衍的安文姝,看他的表情笑了笑,没有怼他。   两人光坐在车上聊不开车,安文姝对这个话题没兴趣了,问他走不走。刘垭仁边启动车子边问她什么时候又有保镖冒出来了,安文姝说一直都有,只是以前是藏在暗处的,后来因为她在民臣街二十九号的大门口差点掐死他,这帮人就由暗转明了。   汽车汇入车流,话题就跑远了,刘垭仁说过两天《国家破产之日》的开机发布会问安文姝去不去,安文姝说她去不了,有事做。对制作人在开机发布会都不出现有点微词的演员跟制作人絮叨,她这样很不合适。制作人跟演员说,她要去谈拍摄场地,让剧组有可能不用去搭好的场景,而是去当年国家银行的旧址拍实景。   刘垭仁光速妥协,要不是正在开车都想给制作人鼓掌,棒棒哒!安文姝被他弄的笑的不行,就听他问自己是不是她的初恋。   “按照你诡异的爱情观,认定一个人就一辈子的话,我怎么都是初恋吧~”刘垭仁问的时候可嗨了,问完发现不对,懊恼道“你有个死了的情人,忘记了。”   安文姝抿唇笑了笑,刘垭仁扫了她一眼“话说,只是猜测啊,随便聊聊的,你那个死了的情人,该不会,我是说,可能,他不会是......”   “放心,他不是我杀的,你也不会被我杀害。”安文姝笑出声“你是真的很怕我弄死你啊。”   用力点头的刘垭仁表示他可担心了,随口问她“那是意外吗?车祸?生病?”   “我们现在是要聊彼此的过去吗?”安文姝反问他。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的刘垭仁因为她不回答反倒更想知道了“我都行,随便问,你的不方便说吗?”   安文姝沉默了一会儿,刘垭仁频频看她,刚想说那就算了,安文姝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告诉他“我忘记了。”扭头笑看他“我有点饿了,要吃东西吗?”   刘垭仁心里咯噔一下,笑容有些僵硬,干巴巴的回她“好啊。”   此后车内的话题就是夜宵要吃什么,聊的很顺畅,在吃的东西上面从来都是刘垭仁纠结,安文姝基本不挑。可那么顺畅的聊天却让刘垭仁脊背发凉,他好像真的打开了俄罗斯套娃最关键的那一层,那个安文姝不会说,但他必须得去碰的那一层。   那个活人永远没有办法跟死人争的那一层。   安文姝是很坚定的人,刘垭仁太清楚安文姝有多坚定了,有时候他都觉得安文姝是认死理,太执拗都有些偏执,不对,这家伙就是偏执。这个偏执的家伙自己心里有条线,看着很好说话,实际上界限分明。自己好不容易翻山越岭摸到了边界,结果这个偏执女人心里居然TM有座坟???   疯了吧!!!   安文姝!你变异了吧!你怎么可能心里有座坟!你明明是挖坟绝户的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文艺青年的特点是什么?脑洞大,想象力极其丰富, 以及, 矫情。   刘垭仁基本匹配上述三点, 他为安文姝那个死了的恋人开了个很神奇却又有那么一点跟现实擦边的脑洞。所有的分手里最难忘的一种就是感情还在, 人突然没了, 还是不可抗力因为某种意外没的。这种事谁都接受不了, 什么吵架分手、感情淡了分手都不能比。   开了脑洞的刘垭仁脑补出来的安文姝的上一段恋爱故事,是安文姝捧了全世界到那个恋人面前, 搞不好还准备跟那个恋人分享世界, 那是安文姝已经打算好的一辈子,按照安文姝的性格,想要接近她太困难了。那么困难的事情对方做到了,并且安文姝也给了回应, 那对安文姝来说就是一辈子的约定。   一个准备携手走过一辈子的人因为某种意外死亡, 怎么可能忘得掉???   刘垭仁自己给安文姝脑补了一个虐恋的剧本, 根据对安文姝的了解, 那个恋人逝去是会带走安文姝的一部分一起离开的。脑补的刘垭仁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太夸张, 太文艺,他真的那么想。就算不是安文姝,事情发生在他身上, 他也无法接受所谓的后来者, 因为那是对前人的背叛,他们讲好了一生,什么样的感情才会约定一生。能让安文姝放下戒备去信任的人, 死亡能分开身体分不开感情,那个人离开了,她的一部分会随着她一起逝去。   那是一座坟,心灵的坟墓。埋葬的不止是那位离开的前任,还有同对方约定一生的安文姝。   这怎么玩???   活人怎么更死人争???   活人永远有缺点会暴露,而逝去的留下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回忆!   脑补出一出大戏的刘垭仁认为他现在才是碰到了真的危机,此前不管安文姝怎么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像个无法攻克的城堡他都没有觉得自己攻不下来,开什么玩笑他是刘垭仁!可剧本要是按照这么个虐恋情深的戏码来,他能做什么?他什么都不能做,那个敌人都不存在,谈什么攻克???   更扯的是,安文姝这个白痴没概念!她一点都没有把前任当回事的意思!可她的心的记得!她的脑子,她的理智,她的身体全部忘了。这个冷血的家伙不止对别人冷血,对自己更冷血!偏偏她的心记得,她的心,她的灵魂,那些所有她控制不了却试图控制的存在都记得!记得那个人存在过,从未忘却!   刘垭仁都能猜到安文姝是怎么面对前任的死亡的。哦,死了。然后呢?没有然后!人死了,一切结束,此后再无意义也就没必要有然后!看起来智商爆表的家伙情商压根就没有!什么没有利益没有价值的人就可以无视,根本不可能做的到!人心要是那么简单,他还追什么姑娘!安文姝要是真那么想,他这辈子追不到她!他有什么价值,他在安文姝的标准里一点价值都没有!   感情是不可能□□控的,不可能被外人更不可能被自己控制,所谓心之所向从来也不是自己决定的。要是真的自己能决定,不管是他考虑两人的差距还是安文姝考虑两人在一起的价值,他们都不可能在一起。就因为感情无法被人左右,它才会那么珍贵,才会有无数文人墨客去歌颂,才会有伟大的爱情故事,即便是虚构的也能流传千年万年。   安文姝那个傻子在自欺欺人!骗别人就算了,这弱智在骗自己!骗自己那个人不值得她去记忆!因为那个人不再了!   超级无敌宇宙大白痴!自己这么就喜欢这个弱智了!!!   可...就是...喜欢啊。   哪怕只是凭空想象都不知道真假的故事,都让五脏六腑发疼的喜欢,为那个冷冰冰的家伙心疼到不行的喜欢,就是...喜欢啊。那么喜欢,能怎么办?那个傻子,就是让人喜欢。   “哎~~~~~”   清晨的民臣街,刘垭仁对着换衣服准备出门的安文姝长叹一声,真的非常长的叹息,整个人摊在沙发上,都蔫了。低头调整手表搭扣的安文姝问他就那么想让她去开机发布会?刘垭仁斜了她一眼,拒绝回答。   今天是《国家破产之日》的开机发布会的日子,安文姝之前就跟人约好了谈国家银行旧址的场地租用,那里现在已经是货币博物馆,想要让博物馆闭馆支援拍摄没那么容易,这个跟钱没什么关系,跟权利也不搭边。   博物馆这种清闲的组织,砸钱用权压都不现实,能去博物馆任职当馆长的人都不在意这些,要不然以他们的履历去哪不能去,跟这帮人得讲情怀,讲人情也行,讲钱权就俗了。安文姝就是过去讲人情的,馆长跟她大伯认识,首尔大知名校友。她今天是作为学妹去拜访的,这世界还是有很多钱权弄不下来的东西。   至于安文姝为什么会问刘垭仁是不是真的很想她去发布会,因为刘垭仁已经这样几天了,追本溯源好像就是她说她不去发布会之后就这样的。再加上说不去发布会的那天刘垭仁还叨叨了一堆,什么我们公开的利弊什么的,安文姝怀疑刘垭仁想公开但又不是完全的公开,而是那种圈内众人皆知,但正式报道一条没有的公开。这样就可以避免金材煜那样的小哥哥出现了。   以上这一段安文姝跟刘垭仁说过,在刘垭仁问她为什么觉得自己郁闷就是因为想让她去发布会的时候给的回答。听懵了的刘垭仁沉默数秒后啪啪啪给她鼓掌,夸她逻辑满分。安文姝总觉得他在鄙视她,又没有证据。可找其他的理由也找不到,关键是刘垭仁发神经也不是第一次,理解不了的安文姝都当他是脑回路清奇,放弃理解。   至于为什么刘垭仁不把那个脑补的感情大戏说出来,理由也简单,这TM怎么说???   不管安文姝是真的自欺欺人的伪装自己放下了那个人,还是他想多了,纯粹自己想太多,脑洞太大。安文姝压根没那么复杂的内心戏,就是忘记了而已,冷血的忘记了。不论如何,不论哪个可能,刘垭仁都不可能再让安文姝把之前的恋人想起来。   这种蠢事说出来做什么?提醒安文姝她心里有个未亡人吗?那他算什么?退而求其次?呸!以刘垭仁对安文姝的了解,她要是想清楚了自己心里有个未亡人,那就没他什么事了!安文姝绝对会把他们的关系切割的干干净净,这傻子根本没有中间地带,非此即彼,暧昧都不玩,何况是什么留恋,安文姝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这个词!   绝对不说!打死都不说!   这种一方不说,另一方没兴趣知道的事情造成的结果就是,刘垭仁独自纠结,安文姝一无所知,或者说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但,无视了。毕竟刘垭仁经常发神经,安文姝对他发神经的频繁程度有点狼来了的意思,处理方式就是丢在一边不管,刘垭仁自己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他总会说的。   今天依旧是刘垭仁独自纠结的一天,安文姝先出门,他等助理来接。亦步亦趋的跟在女朋友身后一直跟到大门口的刘垭仁,同安文姝索要离别的抱抱和离别吻。安文姝对他突兀的黏人行为很包容,给抱给亲,还摸了摸脑袋,跟他商量,要是真的想要她去,发布会的时间可以往后挪一下,她可以过去。   双手搂着她的腰,下巴搭在她的肩头的刘垭仁哼唧着拒绝了,一边让制作人有点职业素养,发布会的时间哪那么好改,那么多媒体都来了,有合理的原因还好,只是为了等她而推迟,会引起非议的。一边又抱着安文姝不松手,跟女朋友说,她要克制一点,虽然他知道女朋友很喜欢他,但也不能这么夸张,要有原则。   安文姝摸了摸把一个推迟发布会的小事上升到‘君王不早朝’的大事的男朋友,让他放心接受这些在他的观念里多少有些夸张的‘宠爱’,多见识几次就习惯了。刘垭仁嘟囔着说他见识多少次估计都不习惯,蹭着安文姝的脸颊说她套路太深,这么弄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得寸进尺,从被动接受到主动索取,安文姝就是用心险恶,到时候他就真的跑不了了。   用心险恶的安文姝拍拍他的后背让刘垭仁别作了,她真的要走了,笑道“跟我说自己拥有整个宇宙的人,突然间没有安全感了么?明明之前还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外面的世界诱惑而出轨呢。”   “不一样啊,怀里揣着宝贝的时候就觉得大家都想抢。”刘垭仁亲亲她的耳朵尖“太珍贵就会患得患失,我现在就有点。”   顺着他的背脊开玩笑的安文姝说“那就把发布会推后?”   “不要。”刘垭仁收紧手臂用力抱了她一下,随后松手捧着她的脸亲了口响的,放手站直,对制作人说“场地就交给你了,棚内到底没有实景的质感,加油~”   安文姝大笑,笑着同演员告别,跟他保证,实景一定会到手的。   上车的安文姝看着倒视镜里逐渐变小直至看不见的刘垭仁无声的笑,等车开到大路上,笑容自然收敛,微笑的面具上线,黏人的男朋友就被车流抛在了身后。车辆的目的地是之前团队谈不下来的货币博物馆,这对安文姝来说只是一杯茶的时间就能解决的事情。   馆长不乐意把场地让出来是他们嫌麻烦,团队不是没有解决麻烦的方法只是没办法拍板。这事到安文姝手上就简单的多,他们配合博物馆的时间就好了,多出来的时间成本和制作成本团队负担。之前选址导演跟这边联系过也说过类似的话,但这边不太信他的说法,还是得安文姝过去见面喝杯茶聊聊。同样的话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的效果是不一样的,安文姝过来也不止是聊场地,更多是小辈碰到长辈要帮忙的事情,礼节性的拜访。   一杯茶的时间搞定了场地,一顿饭的时间跟长辈聊世界货币发展史,闲聊一些有的没的做足了礼貌离开的安文姝,对此类想要做个好人,有个好名声就必须浪费时间的人情来往已经很适应了。做幕后BOSS的时候不用管这个,但站在台前跟人来往就必须得这样。名声这东西很耗时间,很多时候就是靠时间刷出来的。   有系统和没系统的最大区别就在这里,很多可见可不见的人,以前的安文姝会直接拒绝,现在的安文姝通常会见一面,哪怕见之前就知道是在浪费时间。今天的馆长是这样,几天前金柱涣的庆功宴是这样,更早之前让慰|安|妇项目成型的老师们的见面更是如此。   这样的改变安文姝说不上好还是不好,她很少或者说基本不从个人观感去判断好坏,喜欢不喜欢什么的,更多从效率来看。这些见面大部分是纯粹的浪费时间,但只要有那么两三个,如同慰|安|妇的项目一样能被利用的见面,这样的行为就是有价值的。不能单纯的从某一次见面是否浪费时间的角度去判断,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么,如今的她很适合走这个路线,反正她也懒得培养自己的团队,那就用常规的方式处理事情好了。   早前什么找身体之类的想法安文姝直接放弃了,现在的她要身体没用,她都不做见不得光的事情了,还需要什么身体。既然不做见不得光的事情自然也就不需要培养见不得光的团队,站在太阳底下让她不太舒服,但摒弃情感上的不舒服,在有系统和安家的困扰下,这是最有效率的解决之道,那就选这条道。   选择这条道就代表安文姝在逐渐靠近外界给出的真善美的名声,媒体给出的赞美之词,安文姝是匹配的上的,同时她会去扩大行善这个范围。做都做了,当然要做到最好。安文姝一贯如此,既然决定做,那就别挣扎,站此岸望彼岸最后的结局就一个两头不靠岸。扩大善良和善行范围的安文姝,在同长辈告辞后,顺路去解决她看到的,可以帮助的人。   好人么,不就是看到了需要帮助的人就会伸出援手的人么。说起来,安文姝的行为越来越像安家人了,温暖纯良的安家人,外界所认可的安家人。   这次需要帮助的人是金慧贤,她在之前金柱涣的庆功宴上跟安文姝说‘我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听’的事情,是她需要帮助的事情。CJ内部有人想要抢项目,金慧贤跟安文姝说这件事算是一种示弱,她在这件事上没什么特别出挑的地方,当初也不是安文姝选的她合作。项目企划都已经出来了,企划也是安文姝认可的企划,CJ那边换不换人对安文姝来说都无所谓,能从金慧贤手里把项目抢下来的人不可能比金慧贤的能力差,要不然也抢不到。   于安文姝而言,只要有能力跟谁合作都是合作,项目是她的项目,投资方是她,她又是CJ的理事,这种事闹不到她面前,她也不会有损失。这点金慧贤自己很清楚,也直接就跟安文姝说了。她说的方式是夹杂着女人在这行混很不容易的说法,这就是示弱,因为她更清楚,项目真的被抢走了,对安文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改变不了安文姝是项目总负责人的事实。   光听金慧贤的话安文姝就猜到金慧贤想说什么,金慧贤想让她帮忙站队,只要安文姝站在她这边,随口一句话,金慧贤的位置就没人动得了,因为项目是安文姝的,CJ只是合作方。问题在于,安文姝没必要去说这句话,而金慧贤也给不了能让安文姝去说这句话的利益,双方地位不平等,金慧贤能给的安文姝自己就有,反倒是安文姝手上随便漏点东西就够金慧贤吃撑了。   因此,只能示弱,只能以我是女人,你也是女人,我们此前好歹合作过一次,合作的算是顺利来跟安文姝半遮半掩的说那些话。想要以情动人,偏偏又没什么情分,就只能这样。也因此,才有最后的那句,我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听。金慧贤也不确定安文姝会不会帮忙,因为这种事她是不会帮的,多少有点得罪人,得罪那些想抢项目的人。虽然安文姝的位置让她不用在意那些,可能作壁上观又何必下场站队。   她金慧贤算什么?哪来的脸面跟安文姝要交情呢?不过是看妹子年纪小,想着上前试探看看的做法而已。结果安文姝听出来了,听出来了也没有下她的面子,反倒给了一句很君子的话,有需要我可以帮忙。这一句,只这一句,金慧贤就足够了,人家给脸了,足够了。   真心觉得有那一句就够了的金慧贤在下午接到了副社长的电话,对方开玩笑的调侃她有关系早点说啊,交情好就更要说了,早说的话哪还有人抢什么项目,关系到位了有别人什么事,还不都是她的。副社长的话金慧贤没太听懂,不过也没问对方什么意思,就顺着他的话谦虚几句,说点我是您带入行的,我的关系不就是您的关系之类的恭维。   电话一挂,金慧贤就打给了留在办公室的人,问副社长有没有见什么人,跟她有关系的人。其实电话打出去的时候金慧贤心里就差不多猜到了,只是有点不太相信,讲真的,安文姝真没必要那么做,何必呢,又没好处的。可电话那头真的给出安理事来过的答案,让金慧贤有些眼热,那种真的在现实,在身边碰到了一个好人的眼热,这种人怎么就真的存在呢?没道理的。   很多没道理的事情,没道理的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即便,那可能会带来一丝危险,可......求个心安吧。总不能连个小姑娘都不如,那才是真的没脸了。   在外面转了一天的安文姝快要到家的时候接到了金慧贤的电话,约晚餐。安文姝以为她是为了道谢的,跟她说不用在意,她晚上有约了,下次有机会在一起吃饭。没想到金慧贤给她真人示范什么叫好人有好报,告诉她一个会毁了整个她和安文计划的消息。小道消息,偶然听来的,真假金慧贤自己也不知道,酒桌上闲聊的只言片语而已。   直接问金慧贤在哪的安文姝开车去见她,跟她在车上见的面。   司机下车站在门边,坐在后座的金慧贤被安文姝慎重的态度弄的也严肃起来“一个摄影师,我说名字你应该也不认识,我都是第一次见。是《VOGUE》的总编组的局,那人是被其他人带来的。酒桌上喝多了都是在抱怨,别人成功肯定走了什么歪路之类的。他们那桌有个我认识的人,我是去找那人的时候听到的一句,之前也没在意。”她不是故意不说,是之前没想那么多。   安文姝颔首表示明白她的意思,让她别在意,继续说。   “那人拍过校服广告,说这个时代孩子从出身就输了,公立学校连明星都请不起只能找学生拍,私立的每年一组,谁红请谁。”金慧贤顿了一下,扫了眼安文姝有些犹豫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迟疑半秒,还是照实重复“他说,那些姑娘都未成年呢,那些老师也是不怕死,找他一起,明码标价,哪是学校,根本是拉皮条的。”   韩国学校的校服是学校自己选择校服的品牌的,很多学校为了增加竞争力抢夺生源会打校服战,有钱请明星就找明星拍校服广告,没钱就是学生里选人拍,或者请便宜的模特。所谓校服广告其实也是一种学校的宣传广告,别怀疑,确实有不少人以为校服好看入校的,这个对青少年来说是很重要的学校选择标准,校服要穿好几年的。   安文姝问她“那人有说是什么学校吗?”   “我不知道,我就是过去叫个人听到了一句,后来他们说了什么我都不清楚。不过...”金慧贤顿了顿,以过往的经验猜“应该是不会说具体什么学校的,就算是酒桌上的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了...”又顿了下,她现在就是那个有心人“说丑闻都没有指名道姓的,多半是说一说就过去,不会细讲,以后说不定谁跟谁会合作。”   “圈子小,乱七八糟的传闻多,真真假假的说的人都未必是真的看见了,搞不好就是从哪听来的,或者夸张的说法,听的人也不会就真的信。何况那种陌生人很多的局,大家都是去玩的,八卦一下也就是闲聊,不可能聊的太深入。”金慧贤望着安文姝认真道“你要是信我,我找人帮你打听。”   安文姝笑着说不用“不是不信你,姐姐能因为一句自己都未必听的准的话特地找我,我怎么可能不信。是这件事我得先过一遍,如果真的到明码标价的地步了,那就不是一两所学校的事情,很可能内部已经有产业链了,这需要专业人士的介入。我和你都不适合参与这件事,姐姐还是当不知道的好。”   金慧贤垂下眼睑有些尴尬“你这话说的我倒是不知道要怎么接了,我要是真有心,应该在当初听到的时候就告诉你的。而不是现在你帮了个大忙之后,我才来跟你说这些,多丢脸。”   “这个为什么丢脸,多得是人即便蒙受大恩也当什么都没发生的,我做的事情姐姐觉得是帮了大忙,实际上不过就是一句话。一句话而已,我帮了什么忙?”安文姝笑看金慧贤,态度很真诚“姐姐重义气,那个忙才是忙,姐姐如果像你说的没心没肺,我这算是什么忙,我拖了那么几天才去做,算什么啊。”   金慧贤立刻开口“话不能这么说,你又不是欠我的。”   安文姝轻声笑道“是啊,你又不是欠我的。”   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哪来的真情假意呢。   女士们相视一眼都笑了,都听懂了对方的未尽之言,那些未尽之言让很多话不用说的那么清楚,懂了,情分自然就到了。   今天之前真的没多少交情的女士们现在有交情了,有交情的金慧贤跟安文姝开了个玩笑,说是等安文姝什么时候觉得CJ没意思了,想要自己成立制作公司的时候一定要给她留个位置。跟着安文姝这样的老板,她怎么说也能多活一二十年。安文姝笑着说好,一定给她留位置。   金慧贤一愣,这个回答的意思是“你真的准备成立公司?”这可是个大新闻,很有价值的消息。以安文姝现在展露在外的那些资源,她要是真的自己开企划社,那几乎就是下一个庞然大物的崛起,圈内肯定会动荡。这么有价值的消息就这么告诉她了?这可真的是....后生可畏。   笑而不语的安文姝默认了这个问题,详细的却没说,金慧贤也不会问,能有一句‘一定留着位置’就足够了。   该说的都说了,金慧贤推门下车,眼看着车开走倒是对安文姝有点改观,这姑娘搞不好不是单纯的善良,更可能把善行当一种投资。不是她小人之心看不得真正的好人,而是纯粹良善的人不会直接做交易,一句感谢和留下一个人情以后报答就是全部。可安文姝刚才同她做了一个交易,她给了一个对安文姝来说有价值的消息,安文姝回了她一个,双方抵消了。   交情归交情,买卖归买卖,这位,真的是后生可畏。倒显得她格局小了。   街边的金慧贤望着车尾灯暗自感叹,有这么个老板搞不好真的不错。之前是开玩笑的入职,现在倒是真的可以考虑一下。之前的安文姝人好归人好,当朋友好,当同事或者是上司就未必那么好了。想要做个好人,利益总要让出去的。可能做交易讲究公平的老板,才是值得追随的人,出来做事,都是求财啊,没利益谈什么交情呢,要吃饭的。   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姑娘那么有意思呢?   “搞不好人家也是今天才把我放在眼里也不一定。”金慧贤喃喃自语,转而又笑了,要真是这样,那安文姝就不是为人良善了,而是为人功利。这就真的是小人之心了啊。   关于小人之心,在很多事情上比君子风度要有用,比为人良善就更有用了。   完全忘记跟黏人的男朋友约好一起吃晚饭的安文姝,在车开进首尔大接到刘垭仁的电话才想起来,他们约了晚饭。安文姝同刘垭仁说抱歉,刘垭仁跟她说别说抱歉,那个没什么用,有用的是,你得把我放在心上。   “会被遗忘的都是不重要的,你碰到了重要的事吃饭这种小事就被忽视了,我可以理解。但你把我摆在不重要的位置,想不起来,这很不好。”刘垭仁笑吟吟的对安文姝说“男朋友就算不在你的排行榜一位也至少要进前三啊~”   手机里的声音是笑着的,安文姝就也是笑,笑着说抱歉“我可能做不到,但我会试试看。”   “你对他也会做不到吗?”   “谁?”   安文姝没明白,刘垭仁说,不是在同她说话。跳过这个话题问安文姝什么时候回来,要不等她回来再一起吃饭好了。安文姝说不用,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让他自己吃。   男女朋友挂了电话,男朋友又是一声长的不能再长的叹息,女朋友则是下车进了花园洋房。安文姝在花园洋房里见的是安昌建,刘垭仁却在老式韩屋的民臣街见到了安文昊。两位进门的人,都给屋里的人带去了对方不太想听到的消息。   没女朋友放置在重要事件排行榜末尾,搞不好以后都是末尾的刘垭仁一点吃饭的心情都没有,挂了电话就在沙发上躺尸。躺了没一会儿听到门铃声,懒洋洋的爬起来看门口的监控,先开了门再往院子里走,走到院内跟进门的安文昊说,安文姝不再。   安文昊楞了一下,说他在附近办事,结束了顺便过来的,既然安文姝不再那他就先走。刘垭仁有气无力的摆手跟他再见,看的本来要走的安文昊犹豫一下又回来问他怎么了,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刘垭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的安文昊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的时候,听到他问自家妹妹有没有什么意外死亡的旧情人的问题,表情僵了一下。   “问这个做什么?”   “你这个表情告诉我,故事很复杂。”   安文昊抿嘴沉默数秒“这不应该由我告诉你,既然文姝不在,那我先...”   \"不行,别走!\"刘垭仁三两步过去拦住他“我最近跟安文姝学了个新招,等价交换,以前我跟你说过陪伴这件事,算是一种帮助对吧?”看他愣住,笑道“虽然有点生硬,但帮忙确实是帮了对不对,我要是不说,你肯定发现不了。”   没办法反驳的安文昊沉默以对,刘垭仁笑的更开心了“你知道安文姝跟我说过什么吗?君子~”假笑,拖长音“欺~之~以~方。”   无语的安文昊侧身绕过他往凉床走,刘垭仁笑眯眯的跟在他后面,等他坐下后,双手抱胸坐在他边上,翘起腿问走不掉的人“说说吧,那个复杂的故事,到底有多复杂。”   君子归君子,又不是傻子的安文昊让他自己问“你问对了我就说,你问不对,不是我的问题。”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刘垭仁笑了“我哪知道我要问什么,我连故事是怎么样开始的都不知道,你好歹给个提示吧,我记得我之前也给提示了。”   皱眉思索的安文昊给了他一个提示“谁跟你说,旧情人死了?”   刘垭仁一愣,表情变了变“还活着?”   安文昊垂下眼睑“据我所知,他以某种方式活着。”   “什么意思?”   “你先告诉我,谁跟你说他死了,文姝?”   “干嘛,我们难道在交换情报吗?”   “那你要跟我交换吗?”   放开抱胸的手臂身体往后仰撑着凉床的刘垭仁疑惑的看着他“你跟安文姝出什么问题了吗。”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段时间没见过你来了,你们吵架了?”   吵不吵架都不可能跟他说的安文昊反问他“不管是简单的故事还是复杂的故事文姝都没有理由瞒着你,你干嘛不自己问她?”   被怼回来的刘垭仁举手投降,放下手跟哥哥讲和“既然我们都有想知道又不好问安文姝的事情,那一人一个问题?”   “你跟文姝学了不少啊。”安文昊笑道“很公平,谁先?”   举右手表示自己先的刘垭仁先回答了之前的那个谁说旧情人死了的问题,表示那是附赠的,再问他“什么叫以某种方式活着?”   听到真的是安文姝说人死了的安文昊表情有些僵,顿了一会儿用演员理解的方式回答他的问题“电视剧里男主人公发生意外后失忆了,活着当然是活着,但人变了。”   这种答案刘垭仁不接受“那你直接说他失忆了不就行了,我又不是不了解安文姝,别说那人失忆了,他就是变成傻子,安文姝也不会说他死了,除非他真的死了,那家伙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没办法解释什么是转世重生的安文昊只能选择沉默,刘垭仁不解的看着他“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活着就是活着,玩什么失忆啊,要真是失忆安文姝根本不可能放手的,这难道还需要他说出来?他们在聊的是安文姝!   以沉默表示这确实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的安文昊让刘垭仁不懂他在搞什么,倒是知道他不打算解释了,那就换个问题“那个人是金在钟吗?”   安文昊猛的扭头望他,就他这态度刘垭仁也懂什么意思,可他比安文昊惊讶的多“怎么可能!”他瞎猜的好不好!   “你为什么猜他?”   “因为他让......”   刘垭仁卡壳,不是不能说,而是他觉得安文姝不会想让安文昊听到他说,金在钟让她哭了,跳过这个问题问他“你真心的吗?没骗我?真的是金在钟?不是...”调转姿势面对他“金在钟哪失忆了?我跟他认识的好不好!”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你猜他?”安文昊让他按照规矩来“一人一个问题,我回答了一个,到你了。”   “瞎猜的。”   “说谎。”   安文昊起身就要走,被刘垭仁一把拽回去,按着他的肩膀老实道“我不能说,说了那家伙会不高兴的。但真的是瞎猜的,就随便说个名字猜一下。”   “那你的问题我也不能回答,虽然我不知道她会不会不高兴,但那不是你应该从我这里得到回答的问题。”安文昊拂开她的手“我们都有不能说的话,这个规则就玩不下去,我建议你还是去问文姝,她如果想告诉你,就自然会告诉你。”   刘垭仁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我就是不想问她才会问你的,为什么搞的像是不能说的秘密一样。谈恋爱而已,旧情人,又不是什么出身的秘密,真的演电视剧么。”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是金在钟?真的跟他有关?你确定?”   “还是那个问题,你为什么猜他。随便说的名字能说的很多,他跟你认识但也没到想的起来的人就只有他的地步吧,你随便说的理由是什么?”安文昊让他自己想“那个理由就是为什么金在钟是金在钟的理由。”   觉得荒唐的刘垭仁脱口道“安文姝说他们只是认识,她不可能说谎!”   “她没有说谎。”安文昊起身“她的金在钟死了,现在的金在钟,她只是认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刘垭仁怀疑安文昊在骗他的时候,安昌建则是在怀疑安文姝的情报来源会不会有问题, 亦或者说安文姝是不是有点过度敏感。   安文姝到首尔大的时候正是饭点, 老爷子首次把不满摆在脸上, 非常极其之不乐意的让来都来了的安文姝跟他一起吃饭。安文姝不太懂安昌建怎么了, 还没问, 安昌建自己说了。孙子孙女就是讨债的, 他都跟老太太约好烛光晚餐、音乐会、看烟火一系列约会行程,结果安文姝一个电话打过来, 老太太抛弃他跟老姐妹约会去了, 太坑!   感觉自己每次见安昌建都会被糊一把狗粮在脸上的安文姝,对爷爷被奶奶抛弃这件事报以节哀顺变的态度,气的安昌建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饭也不给安文姝吃了,带着人直接进书房让她有事说事, 没事赶紧走, 他搞不好还能赶上音乐会。安文姝也没废话, 直接说正事, 把金慧贤偶然得来的消息告诉安昌建, 让他自己判断要不要去参加音乐会。   “这种消息你跟我说,我跟你说,我们两都懂是什么意思, 但一个拍电影的人跟你说, 你确定她不是故意的吗?”安昌建靠在沙发上,怀疑金慧贤的目的“这话在他们听起来几乎不可能会联想到跟你有什么关系才对,更别说特地告诉你。”   这点安文姝也想过, 所谓校服广告的小朋友可能被老师拉皮条这种事很难会联想到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一不上学,二不是老师。就算她在做什么事情,某所学校的内部管理出了问题也跟她无关。高中义务教育的事情还没有公之于众,金慧贤也不可能会知道,在这个前提下跟她说这个确实挺奇怪的。   但这刚好说明了为什么金慧贤一开始没有跟她说这件事,一来是金慧贤自己都只是在酒局上偶然听来的话,真假自己都不确定怎么好跟她说;二来就是明面上这件事跟安文姝真没什么关系,没有说的必要。可以说要不是今天安文姝去了趟CJ,这话金慧贤是不可能跟安文姝说的,属于没事找事的话,大家都在社会上行走那么多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是生存之道。   可在这一点上,安昌建犯了个经验主义的错误,安文姝差点也犯了,但她醒悟的比较迅速。   孙女提示爷爷“我很出名。”   爷爷没听懂“出名?”   安文姝点头,说着由自己说出来多少有点自卖自夸的话,语气倒是很淡定跟爷爷说她很出名,出名到要不是她基本不去热闹的地方,她搞不好能在路上碰到要签名的人。关键点就在于,安文姝很出名。   “我出名的方式不是我做了什么,更多是因为我的身份。我是谁谁谁的孙女,谁谁谁的侄女。军部霸凌的事情早过去了,新闻的时效性已经消失。现在跟我关联性更多的是我参加的那些慈善晚宴,媒体对我的关注点和我上热搜的原因被人羡慕的都是身份,什么天命之女,投胎技能满点,大家闺秀、人美心善、家教优良、名门望族的小公主之类的,我以此出名。”   换了个姿势坐正了点的安昌建这次听懂了“你先是安家人,之后才是安文姝。”沉默几秒,表情似笑非笑“你把家族和你捆在了一起,打算用这招......”顿了顿,摆手笑道“不说这个。”望着安文姝“你的意思是,那人是想着我们家,认为这件事可能跟我们家有点关系,所以才跟你说那些的。”安家在教育界的地位一个首尔大就什么都能代表,还有更多的小中高学校跟他们家相关,这不是秘密,公开消息,随便一查就能查到的。   颔首赞同的安文姝说“她不确定事情跟我有没有关系,只是抱着可能有关,说了总比不说好。我帮了她一个小忙,那个忙可能让她觉得亏欠我什么,所以想要自己也能帮上点我什么。”很有规矩的人。   “听着是个很讲规矩的人。”安昌建也这么想,但按照这个标准的话“你是信她的?”   安文姝笑道“这种事,宁可信其有,才好提前把问题解决了。要是放任不管,这很可能会变成敌人手里的把柄。”   如果只是校服广告里面有什么潜规则这是小事,跟安文姝没什么关系的小事。但拍校服广告的不是模特是学生,学生还被老师带着进行特殊服务,中间再多一个公立和私立学校的问题,那就跟安家,跟安文姝有很大的关系了。   很多时候作恶比为善要容易的多,是因为为恶不需要有什么顾虑,但行善事要顾忌的点非常多。高中义务教育这个标准的善事就是如此,它本应是大家都要支持的国民福祉,但安家这么多年都没成功,到了安文姝手上也得绕几个圈才能让大家支持,究其缘由还是利益牵扯过大,那不是一笔头的买卖,是每年都要从税金这个大饼上切出去一刀的大缺口。其中涉及的利益链从上到下都要捋顺,才能让事情做成。   想成功本身就有很多阻碍,无数人为其奔波,但如果只是想毁了它,只要一条丑闻就够了。贪腐,永恒的拦路虎,任何官方政策一旦碰到这头猛虎都会被其阻拦。   校服广告事件单看是小事可它可以被衍生出很大的事情来,为什么私立学校没有这样的丑闻公立才有?懂的人会知道,能上私立学校的孩子几乎不可能出现为了钱去出卖身体的,就算出现了,也不会用校服广告这样的渠道去获取钱财,他们自然有让自己卖价更高的场所。这是从生源上就被割裂的区别,管理上的瑕疵只是很微小的一个原因。   可懂的人少之又少,更多的是假如消息变成新闻,新闻被曝出来,那些张口就骂老师校长拿钱不干事的人。公立学校的资金来源主要就是税收,国家补贴是大头,这是为国民教育做垫底的存在。此时要是有人带个节奏,怒斥国家养的都是蛆虫,那高中义务教育就是想要壮大蛆虫,国家根本不应该给这帮人补贴!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到哪都是一样的。何况这还不是造谣那么简单,这是真实在发生的事情。有太多所谓利国利民的政策都毁在这样的真实发生的问题手里。大家都不想趟这趟浑水,任期就那么长,何必自找麻烦,什么利国利民政客只想求稳。为了稳妥,高中义务教育就不谈了,何必呢,等继任者再弄就好了。别好事没做成反倒惹的一身骚,选举国家,一切看民意的。   这就是安文姝来找安昌建的理由,这种事宁可信其有。安昌建叹了口气,说了句音乐会看来是看不了了,拿起电话准备找人过来,安文姝在他掏手机的时候就起身,在他电话要播出去的时候直接往外走。安昌建好奇她去哪,安文姝说剩下的事情跟她无关,她就不参与了。   “你等下。”安昌建把刚拨出去的电话挂断,手机反口在沙发扶手上,望着要走的安文姝“这事怎么说跟你无关,你开的头啊。”   安文姝斜了老爷子一眼“这个头可不是我开的,而且你不会想让我参与这件事。”   安昌建不明白“为什么我不想让你参与这件事?”转而露出恍然的神色,冲她挥挥手“行了,我让人去做,后续文跟你说。”   两人打的哑谜很简单,安文姝的手段都很极端,但碰上这种轻不得重不得的事情,怀柔比走极端要好。校服广告里上有学校管理的问题,下有未成年的孩子们需要被保护的隐私,这是得盖上遮羞布去处理的事情,不能一刀切。这样的事让安文姝去处理就不合适了,她适合快刀斩乱麻。   但安文姝真的做不到怀柔吗?倒也未必,只是她何必耗费精力去做呢。如同她说的,事情跟她无关,就不参与了。   离开的孙女走的干脆利落,留下的爷爷望着门板的神情却有些探究,他觉得安文姝变了。那个仿佛一切只看利益的孩子变了,如果是以前的安文姝,类似的事情不会交给他处理,而是秉持着以防万一的心态把一切危险扼杀才对。至于扼杀的是失足的未成年还是恶心的老师,她是不会在意的。那就不是个在意人命的人,可她现在开始在意,自己的手段不适合接触青少年。   他的孙女好像变了,在他们讲和,不再局限于爷爷和孙女的关系之后,这孩子变了,变的温和了许多。   安昌建起身走向窗口,站在楼上看着楼下正往外走的安文姝,心里有些懊恼,他发现他做错了。从开始就走错了方向,他不应该试图去压制她,那反倒会增加安文姝防备和攻击。如果一开始顺着她搞不好中间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这姑娘不是那个什么高反,就算是她也被人用他试图教会他的爱去感染过。未必是家人,朋友,恋人之类的更有可能。   是他太激进,年纪大了有点过来人的老古板,碰上小朋友,身份又是孙女,不免就认为你应该听我的,也是碰到安文姝的时机不对。彼时这孩子应该是戒备心最强的时候,她身边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她需要在陌生的环境里立足,攻击性就格外的强。那是开疆扩土时的状态,做事风格就是短平快,尽快看到结果,尽快找到立足点。   可等安文姝适应了环境,找到了立足点,自然就从容了。从容的安文姝面具戴的更牢固,也潜伏的更深沉。这是个在名利游戏里游走的人,只要她想,那些什么真善美她完全做得到,做的会比任何人都好。那是只要想让别人有好感,就能得到好感的人。这样的人不会不懂善行能带来什么,这样的人只要有需要,她会比任何人你都善良。   大意了啊,真的是太大意了!   窗外的人影逐渐消失,屋内的安昌建敲了下窗户,低头轻叹一声,可惜了,他对那孩子来说应该就是陌生人了。眸光微闪,想到了安修贤,以他对儿子的了解,那个儿子搞不好走了对的路,从来就不限制,一直都是给予。要是他的推测没错的话,他们那一家才真的被安文姝划入自己的地盘里了。   这......也行吧。   老爷子在屋内估算得失,屋外的安文姝没那么多想法,秉持着来都来了就打了个电话给安文侑,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双学位修的想死的安文侑表示他在咖啡馆跟组员做小组作业呢,晚饭跟他们一起吃了,让姐姐没事别打扰他。   【你猜我在哪?――白眼狼】   首尔大校门口的咖啡馆里跟四个人坐成一圈正在讨论论文选题的安文侑收到了短信,看了一眼不是很想搭理对方。边上瞄到他信息的一个妹子好奇的问他,为什么给人家备注白眼狼。安文侑白眼一翻边按着手机回信息边跟妹子说,因为她就是白眼狼。   【关我什么事。――安文侑】   发完信息丢开手机的安文侑示意大家继续说,没一会儿又收到了短信,打开一看,立刻起身,让他们说他们的,他先出去一下。丢下组员快步往外走的安文侑小跑从咖啡厅的二楼跑到一楼,出去推门推的力气太大,弄的门上的铃铛叮铃直响。被他的样子惊到的同期组团去窗户边围观,楼下是疑似情侣的姐弟,见面了。   安文侑跑到安文姝面前一个急刹差点撞到她,着急忙慌的问她“怎么了怎么了?”   “喘口气再说话。”安文姝让他冷静点“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刚好过来,顺便来看看你。”   “真的假的?你确定不是有急事找我?”安文侑才不信安文姝的什么顺便,她从来就没顺便过!   真的是顺便的安文姝冲他指了指脚边的纸袋“给你来送吃的,本来就不聪明,还成天吃垃圾食品,你的脑细胞很快就死完了。”   “呀!”安文侑不满的叫了一声,弯腰去拿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餐盒问她“是什么?”   安文姝说“不知道,让人看着买的。”   “我还真谢谢你。”安文侑嘴上嫌弃的不行,眼睛却弯了,别扭的问安文姝“真的没事?”有事赶紧说!   伸手拍了拍小弟弟的姐姐跟他说“真的没事,我走了,你去玩吧。”   “你才玩呢,我不知道多忙。”安文侑昂首斜了她一眼“真的没事?我最后问一遍啊,看在你给我买吃的份上,你说说看,我勉强听一下,不复杂我就帮你。”   安文姝笑着冲他摆摆手“走了。”说着真的转身就走,倒是让安文侑陷入自我怀疑,这是真的顺路?   不可能!安文姝那个白眼狼才不会呢!   拎着袋子带着满脑子问号的安文侑边往回走边开里面的餐盒,最上面的都是水果,下面的不好弄看不见。走回原本的位置,刚放下袋子还没做好,就听到边上的妹子开玩笑的问他是不是女朋友查勤。安文侑一句‘那是我姐’卡在嘴边,对面认出安文姝的人就直接说那是安文侑的姐姐。   “你怎么知道是姐姐?”妹子不解“你见过?”   男孩子也很意外“安文姝你都不认识?随便刷个新闻也应该能刷到啊。”说完被安文侑打头“谁让你叫安文姝的,敬语!安文姝xi!”话音刚落自己愣住了。   安文姝怎么知道他在这的?   安文侑跳到窗边想看人,人早上车走了。扭头四看,发现了问题,这家店是在学校门口没错,他也说过自己在咖啡馆没错,可学校门口又不是只有这一家咖啡馆,首尔大更不止一个校门。安文姝怎么找到他的,总不能是绕了一圈特地找他的?   不!可!能!但是......安文侑望着放在桌上的袋子,再望着已经没有那个白眼狼的窗外,其实...安文姝...也挺...好吧,那家伙也还行。   还行的安文姝回到民臣街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进门的时候看到屋子是黑的还以为刘垭仁出去吃饭没回来,转身关门的时候凉床上传来一句‘回来了?’安文姝侧身望过去,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到凉床上有个人躺着,走向凉床,上去先开了遮阳棚的灯。   灯一开,摊在凉床上的刘垭仁翻身而起一把拽过安文姝的手腕,把毫无防备的安文姝拽倒在他的怀里。哪想到拽人的刘垭仁也没什么防备,被她撞的闷哼一声,跌倒在凉床上。撑着凉床跪坐起身的安文姝问躺平就不动了的人‘你怎么了?’,刘垭仁手肘撑着凉床扬起上身打量安文姝,安文姝一脸无辜的回望。   “你有没有什么出身的秘密?”   “什么是出身的秘密?”   “就是你其实不是你们家人,是领养的之类的。”   “......没有。”   安文姝歪了歪头,犹豫的问他“你看了什么奇怪的剧本,要找人物灵感吗?”   “这种本子八百年前我就不接了。”刘垭仁让她认真点,很严肃的,没开玩笑“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什么出身的秘密的,就是搞不好有个双胞胎,结果一家养了一个,后来一个死了,另一个偷偷的变成了原来的人,顶替了那个人的身份。”   不管是他那个一点都不严肃的躺在凉床上撑着身体说话的姿势,还是他那个诡异的像是什么狗血电视剧的问题,安文姝都没办法严肃的对待他的提问,盘腿坐好后问他“吃过饭了没?”   “没有,我本来想去吃结果文昊哥来了,就......”刘垭仁一顿,坐起身面对安文姝让她别打岔“说认真的呢,有没有?”   同一个奇怪的问题问三遍,安文姝有些好奇“安文昊跟你说了什么吗?”摸了摸肚子“我有点饿了,叫外卖?”   “你不是才回来,没在外卖吃饭?”刘垭仁顺着她接了一句,又发现不对“你先回答我那个问题。”   边掏手机边回他的安文姝说她不认识那样的人,以及“你想吃什么?”   “海鲜面和糖醋肉。”刘垭仁说完就反悔“不行,开机了,我吃鸡胸肉沙拉。”   安文姝打电话给外面还没走的司机让对方买一份鸡胸肉沙拉和一份海鲜面加糖醋肉回来,沙拉是刘垭仁的后面两个是她的,顺便回答他为什么没在外面吃过回来的问题“担心你在等我,就回来吃了。”   刘垭仁一愣,嘴角不自觉的翘起又压下去“突然间这么撩?你该不会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被他逗乐了的安文姝轻笑着让他别脑洞那么大,她只是在履行之前答应他的,尽量把他放在重要的人的位置上。刘垭仁也跟着笑起来,起身下了凉床冲安文姝伸手,把她拉下凉床搂在怀里一摇一摆的回屋,天气转凉了,今夜风大,还是屋里舒服点。   回了屋,之前那些奇怪的问题就都不见了,刘垭仁也好像回归正常,问安文姝实景拍摄的事情怎么样了,听她说已经谈妥高兴的去亲她。此后两人的话题就围绕着《国家破产之日》来,主要是刘垭仁说今天发布会的事情,安文姝就听着,偶尔应一声。一直到司机送了东西来,两人从客厅转移到餐厅,刘垭仁扒拉着鸡胸肉时不时吃一口,不是很喜欢,但还是要吃。安文姝分了一点海鲜面和糖醋肉放在一边,不是诱惑刘垭仁是一两口的量吃了也没关系,当尝尝味道。   等从时间算接近宵夜的晚餐吃完了,刘垭仁出去在院子里跑圈消耗热量,安文姝则是坐在凉床上刷着平板等他跑完了一起回屋睡觉。什么出身的秘密在这个时候就都不见了,但安文姝突然理解了刘垭仁的问题,那家伙是真的缺乏安全感,原本他跑圈的时候也没有拽着她非要她也在的习惯的。现在是刘垭仁想要她能出现在他看得见的地方,不管他在做什么。   不是很懂一贯自信到自大的人突然怎么就那么不自信,安文姝也没在意,探究问题的来源没什么意义,她的做法一向是解决问题。   安文姝解决问题的方法比较另类,但十分之有效。   跑圈结束洗澡准备睡觉的刘垭仁从盥洗室出来,看到安文姝坐在窗边的休闲椅上,一手刷着手机,一手按着放在膝盖上的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扒拉着刚吹好的头发的刘垭仁走过去看了眼盒子没在意,结果安文姝把黑盒子递给他让他打开。   “礼物?”刘垭仁说着话打开盒子,盒子里放着一对黑曜石的耳钉,转头笑看安文姝“你今天真的不太一样啊,说吧,什么事,我都原谅你~”   莫名其妙被原谅的安文姝合上手机放到一边,让他关注耳钉“那里面装了追踪器。”   “定位?”刘垭仁拿出两个耳钉认真研究“有吗?”完全看不出来啊。   很肯定的告诉他有的安文姝还告诉他“订做的,一般探测器都感应不到,肉眼看其实也看不太清楚。这样的东西我有不少,手表、胸针、领带夹、钢笔之类的,你每天可以换。你戴着定位,我随时都能找到你。”   “听起来有点奇怪。”刘垭仁左右手捏着耳钉凑近她“这是在跟我说,不要离开我的意思吗?”   安文姝一愣,陌生的摆设,熟悉的环境,陌生的气味,熟悉的......   【‘追踪?在我身上装定位器的意思?’‘嗯。’‘安文姝你个神经病,表达喜欢都弄的这么奇怪。’】   刘垭仁神色一厉,沉声开口“你在想谁?”   走神的安文姝回神笑了笑“什么想谁?”   “现在,这一秒,这个瞬间,划过你脑海的人,是谁?”   “什么?”   安文姝眨了眨眼睛,不懂刘垭仁的意思,刘垭仁却没有让她就这么过去的意思“那个瞬间,你看着我想到的人,是谁?”   歪头想了想的安文姝有些迷糊“没有想谁啊,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我?我是指你最近都有点不在状态的原因。”   刘垭仁低头躲开她的视线,试图转移话题“定制的东西要好久的吧,你好久之前就准备好了这个?那时候就喜欢我了吗?”   安文姝犹豫了一下,刘垭仁一愣“不是给我的吗?”   “是给你的,但,它也有别的主人。”安文姝在他误会前解释“安文侑也有,这是防止出危险我找不到人用的。”   刘垭仁还是误会了“你们家人手一个?”看她表情不太对,知道自己猜错了也没在意,随口问“怎么想起来弄这个的?”还真家大业大,怕被绑架?   安文姝一愣,刘垭仁疑惑“怎么了?”   缓缓摇头的安文姝说“以前有个在网络上很厉害的朋友,她能通过网络找到任何人,多个定位能省很多事。”   送安文姝到这个世界还坑了她一把弄了系统限制的海妖小姐在网络上有神奇的能力,现在虽然没有海妖小姐的网络制霸了,但弄个追踪器确实能省很多事,比如找安文侑的时候就很简单。之前安文侑不乐意出国,安文姝以礼物的名义送了他几个,当然安文侑不知道。比较妙的是,这东西在系统那里不算违规,安文姝猜是因为她没有对安文侑做什么的原因,毕竟给追踪器不犯法,也没有道德上的问题,跟踪和偷窥才算是道德和法律范畴的犯罪。   “那个朋友呢?”   “不在了。”   “不在了?”   刘垭仁一愣,双手合十抱歉道“过世了?对不起。”   一下笑开的安文姝说不是“只是不在这个...”顿了顿“不在我的世界了,不联系了而已,没死。”   觉得有些奇怪的刘垭仁转动着耳钉说“那么厉害的朋友,为什么不联系了?”   “因为我们的世界不兼容。”安文姝开了个玩笑,看他还想问,转移话题问他“要不要给你多几个备着?”   被转移的话题刚好让刘垭仁想起之前他不想提起的话题,可有些事越憋心里越不舒服,语气就有些生硬,但不想闹僵,就附和她“行啊。”   安文姝扫了他一眼,笑道“我不清楚你怎么了,大概率我应该也猜不准你神奇的脑回路,不过如果跟安全感有关,这个东西大概能让你放下那些胡思乱想。你属于我,只要你属于我的一天,你想的那些事情就都不会发生。如果它真的发生了,我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不想在拥有你,那你烦恼也没什么用。属于我的东西,永远就只能属于我,不属于我的东西,没必要讨论。”   刘垭仁愣愣的看着她,反射性问了一句“你在求婚吗?”   喷笑的安文姝探身勾过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亲完想放开却被他勾住了肩膀,刘垭仁给了她一个深吻,想要把她吞下去的那种热烈,等分开始安文姝嘴唇都发麻。   拇指摩擦她的唇瓣的刘垭仁声音暗哑,眼底的光忽明忽灭,问出的问题很有意思“你是只往前看的人对不对,只看着前方,所有离开的人,过去的事情都跟你没关系了,对吧?”   安文姝回的很干脆“当然。”   沉默半响的刘垭仁突然笑了,朗声大笑,笑的安文姝一头雾水,转瞬被他抱在怀里左右摇晃,耳边是他一声声的‘安文姝’,一直不停的叫她的名字,叫的安文姝当他神经病又犯了,顺着他的后背随便他闹。   闹腾的结局是一夜欢愉,澡也是白洗了。白洗的早变成早上的战争,闹了个通宵的安文姝安睡在床上,敬业的演员得托着真心疲惫的身体去拍摄。刘垭仁很不爽安文姝睡的那么香,又不舍真的把她折腾醒,只能恨恨的亲了她一口,洗漱换衣服走人。   前后折腾了许久结果变成自寻烦恼的刘垭仁难得觉得自己挺蠢的,他想象中的安文姝始终是他想象中的,现实里的安文姝根本不会出现他想象中虐恋情深。这家伙根本不会走这个路线,什么虐恋,只要她喜欢一切都是恋,虐也是虐别人。什么自欺欺人,真的能把自己骗到的神经病还在乎什么自欺欺人,她就是那么认为的,并且也会那么做,一切过往就只是过往而已。   安文姝根本不是走虐恋路线的姑娘,她的世界里恋人的存在感都不强,她在乎的也不是什么男男女女的事情,那是她生活里的调剂品,不会也不可能成为唯一。旧情人,无法遗忘的旧情人,重要吗?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眼前人,前方才是脚下的路,背后都只是过往,过往有什么值得去研究的。   刘垭仁想安文姝搞不好是很直线条的人,所有对她拐弯抹角的猜测都不准,她几乎不说谎,但她也很少说全部的真话。可这顶多就是她手段高端,不代表她心机诡谲。尤其是在爱情这种根本不用使用心机的事情上,安文姝搞不好是那个真正的合则聚不合则散的潇洒派,作为调剂品的爱情无法占据安文姝的心神,不管是旧情人还是现任情人。   与其去想什么旧情人,还是想想他们两,才更靠谱!   郁结一扫而空的刘垭仁觉得天也蓝了,水也清了,连疲惫的身躯都充满了力量,打满鸡血去拍摄。然后,被现实教做人,彻夜嗨翻天再去拍摄,真当表演是脑力劳动了?那是体力劳动!体力跟不上,拖累全组啊,朋友!   一向敬业的演员因为放浪的私生活拍摄拍的心力交瘁,收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安文姝的世界里爱情是调剂,他也差不多好不好!他也是浪花一朵朵的人!现在因为妹子打扰工作?想什么呢!成为伟大的演技者进入名人堂是毕生的追求好吗!妹子算什么!   他要搬出去!必须搬出民臣街!要不这日子没法过了!他根本没有安文姝的自制力!那家伙是个怪物,一切切割的特别利落,他做不到呀!必!须!搬!出!去!立刻!马上!今晚就搬!他要努力工作!工作才是一切快乐的源泉!什么妹子!哼!   晚上十点多从剧组出发,十一点才到民臣街巷口的刘垭仁给自己做了一堆心理建设,还暗自准备了各种套路,试图说服凶残的女朋友,男人要去忙事业了,女人乖乖...不是,女人也有自己的事业要忙。为了双方的事业考虑,他们暂时分居,等拍摄结束他一定回来住。拍摄时间很短的,他接戏也不会接的很频繁,他一年至少有一半的时间可以在民臣街里待着,绝对没问题,保证,保证......   “我不会被沉江吧?”   “啊?”   开车的助理扫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艺人“什么沉江?”   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性命堪忧的艺人很不安“你不懂!”   助理很无语,不懂你还问我,打着方向盘准备拐进巷子,视线转向后视镜的时候看到熟悉的身影,跟刘垭仁说“安小姐好像在布帐马车那边。”   刘垭仁开窗探头看过去,安文姝确实在巷口的布帐马车边,身边好像还站着个人,让助理停车,戴上帽子下车跟助理说明天找人来搬东西,说完又反悔“算了,你等我通知。”   不止安文姝对刘垭仁的反复无常很习惯,助理更习惯,连理由都不问,直接应下。   助理开车走人,刘垭仁过街往安文姝那边去,看着自家女朋友觉得什么都好,笑起来超级漂亮,脚步不由自主的轻快起来,可一想到要说搬家的事情又自动变的沉重。一个能光明正大给追踪器的女朋友,他说搬家的话,真的会被沉江啊!   老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的刘垭仁刚解决一个麻烦(自认为),又碰到一个新麻烦,再加上疲惫,心情眼看着就低落下去。等走进了,听到安文姝的笑声,莫名其妙的又好了一点,能让安文姝这么开心的情况不多呢~   走进了,笑声变大了,走进了,本来看不清的脸看清了,走进了,走进了,走进了......   “你们在做什么?”   说笑的男女同时扭头,安文姝脸上的笑容都没落下,冲他挥手,等刘垭仁过来左右看看两人,自觉应该不用介绍,这两人肯定认识。   必须认识的金在钟冲刘垭仁摆摆手“垭仁~”   刘垭仁背脊挺的直直的,笑容格外生疏“哥。”   金在钟被他笑的有点奇怪,看看安文姝再看看他,自觉懂了,对他们点点头告别“我先走,不打扰你们。”说着同安文姝说“明天见。”   安文姝点头回了句明天见,刘垭仁微微鞠躬当告别。金在钟走出不到五米,隐约听到身后刘垭仁问安文姝他们明天见面要做什么,无声坏笑,浪子好像被捆住了,报应啊~   毫无想法的安文姝坦然的回答刘垭仁“他买了十一号,想看看二十九号怎么改装的。”   “......什么叫买了十一号?”   “就是买下了十一号。”   安文姝想了想,以为他问的是保护单位的问题“只要是商品总是能买卖的,保护单位只是买起来有点困难,有价无市而已。文昊哥的一个同学有个当事人以十一号抵押律师费,公司的项目,公司要钱不要房子。朋友钱不够吃不下来,金在钟刚好要买安全点的房子,文昊哥就把十一号介绍给他了。这边都是独门独户,周围的高层也少,媒体和粉丝都能拦。”   刘垭仁的表情有些奇怪“你说,安文昊给金在钟介绍了十一号?”   安文姝疑惑的看着两个‘哥’都不叫的人“生气了?”为什么?   怒火冲天的刘垭仁咬牙对安文姝说“我!们!搬!家!”   真不懂他气什么的安文姝直接拒绝了搬家的说法,试图从他的角度去理解“拍摄来回不方便的话,你先住到剧组附近的酒店去就好了。”   刘垭仁怒视安文姝“你让我走???”   安文姝有些诧异“结束了再搬回来就好了。”   刘垭仁呵呵一声,手臂往安文姝肩膀上一搭“别想了,民臣街是我的地盘。”   谁都别想抢!   说好的...分居呢?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本来想好了要搬家的人给出民臣街是他的地盘的言论,不知道他想要分居的安文姝当他日常发疯没在意, 反倒疑惑刘垭仁为什么要叫金在钟‘哥’。   金在钟86年一月生, 按照韩国的算法同样是86年生但生日在十月的刘垭仁叫‘哥’也可以叫, 因为金在钟可以算到85年那一拨, 农历新年没过么。但韩国还有个算法是朋友的朋友就是我朋友, 刘垭仁跟也是86年生日在六月的朴有天是朋友, 朴有天基本不叫金在钟‘哥’,按照这个算, 三人站一排刘垭仁也应该是金在钟的亲故才对。   搂着女朋友往家走的刘垭仁听着安文姝的问题, 没回答,反问她“你为什么对人家的生日那么清楚?”   不觉得这是个问题的安文姝说“生日的时候送生日礼物比不知道要好。”刷人情关系的必备知识,知道有什么好奇怪的。   “就这样?”   “不然呢?”   安文姝不解的望着刘垭仁,迟疑道“你吃金材煜的醋我可以理解, 吃金在钟的醋我就不太懂了, 我有做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吗?”   ‘误会大了!’刘垭仁偏头躲开她的视线“对女朋友身边围绕的一切雄性生物报以怀疑的态度, 是男朋友的基本素养。”说着转头看向安文姝“按照你的标准, 你知道很多人的生日了?”   淡定点头的安文姝表示她确实知道, 刘垭仁直接报助理的名字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助理的生日,安文姝还真不知道,不过她的助理知道刘垭仁整个团队每个人的生日, 保证不管是婚丧嫁娶还是生日祝福都能送到。这个回答让刘垭仁楞了一下, 想怼她又找不到理由,扭头不看她独自生闷气,搂着她的手倒是没有一点放开的意思。   完全不知道他脾气哪来的安文姝只是笑, 刘垭仁也不用她哄什么的,这家伙自我情绪消化的能力很在线。这不,刚进门,刘垭仁气就消了。   同女朋友消气了的刘垭仁跑去找安文昊发脾气了,安文姝属于不在状态的,没理由找安文姝发脾气,但安文昊不一样啊,这哥搞什么?弄个人来撬墙角的意思?给金在钟推荐民臣街?想什么呢???把两人变成邻居安文昊有什么好处!   接到疑似质问电话的安文昊觉得刘垭仁有点没规矩,他是哥哥,就算没有安文姝的关系,他也是哥哥,长辈,懂吗,怎么说话呢。   “我们算不上多熟吧,我要给谁推荐什么房子,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   “怎么可能没关系,你都说金在钟是安文姝的前任了,还能没关系!”   刘垭仁这种远观很有趣的灵魂近看一点都不好相处,媒体对他的一些评价是有理由的,这些小脾气在安文姝那里是有趣,在安文昊这里就变成了没礼貌。有介于刘垭仁的身份,安文昊不觉得自己需要跟他深交,自然也就不会去管束外人是否有礼貌。因此,安文昊直接挂了电话,这种聊天方式在他那里行不通,他没可能包容刘垭仁,他连安文侑都是不听话就上手何况是刘垭仁。   被挂了电话的刘垭仁撇撇嘴,这种讲究上下阶级的人他也没兴趣好吗,要不是有安文姝在,两人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牵桥搭线卖房子的人挂了电话,刘垭仁犹犹豫豫的给买房子的人去了电话,开门见山的问金在钟怎么想起来在民臣街买房子。金在钟对他直来直往的态度倒是很适应,也直接说原因,简单的很,安文昊介绍的。   “你们关系那么好?他介绍你就买?”   感觉他有点冲,以为有什么问题的金在钟解释的更详细了点“关系说多好倒也不至于,还行吧,之前因为举报的事情我们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文昊哥人挺靠谱的。原本的地方之前被记者曝光了,一直在找房子搬家,好长一段时间都住酒店的。哥也知道我在找房子,我们的房子难找你也清楚,民臣街这边不管是投资保值还是自住都挺好的,保护单位还不太好买卖,文昊哥能出面介绍是我占便宜,有机会就入手了。”   解释完了,金在钟问他“你问这个是房子有问题?不应该啊。”   房子当然是没问题,刘垭仁也不会瞎编一个问题出来,憋了一句“你哪那么多钱。”说完就后悔“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好奇,你兵役那么长时间都没活动。”   罕见被朋友怀疑自己身家的金在钟开玩笑说“我有投资啊,投资赚了点。”   刘垭仁无语的很“我知道,你们三个都有钱。”一个买酒店,另一个买游艇的。   听不懂这个话题走向的金在钟问他“你是为房子有问题打电话给我,还是纯粹好奇?”   “好奇,想买。”刘垭仁表示“想问你有没有什么介绍来着。”   金在钟笑着说他舍近求远“问我还不如问安文姝,她肯定比我清楚,我还要问她怎么规避保护单位改造的问题呢,这边的房子什么都好就是不能改动太多。”   刘垭仁‘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要怎么继续,金在钟倒是没在意他的沉默,以为他都说完了,就准备挂电话,没想到刘垭仁问他方不方便把房子转给他。   金在钟意外道“你要买我这栋?也不是不行,只是我这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心意的,你要是喜欢这边的房子找介绍所帮你打听,或者直接找安文姝问问看比我这个方便吧,我这边还在走程序,不算完全到我手上。原来的房主手头紧那房子抵押给律所的,程序有点复杂,要等一段时间。”没必要买他的吧?   “当帮个忙,我住的小区你知道,那边的房子先给你住着,你慢慢找。”刘垭仁语气软下来“难得拜托,真想买。正好你那边手续没做完,直接转到我这边也省得麻烦了。”   话题跳跃性太大,金在钟有些奇怪“你为什么想买?”   “电话里讲不清楚,你卖不卖吧。”   “突然间变成威胁了吗?”   金在钟笑了,房子么“你想买就买啊,但我提前跟你说,房主打经济官司的,律所只要现钱,我是本来一直准备买房才有的现钱。前段时间的事情你也知道,我走贷款很麻烦,所以准备好的钱,你估计手上一时拿不出来那么多。”   “你有钱我也不穷好不好。”刘垭仁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多少?”听他报了个数字,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没觉得他惊讶有什么不对,误会了他惊讶的原因的金在钟重复数字“一百二十亿,便宜吧,这钱买到保护单位超级值。文昊哥说他朋友本来都打算自己买,但手上没那么多现金,临时调也没那么快,我算是捡便宜了。”这个价给刘垭仁,他是吃亏的,过手就能涨三、四十亿的价格,但是账不是那么算,这里也不是那么好卖的地方。   刚跟人家说自己不穷的刘垭仁没办法接金在钟这话,让他随手掏一百二十亿出来不现实,有是有,但谁没事在银行存一百二十亿,拿出去投资什么不好!   误会了他惊讶的理由没误会他沉默的理由的金在钟笑道“我碰到这房子真的是运气,也是文昊哥帮忙,要不然我得按照市价给。就这个我还是找朋友拿了点,真按照市价我这边也给不出来。你要是能交易我们就办,但是要等一段时间你那边钱够了,我这边过户了,这个价就不太可能了。”朋友归朋友,有钱归有钱,他还没富到几十亿就直接当人情给出去的地步,不是一回事。   持续沉默的刘垭仁没办法反驳这话,他们也没有关系好到几十亿能随便丢的地步,何况能现在原价给他已经够给面子了。   “先挂,我等下给你回电话。”   “好。”   挂了电话的刘垭仁火速查他名下现金有多少,连个零头都不够,一个电话打给经纪人,问对方他有没有什么合约款没结清,或者有没有什么快速来钱的渠道。经纪人极其敏感,开口就问他,赌还是毒。刘垭仁笑骂他一句,他才是赌还是毒呢。经纪人很无辜,不是这两个还有什么理由需要一大笔钱。   刘垭仁给经纪人的理由是安文姝住的民臣街有一套房子要卖,这种保护单位有价无市的,卖房的人给了很低的价格,就一个要求要现钱,这就是捡漏啊,当然要赶紧才行。这个理由在经纪人那边勉勉强强能过,因为刘垭仁就不是什么关心投资的人,更别说房产了。但在投资上也说得过去,所以很勉强的信了。   信了之后,经纪人给了他一条很实用的建议“找安小姐周转一下,这个数额你去哪弄不来,需要时间的,找她最快。”   建议非常实用,但刘垭仁不想用,理由是“哪有问女人要钱的。”   这下经纪人不信了,之前的怀疑再次冒头“你老实说,你干了什么要那么大一笔钱,弄大小姑娘肚子了吗?还是被拍到什么照片被危险了?你说,我这边好处理。”   “滚远点,我跟你说认真的呢。”刘垭仁怼了他一句“你才弄大人家肚子被威胁呢。”   经纪人依旧是怀疑的态度“我们难道是第一天认识吗,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乎男人女人了,说什么问女人要钱的话,你要在乎这个会搬去跟安小姐住?老实说,你干了什么不能让安小姐知道的事情,现在说出来,看在多年合作的份上,我帮你扫尾,等安小姐知道了,你就倒霉了。”   刘垭仁遄乓徽帕澄仕“我在你眼里就一点信誉都没有?”   “没有。”经纪人格外冷静“说吧,你干了什么没信誉的事情。”   无语的刘垭仁不爽的掐断电话,挂了之后翻找通讯录,想着要问谁借钱,可真的要打出去又犹豫了,经纪人都这么想的话,他这个电话打出去该不会明天他就被怀疑跟什么奇怪的事情沾边了吧?不行!   安文姝洗了澡出来看到刘垭仁一脸严肃的坐在窗边,跟思考什么人生大事一样,无视他准备上床。   “借钱。”   “多少?”   “......”   掀开被子坐上床的安文姝没听到回应,扭头看了他一眼,边上床边问他“数字很大?”要不然迟疑什么。   认为数字介于大和不大之间的刘垭仁更在乎的是“你都不问我要做什么吗?”   “你要做什么?”安文姝靠在床头顺着他的问他。   自己撩拨等人家说了又没办法回答的刘垭仁昂头“不告诉你。”   安文姝笑了一声“那你要多少?”   “一百二...三十亿”临时改口的刘垭仁算上了办手续的钱,问安文姝“你有吗?”   关于这个问题,安文姝的答案是“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刘垭仁说完就好奇“你有那么多?现钱哦。”不是什么资产,是现钱。   安文姝提醒他“《青年警察》快下线了,抽一百多亿出来周转一下还是抽的出来的。”现钱是没有,从别的地方调不就行了。   折腾了半天被女朋友一句话搞定的刘垭仁心有不甘“你怎么能临时抽调进行中的项目呢。”   “项目是我的,我又不是在制作的时候抽调资金,只是在分账未出之前周转一下,这有什么关系。票房现在过了七百万,光票房分成我也不止这点。”安文姝不信他不懂“这点钱,CJ不会卡我的。”   这点钱......   “可恶的资本家!”   “......你问资本家借钱呢。”   安文姝冲他笑笑,刘垭仁心不甘情不愿的爬上床,盘腿坐在她面前,板着一张脸跟她说“最迟半年还你,写借条。”   有点困了的安文姝点点头“都行。”说着挥挥手让他闪开点,压着被子了。   坐着不动的刘垭仁让她尊重点借钱的人“我片酬进前十的!”一点也不穷!   “小生的排名吗?”   “......电视剧男演员的排名。”   安文姝笑了,刘垭仁也有点尴尬,感觉刚才脑抽了,捂着脸栽倒在床上,扭啊扭的蹭进被子里,靠在安文姝边上,问她“资本市场,影视业是不是不算什么?”   “看跟什么比,要是跟医药比,忠武路一年的产值都比不上发行一款有指向性的新药的。”最近在研究给弟弟弄个研究所的安文姝例子举的不太恰当,往回找补了一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看刘垭仁的神色不对,切换话题“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了?”   因为突然发现自己的贫穷。刘垭仁说“随便问问。”   安文姝应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让他闪开点,她要睡了。刘垭仁还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说起,干脆也躺下去,把人往怀里一抱,腿缠上去。   睡觉!   辗转反侧的夜晚过去,天光亮起,新的一天刘垭仁的早餐是伴随着一张一百五十亿的支票一起吃的。   在餐厅喝着雪浓汤(牛骨汤)的刘垭仁对把支票放在他面前的安文姝说“今天的你格外帅气~”   安文姝对他的狗腿很不习惯,只想笑,摸了摸他的脑袋得到一句‘男人的脑袋不能乱摸’,食指点了点支票笑问他“这也不能摸?”   犹豫半秒的刘垭仁老实的把脑袋凑过去,怂的干脆利落“摸!”   大笑的安文姝食指抵着他的头把他推回去“玩的开心点。”说着起身就要走,被刘垭仁叫住,回头看他。   “真的不问我为什么要钱?”   “那你为什么要钱?”   “......啧。”   刘垭仁往椅背上一靠,仰头望着安文姝,笑容里有些说不上来的味道“一百五十亿,还多出二十亿,你就这么给了?”   “那我应该怎么给?”安文姝好脾气的问他。   被噎住的刘垭仁眼神飘忽了一下“至少得知道我拿去干嘛吧。”   “买民臣街十一号。”   “......”   眼睛瞪大的刘垭仁一脸惊诧“你知道?”   “本来不知道,但文昊哥打电话给我说你打电话给他问房子的事情,金在钟又打电话给他问房子过户要是换个人有没有问题。”安文姝笑道“前后对一下,就知道了。”   坐直身体的刘垭仁笑容有些僵硬,指着对面的椅子让站着的安文姝先坐下“安文昊跟你说什么了?”   “重点应该不在文昊哥说了什么,你如果对金在钟的存在有顾虑,那就弄走好了。”安文姝没有坐下,笑看无措的刘垭仁“我喜欢你自信的好像全世界都是你的样子,别因为什么丢了那个人,多可惜。”说完转身要走,左脚落下,右脚还未抬起,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   “你跟金在钟什么关系?”刘垭仁猛的站起身,带到了椅子“说都说了,不如就说明白。”   安文姝转身轻笑“我跟金在钟什么关系都没有,合作过,仅此而已。”   刘垭仁冷着脸让她别装了“安文昊说他是以另一种方式或者的你的前任!”   奇怪的形容方式让安文姝楞了一下,坦然的望着发脾气的刘垭仁“他可能误会了什么,我跟金在钟不熟,也不是前任。”转瞬想起了什么“你最近一直别扭的就是这个?”摇头失笑“你真的什么奇怪的醋都吃啊。”   火都没上来就被一盆冷水浇灭的刘垭仁怀疑的望着安文姝“我看到了,之前有一次在门口”指着大门的方向“我看到你望着他,像哭了一样望着他,那不是我敏感,也不是吃奇怪的醋,我亲眼看见的。”   回忆他的话的安文姝想了想“你确定你没看错?”哭什么的......   扶着椅子又坐回去的刘垭仁虎着脸“绝对没看错!”   “这里面应该有误会。”安文姝犹豫道“他长得像逝去的...”顿了顿“一个人,但那个人跟金在钟没什么关系,你......”   “前任。”刘垭仁打断她“你的前任。”   安文姝皱眉“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不然要怎么理解?”刘垭仁硬邦邦的问。   沉默几秒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的安文姝抬手看了眼表上的时间,对刘垭仁说“你十分钟后要出门,我长话短说。那个人不是前任也不是现任,只是过去,我过去经历的一部分。你没必要在意那些经历,他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如同,我不会在意你的过去跟什么人在一起过一样。”   “我不是很懂爱情这回事,但以你的性格,你的恋爱刚开始多半都是热烈而美好的,你也给某个或者某些人承诺过永恒。那只是恋人之间的甜言蜜语,是我们的过去。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过去了,就结束了。分手之后,现任变成了前任,但有些关系不是分手那么简单,可那也不会影响我们。”   “我在往前走,你也在往前走,我们都在往前走,都已经往前走了,还追究过往做什么呢。”   刘垭仁心里有些慌,没什么原因,就是很慌,面对安文姝的态度倒是很淡定“我没有在试图追究过往,我怕的是,你放不下过往,前任就会变成现任,我这个现任反倒变成了前任。”   “那不可能。”安文姝很肯定。   刘垭仁不信“为什么不可能。”   轻笑一声的安文姝让他想想实际情况“那个人逝去了,坐在我面前的是你。”   楞了一下的刘垭仁脱口而出“那个人要是在你就不要我了是吧。”   眨了眨眼睛的安文姝认真思索,几秒的沉默让刘垭仁愤然起身,直接冲出门。留在原地的安文姝看着桌上那张之前用来换摸头的支票,如果那个人还在,本来就没刘垭仁什么事情啊。   弯腰拿过支票的安文姝第一次思考,那个傻子离开她会发生什么。此前安文姝从未想过,就像她说的,过去了就过去了,没什么可想的。可想一想好像也无所谓,想一想那个离开的人。   安文姝记不清那天是什么样的了,她一般也不去记那么无聊的事情。就是很平常的一天,那天,那个人好像是要出国还是要去哪,记不清了。他们在门口分开,分开的时候那个人好像说什么时候回来,他带什么回来,也记不清了。很平常的一天,没什么值得去记忆的。他们好像有拥抱也好像没有,好像是坐的一辆车又好像是在门口就分开了,还是记不清。   太平常的一天,过分平常的一天都没有结束,一切就变了。   手指摩擦着支票边缘的安文姝在想,那么平常的一天结束之后,那个人找不到她了,他会怎么办?会跟朋友醉生梦死,还是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她?会疯狂吗,还是一切终究会归于另一个平常的一天?孩子们会照顾他的,她走的太突然,应该会乱一会儿,但有人会收拾好,有人会照顾他的。   有人会照顾他的,安文姝这么想,她想,那家伙会被照顾的很好,难过总会有时限,等岁月变长,总会遗忘。忘了比较好,忘不了,那个家伙会哭吧,那家伙哭起来挺弱智的。   雪浓汤由热转凉,桌边的人离开了。   跟文青谈恋爱,好处呢安文姝已经享受过了,他们是只要喜欢真的能奋不顾身的人。但坏处也很明显,会因为一些普罗大众都不会在意的事情较劲,什么我不是你心里的唯一,如果那个人还在你就不选我,那我算什么,你的退而求其次之类的。在安文姝看起来都很无聊的事情,不过刘垭仁从一开始就这么无聊,她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很无聊的刘垭仁冲出门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经纪人让他同导演请假,自己打电话给今天对手戏的演员道歉,再打电话给金惠绣,请姐姐帮忙赶个场,调整一下拍摄的时间。这不是刘垭仁不负责任,就是因为负责任才请假的。他现在入不了戏,硬着头皮去拍摄,就算能拍,也不是他想要,更不是导演想要的画面,害人害己,不如请假。   假比想象中容易请,因为刘垭仁跟金惠绣商量好了换拍摄时间,导演那边虽然有些微词,但两个主演都OK,他也不会故意卡住,到底有安文姝的面子在。这个项目当初还是刘垭仁找到导演的,一天的假期,能挪出来。   搞定工作的刘垭仁很冷静,冷静的明白自己在作,他在意的事情安文姝根本不在意,那对安文姝来说甚至不是个值得详谈的问题,而是可以在十分钟内长话短说就能解决的小困扰,不对,只是他的困扰跟安文姝都没什么关系。可他就是作了,怎么样吧!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是哪怕狂风暴雨可只要看到那个人,只要想到她,天气就是超级好。是本来心里有某种特定的喜欢的类型,但是看到她,遇见她,所有的标准都不存在,那个人就是标准,那个人就是一切。是一直坚持的人生计划,认为最重要的事情在碰到她时会无条件往后退,她变成计划里的目标,自动成为最重要的存在。   喜欢是脑子里非常清楚有些矛盾根本没意义,过去的人、前任这些东西根本不重要,但心里就是过不去。就是会在意,就是会纠结,就是会想要她说,不管什么过去,我只喜欢你,就算有过去,我也只喜欢你。   哪怕...哪怕...哪怕。   “你纯粹是发神经。”金在钟打着哈欠抱着枕头躺在床上望着在床边转圈叨叨的刘垭仁“我跟安文姝真不熟,认识而已。”他睡的好好的,刘垭仁跑过来砸门,开了门就听到他问什么安文姝,他跟那位真的就是认识,连朋友搞不好都算不上。   对安文姝很多话刘垭仁都没说,但是对金在钟就没什么好不能说的,逼问安文昊不太方便,逼问金在钟还不行么!刘垭仁就跑过来逼问金在钟了,金在钟困的要死,真心觉得他是发疯。可这个疯子不走,就跟他硬耗,金在钟非常无奈,他说不熟刘垭仁不信,那他还能说什么?真不熟!   刘垭仁开启审讯模式,从金在钟怎么认识安文姝的开始问,问的金在钟的瞌睡被清理的一干二净,悲催的回答问题。问着问着,一篇小故事就被问出来了,那篇安文昊对金在钟说的《爱如半夜汽笛》。准确的说金在钟已经不太记得这个故事了,连名字都说的是‘什么什么汽笛,船上的那个东西。’完整的名字是刘垭仁根据金在钟磕磕绊绊的描述搜出来的。   搜出这篇文的刘垭仁被文章里深沉的爱恋惊住,转念又想,这不是安文姝会说出来的话,问清楚是安文昊说的之后,又问安文昊为什么这么说。金在钟扒拉着头发寻找残存的记忆,想了半天想起了那个没成型的剧本,一个小姑娘大半夜杀人抛尸然后遇到大明星的奇葩设定,他记不太清了,只是听安文姝说过那么一次而已,能记多久。   “这么重要你忘了?!”刘垭仁超级无语。   金在钟还无语呢“搞清楚,我跟人家真不熟,不熟的人说的事情我能记得多清楚,没忘光就差不多了。而且都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我又没看到剧本,随口一提的事情,后来还黄了,我记那些干嘛。”   怒指他的刘垭仁气个半死,睡的好好的被弄醒还被怼的金在钟也火大,一个枕头砸过去“你跑到我这里来闹什么?先不提那姑娘也不喜欢我,就算她喜欢我好了,那也是单恋好不好!你知道我有多少粉丝吗,一人丢一枚硬币都能埋了你!这种破事你跑来跟我闹什么!”   不知道是被枕头砸懵了还是被突然爆发的金在钟吼懵了的刘垭仁沉默了,气压非常低的沉默,弄的金在钟有点尴尬,缓和态度好声好气的跟他说,这件事真跟他没什么关系,他觉得跟安文姝应该也没什么关系,纯粹是刘垭仁瞎作。   “先说明,我跟安文姝真的算不上多熟悉,但我们好歹有来往,以我对那位浅薄的观感,我觉得那姑娘不是会跟你玩什么感情游戏的人。你说的什么过往我是真的不清楚,我敢发誓我跟她一点过往都没有,绝对!”金在钟真的伸手立誓“我跟她要是有一点男女关系,民臣街那房子我送你都行。”   “你什么观感?”   “啊?”   刘垭仁让他别废话“你刚才说的,浅薄的观感,不会玩感情游戏的观感,说详细点。”   “这东西怎么详细,就感觉啊。”金在钟跳下床往外走,对亦步亦趋跟着他的刘垭仁说“我们怎么见面的我也跟你说了,那种方式见面,你会在那个情况下把对面的人当女人看?搞笑呢。有家室、有能力、有手段的人,安文姝全占了,她跟你玩什么感情游戏,你谁啊。她想要找个人玩恋爱游戏,这个圈子里能排队拿号去陪她玩。”   看着他从冰箱里拿啤酒的刘垭仁伸手也要“我问的不是这个,就是观感,你对她的观感。”   “观感?聪明漂亮之类的?”金在钟递给他一罐啤酒“这东西问我干吗,难不成你还打算把我们硬凑在一起?脑子坏了吗?”   开啤酒的刘垭仁让他听清楚“就是观感,怎么想的,觉得她怎么样,别东拉西扯的。”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你哪来的底气啊。你是弟弟,我是哥。”金在钟斜了他一眼,开了自己手上的啤酒,关上冰箱的门回卧室“人很好,很聪明,很漂亮,就这么个观感。年纪虽然小,但做事情很老道,感觉比看起来的不太容易相处...”顿了顿“感觉啊,纯粹感觉,她名声不是很好么,但真的聊天感觉她是有点距离的人。”   拿着啤酒喝的刘垭仁让他继续,金在钟其实没什么好继续,他们真不熟,他跟安文昊都比安文姝要熟。可碰到刘垭仁这种神经病,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说的都是各种新闻上的说法,人美心善什么的,基本都是夸赞,他总不能说安文姝坏话吧,刘垭仁就一直让他继续,继续的金在钟是真说出来了,只能切换角度。   “先说明,个人感觉,纯粹个人观感,说错了别跟我闹。”金在钟坐在床边先警告刘垭仁,等他伸手让他继续,才说道“我觉得那姑娘比较...怎么说...”试图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又找不到“就是没表现在大家面前的那么...温柔?”   刘垭仁喝了口酒,问他“什么意思?”   “我是爱豆,爱豆大部分都是舞台上一张脸舞台下一张脸,她好像就是那种在特定场合会戴上面具的人,防备心很强的感觉。”金在钟其实也说不太准,不熟么“跟那些新闻上金光闪闪的背景比起来,感觉她更像是自己努力往上爬,靠自己走到现在而不是因为家里有什么才上位的。”   “我自己就是这样的,我们团差不多也都是这样。”金在钟表示他说的纯粹靠自身的经验“但她跟我们还是不一样的,也就是我瞎猜而已。我跟安文姝见面的次数真不多,每次都是正式,就一两次巧遇,碰面了也不过就是闲聊几句。有时候觉得...”她在我身上找什么。   “觉得什么?”刘垭仁问他。   金在钟一愣“没什么,就是觉得她跟普通的女孩子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安文姝哎,安文姝怎么不一样还要我说吗?”   “我想听你说。”   “......”   金在钟皱眉看着他“你到底想问什么?”   “想问在什么情况下你会爱上她。”刘垭仁面无表情的望着他“在什么情景中,你们会成为男女朋友。”   翻了巨大的白眼的金在钟让他清醒一点“什么情况都不可能!我没事去招惹那样的姑娘是嫌活的太长了吗!”   “呀!”刘垭仁吼他“我们孩子哪不好!”   气笑了的金在钟笑骂他一句“你们孩子哪都好!干嘛,要我去追吗!脑残!”   被怼的的没法反驳的刘垭仁沉默数秒,又问“那她会在什么情况下爱上你呢?”   “什么情况下都不会!”金在钟说出一句安文姝说过但刘垭仁听不进去的真理“想清楚,如果她喜欢我,不管是什么喜欢,哪怕只是对我这张脸”仰头让他看清楚了圈内号称神颜的脸“哪怕只是喜欢这张脸,都没你什么事!”   “不管我们会不会发生什么,她对我有兴趣我不可能完全拒绝的,去年的事情你不知道么,她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当时的情况但凡她对我表达一丝一毫的兴趣我都不会拒绝。安文姝又不是什么脑满肠肥的富婆,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怎么算都是我占便宜,轮得到你?”   刘垭仁傻眼的看着他“你......”   “你个头!”金在钟想用啤酒罐砸他,没喝完地上还铺着地毯,忍住了,但怼人的气场很足“用用脑子好不好,我比你先认识她,她在见到你之前跟我都不知道见过几次了。她对我有兴趣为什么不来找我,是不敢追还是害怕追不到?人家缺什么了,要跟你在那边东拉西扯的?喜欢我就上啊,安文姝难道是什么会暗恋不敢表白的类型吗?我们在说的是一个人吗?就算她是,我跟你完全是两种人,喜欢我的人在你身上找什么替身!”   “退一万步,我真的因为什么诡异的原因失忆了还跟安文姝谈过恋爱,那她完全可以再跟我谈一场恋爱啊,失忆了我就不是我了?干嘛,失忆了,我就变异了吗!她喜欢的要是金在钟,多少个失忆没失忆的金在钟她都会喜欢。这跟什么失不失忆有什么关系!人家妹子都跟你说了,她喜欢的人只是像我!像我懂不懂!”   “安文姝喜欢的是陪伴过,恋爱过,在一起过的那个人!那个人不是我!智障!”金在钟口水都喷出来了“那个智障现在是你!你TM是跟她恋爱,正在陪伴她的人!”隔壁往外一指“滚出去!我要睡觉!” 第一百一十五章   被困得要死的金在钟赶走的刘垭仁没有放下心结, 但也没有在闹腾, 同时也放弃了购买民臣街十一号的想法, 开启早出晚归的演员拍摄日常。不过安文姝怀疑他在憋大招,没什么理由就是感觉。   早出晚归的刘垭仁跟作息规律的安文姝能碰面聊天的机会很少, 在首尔拍还好去了市郊的棚拍刘垭仁回来的时候安文姝已经睡着了, 他走的时候安文姝还没醒。为此安文姝想跟他说别来回跑了, 时间都浪费在路上,直接在附近找个酒店临时过渡一下好了。但刘垭仁貌似不乐意,安文姝也就随他了。   折腾了一圈怼过人也被人怼过的刘垭仁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跟女朋友怼, 这点很重要也能保命。他要是真的跟安文姝因为这种事没完没了,安文姝很可能就烦了。从某种角度来说, 刘垭仁真的是运气很好的人。   运气很好的刘垭仁忙于拍摄的演员事业, 运气时好时坏的安文姝在忙的却是好事不易做的事业。   安文姝手上有一款许愿的APP,她弄这个出来纯粹是刷系统存活时间的,确实也刷了不少。‘许愿’目前的版本是最初‘圣诞礼物’的改版, 基本套路没变就是一个人在APP上留言想要什么, 点亮愿望的人到达标准就能被实现愿望。最初这款APP上许愿的人都很平常, 许的愿望是切实存在的东西, 包包首饰什么的。后来安文姝调整了一下APP的方向,从给人买东西变成帮助真的需要帮助的人实现自己做不到, 确实需要外部援助的愿望。   比如朴叙骏跟安文姝说过的,他有一个粉丝被家暴,是APP支援她打的离婚抚养权官司。这件事还上了安文姝挑头,后续孙石西的一直持续在做的网络直播新闻。这两个项目安文姝都是给钱让人去做, 自己不怎么参与,这次发生的问题就出在朴叙骏的那个粉丝身上。   被家暴的女士名叫刘美妍,当初还不是刘美妍自己去APP上许愿,而是她认识的人先在在网络上发了,自己认识的一个姐姐被家暴的受不了想要离婚但老公威胁她,如果她离婚,他就把孩子弄死的求助帖。那个帖子发布的小姑娘正好是朴叙骏的粉丝,就转到官站里也是一种求助。帖子一开始是在网络发酵,这种事网友只能骂,给什么实质上的帮忙还真没办法。但大家义愤填膺的想要帮忙,就把名气直线上涨,在年轻人里很出名的许愿APP扒拉出来了。   发帖的小朋友手把手的教刘美妍怎么注册、许愿,然后把许愿分享到原本的贴子里,之后秉持着人多力量大的想法也发布在了朴叙骏的粉丝站。粉丝站里大部分都是女孩子,对这种事都是能帮就帮,大家都在准备集资给刘美妍请律师了,许愿APP接下了这个案子,后援会的捐款没用上,抚养权争夺的胜利也让软件更知名。   刘美妍也成了软件的的志愿者,涉及到需要帮助的事件和人多了,自然就需要志愿者。软件本身就不盈利的,不接广告也没有推广,更不像社会募集资金,算是纯公益的项目,多一个少一个志愿者对项目本身没什么太大的改变。   事情到此本来算是告一段落,安文姝对这件事算是完全不知情,要不是朴叙骏说了,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个项目安文姝不插手的,定下大方向后主要负责人是李莉娜,打官司的合作律所是安文昊介绍的,账目监管直接就是安爸爸的团队,李莉娜相当于就是个维持项目运营顺畅的人。这又不是赚钱的买卖,这种事李莉娜要搞不定,那基本就是个废人。   李莉娜的能力还行,至少在今天之前没给安文姝找过什么麻烦,但人有失手,所谓百密一疏就出现了问题。   继续之前本来应该结束的家暴事件,还是当初那个发帖帮刘美妍的小姑娘弄出来的事情,她和刘美妍是一个小区的邻居,她和刘美妍的联系是她一次遛狗,狗跑了,刘美妍的女儿刚巧在附近踩住了牵引绳。妹子的狗是传说中撒手没的阿拉斯加,大狗,姑娘才七岁,被牵引绳带倒了摔在地上。妹子当时吓一跳,攥住牵引绳的同时把小孩子抱起来到处找父母没找到,问小朋友有没有事,那孩子也不说话,妹子只能报警。   报警之后就是送医院,到医院医生检查之后发现孩子一身伤,那可不是摔一跤能摔出来的。此时,警察通知到了刘美妍,刘美妍一瘸一拐的到了医院,邻居妹子先入为主看她伤成那样就怀疑刘美妍是不是被她老公打的,当时刘美妍脸上还有淤青呢。刘美妍顺势就认下了邻居妹子的话,之后两人因为在同一个小区碰面也能认出来了,来往就多了。   一次邻居妹子还是去遛那只撒手没的狗,拐到刘美妍家那栋楼的时候看到刘美妍的女儿,大冬天,小姑娘穿着夏天的睡裙在花坛边瑟瑟发抖,狗认识小姑娘扑过去了,邻居妹子怒发冲冠的冲过去了。之后就上楼、砸门,放...算了,狗没什么用,邻居妹子自己撸袖子上,报警把怎么都砸不开的门弄开,屋内一片狼藉,男人不在只有刘美妍在。现场很有家暴现场的样子,刘美妍跟警察说的却是什么都没发生。   这话叫邻居妹子那叫一个气愤,哀其不幸怒气不争!   再后来,就是上网发帖,律师入场,验伤、离婚,抚养权争夺。由于抢占了道德制高点,也提前验了伤留了证据,房子和抚养费都要到了,刘美妍成了许愿APP的志愿者。   问题来了,当初家暴的对象不是那个老公,或者应该说,夫妻确实有暴力行为但是双方行为,两人互殴,至于孩子,混合双打。也就说,邻居妹子白做了好人,这对夫妻没一个好的。   可这事跟安文姝,跟许愿的APP有什么关系呢?刘美妍骗钱。   请回忆一下之前朴叙骏的官站是集资要给律师费的,律师没要,官站集资的钱也没有收回,大家都是想着做好人好事捐出去的,既然律师不要这笔钱就给了刘美妍。站姐想着帮个忙,刘美妍没工作,就算官司打赢有抚养费之后肯定也艰难。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还没多少社会经验,怎么可能不难呢。   可以说参与事件的所有人都是抱着善心去做的,不管是脑子一热没想多的邻居小姐,还是后续没有想太多就相信了邻居小姐发的帖子的粉丝们,都是好心。可这些好心人的善行为恶人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变成了刘美妍的生财之道。   刘美妍要是只拿着钱消失,这件事还真不会闹出来。可刘美妍发现这里面有漏洞可钻,就借着志愿者的身份接触,准确的说应该是寻找那些如她一样的可怜人。他们或许孤儿寡母生活艰难,或许家人重病无钱医治,总之都是看起来非常能引发善心的一群人。这群人一边接受着软件提供的法律援助和舆论援助,一边接受着四面八方好心人的善款,发家致富。   这次要不是律所的一位律师去医院常规检查的时候,想着顺便去看看之前帮忙打官司的当事人,结果当事人连同重病家属一起消失了,刘美妍搞不好能借着软件弄出一个完整的产业链也说不好,毕竟没人会想,有人用这种东西骗人。   李莉娜不是傻子,律所的人更不是,官司要打自然要了解清楚的,孤儿寡母是真的无家可归,家人重病也是真的没钱治疗。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事情,是需要被援助被解决的困难,他们才会去做。可谁想到呢,孤儿寡母一边拿着政府援助一边拿着善心人捐款,家人重病干脆就不看了,钱都到手了,要死的人就让他死吧,活着的人才重要啊。有钱可以治?别闹,那么多钱治什么病!当钱好转的!   这件事的性质很暧昧,说欺诈够不上,因为事情是真实的,可是说不是欺诈,当事人并没有真正把捐款用在‘承诺’的事情上。想要提起诉状,就得捐款的人出面,可平均到每个人手上当初大家都没有给太多钱,根本不值得立案,立案了也构不成犯罪。   说起来,刘美妍也是个人物,谁都不知道她是不是想到了这一点才肆无忌惮的做的。   是的,肆无忌惮。   肆无忌惮的刘美妍在发现事情不对的律师回去通知李莉娜事情不对,两方联手调查,查到问题后把藏在背后的刘美妍找出来对峙时,连狡辩的想法都没有,反倒威胁,真的是威胁,威胁李莉娜,好聚好散。   怎么威胁呢?软件的名声。   刘美妍是软件的志愿者,所有相关事件都是团队出面处理,软件本身不对外募集任何资金,但当事人自己求助得来的捐款他们也不可能插手要,反倒有余力的人会掏钱帮点。从律法上这件事跟软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可大家当初相信的是软件,刘美妍也是借着软件出名,她完全可以反咬一口,是软件让她这么做的。   “真的有纯粹做好事的人?我可不信。我要是往外一说,找找媒体,你猜有多少人信。反正我就是个小人物,大不了换个地方呗,你们那个安小姐才是大人物,我惹她一身骚,你们能怎么样?不如大家好聚好散,我离开,当事情没发生过。”   以上,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安文姝坐在会议室里,看着投影幕布上不知道是蠢还是聪明的刘美妍,在同一间会议室的监控下嚣张的态度,轻笑了一声。   安静的会议室因为她的笑声莫名有些诡异,李莉娜束手低头站在安文姝身前,因为她的笑声忍不住瞟了她一眼。   这件事对李莉娜来说不是无妄之灾那么简单,是纯粹的工作失误,没有任何能辩解的地方。律所那边没有详细调查是一回事,她没有详细调查更严重。律所是合作方,专门提供法律援助的合作方,对方没有义务去调查当事人是否作假,稍微懂一点法律常识就知道,律师是站在当事人这边的,不管当事人是否真的做了什么,他们的目标都是帮当事人争取更大的利益。清查许愿者是李莉娜的工作,不是律所的工作。   可要说她倒霉吧,李莉娜也是真的倒霉,谁能想到呢!   “回李家吧。”   李莉娜猛的抬头,安文姝笑看她“这件事你处理不......”   “我可以!”李莉娜迅速打断她,拳头握的死紧,眼睛盯着安文姝“事情在我手上出的,认错认罚我都没问题,哪怕您让我走我也没问题,但我出的事情,请让我解决,拜托您!”   安文姝托着下巴打量李莉娜,她对这位没什么想法,能力是有的,但也就那样吧,可那么坚持的话“你打算怎么做?”   “一了百了。”   “杀了她?”   李莉娜一惊,表情就带了出来,连忙摇头“不是,让她没办法开口就好了。”   “怎么没办法开口?”   “她有个女儿......”   食指敲了敲桌面的安文姝打断她的话“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完全可以用你方法处理好,但你让我过来一趟,看到了这个人,再跟我说你有方法处理这件事,用的还是这种见不得光的方法。你想要我说什么呢,同意?那之后我要帮你扫尾吗?不同意?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不同意之后要怎么解决的方案?”扫了惊讶的李莉娜一眼,轻笑“回李家吧,就像刘美妍说的,好聚好散。”   李莉娜着急想辩解,她没有要利用安文姝的意思,这件事她没办法在不告诉安文姝的情况下私自动手。不是什么没人扫尾的事情,而是做了就是做了,做了就一定会被人知道。一个专门做慈善的小姑娘知道她用那些手段去对付人家,要是安文姝不乐意怎么办?她不能都不知道安文姝介不介意就私自行动,那才是大问题!   是,她是想过万一出意外,她说一句安文姝也是同意她这么做的能帮很多忙,多的是人给她扫干净尾巴。是,她也想过要是安文姝不接受这种做法,那就让不谙世事的小公主自己想个方法出来。可这是错误吗?做善事没那么容易好不好!安文姝一句她要做什么,她就被卡在这个一分钱不赚纯亏钱的项目里卡了那么久,她说什么了吗!   这根本不是她的错!   李莉娜想辩解,安文姝摆摆手让她别说了,拿着桌上的手机起身往外走,李莉娜快步上前帮她开门。门外围着的人没想到门突然就开了,吓的都不敢跑,束手束脚的站在原地。   “围在这里做什么?”安文姝笑问表情忐忑的员工们。   有个穿西装套裙的女士先看了眼李莉娜,再犹犹豫豫的对安文姝说,这件事是她的失误,不是李莉娜的问题,当初是她跟进的这件事,巴拉巴拉。安文姝笑着听着,可能是她的态度很好,也不像是要发火的样子,围着的人渐渐都开始说话,这个说李莉娜挺好的,那个说谁都没想到,有人说事情是意外,也有人说就没碰过刘美妍那样恶心的人。   说什么都有,一直说,说到后来发现安文姝都不说话,七嘴八舌的声音渐渐就没了,眼巴巴的看着安文姝,等着她说。   安文姝笑眯眯的望着他们,视线尽可能的跟每个人都接触到,环视一圈后对他们说“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很好解决的。”挥挥手“去做事吧。”   西装套裙的女士一脸得救了的表情冲安文姝鞠了一个深躬,起身张开手臂把围着的人都轰走,始终低着头的李莉娜不发一言,沉默的跟着被一路感谢的安文姝出了公司,进电梯,下楼,走出楼道,站在马路边鞠躬送走了上车的安文姝。   李莉娜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可半个小时后她接到了父亲的电话,一切确实结束了,她结束了,不用跟在安文姝身边。至于去哪,不知道。也许是回去当狱警,也许是......就这么结束了。   当天晚六点,晚餐时间,也是网络峰值,吃着饭刷手机的好时候。不少刷着SNS的人都收到了一个直播的弹窗,标题很吸引人,安文姝慈善诈骗公开直播,很多人被这个丑闻一样的标题吸引进去。   镜头对准的是虽然不是艺人但知名度很高的安小姐,她身边坐着号称国家新闻界良心的孙石西,两人坐在主播台。镜头里的安文姝打扮的还挺像一个主播的,淡妆、头发挽起,天蓝色的西装外套,跟边上深蓝色西装的孙石西看着像是即将一起播新闻的搭档。   主播台上有一块闪着字幕的平板,高知大家六点半直播正式开始。不知道是不是还没进入聊正事的阶段,孙石西跟安文姝放松的在闲聊,话题围绕着当初只是一家夜店当现在事情越滚越大拉了不少明星下水的事情。听着有点像是采访,但又不是采访那么正式,更接近闲聊。   弹幕最开始刷的全是什么真漂亮,去当主播都行,出道吧,一定粉,我恋爱了,啥啥的,后来逐渐被安文姝的话吸引了,刷容貌的人就开始刷,卧槽,这个角度切入也太厉害了吧!   彼时两人的聊天从夜店事件依旧延伸到这算不算是财阀操控的舆论战,会聊到这里是因为坊间不少人都说不管事情闹多大,只要背后的财阀不放手,那些人都不会被抓。还有说这件事就是政治乱局里被推出来扰乱国民视线的,关注什么明星,应该关注政府和财阀想要遮掩什么事情。   孙石西手肘搭在主播台上随口问安文姝“你觉得我们是被财阀操纵的国家吗?”   “这个要看怎么理解。”安文姝对跟孙石西聊天还挺有意思的,这位脑子转的很快“国家都是被特地的人群操控的,政府、执政党、财阀、军队,都如此。终究都是□□控,被谁操控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不能接受都已经推翻了王国,为什么还能有世袭制度。”   同样觉得跟安文姝聊天很有意思的孙石西接话“你觉得大家介意的是上升的阶梯已经被砍断了,阶级固化导致出身就决定一切?”看安文姝颔首,开了个玩笑“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就不可能出现新的财阀了?”   这点安文姝倒是不认同“财阀新旧不重要,所有的组织都是有寿命的,总会更新换代。但能成为财阀的人通常不会介意这个国家被财阀操控,因为自己有可能成为操控别人的人,他们的精力更多被如何操纵别人吸引,而不会去想,规则有问题,我活的太累了,世道不公那一类。”   “以你的身份说这句话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思。”孙石西笑看她一眼“现在可是直播啊,你跟国民站在对立面可不合适。”   安文姝也笑“我倒是觉得我跟国民是站在同一面的,毕竟我也不是财阀。”看了眼镜头的方向,笑道“力争上游这个词看起来像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居高临下,但事实上跟大家说要温暖纯良过一生的人,多半才是那个告诉大家老实点,别做奇怪的事情,老老实实活着,交税、娶妻生子,为国家为社会奉献,享受利益的存在。”   “不会觉得有点极端吗,温暖纯良过一生有什么不好。”孙石西不赞同“那是极好的一生。”   面对他侧对镜头的安文姝调侃他“前辈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孙石西伸手表示“愿闻其详。”   “温暖纯良的对应词是不争,享受清贫度日但胸怀广大,那确实是极好的一生。但是...”安文姝笑看镜头,手掌对着孙石西“我们前辈大家都认识吧,斗士啊。每一次站在公众面前都是为了大众争斗,抨击时政,抨击不平之事,前辈的一生就是斗士的一生。”转向孙石西“您说呢?”   孙石西说“那不代表我不温暖也不纯良啊。”   “那代表温暖纯良是好的可以被赞颂的品格,但千万不能温暖纯良的过一生。”安文姝冲镜头眨眨眼“该争的时候,要化身斗士才行,与同学抢排名,与同事抢业绩,所谓力争上游就是要跑的比谁都快。所以被丢下的,跑不过的人都是需要自我安慰,我们可以温暖纯良的过一生的人。相信我,你们大概率不会喜欢用这句话当自己的墓志铭。”   孙石西挑眉“这是在说为了成功不择手段也可以的意思吗?”   “这是在说要先给自己立下成功这个目标。”安文姝回他“然后,使用温暖纯良的手段,那样过的一生,不是更好吗。”   弹幕刷的飞起,夸奖小姐姐角度清奇的就不说了,值得说的是认同安文姝的角度,并且觉得可以实操的人。而在温暖纯良的手段说完,今天的直播就正事开始,孙石西以手段一词开场,开始了李莉娜完全没想过的操作方式,那才是她真正被安文姝退回去的原因,这个人的能力匹配不了安文姝的要求。   直播开始时进入直播间的人已经破了百万,以五千万人口的韩国来说,这已经是很夸张的数字了。百万人跟着孙石西一起从头开始梳理刘美妍事件,从邻居小姐怎么碰上她的女儿开始。   观众里有些是知道这件事的人,有人发弹幕说这该不会是给许愿APP做推广的直播,转头就被人喷,公益APP做推广怎么了,这种推广就要多做做!可也有人说,搞不好之前是纯公益的APP现在要赚钱了,所以才有了推广啊。何况直播间的标题太有诱导性,跟内容都不符的。弹幕里的观众不算含有恶意,只是见多了这样的事情便不自觉的往那个方向想而已。   故事进行到刘美妍拿到了房子也拿到了女儿的抚养权,听的观众身心舒畅,这种恶有恶报的故事谁都喜欢听。而有心的观众开始发现不对劲了,这要真是个APP推广或者别的什么,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才对。可孙石西讲完话之后,安文姝没有说下一个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事情,而是继续讲刘美妍在担当志愿者时接触的事件,讲述都不长,两三分钟一件事,但前因后果讲的很清楚。   有人开始觉得无聊了,新闻节目真没多少人喜欢,弹幕里开始吐槽奇葩怎么那么多,以及政府的不作为。直到,安文姝放下手里的资料,同一直安静听着的孙石西对视一眼,看直播看的无聊的人反射性的就集中注意力,这是要放大招的前奏啊。   双手交叠放在主播台上的孙石西严肃的看着镜头,先道歉“我需要先像各位观众道歉,节目没有严格的审核当事人的言论,也没有详细调查事件的真相,这是我们的失误,我很抱歉。”说着低下头停顿三秒,再抬起望着安文姝。   同样的姿势说着类似的话的安文姝也是在道歉“作为许愿APP的法人代表,我没有认真的审核每一位许愿者的愿望的真实性,是我也是团队的失误,对此我感到非常抱歉。”低头,默数三秒,抬头望着镜头。   接下来就是今天直播的重点,所谓安文姝的公益诈骗。   刘美妍此人做出的诱导公益捐款,以及欺骗团队得到法律援助等等,孙石西主要做出拍摄团队当初为什么没有去跟进丈夫那边的原因,彼时真的没人相信丈夫所说的话,关键是后来刘美妍尝到了甜头跟丈夫同流合污,两人算是假离婚,现在依旧是夫妻档。安文姝说的是软件团队没有跟进这件事是出于对人性的信任,但这是他们真正要做慈善的人最应该注意的,善心和善行都应该带有智慧,没有正确手段的善行会成为恶人的把柄。   弹幕经历长时间的空白后,各种被屏蔽成***的脏话刷成排,还有一连串的没有被和谐或者是用分隔符分开的脏话刷出来,再之后就是大家集体的安慰,这件事怎么都不应该这两人出来道歉,他们拼什么道歉,因为相信人性还是因为做了好事???没道理的!   安文姝开始讲述其中的道理“我很抱歉以现行的律法我们可能无法对这件事做什么大家想要看到的结局,我能做的是为当初信任‘许愿’的用户们给与补偿,所有捐款的人都可以把捐款记录发到官方邮箱,我们会在收到邮件的三个工作日内退还您的捐款。这是团队的错误,无可指摘。”   “今天的直播不是想用舆论的力量去解决法律无法解决的事情,我本人不支持任何形式的网络暴力,请看过直播的人理智看待这件事,律法有漏洞,团队执行有漏洞,都是律法的问题、团队的问题,不是钻了空子的人。这是我的错误,我理应承担。”   孙石西接过她的话“我也需要承担我的过失,我的团队没有坚守新闻的公正性,我们不应该一开始就推定谁有罪,也不应该为了追寻新闻的时效性就忽视了需要探查的真相,这同样是无可指摘的错误。我们不喜欢这样的错误发生在接下来的事情上,我们现在还无法判定刘美妍女士是否真的做了我们说的事情,我们拿到的只是我们调查到的资料,而那些不能成为呈堂证供。”   “我和安文姝小姐都不希望今天的直播变成一场网络暴力,即便拿着所谓正义的旗帜我们都不希望。我们无法去代表任何人的正义,我们只能为自己心中的正义坚守。请坚守您心中的正义,不要让它变成心魔为自己犯下的错误的事情找到借口。”   观看直播的人刷什么的都有,而做直播的安文姝正在说今天这场直播到底为什么而做。   “以此为戒,许愿将开放大众监管,我们将对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给予合法范围内的调查,同时公布我们会帮助的人的名单、事件原因、受到帮助的金额等等。”安文姝认真的看着镜头,眼睛里有光“我个人,非常希望看到可以被监管的组织,不管是一款APP还是一个政府部门,只有大家的共同参与,才能让真正的罪恶消弭于世间。”   “我听说一句话,观音需要千手千眼才能为善,普通人得心怀谨慎否则会被那些伪善者所欺骗。你我都无法成为神佛,但人类发展至今,我们手牵手可以创造我们的神佛,那么我们就可以手牵手创造千手千眼能分辨真正善恶的观音。”   “我期待那样的世界,期待一生温暖纯良可以被赞颂的世界,而不是被人说一句,别傻了,纯善活不下去的。”   孙石西以一句话结束属于他们的直播“我同样期待,你我可以一生温暖纯良。”   “以上。”   “以上。”   孙石西和安文姝同时对镜头低头,共同说出“非常抱歉。”   在观众认为直播已经结束的时候,镜头对准了主播台上直播开始前放字幕的平板,镜头后有人伸手点开平板调出安文姝看到的监控画面,画面播放的时间比安文姝和孙石西的直播时间要短。从李莉娜和律所的人拿出调查资料跟刘美妍对峙开始,到刘美妍那句嚣张的,我不信有人真的能纯粹的做善事为结束。   “真的有纯粹做好事的人?我可不信。我要是往外一说,找找媒体,你猜有多少人信。反正我就是个小人物,大不了换个地方呗,你们那个安小姐才是大人物,我惹她一身骚,你们能怎么样?不如大家好聚好散,我离开,当事情没发生过。”   监控里的女人满怀恶意的说着绝大部分人都会被猜重痛脚的话,而这些话简化为#纯粹的好事##好聚好散##我弱我就强#冲上热搜,抢占前三位。同时上去的还有#安文姝道歉##孙石西道歉##温暖纯良的一生#,可以说热搜都被这件事刷屏了。   讨论话题在凌晨时分突破五百万人,整个国家人口的十分之一。   【我TM要骂脏话了!这种杂碎吃什么长大的!凭什么安小姐和孙大神道歉!道个鬼歉!弄死她啊!自己活的恶心就TM认为全世界都跟她一样!她妈生她的时候把胎盘养大的吧!】   【不是我阴谋论,是这件事有点不对吧,要是真的不想网络暴力,那干脆别直播啊,在直播的时候还特地强调不要网络暴力,这不是提醒大家赶紧去网络暴力吗?当然了,刘美妍这种人就是死在网络暴力里面也是活该!】   【自己心太脏就是脏,还说什么阴谋论,就是见不得人好!我看那些说阴谋论的根本就是刘美妍说的那种不相信世上有人纯粹做好事的!不直播你让人家怎么办,等着刘美妍一盆脏水泼上来彻底洗不干净?要是没有这场直播你们这些人就是会被刘美妍利用的傻子,上蹿下跳的帮恶人脱罪,恶心!】   【先给前情,学法律的。这件事真没办法处理,走程序很复杂,一下子也告不赢,软件和那女人有事实关联但没有律法关联,这很难扯清楚。如果刘美妍真的硬咬着说是软件提供的平台让她做的就更麻烦,谁告谁举证,安小姐的团队没办法举证刘美妍跟软件无关联,目前能给出的证据都不足。安小姐做直播还真不是为了网络暴力,而是预防有人还在被骗,这件事必须被扩散出去,万一有人不知道那就真的会骗的。】   【卧槽!那按照律法的标准就真的是安文姝倒霉了?这什么鬼律法??这年头真的谁弱谁有理?人家好心好意的做好事还做错了?当初那个邻居也是个傻逼,都不搞清楚事情是什么情况就在网上乱说,现在好了吧!安文姝就是太单纯了,小姑娘就是不行!】   【都看了直播还满嘴喷粪,邻居做错什么了?看到被打的遍体鳞伤的小孩视而不见才是对的?刘美妍就是恶毒,还TM会装。我看安文姝说的就挺对,满怀善意看世界温暖纯良就是会被骗,要理智一点。但那不是冷漠好不好!好好看看直播!】   【要我说,冷漠一点没什么不好的。各人自扫门前雪搞不好世道能更干净点,我要是安文姝我管你们怎么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出钱出人费心费力的搞这些做什么,人家出身好家里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父母赚钱就不是钱了?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就不应该管,让那些人自生自灭才好。】   【不是,三观那么正的一件事到你们这里怎么就成安文姝单纯了?什么时候单纯能成骂人的话了?什么小姑娘不行?小姑娘不行你们行?你们给人捐款了吗,还是你们给人调查了?你们这些人才是人家说的站着说话不腰疼!一帮傻逼!】   【韩国是真的没救了,这种事都能冒出女人不行的话?孙石西不在?他隐身的?这件事要是追本溯源媒体没搞清楚才是大问题好吗!安文姝做错什么了?她得被你们品头论足?你们配吗!人家为社会的不公奔走的时候,你们这帮人顶多就是被刘美妍骗的团团转的傻子!】   【不参与掐架,单纯的问一句,难道没有人被安文姝圈粉吗?靠脸可以上位的人有家世,有家世就算了还那么善良,人美心善就不说了,她还那么聪明!温暖纯良的安小姐!我可以啊!】   【我也可以!我吃这个颜!温暖纯良的安小姐,出道吧!】   【出道就算了,粉丝站可以有一个啊!温暖纯良的安小姐,应援口号都有了!】   【出道就不谈了,这样的人当明星感觉掉档次。粉丝站绝对可以有!温暖纯良安文姝,我可以!】   【温暖纯良安文姝!楼下跟上!】 第一百一十六章   温暖纯良安文姝一词已经刷出新的热搜时, 收工的刘垭仁才知道这件事, 还是助理告诉他的。刘垭仁一个电话打给安文姝问她在哪, 得到一个日料店地址立刻上车让助理送他过去。过去的路上刘垭仁心里想的全是怎么安慰安文姝。   不管直播上的安文姝多淡定,也不管这件事是否算是一个圆满的解决, 更不管安文姝压根也不是需要安慰的类型, 刘垭仁想的都是安慰女朋友。一心为善后被人反咬一口, 不论如何,都要安慰的!哪怕,安文姝真的不需要。   安文姝......确实不太需要。   跟着日料店的侍者找到包间的刘垭仁推门进去发现朴灿洲也在里面, 两人好像在聊什么正经事,朴灿洲一脸严肃的翻看着平板, 眉头皱的紧紧的。安文姝端着茶悠闲的喝茶, 听到开门声看到他来了,冲他笑。就这两人状态,刘垭仁很确定自己是想太多, 安文姝果然不能以常规思维去看待, 她哪需要安慰了, 朴灿洲需要安慰还差不多。   包间是日式榻榻米, 案桌前放着没有腿的扶手椅,安文姝坐在朴灿洲的对面靠在椅背上, 刘垭仁上前坐在她旁边歪在椅子上脑袋靠着她的肩膀,半眯着眼睛长出一口气。想象中需要安慰的安文姝让他心焦,可身边不需要安慰的安文姝让他暗自叹息。叹的是自己,即便很久以前就知道安文姝是很强大的存在, 那种心灵上的强大,可女朋友真的强大到完全不需要他存在,也会让男朋友觉得郁卒啊。   他同安文姝虽然不是见不到,每天都能见到,但这样两人都清醒着见面也隔了一段时间了。刘垭仁在自我别扭,那种别扭不想跟安文姝说,也不能跟安文姝说,可真的自我消化又没那么容易消化,就别扭了那么长时间。刘垭仁觉得安文姝知道他在别扭,可安文姝就是不说,等他自己妥协。有点在教他如何跟她相处,只能顺着她来。   这种别扭也让刘垭仁发现,安文姝只是看上去没有底线,那是因为她的底线在他的认知范围里太广泛,比如一百五十亿在他这里算个事,但在安文姝那里不算什么。这种观念的区别导致很多事在安文姝眼里都是小事,小事上他怎么闹都行,安文姝都可以包容,但碰到她不能包容的事情就没得商量。   这个发现让刘垭仁更别扭了,女朋友太厉害追的时候觉得那种厉害是万丈光芒,是安文姝最独特的地方。可在一起了这种别人没有的优点隐隐好像又变成了缺点,太厉害就太强势,安文姝霸道的要死!但凡他软弱一点,他们就不会出问题,问题就在于,他也不是善于妥协的人进攻比较适合他,一不小心就变成了硬刚,偏偏他刚不过安文姝,烦死了!   自寻烦恼的刘垭仁半眯着眼睛靠在安文姝身上假寐,对面除了刘垭仁开门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之后就无视他存在一直看平板的朴灿洲,终于看完了平板跟安文姝聊事情实操上的问题。   刘垭仁来之前安文姝在跟朴灿洲谈让他接手许愿APP的事情,李莉娜退场安文姝需要人处理这款软件。刘美妍的事情正好给安文姝提了个醒,还是要有脑子的人处理纯粹的善行,李莉娜那种的不适合。这种人不太好找,软件过手的现金流不小,得着不贪心又玩得转的,朴灿洲刚好合适,不是他不贪心,是他玩得转。   至于贪心这个问题,安文姝用另一个收益巨大的项目弥补了,就是她给朴灿洲看的美国的一款众筹软件。   近几年互联网的崛起诞生了不少新兴的商业模式,网络众筹其实就是一种早年线下募集资金转移到线上的方式之一,这在商业领域不是多罕见的事情。但是这种模式被转移到线上,从面对企业主、投资人到面对广大的散户,它就变成了新型商业模式。有些创业者还从中开展出了新的渠道,本来是众筹置换股权的东西,变成个人众筹的一种网络卖货,比如某厂家的货积压出不去了,众筹‘处理’货物,实际上就是卖货。   安文姝给朴灿洲看的网站不是那种乱七八糟什么都筹的众筹网站,而是专业的创业者带着创业项目、计划书、团队资质、专人审核背书等很规范的也很小众,只在投资圈流转的众筹网站。这个网站是专门对接投资公司、银行、私募基金和创业者之间交流的平台。网站的盈利方式有三种。   第一种是众筹网站常见的佣金,众筹项目成功平台是收取佣金的。全球主流的众筹平台都选择向成功项目按照募资总额的一定比例抽取佣金,作为自己的主要盈利来源。美国著名众筹平台Kickstarter收取比例是项目融资额的5%,而另一家众筹平台Indiegogo收费比例则为4%。众筹平台与投融双方基本上都达成了这样的共识:只有众筹成功的项目才会交费,而没有完成预期融资,即众筹失败,众筹平台则会将项目已筹资金返还给投资者。   第二种是为想要登录网站寻找投资者的创业者提供资质坚定和项目企划优化的服务。有些互联网创业项目,项目很好,前景也很好,偏偏没有专业的公关,PPT做的只有IT专业的人能看懂。负责对接的项目方要是看的云里雾里的,感觉就是骗钱的东西直接就丢垃圾桶了,这就需要平台出手。   服务内容里还包含法律支持,比如投资人和创业者进行项目对接时,两边的资质信息可以花钱向平台买,买的是大众所知道的资料之外的信息。创业者之前的经历,项目所属人到底有几个,团队背景等等。投资人的信誉值,此前是否开过空头支票,是否恶意用投资的名目索要过核心代码此后拍拍屁股走人,转头就自己上线了软件之类的。   第三种是会员费。会员需要按月支付一定费用,换来的是尤其发起的众筹项目在成功后平台佣金的减免。从长远看,这种模式对项目方是有利的,但是也给平台会员的导入设置了门槛,对众筹平台人气的聚集与活跃会造成很大不利影响。所以只有极少数非常有针对性,在一定范围内有名誉的众筹平台会推出的会费。   安文姝让朴灿洲看的众筹网站就是收取会费的,主要众筹项目方向是医疗产业,投资少说也是两千万美金以上的项目。这个网站是安文侑给安文姝看的,弟弟是为了告诉姐姐,必要的时候他们可以走这个渠道。安文侑是想跟安文姝证明,钱从来不是问题来着。   但这个网站到安文姝手上让她想到了另外一个点子,她不太适合去插手但朴灿洲很适合,正好可以顺带把许愿入不敷出的现状改变一下。   许愿是可以赚钱的,而且是大赚特赚好好操作能上市的赚钱。公益这个词诞生于商业发达之后的现代社会,它在某种程度上是商业行为。请记住这一点,只有不成功商人导致亏损的商业项目没有赚不了钱的商业项目。   安文姝当初没想用‘许愿’赚钱是顾虑一旦‘许愿’可盈利,刷生存时间可能就会有障碍。虽说帮到了该帮助的人,对方还是会感谢她,但谁知道道德感那么强的系统会出什么幺蛾子。在以防万一的情况下,许愿一直都是安文姝单方面投入,只花钱不赚钱。   问题在于安文姝本质上就不是什么搞公益的人,她又常年运气不佳惯性喜欢留一手,谁知道哪片云彩上有雨,谁又知道哪里的雨后会出彩虹呢。所以安文姝想出来的项目就没有不能赚钱的,只是什么时机赚钱需要等而已。   现在就是那个时机,说起来要感谢刘美妍才行。她的存在证明了,单机的系统无法干涉安文姝并不插手的事情,它判断感谢的方法很宽泛,判断安文姝做恶事的程序才严苛。可一旦碰到明面上跟安文姝无关的恶性,系统就不会判定。刘美妍这事要是算的仔细点够得上安文姝监管不力,可系统没反应,安文姝就知道空子要怎么钻,即刷感谢也赚钱再跟自己没关系就好了。   放下平板的朴灿洲拿起陶瓷的清酒杯朝向安文姝,安文姝摸了摸压着她肩膀的刘垭仁,等他起身坐好后弯腰拿着清酒瓶给朴灿洲倒了杯酒。   喝了口酒的朴灿洲扫了眼无聊的刘垭仁没管他,问安文姝“你准备让我弄个众筹网站出来?”   “类似,但性质跟市面上的众筹网站不太一样。”安文姝端着茶杯跟他的酒杯碰了碰“纯粹做个众筹网站没什么好玩的,找政府挑头做众筹基金会项目,盘子一下就做大了,几亿、几十亿的买卖就能跳到百亿、千亿的格局。”   一口干了杯中酒的朴灿洲放下酒杯去摸烟盒,边拿烟边让安文姝“说来听听。”   “找我爸给你背书,拉上金融委员会一起做。针对的类型是中小型公司,我们做他们和中大型企业之间的桥梁。不要佣金,只要股权。项目成功我们分股权,股权三方持有,金融委员会是一方,投资的企业是一方,我们以平台服务占小头。”安文姝确定他听懂了这句话后再继续。   “网站是股权众筹网站,中小企业以股权募集资金,这个在世面上没有,小企业找不到投资人,投资人也不敢盲目的就投入。但投资人手上有钱,中小企业需要钱,这件事就能做。金融委员会背靠国会,他们能给出的信誉值是民间机构给不了的。再怎么有信誉的民间机构都没有政府背书来的让人信任,也不怕卷钱跑路,那就等着中央地检上去堵门。”   朴灿洲听懂是肯定听懂了,问题在于“想法是很好,可这个项目真找到了金融委员会那还有我们什么事,他们自己干不就行了。”   “这就需要你牵头,金融委员会可以自己做,一脚踢开我们一点问题都没有,点子没人想出来没人抢,想出来了谁拳头大就是谁的。但你的存在可以带去另一个利益方,军部。金融委员会能牵头出来做这件事的都是有一定资质的金融机构,大型机构有自己的投资渠道,他们愿意跟金融委员会一起玩是给国会面子,但这面子值多少钱,谁都说不好。”   “你出头做这件事,我们是平台方,我们不止可以从有资质的金融机构那里获取投资,我们还可以找没有到达资质的中小型金融公司,他们在金融委员会那里拿不到资质,但手上握着的现金流未必就比大型金融机构少。这帮人路子野,你给他一个洗白的渠道,他能扒着你不放,我们就不缺钱,你爸在位一天,这帮涉黑的人都不敢碰军队的人,你们拿枪的黑社会。”   朴灿洲让她好好说话“谁是拿枪的黑社会。”   笑着道歉的安文姝表示自己说错话,继续说正事“军部是有自己的财政部门的,你们涉及到的军械、后勤、军人工资、补贴这类的钱是固定开支,但开支不代表没有自己的投资机构,你们的投资机构都是军工,这是惯例但惯例不代表不能被打破。那些钱是需要定期支出的,想要挪动它不容易,不代表不可能。”   “金融委员会是碰不到那笔钱的,他们也不敢去跟钱财来路不明的金融机构接触,这两者对你而言恰恰是最好接触的。把这两颗棋子放在金融委员会面前,他们会敞开大门欢迎你。他们自己是可以做,但只是他们做才多少钱,加上你完全就是翻倍的数字,干什么要踢开你呢。”   朴灿洲摸了摸下巴“找你爸的事情,为什么要我去做?”他没问为什么要找温修贤,因为说到这里温修贤的存在就已经挑明了,那是他和金融委员会之间的桥梁,他自己去找金融委员会,那帮人未必搭理他。   “你吃了那么大口肉,不带我喝口汤么。”安文姝笑道“我去找我爸,这口汤我就喝不下去了。”   话题重回之前,公益是商业行为。请注意,这里的商业行为不是骗钱的方式,是合理合法合乎规则的商业盈利模式。   公益赚钱的方法有很多,一一列举就没必要了,只说安文姝同朴灿洲说的。一种是税收冲抵,许愿是公益软件,为它成立一个公益基金账目可以完全公开,这样安文姝就可以从许愿的投入中抽身,投钱的人变成需要税务冲抵的众筹平台。而很多税务冲抵的方式是踩线的,合法避税到底有多合法就很值得商榷,把温修贤拉倒这个值得商榷的环节里是自找麻烦,安文姝才不干。   “听着像是好名声都归你了,善事你做了,买单的人变成我。”朴灿洲冲她龇牙“就算你的点子值钱也没贵到这个份上,这可不是一笔头买卖,你是让我长年累月的给你转账,养着你。”   在他们聊那些什么众筹、金融委员会、国会啥啥的听的都快睡着了的刘垭仁,听到这局‘养着你’突然睁开眼睛看向朴灿洲,朴灿洲斜了他一眼,无视。   安文姝摸了摸刘垭仁的后颈,跟朴灿洲继续说“双方获利的事情,不过是我投资在前。第一个投资是我给你的点子,第二个投资是许愿APP会为众筹平台做引流。”   “截止到今天中午十二点前,APP的下载量不过四十万,到现在,十二个小时,借着刘美妍事件,十二个小时增加二十七万的下载。这还只是开始,我们坐在这里刘美妍事件就会变成事件营销,事件结束,至少要突破一百五十万到两百万。我增加了大众监管,这个服务很快会上线,这是一个有百万活跃用户的社群,光这些人许愿就会成为韩国纯公益类软件排名第一的APP。”   “会关注公益软件并且愿意给公益项目投入的人至少是一个中产,不排除极少数自己都过的贫困但也愿意帮助别人的人,但那样的人在公益软件的用户群体里连百分之一都没有。上下浮动数字两百万的中产人群能给众筹平台带去的是实打实的现金用户,他们普遍有投资习惯,家庭也会备有投资基金,买下太多的股份几率不大,但买一两支手上抓着不成问题。找机构募集资金是一方面,但自己拥有针对性用户又是另一回事。”   “你刚开始没底气跟金融委员会掐,你有资源他们也有,他们的资源比你更有针对性。但你手上抓住的用户越多,你就是拥有现金流的人,这年头什么金融机构都没有掌控现金流的人有用。你的用户就是你的现金池,你还可以对他们进行再开发,不管是会员费还是服务费,都看你的团队怎么操作。”   朴灿洲眼神闪了闪,嘴硬道“我也不是只能找你。”   “你确实不是,但我也不是只能找你。”安文姝笑看他“小少爷,忘了在我手里栽了几次了么。”   小少爷白眼一翻,拿起酒杯怼过去“给我倒酒!”   安文姝笑眯眯要去拿酒壶,刘垭仁先伸手过去拿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放下酒壶问安文姝“能走了吗?”   “困了?”安文姝看他点头,笑着对朴灿洲说“明天记得去许愿的办公室,你是新社长了,社长去顶着项目组,别让他们乱了。自己找接任的人,人选好好选,出问题我只找你。”   嫌弃的摆手让她赶紧走的朴灿洲仰头喝酒眼不见为净,安文姝和刘垭仁手牵手走了。   困倦的刘垭仁身体都是软的,走路的时候就压着安文姝,上了车整个人直接躺下枕着安文姝的腿,闭着眼像是倒头就睡的样子。安文姝好脾气的随他折腾,等他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了,食指勾着他的头发绕圈,视线望着窗外,脑子里想的是如果朴灿洲这边出问题,她要怎么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同时找个继任者。   安文姝在思考,专注的思考就会忽视周边,比如腿上早就睁开眼的男朋友。   凌晨时分许多店家都关门了,车窗贴着膜,是不是闪耀过车窗的都是路灯,忽明忽灭。那些闪烁的光给昏暗的车内带来光源,照耀在安文姝的侧脸上,刘垭仁眼底的光也随着那些光明明灭灭。那些光本来应该是流光溢彩,散发着智慧的香气的女人也应该是五彩斑斓的。可那些光现在好像都被车窗贴膜吞噬了,这个女人依旧闪耀着光芒。   距离他非常远,看不见摸不着,即便看见了摸到了,也遥远的像是天边的云,是心之所向却无法得到。   “安文姝。”   “嗯?”   安文姝无心的应了一声,转而被他戳了下腰眼回神低头。   刘垭仁望着那双看着自己跟之前看着朴灿洲毫无区别的女人“你喜欢我什么?”   脑子里还在转悠各种事的安文姝一时没反应过来,重复他的话“喜欢你什么?”   “对,你喜欢我什么?”刘垭仁抓过她玩着自己头发的手攥在手里,语气很随意,心底却开始慌“我听不懂你的话,也不打算听懂,我不会因为那些我听不懂的东西去学习,我对那些不感兴趣。我成不了朴灿洲,我对你毫无用处,以你的价值论,我就是毫无价值的人。我应该也不可能为了配合你,成为你的价值论里有价值的存在。”   “你喜欢我什么?”   安文姝有些意外会被刘垭仁问这个问题,捏了捏他的手心“我让你不安了吗?”牵起他的手背亲了一口“抱歉。”手臂下落搭在他的胸膛上“不过这才是你爱上我的标志,刘垭仁,现在,你才是爱上我了。”拇指摩擦他的手背,眼神温和的看着他“别害怕,你只是被爱情吓到了,看来我是你的初恋哦。 ”   更意外会听到这个答案的刘垭仁楞了一会儿,莫名觉得自己被耍“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挺好的,你现在才算喜欢我了。”安文姝笑看着一脸‘别想忽悠我’的刘垭仁,让他仔细看看,他掉在他自己的爱情陷阱里了“你喜欢我什么呢,这个问题应该先问你才对,喜欢我强大,聪慧,容貌?都有,但都不是,你喜欢我特别,独一无二,没有碰到过,我是你的世界里没有的类型,你的喜欢是猎奇。”   “人类的欲|望是想通的,对一个产生了好奇,接着被吸引过渡到恋慕,很浅薄的。浅薄的爱恋搭配你的性格,我又刚好很有趣就像你说的,是你一直有探索欲的人,这样的感情促使你飞蛾扑火。虽然你不觉得自己是飞蛾,也不认为我真的能烧死你,反正你也不是很怕死。”   “可你也说,得到了之后热情会退却,探索欲会随着了解而消失,浅薄的爱恋就没了。什么时候你碰到了有趣的人或者对你更有性|吸引力的人,我们的或者是你的爱恋就走到了尽头。人的想法不会突然冒出来的,你不会突然担心我们步调不一样,你会不会伤害到我,而我又会不会接受不了那样的伤害转而在你身上实施...报复?”   安文姝轻声笑了,笑的刘垭仁心脏突然加速,不是恐惧是兴奋。安文姝了解那种兴奋,弯腰低头亲亲他的眼睛,直起身看着窗外,对兴奋的男孩子说,他的担心不存在。   “我不知道你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它或许潇洒自由,或许独立自我,或许属于艺术家的放纵不羁。我不懂你思考问题的方式,也不懂你偶尔冒出来的奇怪的念头。但刘垭仁xi,我很了解人,人的欲望无穷无尽,得到了一点不会因为得到了一点而觉得厌烦想丢弃,人们更想要得到更多,更多,更多。直到他们确定他们无法再挖掘出更多想要的产物了,那才会有厌烦,厌烦到想要丢弃。”   “垭仁,你越了解我,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你就想要从我身上得到越多。你想要有回报,回报你的爱恋。你想让我把你放在心上,成为排行榜的一位,因为你已经那么做了。你浅薄的爱恋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往你的胸膛埋下一枚种子,你给他浇水施肥,你给它灿烂阳光,现在它枝繁叶茂,需要更多的营养,那些你给不了,你便像我索取,索取我的爱恋浇灌那生根发芽已经长大的爱情。”   “你了解我越多你就越不了解我,因为你懒得去了解那些你不感兴趣的东西。但你不喜欢被我的世界排斥在外,你的独立自我建立在别人的妥协上。别人因为你热烈的爱恋妥协,对方进入你的世界自由的玩耍,但你对她的世界兴趣缺缺,你想要对方调整步调跟着你前进。然后,步调一致了,你开始厌烦,那个人无趣了。”   “自我和自私只是一线之隔,刘垭仁。”望着窗外的安文姝低头看着若有所思的男朋友“你说,你属于自我,还是自私?”   这种就差被骂渣男的言论没让刘垭仁生气,反倒认真思考“这样有什么不好吗?喜欢的人自然会想要得到,想要在一起,想要长长久久。而长久总归是当下的感觉,当下的那个人期待的长久未来的人搞不好就会换个想法。按照这样的话我跟你就真的长长久久了啊,因为你是我永远觉得有趣的存在。”   “不是哦~”安文姝的声音还挺俏皮,冲刘垭仁眨眨眼睛“你现在卡在中间了,因为我,你卡在中间了。原本的你放荡不羁爱自由,热爱的是爱情本身而不是某个人,那种感情或许能给你养分,创作者的养分。可想要汲取养分就得得到浇灌,你不想放弃那个伟大的自我,你就接受不了那么伟大的你,得不到我的全部。”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爱恋,那种把你当成唯一的爱恋。你期待的存在与我而言是调剂品,与我而言没有所谓的爱情和事业的选项,只有能被控制和不能被控制的选项。想要跟我在一起就必须要把自己变成接受控制的人,我的网会越收越紧,不止是你说的我对你的喜欢加深了,那更多是一种习惯,就像我今天找到朴灿洲跟他说我们可以合作,但我依旧有朴灿洲的备选,那不是朴灿洲不行,而是我的习惯。”   “你想要得到的我的爱情,它不存在,如何得到不存在的东西呢。得不到那个东西的你被卡在中间了,是砍断那株枝繁叶茂的爱情植物,自己黯然神伤久久不能忘怀,心不甘情不愿的承认也有你刘垭仁得不到的人。还是飞蛾扑火,赌世上根本不可能有人真的没有爱情,我都已经喜欢你了不是么,既然都喜欢了,变成爱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你就跟我耗下去。”   安文姝摩擦他的眉眼,笑容亲和温柔“我喜欢你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属于我,而我不属于你。很抱歉,我让你不安了,也很抱歉,刘垭仁,你爱上我了。”   刘垭仁闭上了眼睛,安文姝浅笑望着窗外,车内安静下来。一直到车停在民臣街二十九号的门口,两人先后下车都没有在说话。开门的人是刘垭仁,开了门没进屋反倒往凉床边走,牵着安文姝的手一起坐在凉床上。   思路一如既往清奇的刘垭仁跟安文姝商量“下次能不能别当着司机说?”   “说什么?”安文姝楞了下才懂,他说的是刚才的那些,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你的结论就是我不能当着司机说?”   “不然呢?”双手撑着凉床身体往后倒仰头望着天空的刘垭仁对安文姝说“难道我要反驳你的话么,你说的很有道理啊。”   自己也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但被这么轻易的接受了也是没想到的安文姝只是笑,刘垭仁也在笑。   今夜月朗星疏,夜空没什么好看的,刘垭仁就转头看人。安文姝倒是觉得月亮还不错,仰头望着夜空。   “话说,你是不是从我跟你告白就想到这一天了?”   “嗯。”   “你是走一步看十步的人啊。”刘垭仁说完又改口“应该是看一万步才对,当时都明明还不耐烦的。”   安文姝笑道“没有那么厉害,只是会把各种可能性都推演一遍,那也是一种习惯。”   “那你有想过......”   “嗯?”   侧身往她身上一压手垫在她的后脑勺上,把人压在凉床上的刘垭仁坏笑看着疑惑的安文姝“这是不是代表,你从一开始就想到了,你会跟我在一起?”角度再次清奇的男朋友啄吻女朋友“那代表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我了对不对?”   难得理解了他的脑回路的安文姝被他逗笑了,笑声回荡在月色下的院落中,笑眯眯的问他“安全感回来了?”   “全部~”刘垭仁扬眉道“你套路很深啊,安文姝~”   一贯很多套路的安文姝笑他“因为好好说话你不听啊。”所以她很久之前就说了,比起她,刘垭仁才是那个需要看心理医生的神经病。   脑袋往她颈间一埋的刘垭仁瓮声瓮气的问她“你怎么就知道老实回答我喜欢我什么这个问题没用?”   “因为你问的不是我喜欢你什么,而是我有多喜欢你。”安文姝抚摸用奇怪的方式求关注的男朋友“很抱歉让你不安,我没办法回答我有多喜欢你,但,我喜欢你,你才能留在我身边,在我的世界里肆意玩耍,刘垭仁xi。”   血液流速快的耳朵都红了的刘垭仁,软绵绵的吐槽她“你明明就很会谈恋爱。”   安文姝很无辜“我从未说过我不会谈恋爱啊。”区别只在于,她想不想而已。   刘垭仁收紧搭在她腰侧的手,手臂的力气很大了,却还是觉得怀里空荡荡的,那种胸腔里的器官的空荡“可我还是不安,怎么办?”   “垭仁,没办法真的安心的,你爱我一天,你就没办法真正的安心。可正因为不安,你才能做到你所谓的长久,那是你的爱情。”安文姝偏头亲吻他的耳垂,柔声哄他“你因为爱我而不安,那对你我是好事。”   刘垭仁嘟囔了一句什么,安文姝没听清,他又再说了一遍“你是不是偷偷上了补习班,怎么那么会说话。”   “跟你学的啊。”很会说话的安文姝表示她在名叫刘垭仁的老师那里学会了很有趣的技能“因为你的喜欢,我变的柔软了,柔软的想要包容你的尖锐,那些古怪的伤人的刺,是你的保护色,我也想看到俄罗斯套娃的尽头,刘垭仁是什么样的,我喜欢那个人。”   猛地的抬头的刘垭仁怒视安文姝“说!跟谁学的这些话!”   大笑的安文姝仰头亲他,浅啄变深吻,呼吸交缠月色变浓,鼓噪的心跳逐渐平静,那些不安还在,但好像又被抚慰了。   拥抱着怀里的姑娘望着夜空的刘垭仁刷新了一下对女朋友的认识,或许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只有不想得到的东西,这,才是安文姝。   这样的安文姝,哪里会有前任!!! 第一百一十七章   刘美妍事件终究发展成了网络暴力, 这几乎是开局就知道结局的情况, 安文姝一点意外都没有。   正因为刘美妍事件变成了网络暴力, 反倒助长了许愿的关注度,围观事件是没办法变成事件营销的。只有让无数网民亲身参与事件本身, 掐架、争吵、攻击等等, 这些需要网民们有切身参与感, 才能变成一件热度居高不下的事件,值得被营销,创造价值。   可是网络暴力最危险的地方在于它不可控, 舆论可以□□控,但舆论一旦爆炸谁都控制不了接收信息的人会做出什么。   刘美妍的网络暴力引发了一件安文姝都没有算到的事情, 一系列巧合造成的意外把许愿再次推上风口浪尖, 这次是毁誉参半,有人为软件发声,但也有很多人站在对立面, 寻求所谓的公道。   刚接手许愿的朴灿洲带着新意外进了民臣街的大门, 午餐时间, 四个人在院子里户外烤肉, 一位是过来给金在钟办十一号过户交房手续的安文昊,刘垭仁到底没有买那栋房子, 也不知道是被金在钟骂醒了,还是被很会谈恋爱的安文姝安抚了,反正民臣街十一号的屋主是金在钟,他和安文姝成为了步行五分钟距离的邻居。安文昊会来是都到民臣街了没理由直接就走, 过来按个门铃安文姝正好在家,就进来了。   安文昊进门不到五分钟,许久没出现的李明正冒头,他来找安文姝是有事的,两人约好了见面,但因为安文昊在不好说,就跟安文姝开玩笑说过来蹭饭。三人碰面同样不到五分钟,正在聊午饭是让家政做还是出去吃的时候,朴灿洲带着许愿的意外事件上门了,他是提前知道安文姝在家,但不知道民臣街那么多人,尤其没想到安文昊也在。   提议在院子里烤肉的是李明正,这哥跟个屋主一样,叫人送了炭火、烤架和食材过来,在安文姝跟朴灿洲聊刘美妍引出来的意外事件,安文昊坐在凉床上旁听时,他自己跑去弄烤肉了,一副不用管我,你们聊你们的态度,忙的热火朝天的。   三人也真的没管他,朴灿洲这个事安文昊到没什么不能听的,也就大大方方的说了。   刘美妍事件以‘刘美妍’开始,但牵扯的人不止是刘美妍一个,直播中安文姝平均三分钟对着镜头念出的每一个跟刘美妍相关的可怜人案件都被愤怒的网友扒拉出来,挨个鞭尸。网络的谩骂分散到很多人身上,其中有一件很被网民唾弃,就是家人重病无钱医治的案件。网友扒出来的消息比安文姝在直播里简短的三分钟要详细的多得多,相关人员的父母亲朋恨不得七大姑八大姨都扒干净。   父亲是工地劳工,母亲无业,患病的是他们的小儿子,一位三岁半的小朋友。病症本身不是什么大病,要是发生在普通人身上就是一个手术的事情,问题在于小朋友是特殊的熊猫血,Rh阴性血。想要手术需要匹配血型,一般医院的血库调拨不了,手术自然就没得做。手术费贵也是贵的,起码这个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的贫困家庭拿不出来。   许愿对这个家庭的帮助是把他们从在家等死的状况中拉出来送到首尔大附属医院去,支援住院费和基本的生活开销等待手术的机会,这种血型基本没有太多储备,医院自己都不够用,随时上手术是不可能的,要等捐献。软件的费用支援的只是病儿的开销,他们是公益软件又不是对方爹妈没道理全家都养着。不过给申请了政府援助还给父母双方提供了社工福利,就是帮忙找工作。   事情就这么个事情,后续就是拿了捐款没治疗出院走人。   网络暴力再怎么说都是网络,它能牵扯到现实的面有,但上升到‘暴力’很少的。可这件事就上升到了暴力,还是刑事案件,牵扯到人命官司了,这位父亲死了,谋杀。那个孩子,失踪,但跟进案子的检察官认为很可能是死了。不过尸体没找到,活着的母亲咬死了是失踪,现在还无法定案。   这件事真的是一连串的巧合造成的,所谓人算不如天算,一切做的再严密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公益支援自然不可能住什么单独病房,那位患儿住的八人间,一间病房两排病床,一排四个床位。医院都是相同的病症住在一起,他们那个病房太特殊,一共就三个病患,那孩子是最小的,他们一家的家境也是最可怜的。其他两家,一家的情况不上不下,是釜山人,夫妻两就一个女儿,女儿生病举家来照顾,说缺钱也缺但没有缺到那么惨,好歹父母有点积蓄。另一对是夫妻中的丈夫患病,家里倒是有点钱。   请注意一点,三位患者都是等血做手术,那个女儿的情况比那个小朋友还严重点,要是按照正常的程序血来了,这个小姑娘先用。   许愿不是什么帮助了之后就用公益的名义搞一堆形式主义,拍照啊、采访啊什么的公益项目,但软件本身很知名,被支援的夫妻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他们家一堆孩子成天靠医院里好心的护士和医生去食堂打饭混饭吃,这东西也没办法瞒着。因此,不管是医生护士还是同一间病房的其他两家人都是知道的,那个小姑娘的爸妈还有点物伤其类的意思,平时对那对夫妻和他们的孩子挺照顾的,这一大家子吵吵闹闹的也都忍着没说。   突然有一天,被支援的夫妻两找到医生要出院,说法是好心人虽然说帮助了很多,但大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在医院住着也就那样,该等不来血还是等不来,不如回家去,回家也可以等还能省点住院的钱。律师和义工前前后后帮了很多了,实在没脸这么继续下去,医生倒是想劝,在家跟在医院完全是两个概念,但病人非要出院还是因为这么个理由,他们也不好硬拦,就这么出院了。   随后,那对富有的夫妻也出院,说法是联系了国外的医院有血,这边就不等了。这个说法医生当然不阻拦,办好手续就走。   也不知道是谁的运气好谁的运气坏,这边病房只剩小姑娘一家时,医院来血了。手术成功了,术后并发症没撑过去,姑娘就这么走了,父母悲痛万分真的是一秒从天堂坠落地狱。可这有什么办法呢,医院能做的都做了,这东西只能叹一声命不好。   可妻子接受不了眼看着知道手术成功的女儿说她想吃冰淇淋,她被歪缠的不行只能躲出去的一会儿功夫,回来女儿就不在了,走前连一个吃冰淇淋这么小的愿望都没实现,她也没看到女儿最后一面。妻子怨恨自己,怨恨上帝,怨恨一切可以怨恨的人,包括主治医师,这个时候人没有理智的。   没有理智在医院大闹的妻子被丈夫死拽着出了医院回了釜山,不然怎么办,日子还得过。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往下过,妻子越来越沉默,这个家差不多要散了,此时刘美妍事件爆发。不知道是挑动了妻子哪根敏感的神经,妻子想要见见那个没有等到血的男孩子,她的女儿没了,人家的儿子却不想要。他们不想要,她要,他们不想养,她养!妻子跟丈夫说,丈夫肯定不同意,怎么可能同意呢,可不同意就离婚,男人认为妻子疯了,妻子却立刻收拾东西去首尔。   网络上关于骗钱的那家人的信息到处都是,很好找。妻子顺着网络信息找过去,那家人已经不认识这个形容枯槁的女人,只当她是网上的那些神经病,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哄她走。瘦弱的妻子没办法,就在他们家门口游荡,想着找个机会跟他们说孩子她可以养,哪怕给钱买都行。   这世上其实好心人很多,要不是好心人多,刘美妍也不会弄出那么多事来,多管闲事的好心人就更多了,要不是邻居小姐多管闲事刘美妍一开始就没机会接触到那些。那位妻子也碰到了多管闲事的邻居,就住在那家人对门,那家人的房子是新买的,两边本来不认识,这小区还挺好的,价格也很好,根本不是那家人负担得起的。   多管闲事的邻居大妈听了那妻子的话劝她走吧,因为那家的孩子早不再了,搬来的时候就没见过那个孩子,说不定啊,丢回乡下去了,反正都不想养怎么会带着呢。妻子信邻居的话,没理由不信,邻居更没理由骗她。信了邻居的话的妻子失魂落魄的走了。多管闲事但是没恶意的邻居看妻子整个人状态有些不对,不放心离开,看她要走,就搀扶着她往外走,想着出了小区好歹给人叫辆车什么的。   事情就是这么巧,所谓天网恢恢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两人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一辆车在她们身边停下,车窗摇下来是当初同一间病房的那个有些身家的男人的老婆,那老婆跟邻居大妈亲切的打招呼,笑容满面的问大妈是怎么了,这位也没认出来妻子是谁。大妈刚想跟那个老婆说那位妻子发生的惨事,妻子猛的抓住大妈的手问她跟那老婆什么关系。   手都被攥疼了的大妈脱口说了声对门邻居“你找的那家人现在的房子就是她的。”   一句话,妻子眼神如刀刺向车内的女人“你老公的手术在哪做的!”   车内的女人一愣,笑容有些不自然,看着那个更熟悉的前邻居“这位是?”   邻居也发现不对了,这事不好深究的,脸色变了变,硬掰开那位妻子的手,热心帮忙没问题但热心帮忙会惹来麻烦很多人就不会管。不想管的邻居大妈敷衍了两句,疾步走人。油门一踩,车辆跑的比行人快,被留下来的妻子站在阴影里,行道树遮住了阳光,阴影处的人死死的盯着那辆车。   随后,就是当天下午,那辆车在小区外被妻子撞毁,车毁人亡,两辆车,车里的两个人,都死了。原本驾驶那辆车的女人变成了男人,最初患儿的父亲,死的就是他。   小区门口人来人往绝对是公共场所,公共场所发生这样明显带有目的性的谋杀是恶□□件,检方第一时间入场,媒体也第一时间入场。随后,就牵扯出现在还在热搜上的刘美妍事件的关联人,那邻居也被采访到了,怎么碰到那位妻子的,妻子想要做什么,她们又是怎么碰到那个男人的老婆的,还有男人生了什么病之类的都被记者扒拉个干净。   邻居大妈不愿意深究的事情,媒体非常乐意深究,采访上线的同时,也把那对有钱夫妻的背景扒出来了。房子原本是那对夫妻的没错,车是挂在妻子的名下但是已经有走手续过户的打算了,至于那位丈夫到底有没有痊愈这个他们还没查到,但是跟进的媒体表示,孩子不见了,老家还是新房子都找不到孩子,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孩子是否死了,如果孩子死了,这是否也能算到许愿监管不力上。   最后一个问题是媒体惯用的蹭热度的做法,但这个问题把之前安文姝的道歉直播抓出来,热搜再次爆炸,这次水是真的被搅混了。   充满巧合的血腥故事告一段落,朴灿洲把他从检方那里调出来的文件夹推向安文姝,跟她说媒体的怀疑基本正确,检察官也是从这个方向入手,丈夫现在是术后修养期间,没办法传唤但检方上过门了,那男人给出的手术资料是伊朗的一家医院,跨国不好查,但光医院在伊朗这件事就有问题,只是没证据,人家咬死了就是那边有血他去做的手术。失踪孩子的母亲也咬死了小孩自己走丢,现在僵住了。   安文昊扫了眼正在刷手机的安文姝,拿过案桌上的文件翻看,烤肉烤的心不在焉光顾着听故事的李明正把一些贝壳类的海鲜往烤架上一丢,凑过来加入话题,说那个男人能拿出伊朗的医院资料就是不怕查的意思。这不可能是男人一个人做的,背后应该有组织专门负责这个,就跟黑市买卖器官一样。   律法么,在这里不合法,那就换个合法的国家就行了。   伊朗,神奇的国度,在特殊的圈子里名声非常大,因为其特殊的可以买卖肾脏的法律,这里被默认成世界‘肾脏仓库’,所谓卖个肾换手机在别的国度是个段子,但在这里是行得通的,非常行得通,但凡打开门做生意的医院都欢迎光临。   世界合法买卖器官的国家不多,但也不是很罕见,只是随着社会的发展逐渐消失了。1994年印度才出台禁止买卖器官的法律此前都是合法的,2008年菲律宾也出台了相关法律此前同样合法。迄今为止,唯一存活的,合法买卖器官的国家全世界只剩伊朗。顺便科普一下,新加坡一直想要推行合法买卖器官,但目前为止还没成功,那也是个神奇的国度。   这件事有意思的地方在,保护这条法律的组织,关爱肾病患者慈善协会。协会连同政府,由政府出面促成捐助者和购买者之间的会面,双方确定交易价格并签订协议。平均价,一颗肾三千美金。光这一条谈论什么生死面前人人平等,就是一句空话了,三千美金是市面上的均价,但实际到手价通常在一千五到两千五美金,青少年才是能卖到三千美金的。   在伊朗,这条法律不止保护了合法购买肾脏的有钱人,它保护的更多的是除了肾脏之外的人体各个部位。圈子里有个名言,只要有钱去伊朗晃一圈,八十都能变十八,所谓永葆青春就看你就多少钱。至于血液是其中最不值钱的一种,介于合法和不合法之间,当地不管,别国么...有本事你就查。   安文昊在看文件,朴灿洲和李明正在聊器官买卖真的是个大市场,千万亿美金起步,什么时候韩国能推行这一条,那才是赚大了。不过两人也就是瞎扯,谁都知道不可能,这点还是违背绝大多数人的公序良俗的。而安文姝正在刷着热搜话题里的留言,看人家掐架。   【媒体有病吧!首尔体育报是不是脑残!这种事跟安文姝有什么关系?人家是无妄之灾!那男人才是罪魁祸首!凭什么说安文姝失察?真的对这个世道绝望了,好好做好事的人非得被你们逼的束手旁观才行!恶心!】   【不是,就算软件有问题,你们攻击团队我也能理解,攻击安文姝干什么?知道许愿到底帮了多少人么,总不能让人家一个个的都调查一边?那才是犯法行为好不好!哪怕团队失误,跟安文姝也没关系啊,她是法人代表又不是社长,之前不是就有人曝出来了么,社长都引咎辞职了,现在的社长根本不是原本的社长,找什么安文姝啊,脑子有毛病是不是!】   【话不是这么说,安文姝自己都道歉了,还是直播道歉,她确实失察。说什么团队跟她无关,许愿就是安文姝,安文姝就是许愿,这两者难道不能划等号?团队有问题老板就没问题?别看有个社长的名字法人就不用负责任,法人才是真正的公司代表好不好,懂点商业法再来撕,一帮脑残!】   【脑残确实多,看不得人好的脑残!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刘美妍那句话还真说中了,哪有人相信所谓的纯粹的好人呢,大家都见不得人家好才是真的!蹭热度就蹭热度,媒体真的连底线都没有了,怪不得首尔体育报被那么多人骂,这种为了热度吃人血馒头的就该骂!我站在这,欢迎来撕,我就站安文姝,这件事她完全无辜!一点关系都没有!】   【来来来,给脑子里除了热血别的都没了的人屡一下整个事件的时间线,那孩子失踪在前,安文姝道歉在后。看清楚了,谁前谁后!别说安文姝是什么无妄之灾,她很可能是知道了这件事为了避免事件闹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抢先下手,先把自己摘出来,一切都推到刘美妍身上。这样合情合理,你们这帮人就正好跳出来说我们看不得人好。   我还真不是看不得人好,这次我站刘美妍,我不信世上有纯粹的好人,哪怕有,也不会这么大战旗鼓的做!默默无闻做善事的人多了,媒体追踪报道了吗!没有!每年那么多人做善事为什么就安文姝出头了,那是她一开始就站在了公众面前。她现在也是个公众人物了,就这个身份你们以为道歉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看看安文姝的背景,那种家世出来的孩子不说大家都让着起码身边没有需要她道歉的人,普通人说声对不起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何况是安文姝。她不要面子的?不要交际的?不在同等级的社交圈混了吗?道歉就是把脸丢在地上给人家踩!为了什么道歉?一定有原因的好不好!动动脑子,肯定是有什么事逼的她不得不站出来。   想清楚了,这件事如果真的只是意外,那安文姝何必站出来呢?都知道许愿跟安文姝有关,许愿是有社长,多少人知道社长是谁?真正做事的人为什么不出名?真正做事的人为什么不出来道歉?引咎辞职?我们难道没看过那些被推出来背锅的引咎辞职吗!事情闹的那么大,引咎辞职除了软件贴出的公告什么都没有,连个记者采访都没有,不奇怪?   我话就放在这,安文姝在做善事,这点没什么好说的,钱是真金白银,帮人也真的帮了,这点值得夸,值得所有人包括我竖拇指,这姑娘牛逼。但一码归一码,她这个善事到底为什么做的,谁都不知道,说不定人家是花钱买名声未来要出仕的呢!人家舅舅都进青瓦台了,你当人家跟你们这帮傻逼一样捐点钱发挥一下多余的善心?别蠢了!】   【热评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我肯定不站刘美妍,没那么下作的。但追溯安文姝的背景和她现在做的事情其实还是有奇怪的地方的,我们国家要数家世好的不止安文姝,比她有钱的二代三代也多的是,她当然是人美心善成立了许愿。可许愿一直做纯公益大家都知道,这不是笔小钱,我去查了下安文姝名下的产业,能查到不少,但想常年支撑许愿不太现实。   后续要不然许愿能自负盈亏,那许愿就不是纯公益而是跟其他APP一样,前期投入都是公关费,公益是最好的广告没有之一,这就是商业行为。如果商业行为商业行为最后要我们买单,那就不是纯公益,如果商业行为赚到的钱全部再投入许愿,那安文姝就真的可以立地成佛了,活着的天使本人。   可我各种教派见得多,江南地铁口一堆大妈成天想拉我入教,真正的天使我一个都没见到,这才是现实。更现实,也更符合逻辑的就是热评里说的花钱刷名声。选举的套路大家都知道,想要从政需要大量的国民关注,以现在的许愿为安文姝刷出来的名望,她这是赚大了,真不是那么简单的公益一词能解释的。】   【我TM真的是没见过那么多傻逼聚集在一起,说人家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做好事一定是有目的的,做好事的心不纯粹,都把我看乐了,这话题是傻逼的集聚地吗?先说这个做好事纯不纯粹的问题,我就不懂了,你们希望安文姝是什么?上帝本人?天使本人?人家就是个人!被你们搞的不是带翅膀的禽类就是有光环的超人,干嘛非得不是人才能纯粹是吧?是人就一定乌七八糟?对人类有点信心,朋友!   安文姝纯不纯粹还要讨论吗?人家自己说的温暖纯良,人家自己说的不支持网络暴力,人家是看遍了世间险恶之后没有同流合污,人家选择相信这世界还有温暖纯良,选择去做你们这些人只能抄起键盘骂人但无法在现实里帮助的事情!富人是很多,二代、三代多少代更多,为什么媒体追安文姝?因为就安文姝站出来了,她就是站在风霜刀剑面前直面凛冽的寒风,去做她生而为人应该做的事情!这怎么就不纯粹了?   真的是不能跟傻逼论长短,要谈时间线,要玩阴谋论是吧,那我们谈时间线。孩子失踪在前,安文姝道歉在后,这一点问题都没有。可用脑子反过来想想,这TM是时间线的问题吗?当然是孩子失踪在前,不然安文姝为什么道歉!她要为未来会有一个孩子失踪而道歉吗?那叫脑子不好!不对!这话要是安文姝说的,我当她是弥赛亚,上帝降临!   我就不懂,这种弱智到不能再弱智的因果关系是怎么存在的?小学都毕业了吗你们?我小侄女还在幼儿园都知道事情发生了都是过去时,都是先有因后有果,你们这个结论有意思了,把果放在前面了,牛逼大发了。搞搞清楚,孩子失踪安文姝是完全不知情的,她如果真的像是热评说的是想把自己身上的脏水洗干净,所以去做的道歉的直播,那她完全可以不提那家人的事情。   我帮你们梳理下时间线,是安文姝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先提了那家人的事情,因为他们很可能涉嫌骗捐款,为了防止还有人被骗,所以她说了跟刘美妍接触过的所有家庭,这是刘美妍接触过的其中一个家庭,安文姝是因为刘美妍说的那家人。用你们幼儿园的智商想一想,要是安文姝是为了洗干净脏水,不说这家人,你们就不会去人肉人家,不人肉,那个失去了女儿的母亲也找不到这家人,更不会发生之后的悲剧!   人家直播的时候怎么说的?不支持!看清楚了,不支持任何形式,注意了,是任何形式的网络暴力!人家开宗明义说的清楚明白反复强调,最后你们搞了事情怪人家?我怎么就跟你呼吸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呢?真TM脏!还降智!我就说我早上怎么找不到我手机,自己拿在手上找了半天,都是被你们这帮弱智给害的,简直污染空气!   安文姝和孙石西都明确的说不支持网络暴力,你们搞了就搞了,说实话我其实是支持这种网络暴力的,总有些律法够不到的地方需要用道德审判。可你们别光看见人家直播啊!想想背后直播的原因好不好,什么叫为什么出来做事的社长不直播,搞笑吗!社长你们知道是谁吗?我反正不知道!   你们是因为什么点进直播的?我反正是因为安文姝这个名字点进去的,就算是孙石西的直播我也未必看,有拿功夫玩把游戏不好?平时上班够累了,下班看什么老男人,大神也不行啊,当然看小姑娘了!就是这么不要脸!可标题要是挂着许愿社长直播谁看?还不如挂孙石西呢!   有多少人纯粹,没错就是这个词,多少人纯粹是被安文姝吸引下的许愿?那样一个姑娘,有那张脸,有那样的心,做那么好的事情,始于颜值懂不懂?要不是有这张脸在,公益软件能有那么高的关注度?去软件管理里看看,纯公益的软件许愿下载量甩第二名一倍了,这难道是大韩民国一天之内都变成好人了?突然间热心综艺了?这是粉丝应援懂不懂?   我们不能给小姐姐实质上的应援但我们可以力所能及的靠近偶像,安文姝现在就是偶像,是艺人之外的公共偶像,她才是值得被当成公共财产的人!还什么安文姝刷名声,默默做公益的那么多为什么媒体只关注她一个?你看那些长得跟丑橘一样的老男人,他们倒是天天上新闻,你关心他们做什么善事吗?你只关系他们的丑闻!   聊时间线的那个傻子,去追溯一下最初的时间线,安文姝为什么出名?是因为许愿吗?不是!许愿是因为安文姝才出名的!她是靠脸闯出一片天的人,大家当初还以为小姐姐要出道呢,结果人家牛逼成那样,才没人叫出道了。之前直播多少人刷脸?弹幕刷小姐姐我可以的人比小姐姐好善良的人多一倍!都是视觉动物,在这玩什么心灵,你有心吗!   我写篇论文都没这么累,论文你们这般傻逼都看不懂,还要我降低智商来配合你们!把聊时间线的弱智推到热评上的都是脑残,你们就是听风就是雨,也不动动脑子想想他的留言,到处都是漏洞还装什么高大上的阴谋论,我都要笑死了。   最后,是说给安文姝小姐姐的话。我是男粉,按照年级应该叫妹妹的,但拉我入粉丝会的小姐姐说,叫妹妹感觉没气势,小姐姐亲切点。这篇文不止是我一个人的留言,是我们所有人推敲过的留言,我等级高点,大概是姑娘们刷废话太多(划掉)我的意思是姑娘们认真学习,我比较闲,所以由我代表发出这篇文。   大家会动员所有人把这篇文推到置顶,虽然晚了点,但我们想尽善尽美一点,我们查了很多资料,但我们没有贴,因为你说,你不想我们网络暴力,你说所有人都不应该以任何形式网络暴力,那我们就不做。但我们搜集了很多如果你需要,或者你的团队需要都可以联系这个账号,我们都等着你。如果我们多事了,我们也道歉,不理我们也可以,我们知道你挺忙的。   我们也不知道你接不接受自己有粉丝,但我们单方面的给你做了粉丝站,如果侵犯到任何肖像权的问题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可以都删掉。你不需要打榜,你也不需要我们买专辑,你连个周边都没有粉起来有点心累,但你的很多新闻图都很漂亮,盛世美颜!(再次划掉)我是说,我们很纯粹的喜欢你温暖良善,嗯!   最后的最后,安文姝小姐,你就是我平凡生活中的英雄梦想,我和所有的孩子们,我们会捍卫你的一切,成为温暖良善的人,也希望你被岁月温柔相待。   只看置顶的这条就好了!别的都是狗!别听他们狂吠!】   刷着手机的安文姝被朴灿洲推了一下“看什么看那么专心?”   把手机递给他的安文姝笑道“我好像有了个粉丝站。”粉丝站的小朋友们不给力啊,现在还没顶到热搜。   “粉丝站,你要出道吗?”李明正调侃她“你完蛋了,出门以后都困难,那帮人都脑残的。”   低头笑笑的安文姝抬头看了眼被朴灿洲拿走的手机,脑子确实不是特别机灵,不过......   “还好,挺可爱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很可爱的小粉丝们还没有把他们的留言推到置顶,院子里的人们倒不是很关心这件事。   看完调查资料的安文昊把文件递给安文姝的同时跟朴灿洲说“这应该是有组织作案, 案子的检察官准备往下挖吗?”   朴灿洲扫了眼接过文件翻看的安文姝对安文昊摇摇头“这个我不清楚, 不过往下挖挖不出来什么东西吧, 先不说要伊朗那边协助,就算伊朗那边很好解决, 这件事在伊朗又不是什么犯法的事情, 往下挖什么。”   这个问题不用安文昊说李明正就能回答他“挖的是地底下的组织, 那个男人应该是后期被人找到的,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要怎么逃过律法追责,那他直接飞伊朗就行不用在首尔大附属医院住那么久。应该是一开始根本不知道可以这样,后来被人接触到了, 就像是挖掘客户一样, 所以才会留下那么多破绽,能给出伊朗这份资料的人不应该会留下这个破绽才对。”   安文昊接着李明正的话补充“这代表在医院里, 不止首尔大附属医院这一家医院,很可能在很多医院都有这样的业务员一样的人, 在找寻他们的客户。普通人连自己国家的法律都不清楚更不用说是国外的律法,买卖器官、非法手术,这些在伊朗可能不是罪, 但是在这片土地的上是犯罪这点大家都知道。这样的组织要是发展壮大......”   “搞不好大家获利。”朴灿洲开玩笑的打断安文昊的话,笑看皱眉的哥哥“你想啊,黑市买卖器官分分钟出人命的,把买卖器官放到台面上,穷人多了条路子, 富人也不用遮遮掩掩的躲避调查。医院敞开大门表示这事情可以做,搞不好小作坊自动就生存不下去了,因为手术环境糟糕死掉的人还能少点。”   李明正一下就笑了,安文昊沉声开口“人权是一切最高法,一旦突破底线所谓的国民自由讲不再存在。当你把人体变成可以买卖的商品,当一个政府支持人体买卖,那就是突破人权是一切最高法的底线。社会资源和阶级会彻底固化,财富意味着长寿,贫穷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社会阶层应该是流动性的而不是固化的,你......”   “停!”朴灿洲双手合十对安文昊说“就是开个玩笑,别当真。”说着转头看向安文姝想问她有什么想法,看她还在看文件头一扭撑着桌子起来,招呼李明正一起去烤肉了。   正巧之前李明正丢在烤架上的各种贝壳都开口了,两人在之前厨师准备好的料理桌上找酱汁往上浇汁,朴灿洲拿了两块牛里脊放在烤架上,边上拆猪五花的李明正小声笑他跟安文昊说什么天赋人权的事情就是找怼。朴灿洲倒是无所谓,瞎聊么,他又不是第一次被那哥怼了,管他呢。   李明正翻动着烤肉问被怼习惯了的朴灿洲怎么突然又跟安文姝一起去弄许愿了,朴灿洲说他们两有个项目要合作,他就顺手接了许愿,详细的倒是没说。李明正也没追问,只是感慨了一句没想到安文姝真的能一直维持着那个许愿,当初以为她就玩一玩就放手了,那个项目前前后后光他知道的就砸进去七、八亿,就这还是团队搭建刚开始的数字,到现在都不知道多少了。那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钱还是脑抽。   网络上的键盘侠想的安文姝要用许愿刷名声好从政的说法真的就是妄想和不懂行,不说安文姝想要从政简单的很,就算她想要走迂回的路线也不是这么大张旗鼓的搞公益刷名声,那在政治圈也太傻了。声望不是这么刷的,得先有实事,在其位谋其政,之后按照政绩刷,这么凭空刷公益能刷什么出来,顶多一个荣誉议员,还是地区议员,那东西名声好听毛用没有。   这个院子里的四个人没一个不懂行,所以其他三人都不理解安文姝在许愿上砸上去的钱是为了什么。李明正和朴灿洲的不懂只会吐槽,安文昊的不懂则是跳过追究原因,只关注妹妹需不需要帮助,毕竟这是做好事,就算这不是,他也会帮忙。   安文昊给安文姝出了个主意“我记得这个项目的账目都是爸爸那边负责的,如果账目完全可以公开不怕查,不如就邀请监管部门入场,公开所有账目,把帮助过的人也逐一核对,找监管部门查,让媒体跟踪。刘美妍这样的人很少见但你碰到第一个未必就没有藏在暗地里的第二个,找外部机构审查能避免触碰人权法,也能避免一叶障目,刘美妍说到底就是因为内部太松散才出了问题。”   “自查不是不行,但自查给出的结果别人未必信,第三方完全没有利益牵扯的机构给出的结果,再加上公开透明的调查方式能规避这一点。如果要是真的碰上了第二个刘美妍,哪怕没那么夸张,只是没有完全把捐款用完,但也没有还回去反倒自己花了,或者接受过你们帮助的人本身道德人品有瑕疵,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也帮你提前洗清。”   哥哥看妹妹看着文件不说话,不知道她是专心看文件没听自己说什么,还是不乐意自己插手,犹豫了几秒,劝她“你现在深陷其中,再多手段都会被那些从心底里认为你有罪的人带有色眼镜看你。先把自己摘出来,不管泥潭多深都有转圜的余地。何况这也不是大事,动摇不了根本。许愿确实是公益项目,这点谁都无法质疑,日久见人心,舆论只是一时的,总会过去。”   “我知道你......”   “好啊。”   安文昊一愣,安文姝放下文件搭在膝盖上,冲愣住的哥哥笑“听你的。”   惊讶的安文昊楞了三秒才回神“听我的?”看安文姝点头,又楞了一会儿,嘴角一点点敲起来,笑容越变越大,满心满眼都是妹妹,朗声笑开,笑的烤肉的两人都望过来,就听到安文昊说“教给我!”说着话就翻身下了凉床,边往屋内走边掏手机打电话,整个人看着莫名有点兴奋。   对视一眼的朴灿洲和李明正齐齐转身往凉床边走,他们只听到最后那个‘教给我。’想去问安文姝做了什么让安文昊那么高兴。他们靠过去的时候,安文姝也在打电话,打给有段时间没联系的综艺PD。   接电话的罗萤石那边有些吵闹,好像是正在拍摄,电话刚接起来的时候跟安文姝说,要不是来电显示是她,拍摄时他不接电话的。安文姝笑着跟他闲聊两句进入正题,问他知不知道许愿的事情,罗萤石以为她说的是前几天直播时候的事,就说热度那么高怎么可能不知道,安文姝一听就知道他还不知道今天的事情,跟他说了首尔体育报的报道和现在的问题。   安文姝跟罗萤石说完问题说安文昊的那个解决方案,问罗萤石有没有推荐的人选,跟进一下这个事件拍个纪实综艺。安文昊的想法很好,可完全开放所有媒体进场就没必要了,当然是找站在自己这边的媒体。花钱找团队不是不行,只是花钱公开在圈子里找团队不合适,反倒容易让人误会,找罗萤石那边方便点。   罗萤石被这个问题问楞了,转瞬就应下说他帮忙找团队,还说他不清楚情况,电话先挂,等他这边确定了再给她打回去。   挂了电话的安文姝面对两双充满八卦的眼睛告诉他们,就跟她在电话里说的一样,安文昊为这件事出了个点子,她觉得不错,就直接用了,至于安文昊为什么那么高兴“可能是因为,终于能帮上我什么了。”   “什么意思?”朴灿洲不懂。   有妹妹的李明正懂“哥哥的存在感,能帮上忙多自豪~”   朴灿洲嫌弃的看着他“你还懂存在感?”下巴往安文姝那一偏“你不也是她哥,你什么找过存在感了。”   “我们家妹妹那么厉害要我有什么存在感,你想想你妈就懂了,她对你是不是比你哥好,需要照顾和保护的熊孩子对家长来说格外有存在感,子女太成熟父母也会失落啊。”李明正很‘成熟’的表示“所以我才能一直晃悠,随便玩。”搞得好像,他是个孝子一样。   听的朴灿洲白眼都快翻出来了,安文姝在边上笑的不行。   这边闹着的时候空气中隐隐有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味道,安文姝看了眼烧烤炉,同样闻到的朴灿洲和李明正立刻往炉边跑,紧急救援他们的肉。去屋子里打完了电话,格外有兄长的存在感的安文昊正好出来,无视不靠谱的弟弟们,走到安文姝面前跟她说搞定了。   “朴林厚认识吗?算是我们的学长,我老师的朋友,现在是保健福祉部的部长,由他们牵头外部核查。”安文昊坐在安文姝边上问妹妹“你觉得怎么样?”   韩国保健福祉部是国家行政机关15部之一,其前身是1948年设立的社会部.保健福祉部是韩国行政机构中的关键部门,在保护国民生活安全、促进社会和谐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并通过对人的投资和提供社会服务,提高国民的生活质量,为国家发展做出重大贡献。部门在2010年在几经易名后被重新启用。   这个部门权利很大,看国民福祉这个词就知道了,国民年金都归这个部门管辖,相关利益牵扯很多。朴林厚上位的方式还比较特别,他的前任是因为朴女士的亲信干政事件被紧急批捕的,朴林厚算是临危授命上台,后来坐稳了位置一直到现在。   安文姝本以为安文昊会找个不大不小的部门打个擦边球,没想到他一次性搬出王炸,自己这边倒是变成了擦边球。公益严格来说没有特定的部门能管辖,但非要算的话归保健福祉部门也不是不行,但让他们入场多少有点高射炮打蚊子的意思。不过要是那边真的作为第三方机构核查,那安文姝算是占大便宜了。   所有能跟公益项目关联到的部门都归属于保健福祉部,龙头老大出来查了说没问题,之后所有部门就算是看大哥的面子也不会再说什么。这算是给许愿挂了个金光闪闪的招牌,只要这次查不出问题,那以后除非有确凿的证据,否则任何官方机构都别想找许愿的麻烦。   安文姝有些好奇,问安文昊“你就那么确定许愿从上到下都干净的随便人查?”要是在这个时候被查出问题,那乐子就大了。   对妹妹有绝对的信心的哥哥很老实的说,他信的不是安文姝的人品,而是“你既然能让人查,那就不会被查出任何东西。它有任何会被查出来的问题应该都跟你无关,据我所知,你几乎没管过这个项目,爸爸倒是半年会查一次账,他之前比较担心你没钱花,项目投入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公益项目跟其他的商业项目都一样,团队刚成立,人没多少,能做的事情就没多少,后来人多了,做事也都上手了,团队扩张能做的事情自然就变多了。公益跟其他的商业项目不一样的是,纯公益随着团队的扩张亏的钱就越多,帮的人也越多了啊。   没想到会被爸爸担心没钱花的安文姝笑道“那你之后可以跟爸爸说,许愿预计在下个季度做到收支平衡,尽可能在不缩减帮助对象的基础上做到。”往朴灿洲那边看了眼“我跟他合作,他赚钱养项目,我只占一个漂亮的名头。以后亏钱也不是亏我的,都是朴灿洲的钱。”   安文昊有心想问细节,但刚刚第一次被妹妹认可,不想破坏心情也就没问,而是跟安文姝商量起来后续要怎么安排。安文姝招手把正在往碟子里夹烤肉的朴灿洲叫来,这事要跟社长商量,她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多插手。朴灿洲不是李莉娜,这家伙的地盘感也挺强的,他可以伸手求援,但别人不能自己把爪子伸过去,哪怕是带着善意也不行。   让出凉床给朴灿洲和安文昊商量细节的安文姝去了烤架边,从满桌的食材里拿了一盘口蘑给李明正,让他烤。李明正指了指桌上之前烤好的各种贝壳类,让安文姝吃。安文昊同朴灿洲聊的心不在焉的,时不时看一眼安文姝那边,稍微有些不舒服,明明他帮了忙,结果小妹妹跟别的哥哥跑了的不舒服。   不舒服的安文昊随口问朴灿洲“李明正来找文姝做什么的?”   朴灿洲扫了那边和谐吃肉烤蘑菇的两人一眼“不知道,多半跟钱有关。”   安文昊垂下眼睑应了一声,抬眼后话题就转向之前聊的事情了。   李明正为什么来找安文姝?跟钱有关。   李落渊上位了,成为国家总理,这对李落渊是好事,对李家也是好事,唯独对李明正没那么友好,因为原本他踩线做的那些有的没的现在都不能做了。虽说他也不是缺钱的人,可从本来的高额进账变成现在的三瓜两枣的,多少有点不爽。可他不是不知轻重的人,真做回那些事情也没那个必要,还是那句话,他并不缺钱。   但钱么,谁又会觉得够用呢,钱永远都是缺的。   李明正来找安文姝是来跟按照过往经验,脑子非常好用的妹妹一起合资做生意的。有人给他推荐了一个项目,项目看起来还行,赚的肯定没有捞偏门多,但从长远考虑能赚到很多钱之外的东西,所以想跟安文姝一起。   至于为什么要跟安文姝一起么......   “我自己做,家里从上到下都会怀疑我想搞事情。”李明正很淡定的表示哥哥名声就是那么糟糕“加上你就不一样了,我爸盯我盯的死紧,不管我做什么都被卡住,要是我独资,营业执照都申请不下来,加上你就不一样了,家里会放心点。”   昨天就收到项目企划的安文姝还是昨天跟李明正视频的那个说法“我没问题,但除了出钱之外,我不插手运营,你自己弄。”   “我也不插手运营啊,我就是投资,运营的事情有的是人做。”李明正说他才不受累呢“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啊,过两天让人给你送合同过来。”   安文姝刚想说话,手机响了,罗萤石的电话回过来了,问她有没有时间晚上一起吃饭,他带人过去见她。打着电话往凉床边走的安文姝问朴灿洲晚上有没有时间,说见见拍摄的团队PD,确定朴灿洲这边没问题后跟罗萤石约好晚上见。电话一挂就听到亲哥问她,李明正来干嘛的。   李明正不好跟安文昊说的事情安文姝说的倒是干脆“他有个项目太伟光正,一看就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情,所以拉我出来扛旗。”   “什么项目?”朴灿洲好奇“李明正还能跟伟光正牵扯到一起?”   安文姝笑着说还真能“他想要支援残疾人再就业,开连锁餐饮企业,前端服务人员都雇佣残疾人服务。”多伟大,多光明,多正义。一点都不李明正!   “他想套残疾人补贴?”安文昊脱口就是怀疑“舅舅不打死他。”   这话一说安文姝一下就笑了,朴灿洲也笑的非常开心,正好端着烤好的蘑菇过来的李明正很无语,对安文昊说“我就不能做点正事吗?”这都什么人啊!   安文昊上下打量他,眼神充满了不信任,朴灿洲笑的要死,安文姝倒是很同情小哥哥“没事,我信你。”   亲哥让妹妹别那么好骗“你信她什么啊,牵连到你怎么办。”   李明正不乐意了“说什么呢,我这真的是做好事!什么时候就骗残疾人补贴了!”   所谓残疾人补贴分两块,一块是税金,企业雇佣残障人士是有税金减免的,一两家小店减不了多少,但是连锁饭店,每家店有那么一两个,整合起来金额就很夸张了。请注意,这是合法的。另一块是国家每年是有残疾人补助的,对雇佣的企业主也有补助,多少就看企业本身雇佣残疾人的数量。这个也是合法的,但金额容易被钻空子,一不小心就不合法了。   对企业主来说雇佣残障人士还有一个隐藏的福利,完全合法就是不怎么好听,残障人士的工资标准可以被压的很低,不要脸的雇主压到普通人的一半都不是不可能。万一出现工伤之类的意外,残障人士基本很难得到法律保障。这个呢就是虚假慈善,不违法,很合法,弄不好还能弄一个明星或者关爱残疾人企业的称号,拿到政策倾斜,贷款都比其他人好贷。   上诉几点整合在一起压缩的成本就是安文昊所谓的套残疾人补贴。   李明正很冤枉,之前不想在安文昊面前说他为什么来就是因为这帮人都不信,但他这次是真的打算老老实实做事的“我只是投资,投资懂吗,我都不管运营的。最近我什么都干不了,只出不进的,总不能还跟我要钱吧。这种事说出去好听,走正规的路子就有钱赚,我干什么要套补贴。”看安文昊还是不信,胳膊一抬指安文姝“你问她!”   安文昊才不问呢,拉着自家妹妹的手腕让人乖乖的坐在自己身边,逼问肯定没憋什么好心思的李明正“你老实讲,你想干什么。”   “我干什么了。”李明正很无语,望着安文姝“你说话呀。”   安文姝默默举手“我觉得他这次是真的正经做生意,偏门有偏门的赚法,正道有正道的赚法。我看了他的项目企划书,给他做企划书的人给出的盈利点很特别,他们想要的是借由公益、爱心这样的特殊宣传,快速扩张店铺,用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把账面做出翻翻的盈利,之后借壳上市,圈钱走人。”   朴灿洲和安文昊的视线被她吸引,李明正频频点头表示安文姝说得对。   说得对的安文姝还在继续“残障人士是他们的宣传点,店铺不止做线下还做线上,利用爱心这个点聚拢用户,线上还提供残障人士的周边产出,比如聋哑小朋友缝的布娃娃。算是打着爱心的旗号做特殊电商,店铺里面的所有餐具、摆设也都是可以出售的,同样有残障人士提供。这个项目还挺有意思的,做好了可以变成一个公益产业链,能赚不少。上市搞不好还真的能上,就是没李莉娜想的那么夸张,半年一年的,没那么快。”   “李莉娜?”朴灿洲疑惑“她不是不跟你了吗?”   安文昊还不知道这个“引咎辞职的那个许愿的社长?她是李家人吧?”   了解全程的李明正也很疑惑“你怎么知道是李莉娜做的?”   “看企划书啊,虽然不是假大空那么夸张,但还是有点虚,眼光都放在高大上的地方,什么融资啊,借壳啊,上市之类的,但底层细节一个没有。店铺本身怎么赢利,爱心归爱心,东西不好吃也没用,餐饮看着简单但想要做成连锁不是光靠砸钱就能砸下来的。何况培养线上用户的细节完全没有,线上线下怎么衔接写的也太宽泛了。”   安文姝挨个给李明正数那份企划书有多少漏洞“商业企划书最基本的,项目之前有没有前例,对标的公司有没有,就先搞一些借壳上市的东西,眼高于顶目无下尘是夸奖,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才是正经的评价。李莉娜就是那样的性格,那份企划她应该是着急赶出来的,我这边不行了,但她也不甘心就这么被赶出核心圈,所以就走了你那条路。”   脸色不好的李明正问她“你的意思是,李莉娜那女人忽悠我?”   “那倒不是,好好做是能做的,项目的出发点是没问题的,不过你要是找李莉娜做你的执行团队负责人,你就要好好想想,她太端着,又急于求成,定性不足看人下菜碟。看起来胆子大的能吞天,真正实操起来又瞻前顾后的。”安文姝对李莉娜是真的不看好,不过“她当个财务总监没问题,这点能力是有的,她也比其他人值得你信任,好歹是李家的人。而且她大方向抓的稳,这是很多人没有的优点。”   朴灿洲摸着下巴突然好奇“你怎么忍她那么久的?”感觉满身缺点啊。   安文姝笑道“我没忍过她,她其实很会带团队,是有领导力的人,眼光也还行,什么人能做什么事,她很清楚。我对许愿的要求就是别给我找麻烦,我出钱,她出力。合作的还不错,要不是出了刘美妍的那个意外,应该会一直合作下去也不一定。”   安文昊沉吟道“那你是觉得这个项目可以做?”   “可以啊,找个好的执行团队没什么不能做的,餐饮挣的是辛苦钱,他们的目标又不是弄什么米其林餐厅,而是以薄利多销的方式,只要没人故意搞破坏。能不能上市是一回事,应该不会亏钱,就算亏也亏不了多少。”安文姝对李明正说“是可以做的项目,不过你要是打算半年一年的上市套现就别想了,老老实实的赚辛苦钱吧。”   李明正僵着脸假笑“哥哥我看着像是赚辛苦钱的人么?”他也是急功近利的人好吗!   这话听着李明正是不打算继续了,安文昊倒是改了口“你可以试试看,别看一时的得失,往长远看,知名慈善企业家的称号你要是能拿下来,舅舅应该挺高兴的。”   安文姝也是这么想,所以才没跟李明正把话说开“你不是一直想要你爸对你刮目相看么,这其实是个契机。”   朴灿洲意外的看向安文姝“你那么好心?”话音刚落就被安文昊瞪了一眼,讪笑道“随便说说,你们继续。”   李明正看了他们三个一圈,仔细想了想“总觉得有点多此一举。”什么刮目相看的,也就是说说而已。   安文姝和安文昊对视一眼,安文昊开口“你不做,项目就教给我。”   李明正一愣“你拿去干嘛?”   “做事啊,就像你说的投资。”安文昊笑道“你这是自己不想要,别人要了,你就舍不得了?”   果断点头的李明正说“对。”怀疑的看着他“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好处?”   “名声。”安文姝帮李明正解惑“这是踏踏实实的事业,别一上来铺那么大的摊子想要快速回本盈利,慢慢的一家店一家店的开,能盈利就扩张,保本就保守经营,几家饭店亏的钱是买不到那么好的名声的。许愿上线那么长时间出点事还是有人跳出来说这说那,本质上是线上的东西人们还不习惯,网络发展也就是这几十年的事情,大家还是更习惯实打实的看到好人好事。”   “饭店和饭店里服务的残障人士就是实打实能看到的,在网上口出恶言的人因为不用在乎得到什么报复,现实里大家都是衣冠楚楚的人。一家雇佣残障人士的饭店,东西口味还不错,宣传自然就出去了。刚开始闷不啃声的做,一家两家三家,别想着一年两年要往后看,看十几二十家,三十家之后开遍了首尔再往外扩张,等牌子打出去了,再站出来,说店是谁的,那谁就是真正做了实事的好人。”   安文姝看了眼安文昊对李明正说“我们家没有你们家从政的人多,但我们家总有人从政,这不是一个人的产业是家族产业,谁需要这个名声,谁需要大众关注度,这些店铺就会是谁的。刚开始隐瞒背后主导人也是因为这个,这是一张随时能用出来换取庞大的国民关注度的牌,它只要不是亏的血本无归,就值得经年累月的做下去。”   李明正愣住,安文昊笑叹一声,对妹妹说“你现在真的有点家主的意思了。”她在为家族的以后考虑啊,家族不是一年两年的存在,是延续百十年的存在,一年两年的得失又有什么关系呢。   朴灿洲的视线在两兄妹身上转了一圈,对兄弟说“你要是有闲钱不妨试试,除了名声之外还有选票呢,别忘了,残疾人也是有选票的。这个要是真的能做大,等什么时候需要选票了把名声往外一丢,拥有这个项目的人天然就拥有了残障人士的好感,他们虽然是少数人群,但也不是不值得争取的。”   蛋疼的李明正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往安文姝身边一坐“一个企划书而已,你怎么就能想那么多?”搞得他现在骑虎难下了。   安文姝倒是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你真的是眼光太窄,格局大一点。你是觉得反正你不可能从政,做了这件事不管成与不成以后都是为他人做嫁衣。可你换个角度想,这件嫁衣是你做出来的,以后不管谁想穿都得给你你想要的东西才行。别跟李莉娜学,一口就想吃撑,蚕食未尝不是一条道,你又不缺开一家餐厅的钱,先从一家餐厅开始就好了。确定餐厅赚钱了,你再投入,大不了再关掉也行。”   朴灿洲很不怕死的对安文姝说“你变异了吗,对李明正那么好做什么。”   “怎么说话呢。”安文昊不高兴。   这次朴灿洲没装作就是个玩笑跳过去,耷拉着眼角审视安文姝,他之前就觉得奇怪了“你有点诡异啊,突然间找我给我丢个大馅饼,馅饼确实甜,我也就吃了。可你对李明正这么一副为他考虑的样子,怕他真的不做还细细的跟他解释。安文姝,这不符合你的性格啊,脑子坏了?”   李明正左右看看,也很不怕死的在安文昊的白眼中,望着安文姝开口“我也觉得你怪怪的,这件事真那么好,你自己做不就完了?而且我昨天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一句话都没有,今天又说那么多。”   真的不高兴的安文昊警告他们“别自己是恶人就见不得人好,我们孩子哪奇怪了!”   朴灿洲和李明正面面相觑,异口同声一起说“哪都奇怪!”   眼看安文昊要揍人,安文姝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轻笑着让哥哥先冷静点,再对‘见不得人好的兄弟’说,她一点都不奇怪。社交是个圈啊,想要扩张圈子,有强势进入高端圈子的方法,也有把身边的人都变成高端人群的方法。前者她已经做的差不多了,自然要考虑后者了。   “国家讲究上下尊卑,年轻人想要冒头得等老人家退位,总不能慢慢等着什么都不做吧。想要做事就需要不断的把人情撒出去,什么时候有用我也不知道,但终归会有用的。哪怕没用,我又有什么损失呢。即便我做了好事会被反咬一口,我也不是没有能压服对方的能力,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我终究不是超人能把什么事都抓在手里,那也太累了。不如好好做事,好好做人。”   安文姝笑看愣住的三人“好人的经济学,懂吗?” 第一百一十九章   今天的民臣街客人意外的多,安文姝的好人经济学言论之后, 朴灿洲和安文昊一起告辞, 去见保健福祉部的部长朴林厚, 谈‘许愿’审查的问题。李明正倒是待了一会儿等到他召唤来的新客人出现,再对安文姝说他先走。   而那位被李明正召唤到民臣街的新客人, 刚好就是安文姝‘好人经济学’的受益者, 李莉娜, 虽然这位小姐本人大概不这么想。   李明正把李莉娜找来见安文姝的原因也简单,就是被安文姝说服了打算用她说的方法一家店一家店的开,闷声发大财,不准备跟李莉娜一起玩。可他拿着人家的企划书准备启动人家企划书改编版的项目, 却不打算带人家一起玩, 多少有点不太合适。这要是个路人甲也就算了,好歹也是姓李的, 那就更不合适了。   这么不合适的事情......   “为什么要我说?”   “帮个忙呗~”   李明正双手合十冲安文姝拜了拜“我名声多糟糕你也知道,我说的话不管理由再怎么正当让李莉娜听都是用了她的点子却不打算买单, 你就不一样啦。顶着善良的光环,又那么能讲,你说不合作就特别合情合理。你看李莉娜被退回去了, 家里人连疑虑都没有直接就认定李莉娜有问题,我妈还说她该不会欺负你了,要是其他人比如我这么做,那就是过河拆桥。”又拜了拜“能者多劳啊,妹妹~”   二十分钟前还在讲‘好人经济学’的安文姝现在果断丢掉‘好人’只谈‘经济’“能者多劳的前提是报酬要等价, 不然不就是弱者像强者的霸凌了,我对霸凌特别敏感啊,哥哥。”   李明正光棍的很“想要什么你开口。”   “残障人士的选择去找孔侑的团队。”安文姝看他愣住,不太确定的问“不知道孔侑是谁?一个...”   “演员。”李明正果断接话,韩国有几个不知道孔侑是谁的人,别管是否关注娱乐圈,一部改变国家的电影的名头总是知道的,他愣住的原因是“为什么找他们?”   安文姝笑看他一眼“你还真除了被企划书忽悠什么都没考虑过,《熔炉》知道吗?”听他反问一句‘谁不知道’笑了笑“电影算是他一个人撑起来的电影,电影后续他的团队也一直在跟进相关事件,媒体知道的不多应该是他们想要做实事而不希望行为被夸张解读。他是公众人物里跟听障组织联系最紧密的人,做服务业最合适的就是听障人群,再严重点的残障人士都不太合适,这年头不会说话可以打字,写也行,找他能省去你很多麻烦事。”   李明正怀疑的看着她“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再说什么好人经济学他一个字都不信。   “你确定要刨根问底?”安文姝反问他。   立刻放弃的李明正举手投降表示不问,同意了她的要求之后,就打电话给李莉娜让她来民臣街,等人到了,他以一句不打扰她们告辞。院子里只剩下无措的李莉娜和招手让她坐的安文姝。   李莉娜小心的坐在凉床边,身体崩的紧紧的,有点如临大敌的意思。安文姝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紧张,也没太在意,直接入正题同她聊起她写的那份企划书,直说李明正只打算开餐厅,对线上没什么想法。李莉娜眼底的不忿一闪而过,垂着头声音平静的同安文姝说她知道了。安文姝没说话,等着她继续,没想到她也不说话。   安文姝歪头打量她一会儿,原本的想法改变了,对李莉娜说“我想买你的企划书,你开个价。”   迅速抬头的李莉娜明显愣住,转而想歪了,以为安文姝是帮李明正说的,头又低下去,双手紧紧的缠在一起,声音依旧很平静“不用了,只是一份企划书而已。”   “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方便我了解一下吗?”   “您误会了,我们之间没有误会。”   安文姝笑笑“好吧,那就聊正事,李明正做了你企划书里线下的那部分,我想接手线上的那部分...”笑看再次猛抬头的李莉娜,温和道“让你开价的意思是我想买你的企划书。”   再次愣住的李莉娜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长,安文姝好脾气的等着,等来的不是企划书的价格,而是她们之间有关于李莉娜单方面的误会。   “你为什么看不起我。”李莉娜目光灼灼的看着安文姝,眼里的情绪太复杂,声音一如她进门到现在的声调,很平静“我不觉得是因为家世,你应该不看重这个,我也不认为是因为品性,说实话我觉得你没有你表现出来的那么...善良。”沉默了一会儿,补了句“对不起,那可能是我眼光有问题。”   安文姝扫了眼她坐的过于板正的姿势,笑着说没关系,伸手请她继续。   李莉娜浅浅的吸了口气,语气更平静了“我唯一能找到合理的理由是你因为我的能力看不起我,大言不惭的说一句,即便我不是多厉害的人,但我们之间,你我之间,我不认为我无能到不值得你放在眼里的地步。”舔了下干涩的唇瓣,语调第一次出现波动,说出一个‘你’字,顿住,呼吸,平静下来,切换敬语“我想知道,您为什么看不起我。”   安文姝慢了半拍才明白她的意思,有些想笑憋住了,咳嗽一声对李莉娜说“我很抱歉我没有考虑到你的自尊心,但我得说,李莉娜小姐,我应该也没有照顾你自尊心的责任,你说呢。”在她愣神的刹那笑开“开个玩笑别当真。”   火一下就起来的李莉娜被她的大喘气弄的头皮发麻,满肚子火发不出来,她这是被这个小公主嘲笑幼稚???   确实觉得她有点幼稚的安文姝也不想深究这件事,李莉娜的成长环境摆在那里,中产家庭名校毕业自己名下有产业手上不缺钱,一路顺风顺水的人生唯一栽的跟头也没有让她吸取多少教训,沉寂了没多长时间就出来帮她做事再次管理团队。这样的人被一个比自己小,外在标签还是真善美的小姑娘不放在眼里,确实伤自尊,也是她人生中碰到很大的一道坎了。不过,这些跟安文姝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刚见面的时候我属于攻击性和防备心都比较强的时候,你出现的时机不太好,不足以让我信任,所以我们接触的不算多。”安文姝笑着说“不过那个时候我也在培养日行一善的习惯,虽然现在那个习惯没有了,但今天还是可以拿出来用一下。”   今天准备在李莉娜身上使用日行一善的额度的安文姝笑道“我没有看不起你,我只是不信任你,不信任一个人的情况下,很多事我都会自己做,你对我而言没多少存在的意义。碰巧那个时候你刚到我这边,想要表现自己很厉害,想要同我证明你存在的价值。我们属于遇见的时机不对,那个时候的你越想凸显存在感,对我来说就越麻烦,所以我把许愿交到了你手上,让你别在我这边刷存在感。”   “诚实的说,许愿交到你手上是有点专业不对口,你的能力和你的兴趣点都不在公益项目上,开疆扩土的时候还好,激情多少还有点。可当你发现你要长年累月的做这件事,你就开始松懈了,而这,不是我的问题,是你的问题。你不再继续找我刷存在感了,在我需要用人也放心可以把手上的事情交下去的时候,你消失在我的视野里,你的能力也没有让我觉得什么事非你不可,你就自然而然的被忽视了。”   李莉娜试图打断,安文姝抬手让小姐姐先听“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让你接手了许愿,你有事在做再来我这边刷存在感不合适。可是李小姐,我手上也不缺人啊,我没有必要非得找你。需要我关注的人是你,怎么让我看到你,是你要去考虑的而不是我要考虑的。许愿一直运营的不错,你没有找我的理由,我也没有发现你的理由,我们就这么错过了。”   “这个错过同样不是我的问题,而是你的能力出了问题。接手许愿不是无解的局,公益项目,不缺钱的公益项目,这样的项目开疆扩土完成了,找到合适的接班人,困难吗?我不觉得有多困难。你没做,我不清楚是你没想到可以找人接手自己脱身,还是你期待着我能发现用你去管理许愿是大材小用,希望我自己去找你。前者就是你能力上的屏障,后者则是你自视甚高,性格上的障碍。”   “抛开李家的关系不谈,只说我是上司你是下属,你想要让上司发现你,想要让上司重用你,想要上司不要把你安放在一个闲职上浪费才华。那么,李小姐,作为下属,你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让你的上司看到你吗?”安文姝笑叹一声“你确实能力不错,但你的能力也确实不值得我多关心,因为我并不缺能力比你强的人自荐,他们没有你那么漂亮的履历,也没有你更能让我放心交付权利,但他们的进取心比你的自尊要更容易被我看见。”   所谓千里马和伯乐,也是要千里马绕着伯乐跑,伯乐才能看到这匹价值千金的马有多值钱啊。   李莉娜呆住了,表情有些难堪,头再次垂下去,这次沉默的时间并不长,耸动肩膀做了一个能让安文姝看的很清晰的深呼吸,再吐气塌下肩膀,如此反复两次,紧扣的双手放松,缓慢的站起身,头依旧垂着,不止垂着脑袋,腰也一点点弯下去。   “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让您看到我。”   “抱歉?”   安文姝说出口的‘抱歉’带着的是问号,因为她没明白李莉娜想干什么。李莉娜却以为那是句号,是在拒绝她。   维持九十度鞠躬的李莉娜语调听着有些奇怪,说出上来的感觉,跟安文姝卖自己的价值“我相信您应该看出来了,企划书的灵感来自于许愿,我不能说我比所有人都了解许愿,但我应该是除您之外唯一详细思考过许愿运营模式要如何赚钱的人。让残障人士的作品可以在线上售卖就是我当初想要为许愿添加的板块,我没说是有顾虑。”   “我承认我的性格有瑕疵,瞻前顾后容易想太多,我跟进了一小部分军部霸凌的事件,因为那些事我一方面觉得您不止把许愿当纯公益项目那么简单,它的存在肯定是有用处的。可一直在做许愿,我另一方面又担心假如您真的就是要做好人好事,就是心地善良,就是为人纯善,那我如果太功利,天然会被您厌恶。”   “左右徘徊自然裹足不前,这是我的问题,您说的没错。但我已经知道我的问题出在哪,不敢说一两天就改掉,但我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总比一无所知要好。我对许愿的了解,因为运营许愿接触到的团队和组织,都能帮助我更方便的去处理我的企划书里的项目。您可以再找一个比我能力更强的人,但想要找一个比我更清楚我的上司想要什么样的下属的人,未必就那么简单,新人总是要磨合的,磨合浪费的时间不如看看我的改变。”   安文姝诧异的挑眉,她发现了李莉娜一个新的优点,确定错了之后不会浪费时间在辩解上,而是快速找到破局之法,这倒是有点意思。   有意思的李莉娜弯着腰平静的看着自己的脚尖,继续说“我的缺点您已经知道了,我也已经知道了,在缺点那么明显的情况下我不会犯同一个错误。而新人有什么缺点需要您再发现,我不确定您是否还会那么做,但我觉得您应该没那个耐心一点点教会新人什么才是对的。我正好经历了这一关,我也能跳过新人犹豫的是否能动用您旗下的其他资源解决手上的麻烦,如果刘美妍事件,我确实没想到可以直播,我都没想到可以利用孙石西的存在,但新人同样想不到。”   “您名下的产业多而杂,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交叉,管理者也不同,管理者们也并没有觉得大家都是一个集体,我们都是各自帮您做事的人,像是一个集团的各个分公司主理人。非必要,我们相互之间不会有太多的联系,一起合作可以,出了问题想要让对方无偿帮忙,想都不会想。这是新人做不到的,但这是我已经学会的。”   “公益是很复杂的项目,在接触许愿之前我都没有意识到公益会那么复杂。有些人信你是在做好事,但大多数人更相信你做的好事肯定是要有回报的。这个世界报以善意的人并不多,哪怕我在做一个公益项目,我看到的黑暗反倒比以前要多得多。这很考验人性,我碰到过昨天跟你说谢谢,太谢谢了,明天就跟你说,多管闲事,滚远点的人。我自认为我已经算是心灵足够强大的人,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还是会让我厌烦。新人同样如此,我过了这一关。”   “公益也很考验人的手段,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律法解决,父母对孩子在什么程度才算是虐待的标准定的很模糊,有些案件已经到了大家都默认就是在虐待的时候,律法也帮不上忙,警察调解之后孩子还是会被送回把他们打到医院的父母手里。此时律法就没用了,此时舆论能帮到的地方也不多,更有用的是踩着违法边缘的手段,父母怎么打孩子,别人就怎么打他们,搬家逃不掉,给孩子转学,转不了,就只能憋屈着,以暴制暴也是一种方法。这种方法做纯公益的人很难做到,我可以。”   李莉娜微微抬了抬上身,但没直起腰,还是鞠着躬,给安文姝分析用她比用新人接手她的项目的利弊“那份企划书不是纯公益,不是许愿,那是有盈利点的项目。电商平台只是其中一项,还有很多没有在企划书上完善,说实话我觉得李明正看不懂,也就没写,也怕写的太清晰会出现现在的情况,我的企划变成别人的了。”   “打着公益的旗号赚钱是走擦边球,很容易被舆论诟病,怎么平衡我想没人比我更了解了。找一个做纯公益的新人不困难,找一个做商业项目的项目经理也不困难。但想要找一个如我一样,都有经历的人相对罕见。再加上,这个项目您既然感兴趣看重的就不是一时的得失,您应该看重它以后可能真的会走到上市那一步。”   “假设您打算让项目上市,那牵扯到巨额资金很少人不动心。我不清楚您是否会想对待许愿的团队那样,诸事不管只问结果,但如果您打算那么做,我比任何您重新对外找来的负责人都更值得让您信任。我不是不会对巨额钱财动心,可我不会单纯因为钱背叛,我的姓氏就是的信誉。家族让我们成为天然的同盟,这是外人比不了的优势。”   “最后。”李莉娜缓慢的直起腰,有些僵硬,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住,尽量自信的看着安文姝,微微鞠躬,再次直起身“请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我值得。”   安文姝的食指敲着案桌,哒~哒~哒~像是敲在李莉娜的心上,沉默良久,久到李莉娜认为已经没希望的时候,跟她说了一件事“李明正不好意思跟你这个女人说,他那个大男人抢了你的企划书,我帮他说这件。”抬手制止要开口的李莉娜,让她听完“我来说这件事,李明正要付出的交换是他的那些店铺的残障人士对接方面要去找孔侑的团队。问题来了。”   安文姝笑看李莉娜“为什么是孔侑。”快速眨眼的李莉娜刚想开口,安文姝提醒她“你最好想好了再说,机会不是无限的,我也没有一再反复跟一个人聊一件事的时间。”   本来要开口的李莉娜因为这个提醒不敢说了,安文姝也不催她,指着炉火还有余温的烧烤架,跟她说自己没吃饱。抬脚就往烤架边走的李莉娜边摆动炭火,边想安文姝的那个句号结尾的问题,为什么是孔侑。   孔侑有什么特别的?明星?除此之外呢?拍过改变国家的电影的明星?可是这跟饭店和残障人士有什么关系?   李莉娜的脑子有些打结,手上的动作倒是没一点磕巴,韩国人民烤肉都是必备技能,不管是炭火还是铁板。   院子里再次飘满烤肉的香气时,民臣街迎来新的客人,门铃响起的同时,客人已经抬脚从李明正没有关上的大门进来了,伸手冲安文姝挥了挥。   “我在外面看这边飘着烟,就猜你搞不好在烤肉。”金在钟冲李莉娜点点头当问候,他跟李莉娜见过的,知道她是安文姝的助理。   安文姝笑看站在门边的金在钟“要一起吃吗?”看他欣然同意的样子笑了“你没吃午饭?”   边往凉床边走边回她的金在钟说“我跟人约好了来看房子,结果买主爽约了,约好的午饭也就泡汤了。”   “买主?”安文姝疑惑“你要卖...”脑袋往十一号的方向歪了歪“那里?”   随意的点头的金在钟说“手头有点紧,所以想要卖。”笑问安文姝“你买不买,原价出手,绝对赚。”   安文姝挑眉“从别人那里捡便宜倒不像是你的性格。”安文昊出于人情给他捡漏的,他这边转手就卖掉了到底不好听。   金在钟一愣,开玩笑说“我们已经熟悉到可以讲那不是你的性格了吗?”看她愣住了,心里咯噔一声迅速转移话题“烤肉要一群人才好玩,就你们两个弄也太累了,要不要我叫人来玩?”   垂下眼睑勾了勾嘴角的安文姝知道金在钟为什么出现了,看来刘垭仁去找过他,这家伙不管在什么世界都会做奇怪的好人呢,抬眼看他说的话就变成“我买了,等下找律师来过户。”   莫名觉得自己被人家看穿了的金在钟又感觉只是想太多,高兴道“那太好了,我就说这片都是富人区,被人爽约之后准备挨家敲门看有没有邻居出手大方能直接收了。”   安文姝笑笑没接话,金在钟也没多说,怕多说多错,掏出手机对安文姝晃了晃,说他去给律师打电话,说着起身往门边走。安文姝看着他的背影失笑,说他像呢,其实是挺像的,撒蹩脚的慌,做愚蠢的事情。说他不像呢,也真的不像,那家伙不会跟自己玩这些小心机。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机被人看透的金在钟,走到门外打出去的电话却不是给律师的,而是给刘垭仁的,第一通对方没接,第二通直接被挂断了,第三通那边才接。刘垭仁接电话的语气很不爽,跟金在钟说他在候场,正在入戏呢,有事说没事挂。   金在钟翻了个白眼觉得好心没好报就不应该帮他,但还是把该说的说了“民臣街的房子是保护单位,价格在那里,突然间抽调现金大家都拿不出来。我总不能因为你发个神经就把跟文昊哥提前说好的事情推了,那边还有律师事务所的事情呢。所以......”   “你说重点。”刘垭仁打断他。   再次翻白眼的金在钟直接说重点“我刚才把房子卖给安文姝了。”   “......”觉得脸疼的刘垭仁让他“说详细点。”   金在钟笑了,光速被打脸啊,这次说的稍微详细了点“我一直没找到接手的人,房子是律所的也不好对外挂牌,所以上午跟文昊哥过户了。过户了之后不是有社区会给邻里资料.....”   “呀!”刘垭仁怀疑他是故意的,东拉西扯的说什么呢!   就是故意的金在钟笑的可开心了,不逗他了“总之就是我刚才路过二十九号,安文姝也在家,我就进门跟她聊了两句,房子她准备接手,下午过户,往上你收工的时候,十一号应该就归安文姝了,她走程序肯定比我简单。”   刘垭仁安静了一会儿,语气挺诚恳的“谢谢哥。”   “还是别了,你叫我哥的时候都没什么好事。”金在钟笑道“你不怪我在你不在的时候去找安文姝就好了。”   “我也不是什么醋都吃的好不好。”刘垭仁嘴硬道“我是那么斤斤计较的男人吗!”哥是潇洒的男人!   金在钟挑眉对一点都不斤斤计较的男人说“我马上要进门跟安文姝单独吃午饭哦~”重音重复关键词“单!独!”   电话瞬间挂断,金在钟仰头大笑,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给刘垭仁发短信,这次是真的正事。   【就这一次啊,你别再搞东搞西的。说起来我还欠安文姝人情呢,一直没找到机会还,这也算我还了一点。我警告你,你别折腾了一圈最后惨淡收场,你要是劈腿的话我真的打算你三条腿!三条!第三条一定打断!知道哥哥今天损失多少吗!给我老实点!――金在钟】   远在片场的刘垭仁看着短信冷笑,心里想的是他要是敢劈腿还用金在钟出手,转头丢掉手机连个回复都不想给他回。近在民臣街门口的金在钟也没指望能收到回复,进门走到凉床边收到一张一百五十亿的支票,惊讶了一下,心里转悠了一句不是这个价,到底没说出口,隐约猜到了安文姝的意思。   一码归一码,没有让金在钟掏钱的道理。   犹豫着收起支票的金在钟突然想起了刘垭仁问过的那个问题,什么情况下他会和安文姝在一起。如果让刘垭仁现在问的话,他大概会很坦然的说一句,穷的时候。要是当年穷成狗的时候,有这么个金主,他一定飞扑献身,一点犹豫都不带的。   ‘噗嗤’   “笑什么?”   “笑我们因为什么在一起。”   安文姝一愣,金在钟也愣住了,脑袋咔吧咔吧的抬起看向安文姝,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摆手试图解释,却看到突兀大笑的安文姝。非常、非常、非常开心的那种笑,所谓喜形于色大概就是这样的笑。超级有感染力的笑容,笑的烤架边苦恼的想着孔侑到底多特别的李莉娜都望了过去,看到的是同安文姝一起笑出声的金在钟。   午后阳光下的男女,明明做的不算进,也没什么特别的动作,却让李莉娜感觉莫名的还挺和谐,有点配。甩头丢掉无聊的想法,继续去思考为什么是孔侑。   凉床边收敛笑声的金在钟多少有些尴尬的对安文姝说“脑抽啊,刚才纯粹是脑抽。”   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的安文姝用拇指擦去生理性的泪水,对金在钟说“那听起来像是垭仁会问的问题。”冲他眨了眨眼睛“比如,你们在什么情况下会在一起。”   金在钟干笑不回答,默认了。下一秒却愣住。   “你的话...钱吧。”安文姝笑看金在钟“我们大概只会因为钱牵扯,按照你没什么节操的性格,穷的时候一定毫不犹豫就献身了。”   这话金在钟就不乐意听了“说什么呢,我好歹也是要...”   “看脸的。”   “看脸的。”   金在钟:“......”   安文姝:“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语的金在钟看着笑的前仰后合的女人“呀,我是哥哥,干嘛呢。”   安文姝都要笑死了,还真的是万年如一日“是啊,哥,渣出风格~”   “什么渣,男人,懂吗,大家都一样好不好。”金在钟试图挽回声誉“我跟你说,千万别信什么温柔善良那一类,男人都看脸,全部!无一例外!”   大笑点头的同时给他竖拇指的安文姝表示他说的都对“名言警句,非常有道理。”   昂首傲娇的金在钟‘哼’了一声,转而看向安文姝弯弯的眼睛摸了摸鼻尖,低头有些懊恼,随口同安文姝抱怨“你有毒啊,跟你聊天太放松了,破坏形象。”明明之前不这样的,上次见面的时候也没这样。   笑弯了眼睛的安文姝随意道“大概是因为熟了,之前不太熟就会绷着。”   歪了歪脑袋想了一会儿的金在钟勉强认同这个答案,既然熟了,就不用绷着了。不用绷着的金在钟身体后仰双手撑着凉床扫视院子,感觉有些空荡荡的,对安文姝说“院子太大也不好,太空了,感觉有点没人气,你要不要种棵树弄个秋千什么的?”转头望着安文姝“那种组装的秋千可以挪动的,用来当装饰挺好。”女孩子么。   安文姝歪了歪头,笑道“有凉床啊。”   “也是。”坐在凉床上的金在钟拍了怕凉床“这个还实用,挺好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房子,话题特别跳跃,一会儿说房子的装修,一会儿又说大房子好还是小房子好,乱七八糟的一点逻辑都没有。金在钟不自觉的就开始絮叨,什么艺人太难了,找个房子要顾虑的事情太多巴拉巴拉,说了好久一直到李莉娜冲他们叫了一声问吃不吃辣,主要是问金在钟的,她知道安文姝不忌口。   但她没指名道姓,两人同时回答她。   金在钟“吃!”   安文姝“不吃。”   金在钟没想太多,望着安文姝“你不吃辣的?”   同样没想太多的安文姝疑惑道“你胃病能吃?”   金在钟楞了半拍,干笑“你还真了解我啊。”突然有些心慌,这什么情况?   安文姝倒是没在意“我看过你的档案,我们在军部见面的,忘记了?”   恍然的金在钟立刻把诡异的慌乱丢开,摆手冲安文姝说“该吃还是要吃,要是按照医生说的就什么都不能吃了。”   这种自己作死的态度安文姝也随便他,倒是让金在钟有些诧异,不管熟不熟,通常情况下这个时候都会礼貌性的说一句,还是按照医生的来比较好吧,哪怕是句客套话也总会说的。   金在钟的眼神有些奇怪,安文姝疑惑的望着他“怎么了?”   摇头笑笑的金在钟说“没事。”其实这姑娘挺有意思的,要不是一开始见面的方式太诡异,搞不好他真的会感兴趣也不一定。脑海里突然想到了刘垭仁,低头笑了,也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太敏锐了。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安文姝也没在意,在意那些做什么。   烤架边的李莉娜左右手一盘加辣一盘不加辣的烤肉端过来,走到两人面前才想起来,她为什么要问加不加辣?自己蘸酱不就好了嘛,都怪料理台上的东西太全了,什么调料都有,她就什么都想往上撒,也不管味道了,也是......   “啊!我想到了!”李莉娜惊呼出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动静太大,刚想道歉就看到安文姝和金在钟一起歪头看她,真的是一起,动作非常一致的脑袋微微往左偏,像是疑惑她在干嘛,又像是等她继续说,超级一致的一致的李莉娜刚才的灵光乍现差点就被这诡异的同步给弄没了。   金在钟好奇到“你想到什么了?”   还没回神的李莉娜反射性回答“想到为什么是孔侑。”余光瞄到安文姝皱眉,立刻闭嘴。   金在钟秒懂,也不吃饭了,撑着凉床起身对安文姝告辞,让她律师来了后给他打电话。   一如既往,不管在哪个世界,都很有眼色。 第一百二十章   为什么是孔侑?   关于这个问题李莉娜给安文姝的答案是,孔侑的形象太正面刚好能冲抵未来可能会出现的负面舆论。   现在网上正在为‘许愿’到底是安文姝真的好心好意纯粹做善事才出现的软件, 还是一个以公益为卖点以后肯定会有其他功能的软件, 掐的热火朝天。这次的事情不管怎么解决, 选择相信阴谋论的人总会在新来埋下一枚怀疑的种子,以后要是没事就算了, 但凡出一点意外, 那颗种子就会破土而出, 到时候舆论引发的问题会比现在更严重。   孔侑是经历过类似事件的人,当年的《熔炉》在最后以一个《熔炉法》定性为改变国家的电影,但是在《熔炉法》未出现之前,参与电影的所有人都被骂是吃人血馒头, 孔侑首当其中一度被脑残的观众骚扰家人。那年才是真正的网络暴力, 民众被舆论操|控了。直到《熔炉法》出台,谩骂全部变成夸赞, 紧接着就是孔侑成为国民演员,那些铺天盖地的夸赞里有多少同时是骂过他为了出名行为恶臭的网民, 谁都不知道,但绝对不会没有。   业内有句话,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 这句话从互联网发展至今依旧是真理。但是,互联网的记忆是可以被创造的,过去的事情没人提就没人记得,但只要有人提起那留下来的就都是证据。   这就是为什么是孔侑的回答,孔侑是证据, 证明网民经常性、频繁的、容易被舆论操|控,并且见不得人好。   人们只能看到眼前的存在,那些料理台上的调料就是如此,即便明明用不上,但是看到了就不会想太多就会惯性的使用。网络事件也是如此,前后没有关联的事情就要被媒体旧事重提,那就是有关联的,让网民看到关联就可以。   孔侑就是那个关联的存在。   院子里,凉床边,李莉娜斜坐在凉床边缘,不确定自己猜的对不对,跟安文姝说她的猜测,她想到两点需要孔侑的地方。   第一点是关于她的企划书,她们想要做线上的公益商城,或者是安文姝想要做线上的公益商城,那就是部分网民的敏感点。只要项目做出来,那些人就会说,我们当初猜的没错,安文姝就是用‘许愿’做商业项目的,没有在‘许愿’上做是因为这个是她的阴谋,她用‘许愿’打了广告,为新的软件引流,新软件不就不用担心用户了么!果然是有阴谋的!   第二点就是李莉娜不太确定地方,为什么现在就需要孔侑的原因。   “我的想法是,您准备改变许愿现有的运营模式。”李莉娜看了眼安文姝,等着她说话。   安文姝吃着烤肉没什么反应,李莉娜犹豫了半秒继续说“我不清楚您具体的身家,哪怕是再有钱一直入不敷出总是不行的。许愿的摊子越铺越大,投入的金额直线上涨,虽说法律援助方面我们不用付佣金,但相关劳务费我们是给的,不能让律所自己掏钱打官司。办公场地也是您名下的房产,可要是真的租出去也是收入,没有收入就是损失。人员工资也不算高但在公益领域也不算低了,志愿者是不用给现金回报没错,每次碰到事情需要用到的车补饭补我们也是给的。”   “这些钱再加上给与需要帮助的人的捐款数额累计起来也有八、九十亿了,再这么下去如果不改变现有的运营模式,还是继续做纯公益破百亿也就是一两个月的事情,要是运营模式一直不变,那么破千亿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李莉娜顿了顿看安文姝还是在吃东西,抿嘴思索着,安文姝想听的到底是什么,迟疑着开口“纯公益不代表就只能由某个人不停的往里投钱才是纯公益,项目是可以盈利的,只要盈利得来的利益还是用于公益,那就还是纯公益。所以我想,为了让许愿能一直维持下去,哪怕某一天您...”不想干了。   那话不好听,李莉娜换了个委婉的说法“我是指,您也有需要钱周转的时候,做生意总有资金需要抽调的时候,那许愿就需要...”更委婉了“项目需要独立于您之外存在,能自负因亏,这不是您不管事了,这是健康的商业项目需要具备的条件。一直投入没有产出的商业项目就算是公益也...”不说了,没办法委婉,那种项目根本没理由能存活,许愿就是没理由能存活的项目,一直都是安文姝投钱。这笔钱只要安文姝叫停,许愿就不复存在。   安文姝端着杯子抿了口茶,没说话。李莉娜却有了点信心,她应该是猜对了,起码方向是对的,就按照这个方向继续往下说。   “目前的许愿想要自负盈亏有两个方式,一个软件本身的名气起来了,我们可以为其他软件引流。能下载许愿的多少也是中产,跟中产人群擦边的投资、贷款、房产、股票、基金、保险等等,许愿都可以接洽谈广告。许愿的用户群正对性很强,我们比很多太宽泛的社交平台有更坚实的用户基础,在这个程度上我们也可以加上社交......”   李莉娜卡壳两秒,眼睛突然就亮了,看向安文姝的眼神有些惊悚也有些佩服,如果她要是没想错的话,那代表“您之前说的大众监管就是为许愿开放社交平台做准备,而您要买我的企划,就是把公益商城的企划镶嵌在即将上线的社交平台里!”猛的站起身,脑子里全是如果这件事成了,那会带来多大的利益!   许愿已经有用户基础了,这个基数在公益这个领域是非常庞大的!在这个基础上扩充社交平台,有了社交平台再嵌入商城,这才是完整的利益链!   这才是真的可以做到半年、一年给出漂亮的财务报表,要是操作的好,等两到三年根本就不用借壳,直接可以用许愿这个项目本身冲刺上市的商业逻辑!商城可以贩卖公益相关商品,也可以贩卖同公益擦边的商品。残障人士做的手工艺是公益商品,正常厂家贩卖的商品之后会有公益捐款也是公益商品,这个范围是可以无限延展的!   这才是真正的以公益为卖点的商业项目,非常规整,一点都不特别,但谁都不会先投入百亿去打造的商业项目!这个公关费的投入能让所有叫嚣虚假公益的人闭嘴!孔侑就是为此而存在!他是项目立足公益的标杆!   这是可行的!完全可行!这比她单独弄什么企划书出来可行一百倍!   为什么让李明正去接触孔侑!因为目前的许愿不能走这一步,安文姝现在去找孔侑不管说的多漂亮,大家也会按照阴谋论的方式去想!可李明正以线下的公益去接触孔侑,李明正是安文姝的哥哥,他们同样在做公益,隔上两三个月,线下的项目有苗头了,做出实绩了,许愿再去接触孔侑的团队,李明正作为牵线人,合情合理,不管什么媒体都不能硬说这件事是安文姝的提前下的一步棋!   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现在闹的许愿是否只是纯公益的事情到那时早过去了!   互联网的记忆是可以被人为创造的!倒是再有人翻出安文姝做公益的纯粹性,孔侑这张牌就打出去了!   “你一开始就想到了对不对!”李莉娜激动的绕着安文姝左右转,敬语都没了“你一开始就想到了!刘美妍的事是你扩散出去的,你把刘美妍变成了一个营销事件,你利用了刘美妍这件事扩张用户基数!你一开始就想到了!你想到了!你想到了所有后续!现在网上在吵的什么孩子的事情就是你散布出去的对吧!”   “首尔体育报!对!他们有个主编好像就是首尔大出身!是你在背后操|纵了这件事,事件和新闻都有时效性,光刘美妍的事件热度不可能一直居高不下!你需要新的事件刺激网民对许愿的关注,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孩子是最容易引发人们心底的道德底线的,你故意选了这件事,你让那个女人找到了那一家人!这根本就不是巧合,是你一手促成的!”   “一开始你就想到了!在许愿刚开始被推出来的时候你就想到了!你利用自己的身份,富家子弟、女性、漂亮、公益、善心、善行、互联网的传播力度等等,你利用了这些,你把许愿的名声推到一个峰值!它无法再增长了,不管是你还是许愿,都是有顶峰的,到了这个顶峰,你就需要创造下一个关注热点!你创造了刘美妍!一个刘美妍让一切都顺理成章!你才是幕后推手!这世上根本没有巧合!”   眼睛瞪的几乎要脱框的李莉娜指着安文姝,斩钉截铁的说“是你!一切都是你的计划!”   安文姝...无话可说,这脑洞,绝了。她居然还自洽了,厉害。不过,这姑娘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轻声拍掌的安文姝笑看不知道为什么一脸后怕的李莉娜,询问脑洞大开的姑娘“既然是我的计划,那你准备怎么做呢?”转瞬被李莉娜弄楞了。   扑通往地上一跪的李莉娜给安文姝行了个大礼,膝盖撞击黄土地,听声音都疼。李莉娜却没有叫疼,双手交叠放在额头拜下去,跟新年拜年一个样,掌心贴着地面,脑门贴着手背,非常正式的大礼,韩国女性对待上位者专属礼节,是臣服也是尊敬。   李莉娜跪的那叫一个干脆,干脆的安文姝都有些傻眼,略微有些茫然,想问她做什么,话没出口跪在她面前的李莉娜已经回答了她还没问出口的问题。   “请给我一个机会!”李莉娜的声音在这一刻格外的坚定“请务必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有幸可以与您一起共事!”   安文姝抽了抽嘴角,想起新年去李家拜年的时候,一大帮人跪老爷子的情景,那时候只觉得李家有点古板,现在觉得李家人搞不好活在上个世纪,太二了!   掩嘴咳嗽一声的安文姝把荒唐的感觉咽下去,让李莉娜先起来,心里想着要是李莉娜玩什么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的事情,她要不要配合演个戏,还是干脆报警好了,万一这位也是什么神经病可以预防一下。幸好,李莉娜没搞那么多事,顺势就起来了。起身的李莉娜也没去拍膝盖上沾染的泥土,双手交叠放在小腹,态度格外恭敬的低着头,一副安文姝随意吩咐的姿态。   被她弄的有点想笑的安文姝只对她说了一句,按你的想法去做,就让这个状态不太正常的李莉娜先走。李莉娜应了声是后,再次深鞠躬转身疾步走人。安文姝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有点战战兢兢的,跟她之前跪下去的态度不太相符,但也没管。   脑洞大归脑洞大,李莉娜的脑洞猜错了关于刘美妍是她一手创造的那部分,但关于许愿的安排那部分的方向是对的。她确实打算把社交平台和商城一起嵌入许愿,这个方向没错就行了。安文姝之前就说李莉娜有个很多人都没有的优势,在大方向的把控上她是有眼光的,这些源自于家庭的教导,也源自于她见识过大世面,哪怕是捞偏门也是一样。   安文姝并不在意的脑洞让开脑洞的李莉娜跨出民臣街的大门后走了不到三步就软到在地上,这次也是直接跪在地上的姿势,不过用瘫坐更合适。她被自己的脑洞吓的脊背发凉,手不停的颤,冷汗打湿了妆发,整个人都很狼狈,这才是她刚才没有抬头的原因。她不敢抬头,真不敢,怕死。   李莉娜以为自己会死的,按照她的脑洞往下推,从许愿这个项目立项安文姝就跟上帝一样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想到了一切会发生的事情,之后安上帝把刘美妍推出来继续整个计划,再后来是生死不明的小朋友,安文姝手上起码抓着四条人命。一条是舆论爆发到现在都悄无声息的刘美妍,另一条是那个明面上只是失踪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小朋友。还有两条就是车毁人亡的女士和被报复装死的小朋友的父亲。   李莉娜是捞偏门,但她怎么都不敢杀人的!她所能接触到的黑暗的极限是打断手脚甚至买卖器官,但是因为想要创造一个舆论事件杀人!人命得有多不值钱?在安文姝的思维里人命得有多廉价!李莉娜想到了之前刘美妍的事件刚出来,她找安文姝去办公室商量要怎么解决的时候,安文姝那么随意的,脸上甚至都有笑容的问她,是不是要弄死刘美妍!   那女人是魔鬼!!!谈笑间屠戮一条人命的魔鬼!!!   脑洞大到自己在跟魔鬼叫嚣的李莉娜吓的腿都软,她那根本不是臣服,她那是腿软的站不住!软的直接就跪下去了!如果一起的推测都是对的!那安文姝会这么对她?一定会杀了她的!她知道安文姝手上有人命,她还愚蠢透顶的说出来了!即便为了以防万一她都会被弄死!   李莉娜都觉得要不是她脑子转得快,顺势就拜下去去,她现在就是安文姝手上的另一条人命!跪在安文姝面前的那个瞬间李莉娜觉得自己眼前都开始闪现人生走马灯了!那些闪现的画面让她痛悔自己怎么就能那么蠢!蠢的惊天动地,蠢的无可救药!   什么真善美,什么小姑娘!那就是个魔鬼!   安文姝不是没表现过的!哪怕伪装的再好,一些细节是能看出端倪的!她不在乎跟李明正做交易,哪个真善美的小公主能把李明正那种人放在眼里,又有哪个真善美的小公主会被李明正接受,认为双方可以做交易!安文姝能那么轻易的说出杀了谁,那才是李明正能做交易的!   她怎么就那么蠢!!!!   不!是魔鬼被自己伪装了翅膀,刷了一层白漆!是!就是这样!就是!就......   “李莉娜xi?”   头顶的阳光突然被阴影遮挡,男声更突兀的想起,浑身发凉的李莉娜被那声音吓的一抖,手足并用的爬起来,低着头撞开挡路的人就跑,就怕那是死神的催命符,是安文姝刚才只是把她骗出来,现在要找人来弄死她了!   仓皇而逃的李莉娜不知道毫无防备被她撞的跌倒在地上的金在钟望着她的背影茫然的脸,更不知道本来真的没搞清楚她在怕什么,毕竟脑洞没那么大的安文姝,因为金在钟担心她状态有问题就去跟安文姝提醒一声,刚巧让安文姝大概猜到了她那个奇幻的脑洞。   好心过来提醒的金在钟看着安文姝楞了一会儿之后突然笑的前仰后合的样子,更茫然了“我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吗?”看笑的不行连连摆手都开始咳嗽的安文姝很无奈,左右看看拿起案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杯茶,绕到她那边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着气,等她咳嗽好一点了把茶杯塞她手里,让她悠着点,别笑厥过去,要是因为这个送医那就太丢脸了。   笑疯了的安文姝因为咳嗽声音有些暗哑,软绵绵的说着谢谢,仰望的脸庞,兴奋让双颊绯红,眼睛也因为生理性的泪水变得水润润的。午后的阳光本来就很惑人,笑的那么有感染力的女孩子就更迷惑人心,那就话怎么说来着,金在钟说的话,男人,都看脸。   心跳陡然变化,本来给她拍背顺气的金在钟迅速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转瞬又觉得太刻意,绕到了安文姝对面,斜坐在凉床上掩饰心虚转移话题“就这么不管李莉娜小姐不会出事吧?”   喝了一杯茶继续给自己倒的安文姝抬眼扫了他一眼,她对这个人太熟悉了,她详细的了解过他的一切,她给他下过无数套路,她教会他怎么靠近自己,她把他困在自己的世界里变成只属于她的笼中鸟。她太熟悉这个人了,熟悉到不管他想隐藏什么都隐藏不了,哪怕只是瞬间发生的那点小心动,也是如此。   那么熟悉的人说着蹩脚的自以为是的小谎言让安文姝会心一笑,笑完也就笑完了,喝了茶,放下茶杯对金在钟说“她没事,放心吧。”看他有些不解,很自然的同他解释,为什么李莉娜会没事,一心想着逃命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事,她会是最安全的,她会把自己保护的最安全。   安文姝以前就觉得金在钟很有意思,不是这个金在钟是属于她的那个金在钟,那家伙算是见识过社会底层的黑暗,娱乐圈内的乌七八糟他见识过的就跟多了,但还是会为一点小事一惊一乍的。现在这个金在钟也一样,表情随着故事的发展变来变去,安文姝就按照他的表情去讲故事。   以前安文姝不这么干,通常就是平铺直述的把故事讲完,不过那个金在钟通常不会问她不说的事情,他几乎不问问题都是等她觉得可以说了,他又刚好有兴趣知道,就随意的闲聊两句。现在的安文姝会这么干是被刘垭仁培养出来的,刘垭仁会嫌弃她讲故事没意思,随意的插话把平铺直述添油加醋的改编为高|潮迭地,刘演员说,那才是一个好故事么。   安文姝就在用刘演员的方法给金在钟讲一个好故事,讲的金在钟本来离她距离很远的坐在凉床的边角,逐渐变成斜对面、正对面、脱鞋上凉床,凑到桌边,盘腿坐在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一个眼神就知道她要添茶。   这家伙啊,真的是很有眼色,也很喜欢听故事,还特别八卦的一个男孩子,有时候像个小姑娘。   听完了故事的小姑娘确定安文姝讲完了之后担心的问她“那你要不要跟她解释,她这么误会对你不好啊,万一她跟别人瞎说怎么办。就算她不跟人家说,只自己瞎猜,她还要处理许愿的事情呢,说不定就会做错事,你要是不想解释,也要换个执行人才行。”   安文姝歪头笑看他“不用换执行人。”   金在钟不懂“为什么不换?”   低头笑笑的安文姝抬头对本来根本不会问,但现在问了问题的金在钟解释“人心易变,控制团队的方法有很多种,因为利益一致所以公事,因为爱戴老板所以公事,因为畏惧老板所以公事,这些都可以。畏惧在特定的情况下不是坏事,起码会让李莉娜更小心,她的性格最大的缺点就是想太多做太少,现在怕我,就不敢想太多,老老实实的按照我给的路线走,一点都不敢歪,挺好的。”   金在钟一愣,若有所思的看着安文姝“那她要是因为怕你反倒束手束脚的怎么办?”   “比起胆子大到不听话的下属,听话的下属即便木讷也不是不能教的,更何况李莉娜不是木讷的类型,她很清楚要怎么自救,老实听话就是自救。”安文姝想了想,教他“挑选下属首要是听话,胆子大对你来说不是好事,你不太会管理,长处是名声和艺术创造。做实业你有名声也有创造性,那团队安稳就是你最需要的。”   “胆子大的经理人要不然会忽悠你扩大经营,但他只想发挥自己的能力自己多拿分红,可却不思考扩大经营后的成本是你出的,你需要回款,他按月、按季度、按年拿分红都好,都是快速能看到回头钱的,你不行。你赚的所有的钱都是在成本覆盖的基础上,不然哪怕店铺赚钱,只要还没有把成本覆盖,你就是在亏损。”   安文姝笑看好像想到什么的金在钟,眼睛看着他,却也不是在看着他,教他“明星这个光环会为你吸引很多投资商,他们看中的是你的名声,只要确定你的名声能卖钱,他们就会蜂拥而至给你带去日进斗金的计划书,期待你按下手印,同你说一起发财。但他们不会为你考虑以后,他们只想把你的名气发挥到最大,不管好坏,榨取最多的价值。至于你的名声因为产品出了问题而被损害,他们是不会在意的,这点要小心才行。”   金在钟对此一直都很小心,他就是靠谨慎才一直在队友中做一直没出过大问题的那个人,不过他也知道安文姝是好心,认真的对安文姝点头说“我会慎重对待的。”   安文姝也知道他很小心,不过他的小心有时候也会出问题,对他说“别太长情也别太凉薄,对队友和粉丝别太长情,不管是不是年少时一起长大的存在,大家的路终究因为彼此都长大了变的不一样,你有自己的路要走,别人也有别人的方向。如果发现方向不一致,别强求,顺着你的计划走,即便粉丝有时候不太喜欢也别在意了。”   感觉有些不太对的金在钟愣愣的看着安文姝,安文姝笑眯眯的看着他,继续说“别对自己太凉薄,别把自己放在太后面的位置,这点要跟垭仁学学,虽然看起来有些自私也太自我了,但他活的自己很开心。你有时候顾忌这个顾忌那个,就会忘记也要顾忌自己。抽烟喝酒还是泡妹子,顺着开心的方向走。”   金在钟的感觉更不对了,安文姝的话还在继续“想要当导演的话就不要局限在演唱会和舞台,你为自己举办过很成功的演唱会,试试看去接触别人的舞台。拿着企划书上门,刚开始不要利益的跟对方谈谈得下来的,行不行总需要试试,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你的舞台很成功不止是因为去你的演唱会的人都是你的粉丝,是你有能力创造成功的舞台。”   刚刚失衡的心跳再次变快,这次不是因为心动,而是他觉得他好像知道不对劲的地方在哪了,抿嘴的金在钟眼底充满了惊讶。安文姝看见了,既然看见了,就准备结束了。   “比起演员对唱歌更喜欢的话就别曲线救国了,抢占OST的市场这条路不是走的很稳么,就顺着这条路往下走就好了。演员到底是被掌控的行业,你更喜欢创造,那就去创造吧。多做点让自己开心的事情,要开心才行。”安文姝端起茶杯对金在钟举了举,望着他也望着彼岸的那个人“在钟,对不起,我失约了。”   金在钟傻眼的看着他,整个人都僵了,这个时候他要是再不知道这是在道别,他就是个傻子,问题是“我难道真的失忆过吗?失忆的我和还记得的你在一起过?有过约定?有过......”誓言?   垂下眼睑的安文姝勾了勾嘴角,喝了口茶把杯子放在桌上,再抬眼望过去时就只是看着此岸的人了,坦然道“你没有失忆过,你不是那个人,平行时空理解吗,跟我有约定的是平行时空的金在钟,那个人不是你。”   理解平行时空这个词,但这个词真的从某个人嘴里说出来就很不理解的金在钟一下就想起来,此前刘垭仁问的时候他已经忘的差不多的那个恶魔少女和大明星的故事,从未那么清晰的想起所有的故事细节,心里有荒唐,但又觉得安文姝没必要跟他撒这种无聊的谎。真的是,太无聊太无聊的慌!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你心动了。”   安文姝笑看金在钟“你为我心动了,一刹那,很浅薄,但就是心动了。”看金在钟堂皇的想要反驳,轻笑出声“再怎么是平行时空你也还是你啊,有同样的成长背景同样的性格,同样的小动作,我太熟悉了。所以,金在钟xi,在我面前撒谎不太明智。”   呐呐无言的金在钟脑袋左转右转想要避开安文姝的笑脸,折腾半天突然反应过来“不是,就算我心动了,你自己都说那是刹那的事情,特别浅薄,那有什么好在意的。有必要搞这一套?”   有些抱歉的安文姝说“有必要。你的底线比较宽,在追姑娘这上面也是这样。刹那的,浅薄的心动你不会在意,但时间久了会不会变成其他的东西谁都不知道。我在男女关系上面也没什么节操,如果哪天你因为心动来撩拨我,我刚好被你撩拨到了,那他会很不开心的。”   “我倒是没想到你那么在乎垭仁。”金在钟讪笑,这种损了他又损了自己的说法还真的是奇葩,让他都没脾气的。   安文姝微楞了一下,笑道“不是亚仁,是在钟。”看他也愣住,笑道“或许也算是因为垭仁。我想过如果你还是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把你变回我要的样子就可以了。但是......”   “但是?”金在钟问。   摇头笑笑的安文姝不准备回答了,低头看了眼手表的时间对他说“我还有事,你回去吧,律师会直接去找你的。很抱歉跟你说这些,只是担心如果不说清楚,你浅薄的心动会因为好奇而成长。以防万一,我们虽然没必要划清界限,但也需要避开男女之情。毕竟你也说男人都看脸,我刚好有张还不错的脸。”   金在钟有些无语,想要说他才不会呢,又觉得没底气丢下这句话,干脆下凉床穿鞋,穿好鞋站起身时犹豫了一下,侧身对安文姝说“我不太清楚平行时空的事情,但,我想,他应该不会怪你失约,别难过。”说完连忙转身避开安文姝的视线快步走了,他觉得他又找到了一个他会喜欢这个姑娘的地方,不是脸,不是钱,是坦诚,这个圈子,他的人生,很罕见,很珍贵的,坦诚。   所有的客人都走了的民臣街烤肉味还没有消散,安文姝在桌上看了一圈拿了之前李明正开了的红酒,也没找被子直接对着瓶口喝了口酒,只一口,酒液顺着喉咙进入肺腑,酒瓶也被放在桌上。安文姝也从凉床下去,回屋换衣服准备出门。   为什么没有把此岸的金在钟变成彼岸的金在钟?   刚开始是觉得没必要,她试探过,试探过几次但不是那个人就是不是。既然已经确定了不是,何必浪费时间。感情么,没了这个总有下一个,何况安文姝真不是沉溺于男女之情的人,那东西对她来说就是调剂品。   可刘垭仁跟她说,欢迎你来我的世界玩。安文姝突然很好奇,彼岸的金在钟拥有什么样的世界,没有被她圈养的那个人,世界也许比跟她在一起要灿烂,亦或者晦涩也说不定。   但刘垭仁说,欢迎你来我的世界玩,可那依旧是我的世界。   安文姝就对此岸的金在钟没兴趣了。因为,她搞不好已经毁了一个世界,那个已经没有‘我’的世界。   安文姝更喜欢有‘我’的世界。大概是因为,那样的世界更坚固,不用她去担心,是否会因为她离开而毁灭。   安文姝不想毁灭那个世界。   因为,她没办法再重建那个世界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换衣服出门的安文姝是去跟罗萤石约好的饭局, 见新PD的。   地点是罗萤石约的, 安文姝电话打给他的时候他正在拍《三时三餐》正好当天拍摄结束, 这季的节目是在一个岛上的小村落里拍摄, 进出都要坐船。拍摄结束惯例是剧组聚餐, 罗萤石就把吃饭的地方约在了节目组聚餐的烤肉店里, 单独开了个包间。安文姝到的时候朴灿洲还没到, 他之前跟安文昊去见保健福祉部的人去了,那边还没结束, 要过一会儿才能过来。   白天在民臣街的院子里吃的户外烤肉还没消化, 晚餐约的又是烤肉让安文姝觉得肚子有点太饱,《三时三餐》的团队她一大半都认识, 她给罗萤石发短信说到了,出来接她的还是之前一起拍摄过的熟人, 被带进去之后也没有去单独的包间, 跟许久不见的前辈们闹了一会儿。   这里没人管网上的人怎么说许愿, 也没人信安文姝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更没人谈论网上的那些争执,这里像个桃花源。大家推杯换盏的说的都是好久不见,你最近过的如何,我们这两天拍摄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我们这次还单独弄了牧场养羊给岛上的居民分羊奶,居民们也给我们很多好吃的。还有人开玩笑说让安文姝一起玩,不用拍摄也不用干吗当去海岛散心了,这话是李瑞珍说的。这话一说其实这哥的态度就很明显了, 他是想吐槽网民都是脑子有问题的人,让安文姝别在意那些。   制作组聚餐定了个大包间,包间里闹哄哄的,安文姝坐在罗萤石他们那桌,左边是罗萤石,右边是李有静,李瑞珍坐在她对面,说起那番话的时候一脸的不屑,但也没有深入多聊,只是说过就过了。李有静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跟安文姝说那岛真的挺有意思的,因为出入不太方面岛上的居民都很熟悉,人情味特别的足,安文姝真的可以去散散心。   参与这一季录制的嘉宾安文姝跟李瑞珍最熟,神话队长半生不熟算是见过,另一位叫尹筠相的男演员完全不熟。根据熟悉的程度,桌上话比较多的就是李瑞珍,文政赫不太开口偶尔附和两句,尹筠相干脆就是个工具人,烤肉、倒酒忙的很,除了刚开始恭敬的同安文姝问候之外就没有说过话。   这种松散的酒桌,多了个半生不熟的人加入,不说话可以被理解为是礼貌也可以是不礼貌。为了防止发生后者,一位之前跟安文姝同样不熟,但是节目PD之一的小哥就挑头说玩个游戏想着让桌上的气氛活跃一点。这边刚商量好玩游戏,那边罗萤石就接到电话,他约的人到了,摆手让他们自己玩,招呼安文姝先去另一个开好的包间,没一会儿带了位女士进安文姝的包间,小姐姐跟安文姝的见面是以道歉为开端的,为自己的迟到而道歉。   罗萤石约的时间是七点,现在才六点五十几,照理来说不算是迟到反倒是安文姝早到了二十几分钟。但安文姝到了,对方没到,那不管约定的时间到没到,这位女士都算迟到,韩国的规矩就这样,高一级就是碾压,没任何可以辩驳的地方,再合情合理都不行。正因为这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安文姝很自然的说出是我到早了这样的态度,很平常的一个态度就变成很有礼貌很温和的类型。某种程度上安文姝在圈内的名声那么好也有这个原因,她属于少见的不太在乎所谓上下尊卑的人,偏偏她大部分情况下是上位者。   这次依旧充当上位者角色的安文姝是来见要给她拍纪实性综艺的PD的,见到一位女性稍微有些意外。这个圈子,女PD、女导演、女制作人都是少数派,但能以女性的身份站稳了位置的人都不用担心能力,何况还是罗萤石介绍的,关于能力就更不用担心了。不过安文姝看过这位女士的履历之后有点怀疑罗萤石是不是误会什么,比如她没打算认真拍之类的。   女士名叫金智妍,名字没什么特别的,韩国女孩子叫这个名字的很多,圈内有一模一样名字的也不少,有歌手、有爱豆还有演员。很平凡的名字,人生履历却没那么平凡。幼年随着父母旅居欧洲,大学读的教育,大二参加学校的一个公益活动去菲律宾支教,一去就是四年。在当地跟一个韩国的医疗援助的医生结婚了。后来因为内战两夫妻离开,夫唱妇随的跟老公回了韩国。   回国后成了老年学堂教爷爷奶奶认字的公益老师,因为一次意外参与了一个公益广告的拍摄,之后又转战公益广告领域。在10年加入TVN,此后就一直在TVN,可以说是TVN元老中的元老,金智妍入职的时候TVN都还不叫TVN呢。算起来罗萤石应该叫金智妍一声前辈的,由于对方年纪还比他大,也应该叫姐姐。   这位金小姐人生履历很有意思,但跟安文姝相关的节目制作的履历就乏善可陈。参与过不少不知名公益广告和综艺的拍摄,但自己作为主PD制作过的节目只有一档。那一档还是TVN的试验节目,一档节目就播了一期,那期收视率太惨淡第二期都没播出就直接被砍了。   这履历看的安文姝不是很明白,这样的人......为什么推荐给她?   安文姝的疑问没有问出口,很礼貌的用疑问的表情看向罗萤石,对方默默的把之前金智妍放在桌上的一台DV机挪向安文姝,示意她看完再问。DV机光看机身磨损的样子就知道有些年头了,这年头直接拿DV而不是把素材拷出来的人也少。安文姝拿过DV同拘谨的金智妍笑了笑,选择相信罗萤石,看他卖什么关子。   DV里有一个四十五分钟的视频,拍的断断续续的,是一个采访。采访的对象背对着镜头,画面只能看到一位男士的背影和不知道为什么闪烁的光源。采访的内容很有意思,如果有个标题大概是性|侵,只不过是很少或者说主流媒体几乎不关注的,以男性为受害者的职场性|骚扰。   那位男士是实习中,韩国大企业的实习期长短不一,有些人可能两三年都是实习生,实习的工资很低,但总比没工作好,而且搞不好什么时候就实习通过了,所以很多年轻人刚迈出校门都是成为这样的实习生。实际上大型公司的实习岗位也是竞争非常激烈的,都是高校的高材生,这位男士就是延世大的毕业生。   他实习的上司是一位中年女士,长相不错,身材也不错,按照当事人的说法是,很有魅力的一位女士。那位女士以一种特殊的,他本人刚开始并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方式,侵|犯了他。那种方式跟追求很相似,亲切的靠近,大姐姐一样的教导,吃饭、约会乃至该发生的都发生了。男孩子都没有意识到那是一种职场性|骚扰,直到他发现那位上司是有家庭的,想要停止这样的关系。女上司以工作威胁,此后就真的变成了威胁|性|犯罪。   这件事有两个矛盾点,第一是当事人自己都无法说清楚他们到底是不伦恋还是他被骚扰了,第二点就是当事人是男性。不管是社会大方向还是舆论,亦或者法律,都没有任何一方会站在女性骚扰男性的基础上解决事情。被采访的当事人求助无门,甚至当事人自己都不想把这件事公开,自尊心过不去。   所以采访的画面露出的只是一个背影,所以这个采访保存在这个DV机里,无人所知。   采访看完了,桌上的酒水也送到了,罗萤石拧开烧酒瓶给两位女士倒酒,再把酒瓶递给安文姝“我觉得前辈有你想要的,独特的视角。”   安文姝接过酒瓶给他倒酒,让他继续。   罗萤石开始说履历里不会写的那些事,其实他对这位姐姐拿着履历给安文姝看有些头疼“前辈一直在国外长大,回国的时候很不适应这边的一些规矩,进TVN的时候得罪了一些人,这是她一直没有好机会独立制作项目的主要原因。早些年,也不是,现在其实还是这样,圈内对女性有一定程度上的歧视。性别本身是一道坎,她又不太会跟人来往,又是一道坎,资历是够了,但资历在现在算又太老,年龄又变成了一道坎,诸如此类的事情叠加,导致你看到的她只制作过一档节目。”   “那挡节目叫《对不起》,资料市面上是找不到了得回台里调视频,节目内容是那些不会识字的老人为国家奉献了一生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善待。节目本身没有抨击政府的意思,只是详细的记录他们的一生和他们的困境,可...”罗萤石举杯碰了下一直安静的坐着的金智妍的酒杯,喝了口酒“反正当时的情况是以收视率太低砍掉的,但实际的原因应该是刚好碰到大选,大家都敏感,那时候只是个小台,不敢碰那些,干脆就砍掉了。”   金智妍尴尬的冲安文姝笑了笑,嘴唇蠕动想要说点什么,没说出来,双手举杯碰了下安文姝的杯子,仰头干杯,放下酒杯看向罗萤石,意思是让他别说这个了。   罗萤石骚了骚脑袋,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想当然,但还是对安文姝实话实说“我看了网上争执的点,如果让我去拍,我能做到的大概是大家都能想到的节目,圈子里我认识的PD估计都这样,无非是拍伟光正的那些东西,洗白么。但是前辈...”手掌对着金智妍“前辈为这件事提供了我觉得很不一样的视角,所以我想,我可以为你们介绍一下彼此。”   “安文姝,我们理事。”罗萤石冲金智妍笑道“我觉得她应该不用介绍,可前辈你不能不说话啊,你得自己跟人家谈,我只是牵桥搭线的人。”他要是都说完了,这姐姐还有什么好说的?   金智妍一愣,看向安文姝,安文姝温和的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我...”金智妍咳嗽一声,觉得紧张,清了清嗓子,问了一个让罗萤石捂脸,安文姝疑惑的问题“我想知道你运营许愿的目的。”   “停停停。”一手捂脸一手快速摆动的罗萤石抹了把脸冲安文姝干笑“她不是那个意思,这位真的是不太会说话,直来直往的,没有讽刺也没有质疑,就是单纯的,很单纯的询问。西方思想你知道吧,很直接的想什么就说什么的那种。”姐姐!你别害我啊!这什么问题!   本来把话语权都交出去的罗萤石连忙又把话语权抢回来,先给安文姝倒了杯酒,再自己给自己倒酒,仰头喝干当自罚一杯,再跟安文姝解释“她跟我说的是,如果片子是她拍,她会从为什么人们不相信你可以纯粹的做善事的角度。刘美妍不重要,刘美妍引发的事情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社会对善行的信任感那么低,是社会出了问题,政府出了问题,还是人心出了问题。”   罗萤石看安文姝微楞的表情,冲她笑“你也觉得这个角度很有意思对吧,还有更有意思的,她想要跟观众探讨,是否明码标价为了某个目的而去做的善行就不是善行了,是否人们真的只能接受完全无私的奉献。如果把善良摆在道德的圣坛,那善良之人是否必须要纤尘不染,才是真正的善人。”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我真正觉得这是我想不到的角度,说出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不说大家就不会往那个方向想。现在或者说有大众媒体这个行业之后,我们这些媒体人都惯性把人分成两边,要不然就是好,要不然就是坏。站在中间的人没有了,不好不坏只是个俗人的那个边间没有了。”   “这行就是把一个人身上的优点和缺点无限放大的一行,因为艺人和节目都需要记忆点才能迅速抓住观众的注意力。我是这样,我认识的不管是出名的还是不出名的制作人大部分也是这样。前辈不同,可能是她跟你一样虽然涉足这个圈子,但你们关注的人群从来也不是明星,而是观众们,不是观众们想看什么,而是他们需要什么。”   罗萤石很明显对金智妍很推崇,不是推崇技术而是推崇看待事件的角度,他把该说的说完了,看向安文姝“我是觉得如果你也认为这个角度会比单纯的拍一个只要技术过得去,就能制作的纪实综艺更值得拍,那你们可以尝试着合作。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给你推荐别人。”   安文姝看向金智妍,对方还处在紧张中,而且貌似因为那句‘推荐别人’更紧张了。视线从她披散的黑发到妆容淡到可能只涂了口红就出门的脸庞,再到黑色的西装外套的袖口伸出来的苍白的手腕,青筋明显的手背。还有因为她的视线小心的蜷缩起来的手指,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的指侧和指甲都有些泛黄,那是常年抽烟留下的痕迹。   屋内因为安文姝不说话,罗萤石也不说话,金智妍在安文姝的视线下头都低下去而变的沉默。   罗萤石垂下眼睑转悠着酒杯当看不见安文姝对金智妍的打量,说实话,他现在是真的懊恼,今天的事情做错了,说不定安文姝要的就是想拍个单纯的纪实综艺,搞什么视角,想太多!   “你缺钱,很缺。”   安文姝一句话让罗萤石诧异的抬头,也让金智妍脑袋埋的更低,她继续道“信用卡负债?高利贷追债?”金智妍猛的抬头,安文姝下一句还没开口,罗萤石先叫了“你被高利贷追债?!”一句脏话脱口而出“你白痴啊还联系他!”骂完才想起来安文姝,双手一合对安文姝拜了拜“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道被戳到哪个点,金智妍连忙开口“不是他,他没做错什么,你别怪他!”   罗萤石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手指着金智妍“你等着!”转头对安文姝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脸“今天就算了,要不然你等我一会儿也行,我等下让个新人来见你,拿去年新人赏的导演,我的后辈,关系很好,我带他出道的,绝对没问题。”这话的意思是,要不你先走?   安文姝笑了笑,手肘撑着桌子托着下巴“我对前辈有点兴趣了,如果要合作,起码要把背景弄清楚,防止我这边没问题,前辈那边反倒出了问题会被人攻坚。”   愣住的罗萤石误会了,连忙同她解释“绝对不是任何恶性丑闻,不对,是连丑闻都算不上,是这女人脑子不好!”指着面色尴尬的金智妍“她领养过一个孩子,领养的时候那个孩子已经十来岁了,她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领养了一个神经病,不是骂人啊,是真的有什么来着?”看向金智妍“叫什么名字的?”   金智妍小声的说了一句“狂躁症。”   罗萤石双手一拍‘啪’的一声“对!狂躁症!还动手打过她!根本就是暴躁症!未成年就算了,成年了!”望着安文姝“比你年纪都大,现在除了折磨她什么都不干,成天惹事!”怒视金智妍“早说了,他都多大了,你还跟他有什么关系!早断早结束!”   安文姝楞了一下,问了让罗萤石诧异的问题“那孩子有案底吗?”   罗萤石转向金智妍,金智妍迅速摇头“他只是生病了,不是坏人!真的!”   双手往外一推表示无关话题到此为止的安文姝问金智妍“你缺钱缺到衣服是借来的,还是愿意借衣服来见我,代表我可能是你最后的希望?”   反射性低头看了眼外套的金智妍愣愣的问她“你怎么知道?”   安文姝表示她很难不知道“尺寸小了。”大一号还能是某种穿衣风格,西装外套小一号有点奇怪。   罗直男盯着看了半天,没看出来哪里小了,不过不重要,安文姝能问那个问题代表“你觉得可以谈?”   点头说可以谈的安文姝笑看罗萤石“哥要给我们让个位置了。”   罗萤石立刻起身出门,一点留恋都没有,金智妍眼巴巴的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包间的门被关上,犹犹豫豫的对安文姝说“您想要跟我谈什么?”   “谈你需要多少钱,出卖灵魂。”   “哈?”   金智妍一脸茫然,安文姝被逗笑了“放松点,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想聊聊假设以你的视角拍摄,那你的重点就不在许愿上,而是在我身上,对吗?”   聊到专业问题金智妍立刻回神“对。”想了想又补充道“准确的说我认为想要解决网络上的争吵,关键点不在软件而在你身上。网民关注和争执的也不是软件本身而是你。你的存在,你存在的方式,你的行为,这些事情是大众无法达成一致的。软件只是一个载体,网民想要看到的是你,你是公众人物,是舆论的重心。想解决问题从载体上入手都只能解决问题本身,但根源没变,只要不解决你身上的麻烦,同样的事件会再次轮回。”   安文姝笑了“看来罗萤石前辈的存在限制了你的发挥,要不我们切换英语聊?”这才是能提出那么特别的视角的女人,怎么都不应该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起码在专业问题上不是,要不然她早泯然于众人了。   讪笑的金智妍连连摆手表示跟罗萤石没关系,英语就更不用了,但她理解了安文姝的意思,顺着她的意思说自己的想法“解决一时的问题可以用你想的,拍摄软件审查的过程的方法,给大众一个解释。但是想要预防此类问题再次发生,那需要追究问题的根本,你是问题的核心,你为什么创造这款软件,你想要用它做什么,利益或者是善心,它能让你得到这么,这些需要公之于众,才能解决以你为核心的舆论风暴。”   微微点头的安文姝问她“你想以我为主角拍一个...节目?”   “我是这么想。”金智妍扫了她一眼,垂下眼睑避开她的视线“但如果你不喜欢,还可以有折中的方法。为你做事的人,你的团队如何评价你;接受过你帮助的人,他们怎么评价你;认为你一定是为了某种利益才做善事的人,又是出于什么这么评价你。这样不需要你本人出面,但节目的性质不变,核心点依旧在你。”   安文姝笑了,好方法啊,可是这个好方法“你想要节目得出什么样的结论?善或恶?”   “我想回归到人本身,不是纯善也不是恶人,只是人,会做好事也会需要得到某些利益的人。”金智妍舔了下嘴角,微微低头视线看着酒杯“我知道你是希望能做到纯善,或者至少要往纯善的方向偏。但我个人认为,那样的节目也会给你带来麻烦。就像这今年爱豆都要弄一个人设出来,可人设就是假的,假的东西变不成真的,一直伪装一个假人除非能装一辈子,否则迟早会因为设定太过夸大而造成反噬。”   “只是人就不会有这个问题,有缺点有优点,七情六|欲|都有,会犯错也会纠正错误。你不是圣人,你没有这个设定,网民就不能以圣人的要求去裹挟你,要求你必须心无尘垢。那是没人能做到的事情,你也做不到,他们同样做不到。你是公众人物没错,但你不是明星,他们不能以对圣人更不能对明星的方式去要求你。”   托着下巴的安文姝眨了眨眼睛“好想法,但,如果我就要成为圣人呢?”   “那...”金智妍咬着下唇,一句做不到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安文姝知道她为什么说不出来“你开价,让我成为一个圣人。”   包间陷入诡异的沉默,金智妍重回一言不发的态度,盯着酒杯像是看什么稀世珍宝,安文姝靠在椅背上安静的等着。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一两分钟也许时间更长,安文姝的手机响了,朴灿洲到了问她包间号。安文姝给了包间号,没一会儿包间门被敲响,安文姝说了声请进,服务生开门请朴灿洲进去。   进门的朴灿洲对安文姝冲金智妍的方向看了看意思是,这人谁。安文姝说叫金智妍,TVN的PD,对拉开她身边的椅子的朴灿洲说“查查看,离异,老公应该是死了。”   一直盯着杯子的金智妍惊慌的抬头望着他们,朴灿洲正在把手机对着安文姝,问她‘金智妍’三个字对不对,安文姝直接把之前金智妍给她的奇怪的履历推给朴灿洲,顺手拿了烧酒瓶对他晃了晃,问他喝不喝。   “我饿了,你没点东西?”朴灿洲左手翻金智妍的文件右手食指碰了碰酒杯,让她倒酒,随口跟她抱怨“我下次再也不要跟安文昊一起去见人,他简直不能更烦,客套几个小时,聊正事五分钟!”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安文姝“就五分钟!”气死他了!   安文姝拿起给他倒好的酒塞在他张开五指的手里,帮他把手指弯好握着杯子,调侃他“最可怕的是,你还不能走。”   “就是!”朴灿洲恨恨的喝干了酒,杯子砸在桌上让安文姝倒酒,用手机拍下履历的第一页发了短信丢开手机,抓着安文姝倒的酒又是一口干“我再也不跟他一起了!”   安文姝拍拍他的后背给暴躁的小少爷顺毛“往好的方面想,有他领头至少你不用独自客套几个小时,那才烦呢。”   “我压根就不会给对方客套的机会!”小少爷才不认呢!   安文姝笑他嘴硬,朴灿洲‘哼’了一声,边伸手按下服务铃边问安文姝想吃什么。安文姝表示白天烤肉吃多了,现在不想吃这个。朴灿洲说那就换个别的吃,又不是只能吃烤肉。说着话服务生再次敲门,朴灿洲说要点单,服务生让他们稍等一下去拿了菜单进来,朴灿洲问对方除了烤肉之外还有什么招牌菜。   服务生大概很少碰到跑到烤肉店里说不想吃烤肉的客人,默默的把朴灿洲手上的菜单翻到最后几页,让他选。安文姝被逗乐了,朴灿洲看着菜单上手打她,被安文姝拍开手,也跟着笑。两人闹了一下,朴灿洲把菜单推到她边上问她吃不吃冷面,看安文姝点头说行之后给安文姝点了份冷面,再点了一堆烤肉,在服务生无语的眼神中,让对方送一壶米酒来。   不管是服务生出现之前还是服务生已经把他们点的菜陆续都送上之后,包间里好像变的只有两个人,朴灿洲和安文姝。金智妍数次想开口,都被闲聊的两人无视了。真的是闲聊,聊安文昊真的是太能瞎扯,聊李明正烤肉的手艺垃圾的要死。安文姝跟朴灿洲说,李莉娜的手艺倒是不错,朴灿洲疑惑怎么突然就说到李莉娜了,听安文姝说起李明正那个怂的不行的家伙把李莉娜推给安文姝解决,也是很嫌弃兄弟。   “我跟你说,得寸进尺是我们这些人的天赋,你要是一直那么顺着李明正,迟早被他挖坑埋了。别以为自己聪明人家就蠢,你跟李明正来往那么久难道没发现,李明正那家伙就是喜欢扮猪吃老虎,你看他在你手上吃过什么真正的亏么,一次都没有。哪怕我们之前忽悠他不是也没成功。”   朴灿洲对从小长大的兄弟的基础智商还是相信的,对安文姝所怀疑的也不是智商“你太在乎名声,这件事是你放在台面上的弱点。”边说话边翻动烤肉,拿着剪子把肉块剪小“你看李明正就不在乎名声,随便人家说呗,还能掉跟头发么。我们干嘛在乎人言啊,谁敢跑到我们面前龇牙。”   本来不想吃烤肉的安文姝被烤盘的‘滋滋’声吸引,把餐盘往烤盘边放,示意朴灿洲给她肉“人的喜好不一样,我最近的喜好就是在乎声誉,这是经营好了很有价值的东西。至于李明正,我干嘛要他吃亏,作为真善美的代言人...”   “呵呵。”朴灿洲夹了块烤肉放在安文姝嘴边“闭嘴吧。”   轻笑着吹了吹烤肉的安文姝要咬,朴灿洲胳膊缩了一下,看到没咬到的安文姝大笑,转头被揍也笑的很嗨,胳膊往前送“好好好,不闹你,吃~”   快速咬住的安文姝顺手又给他一下,朴灿洲斜了她一眼“都打过了。”   安文姝嚼着肉吐槽他“幼稚。”   幼稚的朴灿洲电话响了,看了眼来电显示直接开扩音放在一直被无视的金智妍面前,探身对着手机开口“直接说重点。”   “金智妍丈夫死于他杀,凶手当时不足十二岁,是她丈夫的病人,那小孩后来被确诊为狂躁症,当时的档案是意外杀人,不过当年的检察官怀疑是有预谋的,但是没证据,那个小孩被确诊他患有狂躁症的医生怀疑可能被精神虐待,一样的,没证据,身上没伤。案发之后金智妍出具了谅解书,孩子年龄也不够判,案件就封存了。随后金智妍领养了那个孩子,为此她丈夫的父母把她赶出家门。这女人在菲律宾跟她丈夫......”   电话被突兀的按断,金智妍挂断的,浑身颤抖的把挂断的电话直接推进了烤盘,朴灿洲眼疾手快的抄起手机砸在地上,反手就把一叠生肉砸在金智妍的脑门上,‘哐’的一声,满碟鲜红的肉落四散,有几片还耷拉在她的头上,血水顺着脸颊流下,分不清是她的还是肉的。   下一秒朴灿洲被安文姝抓住了西装外套的下摆,扭头怒视安文姝“差点爆炸!”这样你还护!!!   安文姝又拽了拽他的衣角,没怎么用力,但却把暴起的朴灿洲拽倒在椅子上,抿嘴、皱眉,生闷气!   被他逗笑了的安文姝冲他伸手,朴灿洲头一扭“滚开!”   “手。”安文姝掌心往他扭头的方向转“别玩了,被烫伤了吗?”转瞬就被红彤彤的手指怼到眼前,脑袋扭过来的朴灿洲咬牙告诉她“不弄死她不算完!”   伸手拍了拍小少爷的肩膀让他淡定点的安文姝拿手机让外面的人送烫伤药进来,对闹脾气的小少爷说“今晚有点奇怪啊,干什么冲我发脾气,我哥怎么你了。”从见面就闹她,真心幼稚。   一声压抑的尖叫打断旁若无人的两人,反射弧格外长的金智妍好像现在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安文姝低头翻看着朴灿洲的手,四根手指的指尖都被烫伤了,拇指外侧更是,皱眉问他“疼的话,去医院?”   朴灿洲盯着她看了两秒,眼神有些古怪,转瞬移开视线,没受伤的胳膊往金智妍的方向一指“弄死她就去。”   安文姝笑他闹小孩子脾气,心平气和的劝他“杀人是违法行为,做个好人。”   朴灿洲一个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那你说什么废话。” 第一百二十二章   重新收拾过的包间地上的餐盘和肉片都被清理了, 满头血水的金智妍也擦过脸, 额头有一块青紫倒是没破, 之前的血都是牛肉的血水, 朴灿洲的手指也涂了药包好了。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切又都发生过了。   包间里安文姝挑着冷面几根几根的吃, 吃着玩。坐在她边上的朴灿洲跟叼着烟翘着腿一只胳膊还搭在她的椅背上, 跟对面坐卧不安战战兢兢的金智妍聊......   “谁让你来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朴灿洲冷笑一声,抽了口烟对着金智妍的方向吐烟, 声音很冷淡“你想清楚, 我问,还有余地。等找了专业的人过来问, 那就不是聊聊那么简单了。”   “我不知道,我要走了。”金智妍说着就要走, 起身的速度很快, 可跨出两步发现没人拦她, 反倒不敢走了,怕真的走出去会碰到所谓的‘专业的人’。站住脚的金智妍紧紧的抓着包带,低着头不敢看他们,声音有些发颤,压着惊恐开口“现在是法治社会!”   朴灿洲笑了一声,用搭在安文姝椅背上那只受伤的手冲吃面吃的跟面有多难吃一样的安文姝说“我想吃鱼生,你吃不吃,鲷鱼?”   “行啊。”安文姝放下筷子说“我去找人帮你买鱼生。”说完碰了碰他的胳膊等他拿开后起身。跟着她起身的朴灿洲像是要给她让位置,站姿确实挡在金智妍和安文姝的中间, 全程背对安文姝面对金智妍。   安文姝往门边走,身影被朴灿洲挡的严严实实,金智妍连她的衣角都看不见,只能凭借墙上的影子判断她的位置,在安文姝快到门边时抬脚想往前,被朴灿洲玩味的笑脸吓的不敢动。一直到安文姝开了门出去,她都不敢动,门关上了,她就更不敢动了,只有她和朴灿洲了。   出了门的安文姝冲走廊尽头的两个黑西装招手,那是朴灿洲的保镖们,等人过来,让人进去看着点朴灿洲别玩的太过。那家伙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心情那么糟糕,有她在多少会收敛点,两人那么熟了,朴灿洲很清楚她不喜欢什么,哪怕是装,她也是装的很纯白的圣女贞德。在圣女贞德面前要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人,这是不用开口就有的默契。可她不在,那家伙心情又不好,真弄的过分了就不好收拾,好歹是罗萤石的前辈,貌似关系还行的。   认真算起来其实朴灿洲是最了解安文姝阴暗面的人,可能同类总是不一样的。这种不需言语的默契让朴灿洲在听到安文姝那句‘查查’的瞬间,就明白金智妍有问题。安文姝要查的不是金智妍的能力如何,而是这个人的问题出自哪里,随后就是这个人从哪冒出来的。   至于安文姝为什么认为金智妍有问题,理由很简单,罗萤石。   安文姝去找罗萤石了,剧组的聚餐还在继续,罗萤石看到安文姝还以为她和金智妍已经聊完了,觉得时间那么短应该是没聊出什么结果来,跟安文姝抱歉说他之前想的太简单,他给她介绍更好的人,说着话就起身出去打电话。本来想说不用的安文姝被李有静拉着坐下,从罗萤石那边听说了前情的李有静跟安文姝帮罗萤石解释,这哥也是好心办了坏事,让她多担待。   她们两说话的时候,尹筠相去要了新餐具过来,给安文姝换了餐具倒了酒,忙内的常规业务。接过酒杯的安文姝笑着谢谢他,转头随口问李有静“金智妍前辈跟PD关系很好?”   “说不上好还是不好,工作上没什么来往,应该算是认识的时间比较长,有七八年了。”李有静回忆道“是在一个什么酒会上认识的,断断续续的有联络,我听说好像是什么事帮过罗萤石,具体什么事倒是不清楚。”他们是搭档,但也只是搭档,没到交什么朋友都了解的地步。   听着他们说话的文政赫犹豫着插了一句“金智妍前辈指的是TVN的金智妍PD吗?”看对面的两人望过来,伸手临空虚写‘金智妍’三个字,不太确定的问“是这个名字吗,有些年纪,韩裔,长相......”   李有静接着他的话说“应该是她,TVN拿着海外护照的女PD我知道的就她一个。”   文政赫‘啊’了一声,迟疑的看了眼李有静,李有静疑惑的看着他,安文姝倒是笑了,同文政赫说“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直说也没关系,我们正在聊合作,我有些犹豫,不确定要不要合作。”   李有静也点头,让文政赫直说没事。   “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文政赫还是有些犹豫,强调道“如果,是同一个人。搞不好是我搞错了也不一定。”   安文姝笑看文政赫“你的性格倒是跟传言不太一样。”不是这么瞻前顾后的类型啊。   文政赫笑了笑,冲她举杯“只是怕说错了人。”同她碰了一杯喝了口酒放下杯子,再开口就干脆很多“我们合作过一次,拍一个公益广告。前期沟通的都还行,但拍摄当天有人追债追到摄影棚里,后来厂商那边换了团队就没再接触过。”为什么换团队就不用说了,他为什么那么犹豫要不要跟安文姝说这件事的理由也不用解释了。这种事情只要被证实,没人会想跟金智妍合作的。   这番话让李有静很惊讶“那位不像是会欠钱不还的人啊,更别说被人闹到工作场所追债,那也太夸张了。”   这番话让李瑞珍皱眉“罗萤石也太不靠谱了。”望着安文姝“这样的人别接触,能合作的人多呢。”   安文姝笑笑应了一声,给罗萤石挽尊“哥应该也不知道这回事。”拿起酒瓶冲文政赫,把对方弄的一愣,顺着她的意思抬起酒杯。安文姝给他倒了杯酒,说是谢谢他告诉自己。   “谢谢就不用了,要说谢谢应该是我谢谢你。”文政赫看安文姝疑惑的表情,笑着说“许愿那款软件很有意思,我们忙内有个粉丝在软件上许愿说想要给他买个礼物,不少粉丝跟着凑热闹,他们应该只是觉得好玩。九百多个点赞对粉丝来说就是个事情,几分钟就能成。当时有新闻说我们忙内恶意索要礼物,小报道,故意找个由头攻击。你们公司的人转头找到那个粉丝商量把那个愿望变成了捐款,实现愿望的钱都以忙内的名字捐了,倒是把那个小网站弄的不上不下的。”   说这件事的文政赫很有一种什么恶意新闻都是无聊的人没事找事,过来人见过的风浪多了的大气,顺口对安文姝说“网上的那些事情也就是三五天就过去了,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不搭理他们,他们自然就消散了。你回应反倒会让他们从你的回应里找到攻击点,真假他们不管,只要有热度,硬找一个也行。”   安文姝笑了“看来许愿在圈子里名声还不错。”   “应该是很好才对。”李有静说安文姝小看了自家的软件“本来就是从圈内里传到圈子外的东西,几百上千的点赞在粉丝群算什么,他们分分钟就能点亮一堆愿望,一度差点变成免费应援软件。你们的规矩不是只要能点亮,愿望就一定实现么,很多粉丝都去玩那个弄应援。后来好像是转了方向做纯公益,这方面才陆续停止了,但圈子里接到你们家应援的人不少,我当时还以为是新奇的广告方式呢。明星们感谢粉丝应援的时候,也会感谢你们。”   一直不怎么说话默默做事的尹筠相也开口说了一句“我也收到过许愿的应援餐车。”他当时也以为是软件新奇的广告方式,后来知道哪款软件转向纯公益了,还想着要不要捐点钱,结果人家不收外部捐款,还很意外来着。   安文姝对这些事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刚开始在这边投入的太大,产出却小后来转纯公益了这样的事就陆续没有了,粉丝也就是想要钻个空子,没想做什么坏事来着。就像李有静说的,免费的应援不要白不要啊,几百上千的下载软件点亮愿望对大粉丝站来说,根本不是事。   不过这么说起来的话,安文姝笑问他们“看来我在圈内的口碑还不错。”   “非常可以。”一向毒舌的李瑞珍给她竖拇指“你要是开企划社,不少人拥簇,圈内手上有资源,还口碑那么好的,目前两手都抓的人,就你了。”安文姝手上的资源还非常厉害,这点很重要。   安文姝失笑摇头“你太夸张了。”看来栽下去的树会比想象中结出更多的果实。   这边正谦虚着,那边罗萤石打完电话回来了招手让安文姝出去,给她说新联系的人,MBC出身后来自己单独开工作室的一个制作人,老关系了,人绝对靠谱,能力也没的说,就是要价有点贵,但安文姝应该不在意。确实不在意的安文姝说等人来一起聊聊,罗萤石说没问题,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新人聊完了,安文姝跟罗萤石聊老人,问他“金智妍前辈那种类型不太像是主动会找你帮忙的,看来在资金的缺口有点大。”   “我也是这么想,有段时间不联系了,她开口了,我也就...”罗萤石顿了下,讪笑对安文姝说“当然主要原因是她确实提供了很独特的视角,要不然我也不会推荐给你。我是知道她没什么收入,但是不知道她还欠高利贷,这次真是抱歉。”   安文姝笑了,这个回答代表还真的是金智妍去找罗萤石的,她见到金智妍就觉得奇怪,那样的类型不像是会被罗萤石会特地想起来推荐给她的人。更有可能的原因是金智妍找到罗萤石,说自己需要帮忙,罗萤石刚好手上有她这个活需要人做,双方才搭上的线。之前安文姝以为是碰巧,可金智妍那个独特的视角一说,这个碰巧就巧的有点意思了。   推测被证实,安文姝就只剩一个问题,问罗萤石“你知道是谁跟她说我这边有事要做的吗?”   罗萤石摇摇头“不清楚,她找我的时候没说你的事,只是说她最近需要收入看有没有事情可以......”一愣,瞬间想明白关键点,怀疑的看向安文姝“你的意思是,她是卡着这件事找上门的?有人让她借着这件事针对你?”语气有些不太相信“确定吗?她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怎么样的人安文姝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她都能刷一个绝世好人的身份出来,金智妍为什么就不能呢。   笑而不语的安文姝让罗萤石反倒觉得事情有问题,认真的望着安文姝“你打电话给我的事情有谁知道?”   安文姝笑道“问题不可能出在我这里。”   “我这里也...”罗萤石顿住,转口道“我明白了,你先进去,我去问问。”   丢下不知道有没有用的钩子的安文姝转身便走了,没回聚餐的地方而是去了朴灿洲那里,站在包间门口敲了敲门,没一会儿,头发有些凌乱的朴灿洲拉门出来,冲安文姝扬了扬脑袋让她跟着自己,两人出了烤肉店坐在店外的休闲椅上。朴灿洲四肢张开的瘫坐在椅子上,安文姝看他一副爽过了之后心情大好的脸,很怀疑......   “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打女人?”   “你怎么能歧视女性呢,男女平等,知道么。”   安文姝被这句‘男女平等’逗笑了,朴灿洲也跟着笑,笑着说“我没动手,非必要情况我一般不动手,男女都不碰,怕收不住,见血会让我兴奋。”   “那你嗨什么?”安文姝不懂了。   朴灿洲歪着脑袋看她“好玩啊~”用裹着绷带的手指戳她,戳的他自己疼,安文姝一点反应都没有,但他疼的很爽“你之前搞的事情都不好玩,也就不我们刚开始认识的时候你有点暗黑BOSS的意思,后来跟脑子进水了一样,走什么人间正道,无聊的要死。今晚终于有点我认识的安文姝的感觉了,很不错~”说着话啪啪啪的给她鼓掌“继续努力,我看好你!”   哭笑不得的安文姝笑他“你就那么想把我拉入深渊,活在阴暗的地方干能刺激到你肾上腺素的买卖?”   “别搞错了因果关系啊,明明是你给我打开了那扇通往深渊的门,本来我压根都没想到还有那么一条路,是你诱惑我可以成为深渊巨龙,结果我的肾上腺素都被你吊起来了,你跟我说你不想在深渊,你要去天堂,过分的明明是你好不好。”朴灿洲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安文姝,像是跟小伙伴一起分享糖果的孩子“安文姝,我们去深渊玩吧,天堂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好无聊。”   早过了吃糖果年纪的安文姝轻叹一声“我也想,现实不允许。”好可惜的,不过“天堂很无聊,人间很有意思啊。”让撇嘴的小朋友别闹了,说正事“金智妍什么情况?”   朴灿洲不高兴的哼哼了两声,无趣的跟安文姝说“欠债还钱,她根本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金智妍算是自作孽不可活,她的工资不足以支付她领养的那个孩子的治疗费,就开始借钱度日。刚开始是信用卡,欧洲都是借贷生活的习性。后来信用卡刷不出来钱了,就去借小额贷款,接着就是拆东墙补西墙,借的数字随着利滚利越来越大,她的收入却没有变。欠的钱多了,追债的人就不是电话催款那么温和,闹的工作也做不成,钱也还不了。   九天前,也就是安文姝直播道歉的当天,金智妍知道的这件事,并且在网上留言,留的就是她之前跟安文姝说的那个奇特的视角看事件本身的观点。今天下午,应该是安文姝打给罗英石没多久,金智妍接到催债公司的电话,让她跟罗萤石联系告诉对方她的那个留言好接下这个项目,对方没说要她做什么,只说让她接下这个项目。金智妍以为是这个项目钱多,到时候能还给催债公司。   “就这样?”   “就这样。”   朴灿洲摊手表示“那女人就是个傻的,一问三不知。不过能从九天前的一个留言找到金智妍,看来那人藏的很深啊。”笑眯眯的看着安文姝“有人藏在暗地里想要对你动手,圣女贞德,你打算用圣光感化他?”砸吧着嘴“我觉得吧,反击才是正途啊~”撑着扶手坐起身,趴在扶手上仰头看着安文姝“我可以帮你哦~~~”那语调,那表情,就差直接说,来呀来呀一起做坏事呀~   轻笑出声的安文姝拍拍他的脑袋,被他嫌弃的打开,收回手低头望着因为发现了坏事格外开心的小伙伴“你想怎么做?”   “引蛇出洞!”朴灿洲格外的兴奋“先把金智妍弄进来,然后盯着她,找到幕后的人直接沉海!”告诉安文姝,他提供一条龙服务“我们去公海,我想好了,直接丢下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双手一拍“搞定!”   安文姝笑看‘深渊巨龙’告诉他“你还是在龙蛋里待一会儿,社会有点复杂,不适合你破壳。”   “呀!”朴灿洲不满道“我的计划有什么不好的,干脆利落!”   没有说那个计划有什么不好的安文姝问他“你真的想不到,谁出的手?那我这个养育龙蛋的人会很可惜的,这样都想不到。”   朴灿洲白眼以对“别占我便宜,管他谁出的手,谁得利谁就是幕后出手的人,就算没动手也推波助澜了。跟你有关的项目,又值得别人搞那么花招,那么隐晦的想要从舆论上找麻烦的,也就一个高中义务教育引发出来的事情。你棋盘铺的太大,但聪明人不止你一个,别人未必看不穿你落下的棋子要做什么局。”   “安家的声誉一向都很好,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关键时候就是有用。想要从声誉上下手就是不管你要下多大的棋盘,破局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把你的名声弄臭了,那你就会成为攻击安家的突破口。我早说了,你的弱点,你们家的弱点都摆在明面上,太好攻击了,你又跳的特别高,不针对你针对谁。”   满意的看着‘龙蛋’的养龙人说“既然都那么清楚了,就应该知道,所谓的幕后黑手不是某个人而是某个团体,你要把那个团体都沉海吗?”   朴灿洲摸了摸下巴“也不是不行啊~”   安文姝大笑,朴灿洲轻笑,笑完对安文姝说“沉不沉海的不重要,你让不让我玩?别用圣女贞德那套的玩法,用最初我认识的那个让我悸动的那个女人的方式,好好玩游戏。”   感觉自己被占便宜了的安文姝对小朋友说不行“这次还就是得用圣女贞德的玩法。”   “为什么?”朴灿洲皱眉“沉海就是瞎说的,但直接攻击当放手,把所有伸手的人爪子都剁了有什么不好。别跟我说,你装圣女的时间长了,不知道要怎么玩手段了。”   安文姝笑道“阴谋是一条路,阳谋也是一条路,有阳谋可以走正道,歪门邪道终究不长久。”   “我信你个鬼,你就是装好人装时间长了,不想做坏人了!”朴灿洲很不高兴“当初那个跟我说需要身体去做事的女人死了吗?”   无声叹了口气的安文姝拍拍他的肩膀“她目前无法存活,所以需要开辟新的战场啊,深渊有深渊的战场,人间也有人间的乐趣。别那么执着啊,我带你玩更有意思的游戏。”   “什么?”   “你看不惯我,但你也弄不死我。”   “一听就很没意思!”   “玩玩看么~”   朴灿洲轻哼一声,挺腰起身要走,一步跨出去又坐回来,翘腿望着安文姝“先说好,这次要是也很无聊的话,我就真的不跟你玩了。”   “朋友,就算是幼儿园我们也谈点大班会谈的东西好吗,不跟你玩了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的。”安文姝很怀疑“朴少爷这是怎么了?新套路?”   朴少爷表示确实是新套路“我跟安文侑学的,下午碰到安文侑了,他跟安文昊叽叽歪歪的说什么一个教授神经病,骚扰他。安文昊不相信说他就是想找理由不修双学位,安文昊就跟智障一样就差躺在地上打滚耍赖了,安文昊被他缠的没办法找人去查那个教授了。我发现你跟你哥还是有点相似的,你们对示弱好像格外没办法。”   “别人跟你歪缠你们就很纵容,安文昊是嘴上凶该做的还是顺着安文侑做了,你干脆连嘴上凶都不凶,就很包容。这跟我哥也很像,跟你们硬碰硬最后的结局都是被揍,但跟你们缠着说我要什么,你们也就嘴上嫌弃一下,但最后我一般都能得到我要的。这是我跟安文侑的幼子的生存之道,李明正其实也是这么玩的。”   “你看李明正每天无所事事的,但她妈就因为他什么正事都不敢最担心他。我们三个走的路线都差不多,只是外在表现不一样,安文侑那家伙就特别不要脸,撒娇撒的简直不是男人。”朴灿洲脑袋一昂“这招几乎通杀,我决定跟他学。你知道吧,你很会划地盘,地盘里的所有人都是你的所属物也被你保护,他们随便闹,只要不越线就行。”   朴灿洲拉了拉领口“我准备攻击你这点,在你的地盘边缘游荡,这样我就处于即是你的地盘里的人,又不止是你地盘里的人了。”完美的计划~   安文姝半是好笑半是好奇“你就那么有信心我会接受你的胡搅蛮缠?”   “超级有信心。而且什么叫胡搅蛮缠,这计划多完美。根据你那个奇葩的好人经济学,你会把身边的人都往高位上推,我又没损失。”朴灿洲想的可好了“除了很无聊之外一点损失都没有,不过没遇到你之前也很无聊,遇到你至少可以偶尔不那么无聊。”脑袋往店门偏了偏,转回头“我身边压根就不会出现金智妍,冒头的都被我妈弄走了。”   从这个角度讲,安文姝居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我不豢养深渊巨龙啊,我的目标是圣女贞德你忘了?”   “随便吧,你这种口是心非的家伙说不定哪天就忍不住了呢。”朴灿洲以自己举例“我都觉得忍的很烦躁,时不时需要发泄一下,你就算比我能忍不也就那样么。本性是不会变的,披了层外套也总有穿不下去的时候,我等着,未来长着呢,我总能等到你脱下那层奇怪的壳,做回你自己。”   安文姝笑眯眯的望着他“我自己是什么样?”   “这种问题只有你自己知道。”朴灿洲表示“安文姝到底是什么样这种问题拿出来问我,你不觉得你很奇怪么。”   颔首认同的安文姝认为他们该走了,朴灿洲拉了她一下,坏笑开口“说到圣女贞德,你知道金智妍为什么领养那个孩子吗?”   安文姝顺着他的意思问“为什么?”   “圣女啊,她觉得那个孩子是她的救赎。”   本来只是顺着他的意思装作好奇的安文姝现在是真好奇了“什么意思?”   朴灿洲晃悠着翘起的腿跟安文姝分享举世无双的神经病“国外有个新闻,是一个男人杀了另一个男人,杀人者被判绞刑,就是吊死他。但受害者的母亲在杀人犯被挂在绳索里要被吊死的时候,走上执行台,把那个凶手的绳索从他的脖子上解开了,同时打了那人一巴掌。母亲对别人说,那巴掌是她的宽恕。宽恕那个杀人凶手,也宽恕自己。”   讲故事讲的眉飞色舞的朴灿洲望着安文姝“金智妍就是那个母亲,她说人已经死了,她要做的是宽恕而不是让死亡成为终结。”双臂一挥,右手往下落在安文姝的肩膀上,搂着她笑的特别诡异“人间大爱啊圣女贞德~看看人家的心胸,看看人家脑子里进的水,那是一片汪洋~”   朴灿洲摩擦安文姝的肩头,眼底的嘲讽格外的明显“我个人觉得,你要是能做到真正的人间大爱,那我这个在龙蛋里的深渊巨龙就是变身天使也没什么问题。但我就是不太信,你的脑子里能进入一片汪洋大海?几率太小了,先不说母子那么亲密的关系,就算是我,我因为什么意外被人弄死了,你就算不会为我报复谁,但如果刚好有机会给我报仇,你一定会把那人丢进海里喂鱼。不对,搞不好喂鱼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活化了,活着火化~”   安文姝低头看看右肩的‘龙爪’再扭头看向‘龙首’,跟‘龙蛋’笑“如果你真的哪天死于非命,我能做的大概是为你献上一束花,至于报复和喂鱼或者火化什么的,相信我,你们家多的是人会帮你复仇,我还暂时排不上号,要对自己,对家人有点信心啊。”   搂着安文姝左右摇晃的朴灿洲对她说自己是很有信心的,非常有信心安文姝迟早有天装不下去“你也要对自己有点信心,我本来都没有信心了,你不是搞纯公益就是弄什么高中义务教育,无聊的我都想把拉黑了。我围着你转了那么久,你这一点要搞事情的迹象都没有,转的我没有信心不想跟你耗了。”   “可你今天又给了我信心~”朴灿洲可开心了“安文姝小姐,圣女贞德你是玩不了的,别说圣女贞德了,一个好人你都当不了,看看安文昊就知道了。那哥虽然一身的毛病,但我们这些人眼里的毛病恰恰是他被称之为正人君子的理由。金智妍看待问题的角度很特别对吧,我们看待问题的角度都很特别哦,安文昊看待问题的角度更特别。”   “每个人看待问题的角度就是她为人处世的方法,你说安文昊碰到金智妍这样的人会这么做?会徐徐善诱的告诉她那么做不对,还是直接走官方渠道调查?搞不好啊,还会在听过她那个人间大爱的故事之后,想法设法的帮她一把。这是你披上的那成人间正道的皮应该做的事情,你这层皮披的一点都不走心,学学安文昊啊,那才是骨子里就是走正道的人。”   “你不行的,安文姝,对自己有点信心,你走不了那条道。你没办法接受针对你的人不在你手上攥着而要教给什么政府部门,你更不能接受,针对你的人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什么阴谋、阳谋的都无所谓,你肯定会动手,你只是不想让我去动手,因为我不可控,你也没有要控制我的想法,没那个必要你自己就能解决。”   “可安文姝,你很清楚你自己解决的方式不是放过他们,也不是以德报怨,更不是什么人间大爱,所谓宽恕别人就是宽恕自己。我从小到大都不知道什么是宽恕,我估计你也不懂那个词为什么会存在,还真的有人使用。既然你做不到成为真正的圣女贞德,不如跟我一起玩啊~”   朴灿洲脑袋靠着安文姝脑袋,左手冲着天空让安文姝想想两人联手能创造多么疯狂又刺激的风暴“安小姐,把当初那个让我的目光没办法从她身上移开的女人找回来,那个女人和我,我们一起去搅动会让我们的肾上腺素都飙升的风雨。想想吧,安小姐,那会是会有趣的世界,那个世界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不会再无聊,我们每天都会过的非常~非常~非常有意思~”   “成天待在民臣街里不闷吗,为那些跟我们都没什么关系的人做什么好人好事,最后还被人家针对,不郁闷吗。干什么要做好人呢,干什么要把自己硬塞进根本不适合的闪着圣光的衣服。那不是你啊,那个即便在千万的军营里,也让我心神战栗的女人才是你。那个跟我说,我需要万亿的女人是你,那个跟我说军火交易的女人也是你。”   朴灿洲微微偏头,直视她的眼睛,手指用力抠着她的肩膀,扣的之前被烫伤的手指疼的他浑身一激灵,十指连心,心连心“我们,才是一国的,我跟你,你和我,我们才能一起玩,玩只有我们觉得有意思的游戏。我想成为深渊巨龙,我也想,你成为我的龙骑士。”   安文姝望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有,有她觉得一切有意思的东西,就像朴灿洲说的,悸动,心脏的悸动,肾上腺素的飙升。可那双眼睛里也什么都没有,因为那双眼睛同她太相似,偏偏没有困住她的锁链,她的锁链禁锢的是如同朴灿洲这样的灵魂。安文姝一贯识时务,做不到,得不到,就别想了。与其浪费时间想那些控制不了的存在,不如抓住能控制的存在。   因此,并不想也不能成为龙骑士的人类让深渊巨龙别那么中二。   “我觉得,当个人挺好的。”   “好人?”   “好人。”   “口是心非的女人。”   松手的朴灿洲起身,这次是真走了,带着绝对的信心走的,走前丢了一句话给安文姝。   “我等着你。”   我的龙骑士。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安文姝没有成为朴灿洲的龙骑士, 朴灿洲倒是成了她的司机。金智妍被他的保镖带走了, 虽说是一问三不知, 但时间太短还是需要带回去再好好问问。本来有人来换班, 但朴灿洲嫌麻烦, 就指着安文姝说有她在就行了。安文姝就成为他临时的保镖, 不是保护他, 而是看着他不要突然犯病伤害其他人闹出什么不好收拾的事情。   在没有人特意下套的情况下罗萤石还是很靠谱的,介绍的人也很靠谱, 安文姝见了一面聊了两句就没什么问题了, 朴灿洲直接给了对方助理的号码,让那人去跟助理聊。朴灿洲这个社长当的比李莉娜轻松多了, 他也就是个挂名,他和李明正那样的手下能做事的人都不缺。安文姝也不管朴灿洲怎么处理许愿, 这点事朴灿洲都搞不定, 那这家伙可没脸在她面前说什么深渊巨龙。   正事结束, 自然就该走了。   走前安文姝的好人经济学又发挥作用,文政赫在道别的时候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她要不要合照,理由是难得能跟安文姝喝一杯,可以告诉孩子们(粉丝们)哥哥帮他们谢过‘许愿’给忙内之前的帮忙了。听话听音,这话的意思根本不在于合照而是合照之后会被以什么名义上传到网络上,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愿意站队帮忙出个声,以文政赫的身份来说,不大不小算是个人情了,他没必要掺和这种事的, 坏处比好处多。但人家的说法是,这是我应该还你的人情,之前你帮过我。   安文姝报以感谢也没说不需要只说等需要的时候一定邀请他们全队喝一杯,罗萤石在边上凑趣说到时候一定要通知他,这种很有看点的画面必须记录下来,说的大家哈哈大笑,笑着分别。   分别的安文姝由于临时‘看护’的责任上了不乐意上她车要自己开车的朴灿洲的车,晚餐都没好好吃的两人开车去找东西吃,朴灿洲说他真的想吃鱼生了,问安文姝吃不吃,等她说行之后开车要带她去一家韩餐馆。安文姝的车跟在他们的车后面,下车的时候安文姝的手机响了,李明正的电话,找的却是朴灿洲,他的手机之前被砸了,新手机还在路上没送到。   李明正听说两人一起吃饭问了地址随后说马上到,安文姝对于白天才见过的人晚上又聚齐了有点无奈,朴灿洲在边上说还没聚齐呢,差一个安文昊。安文昊是没出现,但是加拿大的安文打了跨过电话过来,警告她最近离李明正远点,最好连面都不要见的远。   高端的韩餐馆基本没有大堂都是规格不同的包间,这家店的包间是根据用餐的餐标定的,所谓两班贵族和君王席。朴灿洲是准备随便找个包间进去,李明正则是直接开了君王席,三人坐在大的能容纳四、五十人的包间里,桌子长的有点过分。安文姝接电话的时候,朴灿洲正在跟李明正吐槽,他也是够无聊的,三个人弄什么君王席,有毛病。   包间用屏风分了三个区域,左边是会议区摆着会议桌,中间是吃饭的地方有过长的桌子,右边是休闲喝茶的地方,围着墙一圈沙发。饭菜没上来,三人都在沙发这边,两个幼稚园大班的家伙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的瞎闹,安文姝坐在单人沙发上接电话。安文刚说完‘你离李明正远点,最近都别跟他来往’就在电话里听到朴灿洲的一声怒吼‘李明正!你死定了!’紧接着就是‘碰!’的一声,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你在干嘛?”   “看幼稚园少男掐架。”   吃瓜群众安文姝看李明正三两下被朴灿洲卡着脖子按在地上,拿开手机让他们两悠着点,主要是对朴灿洲说“他快窒息了,你攻击一些不会致死的部位。”   脸都憋红了的李明正刚被朴灿洲放开就冲安文姝大叫“呀!”转头就被朴灿洲拽着后领丢在沙发上,没工夫叫了去拽李明正的头发呢。   感觉自己需要一个果盘或者瓜子花生什么的也可以的安文姝,眼睛看着现场版,耳朵听着安文跟她说,不要跟李明正有接触,随口问他“李明正做什么了?”那边掐起来的两人反射性回头,安文姝笑看他们问安文“他在我边上呢,要不要开扩音?”   “开!”   安文姝拿开手机开了扩音冲着一上一下姿势很不和谐的两个男孩子,同电话里的安文说“开了。”   “呀!李明正!你想被......”   话没说完李明正一把推开朴灿洲,把朴灿洲摔在地上跳起来要去抢安文姝的手机,下一秒被之前毫无防备倒在地上的朴灿洲一个翻身缩腿扣住腿骨直接砸在地上,超级大的一声‘咚!’屋内格外的安静,电话那头听语气要骂人的安文昊也被弄楞了。   半秒不到,被攻击之后反射性攻击放手纯身体本能就动手了的朴灿洲,最先回神迅速爬起来要去拉整个人都砸懵了的李明正。被他拽着胳膊才反应过来疼的李明正感觉肩胛骨都要裂了,他是人都被甩起来砸在地上的。由于本人性格和家庭教育的区别,朴灿洲碰到攻击的条件反射是攻击,李明正碰到攻击的条件反射是防守,曲臂护着脑袋,整个肩膀砸在地上都木了。   疼的头皮都炸了的李明正冲朴灿洲一串脏话就飙出来。朴灿洲讪笑心虚的嘟囔谁让他推他的,这不是条件反射么。捂着的眼泪都要飙出来的李明正都想掐死他,反射你个头!两人眼看又要掐起来,安文姝冲李明正晃了晃手机,李明正迅速切换怒吼模式,哎哎呦呦的喊疼,嘴里叫的是救护车,赶紧叫救护车。   朴灿洲被他弄的一愣,安文姝无声大笑。电话那头的安文对这些话一个字都不信,十分怀疑李明正带着安文姝一起作死,或者是李明正试图忽悠他的小妹妹作死。不管怎么死,安文能接受的都是李明正自己去死,别带着安文姝!   安文不想跟李明正说了,让安文姝关了扩音自己听,等她那边弄好了,跟她说“我们之前聊过加拿大大|麻合法化的事情记得吧,这件事基本确定了,几家大工业集团跟政府签了投资协议准备开发一个大|麻的产业园。协议附带保密条款,外界不知道,但我爸受学校邀请过来参加一个校园毒|品泛滥的讲座,知道这个。李明正那个白痴不知道从哪知道的,想要掺和这件事,你离他远点知道吗!”   意外的消息让安文姝好奇“他掺和的意思是...”望着心虚的李明正,问安文“跟官方联合?”不可能啊,他做不到。而且跟官方联合,有什么好心虚的。   “联合个屁!他连加拿大国会大门在哪都不知道,还联合呢!”安文说安文姝想太多“反正他都在你面前了,你自己问他,这种弱智还自以为聪明的智障居然是我的亲戚,我真的是......”都被气笑了,蠢笑的“总之,你离他远点,任何明面上有他的活动你都不准去,你让他自己跟你解释为什么,我说出来都是侮辱我的智商!”   在安文姝应了声‘好’后,安文气呼呼的挂了电话,收起手机的安文姝给朴灿洲使了个眼色。在干坏事上默契满分的朴灿洲一把扣住李明正‘残疾’的胳膊,疼的李明正抬脚就踹,转瞬被朴灿洲压制。   朴灿洲龇牙冲李明正假笑“说说呗~”   “我没有说不说!我不是来找你们了么!”李明正让他赶紧放开“疼死了,你真想把我弄进医院啊!”   从小一起长大的坏处这个时候就出来了“你跟我一起受过训,虽然没什么用,但这种小伤算什么,抗击打是必备课程啊。”这个受训指的是防止绑架和恶意报复的训练,韩国称得上是和平的时期也就这二、三十年的事情,为了防止意外他们都受过训。   安文姝没受过,好奇的看着他们,李明正白了妹妹一眼“你们兄妹三个本来也要受训的,是你们家老爷子说身正不怕影子斜。”这话说的好像李家立身不正一样,自然就没有后续了。   颔首表示明白的安文姝笑看朴灿洲,再次接收眼神讯息的朴灿洲刚要说话,同样接收到讯号的李明正让朴灿洲先放开“我来都来了,本来就是来说这件事的好不好。”   朴灿洲笑嘻嘻的松开了他,起身往安文姝那边走,坐在她的沙发扶手上,手臂搭着沙发背,同安文姝一高一矮的望着李明正等着他坦白从宽。李明正对他们两很无语,他是犯了什么罪?   “我有个消息,来源就不说了,但消息是准确的。”李明正皱着眉揉着还是很疼的肩膀,骂了一句朴灿洲再继续“加拿大最快年末,最迟明年年初会推行大|麻合法化。”说完看着他们等着朴灿洲惊讶的表情,安文姝就不指望了,安文肯定跟她说了。   朴灿洲毫无反应,安文姝比较惊讶,仰头望着朴灿洲“你对这个有兴趣?”   “我都没拆穿你看好戏,你干嘛拆穿我。”朴灿洲拽了拽她的头发让她别那么多话,下巴对着李明正“你继续。”   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一圈的李明正抱怨了一句“搞了半天大家都知道。”   “很难不知道吧,他们动作那么大。”朴灿洲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他们边防动了,可能是想要提前先清一波走私为未来官方买卖开路。加拿大就是美国的一个州,大家都盯得紧,他们边防有行动我们国防肯定知道,国防知道的事情军部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知道就更不奇怪了,李明正知道其实也不奇怪,低头问安文姝“圣女贞德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消息?”   李明正不解“什么是圣女贞德?”   安文姝举手表示“我是圣女贞德。”回答朴灿洲的问题“我从安文那边知道的,他跟的一个教授研究的课题就是大|麻合法商用。”   还想问为什么安文姝是圣女贞德的李明正看到朴灿洲的‘别废话’的眼神,斜了他一眼继续把话题绕回来“大|麻合法的国家和地区不算多也不算少,但加拿大的地理位置很有意思,它本身能成为一个国家就很奇怪根本就是美国的一个边角。跟加拿大接壤的州有几个就是大|麻合法化的。加拿大的有钱人直接开车去那些州根本不用管国内合不合法,没钱的人才在意。可官方售卖价码肯定比黑市高,之前不合法大家偷偷摸摸的,现在合法了,完全可以做合法的黑市,卖价比官方售价低一定有钱赚。我认识一个人跟我说加拿大这次......”   “白~痴。”朴灿洲白眼一翻从安文姝身边起来,无视愣住的李明正,对安文姝说“换个地方吃饭,在这里分分钟就被智障传染了。”   李明正让他别闹“先听完,不是单纯的走私,我没那么无聊,我赚那个钱干嘛我爸不打死我。合不合法我都不能沾边,出点问题我这辈子搞不好就得在国外待着了。”   抱胸站着的朴灿洲居高临下的看着李明正“你如果接下来要说的是规避法律条款,用什么合法运输之类的词套在走私身上,我们就不用再见了。”   “你滚开,我有那么蠢么!”李明正不乐意了。   朴灿洲和安文姝对视一眼,安文姝笑而不语,朴灿洲非常直接“你就是蠢!”   李明正:“......”   拽着朴灿洲的西装下摆把人拉回沙发扶手上坐着的安文姝让朴灿洲别玩了,对李明正说“你讲完,讲完再说。”   “这才是亲人。”李明正鄙视朴灿洲“你看看你算什么兄弟。”在他要说话前快速抢断聊正事“基本的商业规律啊,当市场的供需关系被破坏,那生产商品的人一定赚钱,不管是囤货还是倾销,都是赚的,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朴灿洲微楞,安文姝懂了“你想弄个大|麻的种植园?”合理合法,找到合适的地方还能得到当地政府的支持,操作的好还能被夸一句推动当地农民再就业。   给聪明的妹妹竖拇指的李明正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暂时性的,短则三年长不过五年,等市场一稳定我这边就卖。这种生意做不长就是赚快钱,捞一笔就走。官方合法的进货渠道被官方持股的工厂把控,他们还有自己的店铺要维护,价格必然高昂。私人走私是游击战线没这个问题,但进货渠道很容易被官方打压。官方售卖大|麻本质上就是在开发本国用户,顺便还能吸引想要尝鲜的游客,市场他们会帮我们开发好,我们属于最低端,没人会在意偏偏是源头,谁都缺不了。”   李明正在必要的时候胆子是真的大,很敢冲,李家人的特性在此时发挥的淋漓尽致,只要有利益哪管他洪水滔天“如果只是我,我能做到的顶多就是买几个种植园,徐徐图之。但是加上你”冲朴灿洲抛了个媚眼,得到朴灿洲一个呕吐的表情也不在意,笑眯眯的“你如果能弄来人手和武器,我们完全可以捞一票,明面上自己种,私下趁着市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收购,能收多少收多少。”   “这个都不用三、五年,一年就行,抓着货源等加拿大公布了,一次性往外倾销,只赚这一笔够我们两浪半辈子的。收手收的足够快,别说人家知不知道是我们做的,就算知道了我们也不再出手,他们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李明正脸上的贪婪格外的明显,诱惑朴灿洲“你的性子我最了解,这种搅和的天下大乱的事情你最喜欢了!”   朴灿洲确实很喜欢,之前还试图忽悠安文姝来着,他心动了,心动之后没说自己干不干,而是忽悠安文姝“你要不要一起玩,能让李明正说可以浪半辈子的钱,搞不好就是你想要的万亿。”手臂往她肩膀上一搭“玩不玩?”   安文姝捏着他的手腕往后丢“不玩。”她知道安文为什么说李明正是蠢货了,确实挺蠢的。   这么肯定的语气让李明正表情一收,蠢不蠢的看情况,现在的情况他很聪明“你觉得这件事成不了?”   “跟你说这件事能成的人,是不是还跟你说他有渠道?”安文姝笑看李明正“你只要给钱出人剩下的他来做?”   朴灿洲秒懂,挑眉望着李明正“你脑残么,这种平白无故的馅饼都敢咬?”   “这东西怎么算平白无故的馅饼,点子谁都能想,聪明人到处都是,可这世道光有聪明没用啊。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我们从小就学的东西,我们不需要多聪明,有的是聪明人会需要我们天生就有的资源。”李明正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那个人就算脑子再聪明,没钱没人,他光有想法有什么用,难道赤手空拳去抢么。”   语气很随意的李明正话里的意思却很霸气,富家子弟的优越感展露无疑,望向安文姝“我知道文哥怎么想的,不就是凭什么是我吗。人家有这个点子,有这个渠道干什么来找我呢,我的身份不上不下的,钱没多少,权也就那样,语气来找我多的人可以找。”再看朴灿洲“所以你说,那是平白无故的馅饼,我要是吃了,就是真的蠢。”   “可你们都忘了,比起名声有多糟糕,交游广阔才是我的名声。”李明正从口袋里摸了包烟出来给朴灿洲和安文姝都丢了一根,点燃自己的烟再把打火机丢给朴灿洲,抽烟继续说“我的朋友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只要扒上来的人我都不赶人走。你呢”望着打火点两根烟的朴灿洲“你觉得我是享受被人捧着,无聊又没意思,但你没朋友,我这种交游广阔来者不拒的,就自动成了你的朋友。至于你~”转向接过朴灿洲递给她的烟的安文姝“我的小妹妹,你,我看不懂。”   “你其实不太像安家人,至少不是我认识的,你比较像我们家的人。不管你是什么人吧,你有好事能想到我,无论是否是利用,能想到我不就是因为,我很好接近么。”很好接近的李明正笑脸一变,抬起下巴仰着头吊着眼睛看人“我如果是个单纯好骗的家伙,应该是这个脸,可这个脸你根本不会搭理我。”低头抽烟,烟雾吐出,伸手挥散烟雾,手放下笑脸也露出来了“这张脸才是你来找我的原因,好骗不好骗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很识趣。”   “我这种识趣的人呢,上不会得罪你们这些想要搞事情的人,多半还会在需要人做事的时候想到我,反正找谁都是找么,找我起码大家都开心啊。中层呢”李明正笑看朴灿洲“跟我身份相同的人几乎没有我的敌人,李明正的名声在长辈们眼里是做事不着调的家伙,但在朋友们的眼里应该是个玩的开的人,我们这帮人玩的开心就行了,不在乎别的。”   “对下,我这样的人是他们上升的阶梯。我不在乎一个人有没有用,我也不在乎搞不好这个人什么时候会用到,我甚至不在乎某些只会拍马屁的人这辈子可能对我都没什么用。我的不在乎就是我丢出去的信号,欢迎大家来爬我这个登天梯的信号。什么人什么时候,会在什么事情,以什么方式用到对方,我们谁都不清楚。”   “你们这些自诩为聪明绝顶的家伙都没办法预知,无人能预知的未来,我当然也不知道。”李明正弯腰在桌上的青瓷烟灰缸里抖落烟灰“可我知道的是,一旦谁想要奋起一搏,想要绝地求生,想要抓住最后的稻草。他们通常都会选我,而不是你们。因为我比你们任何人,都好接近。”   叼烟、翘腿、挺腰、昂首的李明正笑看两人“怎么样,这还是平白无故的馅饼吗?”   朴灿洲咬着烟蒂给他拍手“大智若愚啊~”   李明正昂然自得,下一秒笑不出来了。   安文姝抽了口烟笑他“大愚若智才是。”   朴灿洲喷笑,烟都差点掉在地毯上,夹着烟冲安文姝笑“你这点就很不好,老是拆穿人家,没看到人家正嗨着呢,学学我,圣女贞德起码要带着光圈说好话才行。”   安文姝一脸认真的点头表示受教了,李明正干笑让两人别假模假样的“干什么,我哪说错了。”   “哪都没错,挺好的。”很会说话的朴灿洲笑问据说很会交朋友的朋友“可你做你的登天梯,我凭什么要给你搭梯子?”   李明正一愣,心虚的笑笑“也没有那么夸张吧,一起赚钱么,哪是搭梯子。”说着给安文姝使眼色,安文姝表示圣女贞德看不懂眼色。   朴灿洲挥了挥手让李明正省省“我跟你,这家伙肯定站我这边。”   “我才是亲哥好不好,你哪冒出来的。”李明正不屑。   笑他傻的朴灿洲说“她站的是智商的那边。”抽着烟起身,吐烟时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直起身对李明正开嘲讽“你的主意需要的不是钱是人和武器,你既没钱也没武器,但谁都知道我仅有的朋友的配额里,你占据高位。那人看重的是你能找我合作,但人家看重的也不是我啊,是我爸,我哥能弄来的东西。”   “这件事做得好我们两分钱,做不好我一个人倒霉。因为人和武器是我的,钱的来源反倒不重要,谁还没点钱了。”朴灿洲学李明正之前吊着眼睛看人的姿势,由于他站着,气场比之前的李明正还有压迫感“你从小就这样,不管干什么坏事都自己藏在后面,有好处就上去说平分,被逮到就第一个跑。我能跟你做朋友做那么多年,不是你自以为是的小聪明我看不出来,而是你不管听到谁跟你说我坏话,你都会动手下绊子。”   “亲故,我们是一起做坏事的玩伴,但小时候顶多被打一顿的坏事做了也就做了。牵扯家里牵扯太深的事情,我不会做,你也不应该做。哪怕那笔钱让你心动,让你觉得那可以让你浪半辈子,你也不应该做。”朴灿洲对着李明正的脸是笑着的,眼神却很冷“欲望是无止境的,一旦过线,你会被欲望吞噬,那是我给你最后的忠告。”   李明正诧异的望着朴灿洲“别的就算了,你的意思是,这次是我推你入坑?”   “他的意思是,你被人算计了。”安文姝把手上烧到尾巴的烟蒂往朴灿洲的方向递,等他接过之后对李明正笑“翻译一下他那些长篇大论,我把你当玩伴,你却想卖了我,还是愚蠢的把自己也一起卖了的方式,我为自己选玩伴的眼光那么糟糕,很不高兴。”   “呀!”x2   李明正和朴灿洲一起吼她,安文姝摊手,很无奈“圣女贞德暂时下线,聊聊这个弱智的局针对谁吧。”望着李明正“你的想法很好,没什么问题,是能赚大钱的,别说半辈子,赚你三辈子都浪不完的钱都行。可你忽视了,或者说跟你说他有渠道,你只要给钱就行的人模糊了关键点,这笔钱你赚不到。”   “想清楚一切的前提,都有谁知道加拿大大|麻即将合法化,很多人。”安文姝伸手在三人中绕了个圈“我们都知道,外面知道的人更多。而最先知道的人是跟加拿大签署开发大|麻产业园区的资本大鳄,他们才是能赚这笔以一个人的享乐人生为标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的存在。”   “他们根本不用你说的那么麻烦,只有想要在这件事里赚清白钱的加拿大政府在关注官方渠道的进货量,签署协议的资本是不在意的,他们完全可以两头赚钱。人家在这行才是真正的龙头老大,人家有资源有人脉有武器,是你说的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那个帝王家,你们家真没有王座要继承,就算有也轮不到你继承啊,你也想太多了。”   “你自己都说了,官方会卡住走私渠道。”安文姝冲又坐回她身边的朴灿洲扬了扬下巴,转向李明正“他也告诉你了,加拿大边防已经在打击走私路线,这些是不是为了官方的正义说不好。但这些基本可以肯定是资本和政府签约的重点,钱得是签约的人赚,而不是什么走私的人赚。”   “明面上官方售卖的大|麻由资本提供,私下黑市的大|麻还是会由资本提供。对方为推进大|麻合法化,为了开发加拿大这个很多国家都免签的市场,投入的钱和时间成本是你想象不到的,那些投入能在韩国这个市场掀起一场金融风暴。人家做那么大个局,怎么可能让外部有人能入场跟他们抢蛋糕呢?这是安文说你愚蠢的第一个原因,认为自己可以借此捞一笔的想法,这个想法本身就很蠢。”   李明正探身想要解释,朴灿洲靠在沙发背上晃着腿勾着安文姝的头发玩,卡住他要说的话“第二个原因是,安文姝说的你都懂,但你觉得别人吃肉,你不过是喝口汤。那些资本大鳄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何况以国家为棋盘,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那些地方就是你的机会。这些你最了解,从小耳融目染学的就是政治妥协和政治怎么和商业互相角力,你认为自己很懂漏洞要怎么钻。”   “问题就在于,懂的人比你想象的多。那不是韩国,那要是韩国你这么操作一点问题都没有,就算是捅破了天,不管是你还是我,我们都有人能扫尾。可是加拿大?你对它的认知顶多是妹子漂亮,旅游还不错,没了。完全是别人的主场,人家就没有一个李明正?人家就没有一个我?人家说不定还有许多个安文姝。”   “那是人家的主场,人家比你知道要怎么钻漏洞,亦或者在项目谈判之时,在项目推进之初,她这样的”朴灿洲捏着安文姝的发尾指向她,望着李明正“她们这些聪明人早就在做你现在才知道的事情了,他们才是跟着喝汤的人,他们的汤喝的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得多。想想看我们如果想要利用政策的漏洞赚钱有简单,他们操作起来就有多简单,那是人家的主场。”   “主场优势这么基础的道理你都忘记了,被利益蒙蔽了眼睛只看到庞大的收益,这不是蠢是什么?”朴灿洲用安文姝的发尾搔她的侧脸“我就说圣女贞德不好玩,现在的你多漂亮,我都要心动了。”   安文姝拍开心动的男孩子的手,望着心神不宁的李明正“还有第三点,你最蠢的地方,也是安文警告我,所有你出现的场合我都不准去的原因,要听吗?”   李明正咬牙憋出一个字“说!”   “那是别人下的鱼饵,钓的却不是你,而是试图找个突破口撬开你背后人的嘴。”安文姝望着李明正“你想过为什么大|麻合法化一直在东亚推行不了吗,我们这边都算在大中华文化圈里,历史遗留问题很复杂,相关的资本想要进场投资远远大于回报。但我们这个圈拥有庞大的市场,不是单指某一国而是指整个亚洲。”   “你自己说的,加拿大的地理位置很特别,它确实很特别,北美的最后一道防线。这道防线宣布投降,资本彻底胜利。资本会创造一切商品蚕食一切政治力量,目的只有一个,贩卖商品。早年的烟就是现在的大|麻,你知道为了推动香烟成为世人能接受的商品有多少资本在背后做推手,你又为什么忘记了,这几年国内一直在推禁烟,不是因为利益不够大,烟税一向是金矿,但人民是根本,当香烟所附带的疾病发病率飙升就是在啃食国家的根本,资本不在意的事情,政府就必须出手干预。”   “资本推动香烟的时候国家也知道香烟的危害,它没有大|麻那么大,但在当时的科技环境里,它是少数危害非常大的日常可买卖商品,它依旧被推动了,成为商品。它被包装成帅气、时尚人士的必备。就像今天,媒体开始宣扬人道主义、天赋人权、人类有资格购买一切自己愿意购买的商品,那是公民的人生自由,国家、政府、组织都没有权利限制,大|麻也不过就是一个商品。这个商品搞不好还能治愈很多精神疾病,还可以帮助你放松,帮助你排遣压力过大的社会生活。”   “加拿大都已经举起投降,下一个拥有大量中产又好进攻的地方,东亚里......”安文姝笑看朴灿洲。   朴灿洲勾了勾嘴角“单纯以谁最缺钱,谁的政府更容易被金钱撬动,谁的执政党换的更频繁,以及谁最有可能被舆论左右。我们......”笑叹一声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说“突然觉得,我们迟早要亡国。”   安文姝挑眉“军人的爱国心这么低吗?”   “我又不是军人。”朴灿洲才不管,顺了顺她的头发“考虑一下,我真的很喜欢现在的安文姝。”   这个女人,有无与伦比的灵魂,让他神魂颤栗。 第一百二十四章   安文姝和朴灿洲的家国大事讲完, 君王席也上桌了, 长桌上摆满了吃食, 安文姝光是看就觉得饱了。三人坐在桌边跟满桌的菜肴做对比显得人数实在少的可怜,朴灿洲也有些无语,唯有李明正没什么反应, 招呼两人喝酒。   李明正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几乎没什么底线,就算被怼到脸上, 只要不是什么生死仇敌转瞬他就好了。关键是这位其实也是很有地盘感的人, 这桌上的三人都是如此, 所谓的地盘感就是只要被容纳进自己的核心地盘, 随便闹。   没脸没皮的李明正给两人倒酒之后试图垂死挣扎一下, 那真的是很大的一笔数字, 能让他都心动想冒险的数字就这么三言两语的说放弃, 多少有点不甘心。李明正给把事情抬到家国那个高度的两人开辟一个新道路, 眼界有时候没必要那么大,低头看看说不定也能看到有意思的东西。   “你们两说的都对,只不过啊, 我觉得还是有突破点的。”李明正戳了戳吃着牛肉刺身懒得搭理他的朴灿洲“先听听么, 光吃饭有什么意思, 聊天啊。”   安文姝端着装米酒的铜碗小口小口的喝着,菜太多反倒没什么食欲, 看了眼不死心的李明正“你说,我们听着。”   朴灿洲斜了她一眼“无聊,又把圣女贞德的衣服穿回去了。”装什么好心人, 明明是看戏,看看李明正到底有多蠢的戏。   李明正才不管他们的潜台词,冲配合的给台阶下的妹妹笑的可开心了,顺势就说他的想法“高大上的东西我们就不谈了,谈点真正实操要考虑的事情。世上的钱是赚不完的,上层有上层的路子走,下层也有下层的活路。你们两之前说的那些我都认,说的非常对,就按照这个思路,退一万步,跟加拿大签约的集团早就操作好了一切,但他们也不能封死所有的路,对吧?”   这话是对的,但他为什么说这话安文姝不懂。朴灿洲懂,他算是三人中,对另外两人都非常了解的人。正因为懂了,朴灿洲就更不想搭理李明正,随手给安文姝夹了块香煎牛舌让好奇的安文姝吃就行了,别问,问了会后悔的。   李明正笑看拿筷子吃牛舌的妹妹“你想啊,既然不能封死所有的路那就代表一定有路可以走。需要人需要武器的那条路走不通,我一开始想的那个大|麻种植园的计划就可以了啊。这种事不需要什么人和武器,投钱就行。反正市场是起来了,原材料肯定是要扩大生产的,我们吃不到肉喝不到汤,吃点肉渣总没问题。”   这下安文姝也懂了,嚼着牛舌笑出了声,朴灿洲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伸手指着对面“你滚远点,不要挨着我。”白痴一定会传染!   一把搂住他的李明正还没发现问题“别闹,讲认真的呢。”被他按着脑袋推开又凑过去,如此闹了两次之后无奈的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到两人对面去。位置换过后还继续他的肉渣计划“我真的觉得行,你们两想啊,不管谁卖,官方也好走私也好都需要货,需要货就需要原材料,我们生产原材料有什么问题?”   “肯定是赚不了原来说的那么多钱,可多少也是笔还不错的买卖,这种机会可不是随时都有的,不管资本有多厉害,想要再弄一个加拿大出来都没那么容易,起码要几年的时间。我们只赚这几年时间的钱,结束就收手,就当赚点零花钱了。”李明正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们“我最近可穷了。”看向安文姝“你还让我弄什么残障人士餐厅,好花钱的~”   安文姝喷笑,很配合的说“那你别弄了。”   李明正表情一变,义正言辞的开口“那怎么行,我都答应你了,说出口的话要做到啊,我可是很讲原则的!”   笑的不行的安文姝问就差把嫌弃刻在脸上的朴灿洲“你们到底怎么成为朋友的?”   “眼瞎。”朴灿洲鄙视李明正“你小时候还会装模作样,好歹能装装乖宝宝,怎么长大了就残疾成真小人了呢。”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真小人怎么都比伪君子招人喜欢啊。”李明正完全不要脸的认下了真小人的评价,因为他也没打算瞒着“我承认,我做这个事是想拖你们两下水保驾护航,但这次就是单纯投资啊,跟投资个橡胶种植园没什么区别,想在东南亚找个种植大|麻合法的国家还不简单,又没什么坏处。”   朴灿洲根本不想跟他说话扭头看着安文姝“你喜欢真小人还是伪君子?”   安文姝笑看他“我是圣女贞德,你说呢。”   李明正难得秒懂安文姝在说什么“你居然喜欢伪君子?明明真小人比较好吧,起码我们坦诚啊。”   笑而不语的安文姝望着朴灿洲,朴灿洲白眼一翻对李明正说“只有你这种傻子才喜欢真小人,才会承认自己是小人。”智商简直了。   “你出去问问,看是支持你的多还是支持我的多。”李明正怼他“没听过宁做真小人不做伪君子么。”   朴灿洲往椅背上一靠,真心为自己当初眼瞎后悔“想清楚再说话,伪君子是你想做就做的吗,安文姝这个圣女贞德你以为那么好做的?你这样的去外面一抓一大把,你爸那样的,我爸那样的,安文姝那样的,你去扒拉一下看看能找到几个。什么宁做真小人,你倒是能做伪君子才行。”   无法反驳的李明正嘴硬道“就算这样,愿意跟真小人来往的也比愿意跟伪君子来往的人多,我可是什么都摆在台面上的。”   “你那是智商不允许你玩套路。”朴灿洲毫不留情的拆穿“而且不是大家更愿意和真小人来往,是通常看穿君子伪装的人都不在了,敢扒下人家的皮,就等着死。你得先有智商分辨什么是伪君子才行,小人一眼就看穿了,不乐意来往就别靠近。可君子你怎么拆穿人家是不是伪装?靠你智障一样的智商吗?”   李明正被他气笑了,脑袋往安文姝的方向一偏“这家伙我一眼就看穿了,说谁傻呢!”   莫名躺枪的安文姝觉得有必要辩解一句“我真的是圣女贞德。”哪伪装了。   整齐白了她一眼的两兄弟在这件事上倒是很有默契,可下一秒就又拆伙了。   朴灿洲对李明正那是真不屑“用脑子想想,你没有看穿她,是她没在你面前装过。可就算她不装,你还是觉得有事找她比找其他人有用。聪明是一回事,但你身边不缺聪明人,可你缺能完全信任的聪明人。就拿这次的事情说,你可以直接去找你哥,你做不到的事情你哥可以做到。但你还是来找她,找我,因为我们可以信任,我们不会得到你的消息之后发现有利可图直接把你一脚踢开自己去做。”   “交游广阔的李明正xi,回忆一下你那么多朋友,李家那没多人,真正能让你信任的人有几个。能让你那么随意的说你有一个能赚钱的大买卖,不会担心自己的买卖被人横插一杠的人又有几个。你对这家伙的信任不是出自什么聪明,恰恰是因为她没有在你面前装过,没装过的安文姝,在你眼里就是君子,不会因为利益过大而做出下三滥事情的君子。”   李明正微楞,看向安文姝,安文姝只是笑,朴灿洲嫌弃的看了眼安文姝“这家伙才是高端玩家,她在熟悉的人面前从来不伪装,在陌生人面前也从来不说什么我是个好人的废话。但大家谁都放心,不管有事没事碰到点事情都会来问问,就因为她从来不伪装,但也从未做过伤害任何人利益的事情,反倒是帮人的事情做的更多。”   “你以为什么是君子?是你打从心底就不会怀疑的人,你信任的是君子的品性,相信他们有所为有所不为。聪慧、钱财、利益那些都是附加品。你为什么对安文知道你想做什么一点都紧张,对安文打电话给安文姝也不紧张,你天然信任他们。你比起相信自己的家人都更信任这帮安家人,这是他们家立身的根本,什么安文姝不像安家人,她最像好不好。”   “安家的那帮人不搞什么不争不抢的戏码,也不玩什么淡泊名利的东西,该圈地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借着江南开发圈地了,该抢教育资源的时候也直接动手就抢,可他们名声就是好。因为这帮人是君子?才不是,因为这帮人在大义上永远站的笔直,谁去都硬刚。那是安家那位老爷子打下的名号,安家这三代人一直贯彻始终,所以才会有安家。”   “安文姝是他们这一代的佼佼者,她没冒头之前安文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硬刚,但就是名声好。她冒头了,站在风口浪尖,不玩什么君子就是要走皇皇大道的戏码,走什么博爱这种奇葩的圣女贞德路线。那是她发挥女性天然的优势,她们天然就被冠以温柔、母爱这些词,因为善行太出挑也能更被接受,她不适合走安文的路,那条路会把她变的太锋利,我们国家讨厌进攻性太强的女人。”   “你对安文姝的接受度那么强就是因为她没有攻击性,迄今为止她都没有在你面前露出一丝有攻击性的面目。可你要是等到她想要对你出手的时候,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比起伪君子更愿意和真小人来往?你这种白痴才信这种话,只要你不碰安文姝这种人的利益,她会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合作伙伴,甚至是你的人生挚友。问题就在于,你得学会分辨,什么是她的利益,你不能碰。”   怼的李明正哑口无言的朴灿洲望着安文姝“你小心点,那层皮穿的太久了,搞不好你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伪装的君子。”   安文姝轻笑道“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会是圣女贞德。”这层皮迟早会长在她的肉里,这是她目前最重要的前进方向。   李明正的视线在亲故和妹妹之前来回转,试探着开口问安文姝“你不赞成我那个想法?”   “她赞成就见鬼了,大|麻这种东西她才不会碰。”朴灿洲‘哼’了一声。   李明正让他别捣乱“又没问你。”看向安文姝“只说我,不谈你,你赞成我碰吗?”   安文姝笑道“我不反对,但我确实不会参与。”   朴灿洲脑袋一昂对李明正示意‘我怎么说来着’。李明正不理他,只问安文姝“不反对不代表支持,你参不参与的另谈,就我,你支持我做吗?”   “你的事情干嘛要我支持呢。”安文姝看他不依不饶的,端起酒碗喝了口酒“你可以做,但你得小心。事情必须自己过手,那个给你消息的人到底是想要给你设下陷阱,还是真的只是看到了难得的机会想要捞一笔就走,谁都不知道。如果我和朴灿洲之前说的是对的,他想找的不是你,是你背后的人,那这件事就得谨慎。如果只是想要捞一笔钱,那你回款期会比想象中的要慢,赚是肯定赚的,但不可能达到你想要的数字。”   朴灿洲夹着菜帮李明正翻译“就是说,这件事没有做的必要,但你非要作死跟她没关系。”   李明正斜了他一眼,问安文姝“为什么回款期会很慢?”   “市场供大于求,东西卖不出去,怎么可能不慢。”朴灿洲让李明正别跟安文姝扯了,那家伙把衣服穿上就不会说难听的话了,得听话的人自己领悟,而安文姝不会说的难听的话是很简单的道理,也是之前说过的,李明正会问这个问题就很蠢。   朴灿洲挥手让还要问安文姝的李明正看自己“大|麻不是什么新鲜的买卖,暴利让它的产业结构很完整,所谓的源头做这行的人早控制了不知道多少了。何况人家自己都签协议搞产业园了,他们不可能忽视源头的这个关键点。在你买下种植园的时候人家说不定都成吨的囤货,就等着政策一开直接倾销,有你什么事。”   “赚肯定能赚,她也说了能赚,但指着这个东西捞一笔大的,你做梦。”朴灿洲让李明正想清楚了“如果那个人给你的提议只是种植园,那个人想要的就不会是捞一笔,而是撑着市场开发的机会,让自己成为渠道商之一。这是需要长期做的买卖,平时没机会跟人家抢,这次有机会了,只要能抢下来一条售出的线路,那这就是那人的事业了。此后能不能做大,那又是另一回事。”   “这件事得利点不在你身上,在那个跟你说他有渠道卖出去的人。都能合法买卖了,想要找渠道卖出去还不简单,就像你说的他光有点子没人没钱,需要你给他出人出钱,他就是你的中间商。可中间商在弱小的时候需要依附你这个生产者提供产品,一旦他做大能提供产品的人是谁就无所谓了。对你来说那就是赚点钱,对他来说那是一个可以一飞冲天的机会。”   朴灿洲顿了顿,撑着桌子看安文姝“这搞不好才是那个人会找上李明正的原因,我就说没事找他干嘛,因为他最无害。正因为他没什么权也没什么钱,等以后万一两人出问题,李明正也不能怎么样他,李明正总不能跑去加拿大跟对方闹。为那点钱也不不值得,李明正又不缺那点。”   安文姝歪头思索“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李明正身上牵扯家国大事的概率真的很小,虽然他爸是李落渊,但想要弄她那个舅舅,从李明正身上下手不如直接搞本人,那位可不是什么儿女情长的人,真碰到底线,大义灭亲也不是做不出来。   李明正不太乐意听到这个答案“我又不是冤大头。”   “交游广阔的缺点就在这,谁知道什么时候你被人当冤大头了。”朴灿洲乐了“不过人家也不是纯粹把你当冤大头,你还是能赚点钱的,估计够你...”抓着筷子在桌上绕了一圈“吃顿好的。”   ‘呵呵’一声的李明正端碗喝酒,神色蔫蔫的“看来是真的不行了。”   安文姝难得好奇“你很特别啊,一方面想要搞点大事,一方面又叫着混吃等死,哪边才是你想走的路?”   “两边都想。”朴灿洲帮李明正回答了,随口对安文姝说“他们都这样,我以前也很好奇,这帮人都没目标的,但见多了就知道了,傻子都没目标,想一出是一出。”   这点安文姝还是知道的,她想问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我已经提供了一条可以搞大事也可以混吃等死的路,为什么他不乐意做。”   李明正摸着烟盒问安文姝“你是说残障餐厅?”看她点头,自己低下头点烟,仰头对着天花板吐出长长的烟雾,语气有些低沉“我跟你们不太一样,你跟朴灿洲啊其实挺像的,都是人为一件事既然做了就一定能成。但以我的经验,做事失败的概率比成功要高的多。我是不信什么失败是成功之母这种废话的,失败就是失败,成功就是成功。”   “我喜欢快速能见到结果的事情,你那个残障餐厅先不说它什么时候能见到结果,关键是这个果子我搞不好摘不了。”李明正摩擦着烟头,夹烟的手指指向朴灿洲对安文姝说“我跟他还是不一样的,他不想去军部能用不喜欢这个说法就不去,我不想从政是我不能去。不是家里有限制,而是不管我爬多高都越不过去我哥,只要我哥在,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一句话可以拿走的。”   “不是我对我哥有什么意见啊,我们关系还行,只是人不为己干嘛折腾。”李明正很认同朴灿洲对他的那句‘小人’的评价,但他不认同什么伪君子做不到的话“奋发上进这条路在我这里走不通,人间正道砸名声之后交换利益也差不多,唯有攥在手里的钱是真的,没人会跟我要钱,我们家唯有钱最不值钱。”   李明正还要继续说,朴灿洲嗤笑一声“别卖惨,直接说事情。”   安文姝默默的把桌上的纸巾盒递给李明正“哭吧。”   李明正被他们弄的很无语“呀,配合一下气氛好不好。”   自觉很配合气氛的安文姝把纸巾往前送,李明正斜眼推开“说的就是你,什么哭吧。”   朴灿洲在边上笑的幸灾乐祸的“我就说这家伙会得寸进尺吧,你看他就不怼我。”   收回纸巾盒的安文姝表情无辜的开口“不然要怎么样,顺着你的话问下去,接着又是一堆事,我想回去了。”这餐饭早就应该结束了。   被噎住的朴灿洲咳嗽一声,瞪着李明正“听到没,人家要回去了,你赶紧的,有事说事。”   “我还能有什么事,赚钱啊朋友们!眼前明明有一座金矿待开发,你们两就不动心吗?”李明正拍着桌子让两个号称聪明人的傻子清醒一点“你们两既然能说出那么多此路不通的缘由,那就一定有一条路是你们觉得可以做的,只是不想告诉我!是不是朋友了,我也是有用的好吗,真当我是傻子,有计划大家一起分享啊,说不定我也能帮上忙呢!”   朴灿洲挑眉“你又知道了?”   “废话!”李明正双手一抬一手指一个,指着他们怒道“你们两都是骗子。”手往下一放“你们要是没得到消息什么都不干,我信。明明消息都知道”又伸手指安文姝“按照你的说法你得到消息的时候应该比我们都早”食指转向朴灿洲对安文姝说“他那边还要等国防知道了他才知道,你从安文那边听到大|麻商用这个课题的时候就知道了,比我们早不知道多少。这么给力的消息,你那么~早就知道了,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他才不信!又不是真傻!那可是安文姝!什么君子小人,算什么啊,那可是从来都搞大事的安文姝!   从来都搞大事的安文姝笑看在特定情况下非常聪明的李明正,诚恳的告诉他“我不碰会逾越世俗道德的买卖,很抱歉。”她最近不缺钱。   “屁,你就是有钱了!”朴灿洲一句话就拆穿了,转头让李明正放弃“你下次等她缺钱的时候再找她吧,至于我,我玩的东西你玩不了,没什么好说的。”   “亲故!我亲爱的朋友~”李明正撑着桌子直起身眼巴巴的看着朴灿洲“我们伟大的,从小就一起吃苦受难一起享受富贵,人世间最坚固的友谊,难道还不值一点钱吗~亲故,你让我很失望啊~~~”   安文姝一下就笑了,笑李明正真的能屈能伸。朴灿洲倒是没笑,很嫌弃“那我们绝交。”   “别啊~~~”李明正边叫边往朴灿洲边上跑,在他过去要拉开椅子坐下时看到朴灿洲警告的神色,老实的站好,一脸严肃“朴灿洲xi,请相信我,我绝对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能配合,绝对!”   朴灿洲不想理他,望着看戏看的正开心的安文姝“走不走?”   安文姝戏还没看完呢“我觉得你要是不说清楚,他从这一秒开始会二十小时跟着你。”   李明正眼睛一亮“绝对会!”   双手抱臂的朴灿洲往椅背上一靠“干嘛,你们两想联合?”玩味的望着安文姝“这倒是可以考虑。”   迅速接话的李明正说“肯定联合!”   单纯看戏不入套的安文姝说“我就算了。”   说完就被李明正反驳“哎一古我们妹妹,算什么啊,千万不能算,钱哪有够用的时候。你看看你那个许愿跟无底洞一样,要砸进去不少钱呢,就算现在够用以后也不够用啊,必须有点存款!相信我,女人没点钱很难过的,赚钱啊,妹妹!”   安文姝笑道“那你们玩吧,我先走。”看戏归看戏,被拖下水就算了。   朴灿洲一脸无所谓,李明正极其有眼色,跳过去就拦在了安文姝的右边,左边坐着一动不动的朴灿洲呢。被两人夹在中间的安文姝左右看看,望着朴灿洲,疑惑他想干什么。朴灿洲端着酒碗喝酒当看不见,李明正再次开口劝说,有钱怎么能不赚呢!一定要赚啊!安文姝跟他说找错人了,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别闹~你看朴灿洲那张脸,就差在上面写只有你参与我才能跟着玩了。”李明正扒拉着安文姝卖惨“我是真可怜,你看我们家险恶的生存环境,我要是没有钱余下的人生要怎么活,你可以不能见死不救,我们......”   “停。”安文姝把扒着她的李明正推开“我真的不参与。”在李明正要说话前教他方法“不管他打算怎么做,你只要盯死了他总能看到端倪的。为了不让计划出意外他也会把你拉入伙,之后要怎么做就看你......”   朴灿洲抢断她的话“李明正你想清楚,你要是真敢二十四小时盯着我,我就真找人打断你那条受伤的胳膊,保证你在医院里待到事情结束。”   被提示自己还有条伤残的胳膊的李明正把胳膊甩啊甩的对着安文姝“你忍心吗?”   非常忍心的安文姝对李明正叹气“我会去医院给你送花的。”   “呀~~~”李明正又要扒拉安文姝,安文姝拍开他的爪子冲看热闹的朴灿洲说“你也想清楚,拉我入伙没那么容易,但我想拆你的台很容易的。”   很了解她的朴灿洲有恃无恐的开口“你拆啊,你就说我是什么计划呗,我等着你拆。”   李明正眼睛一亮“对对对,拆他台!你看他嚣张的样子,弄他!”   头疼的安文姝很无奈,双手合十冲朴灿洲拜了拜“我道歉,我错了,参与是真的不行,换别的吧。”   “你怎么那么怂!”朴灿洲一点都不高兴“你这是作弊知道吗!”   李明正一脸迷茫,安文姝倒是笑了“我们小少爷喜欢强大的敌人,我这么怂就算了。我不是你要攻克的堡垒,大门随时敞开欢迎你来玩啊。”   朴灿洲有些挫败“你怎么这样!怎么能认输呢!”   李明正好像懂了“你这招对她不行,弱者才会逞强,强者随时都可以示弱,这家伙从来也不在乎这个啊。”   “你行你上啊。”朴灿洲怼他“你上,你把她说服,我就带你玩。”   摸了摸下巴的李明正还真想了一招“我们去弄刘垭......”余光瞄到安文姝挑了下眉立刻转口“开个玩笑~”   朴灿洲倒是觉得这个点不错,冲安文姝龇牙“我弄刘垭仁一句话的事情,你玩不玩?”   安文姝笑眯眯的看着他“你确定要跟我聊这个?”   刚刚说人家怂的朴灿洲这下自己怂了,学李明正“开个玩笑么。”   维持笑脸的安文姝接受了这句话“既然玩笑开过了,那我可以走了吗?”   朴灿洲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都没听清,倒是都能看到他起身给安文姝让位置,李明正伸手想拦,快要碰到安文姝的时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收回了手。   起身的安文姝绕开朴灿洲对两人微微点头“那我先走。”指着朴灿洲对李明正说“你送他回去,他保镖没跟着。”   楞了一下的李明正给安文姝比划了一个‘OK’,不死心的追问一句“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安文姝笑笑,转身走了,走的毫不犹豫。   李明正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坐回椅子问还站着的朴灿洲“你为什么一定要拉她参与?”   拉开椅子也坐下的朴灿洲望着安文姝离开的方向“她把我喜欢的人弄丢了,我想找回来。”   “什么鬼,你们不是分手了吗?”李明正怀疑的望着兄弟,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猜测“别跟我说,你爱上她了。”   微楞的朴灿洲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之后,无敌鄙视“安文姝在你眼里就是个女人?”   “不然她难道是男人吗?”李明正怼了他一句,倒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既然跟男女关系无关,你硬扯她也没意义啊。她都说的那么清楚了,不想参与就是不想参与。我是不知道她是明白你想要做什么,认为那件事她不适合参与所以才不想参与。还是只是不想参与所谓的不符合道德底线的事情才不想参与的。但她既然说了就不会变,这个你不可能不清楚啊。”安文姝就不是朝令夕改的类型,他这个妹妹啊有时候还真不是男人女人的问题,只做为人也很值得任何人高看一眼。   朴灿洲当然也很清楚安文姝不是随意会反口的人,可是“不是我硬想拖她,是你想拽她一起。”   “朋友,我是因为谁才想拽她一起的。”李明正对他河都没过就拆桥很不满“我就不信你是临时因为我说了想参与才打算拉她入伙,之前绝对试探过,只是没成功。刚好我在,我又说了那些,你才顺势就接了话。”他们两,谁不了解谁啊。   还真勾搭失败的朴灿洲才不认呢“反正没有她就没你什么事,你自己玩去吧。”   “等下,我觉得我们可以商量一下。”李明正光速认怂,想起之前刘垭仁的那个提议,对朴灿洲说“我们两偷偷的搞一下刘垭仁怎么样?不弄大的,小麻烦,不用文姝那家伙自己就能解决的小麻烦。这样既不会让文姝不高兴,但也算表达一下态度。”   朴灿洲冷笑一声“表达什么态度,我们能用刘垭仁找安文姝麻烦的态度?你是真的不怕死。”   “谈什么生死啊,男朋友跟哥哥能比么。你这种是外人,关系再好也是外人,还是前男友~”李明正斜眼看他,拍着胸口让他想想“我是亲哥,亲生的。哥哥给妹妹的男朋友一点小考验而已,安文姝能弄死我?我看你是不知道安文姝是谁,她在你眼里都不是女人,你还担心她儿女情长?都不说她有没有那么喜欢刘垭仁,就算真的很喜欢也不会因为刘垭仁跟我出现什么生死的问题。”   极其肯定的朴灿洲说“一定会。”看他不信,跟他说“重点不是刘垭仁,重点是刘垭仁是安文姝的人,你碰的是她的人,你敢伸手就是越线,你敢越线她就一定会弄死你。”   李明正笑了笑“我看你是不敢,怕她讨厌你。”   “你发神经别带着我,我警告你别碰安文姝认为是自己人的人,想想之前我们说的伪君子的话,她能在任何时候都是圣女贞德,但你要是敢碰底线,让她把衣服脱了,你就死定了。”朴灿洲认真的警告他“不要给我惹麻烦,想死自己去死。”   今天见面之后刘垭仁要是出问题,那就真的是大家得一起死,安文姝从来不是善茬。不过,如果刘垭仁可以让安文姝把那件衣服脱了,重新回来的话,这件事也不是不能做。   朴灿洲望着李明正,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你要是不怕死,可以去试试。” 第一百二十五章   虽然安文姝和朴灿洲认为李明正很蠢, 但这个蠢也看跟谁比, 跟绝大多数人比李明正其实还挺聪明的, 要不然二世祖那么多他也不能混的风生水起的。聪明的李明正本来真的想搞点事情的小心思因为朴灿洲的一句话反倒觉得是个坑,怀疑的看着朴灿洲。朴灿洲才不管他,李明正要是真作死能把安文姝的凶性逼出来对他来说是好事, 李明正不作死安文姝始终穿着那件衣服于他而言也没什么损失。   可朴灿洲不说了,李明正又怀疑搞不好是刚才他想多了?搞不好朴灿洲的意思就是他不方便插手刘垭仁的事情, 但自己这个亲生的哥哥可以尝试呢?   无视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朴灿洲让李明正别蠢了要走了, 李明正随意的点点头脑子里还在想着刘垭仁的事, 高声叫门外的服务生要买单, 没想到对方说之前离开的小姐买过单了。李明正一下回神望着朴灿洲, 朴灿洲笑了一声, 指着桌上九成都没有被碰过的菜肴让服务生把吃过的和没吃过的分开打包。   “行了, 别乱想了, 别碰刘垭仁,不然找你麻烦的不是安文姝,是我。”朴灿洲伸手问他要烟。   李明正边拿烟边问他“你刚才果然是试图推我出去挡枪的吧?”   “是啊。”朴灿洲从他递过来的烟盒里抽了根烟出来, 很无所谓的态度“但她不是警告了么, 那就算了呗。”   拿着打火机给他点火的李明正‘哼’了一声“什么你跟我做朋友眼瞎, 我们两半斤八两,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又没说我是。”朴灿洲叼着烟有些可惜“其实你弄一下刘垭仁也不会这么样, 就像你说的她又不可能真的弄死你。”   “你走开,她想折腾我又不是只有弄死我这个方法。”李明正这下是彻底放弃找刘垭仁麻烦的想法,毕竟安文姝都警告了。   安文姝警告了?警告了。   以买单的方式发出的警告, 连坐警告。   事情要说回三人刚认识那会儿有次也是跟今天差不多,就三个人李明正惯性铺张浪费叫了一堆吃的,他这个真的是习惯,菜单上有什么看起来还不错的就直接点,可等上来了一大桌子的菜很多一筷子都不动的。那还是安文姝住在酒店里的时候,餐送到套房里账单是直接记在房间的账目上的,也就是安文姝的账上。   三人都不缺钱当然也就不会在乎谁卖单的问题,可那次他们吃完饭安文姝让保镖分装打包,吃过的喂流浪猫狗,没吃过的保镖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吃,要是介意就下去找个流浪汉送了。彼时安文姝的圣女衣服还没穿起来,朴灿洲和李明正对她这个操作有点奇怪。安文姝就跟他们开玩笑的说浪费食物就是浪费生命,为了他们三个人的生命安全着想,还是做点好事。   当时朴灿洲就吐槽她,说是按照浪费食物就浪费生命的标准,李明正这个嘴大喉咙小的家伙浪费的食物早就够他夭折了,能不能活过高中都不一定,他从小就这样,小时候是喜欢尝鲜没吃过的都买,吃了觉得好吃的就吃两口,觉得不好吃的咬一口就丢掉。现在也是这个习惯,不过不是尝鲜纯粹就是习惯。   安文姝就跟他说,别人是别人她是她,在她这里铺张浪费就是会浪费生命。有介于她的生命很宝贵,要好好珍惜,如果她的生命被浪费了他们两就自动连坐,谁跟她一张桌子谁连坐。不然下次来他们自己带东西进来吃,别从酒店叫餐,叫了就要吃掉,起码不要弄到恶意铺张浪费。   就算是现在朴灿洲还是觉得安文姝那是脑残,什么叫恶意铺张浪费,这都什么词。不过之后再一起出来吃饭倒是没有让安文姝买过单就是了,他们是哥哥哪有让妹妹买单的。就算偶尔是安文姝买单,点菜自动就会收敛。两人都当是安文姝怪癖,这年头有点什么奇怪的癖好都不奇怪,何况再怎么说安文姝不像安家人,她还是安家人,这个癖好从大方向来讲还是很和谐的,好人好事么。   今天安文姝买了单,在肯定他们一定会‘恶意铺张浪费’的基础上买的单,这就是警告。警告对象不是李明正而是朴灿洲,那是在告诉他,不管李明正是不是一个人干了什么,只要出问题,他们两就连坐。   这个警告朴灿洲懂,李明正自然也懂,懂了就自动放下之前的想法了。安文姝要是什么都不说李明正还有点小心思,这都搞的那么明白了,那点心思自然就消失了。李明正又不是真的作死的类型,这位对自己的定位都是识时务了。   一大桌子菜六个服务生两手都拎的满满跟着朴灿洲和李明正出门,门外朴灿洲消失的保镖重新上线,不是之前带人走的那两个,换人了。交班的保镖上班第一件事是把服务生手上的菜肴都装上车,带上死皮赖脸要跟着朴灿洲的李明正一起上车,往汉江公园开,那边有不少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会去睡觉,猫狗什么的也多。   车开到汉江公园,朴灿洲和李明正坐在车里抽烟,两个保镖去做好人好事,司机在车外等着让车内的两人好说话。李明正就一直在跟朴灿洲歪缠说的还是有好事带我玩一个,是不是兄弟什么的让朴灿洲每一秒都想跟他绝交的台词。为了转移李明正的注意力,朴灿洲把之前保镖交班的原因说了,说疑似有人暗地里在找安文姝的麻烦。   李明正这个人有一万个缺点,但只要一个优点就足以让朴灿洲当他是朋友。这也是李家这个内部掐的你死我活的家族所有成员都有的优点,一旦有外部敌人出现,不管内里怎么闹都全部休战,一致对外。先把敌人弄死了,自己再怎么掐都行。   很清楚知道朴灿洲就是在岔开话题的李明正也毫不在意,把什么赚钱的买卖丢到脑后,让朴灿洲把事情讲清楚,边听边按着手机编辑短信。朴灿洲探头看了他的手机一眼,看他是在找人查金智妍跟他说自己查过了,没什么特别的,该问的也问完了。   “你那边能查到什么,都是台面上的东西,私下的东西你不好查。”李明正让他继续说他的,别捣乱“没查清楚你们怎么能肯定她一定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当事人不知道的事情多了,通过关系网都能调出来。不会平白无故找上金智妍的,这个人一定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才会被送到安文姝面前,从网络发帖找人是大海捞针,没这么做事的,肯定是先盯上了金智妍,才有的后续。”   这点朴灿洲也知道,所以金智妍才会被带回去了,剩下的事情不管是调查还是别的安文姝都不会插手,才是他让人带走。不过现在可以丢给李明正了,省得他真的搞什么二十四小时紧迫盯人的戏码。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车窗被人敲响,做好人好事的保镖回来了,给朴灿洲传了个视频,内容就是做好人好事的过程。朴灿洲把这个视频传给了安文姝,表示警告收到,顺便把金智妍的事情李明正接手的消息告诉安文姝,短信发过去没多久就收到安文姝的回复,两个字,谢谢。   朴灿洲眯着眼睛看着那个‘谢谢’若有所思的问李明正“金智妍你要带走对吧?”   “肯定的啊,你抓在手上有什么用,我这边公检法都有,底下的人也多,你那边又碰不了这些,调查也只能查书面档案,暗地里调查也慢的很。”李明正按着手机发现他没动静了,疑惑的抬头,看到他的表情楞了一下,刚想问他在想什么,转头就想起他刚才的问题,笑了“你怀疑安文姝是故意的?”   不是很肯定的朴灿洲说“不知道,说不定是故意把你引出来好顺势让你把人要过去,也可能就是我想太多。”   “你真的是想太多,这种事她没必要绕一圈,直接跟我说或者跟我们家随便什么人说都会把人要过去的。”李明正觉得他是太敏感“金智妍的事情要不是你说我都不知道,之前吃饭吃那么久她也没有提,她那是......”顿住,看着朴灿洲。   朴灿洲回望他“对啊,她始终没有提。这件事你查起来比我查起来要简单的多,我从小身边就跟着人,没有所谓的我的人,都是我爸的人,比你混还惨。按照正常逻辑私下查这些东西你怎么都比我方便,干什么她不提呢,你都说了一句话的事情。”而且“回头想想,最开始告诉你可以二十四小时跟着我挑事的人是安文姝,然后才是我警告你这招没用,你才会把她拉下水的。要是没有她挑事,我们现在就不会坐在一起。”   听起来是有点道理,但李明正还是觉得有问题“你这个说法得有个前提,安文姝不能跟我说需要绕一圈让你跟我说,有这个前提后续才能合理。可她有什么理由不能跟我说呢?”   低头看了眼‘谢谢’的朴灿洲想到一个很奇怪但搞不好是真相的原因“道德和法律。”   “什么?”李明正不懂。   “触犯道德底线和法律法规的事情安文姝是不碰的,早前她整个人就很诡异,但那个时候没现在这么平和。从‘许愿’上了正轨她就更平和了,我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没脾气还是包容性太强。安文姝对外形象永远是善良正义,我手上没人,查人查档案不违规,你手上有人,不会走这个路线,不管是道德还是法律法规多少会碰触到。”朴灿洲看李明正一脸‘你是傻逼’的脸,忍不住给了他一下“干嘛,排除一切不可能就是可能!”   李明正都懒得吐槽,继续跟人家发短信,随口回他“我现在倒是相信你是真的喜欢我们妹妹了,安文姝在你嘴里简直无所不能,还特别伟光正,真的是圣女贞德了。你听听你说的话,合理吗?”   被噎住的朴灿洲偏头不看他,合不合理的......安文姝本来就不合理好吗!可是......算了,李明正说的也对,哪有无所不能的人,安文姝也不行。   有人在公园喂流浪汉,有人在街边吃完饭。安文姝就在街边吃完饭,民臣街巷口的布帐马车里吃乌冬面。晚饭她是真的没吃好,不管是之前不想吃的烤肉还是之后的君王席都是一样,思维太活跃根本不想吃东西,还要努力压制被朴灿洲挑起来的,已经压抑了许久,有一点引线就很容易烧着的欲望,太难了。   吃君王席没吃饱的安文姝吃清汤乌冬面吃撑了,慢悠悠的溜达着往回走,从路口回家的途中看到一个小巷,很窄的巷子,与其说是巷子不如说是两栋建筑中间的夹层,黑黢黢的一点光都没有,安文姝的脚步不自觉的转过去,快到墙边时身影一闪人就没了。远远跟着她的两个保镖被弄的一愣,迅速往前冲,边跑边叫安文姝的名字,眼看要到了,安文姝从墙里拐出来了,站在路边疑惑的看着他们。   保镖们松了口气,鞠躬道歉后退,安文姝笑着摆手说没关系,就站在墙边,一步过去就是黑暗的地方,站在月光下,站在灯光下,也不走,只是站着。   安文姝在忍,忍着跨过边界彻底站在黑暗中的欲望,她一直再忍,本来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阳光,没想到朴灿洲不过三言两语就让她被勾的蠢蠢欲动。这让安文姝很郁卒,按照她的计划不应该这样,她现在的进度应该到了不会被挑动的情况才对。可朴灿洲让她发现,她的进度比想象中要慢的多,非常多。   她可以披上真善美的外衣成为所谓的圣女贞德,并且理智的分析过后试图把这件衣服穿进肉里,可她的骨架在排斥,那个被困住的灵魂不想顺势而为,她想挣扎,她想毁灭一切挣扎。但那不符合理智分析的结果,朴灿洲让安文姝格外清晰的认识到,她是自相矛盾的。   发现金智妍有问题的瞬间安文姝就开始兴奋,可那个瞬间一过,所有的兴致都被压下去,大脑迅速运转找到最合适的道路。朴灿洲和李明正都猜错了,安文姝不是朴灿洲想的无所不能,她想的是朴灿洲出手查的人,后续更详细的资料朴家会挖出来送到朴灿洲也就是她的手上。系统只限制她,又不是限制朴灿洲,更不会限制再远一点的朴家人。   至于李明正,安文姝压根没打算让他做什么,李明正在她眼里是小孩子,玩一玩逗一逗闹一闹的小朋友,她给李明正做的所有局都是让他参与边角,就是因为李明正做不了大事,他手上的那些什么人脉和资源在安文姝这里不算什么。很多事没有越过李明正找更上层的人,是因为‘安文姝’这个身份现在还不适合长大,她给自己对外的人设也是聪慧的小朋友,小公主一旦长大变成女王,那攻击性就太强了,不方便做事情,不如做小朋友,小朋友当然要跟小朋友一起玩。   朴灿洲在查金智妍的时候,安文姝脑子里已经转了无数个可能,这人哪来的,想要得到什么,背后的人又会是谁,分别想要得到什么,等等等等。那些想法在汇总时安文姝一闪而过的念头是,都弄死,天下太平。可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也是闪过就被理智压制了,她是圣女贞德,要伟光正,等人攻击才能反击,温和无害的反击。   唯一一次憋不住动手去警告安昌建让安文姝很警惕,警惕自己得更快速的把好人的衣服贴在肉上,放纵必然走向毁灭,这是注定的结局,她不会走结局注定的路。可还是不爽,那些不爽都被压抑下去了,偏偏今天被朴灿洲勾出来了。   保镖退到远处,安文姝重新迈开脚步,心里调整计划,第一条就是,她得在朴灿洲和她之间搭一堵墙,她得给自己搭一个玻璃温室,阳光满溢,花草遍布,空气芬芳的玻璃温室,得把骨头泡软,得腐蚀灵魂的固执。她不能再按照之前先隐藏本性的想法来,压抑到最后是会爆发的,今天一个朴灿洲可以勾的她心神不灵,改天可能只是下一场雨扰的她心烦,她就会想杀一个人,这不行,这条路不通。   她的想法毁掉那个无法改变的自己,破而后立,从骨子里变成一个新的安文姝。   如何毁掉一个人?   磨灭其意志,不管是成天被夸赞还是无时无刻被贬低,只要塑造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一个小圈子,就能轻易的毁掉一个人的意志。被夸上天的会骄傲自大,被贬低的会自卑懦弱。一对糟糕的父母,一位糟糕的老师,甚至只是一个糟糕的朋友,只要找对方法,毁掉一个人极其容易。   可这招对安文姝不行,安文姝很清楚,外物无法毁了她,唯有她自己可以毁灭......安文姝。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民臣街的卧室里,难得今天没拍摄的刘垭仁还想着搂着女朋友赖床,结果女朋友要出门晨跑?   抱着被子的刘垭仁望着正在扎头发的安文姝“我以为你不喜欢运动?”   “我也不讨厌运动啊。”安文姝把头发扎成丸子头,看上去很可爱,看的刘垭仁很怪异“你是不是...”生病了?   安文姝疑惑的转头,刘垭仁摆手说没事,确定她真的要去晨跑后无力的冲她摆摆手,望着她一身樱花粉的运动装心里超级想吐槽,嘴上说的却是早去早回。安文姝笑眯眯的说好,还给了他一个早安吻,说是会带早餐回来,搞的本来还很困的刘垭仁浑身发毛,都不敢睡了,小心的问她要不然他也陪她一起跑?   “好啊~”   “......好吧。”   已经装备好的安文姝等着心不甘情不愿爬起来的刘垭仁洗漱,自己拿着手机研究跑步的路线,想着绕着民臣街周围跑半圈应该是可以。刘垭仁嗯嗯啊啊的听着她的计划,以换衣服的名义出去转了一圈衣服换了的同时拿了个温度计过来,递给安文姝说先测□□温。安文姝笑眯眯的接过,测完体温后把温度计还给刘垭仁,跟他说没问题,很正常。   一点都感觉不到正常的刘垭仁遄乓徽帕郴涣艘路跟着安文姝往外走,她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很谨慎,怕安文姝的毛病不再身体上而是在精神上,还试图套话,出什么事了之类的。可惜没成功,不过他本来也不认为自己会成功。格外老实的刘垭仁跟在安文姝身后跑的脸不红气不喘,倒是原本常年有运动习惯的‘安文姝’很久没运动了,跑到一半开始喘,根据对自己体能的判断,果断放弃把计划好的路线跑完,把刘垭仁逗笑了,他都不知道安文姝是那么容易放弃的类型,感觉看到了安文姝的另一面。   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安文姝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那一面,比如......   “你要去参加综艺?”刘垭仁看着汗湿了鬓角显得有点狼狈的安文姝,真心怀疑她生病了“你连人多的地方都不喜欢,拍照也不喜欢,能参加到处都是人还有镜头的综艺?”   什么都不喜欢的安文姝说“可以慢慢培养兴趣,我之前拍过综艺啊,没有到讨厌的地步。”   “你之前那是幕后制作,真的到镜头前是不一样的。”刘垭仁搞不懂她“培养这个兴趣做什么,你总不会要出道吧。”说完自己先笑了,觉得荒唐,转瞬想起现在还闹着的‘许愿’,问她“是想要上综艺澄清?那找新闻类的节目比较好吧,你跟孙石西前辈那么熟,再开一个直播虽然可能没多大用,但上新闻就可以了。综艺不太行,你又不是艺人,你是公众人物。”   “而且你上综艺很容易把本来对软件的攻击转移到你身上,现在就有不少人借着软件的名义攻击你,可你毕竟不是艺人他们闹他们的,跟你关系也不大,反倒对你们来说算是个宣传的热点。可你在这个时候上综艺解释,看不惯的人肯定就直接攻击你了,连带的节目的名声也会受损,这不是什么绯闻,是恶□□件,大家都不想沾的。”   安文姝突然想到文政赫“有很多人不想沾边,也有很多人无所谓啊,找无所谓节目就好了。”   “你这个意思是还真打算上综艺澄清?”刘垭仁很疑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不打算上综艺澄清只是打算上综艺的安文姝是顺便澄清也行的想法“就是需要那么做。”   “需要...那么做?”刘垭仁皱眉看着安文姝,灵光一现脱口道“你需要关注度?”   安文姝笑了“对。”   “为什么?”   “大众监管系统。”   “那是什么?”   “许愿即将上线的新功能。”   再怎么专心拍摄也不是与世隔绝的刘垭仁当然知道这个网上到处都是的‘新功能’,问题是“那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需要在大众监管下变成一个圣人...”安文姝顿了一下,改口“还是真善美的小公主吧,好操作一点,圣人要求太高了。是聪慧、勇敢的那种公主,不是童话里善良好骗的类型。”   不管是什么类型都觉得很奇怪的刘垭仁眉头皱的更紧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得成为那样的人。”   “哪样?”   “聪慧、勇敢、真挚善良的公主,或者一个好人也行。”安文姝觉得还是先把目标定第一点,自我的目标,外在形象当然是按照公主款的来,吸引的视线更多么,小姑娘们都有公主梦,设定玩的好可以让人在她身上投注更多的视线。   刘垭仁整张脸都皱在一起“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非得成为那样的人?”   “因为我得成为。”安文姝叹了口气,那个破系统比想象中的要麻烦的多,刚开始想的是生存,生存的底线达到了,就会想搞事情,一直压着不改变,真的就只能自爆了。当初让她自爆完全没问题,现在基本格局都弄好了,再让她自爆怎么算都很亏,一定要改变。   突兀停下脚步的刘垭仁抓着安文姝的手腕把她也拉停了,严肃的问她“是你的什么精神疾病出了问题吗?”   安文姝一下就笑了“别想太多,就真的只是需要那么做,跟精神没什么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   “跟这件事必须要做有关。”   “必须要做?”   “必须。”   “必须变成...公主?”   “......好人也行。”   刘垭仁拉着她的手腕仔细的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问她“那安文姝怎么办?”   安文姝歪了歪头,看着被晨光打了天然的侧影的男朋友“我就是安文姝。”   “不是。”刘垭仁放开手腕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牵着她提起脚继续往前,表情很平常,声音也很随意,随意的告诉安文姝“别那么做。不管是什么因为,你需要也好你不需要也好,都别那么做。”   跟着他的安文姝笑问他“担心我变了就不喜欢你了吗?”   “担心你会讨厌自己,不管怎么样都不要成为自己讨厌的人。”刘垭仁的眼睛望着前方,他要说的话望着安文姝说不出来“你如果按照你说的变成什么勇敢正直的存在,你会讨厌你自己的。我说过我喜欢你一切冷血阴郁的存在,那不是让你改变的意思,虽然肯定也不是因为我你才想要改变,可你本来就没那么喜欢自己,再把自己变成自己都不喜欢的样子,你会活的很辛苦的。”   “你仿佛在说,我天生是个坏人。”   “......那是你说的。”   刘垭仁瞟了她一眼,继续直视前方“也不是说坏人,好人坏人的不都是相对而言的东西么,你只要在你在乎的人眼里是好人就足够了,管别人做什么。为什么想要成为大众眼里的好人,那你就真的会被攻击是想方设法的刷一个好人的人设,那对你反倒有阻碍。”能伸手掐脖子的人聊什么真善美,太奇怪了。   同样觉得很奇怪的安文姝还想着给自己开书单,看看圣母们的思维逻辑,努力靠近呢,但是再怎么奇怪也要去做“我得那么做的意思是,这件事已经定了,我会往那个方向去走,这不是我会不会活的很辛苦,而是我必须去做的事情。”   “我能知道准确的原因吗,我可以理解的那种。”   “你理解不了。”   安文姝看他不赞同的脸笑着给了个原因“按照精神疾病理解吧,我一直在压抑,很可能随时会爆发,不再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的爆发。为了防止爆发,就只能改变。”   脚步再次停下的刘垭仁发现事情严重了,很怀疑安文姝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要把沉默中死亡的那个死亡,变成你本身的死亡?我是指......”舔舐嘴角,重新组织语言“我是说,你打算杀死...不是,是你打算消灭...也不对,我是......”   “你说的都对。”安文姝笑看眼睛都瞪圆了的刘垭仁“我在尝试用大众监管这条路毁了那个无法存活的一部分,以前就有过类似的计划,但想了想觉得没必要。不过那可能是被情绪干扰了,我确实不喜欢那么做。可现在处于不做不行的阶段,我还是会被情绪干扰,这样不行,我得把那部分剔除掉。”   “等等。”刘垭仁脑子一片混乱,感觉安文姝讲的都不是韩语“什么叫会被情绪干扰,不喜欢那么做,然后又因为不喜欢情绪干扰要剔除那部分?我们当然会被情绪干扰,谁不是因为什么情绪干扰做事的,你别跟我说,你做事是拿了张表格分析利弊,只要有利,不管你喜不喜欢你都会去做。”   安文姝想了想“差不多,但通常我会自动选择我喜欢的那方,把它变成有利的存在。”   “那为什么现在不行,现在就不能选择你喜欢的那方,把它变成有利的存在?”刘垭仁握紧她的手“现在就这么做不就行了吗?”   已经考虑过的安文姝跟他说不行,面对‘为什么不行’的答案,给与的回答是,她的能力不足以改变她讨厌的那部分,所以得去适应它。刘垭仁整个人都不好了,一觉睡醒女朋友突然说要杀死自己的一部分?什么东西啊,一点预兆都没有的吗?   “你就非要这么果断?就不能好好想想,或者不要那么着急的就想要用极端的方式,潜移默化不行么,潜移默化的慢慢改变啊。”刘垭仁说“人都是一天一变的,今天想要的明天搞不好就不想要了,你说你硬要杀...”不想说那个词,改口“你硬要断的那么急干嘛,又不赶时间。”   确实是不敢时间的安文姝说时间也不是随时都够用“发现了问题就赶紧解决,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我不缺钱,《青年警察》在国内下线开始海外放映了,那边快要分账了,又是一笔进账。许愿的投入够用了,在资金链需要再次补充时许愿会改版,它可以自负盈亏就不需要我再插手。其他的事情都是发展期,还远没有到关键的时候,得陆续等待结果,短期内不会有大动作。”   “这段时间难得休息,我需要尽快改变我的思维模型和看待事物的角度,要尽可能规避一些不符合生存环境的思维模式。那样我就可以在剩下的项目到关键点的时候不会被其他事情诱惑,情绪也好金钱也好。我要做一个心如止水的心理建设,那个应该比想象中困难,我得留出足够多的后备计划,根据这段时间给出的反馈来更改方案,要是这条路也走不通,那就......”   “停,先停,你先停下。”刘垭仁听的头疼“你把自己当什么试验品吗?”心如止水?这什么东西?她在说什么?   安文姝说“你这么理解也没问题。”确实是一个实验项目。   刘垭仁:“......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特地告诉我,为什么?”   “你是实验的一部分啊。”安文姝笑了“不告诉你,你又乱猜,会打乱计划。”这家伙的脑洞一直都很诡异。   即不想知道她那个奇怪的实验,更不想她去做那个破实验,更别说自己还要参与这个诡异的实验的刘垭仁,很清楚,他改变不了安文姝的决定。安文姝就差说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要做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可他觉得有句话必须要说,必须要现在说。   “虽然我是排斥把人分成什么精神疾病的分类,我觉得就是人,各种各样性格的人而已。但你这个神经病的程度真的需要去看医生,非常需要,真的,别讳疾忌医。”   安文姝:“......”总觉得他在说脏话。 第一百二十六章   安文姝说了个自己无法改变的决定, 但刘垭仁极度不支持, 他真觉得安文姝发病了。确定自家女朋友发病的男朋友趁着安文姝去洗澡的时候一个电话就打给了安文昊, 在院子里的凉床上打的,边打电话边盯着卧室的窗户,保证安文姝从盥洗室出来他也能看见。   刘垭仁给安文昊打电话不是打小报告, 而是试图迂回的询问安文昊,安文姝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这种迂回在别人那里或许不会多想, 但是碰上对待自家妹妹的问题神经格外敏感的安文昊, 听到刘垭仁的话就直接问他安文姝怎么了。刘垭仁发现自己找错人, 对方智商有点过高, 迅速三连‘没事, 谢谢哥, 在家。’说完不等安文昊给回应, 直接挂断电话。   把人家哥哥的电话挂断了可事情并没有解决, 刘垭仁翻动着手机的通讯录想要找个能解决事情的人,翻了半天不知道要找谁,安文姝经常来往的人很少, 他都有联系方式。可那些人刘垭仁都不确定安文姝跟对方来往到底是朋友还是只是合作者, 前者问这个没问题, 就像他打电话给安文昊,哪怕安文昊猜到了什么也没关系, 亲哥么。只是合作者的话,刘垭仁怕自己一个电话打出去会给安文姝带来麻烦。   扒拉着通讯录扒拉不出来有用的号码的刘垭仁有些郁结,安文姝也太宅了!不对, 是安文姝活的太独了!碰到了跟她相关的事情都不知道要去找谁问,这家伙连个朋友都没有!   等下,朴灿洲......好像....算是......打住,这两人的关系太奇怪了,还是算了。   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的刘垭仁从亲近的人那里得不到消息,开始自力更生,想去网上找寻答案,可他打开软件发现想不出来怎么打问题,一个人要杀死自己的一部分这种问题怎么看怎么奇怪吧,而且好像又不是这么回事要更复杂,可不是这么回事又是怎么一回事?   脑子快打结的刘垭仁把头发也弄得跟鸡窝一样,一心研究要怎么问网友反倒忽视了安文姝已经洗完出来了。余光瞄到安文姝都站在客厅门口的刘垭仁迅速跳下凉床,三两步跑到门前顶着个鸡窝头跟安文姝说他要去洗漱,转瞬消失。安文姝不是很懂他又闹什么,也没在意,倒是看到了凉床上被刘垭仁遗落的手机,想去给他拿回来,走到院子里听到一阵急促的刹车声,被声音刺了一下,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凉床边去。   弯腰准备拿手机的安文姝食指刚碰到手机,电话就响了,歪头看了眼来电显示,安文昊,没接,拿着手机准备去给刘垭仁。民臣街的院子还挺大的,大到手机铃音都不响了,安文姝刚走到进屋的台阶边。左脚上了台阶,铃音重新响起,钢琴曲不刺耳,不尖锐,安文姝没管,继续往台阶上走,最后一节台阶刚站稳,身后传来刺耳的声音,大门被猛的推开的声音。   挑眉转身的安文姝看到的是呆愣着的安文昊,妹妹伸手对傻住的哥哥挥了挥当问候,傻眼的哥哥胳膊还维持着推门的动作,呆滞半秒大跨步进门,疾步走到台阶下望着台阶上的妹妹,眼睛盯着她抓在手里已经不响了的手机看,小心问了一句“刘垭仁呢?”   这个语气,这个眼神,安文姝低头扫了眼手机,不用抬头望向努力镇定的哥哥,勾着嘴角开口“埋了。”   “哈哈哈。”安文昊干巴巴的大笑,好像安文姝开了个无聊的玩笑,眼睛却牢牢的望着安文姝,那个位置背光,她又站在高处,安文昊看不清她的神色,无法判断那句话是否真的只是个玩笑。   安文姝笑容变大,抬脚往台阶下走,边走边笑“你认为我会杀了他?认为我不可控了?认为我倒临界点了?认为...我终于要回归本性了。”最后一步落下,站在最后倒数第二节台阶上平视安文昊,笑眯眯的看着他“哥,终于认清我了吗?我不是你的小妹妹哦~”   僵着脸的安文昊不回答那些问题,只问她“刘垭仁在哪?”   安文姝低头笑笑,拿手机的手往身后的门一指“洗澡。”说着把手机送到安文昊面前“他把手机忘了,你去还给他。”   手臂抬起却没有去拿手机而是抓着妹妹的手一把抱在怀里的哥哥长出一口气,声音都带着后怕“文殊,你吓到我了。”   跌在他怀里被拽到台阶下的安文姝老老实实被抱着,随手把刘垭仁的手机放在他的西装口袋里,笑道“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随时可能成为杀人犯的妹妹你还能放任对方随便走动,不符合你做人的原则啊,安文昊先生。”   讪笑松开她的安文昊拽着安文姝就地坐在台阶上,摸出一包烟来,脸色看着挺平静的,点烟的手却颤抖着打不着火。安文姝笑看他一眼,抽走他手上的烟和火,给自己也拿了一根烟出来,手稳稳的点燃两根烟分了安文昊一根,看着他深吸一口吐出浓雾,确定他现在才真的镇定了,才问他,为什么是他。   “你以为会是谁?”   “安文吧。”   安文姝一手夹着烟一手撑着身后的台阶,仰头看着澄澈的天空说着很多人以为她不知道,但她从来都很了解的紧迫盯人,安家的人一直在盯着她,从一开始就盯着了,一直都没有放松过。只不过她以为负责这件事的是安文倒是没想到是安文昊,比起前者后者多少有点优柔寡断,下不了狠心。   “刚开始确实是文哥,是爸爸跟爷爷大吵一架之后,负责这件事的就变成了我。”安文昊学着她的姿势仰头望着天“文哥...”抽了口烟“不是不好,只是他....假如碰到今天的事情,文哥是不管的。那不是一种监视,那只是防止出意外,一条人命在有些人的眼里,不算意外。”   安文姝笑笑“我有点像是朴灿洲,都是以保护之名被监控着。”   “原本你跟爷爷聊过之后爷爷那边打算不再做这些,可之前观察过你的专家组说你的危险等级提高了,你越稳定,越像个普通人,越是只在规则里游走,你就越危险,因为那是你在压抑本性。压抑到临界点随时会爆发,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但李明正昨晚打电话给我,说有人想借着你找家里的麻烦,李教授...就是一直负责你的一个教授,教授说这可能会变成契机,要不然就是关你的笼子彻底被你撬开,要不然就是你会认清现实,重新为自己制定新的处事方法根据现实情况转变路线。”   安文昊咬着烟蒂,声音低沉“我对这两个可能都很讨厌,讨厌你被压抑更讨厌你或许会彻底放纵自己。我问教授有没有别的可能,比如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样,你一直都伪装的很好不是么,为什么非要改变呢,一直这样下去也很好。可教授说那个概率太小了,你的伪装终究只是伪装,最初你会选择伪装是你没有别的选择,可能是精力不足也可能是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让你选择暂时性伪装,等事情过去了,你有精力去研究自己的伪装了,这份虚假的伪装就一定会被打破。”   “教授说你本身没有善恶的边界,没有所谓做个好人还是做个坏人的想法,你的世界有自己的运行规则,那个规则只有你清楚。规则是你设定给自己的程序,伪装是一条只能临时使用的代码,它是有时效的。什么时候时效过去了,这条代码就会变成病毒。你会判断什么时候你需要杀毒了,一旦你认定病毒不应该存在会打破你运行的程序,你就会用我们认为的极端的手段毁灭它。”   “我不喜欢教授的说法,他把你当一个试验项目,但你是人,你不是程序,你的人生也没有所谓的病毒。发现一件事做错了,需要改变它没必要上升到什么毁灭这样的词。可教授不把你当独立的个体反倒比我更了解你对不对,文姝”安文昊扭头看着她,眼底有些哀伤“他的推测是对的,我错了,对吗?”   安文姝依旧看着天空,看着天上飘荡的白云,笑了笑“我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我没有探究自己到底是人还是程序的想法,我只知道错了就是错了,没办法改变对错,那就想尽一切办法往对的方向走。”   “你打算怎么做,往那个你认为的对的方向,你要怎么走?”   “增加外部监管,更出名,尽可能不要一个人待着。所有人的眼睛都会变成监视器,把我放在大众监管的人潮里。当我确定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人看见,我自动就会压制不能被人看见的想法。我的本能让我做事不守规矩的地方,因为规矩应该是我定而不是根据别人的规则玩。但我的本能也让我厌恶被人发现弱点,四周全是会发现弱点的眼睛,表现在外的我就会自动成为没有弱点的人。”   安文姝抽了口烟对着天空吐出烟雾“说实话,我想到了压抑本性会让我迟早会爆发,但我没想到它会来的那么快,我以为至少也有两三年,结果一年都没撑到。有点自视甚高,太信任自己,这是我的性格弱点。这也是你们说的病毒,我已经尝试过了,我没办法单纯凭借理智杀毒,这条路不通。那就只能换一条用本能对抗本能的方法,你们说的,自我杀毒。”   狠狠的吸了一口烟按灭烟头的安文昊坐起身“你会毁了自己。”   “嗯,我会毁了自己。”安文姝也知道这个计划有个巨大的问题“脑子不用就会生锈,一旦我把温润美好的虚假变成真实,那个真实的安文姝很可能泯然于众人。她真的会很善良,也得到很多的喜欢,会成为大多数人眼里的好人。可她也会丧失立身的根本,丧失独立控场的能力,丧失玩弄规则的手段。可你知道么,奶嘴战略成与不成在它被创造出来的时候,谁都无法肯定,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安文昊觉得荒唐“它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大家不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大家不知道的是,怎么让更多的人信任,你的方法难道是一边毁灭自己,一边让自己信任吗?”   安文姝扭头冲他笑“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它不行呢。”   所谓奶嘴战略是国与国之间的战略,提出这个战略的人是号称最了解中国的美国战略大师布热津斯基。基于二八原则,这个世界20%的人占有80%的的财富和资源,80%的人必然会被“边缘化”。奶嘴战略指的就是,要在这80%“边缘人”的嘴中,每人都塞上一个“奶嘴”。这样就可以达到安抚他们,消除他们的不满,消磨掉他们的精力,让他们安分守己,没有时间学习,甚至都不能独立思考。   近现代最伟大的战略之一的“奶嘴”战略,不用一把刀枪,不废一粒子弹,就能摧毁一个国家和那里的人们。   “奶嘴”战略的实施,主要是这两点。一是发泄性娱乐,如开放色情业、鼓励暴力网络游戏、鼓动口水战等;二是满足性游戏,如拍摄大量肥皂剧和偶像剧、大量报道明星丑闻、播放大量真人秀等大众娱乐节目。   这两点让这80%的“边缘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这些毫无实际用处的内容上,他们大把的时间,也被消耗在这些毫无价值、娱乐至死、感官刺激的平台产品之上,也让他们渐渐地适应了这种,丧失思考能力,心灵被麻痹,情绪被宣泄的生活状态,“心甘情愿”做一个不能独立思考也不在意自己是否需要独立思考,更不关注什么是独立思考的巨婴。   安文姝在做的就是把新生的自己往变异版的巨婴培育,她要放松大脑,砍掉一部分随时运转的思绪享受寻欢作乐;她要抛开凡事需要计划的本性,成为一个安于现状大脑几乎用不上的孩子;她要把手上的事情都丢开,尽可能的享受游手好闲的轻松。   简而言之就是,安文姝的新计划是把自己变成一条咸鱼。   这个想法极端的荒唐,荒唐的点在于,安文姝是打算让自己成为咸鱼之后在重塑自己,把那个被拆的七零八落的自己再找回来,把随时运转的脑袋和已经不用的脑袋再结合在一起,以此来建造全新的自己。   安文昊完全不能理解这个想法,先不说安文姝能不能在变成一条咸鱼之后还能翻身,就算她能翻身,她也需要大量的时间找回原本的敏锐。人不是机器,不是今天关机明天按个按键就能打开还能运行良好的机器。人是有惰性的,这都不是性格的问题而是生物的本能就是有惰性。   能晒晒太阳就活谁想奋斗?能每天吃喝玩乐,谁又会想奋发上进?只有极其少的一小部分人能做到,并且持之以恒贯彻始终培养奋发向上的精神。一旦安文姝走歪了,她享受哪些无所事事带来的欢愉和轻松,安文姝就是亲手毁了自己。被毁灭的安文姝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但安文昊和安文姝都清楚,在她是高功能反社会时,她的智商让她能控制所有本性。可加入她堕落到放弃了智慧,那残暴的傻子什么都能做得出来,而且更不可控。   这不是说安文姝直接就从高功能反社会变成反社会了,两者虽然名字像但不是一件事。这两者不是一件事,但安文姝还是很可能变成纯粹的杀人犯。想想看,没有智商只是残暴的安文姝,完全就是连环杀人犯的预备役,还是傻乎乎的那种,可能因为无规则杀人不太容易抓,但只要警察负责一点迟早能抓住,因为她傻乎乎的,只知道杀人不知道善后。   安文昊首次觉得自家妹妹蠢的无可救药,这种想法简直弱智的不能再弱智,让他从沉郁的气氛里走出来,变成被妹妹蠢笑了的哥哥,让妹妹清醒一点“你放弃你最大的优势去迁就,不对,是去创造无能的自己,你脑子是不是坏了?”   “所以我才说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控制别人很简单,但控制自己太难了。所有如何控制一个人的方法我都很了解,那些方法对我都没用,我没有......”   “你怎么知道没用。”安文昊打断她“你自己都说你自视甚高,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多得是方法能控制你,我们只是不想那么做!”   安文姝丢下烟头直起身踩灭,笑看安文昊“说说看,你们有什么办法控制我?”   “关实验室!”   “在你关我进去之前我就会炸了她。”   安文昊嗤笑“文殊,如果我们真的想把你关进实验室里,相信我,你没办法反抗。”   安文姝叹了口气“哥,当你们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安家就会被我毁了,你搞错了一件事,一直以来是我在配合你们,不是我被你们管制。辖制我的不是你们这个家族,是我灵魂里的锁链。只要是我能碰到的东西,人也好物品也好,一旦它成为敌人,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毁了它,也请你相信我,那对我来说不困难。”或许早年的时候还困难点,可这都两个世界了,那真的不困难。   “我倒是想听听你怎么毁了安家。”安文昊此时倒是格外有傲气。   “你以为我和安昌建先生是和平相处吗?不是哦,是我露出刀他看到了刀尖,他怕我,所以我们和平相处。”安文姝看他愣住,继续道“毁一个以名声立足的家族太轻易了,首尔大一封联名举报信就够了,学术造假、利用职权谋私、性|侵犯等等,脏水只要泼出一滴,剩下的就是见血就敢咬的鲨鱼。你们不是没敌人,相反你们敌人很多,利益会为你们带来无数的敌人藏在暗处。和平时他们都是友军,一旦发现有利可图,他们会是最难防备的敌人。”   安文昊笑她“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别说一封联名举报信,一百封也动摇不了。”   “一封就够了,送到对家手上,一封就能搞定一切。”安文姝拍拍哥哥的肩膀“君子欺之以方,你们家是真的好攻击,太有钱会找来无数豺狼虎豹。老爷子活着才是破局的根本,但攻击的就是老爷子,他就只能先防守再找机会反击,因为他得避嫌。他都避嫌了,你们就都得避嫌,你们只要让开路,我就能炸那个研究所顺手让你们一家人一起陪葬。”   安文昊还想要反驳她,安文姝却不打算继续跟他掰扯怎么毁灭安家了,他们聊的明明是“我真的没办法有外部的敌人,不管是谁,重点不是敌人好不好被消灭,重点是敌人出现了,我就不可能安静的待着。反击是本能,弄死所有的敌人也是本能,这些本能外人都解决不了,所以我得自己解决,这样,你明白吗?”   长长叹了口气的安文昊肩膀垮下去,整个人都很挫败“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吗,你压抑的太过就发泄好了。你说你像朴灿洲,那你就去跟朴灿洲一起发泄。他每年都会去打猎,你也可以去,同样是见血不是么。”   “你是真的让我惊讶了,动物的生命就不是生命了?”安文姝一脸的诧异“众生平等啊,哥哥。”   安文昊无语的看着她“你跟我说众生平等不会很奇怪吗?”   “不会啊,我的新人设就是走这个路线的。”安文姝指着天上的白云“我会变成像天空一样的姑娘,广博、大气、澄澈,有正义感,有良善之心。新人设,可以期待一下~”   这要是真的而不是人设的话安文昊会很期待,但他期待的不是人设而是“安文姝会怎么回答?关于打猎,安文姝为什么不行?”   “灵魂里有个东西禁止滥杀,不过就算它不禁止我也对打猎没什么兴趣,我更喜欢狩猎,以某种利益为目标的狩猎。”安文姝笑道“往好的方面想吧,不管我的奶嘴战略是成功还是失败,对你们都没损失。倒是我一直不改变,反倒可能给安家带来危险。”   安文昊沉默数秒,低声开口“那安文姝怎么办?我的妹妹怎么办。她能接受那样的自己吗。制定计划的人想的是现在,可完成计划的人会不会厌恶那个制定计划的人?安文姝会后悔的,计划执行的越成就越后悔,她没办法活成那样,即便我们都更喜欢那样,可安文姝自己不喜欢,那要怎么办?安文姝会不会不止在精神上而是生理上的毁灭自己?”   “厌恶泯然于众人的安文姝怎么办?她找不到那个或许狡诈或许阴暗但一定拥有聪慧的自己了,她怎么办?我不能说我喜欢这个不曾改变的安文姝,她的缺点太多了,光从来不主动找爸妈,让母亲不知道要怎么跟她接触,光这一点我就接受不了。可那个有太多缺点的安文姝可以坚韧的活出自己的样子,她不是任何人,她只是自己。”   “她不在意外界的看法就是因为她足够冷漠也足够聪慧,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也是因为她的目标足够坚定也有智慧去判断目标是否值得坚守。那个安文姝有无数缺点,让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说服自己,她始终是我的小妹妹。可那个安文姝也是让我第一次不用担心我的小妹妹是否能自己渡过余生,我的参与搞不好是一种打扰。我为那样的妹妹骄傲,她不用也不屑依附于任何人。”   “文殊,你想过吗,我的小妹妹要怎么办?如果你的计划失败,你找不回现在的自己了,你要怎么办?你安于享乐就是要学会依附于别人生存,你忍受不了的文姝。你这个计划一开始就是自相矛盾的,那不会加速你的改变,只会加速你的毁灭,别那么做,别把安文姝弄丢了,她很独特,独特到你很可能找不回来。”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好,天空蓝,连风都是微微的暖风,安文昊却觉得冷,心凉。因为,他没办法说服他的小妹妹,她在自我阉割,阉割她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安文姝轻笑出声,难得好心的让无能为力的哥哥轻松点“我们只能去改变我们能改变的,那些不能改变的就得想办法去适应,我在努力适应成为一个美好的女孩子,她会是一个好妹妹的,她也会是一个好女儿。她会跟父母撒娇,会跟哥哥闲聊,会做小姑娘们都会做的事情。你现在要担心的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我,我永远独一无二,这点你要自信。”歪头笑看哥哥“我就很有自信,我会让大家都喜欢这种改变的。”   一点自信都没有的安文昊长叹一声撑着膝盖起身,低头望着说不通的安文姝“我还是劝你好好想想。但如果你非得如此,那就给我个机会告诉我如何帮你。”   笑眯眯冲他伸手的安文姝掌心向上,阳光下那只手软的需要人小心触碰“那就从把我当个小姑娘开始~”   低叹一声的安文昊牵着她的手把人拉起来,摸摸她的头发“希望你别后悔。”   “后悔什么?”   两兄妹一起回头,刘垭仁站在门口望着他们重复“为什么后悔?”   “比起这个...”安文姝笑看刘垭仁“你打电话给我哥告状了吗?”   刘垭仁一愣“告状什么的......”   安文昊顺了顺安文姝的头发“我先走了。”冲刘垭仁摆摆手“欢迎告状。”   “我没有好不好。”刘垭仁假装生气“你别瞎说。”   瞎说的安文昊笑笑便转身走人,刘垭仁看着他的背影再看安文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走下台阶站在安文姝身边“你们聊了你那个奇怪的想法吗?”   “聊了,我哥很支持。”   “呀,安文昊脑残吗!”   脑残的安文昊还没走出院子,脚步顿了顿也没有转身反驳,反倒加快脚步出了门。安文姝笑看自觉失言的刘垭仁,问他“你觉得我上什么综艺好?”   “怎么又扯到综艺了,你还真准备搞那些啊。”刘垭仁又开始头疼“就算你要搞那些也没必要上综艺吧,电影、电视、新闻什么不好,为什么一定要是综艺?”   安文姝疑惑道“你对综艺有偏见吗?”   “也不是说偏见,是综艺给出的一些设定都很奇怪,就是人设什么的,不管是优点还是缺点都放的太大了,很容易给观众造成误导,觉得电视上的那个人的设定就是那个人本身的性格。我们都知道是不可能的,只是镜头放大的效果,但观众不觉得。”刘垭仁对女朋友想要参加综艺的想法是真不支持“你要是参加综艺被放大了类似待人亲和的那一面,等你私下见到也这么想你的观众,你刚好心情又不是太好的时候,随便给她个脸色,或者不用给什么脸色,就是很正常的说一句抱歉我是私人行程不方便签名,人家就会说你假。对你没好处的。”   恰恰就是因为这点选择综艺的安文姝笑道“电影、电视的制作周期太长,而且我对成为演员没什么兴趣。新闻主播的重点是新闻,不是主播本身。只有综艺能做到让我即是我自己,又不是我自己。找个好团队注意团队剪辑就能达到我要的效果....”这么说的话“你觉得我弄个以我为主角的综艺怎么样?”金智妍的点子其实挺好的,就是人不对。   皱着脸的刘垭仁觉得这事越说越像是真的了,连忙让她悠着点“你别一步迈那么大,你现在都不知道这件事行不行呢,以你那么讨厌人群的性格,去参加个节目玩一两次就差不多了,真的搞大了没办法收场怎么办。”   “所以你也建议我先去参加个综艺试试水?”   “......你之前说的文昊哥支持你就是这个支持?”   “是啊~”   “他是被你绕进去的吧!”   自己就被绕进去的刘垭仁很无奈“你就非得这样吗?”   “是啊~”安文姝笑看他“不行吗?”   从早上起床就觉得安文姝很诡异,现在看到她这张笑脸总算知道诡异点在哪了,刘垭仁让安文姝别那么笑“看起来好奇怪。”   “不漂亮吗?”安文姝眨巴着眼睛不开心“你不喜欢我了吗?”   刘垭仁肩膀一抖“你别闹,我心脏不好,很容易被你吓出心脏病来。”这什么鬼!   安文姝嘟着嘴不高兴的看着他,手指却去勾他的手指,声音软萌软萌的“你才闹呢~”   大退一步的刘垭仁整个人都不好了,面前的安文姝又好笑又惊悚,弄得他哭笑不得“呀,安文姝,你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我们去找个神婆给你看看?”   “装过头了?”   “超级过!”   安文姝低头沉默一会儿,刘垭仁迷糊的看着他,刚想弯腰探头看她是什么表情,就被仰头笑的格外灿烂的姑娘慌了心神,光那么好,妹子笑的那么开心,弄得他小心脏也跟着扑通扑通的跳。   笑容满面的安文姝往前一扑,刘垭仁反射性把人拥在怀里,怀里的女朋友问他“这样是不是就好多了?”软萌路线不行就走阳光少女吧~   跳跃的小心脏光速平稳的刘垭仁咳嗽一声“你装出来的都不行。”话说的很硬,身体却很诚实的在她嘴角落下一吻,有点小兴奋“你所谓的改变就是这么改变吗?”   “是呀~”安文姝搂着他的脖子垫脚也亲了他一下,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喜欢吗?”   视线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她的刘垭仁不回答,安文姝的脑袋跟着他的视线来回转,身体跟着一扭一扭的,弄的还想装个样子的刘垭仁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变大,最后一句‘喜欢’含在嘴里亲吻笑的格外开心的姑娘。   现实点,那么可爱的女朋友,谁会不喜欢啊!   可爱的女朋友大家都会喜欢,特别喜欢的刘垭仁都忘了之前说的什么毁灭,这明明是发福利好吗!他什么时候能看到这样的安文姝,做梦都不敢这么梦!超级萌,超级少女!还会挽着他的手!挽着手!这家伙牵手都没主动过几次!这次主动挽着他的手!还会跟他说‘啊~’喂他东西吃!惊天大福利!   早上还满肚子纠结的刘垭仁一顿早饭就彻底沦陷,都想跟安文姝说要不你装的时间长一点,让我在这个美梦里能睡的久一点。   同样觉得自己做了个奇怪的梦的还有已经很久没有跟女儿来往过的李妈妈,都不记得上次跟女儿单独吃饭是什么时候的李妈妈,看着娇俏的跟她说想要一起逛街的女儿整个人都有种被惊喜砸中的感觉。   逛街?逛!买东西?买!   工作?那是什么? 第一百二十七章   早上跟男朋友喂饭, 中午陪妈妈吃饭,下午三点之前跟妈妈一起扫货逛街,还买了入情侣...不对,是母女,母女装、母女首饰、母女手表等一系列打扮起来说母女也行,说姐妹也行的商品。三点之后去找爸爸, 给老父亲的工作室带去一堆吃的喝的说是请大家喝下午茶,也跟爸爸喝了下午茶,喝的亲爹掏出支票本笔都给安文姝让她随便写, 至于能不能兑换那是另一件事。等到晚餐则是去找弟弟一起吃饭。   今天一天,除了跟安文昊在民臣街台阶上的聊天之外安文姝都是走阳光少女路线,父母心里这么想无人可知但表现在外的都是对突然亲近的女儿的欣喜。安修贤和李淑媛两夫妻很有默契完全没有探究安文姝为什么改变的意思, 不过两人都是一句话,爸爸(妈妈)会坚定的站在你身后,不管发生什么。   爸妈有爸妈的态度, 哥哥有哥哥的,弟弟么...自然也有他的。   首尔大附近的一家披萨店里,被姐姐召唤出来吃饭的安文侑对这个‘新’姐姐报以无限的怀疑,甚至怀疑面前的安文姝是另一个灵魂, 比如一号姐姐被二号姐姐抢夺....共享好了,共享听着温和点。一号姐姐和二号姐姐共享了身体,面前这个‘奇葩’很有可能是共享身体的三号姐姐。   这么说起来,他姐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BUG?   披萨店不大,就四张桌子, 校门口专门做学生买卖大部分还是外卖订单的小店,口味倒是还行。一等学府的学校门口租金那么高,口味不行也开不下去。店是安文侑选的,安文姝五点四十几打电话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安文侑说他七点还有课,就选了这家披萨店。安文侑打电话提前点的餐,他从校内走出来披萨差不多就好了,给了安文姝地址让她直接过去。   安文姝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在首尔大门口了,她到店的时候安文侑还没来。店很小,人很多,门口排队的人尤其多。安文姝就坐在车上等着,等到安文侑看到她的车直接打电话给她问她在车里还是进店了,听到在车里让她下车。带着姐姐旁若无人的穿过排队大军直接进店,毫不意外的得到热血学生的‘你怎么插队!’的斥责,然后都被安文昊怼回去,店是我的!怼的众人无话可说。   进店的安文姝打量了一眼小而美,装修的很有西班牙异域风情的店铺,笑看‘店主’。安文侑斜了她一眼说等下解释,先跟看到他们的真・店主,一位扎着马尾的长发大叔打招呼,让大叔赶紧把披萨上上来饿死了。说着话让安文姝先去唯一一张空出来的桌子坐,自己又跑去后厨自己把他们的披萨给端出来了,还拿了两瓶果汁,刀叉什么的都是他弄来的。   安文姝看着忙前忙后把桌上堆满了的安文侑笑“还真是你的店啊。”   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的安文侑解释道“从持有人角度是我的。店铺房产是我的,地皮是爸爸的,投资人是我,运营的是刚才那个学长。他是西班牙韩裔来韩国是想要推广LGBT游|行的,跟我们学校的LGBT社团勾搭上了,朋友的朋友。有次吃过他的披萨觉得很好吃,正好他钱花完了想要找地方打工。我就说我投资他开店,学校食堂的东西吃腻了我想换换口味,结果....”手指在空中转了一圈“店红了,我差点吃不到,威胁他收回店铺他才给我留位置。”   安文侑‘哼’了一声边切着披萨边对安文姝抱怨“我开的店还不让我进来搞什么公平排队都是客人,脑残!”   话音刚落安文侑身后传来笑声,店小座位靠的很近声音不刻意压着正常说话都能听得见,坐在安文侑身后的姑娘听见这话笑了,探头过来想要说点什么,对上安文侑‘你谁啊!’的嘲讽脸,白眼一翻立刻转回去紧跟着也‘哼’了一声。安文侑翻了个有过之无不及的白眼,一句又一个脑残,声量是一点都没减少,那姑娘一下就怒了。   姑娘上来先论资排辈问安文侑大几的,安文侑反问她什么系,没说自己是读国际经济的,研一,不管安文侑读什么都是前辈。安文侑脑袋一昂,说出让安文姝喷笑的答案“我爸是安修贤。”   妹子一愣应该是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概念,倒是跟她一起的另一个本来不参与掐架的姑娘反应快,连忙起身按住朋友,先让朋友安静点跟着就掏钱包抽了钱放在桌上,对两姐弟抱歉的笑笑,倒也没说什么道歉之类的话,笑着就把还想继续掐的朋友硬生生拖走了。   望着被清空的桌子安文姝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安文侑才不管,心情愉快的吃披萨。他知道安文姝笑什么,不就是笑他幼稚么,那么大人了还玩你知道我爹是谁的这招,可他觉得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他‘不惹事’但谁也别想招惹他,校内他没横着走就很有家教了,何况能快速解决的人干嘛要浪费时间,这叫讲效率,懂什么!   “你再笑披萨就被我吃完了!”说是说不在意被笑,但安文姝笑个不停安文侑还是觉得很不爽“吃不吃了!”   “吃~”安文姝拿着刀叉去切披萨装了一块放在自己的盘子里用手拿着,夸奖弟弟“做得好~”   只这一句,只是一句夸奖,只是一个笑脸,仅此而已。全家都觉得是傻孩子的安文侑比谁都敏锐,已经放进嘴巴里的披萨拿出来丢在盘子里,抽出纸巾擦手眼神怀疑的看着安文姝“你生日几号?”   “6月21,怎么了?”   “我问的是你,你的生日。”   “我的生日?”   “你的生日。”   安文姝笑看他一眼“九月一号,这个答案满意吗?”   安文侑舒了口气拿起披萨怼她“我还以为你又弄出一个什么新人格还是新灵魂。”咬了口披萨吃着,开口的声音含含糊糊的“没事别搞奇怪的东西,我双学位都修的要吐血了,你要是再弄出第三个人来我就立刻出国不跟你们搅和了。”   对吃披萨没什么兴趣对弟弟很有兴趣的安文姝托着下巴笑看他“你怎么发现不对的?”   “谁发现不了?谁都发现了,只不过只有我直接说而已。”安文侑才不信她那么明显的改变其他人发现不了“你以前都这么笑”鼓着脸闭上嘴给了安文姝一个假模假样的笑脸,演示完继续嚼,边嚼边说“刚才你这么笑”还是一样的假模假样的笑脸,不同的只有嘴里的食物少了点,双颊没那么鼓了。   安文姝犹豫了一会儿“我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啊。”   “那是我的演技妨碍了表现,就是你原来笑的很客套现在笑的很假的意思。”安文侑说完发现这说法好像也没什么区别,给姐姐举例“我们去迪士尼的时候不是见过真人扮演的白雪公主么,他们笑的很漂亮,很完美,但就是工作,专业的笑容。现在呢是休息时间偶然碰到了游客,笑容立刻切换,但还是有一丝套路的残留。”   很意外听到这个评价的安文姝问他“那么明显的假吗?”   “不知道啊,可能别人看不出来吧。”安文侑吃着东西含糊道“但我们那么熟,你这张脸我从小看到大,是真的高兴还是硬扯着脸皮笑还是能看出来的,何况我好歹也学了那么久的理论心理学还辅修了微表情,你明明不想笑,这块肌肉都不动的”小拇指点了点鼻梁骨和眉心的交界处,两眼中间靠下的位置“真实的笑容就是你刚才笑我的时候,整张脸的肌肉都会协助你那个笑容,这里是核心区,就算是微笑,只要是真的,它就会被牵动。”   安文姝恍然“这样啊。”说着话给安文侑展示了几个笑容,问他哪个感觉好,得到弟弟嫌弃的表情,被逗笑了,很浅的笑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就没了的笑容。   “这个,这个是真的,这个最好看。”安文侑下巴冲微楞的安文姝扬了扬“就这么笑,其他都太假。”   扬起‘白雪公主笑’的安文姝说不行“那样可能在你面前才有用,大多数人更喜欢这个笑。”   “你管他们干什么,不喜欢拉倒,我们又不需要别人喜欢。”安文侑用眼神示意她“赶紧吃,我很快要走,得回去上课。”低头看了眼手表问姐姐“找我干嘛?”   安文姝勾了下嘴角,用安文侑喜欢的真实的笑脸对他说真实的见面理由“本来是准备给你展现一下我的新形象,让你有个概念不要哪天见到我发现我变的太突然,但是现在觉得不用了,你专业课学的不错,等哪天我新形象彻底塑造成功再来找你,看看能不能套路一下专业人士。”   安文侑觉得这话怪怪的,这个时候又不聪明了,只以为安文姝是在发神经,随意的点头表示听到了,继续往嘴里塞披萨。安文姝就跳过了对父母做的事情,问弟弟喜欢什么综艺。安文侑什么综艺都不喜欢,他没时间看!!!   再次被苦逼的弟弟逗笑的姐姐跟他说“我要上个综艺,你觉得我上哪个好?”   “呀!你是故意来跟我炫耀我在书山里面爬,你就可以去外面浪?”安文侑鼓着脸瞪着眼睛跟个松鼠一样,还是气愤的松鼠,很不高兴“你去参加绝地求生大逃杀吧,就是抓到会弄死你的综艺!”   安文姝大笑,笑的安文侑想用披萨砸她,好歹忍住了,气呼呼的把披萨一口塞进嘴里被过大的披萨噎到,安文姝还没开始大逃杀,他差点因为一块披萨需要CPR,灌了一大口水才活了过来。安文姝笑疯了,安文侑生无可恋的摊在椅子上小口小口的喝水,自觉自己跟对面的家伙八字不合。   八字不合的姐弟因为弟弟‘吃饱了’结束了超级短暂的见面,从见面到说再见不超过二十分钟,安文侑连声‘再见’都没说就气鼓鼓的走了。可是等安文姝上了车回家的路上收到了生气的不想跟姐姐再见的弟弟的短信,弟弟给姐姐发的短信。   【上你喜欢的,你要上的综艺干嘛问我喜欢的,选你喜欢的,白痴(へp)――安文侑】   安文姝看着短信里的颜文字笑,随后让人调收视率在线又轻松愉快不费事能当休闲的综艺名单。她没什么喜欢的综艺,但按照传播率排讲究效率的就是她不讨厌的。本来只有收视率这个限定,但是因为巨婴计划又加上了轻松愉快不费事的选项。要是真的能玩大逃杀她搞不好真的会喜欢也未可知,可惜玩不了大逃杀,也不符合她给自己制定的人设计划。   可是收视率高加上休闲综艺,这两个限定词基本就限定了一个团队。   安文姝下车就接到了罗萤石的电话,对方开门见山的表达惊讶“你要参加《三时三餐》的拍摄?真的假的?不是个假消息吧,我是不是被什么人隐藏摄像机了?还是你们组团耍我吗?”   “不欢迎吗?”安文姝笑道。《三时三餐》符合两条限定,关键点在于所有休闲类节目里,它收视率最高。   安文姝的这个反问让罗萤石从惊讶变成惊喜,转头又觉得不对,让她等等。说着就挂了电话,安文姝拿着手机有些迷糊,刚准备把手机放包里又接到了他打过来的电话,这次是视频通话。同她视频的罗萤石身后站着三个拿着手机对着他们拍的人,PD是打算不管真假都得坐实了!   “你看到啦,这都是证据。”罗萤石举着手机对着三个拍他们的人转了一圈再对着镜头说“你重复一遍你要参加《三时三餐》的话,你可是理事,言出必行知道吧。我不管你是玩真心大冒险输了,还是跟谁一起耍我,你既然说了就要做到,要不然我去网上讨伐你!说得出做得到!”   安文姝笑眯眯的看着他,对着镜头说“我会去参加《三时三餐》,不反悔,你们定好时间,我随时可以拍。”   拍摄他们对话的三个骚动,罗萤石把手机往他们面前一怼,让安文姝再说一遍,对三人说“好好拍!”   又说了一遍保证证据被清晰的记录的安文姝就这么定下了《三时三餐》拍摄,罗萤石连问都不问原因,当晚就召集团队力求在安文姝反悔之前先把节目做了,一切变成既定的事实安文姝就跑不了了。至于为什么对安文姝参加拍摄那么积极,因为她是大热门啊!   抛开理事、投资人、安家的小公主、舅舅在青瓦台等等高大上的标签,安文姝本身就是个大热门。虽然不是什么明星,但舆论的关注度比有些一线团都要高了。目前网上还在吵安文姝的许愿是否有监管不力的问题呢,一般软件哪有这个舆论关注度,这是对安文姝本身的关注度带起来的热度。有机会邀请到安文姝比邀请艺人都困难,何况安文姝还有那些高大上的标签。   拍!必须拍!   娱乐圈是秘密最多的行当,娱乐圈又是最没有秘密的行当。圈外人看的云里雾里的,圈内人则是只要有一个人知道的消息迅速就会扩散。《三时三餐》邀请到安文姝参与的消息插上翅膀迅速达成无人不知的成就,圈内人信的没几个都觉得是谣言,还是那种很不靠谱的谣言。圈外?圈外一无所知。   罗萤石想搞个大的,这么好的机会必须搞个大的!   关于许愿的舆论战随着软件给出的公关稿而逐渐平息,稿件里丢出一座大山,找来保健福祉部作为自我审查的监管方,由知名纪实类制作团队全程跟拍,一切透明公开,并且即将开放大众监管的内测,邀请所有媒体人加入内测。算是刷了一波大广告之后,也把所有想要无凭无据只靠猜测就泼脏水的人的嘴给堵上,别随便扣黑锅了,真不放心不如直接和团队对接,你们认为我们有问题,那就来查吗,欢迎来查。   网民这个时候倒是没什么话说了,人家做到这个地步摆明了就是不怕查,能那么坦荡的人都不多更别说公司更遑论纯公益的公司。但事无绝对,还是有人打从心底就不信,就是认为这还是公关手段,就真的带着人上门查。作为这帮人的领头机构是最初把水搅浑的《首尔体育报》,报刊用一整个版面公开了许愿的账目和迄今为止帮助过的对象,化名不贴照片不给真实姓名,只说事件。   原因是违背大多数媒体包括《首尔体育报》处事方式的理由,不管当事人是什么原因接受帮助,当事人都有权利不被公开,那是他们的尊严,援助不应该只援助钱财,更应该援助生而为人该有的尊严。   这个原因被作为副标题贴在报道上,《首尔体育报》一改此前的画风,突然就变成了许愿的支持者,通篇基本没提什么安文姝,讲的都是软件本身。全篇看下来眼尖的新闻从业者直接判定这就是篇软广,不是说他们不相信许愿有那么好,而是世上没有绝对没有瑕疵的组织,那种组织不存在。但这篇报道没有一个瑕疵,唯一一个能被称之为瑕疵的地方,也是整篇报道唯一提及安文姝的段落,恰巧是这篇软广的核心,安文姝的光辉璀璨。   【根据所有资料所估算出的软件总投入是九十七亿三千八万六千,这是记者第一次详细的看到一个公益项目的财务报表。报表写明了每一笔支出,小到垃圾袋大到手术费。谁给软件打过钱,以什么渠道打款,又以什么方式消费,全部可查详细到千元。记者可能受限于见识有限,当看到安文姝小姐所有的打款账目时忍不住羞愧,羞愧于安文姝小姐千金散尽求一善的行为,羞愧于自身抱着怀疑的态度想要质问对方为什么不愿意公开受助者姓名,是否有隐藏的秘密的低劣想法。】   【记者抱着跟刘美妍一样的心思进行的这场不知道是否能称之为公正的采访的目的,出发前想的全是要如何挖掘他们暗地里影藏的东西,扒下他们虚伪的假面还大众一个真相。这个真相可能是虚假公益,这个真相可能是软件一直拒绝任何社会人士捐款,搞不好是做假账洗黑钱。这个真相也或许就是网上所讨论的,安文姝想用许愿做什么,刷名声的工具?出发前,出发的路上,到达许愿办公室的门口,见到许愿的接待人员,记者都是这个想法,直到九十七亿三千八万六千这个账单出现在我面前,记者变成了我,我不知道我还能问什么。】   【我不知道这个近百亿的数字对安文姝小姐算不算一笔大钱,但这很可能是我一辈子,两辈子,不知道多少年,活多久才能赚到的钱。这笔钱对安小姐意味什么呢,可能是一套豪宅,可以升值可以投资。对我意味着什么,发财了。可对那些无数被帮助过,无数组成这百亿数字的人来说,是他们的希望,是救赎。是谁都认为不会被实现的愿望,因为他们碰到了创造许愿的安文姝而实现的愿望。】   【作为记者,我本人可以把那些低劣的想法归结于是职业习惯,以此来合理化自己的行为。但作为人,作为我,抛开媒体人的身份,只作为人,只作为我。我在安文姝小姐的百亿数字面前,羞愧到无地自容。】   这篇文在早上发出,一个小时不到就冲到了热搜,#首尔体育报#上了热搜,#安文姝#上了热搜,#百亿小姐#也上了热搜。舆论开始一边倒,不止是《首尔体育报》以一篇新闻稿带头站队,紧跟着报纸的是各家电视台的午间新闻。支持安文姝的再狂欢,庆祝正义和良善终将驱散黑暗,庆祝好人获得了胜利,庆祝他们的坚守没有白费。   而那些不支持安文姝的呢?那些试图打舆论战,试图给安文姝泼脏水给网民洗脑的人呢?他们看到了安文姝的力量。   安文姝比预估的要有力量,那些力量让安文姝可以有选择的要不要发动舆论的战争,她可以安静的当个无害的小公主,也可以用化骨绵掌杀人于无形。端看,她想不想使用自己的力量。   这是一个摆在那些想挑事的人面前不算反击的反击,非常温和的反击,给了很大的余地。这是对吧金智妍送到她面前的人的回应,回应安文姝对这件事的态度,比起暗地里找麻烦,她更期待合作,合作才能双赢。   反击的方式就是舆论。安文姝有CJ娱乐的股份,CJ下属的电视台也有,她想要进行舆论控制比很大一部分人都要简单。再加上,安家在文化圈的力量,就比如《首尔体育报》这样的报端,就算坐在社长位置上的人不是首尔大的也是名校圈的,这些手握笔杆当枪的文化人,生存的圈子比娱乐圈还封闭。论资排辈就不说了,领头人几乎都是各大高校出身,安家在这里是有绝对优势的。这都不用李家出面,安文就能搞定这一切。   安文姝不在意舆论的时候《首尔体育报》可以打舆论擦边球碰个瓷,但安文姝表明她介意,那她能得到的舆论支持是不可估量的。在基本确定她是在做好事的情况下,各家电视台和其他官方媒体都愿意给她这个面子。这是正确价值观的输出,即便是名声如此之好的安家,能出一个撒百亿出去做公益的安文姝也是举世罕见。   举世罕见的安文姝用了金智妍的方法,但没有全用。她用的是金智妍所说的那个打造圣人和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方法,把自己往圣人的路上推。市面上撒下百亿韩元做公益的人远比民众想象的多得多,可他们不关注。有些人哪怕关注了,看到了新闻上有什么富豪做了什么善事有什么捐款,比起说人家心善,更多的是赚那么多钱,捐那么少。发出这种言论的人本人到底有没有捐献过哪怕一千块韩元,谁都不知道。   但大规模铺天盖地的宣传让民众对安文姝的记忆点定在用一百亿韩元的巨款做公益上,还是不求回报,在新闻公开之前完全没人意识到的事情。通过那些新闻稿,通过热搜,通过□□|纵的舆论,他们意识到了。当这个记忆点被植入脑海,此后安文姝就会顶着百亿善款的名声,往自己就可以为公益代言的路上走。   这种反击还真的是......   “白痴。”朴灿洲不屑的把手机丢在桌上,‘咚!’的一声,弄的李明正都看过去,笑他“你说谁?”   大清早的李明正和朴灿洲一起吃早饭,朴灿洲的生活习惯说起来还挺好的,军人家庭的孩子有自己的生物钟,除非晚上玩嗨喝大了,要不然都是早睡早起的类型。倒是把夜猫子李明正弄的很不适应,但李明正说,就当养生了。从之前吃过君王席之后李明正就这么赖在朴灿洲家。   朴灿洲第一次被李明正堵在家里的时候问他怎么不管金智妍的事情了,李明正表示丢给安文昊了,他这边查到一个地下钱庄之后线索就断了,之后还想查就得用一些违规的手段,他爸盯的紧,发现他再查金智妍问他什么情况。李明正说了金智妍的事情之后,事情就被教给了安文昊,一方面是对方才是真正的安家人,另一方面是李落渊并不信任亲儿子的办事能力。   李明正当然不会这么说,不过朴灿洲听到安文昊接手了也能猜到个大概。金智妍的事情被安文昊那边接过去了,就代表李明正得找他麻烦了。朴灿洲被李明正弄的烦的要死,真的有找人打断他胳膊的想法。李明正很不要脸的威胁他,就算自己四肢都断了,他也会让人把自己抬进他们家。这就是小孩子告家长的套路,偏偏朴灿洲不能像安文姝那样无所谓,要说他和安文姝最大的区别就在这里,家人对朴灿洲来说很重要。   可朴灿洲也是真的不想带李明正一起参与,这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他一点用都没有。李明正死活不走,朴灿洲死活不同意,两人就僵住了,僵的几乎二十四小时贴在一起,要不是李明正真的怕朴灿洲暴起打死他,他都能贴着朴灿洲睡觉。这也算是真人演绎什么是人为财死了。   被李明正弄烦了的朴灿洲刷到热搜的时候给与的评价就是‘白痴’,拿自己手机刷到热搜的李明正对妹妹的评价则是“安家惯用套路。”   “什么套路?”朴灿洲问他。   李明正给兄弟解释“先示弱表示我没有跟你为敌的意思,哪怕你已经先出手了,但只要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安家就不会主动攻击。表达一下态度,告诉那些人我知道了,我知道你在找我麻烦,我也知道你是谁。我们与其为敌不如坐下来聊一聊,或许不用成为敌人成为朋友皆大欢喜。”   放下手机的李明正笑看朴灿洲“你应该比我了解这个套路啊,所谓君子端方,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彼童而角,实虹小子。我先敬你一尺,如果你不收手,我会还你一丈。”至于这个‘一丈’怎么还,那就是另一个套路了。   朴灿洲撇撇嘴“那是安家的套路不是安文姝,安文姝这么干就是白痴。”   “你对我们家妹妹有偏见啊,安文姝也是安家人,你分那么清干什么。”李明正笑他“总觉得你对安文姝的感情怪怪的,这方法不是挺好的么,凭什么说人家白痴,多聪明啊。”   嗤笑一声的朴灿洲嫌弃他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还感情怪怪的,有毛病,他说安文姝白痴当然是因为安文姝就是白痴“养虎为患这么基础的道理都忘了,她现在把自己往神坛上推,这个时候看着像是万事大吉了,可这种奇葩的名声真的被定死了,安文姝这个人就废了。她以后都会被名声所累,不管做什么都得束手束脚的考虑她的声誉,这不是白痴是什么?”   “这要是安家人逼她做的,借着一个安文姝提高整个家族的名声,以后安文姝就是安家的吉祥物,那这个点子很好,没有比这再好的了,用最小的付出获得最大的收益,以后安家出什么事把安文姝推出来平息舆论就好了。可安文姝哎,安文姝。安文姝作为吉祥物?安家疯了都不可能这么干,他们家但凡有一个人有脑子都不会让安文姝充当吉祥物,哪怕把安文推出去换安文姝都不亏。”   “这肯定是安文姝那个白痴自己想的方法,她把自己推上了神坛,她给自己拴上锁链,是她做了个局让自己架在高台上下不来。这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的局,她亲手砍断了退路。那么大面积的舆论肯定是她出的手,现在她站的多高,之后的路就有多凶险,她不做好人都不行。但凡有一个丑闻跟她沾边,她就会被之前塑造的那个神坛上的身份反噬,成为谁都救不了她,连她自己都不行的怪物。”   朴灿洲无敌鄙视的态度让李明正有点不太舒服,忍不住怼了他一句“你说的是文姝碰到丑闻,她根本不可能碰到丑闻,就算碰到了,我们也压的下去。”   “哎一古,现在当自己是哥哥了?”朴灿洲不屑道“别蠢了,丑闻本身就是可以创造的,安文姝是在公开对外宣传她会成为安家的靶子,欢迎各位想要攻击安家的人去攻击她,她必须干净的一尘不染,事事小心战战兢兢的维持纯白,让人连创造丑闻的机会都没有,这才是我说安文姝白痴的原因,她脑子进水了,进了一片大海,她为自己创造了一个只能脚尖站立的悬崖,但凡刮过一阵风她没站稳,掉下去少说也是个尸骨无存,她......”   朴灿洲顿了顿,沉吟道“安文姝那傻逼不会故意的吧。”   李明正不高兴“呀,她是我妹妹。”说谁傻逼呢!   朴灿洲懒得理他,探身去拿之前丢在桌上的手机,他怀疑安文姝那傻逼真的是故意的,故意把自己放在孤立无援的情景里,那在外人看来是自掘坟墓,但是在他们眼中是非常刺激的一件事,刺激到他都不敢那么玩,分分钟全家被拖累,自己万死无生的局。   这么一想,那傻逼肯定是故意的!她自己去玩好玩的不带她!就说安文姝不会一直装什么圣母,这家伙就是玩好玩的了!去死吧!死女人!那女人就是耍他的!肯定是故意的!   朴灿洲一个电话打给想弄死的女人,而那个女人正在拍综艺。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参加《三时三餐》拍摄的安文姝到拍摄的岛上时先面对的是一群围观的大爷大妈, 进村的路口有一个凉亭,平时大爷大妈们都在这里小聚,安文姝就在这个凉亭里下的车,推着行礼要往上走去屋子里。老人们好奇的望着她,有人憋住了只是心里好奇,有人没憋住问她是不是来参加拍摄的, 安文姝笑着点头说是。   不知道是不是她接话了,还是老人们都很自来熟,问她话的那位大妈一拍大腿叫着她来晚了, 家里人都去钓鱼了,指着去拍摄小屋的另一个方向说人刚走,往那边去了。安文姝扫了眼只笑不说话的罗萤石, 冲阿姨道谢把行李箱往前推了推让阿姨看,说她先回去放行李,等行礼放好了再去找他们。   众人七嘴八舌的让她去, 有个大爷直接对之前给安文姝指路的大妈说,那是人家拍摄的安排,她怎么能拆穿呢。大妈楞了一下,大笑掩盖心虚, 安文姝也跟着笑,就在笑声中推着箱子走了。等走的离凉亭远了,安文姝才问罗萤石,她是要独自拍摄节目?   “他们不知道你来,传言是多大家不信啊。”罗萤石表示这次真不是他的锅“李瑞珍哥和政赫先到的, 一来就想去钓鱼,我去接你了,为了不让你这个大惊喜提前被知道,也就没人拦他们。”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安文姝一个字都不信“前辈,我跟过组的,忘记了吗。”这明显就是节目组的套路。   “我说的是实话。”罗萤石跟安文姝硬扯“虽然你牌面很大,但节目的性质也要考虑啊,我们就是休闲的性质,逃离城市。你来了就当度假呗,跟人寒暄算什么度假,那不成团建了。”真人秀,重点不在真人,在秀。   安文姝睨了他一眼也没反驳,推着箱子往上坡走,罗萤石反倒憋不住,虽然人都来了,之前企划会议也做过,但他还是很好奇“你真的只是来拍摄的?真不用借着拍摄的机会澄清一下?”他能想到的安文姝参与拍摄的唯一理由就是澄清现在的舆论。   站在镜头后面的一个女PD开口了,说罗萤石的消息过时了“早上《首尔体育报》发了篇新闻,差不多都澄清了,网上现在的热搜是百亿捐款。”说着话好奇的看着安文姝“真的有百亿吗?”   “具体多少钱倒是没有算过,应该是没有。”安文姝笑看女PD,对她说“《首尔体育报》应该是把房租和办公成本算进去了,人员工资、软件维护什么的。不过房子是我的,团队也是我的,其实那些不应该算在公益捐款里。”   在女PD话说完就拿手机出来刷新闻的罗萤石看了眼女PD,意思是让她继续问,给安文姝说“规矩你都知道我就不说了,你随便说,不能播的我们直接剪。”   女PD叫朴妍金,安文姝和她是第二次见,第一次是之前团队聚餐她们喝过一杯酒。这位负责的是《三时三餐》和《花样旅行》刚巧都是安文姝没参与过的节目,罗萤石旗下的团队组成还挺大的,随着节目的多样性,团队成员自然就变大的。朴妍金是今天负责安文姝的PD,二十四小时贴身存在。   朴妍金跟安文姝不熟,听过的传言倒是多,知道自己今天负责安文姝准备了一堆问题,可是不想弄成采访,所以就用闲聊的方法问。一大早见面的时候还跟安文姝说她也去许愿上许过愿望,可惜没凑齐九九九,一脸郁卒的说自己人员太差,算是用自嘲拉近关系。从见面开始就展现出跟传言中一样好脾气的安文姝让朴妍金也比较放松,没有因为理事和夸张的百亿的数字而有顾虑。   问题没有围绕着网上的百亿来,发到是围绕着安文姝觉得来岛上度假怎么样来的,是根据节目风格问的问题,安文姝的回答也根据节目风格来的。城市待久了,偶尔来度假确实不错。宁静的村庄一望无垠的大海,养老的圣地。   进了屋,屋内没人,钓鱼去了。因为没人安文姝也不好随便开门,就坐在走廊上,朴妍金也不问问题了,大有放任自由的意思。团队一半以上安文姝都没见过,只有一小部分是认识的。大家都不说话,专心拍摄。安文姝面对一整排机器发呆,她真不是艺人,也没有艺人自言自语填充镜头的意识,更没有担心不说话就会被通篇剪辑的想法。   这段节目还真没剪,保留了大概十秒左右,安安静静连个BGM都没有的三十秒,坐在屋檐下的姑娘就这么望着前方发呆,微风拂过发丝让人知道这不是禁止镜头,气氛处于尴尬和闲散之间。播出的画面是十秒,现实中全场陪着安静的安文姝等了二十几分钟,罗萤石憋不住了,一直安静拍什么,问安文姝在想什么。   还没回神的安文姝随口道“房地产开发。”   字幕给制作组的方向打了一排问号,罗萤石头上是‘。。。’茫然的PD问出演者“房地产什么?”   已经回神的安文姝笑着摇头“没什么。”   罗萤石追问安文姝笑而不语,这个话题没办法继续了,安文姝警惕了一点不再继续发呆,发呆的时候思绪不受控制,太危险,还是找点事做。正在她想要找点事做的时候,也怕她继续发呆的罗萤石放弃让她自力更生,提醒她要不要做点什么。   安文姝笑看罗萤石“前辈想要我做什么?玩游戏?”拍摄么。   “这又不是《新西游记》何况你一个人玩什么游戏。”罗萤石头往他们来的地方歪了歪“要不要去找他们,看看他们钓鱼钓的怎么样了?”   被提示这个节目的画风不是竞技搞笑路线的安文姝从善如流的起身,带着接她来的团队往外走,走回村口的凉亭时又碰到大爷大妈们,还是一开始说文政赫他们去钓鱼的那个大妈,热心的问安文姝是不是要去找钓鱼的人。安文姝笑着说是要去找他们。大妈看他们一群人也没什么交通工具跟安文姝说走着去就太远了,要不要借个车,小三轮,家里有。   安文姝扫了眼罗萤石,在他点头后对大妈道谢,大妈挥手说没事,拿着电话就拨出去让电话那边的人把家里的小三轮开过来。其他人拉着站着的安文姝跟他们一起坐坐,说是等三轮来。大爷们很矜持,不怎么开口,大妈们很八卦,什么都问。多大了,谈恋爱没有啊,结婚没有啊,是不是演员啊,巴拉巴拉。   安文姝乖巧的回答着,没有一点不耐烦。站在远处不入镜的朴妍金小声跟罗萤石说,安文姝脾气是真好,这种轰炸式问题她都扛不住。罗萤石随口道安文姝脾气一向好,家教本来就很好,性格也好,脾气当然就好。朴妍金感叹了一句,要不是亲眼看到她是不信的,因为要跟安文姝她去打听过这人,打听来的消息一个说她坏话的人都没有,超神奇。   “这有什么好神奇的?”罗萤石不解“难道你想听到人家说她坏话?”   摆手说不是的朴妍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她又不是艺人,艺人在乎名声所以通常名声都不错,那是他们的事业么。但艺人也没有真的一点缺点都没有的,多少有点小问题。但安文姝真的一点都没有,组里跟她合作过的都说好相处,很好相处,有人跟我说唯一算是缺点的地方就是可能不太适应镜头,毕竟不是专业人士。但你看她一点都没有不适应镜头的意思啊。没有缺点的人,不是很神奇吗,现实中哪有完美无缺的人。”   罗萤石摸了摸下巴,他还真没这么想过,不过“完美无缺的人肯定是没有的,人家的缺点未必就要告诉你啊。”   点头说也是的朴妍金听凉亭那边的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向了民生方向,就是聊起养老金和医疗补助的问题了,多少有些抱怨政府的意思,七嘴八舌的,疑惑的看了眼罗萤石,罗萤石摆手让她别管。拍呗,大不了就剪。   从民生聊到旅游人数多不多的时候,电动三轮车出现了,已经聊嗨了的大爷大妈们随意的跟他们挥手道别,借三轮的大妈担心安文姝会不会开,还想让把车子开过来的老公送他们过去。安文姝想了想自己的人设,应该是不会开的,就顺势拜托大叔帮忙,一行人就上了电动三轮车坐在后车斗里。   三轮车并不大,上去四个人(摄像、PD、主PD、安文姝)稍微有点挤,安文姝就坐到前面的驾驶位去了,跟大叔坐一排,方便拍摄。坐前排就免不了聊天,总不能一路安静过去。大叔偏偏是比较内敛的类型,跟他们打了招呼车开起来就不说话了,像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罗萤石坐在安文姝的身后用台本戳了她一下,安文姝笑了笑,问大叔为什么这个岛叫得粮岛,是因为粮食很多的意思吗。大叔一下就笑了,跟安文姝说他们这个岛的名字是李舜臣将军取的,壬辰外乱的时候,李舜臣将军打仗打的都没粮食了,偶然发现了我们这个岛,物产特别丰富,在我们这里得到了很多粮食,将军说我们这个就是‘得粮岛’。   这话真假不知道,一个地方都有一个地方的传言么,但这话打开了大叔的话匣子,每个人夸起自己家乡都是不遗余力的。安文姝基本不用说什么,只要在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说的太多的时候再打一句,让大叔可以一直聊下去就行。车开了一路,大叔聊了一路,等送人到了地方还意犹未尽,走的时候还问安文姝要不要陪她一起去,他也很会钓鱼。安文姝笑问他,刚才阿姨不是说家里还有事么,大叔一拍脑袋有些惋惜,说是那就只能下次了,走的念念不舍的。   等大叔把车开走了,朴妍金给安文姝竖拇指“你做记者肯定很厉害!”   那一套一套的,要是走民生线,绝对是王牌,大爷大妈看着好接近但也分人的,那大爷连家里几口人小儿子在釜山打工太辛苦,他跟他妈想劝儿子回家又怕伤害孩子自尊心都说了,安文姝还给他出主意,说是家里弄个民宿,到时候缺人了就以家里要帮忙的理由把人找回来,要不说安文姝是真的厉害,那大叔是真不想走还想跟安文姝聊民宿怎么弄呢。   罗萤石的关注点不太一样,问安文姝“你那个民宿可行吗?”   “旅游景区能开发出来就可行,以现在的节目带起来的流量是前期引流,节目播完肯定能吸引一拨人。但流量是有时效的,这波过去得想办法把游客稳住,开发一些让大家能还想来的东西,纯粹的休闲发呆是不行的,需要当地......”   安文姝突然不说了,罗萤石听的正专心呢,连忙问“当地什么?”   “没什么。”安文姝垂下眼睑有些郁闷,不能这么玩,这么玩下去巨婴什么的根本当不了,思绪自动开始转,什么看问题的视角很特别,特别有什么用!   罗萤石不知道她的郁闷,又追问后续,安文姝不想讲后续,指了指镜头“拍摄呢。”   “拍呗,你讲你的。”罗萤石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我们不缺素材,你放心。”   安文姝一点都不放心,抬脚就走,罗萤石跟在她身后让她别憋着啊,继续说。   这个岛其实不怎么出名,他们不会选出名的岛拍摄,当地人还好,游客太多会妨碍拍摄的。不出名又没什么工业,风景是很好,但这样的风景在岛很多的韩国其实不突出。反倒因为一直没有工业环境保护方面还可以,可也是因为没工业,年轻人没出路都出去了,村子里都是老人,搬离岛屿的人家也越来越多,要是能把人引流回来对岛上的居民来说是大好事。   民宿不是什么新鲜的想法,民宿需要客流量,没人光有房子没意义。罗萤石听安文姝的意思好像是可以想方法提高客流量,这对进出都不太方便的岛屿来说很重要。说不定安文姝能盘活了这个岛,那他也是帮了大忙了,节目是很重要,但要是能做到这件事那就更重要,何况又不耽误拍摄。   罗萤石一直絮叨,安文姝特别想用套路大叔的方法套路他,但她忍住了,宁愿听他絮叨。因为她现在得是阳光少女,脑容量很小的小姑娘,讲什么岛屿开发!玩什么套路!人设会崩的!   在安文姝的人设崩塌之前,钓鱼的哥哥们发现了他们,两人一脸惊讶的看着越走越近的安文姝,李瑞珍小跑过去上下打量安文姝,再看罗萤石“你可以啊,真的把她弄来了?”又看安文姝“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参加综艺了?”   安文姝指着罗萤石说“哥邀请的。”   完全没有邀请过的罗萤石很干脆的认下这句话,对李瑞珍说“我人脉多广啊~”   李瑞珍懒得理他,带着安文姝往安置好鱼竿就迎过来的文政赫那边走。文政赫也很好奇传言居然成真的场面,但他没李瑞珍和安文姝的关系亲近就没问,跟安文姝打了招呼之后先定的称呼,拍摄中敬语就省了,要不然彼此都得用敬语年纪和阶级不是一回事。称呼变成政赫哥和文姝后,李瑞珍问安文姝肚子饿不饿,他们正好要煮拉面当午饭。安文姝笑着说她帮忙,李瑞珍让她去看着鱼竿就行,动了就喊他们,别的他们来。   三人汇合,罗萤石自然就退场,朴妍金带着摄像凑到安文姝旁边,问她有没有钓过鱼,安文姝摇头说没有,正在摆弄方便面锅的文政赫说新手的运气都好。安文姝笑眯眯的说那她努力加油,心里想的是,弄个电网什么鱼都有了,嘴角僵了僵,迅速丢掉这个念头,让自己清醒一点,想什么呢!   海边吃的泡面跟普通泡面不一样,或者应该说来钓鱼的两人给自己准备的伙食很好,泡面里有章鱼、午餐肉的豪华版,安文姝看着那个占据半个锅的章鱼忍不住笑了,虽然锅并不大就是煮拉面的小铜锅,但那个章鱼在小锅里就显得过大了。李瑞珍看她的笑脸以为她很期待拉面,让她别着急很快就好。   安文姝一点都不着急,老老实实的蹲坐在小马扎上等着发挥‘新手的运气’,不知道是她不是‘新手’还是她运气一般,反正没鱼上钩,钓竿都不动的。身后飘起了拉面调料包的香味,安文姝正在跟自己抗争,无所事事的思绪非常活跃的想着这里的鱼获多少、海岸线的边长、沙滩能不能加入人造沙打造更宽阔的海岸线等等,但她想把活跃的大脑冰冻,想清空思绪,想专心致志的盯着鱼竿,盯着海岸线,盯着也在钓鱼的别的渔船也行!   别想了!   “文殊,文殊!”   “嗯?”   李瑞珍冲回头的安文姝招手“能吃了,过来吃东西。”边说话边对罗萤石抱怨“你早说她回来我们来钓什么鱼啊。”   罗萤石只笑不说话,安文姝倒是帮他说了一句“钓鱼也挺好玩的。”   “钓到了才好玩,等着多无聊。”李瑞珍指着文政赫“他喜欢,我觉得就那样吧。”给过来的安文姝递筷子“你估计也差不多,就是陪着我们发呆的。”   安文姝讪笑,文政赫倒是笑的挺开心的,让安文姝先吃,想着妹子跟他们分口水好像不太好。安文姝等着李瑞珍先捞,规矩就是最大的先动筷子,李瑞珍用剪刀剪开章鱼分了一半给安文姝,一下把她的碗给装满了,安文姝说她吃不掉,李瑞珍挑了几块出来,还想给她多装点面条,安文姝连忙挪开碗,这锅里就那么点面,他们带来的就不多两人份的,再加一个自己还分那么多就吃不饱了。李瑞珍以为她在减肥也没多说,跟文政赫分剩下的。   罗萤石看他们吃起来了,也不怎么说话就丢了个话题出去,说之前来的路上安文姝跟大爷说的那个民宿的想法,问纽约大学企管系的高材生李瑞珍,安文姝的想法怎么样。   吸溜着拉面的李瑞珍咬断面条看向安文姝“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转而想起来“你舅舅当过全罗道知事,你看过这边的文献?”如果全罗道是省,李落渊是省长,那得粮岛就算一个县级。   忘记有这层关系的罗萤石也看向安文姝“你参加个综艺还看当地文献?”   “你脸也太大了,不是参加综艺看文献,是这东西属于他们的常识,课外读物一样的东西。”李瑞珍让罗萤石别打岔,问专心吃章鱼腿的安文姝“你觉得这里有旅游开发的资源?”想要做民宿就必须开发旅游。   安文姝一点都不想聊这个,笑问文政赫“海钓是不是要上船?”   “你想上船?”文政赫顺着她的话转移话题,安文姝能这么说就代表她不想聊。   李瑞珍有些意外,但也顺着他们的话说“那我们吃完就上船。”   摇头的安文姝想的是离开这个是非地“我是想回去等你们,我有点晕船,要是上船的话我就只能站在岸边了。”   这话意思很明显,她不想待在这,但这话说的其实有点奇怪,李瑞珍和文政赫对视一样,文政赫先开口对安文姝说“要不你跟哥先回去,我一个人就行了。”没有把客人单独丢家里的。   安文姝想远离的就是李瑞珍,她现在不能跟任何聪明人在一起,很容易被撩拨,微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来了,这什么虎狼之地!可她又不能拒绝说自己一个人回去,那也太奇怪了。   豪华海鲜拉面吃完,钓鱼的文政赫继续,李瑞珍开车跟安文姝回去,再等一会儿上午有行程赶不过来的忙内就来了,到时候让忙内开车来接文政赫。上车之后制作组的人就不再了,车内是布置过的没有镜头死角,自然就不需要制作组。车内只有李瑞珍和安文姝两人,两人又都信任制作组,讲话就很直接,也不用担心制作组会拍到不能播的画面播出去。   很直接的李瑞珍就问安文姝为什么之前不想说旅游开发的事情“你是有什么商业计划不方便开口,还是政府那边有什么限制你不能开口?”这是最合理的猜测。   安文姝给了个很不合理的答案“没有那么夸张,就是想着到底是综艺节目,说那些不是很无聊么。”   “无不无聊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那是制作组的事情,我们就是出演者,剪辑怎么剪,怎么给观众呈现是他们的事。”职责划分格外清晰的李瑞珍随口道“要是真能开发旅游资源把这边的人气带起来,感谢罗萤石的人多呢,他们可不会想到你干了什么,都想罗萤石的节目有多厉害,我们这个圈子就是舆论的风口,背后谁做了事没人关心。”   安文姝无声的叹了口气,试图挣扎一下“那等节目结束后再说。”   “还真有秘密?”李瑞珍笑了,看了眼镜头“不能在这里说?”也没追着问的意思,换了个话题“《青年警察》以小博大你可是一战成名,都说你才是幕后推手,掐着点上映的,可以啊,以后我要跟你求本子了。”   抽了抽嘴角的安文姝说“那不是我的功劳,是金慧贤前辈做的。”这帮人对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谦虚归谦虚,你做了就是你做了。金慧贤是金慧贤,你是你。”李瑞珍以为她是自谦,笑她“大家都知道你很厉害,你还这样就不是谦虚了。”   完全不懂自己这么就变成了大家都知道‘很厉害’的安文姝问他“哥的那些消息是哪来的?”   “什么消息?你厉害的消息?大家都知道啊。尹茹贞老师说她就是去问了一个问题,你就弄了个项目出来,就是金慧贤现在在做的那个项目,这还不厉害?”李瑞珍扫了她一眼“很厉害了,能砸钱做事情的人不少,能把事情做成了还往赚钱的方向去的人少之又少,前辈们的圈子里你的名声现在好的不行了,带着我们这些后辈自然也听说不少啊。”   笑脸都要维持不住的安文姝捂脸深呼吸,放下手重新扬起笑脸“要不我们去看看羊吧,你们不是养羊了么?”   “你想看?”李瑞珍看她点头自然是答应的。   之后两人的话题终于绕到养身上,安文姝努力维持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城市小姐,对羊格外感兴趣,问怎么养,吃多少草,牧草的来源方不方便,按照气候这边的鲜草能不能无间断供应还是需要大量的干草。聊着聊着,也不知道是聊天的对象不对还是安文姝自己不对,话题突兀的变成了牧场是不是能变成集体化养殖,就是整个村子养殖再对外售卖,这样可以增加一条村民的收入来源,还可以......   安文姝脑袋往车窗上一磕,‘咚!’的一声,吓了李瑞珍一跳,幸好是停车准备下车的时候,连忙问她“疼不疼,对不起,是不是我停的太急了?”   硬扯出一个笑脸的安文姝脑门很痛,脑仁更疼,摆手冲李瑞珍说没关系,心里无限郁卒,做个傻白甜为什么那么困难?不合理啊!太不合理了!傻白甜不是最好做的么?为什么那么难!   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的李瑞珍快速解开安全带,按着安文姝的肩膀让她转过来,看到脑袋左边红了一大块,语气有点着急,这怎么可能不疼呢。连忙下车招呼罗萤石问他医疗队在哪,让人过来看看。跟着他下车的安文姝让两人别折腾了,真的不疼,红是因为太阳太大,她一直没补妆,粉蹭掉了。这话一点都不值得相信,但这话李瑞珍和罗萤石没办法反驳。当事人不当回事,他们太当回事也很奇怪。   顶着红脑袋回了屋里的安文姝去洗手间补妆,力气很大的拍着红红的地方,拍的自己更疼了,却也让自己更清醒,望着镜子里的姑娘警告她,清空大脑,做一个傻子!镜子里的姑娘很严肃,严肃的就像个傻子。毕竟没什么人希望自己是个傻子的,这个行为一看就是智商有障碍才能干得出来。   两人回来之后本来是要去看羊的,但现在安文姝对羊一点兴趣都没有,正好因为行程迟到的尹筠相带着他的两只宠物猫出现了,安文姝捞过一只抱在怀里,以一个单纯的傻白甜一定喜欢动物的设定跟哥哥们卖蠢,说是自己想跟猫玩。熟悉她的李瑞珍和罗萤石他们觉得有点奇怪,不熟悉她的猫主人尹筠相觉得有些意外,那种可爱的意外,就是安文姝会那么喜欢猫之类的,但小姑娘喜欢猫好像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不管怎么说,安文姝不用去看羊了,尹筠相对把猫教给安文姝很放心,节目组那么多人呢,东西放下就准备去接文政赫。安文姝特别想让这个半生不熟的猫主人留下,熟人李瑞珍真的是个BUG!可没理由让不熟悉的尹筠相留下陪她,找什么理由都不对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尹筠相走了。   那眼巴巴的样子逗笑的李瑞珍,看玩笑说“干嘛,觉得我们忙内帅,不想理我?”   “我想问他要猫玩具,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文姝笑看李瑞珍“哥知道猫玩具在哪吗?”   李瑞珍左右看看,指着穿着连帽衫的安文姝“你帽子上的挂绳就是猫玩具,还特地找干什么。”说着话让她用绳结兜帽就行了,随口笑她“你就是她的玩具,别玩到最后是它玩你不是你玩它。”   安文姝捏着绳子逗着怀里的猫不说话,她决定走沉默是金路线,李瑞珍对她那个路线没兴趣,在边上絮絮叨叨的,说着这年头宠物都是大爷,他们家狗玩具都快比她侄女的玩具都要多了,也不知道买那么多干嘛。   “数千亿美金打造出来的宠物经济,你以为你跑的.....”安文姝仰天长叹,叹的李瑞珍诧异的看着她“你干嘛?”看她把脑袋直接埋进了猫肚子里,弄的猫咪不断的挣扎,连忙伸手解救猫咪也解救她“小心它抓你,你得先跟它亲近让它熟悉你之后再这么玩。”   活了三世了,活了三世人生首次碰到真正的壁垒的安文姝倒在走廊上,望着天花板怀疑人生,怎么可能有过不去的坎,怎么可能做不到!只是让自己什么都不想而已!清空大脑什么都不想,只做一个傻白甜为什么那么难?这不合理啊!太不合理了!   不知道她在干嘛的李瑞珍以为她没猫玩不开心了,可把猫放回去又怕她真的被抓,虽然两只猫都挺乖的,可到底是猫,被折腾了万一爆发呢。李瑞珍犹豫着把怀里的猫放开,让猫咪自己玩去,凑到安文姝边上,低头看她的表情没发现什么问题,想了想顺着她之前的话题说。   “宠物经济这回事吧......”   安文姝一下坐起身,李瑞珍被她弄的一愣“怎么了?”   “青岛,日本伊豆诸岛南部的那个岛。是伊豆诸岛中最南方的一个有人岛,也是日本人口最少的地方自治体,最早的户籍资料只有一百九十二个人。在15年普查的时候这座人口只剩17人。但这座岛上有一百多只猫,没有具体数字搞不好接近两百。这个岛被称之为猫岛,是日本众多猫岛中的领头岛屿。”   李瑞珍疑惑的看着安文姝“说这个干嘛?”   “这是最廉价的旅游开发方式,借助宠物经济和宠物旅游的特色,环境保护者和动物保护协会两方出手,提供可爱的小动物,打造生态化的流浪宠物中心,这座岛就是流浪动物的家园,不设门栏,不圈养,并且欢迎任何游客在岛上领养宠物。”安文姝的语速变的很快“上道的入口处做一个清洁中心,所有入岛的人都要在码头清洁自己,这样可以避免疾病。清洁用品找品牌赞助,收取广告费的同时收取游客的费用。”   “每个居民的房屋可以加上小动物萌系的壁画,用大学生来画,每个学生可以在作品上签名,这些墙面是他们的作品也是他们展示自己的名片。这样可以无限压缩改造村落的成本。村子里的闲置的空屋可以变成天然的宠物咖啡厅、宠物餐厅等等,不提供什么大餐,只提供一些可爱的小吃,把食物的形状变成小动物的模样就可以,稍微会点厨艺的人培训一下,或者不培训找外界的餐厅提供半成品,这边加工。”   “闲置的居民有了工作,媒体推广推出去,无家可归的流浪动物有了栖息之地,动物保护组织完全可以在这里设立一个救助站,当地政府为了政绩会给与资金支援.........”安文姝捂着脸压抑着尖叫“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李瑞珍从她开始借助宠物经济的时候两眼就放光,从盘腿坐变成跪坐,听的无敌认真,听她这么叫立刻反对“这条路为什么走不通!完全可以走通的!”   安文姝遇到了人生最厚的一堵墙,她根本弄不死自己“这就是条死路!”   傻白甜什么的!太难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安文姝为自己选了条走不通的死路怀疑人生的时候, 边上怎么听怎么觉得这条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李瑞珍让她继续说啊,什么走不通,走的太通了好吗!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此路非彼路,也没什么心思解释的安文姝感觉到口袋里静音的手机震动,掏出手机对李瑞珍晃了晃,李瑞珍无奈挥手让她接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朴灿洲的吼声‘安文姝你敢耍我!!!’   声音超级大, 大的李瑞珍隐约都能听到疑惑的看着安文姝,手一抬捂着自己衣领上的迷你麦克冲她示意她领口的麦,安文姝让不知道发什么声音的朴灿洲先等下, 转身背对李瑞珍一手撩起连帽衫让麦克风接收器对着他,一手举起手机冲院子里站在一排摄像机后面的罗萤石示意她要接电话。   李瑞珍伸手关了她的接收器,罗萤石也冲他比划了个‘OK’, 安文姝起身走到院门口去接电话了,站在镜头后的罗萤石凑到李瑞珍边上跟他商量,之前安文姝说的那些‘宠物旅游经济开发’路子能不能成。   “听起来是可以的, 但需要当地政府协助,起码岛上的居民要全体投票参与才行,私人搞没那么容易,光是地皮的归属权和可能引起的扰民问题, 都会阻碍项目发展。”李瑞珍好奇的看着罗萤石“你刚才怎么不过来问?”   罗萤石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文姝可能不太信我。”看他没听明白,含糊道“她之前找我帮个忙,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别人知道了这个消息,对方试图用这个消息找她的麻烦。我不太清楚后续,但好像是这件事让文姝觉得我不太靠谱。”   这是罗萤石能想到的关于安文姝为什么今天数次拒绝跟他聊一些商业企划的原因, 总不能真的是因为拍摄吧。可这个理由吧,他还真没办法辩驳,毕竟他现在都没搞清楚,消息从哪传出去的,金智妍又不知道为什么不接他电话,基本就确定问题是出在这里了。那件事他肯定不是故意的,可要说无辜,安文姝比较无辜,因此,刚才他也就没过来。   这话说的李瑞珍也想起来金智妍,不过他想的是“我都忘记了,你给她介绍什么金智妍啊,欠高利贷的人你介绍给安文姝,脑子有毛病啊。”   罗萤石听到他误会了,也没解释,干笑转移话题“不说她了,说现在,要是能找政府协助就是可以成了?”   “你得问文姝,政府协调的问题她比我清楚。”李瑞珍看罗萤石像是有顾虑的样子让他别想太多“别小看人家,安文姝多大气啊,要是在意那些小事根本就不会来参加你的节目,这姑娘的品性是这个...”拇指直接就竖起来。   摸了摸下巴的罗萤石看向安文姝觉得李瑞珍说的也没错,要是安文姝真的介意也不会来参加节目,她想拍综艺什么节目上不去,三大台随便挑,还不是两人关系好才来的。   关于关系好这回事吧......   “呀!安文姝!我们认识那么久,你居然耍我!你......”   “有事说事,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朴灿洲都被气笑了“我TM心情才不好呢!前几天我才说过我们一起玩,不管你想玩什么都行,我难道没诚意吗,还是你智商退化了我的话都听不懂了?你玩那么有意思的东西把我一脚踢开,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   “朴灿洲。”安文姝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很冷淡“我心情真的不好。”   微楞了一下的朴灿洲火气也压下去,不带什么形容词直接说重点“你发动舆论把自己推上一个神坛为的不就是把自己变成靶子,好让别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身上,你就变成了攻击点,谁想找安家麻烦都会把你拉下神坛。你要做的那个高中义务教育等到正式对外发布的时候,你就成了旋涡的中心,我没说错吧!”   安文姝没说话,懒得否认,因为他说算是正确,只是不在点子上。   朴灿洲只以为她默认了,火气又起来了,咬牙切齿的说“这么好玩的事情你不带我一起?!”这么刺激的游戏丢下他?!是不是朋友了!   “我怎么带你一起?你军|火的走私计划不做了?”   “你怎么知道?”   安文姝伸手拆了领口的麦塞在裤子口袋里,麦克风接收器关是关了,但以防万一还是摘了麦,侧身对罗萤石和李瑞珍摆了摆手指了指院外,在他们点头后打着电话往外走,边走边对电话那头的朴灿洲说“你喜欢危险又刺激的事情,我知道,你家里更清楚。小的时候可以一直盯着你,你都快三十了总不能盯着你一辈子,真的看你一事无成。”   “你要是没脑子就像李明正那样,那你一事无成吃喝玩乐家里养你一辈子也没什么,可你很聪明,聪明到要是真的让你一事无成你爸都会觉得可惜,也会担心那是不是耽误了你一辈子。他们需要给你找条出路,一条危险刺激能让你感兴趣但实质上不会给你带来伤害,家里也能为你兜底的出路。”   “加拿大边防出动不是你会关心的,你家里会关心但跟你没什么关系,军方讲究一切都是机密,下属都不能随意知晓更别说是家人。你知道了,是因为你应该知道,不是你爸说漏了嘴也不是那么重要的消息是你们家饭桌上的聊天话题。你必须要知道这条消息只有两个原因,一是你爸有事情安排你去做,二是你爸在引导你发展一份事业。”   “如果是后者你不会不跟李明正说,你不止没有跟李明正说,实际上如果不是李明正跳出来说了这件事你也并不打算跟我这个不乐意跟你合作的人说。在李明正卖蠢之前,你就用什么深渊巨龙试探我能不能合作。确定我不能合作,你就一句话都没漏。能让你保守秘密的消息不会是你自己的计划,因为你有足够的自信你的计划没有我不能知道的。只有家里的安排,你只是其中一环,你不能确定自己这环的重要性,牵扯利益过大,所以你不能告诉我,因为你也不确定我是否跟相关的利益方有牵扯。”   “排除你爸引导你发展事业的可能就只剩你爸为你安排了未来的事业发展,市面上跟军方有牵扯又上不得台面还危险的事情,除了间谍战就是私下贩卖军火。不走官方渠道,不参与国与国之间的市场竞争,只以个人小型组织化的方式对外出售军|械,同私人武装力量合作。韩国军部贪腐一向严重,你们家也不是什么清流......”   “呀!”朴灿洲打断她“差不多行了。”   “那你就安静点。”安文姝冷声道“我心情很糟糕,你最好别惹我。”   朴灿洲有些郁闷“明明是你招惹我的,我做事归我做事又不妨碍我们一起玩,你都说了是我爸安排的,我也就是顺着他的安排做事,这件事虽然不是一笔头买卖但也没办法发展多大,有他在上面盯着我还能做什么。什么刺激,一点都不刺激好吗。你那个才好玩啊,你那个才刺激。”   安文姝长叹一口气比他郁闷多了“我这个一点都不好玩,我不是为了刺激做的,我是为了防止自己发疯做的。你会固定出国去打猎,那是你发泄的方法,可以让你维持其他时间的正常化。我不行,我不能那么发泄,我只能压制,一直压制我的疯狂,我会......”   “爆发。”朴灿洲懂了,若有所思的开口“你的意思是你是在想办法出名,给自己弄一个大笼子把自己关在里面?”没听到她回应依旧当她是默认,让安文姝先等等。   朴灿洲拿着手机起身避开竖着耳朵听他讲电话的李明正,在他要跟上来之前用眼神危险他老实点,往楼上的卧室走,关上房门跟安文姝说她的想法有问题“我小时候我爸用过类似的招,我高中毕业我爸觉得我那样不行,送我去德国一个雇佣兵选拔基地,封闭式的训练营。他就是想让我在集体生活里适应人群,入学第二天我给整个宿舍投毒,直接就回来了。我跟你说,这招只会加速你的恶念,生活在人群里,被众人的视线盯着非常烦躁。”   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感觉的安文姝叹气“我知道,我很烦躁,所以我想了个新方法,奶嘴战略知道吗?”   “奶嘴战略?”朴灿洲微楞,表情很古怪,不是因为这个古怪的战略名称而是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脑洞“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准备在自己身上实施奶嘴战略?”   走在乡间小路的安文姝声音闷闷的“失败了。”   “卧槽!”朴灿洲声音刚落电话随机挂断。   安文姝听到‘嘟嘟嘟’的声音诧异的拿下手机,转瞬就被朴灿洲打过来的视频通话给弄的很无语,刚按下通话键就听到扬声器里传来朴灿洲幸灾乐祸的笑声,和那张我就是来看好戏的脸。一张大脸怼在屏幕里的朴灿洲还让安文姝赶紧把镜头转到前置镜头,在她把镜头转向自己的时候,朴灿洲简直笑疯了,手机画面都跟着他的手一直抖。   “我TM就没有见过你这种惊天大傻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回荡,安文姝连反驳他的想法都没有,如果她不是那个‘惊天大傻逼’的话,她也会这么笑。如果没有什么‘监管系统’,这个做法真的是蠢的惊天动地,无可救药!   在朴灿洲的笑声中安文姝站住脚不走了,确定前后都没有人的情况下,等着朴灿洲笑完,问屏幕里那个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水的家伙“还有事没,没事挂了。”   “有!”朴灿洲往沙发里一倒,翘着腿让安文姝先别挂,他笑话还没看完呢“虽然我不知道你发什么疯,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那个奶嘴战略成功了,你变成了李明正二号,你怎么办?”   难得没跟上他的思维的安文姝不懂“为什么是李明正二号?”   “合理推测啊,按照你的战略推测的。你想啊,你们外部环境是差不多的,家世啊,背景啊什么的。最大也是唯一的区别就是智商了,你抛弃了这个区别,选择人为的摧毁自己的智商,你就很可能变成李明正二号啊。有点小聪明就认为自己天下无敌的傻子,你跟他还不一样,李明正再怎么样好歹有点自知之明,你真的聪慧,你很容易因为现在的聪慧让你变成弱智版安文姝的时候,把现在的聪慧还是当自己的聪慧,那你不就是李明正么,还是残疾版的李明正。”   朴灿洲给安文姝开辟了一条新思维“你这个傻逼战略为什么开始我不清楚,可你预想中的成功的方向应该是变成安文昊...不对,应该是安文侑,那家伙也是个傻子。你想要变成有安文侑那种类型,可你忘记了关键点,你变成李明正的概率比安文侑大多了。安文侑傻归傻,他是有底线,这个底线跟智商没什么关系,是家教和品性。安家人都那样,据我所知就算不聪明的安家人,本质上也是世俗意义上的好人。”   “安文姝啊~我们的安文姝小姐~”朴灿洲笑的牙花都露出来了“你只是姓安而已,你的聪慧可以让你成为无可指摘的安家人,你根据他们的行为模式模拟自己。可你没了聪慧只剩本性,安文姝,你相信自己的本性是安家人?别闹了,我们谁不知道谁啊。有脑子,你想成为安文侑、安文昊、安文哪怕是安昌建,你都行。可你要是没脑子,你顶多就是个李明正,这还是最好的情况下,更有可能你会变成唯利是图又不知道怎么获利的傻逼。”   朴灿洲一字一顿的给安文姝看口型“大!傻!逼!”看瞬间黑屏的手机再次大笑“啊哈哈哈哈哈哈。”   这次挂断电话的是安文姝,因为朴灿洲戳中了死穴,那是极其有可能发生的,概率非常高。   她变成李明正?   那张脸在安文姝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让她打了个寒颤,视频电话再次打过来,被她一手挂掉。朴灿洲再打,安文姝再挂。三次之后,视频电话没了,正常的电话又打过来了,安文姝纠结了一下,接了。   “又干嘛。”   “呀~别生气么~”   朴灿洲难得有那么开心的时候,心情好的不能再好了,一边落井下石“你得承认,我说的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一边又哄她“哥哥有解决的方法哦~要不要听~”   安文姝光从他荡漾的声音里就能猜到他要说什么“我求你。”   “哎一古~真好听~再说一遍~软萌一点,少女一点~”   “欧巴~我求你~”   “啊哈哈哈哈哈哈。”   朴灿洲要笑死了,笑着挂断电话,又是一个视频打过去,对电话里的安文姝竖起食指左右摇摆“你欠我一次啊~”   “嗯,欠你一次,说吧。”安文姝能屈能伸。   丢下手机右手猛的挥拳的朴灿洲非常兴奋,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压制了安文姝,嗨过之后故作淡定的把手机又举起来对着自己,亲切的对妹妹说“方法很简单,我爸正在让我做的事情。”看安文姝不懂,笑她傻“就是去找家里可以接受的但本质上依然是刺激的事情去做啊。”   安文姝懂了,朴灿洲以为她是被安家限制了,对误会的小少爷叹气“这招对我不行。”   “行的,我考虑过。”朴灿洲给安文姝细数他曾经的各种试图逃离父母的方法“我当初想成为雇佣兵,想成为死刑的执行官,想成为战地记者,想加入基地组织。我想过很多方法去平衡父母尤其是我妈的担心和我自己怎么跟自己相处,我没办法面对我妈的歉疚,她始终觉得是她造成的我的问题,我没办法跟她解释那跟她没关系,那就是我。可我也没办法跟她说,你的儿子天生是魔鬼。”   “我爸跟我说,克制是最伟大的人性,我们就是因为对欲望的克制才有了族群有了社会,有了家庭,有了家国。讲真我觉得他是想套路我,但他说的是对的,克制是最伟大的人性。我们都是没办法克制的人,压抑本性对我们来说极其艰难,我们有某部分的残缺你得承认,可也是那部分的残缺让我们成为我们。”   “我认为我爸说的是对的,不是他说的克制是对的,而是克制的背后所带来的放纵是我们可以自己控制的。你说我每年去打猎,那也不是我想出来的方法,是我爸想的,而且我每年去打猎的地方也是我爸选的。选的都是当地政府支持的猎场,比如澳大利亚袋鼠泛滥,当地就鼓励群众并且开放全世界签证猎杀袋鼠,我杀的多还有奖牌,这是他们的处事方法,规则是可以被利用的,只在于怎么用。”   朴灿洲看着沉思的安文姝,难得的真诚,对伙伴的真诚“这个方式对我有用,是我喜欢硝烟味,喜欢血腥味,甚至有时候会病态的喜欢受伤。这个方式对你有没有用不一定,你得自己去试过才知道。但你那个愚蠢至极的奶嘴战略肯定没用,你都做不到。你以为我没试过让自己正常点,跟傻子玩说不定自己也能变成傻子?你以为我为什么时不时的就会去李明正的组的局上转一圈?我告诉你那条路走不通。”   “你现在像是我刚发现我很不正常又想法设法想让自己正常的时候,安文姝你走错了路,我们没办法融入人群的,也没办法把自己变成什么普通人,天性就是天性,天性要是那么容易改,那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碌碌无为的人。他们比我们基数要大的多,他们想要改变自己的欲望也比我们要浓烈的多,可他们同样做不到,大家都是人,没那么多差别。差距肯定有,但没有大到天与地的区别。”   “去创造属于我们的人群,发现属于我们的发泄渠道才是你应该做的,也是能走通的路。你想改变是因为压抑不住了对不对。”朴灿洲坏笑“我之前撩拨的其实不算失败对吧,我其实成功了~”笑眯眯的戳了下屏幕里的安文姝,心情大好“你一开始就走错了,不应该压抑的,就顺着自己的方向走就好了。”   “做回我刚认识的那个安文姝,我还是这么劝你,做回你自己。只是这次,你可以想个方法,为自己找一个发泄渠道。找到你可以虐杀的袋鼠,找到你可以肆无忌惮攻击的存在,用那只袋鼠发泄你所有压抑的情绪。这才是我们平衡无聊又烦闷的日常和真正本性的方法,压抑是不行的。”   朴灿洲笑看安文姝,是他的脸上很少出现的柔软的笑容“文姝,你得找到你的袋鼠而不是把已经放在要开的枪再收起来,蠢蠢欲动的食指你是空置不了的,那就找个地方开枪。你天生就应该是开枪的人,你是安文姝啊。”   安文姝歪着头看着屏幕里的朴灿洲,呼吸很浅,心跳的很快,但“我的枪不能开,它被堵住了弹道。”   “那就炸膛好了。”朴灿洲一脸无所谓“炸膛,炸伤手掌,手废了又不是人废了。哪怕人废了,文殊~”笑看她“哪怕人废了,依旧很爽,不是么~”   屏幕再次变暗,这次挂断的人依旧是安文姝,这次朴灿洲却没有再打过去,不用再打过去了,那是安文姝啊。   安文姝收起手机慢悠悠的往回走,脑子里回荡着‘哪怕人废了’,不停的在脑子里绕。那是朴灿洲,跟她如此相像又如此不同的朴灿洲。朴灿洲身上也是有锁链的,他的锁链是父母。安文姝觉得自己忽略了朴灿洲的重要性,可又不得不忽略,因为朴灿洲的存在代表着莫大的诱惑。   诱惑被名为系统的锁链锁住的灵魂,朴灿洲在跟她说,死亡未必不是一场盛大的烟火秀。   安文姝不怕死,从来都不拍,可安文姝一直顾虑的是那个无限轮回的设定。理智思考,无限轮回的结局就是她会无限轮回的杀死自己,她不能让自己沦落到那种蛋疼的设定里。可如果死亡是一场盛大的烟火秀,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轮回,那她是否可以利用死亡找到系统的弱点?世上没有永动机,系统也一定依附着什么存在,死亡带来的烟火燃烧掉的能量是否也会毁灭系统的根本?   安文姝想过的,从一开始就想过,可理智告诉她,那是最无聊的试验。偏偏这个世界有个朴灿洲,朴灿洲告诉她,夜空盛开的每一朵烟花都是不同的。人活一世,图的不就是个爽么。活着本身是最无聊的事情,怎么活才是让人生变得有意思的地方。   朴灿洲啊,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的朴灿洲。   【你知道一言之师吗。――安文姝】   【不用谢。――朴灿洲】   发短信的人和收短信的看到短信都笑了,朴灿洲下楼去跟同样是一言之师的李明正闲扯,是的,李明正是他的一言之师。在他碰到安文姝那样强迫自己正常的时候,在他把自己弄的非常拧巴的时候,是这个傻子跟他说,人生得以须尽欢,只为活着而活着多无聊啊。他把这句话告诉了爸爸,爸爸给他找到了澳大利亚的袋鼠。现在他把爸爸的袋鼠告诉给了安文姝,安文姝会找到她自己的袋鼠。   安文姝还没有找到自己的袋鼠,但她丢弃了傻白甜这条路,走不通的死路还没有继续的意义。她从来也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通常她压根就不会碰到南墙,为自己创造条条大路通向罗马的人,才是安文姝。   重回拍摄场地的安文姝戴好麦克对询问她之前宠物经济的李瑞珍说,计划可行,非常可以。问题在于,他们搞不定,得有专业团队来。   接下来的画面没有剪辑到安文姝当嘉宾的这期节目里,而是剪辑到了节目最后一期导演特别篇,完整的叙述了刚开始只是安文姝和李瑞珍闲聊开始的计划,剪掉了安文姝说此路不通和她中间出去打电话的那段,而是非常顺的在两人聊到这这件可行之后安文姝就开始操作,做任何事计划的重要性。   平时吃饭用的凉床上坐了一圈人,抱着电脑的李瑞珍和打电话的安文姝被围在中心,其他人拿着手机、平板和纸笔随时准备支援。安文姝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往外打,先打给的是负责得粮岛的上层地级市旅游局的长官,问对方对得粮岛有没有什么旅游规划或者旅游开发商的补助。在对方那边得到应该问开发局的时候,又翻着通讯录找相关人员的电话问号码,找到开发局那边得到的答案是找招商。   地级市绕了一圈得到的是东推西推的说法,让围着她的人摇头叹气以为没希望的时候,BGM和解释字幕一同出现,字幕解释的是不能越权,BUG很是欢快的让观众跟着欢快的嗨起来,听着安文姝电话打到亲妈那,小姑娘跟妈妈说她想要开发一个岛屿的旅游资源,问妈妈要怎么走程序。   李淑媛女士温柔的声音从扩音里传出来,对着凉床边的一群人科普程序要怎么走。首先要拿到岛屿居民的同意书,如果是开发整个岛屿就是所有人都必须签字同意,如果是开发一部分那就是私人财产会被侵犯的居民必须签字同意,其他人只要不反对就可以。但依旧需要拿到所有人参与这个项目,已经知情的协议书,有一个人不知情后续都会出现麻烦。   接着是统计那些属于国有财产,土地、建筑、道路、设施包括码头,国有财产要拿着项目书去和岛屿居民签字的知情同意岛屿开发协议去当地政府申请,有一定几率会毁坏国有财产,请注意哪怕是路灯在建设中会出现毁坏都算,所以一定要和政府协商好,让对方或者双方一起勘测原本的环境,确保最后能按照这份勘测资料在建设岛屿后一切复原。能让政府签字同意更改设施是最好,但不同意的轻情况下,这份勘测报告就是后手。   岛屿涉及海岸线、森林林地之类的环境问题,要去全罗道的环境保护部门递交项目申请,每一颗树木能不能动都要得到他们的允许,这个市级单位是没有资质管的。尤其是要动树木的情况下,采伐许可证一定要有,没有就得完全绕过森林做开发方案。这个是所有旅游项目最优先级,一定不要小看。   李淑媛女士讲了很久,前前后后二三十条规矩都是怎么和政府打交道,一个小作家记的手都酸了中途还换了个人记。记的都有人小声说,这个东西好麻烦。安文姝笑着接话确实很麻烦,对着电话里的妈妈说,岛屿开发政府做是不是也很麻烦。亲妈表示非常烦,最重要的一点是财政不足,政府只能做到公平公正否则开发一个岛屿就会有无数没得到开发的岛屿找麻烦,因此只能借助民间资本。   BGM变成舒缓的钢琴曲,女儿同妈妈挂了电话,罗萤石被她召唤到凉床中心,跟他说。项目她可以作为第三方加入,她提供专业团队和李瑞珍提供前期资金,罗萤石的团队负责整个项目的宣传引流,岛屿的居民以土地和未来雇员入股,加上当地政府。五方协作,开发岛屿,这件事就能成。   李瑞珍开玩笑说为什么他提供前期资金,安文姝也不缺钱。确实不缺钱的安文姝说这个项目她本身没有兴趣,只是话说到这里了才参与的。如果李瑞珍能出团队,她完全退出让他们做,只当出个点子也行。   这个回答李瑞珍还真没想到“你知道你的这个点子是最值钱的吧?”商业项目永远是前瞻性的眼光最无价,其他一切明码标价的存在都是可以替代的,只有想出商业模式的人无可替代。   安文姝低头笑笑“我永远有值钱的点子,不会因为少一个就损失我的价值。这里...”伸手点了点太阳穴“才是真正的金矿,分享财富是我的乐趣。”   这段播出光速冲上热搜,百亿小姐的新名称是金矿小姐,而她此前因为百亿这个数字创造出来的神坛,歪了。   【大家都是人为什么差距这么大?我看到得粮岛只想着可以养老,人家看到得粮岛想到的是可以开发旅游???人类和人类的差距那么大吗?】   【我现在是真的相信百亿小姐用百亿做慈善一点问题都没有了,对人家来说百亿根本不是问题好吗!这就是传说中给她一根杠杆她能撬动地球的人啊!这操作,这脑子还在乎什么家世!家世算毛毛啊!有这个脑子还要家世干什么!人家就是一无所有也能爬到巅峰!】   【这不是人和人的差距,这是物种和物种的差距,安文姝绝对跟我们不是一个物种的!】   【有谁测过安文姝的智商吗,这位该不会是打着参加综艺的旗号去做岛屿开发的吧,罗萤石吊炸天,弄来一个嘉宾把当地旅游资源开发了,这什么神仙嘉宾!带去全国转一圈,说不定大家都脱贫致富了!】   【别管什么脱贫致富了,没人想去安文姝设定里的那个全是小动物的岛玩吗?我一直想去日本猫岛啊,但是太远了,整个岛上都小猫小狗是什么传奇岛屿!赶紧弄啊!我第一个报名参加,快点的!】   【你们都搞错了一件事,安文姝厉害的地方不是脑子啊,聪明人多的是,真的,聪明人多到你们不敢想,去各大研究所转一圈你们都会怀疑自己就是个傻子。她厉害的点在于,她避坑能力啊,这恰恰是她的家世背景不应该有的技能才对。这样家世长大的孩子从来不缺资源,她不需要打电话给市政府的那些有的没的部门的,直接打电话给她妈就行了。但她先打电话给市政府,先确定自己会碰到的困难,然后找源头解决,这才是能力!】   【这明明就是智商的差距好不好!超神!】   【各大女主无敌的编剧呢,现实模板啊!这才是真正的走万人无敌路线的女主,拍门阀战争行,拍商场女强人也行,就这个颜拍个恋爱罗曼史都行了!一人血书求真人版改编,让安文姝自己演自己就无敌了!作家作家作家,快来看!】   【说到罗曼史,小道消息,纯粹的小道消息,别问来源啊。小道消息传言,安文姝在和某知名,非常知名的小生,限定词,忠武路小生,两人恋爱中。】   【不是吧,我失恋了???】 第一百三十章   傻白甜路线是不走了, 导演剪辑版也还没播出呢,综艺还要继续拍,海岛开发计划随着钓鱼的文政赫和去接他的尹筠相回归而暂停,这东西一时半会儿的也聊不出结果来还是要等拍摄结束再说。   傍晚时分终于集齐了拍摄四位成员的海岛小院里大家分工准备晚餐,重回拍摄的情景中,大哥李瑞珍望着这个点才开始生火的尹筠相, 提前同安文姝预告,今晚的晚饭预计得到十二点才能吃上。安文姝不是很懂他的意思,没理由搞到那么晚但也没问为什么, 而是问哥哥自己要做什么。   灶台担当尹筠相在生火,主厨担当文政赫正在摆放他的‘工作台’,原本的职位是剥蒜担当的李瑞珍在帮忙内生火去‘玩火’和帮文政赫切菜去‘玩刀’中间, 选择让出剥蒜的位置,从挂在墙上的一把大蒜中抽了四个蒜头给安文姝,教给她剥蒜这项重任。   安文姝就默默的剥蒜了。   可光剥蒜不说话也无聊啊, 安文姝一个人在院子里发呆节目能忍半个小时,但四个人都在她还是嘉宾,重磅嘉宾,怎么都不能让她成为角落里安静的剥蒜小妹的。   挑起话题的是正在跟李瑞珍说萝卜要切成什么模样炖汤的文政赫, 说的也是很安全的话题,问安文姝会不会做饭。安文姝的回答是她会烧水,这话基本就代表不会做的意思,让现场一片笑声。气氛轻松不少,话题就没什么边际都是闲聊。每人手上边干着自己的活边聊, 聊了一会儿之后安文姝发现尹筠相基本不参与话题,就安安静静的生火,偏偏块头很大,即便不说话也存在感十足。   恰好,尹筠相把两个灶台的火都升起来了,去角落搬了个半人高的机器出来,李瑞珍看她望着搬东西的尹筠相以为她好奇,跟她说那是羊奶消毒的机器。一直安静的尹筠相说话了,他和文政赫回来的路上去了趟羊圈喂了羊挤了羊奶回来。文政赫接上尹筠相的话,说他们用羊奶同居民们换好吃的,本来是半义务劳动,节目组以一千块回购放在进村的那个凉亭里,随便居民们取用的。居民们人都很好,都说是免费了,大爷大妈们拿走羊奶都会往放羊奶的保险柜里放些吃的,让他们伙食也很好。   邻里之间的小温暖聊起来时男人们都觉得是很暖心的故事,安文姝则是听过就听过了,再次证明,眼光傻白甜这条路她是真的玩不了。不管是傻还是白还是甜,跟她都没什么关系。没什么关系的事情安文姝就只笑不说话,不参与他们人文类的话题,在李瑞珍想要给她丢个话题的时候装作对羊奶消毒这件事很感兴趣,端着她剥蒜的小碗转移到凉床边,围观尹筠相给羊奶消毒。   尹筠相以为她想玩,问她要不要试试,安文姝说她就是想看看。看着看着,安文姝就发现尹筠有些紧张,虽然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但还是找了个猫的话题问他养猫心得。这话题让碰到主子的话题很能聊的尹筠相,随着吐槽自家主子看着软萌其实可能闹了之类的,话说多了自然也就不紧张了。   火生好了,羊奶也消毒了,安文姝的蒜剥完被李瑞珍接过去放进料理机打成蒜泥。尹筠相的新活是被主厨召唤过去杀鱼,李瑞珍则是和安文姝一起围观两人忙活。李瑞珍看安文姝无所事事的样子,进房间抱了只猫出来放在安文姝怀里让她玩,自己偶尔给文政赫帮忙递个东西,主要陪安文姝聊天。   这个时候安文姝才明白为什么之前李瑞珍说他们的晚餐得十二点,只有文政赫一个主力做四个人的饭,那位又不是专业厨师,动作不算特别慢吧但也不是手脚麻利的。就他们这个分工,晚餐不是十二点才吃到才奇怪呢。在上去帮忙和眼不见为净之间,安文姝选择后者,毕竟之前才说过她只会烧水来着。   可别人忙忙碌碌的准备晚饭,自己游手好闲的抱着猫跟个监工一样也不太好,李瑞珍可以这么玩是因为他是哥,安文姝没有年龄压制这样就不太礼貌,何况李瑞珍还是有做事情的。   没事做怎么办?给自己找事做呗。   安文姝的行李箱一直没打开,刚来是因为屋内没人不知道要放哪,随后她去找钓鱼小分队了,行李箱就放在墙边。回来之后因为岛屿开发的话题忽略了行李箱,正好趁着现在没事干的时候把行李箱开了。正好没事的李瑞珍看到安文姝进了屋放下猫拿了行李箱出来,才想起来还没说安文姝睡哪。   小院三间房,一间是厨房,两间卧室,一大一小。没嘉宾的时候大的是文政赫、尹筠相和两只猫一起睡,单间归李瑞珍。有嘉宾了份男女,也分年龄。年纪小的男孩子跟弟弟们睡,单间依旧是大哥的。年纪大的前辈或者是女孩子就睡单间,李瑞珍让位。安文姝今晚就睡单间,李瑞珍开玩笑的问她有没有住过那么破的房子。   ‘安文姝’的回答是笑而不语,但真正的‘安文姝’住过比这个破得多的房子,不过那个就没有说的必要了。定下晚上睡觉的屋子安文姝就把行李箱推进去了,朴妍金在她进屋时也跟了进去。看之前安文姝独自一人时只是坐在院子里发呆就知道,这位还真没有艺人的‘自觉’,不可能像艺人一样自动打开行李箱介绍里面有什么的,自然就需要她跟进去做互动。   真人秀的本质不就是想要人类的窥探欲么,想要探究所谓的明星真实的一面,随身携带的行李箱当然是重点素材了。   拉着行李箱拉链的安文姝笑看拿着手持摄像机对着她行李箱拍的朴妍金“我要给你一一介绍吗?”常规综艺就是这么操作的。   笑眯眯点头的朴妍金说“要是有隐私的部分我不拍也行。”这就是需要介绍的意思了。   安文姝被她逗笑了,打开行李箱之前先跟她解释“东西不是我收的,是助理收的,所以我也不太确定里面有什么,我们可以一起看。”   觉得这边是个剪辑点的朴妍金问她“你的助理跟艺人的助理类似吗,照顾日常起居之类的。”看她点头又问“你的助理不会很忙吗,有很多事要做,方便照顾吗?”   “艺人不是也有主要经纪人和随行经纪人再加上助理的区别么,我也差不多,有负责事业的助理有负责日常生活的。”安文姝打开箱子放平在地板上,让了个位置方便朴妍金拍,等她拍好退回去在拉开两侧的拉链,她大概知道有什么,但细节还真不知道,比如分装好的衣服,她就不知道助理找谁搭的,很阳光很少女,跟她的要求很匹配。   朴妍金抬手示意她把衣服展开,上下拍了印有向日葵图案的T恤和做旧的牛仔短裤,随口跟安文姝解释不是拍了都会播,只是素材,安文姝笑着说她知道,她也跟过组啊。朴妍金也笑了,镜头对着一个像是化妆包一样的袋子问她里面是不是保养品,安文姝拿过来打开,袋子里的瓶瓶罐罐已经回答了朴妍金的问题。   “平时是很注意保养的类型吗?”   “没有到很注意的程度,正常吧。”   安文姝看她挨个把那些瓶瓶罐罐拿起来拍笑她“我觉得这个素材按照《三时三餐》的节目风格应该用不上。”又不是美妆节目。   “不一定有时候可能放在特别花絮里。”朴妍金放下那些保养品好奇的问安文姝“私人问题,不回答也没事,这些东西好像都没用过,你是每到一个地方就换一套吗?”那些可都是大牌!很贵的!果然是有钱人!   扫了眼那堆东西的安文姝没回答她的私人问题,拿起左边箱子里的一个包装好的礼物盒,把蓝白相间的盒子放在那些保养品的上面,等朴妍金疑惑的望着她的时候,食指点了点盒子指了指外面“礼物。”   朴妍金了然的站起来往外走,安文姝抱着盒子跟在她身后。PD退回制作组的地方,嘉宾则是和艺人们合流。安文姝手上的盒子被李瑞珍接过去了,想要招呼其他两人一起过来看,安文姝让他等等,等吃饭的时候再拿出来好了,现在都忙着呢。说着话安文姝跟哥哥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妆发,跟哥哥说自己先去收拾一下,一整天下来也有些花了。   找屋子开行李箱之后又给自己找了个洗漱的事情的安文姝把自己收拾的很彻底,阳光少女的花苞头拆掉披散在身后,脸上软萌的妆也卸了,素颜上镜多少会显得气色不太好,但披散着因为花苞头微微卷曲的长发,素着一张脸的安文姝看起来很无害。阳光少女的路线因为这个发型和这张脸,变成温柔款的大家闺秀,如果连帽衫换成长裙就跟有点意思了,但吃个饭还换衣服就太过了,就没折腾。   不管是拆头发还是卸妆都很费时,安文姝消失了有一会儿,朴妍金还特地去敲门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安文姝笑着开门说她在卸妆可能需要一会儿,很抱歉。朴妍金摆手说没关系,只是问她要不要重新上妆,等下还有拍摄呢。安文姝说不用,穿天然的真人秀出现个纯天然的人也没什么问题。朴妍金想要说什么,看安文姝的笑脸到底没说出来。   重新关上门的安文姝再次肯定原来的计划有很严重的BUG,她根本接受不了这么‘紧迫盯人’的拍摄,朴妍金问都不问直接要拍她的行李箱她就很不耐烦了,伸手碰她的东西时,这种不耐烦直接变成厌恶。不是厌恶朴妍金,朴妍金没做错什么,只是走流程而已。那种厌恶感是私人空间被陌生人侵犯的厌恶,安文姝根本做不来什么公众人物,她只是一直在忍。   无声对着镜子叹了口气的安文姝觉得自己来参加这个节目真的是来对了,这种放松享受人生的节目基本可以把她的什么傻白甜计划直接摧毁。就算没有朴灿洲给她打的电话,她在节目结束之后也会立刻停止原计划。因为她根本没办法做到所谓的享受人生,她只会觉得是浪费生命。朴灿洲的电话打过来跟她说要找袋鼠,安文姝自觉自己这个袋鼠想要找到比想象中要困难的多,可这么不上不下的被卡着,也很烦。   算了。   以新形象出了洗手间回到镜头前的安文姝没有被艺人们询问素颜问题,倒是被拍摄她的摄像发现了,有妆和没妆在镜头里始终是不一样的,再加上为了拍摄灯光又那么亮,恍如白昼都不夸张。肉眼不太能分辨的所谓裸妆效果在高清镜头下一览无遗,有妆就是有妆,没妆就是没有。   被告知安文姝是素颜的罗萤石冲安文姝招招手让她过去,问她需不需要找人给她补个妆,吃完饭洗漱之后素颜、早上刚起床素颜和晚餐拍摄还没开始就素颜不是一回事,前两者合情合理,后者在娱乐行业,尤其是女生出门不化妆就是没礼貌的韩国,稍微有些不太合适。不过要是安文姝自己不介意自己上镜没什么气色,看起来没那么好看也没关系,野生真人秀么,可以打真实牌。   笑叹一声的安文姝回去涂了个口红,冒充自己是化了妆的,多少有点敷衍,把之前听到她和罗萤石说话的李瑞珍逗乐了。安文姝的心情不太美妙,攻击性就比较强,努力压制没怼他,掉头去帮要煮鱼汤的文政赫接水。李瑞珍自己凑过去找安文姝,问她要不要找人给她化,本质是好意,他以为安文姝是嫌麻烦,但这很戳安文姝的攻击性。   “哥,性别歧视不好,尤其这里还有镜头。”   “性别.....什么?”   李瑞珍以为她开玩笑“我哪性别歧视了?”   安文姝把煮鱼汤的水壶放在灶台上,笑看李瑞珍“要求女性最好带妆,这个思想本质上就是一种性别歧视。”   “我自己也上妆了好不好。”李瑞珍让她别闹“出镜带妆是职业素养啊,说什么性别歧视那么夸张。”   挑眉的安文姝冲他假笑“你知道动物界通常情况下都是雄性动物比雌性动物漂亮吗?”   站在灶台边给水壶里丢各种调味料的文政赫加入话题“真的吗?”   自家有主子的尹筠相过来作证“猫咪里男孩子多半比女孩子漂亮。”   “这个跟动物界有什么关系?”李瑞珍不解。   安文姝环视三位雄性“颜值在动物界是很重要的权利,在没有绝对的武力压制的情况下,长得好看的雄性更容易得到雌性的交|配权。以这条佐证,颜值是一种权利,人类给它赋予了很特别的定义。美人特指女性,勇猛特指男性。这本质上是一种性别歧视没错,因为大家都是人,我们应该弘扬的是力量而不是脸。”   “这跟高跟鞋最初被发明是法国的国王想要看起来高一点一样,化妆品最初被发明出来是为了遮掩伤疤的。可他们被精明的商人赋予了特殊的意义,独属于女性的意义,它就变成了性别歧视的武器,美貌就成了评价......”   安文姝眨了眨眼睛,双手合十对愣住的三人拜了拜“抱歉,是我太敏感,当我没说。”   “别啊,很有意思啊。”李瑞珍一点都没有被冒犯的感觉,让被说楞了的两个弟弟赶紧干活,尤其是文政赫别磨蹭,然后让安文姝继续“我倒是不知道,你是女权吗?”   笑着摇头的安文姝说“我是平权,更支持人权,人权至高无上是一切最高法。”看李瑞珍还要问,笑着打岔问尹筠相“要不要帮忙?”   尹筠相看向主厨,文政赫摆手说不用“差不多了,等着就行。”   李瑞珍问戴表的安文姝几点了,得到快十一点的答案仰天长叹“我说什么来着,果然要到十二点吧!”一句话满院子都是笑声,就连造成晚饭拖到十二点的文政赫也是大笑。   因为文政赫的一句等着就行,大家就真的等着了,在凉床边做成一排等着。香味飘的大家肚子都很饿,罗萤石对安文姝抱怨说他们拍摄环境就是这么艰苦,闻得到吃不到。李瑞珍让他别扯了,哪次吃饭没有他。嘻嘻哈哈的聊天伴随着文政赫时不时的起身去看看锅,等水壶里的汤汁熬的差不多再倒进装鱼段的锅里,这下是真的能吃了,也真的快十二点了。   盛饭、摆盘、近景摄像、摇臂上场,等镜头先把饭‘吃了’才做上桌的四人,是真的在十二点吃到的晚饭。   实话实说,安文姝觉得这个虎狼之地唯一可取的地方就是文政赫的厨艺比想象中给力,也有可能是她确实饿了,反正这桌绝对能称得上是美味。尤其是一整锅调料排骨,超好吃。好吃到李瑞珍对安文姝提议,他们合伙开个餐厅,文政赫当主厨。   咬着排骨的安文姝随口道“那不如直接买了他,开发以文政赫为主题的线上品牌闭环,个人手艺的价值太低了,个人品牌才有开发的价值,开餐厅格局也太......”小字没说出来,讪笑抬头,望着傻眼的三人“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瑞珍望着手里还捏着排骨,嘴角还沾着酱汁的小姑娘,大笑出声,剩下两人对视一眼也都笑的不行。笑的安文姝讪讪的放下排骨抽纸巾擦嘴,这东西真不怪她,完全是本能,被压抑了许久的本能!   双手给她竖拇指的李瑞珍半是调侃半是真心的对安文姝说“跟你一比,我算什么商科出身,你才是商科吧!”这联想能力,简直了。   尹筠相比较佩服的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碰到能随口说,买了谁谁谁的人,厉害!”   作为被买者,文政赫更感兴趣“什么是线上品牌闭环?”   “排骨很好吃。”安文姝干笑。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再次大笑,笑完了,李瑞珍指着文政赫对安文姝说“你就说说呗,闲聊吗~”   安文姝抿嘴纠结两秒放弃挣扎,反正什么阳光傻白甜路线也走不下去了,跟他们闲聊“品牌闭环就是先打造垂直在厨艺领域的闭环”望着文政赫“你本身很有名,你做的菜很好吃,这两者结合就可以创造以文政赫的好厨艺为定点营销的品牌。多接相关的综艺,等得到一些大众认可之后,以自己为主角开发综艺。当你的好厨艺被肯定,成为一张能代表你的名片时,广告、代言铺开增加民众的记忆点。”   “等舆论自然的开始接受你是一个厨艺很好的明星时,你就可以开发你的品牌价值了。求稳就自己找厨具相关的品牌方合作出联名款,你分的销售额不是广告费。胆子大一点,自己买配方出速食或酱料,前期找代工厂合作,钱够了就自己开工厂。之后想赚安稳钱就往连锁餐厅的方向走,想捞一笔大的就推广厂牌,集合全部的生产力,找一个好的团队借壳上市。”安文姝想了想补充了一句“餐饮想要自己上市耗时太长,不推荐。”   李瑞珍听懂了拍手给她鼓掌,开玩笑道“你格局是真大,只是做饭好吃而已,用得着那么夸张吗。”   同样听懂但也觉得她夸张了的文政赫也跟着笑“听你这么一说,感觉上市好容易啊。”   半懂不懂的尹筠相赞同的点头“太容易了。”   “实操肯定比这个要复杂,只是想法么。”安文姝不在意他们的调侃,笑看李瑞珍“哥说的,闲聊啊。”   又是一阵笑声过去,慢慢的桌上的食物也吃的差不多了,几人收拾完桌子又回到凉床边,这才算是正式的要开启闲聊状态。在闲聊之前,安文姝带来的蓝白相间的礼物盒放在了案桌上,尹筠相好奇里面是什么,李瑞珍想都不想就说是茶。   文政赫看那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不太信“来这里送什么茶。”   “你不懂,因为事业产生交集的关系初次上门拜访,基本都送茶,他们家守老规矩,送茶是不会错的礼物。君子之交淡如水,茶清水清的意思。”李瑞珍看向安文姝“我说的对吧。”   安文姝笑着点头,确实是安家的规矩。   得到送礼人的肯定尹筠相就打开了盒子上的盖子,盒子里装的确实是茶,一堆玻璃瓶装的韩式传统茶。中国的茶传入朝鲜时是被当做一种修行的饮料的,对中国茶接受度高的人群多半是佛教徒和儒生,底层人民不太喝的惯。随着时间的发展,韩国‘茶’的意思变成具有药用价值的各种汤,包括药丸和膏熬成的汤,都被称为“茶”,这便是“传统茶”的前身。现在,韩国“传统茶”已经成为一种强调天然和健康的甜饮,中国茶在韩国是特指“绿茶”的一种。   李瑞珍看了眼都快摆满案桌的各种茶对安文姝说“你这是送了个大礼包来啊。”   “整个组的礼物么。”安文姝冲随着桌上的玻璃罐变多就凑过来的罗萤石笑笑“是拜访哥的礼物,这里的主人不是前辈么。”   “主人是我好不好。”李瑞珍不乐意,打开想拿莲藕茶的罗萤石“你闪开点。”   罗萤石笑他“没听到我们文姝说的么,这是送给我这个主人的拜访礼物。”说着冲安文姝笑“你说呢~”   安文姝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我已经送出去了。”其他的跟我没关系。   李瑞珍和罗萤石开始纠缠礼物归属的时候,尹筠相跑去烧水准备试试礼物了,文政赫和安文姝就坐在一起围观两位哥哥抢礼物。   眼睛看着你一言我一语的两个人的安文姝无聊的想睡觉了,突然听到文政赫问她,她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品牌闭环是不是真的可行,转头看向他“你是好奇还是真的想试试看?”   “都有。”文政赫也坦白“听你说的好像很容易的样子,容易又能赚钱的事情谁都想试试看吧。”不过她这么问的话“你的意思是,我真的尝试不太行?”   问的人坦白回答的安文姝也很坦白“完全是你操作,不依靠任何商业团队的话可能不太行。”   文政赫笑了“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不止是艺人。”   摇头失笑的安文姝说“不是那个意思,我确实不算是了解你,但你误会了一个可行的想法真正落地执行会碰到很多问题。你需要专业的团队辅助,不是娱乐圈的团队是商业团队,知名的投资机构或者知名的商人。你需要他们为你站台,即是向外界证明你有价值,向投资圈证明你有价值,也是保护你的品牌。不然你为自己打造的所有品牌效应都会被有眼光的商人收购,你没有能力拒绝那样的收购,也没必要。创造一个明星没那么容易,但摧毁一个明星......”剩下的话就不用说了。   文政赫有些诧异“你跟传言中的好像....”不太一样。这也是他不能在镜头前说的话,身上还有麦克呢。   安文姝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本来应该跟传言中一样的,可那些传言本身也不太对劲。这口气叹的让文政赫误会了,笑着说传言就是传言么,谁还真的就完全靠传言认识一个人了。   烧水的尹筠相回来时李瑞珍和罗萤石还在扯茶怎么分,忙内远离战场坐到文政赫边上问他们在聊什么,文政赫开玩笑说在跟安文姝聊为什么她那么聪明,感觉看事情的角度很不一样。这话题尹筠相也很感兴趣,跟着问安文姝为什么。   安文姝突然想起了金智妍,低头笑笑“本能。”有些人真的是天生的,后天的成长环境也很重要就是了。   “这话说的就没办法接了,哪怕是自学成才好歹也有个学习的通道啊。”文政赫望着她笑“正常回答不应是多看点书什么的吗?”   附和他的安文姝说多看点书也行,尹筠相凑趣问她看什么书才能像她一样。这个问题太宽泛了,安文姝给了个更实际的回答“成为别人就算了,看你想要成为的人的书。”   尹筠相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就是先设定一个目标人物,比如......”安文姝想着他的职业“看你想成为谁,李秉宪、崔岷植......”   慌乱的摆手的尹筠相说“我哪能跟前辈比。”放下手看向安文姝“我知道你的意思了,然后呢?他们也没出书啊。”   “你可以为他们出本书。”安文姝随口教他“成功的人不可以复制但成功本身可以,他的习惯、处事方法、思维逻辑等等,这些是你可以学习的。名人都是可以找到大量的资料的,艺人就更方便了。去研究他做的每一件事,吃的每一样食物,面对每一个问题的回答方式。事无巨细,哪怕对方拿筷子的姿势,尽一切可能去了解他。先复制,让自己靠近那个人,模仿他。然后,找到他和你的契合点。”   安文姝点了点太阳穴“大脑是一个很程序化的器官,你可以欺骗它,为它输入特别的程序,让它根据你的程序运转。如果觉得一开始定的目标太远,那就在身边的人找,一个阶梯一个阶梯的往上爬。等你碰到天花板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你应该形成自己的运行模式了。到时候你的大脑已经被驯化了,它会按照你的指令运转,而不是被它操|纵。”   “要学会和大脑相处,它是你的器官不是操|纵你的生物。它喜欢懒惰、喜欢拖延、喜欢高热量、喜欢能摧毁你的一切。它不喜欢你努力,不喜欢你上进,不喜欢大家都在鼓励的走出舒适圈。它就想在舒适圈待着,你所向往的成功是在消耗它的能量。你和它的博弈从你出生就开始了,它需要进化,你更需要。使用它、控制它、就是你进化的方向。”   尹筠相干笑“你认真的吗?”什么鬼!   安文姝歪了歪头,笑了“说笑的。”   文政赫一下笑开“我倒觉得你挺认真的。只不过...”笑看安文姝“真的可行吗?”   “科学上是可行的,人本身就是不断在被驯化的过程。牙牙学语的时候被父母驯化,上学被学校驯化,道德和基础的社会概念开始进入大脑程序,所谓约定俗成很多时候就是社会规则在洗脑。随着人逐渐长大,交际圈的扩张,学习模式也逐渐变更。等进入社会...”安文姝耸耸肩“外部环境一直都在驯化你,本人当然也可以驯化自己。”   尹筠相不信“你做得到?”怎么可能!   安文姝纠结了两秒,心情一下低落下去“我本来以为我做得到。”现在翻车了!   “哎~做不到才正常~”文政赫用肩膀碰了她一下“你要是真做得到就是机器人了。”   在这一刻万分想要变成机器人的安文姝只能叹气,尹筠相不解的看着她“你很想要...我不知道,驯化自己吗?”看她不说话以为她默认了,有些迟疑的开口“驯化自己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反问的安文姝看他点头,思索了一会儿,指着头顶的满天繁星,海岛的夜空真的是满天繁星。那片星辰美的近乎于虚幻,那是远离城市、远离人群、远离现代工业文明才能看见的美景。星星太亮的时候月亮的光芒就被遮盖了,这片星空没有月亮,只有满天星斗。   尹筠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看着天,文政赫随后也仰起头,看着那片星空,听到安文姝说。   “那片星空是我的。”   “......”   “......”   身体往后仰掌心撑着凉床的安文姝望着属于自己的星空“我来,我见,我征服。”凯撒大帝,她少有喜欢的历史名人。   轻声细语说着懂的人觉得太狂妄,不懂的人就真的不懂的话的安文姝,在随着夜晚的拍摄结束逐渐关闭的照明下望着满天繁星。那片天空本来应该属于她的,要不是......   “听起来有点...”文政赫轻笑“太霸道了。”还真的跟传言很不一样。   尹筠相也想说,但他没出声。   照明都关了,现场的火光都来自于不远处的屋子和灶台快要熄灭的一点点火苗,院子被黑暗笼罩,那点光亮照不到安文姝的身上,更照不进她的眼睛里。安文姝的眼睛里是漫天星辰,璀璨、明亮、霸道。   “霸道啊...”安文姝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的轻“不好吗?”   隔了一个人的尹筠相没听清,在她身边的文政赫听清了,看了她一眼,看不清表情,沉默了一会儿,轻笑着回答她“至少它不是个褒义词。”   安文姝勾了勾嘴角“是啊。”至少它不是个褒义词。   霸道,不是个褒义词,大部分情况下它是个贬义词。在讲究分工合作的现代社会,它被使用的情况多半都是贬义词。   可霸道啊......它既不是贬义词也不是褒义词,它是个中性词呢。定性某个词是褒义还是贬义的从来不是词汇本身,而是使用词汇的人。   问题就在于人言,是否可畏。   谁,又会畏惧人言。   安文姝畏惧人言吗? 第一百三十一章   系统在驯化她。   安文姝从未如此清晰的面对一直不觉得有必要去面对的事实, 她正在被驯化。可以预见的是, 她迟早被驯化成功, 因为她正在帮系统驯化自己。   从知道监管系统的基础框架时安文姝就推算过, 她如果想要与系统和平相处, 那必然是她妥协, 因为系统的规则是定死了的。假设她想要不停的试探系统的边界,想要找一个让自己舒服还不妥协的方式与系统相处,那就是双方硬刚,看是系统先耗尽能量还是她先在无限的轮回中彻底疯狂。按照概率推算, 安文姝认为她疯的概率更大,因为对方很可能是以她为能量的,她存在系统就有能量。   换个角度说, 就是跟系统没办法刚, 刚的下场就是一起灭亡。硬刚不行,就只能妥协啊。   妥协就必然会带来一个问题, 被驯化。如同人们交税一样, 那是无法改变国家政策之后的一种被驯化的妥协。安文姝不是很想面对这点, 但她也没有逃避就是了,只是没有那么清晰的面对过她正在手把手驯化自己向系统妥协的事实。   这个事实让安文姝很烦躁,但这个事实几乎没有改变的可能, 这差不多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安文姝都接受这种既定的事实了,她都在想方设法的驯化自己,连奶嘴战略这么弱智的招数都用出来了。安文姝不喜欢浪费时间的东西比如哲学,比如什么人生的意义, 她只会去做有实际作用的事情。   偏偏,有个朴灿洲。   偏偏,朴灿洲有自己的袋鼠。   偏偏,今夜有那么美丽的星空。   凌晨一点半左右,院子里制作组的人都撤了,艺人们轮番洗漱都准备休息了,安文姝接到了朴灿洲的电话。屋内有灯,还有镜头,镜头还有麦克风接口,因为屋内的东西太多,拆了随身麦克的安文姝拿着手机到院子里接电话。院子里也有灯,但大半夜的不开很合理,院子里也有镜头,但是拍外部环境的没有麦克风。   海岛昼夜温差大,凌晨了稍微有点冷,安文姝穿着一身阳光少女风的睡裙坐在凉床边,稍微有点冷,但也让她格外的清醒。朴灿洲这个电话打过来是兴师问罪的,安文姝也不跟他计较,这次确实是她的问题,虽然也有朴灿洲自己找上来作死的原因,但动手的确实是她,自然就不跟他计较。   让朴灿洲大半夜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的事情是他一直瞒着李明正不说,但白天把安文姝弄的不爽了直接被安文姝拆穿的军|械买卖。两人的通话录音被安文姝发给李明正了,朴灿洲无敌暴躁,什么脏话都飙出来了,感觉自己白天跟安文姝说什么袋鼠完全就是白费好心,转头就被这个死女人给卖了!   朴灿洲不能告诉李明正他在做什么的原因超级简单,就是他之前给李明正的理由,他能做的事情李明正不能做。军政分家分的很清楚,李落渊在位一天,李明正都碰不了军械。当然了,诸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存在根本没意义之类的理由也是原因之一。可如果只是这个理由的话其实不用瞒的那么严实,照实跟李明正说他为什么不能干就行。   可惜这招对安文姝这类的人是有用的,确定不能做就不会碰。对李明正这样贪得无厌又不怕死的家伙是没用的,李明正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什么不能碰,但他贪。贪婪让他胆子大的能吞天,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他会想尽办法掺和。安文姝不会干的事情,李明正就干的出来。   比如,我要加入,纯资金投入加入!   朴灿洲都想喷李明正一脸,他缺钱吗!   不管是朴灿洲还是李明正都不缺钱,但李明正比朴灿洲不要脸啊!李明正以要不然带我玩,我个人不掺和,但我的钱一定要掺和,稳赚不赔的买卖他绝对要掺和!不让他掺和呢?回去告家长!   是的,二代、三代们的终极大招,我有爹!   朴家做的这件事吧上不得台面,哪怕私底下大家未必不知道,也上不得台面。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就不方便摆到家长的层面去说,李明正这个很不要脸的威胁就真的变成了很管用的威胁。即便李落渊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做什么,两家关系在呢,但是很丢脸啊!他们这样的人,不就活一个面子么!   那么傻逼又不要脸的威胁只有李明正干得出来,蛋疼的是朴灿洲还真拿李明正没办法,总不能真的弄死他。   问题就绕回来了,李明正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安文姝这个坑货把聊天录音发给了李明正。   已经把所有能飙出来的脏话都骂全了的朴灿洲,终于可以‘心平气和’的问安文姝到底搞什么“你是不是有病!之前还发短信给我说什么一言之师,你就是这么对老师的?跟我打电话还录音就算了,录音你还发给李明正!你脑残吗!”   背对着屋子坐在凉床上看着星空的安文姝给与提示“你还记得我是圣女贞德吗?”   “说人话!”朴灿洲不接受提示。   安文姝笑了笑“人话是,我有阻止我知道的可能会发生的犯罪的义务。”   “关我屁事!你......”朴灿洲一愣,反应过来了,也被她气笑了“你的意思是说,你没说出口就算不知道,你说出口了,我也算认了,军械这个买卖就算是未来可能会发生的犯罪了?”音调明显拔高“那你把我们的通话录音发给李明正就不是犯罪了!!!”   有关于这件事她有必要澄清一下,这东西不是她发的“你的手机摔坏了,记得吗?”   “废话!”朴灿洲冷笑“你别跟我说,录音是从我的手机出去的!我的手机都是定制的!”   安文姝再次提听他“你的手机坏了,你现在是在用新手机,当天就给你换的新手机,还是你和李明正一起时拿到的新手机。”定制的手机又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哪那么多备用。   “你别跟我说李明正在我的手机里装窃听了,你觉得我会信?”朴灿洲让她别脑残了“这是踩底线!李明正就是再蠢也不会干!”   叹了口气的安文姝对怒火中烧把理智都烧没了的小伙伴很无奈“最后再说一次,你的手机坏了,定制的手机没那么快到手,我们一起吃饭,饭局结束的不是很愉快,你和李明正在结束后还一直在一起许久。”   “说人...”朴灿洲眉毛一挑,笑了“呀,安文姝,你手机被他装了窃听?这种鬼话你以为我回信?我手机被他装窃听,你的手机都不会被他碰!”   安文姝的回答是“我有阻止犯罪发生的义务。”   “别TM什么都要我猜,到底什么意思!”朴灿洲的声音烦躁的很“两个选项,二选一。一,李明正在我的手机里装了窃听;二,李明正在你的手机里装了窃听!选!”   什么都不选的安文姝让他冷静点,用脑子想“我们都是LGT。”所谓KTF是通讯运营商,类似电信。   朴灿洲:“......”   安文姝:“......”   沉默的时间稍长,长的安文姝都想挂电话了,朴灿洲那边的声音冷静了“你是指他调取了我们的通话记录?不可能,他没那个权限,尤其是调我的手机,LGT自己都没权限。何况我又不是大人物,LGT没事监听我干嘛,哪怕是我爸有资格他们也不管监听,他们要是能那么轻易的做这件事,早就被取缔了,你当我们在玩谍战?”   安文姝让他结合一下上下文“你的手机坏了,换新的,同时我们三人吃了一场不算愉快的饭。饭局里李明正有一个他认为可以暴富的买卖,这个买卖你我都知道就他不知道。剩下的还用我跟你解释吗?”   电话应声而挂,挂了电话的朴灿洲去找真心被贪婪裹挟的不怕死的李明正了。   李明正确实调取了朴灿洲和安文姝的通话记录,但没有搞的像谍战那么复杂,只要跟运营商从国家情报院的渠道申请一下就行,理由是新手机防窃听测试。作为参考李明正真正血缘上亲生的哥哥李明浩就在此机关任职,拿到批文比想象中容易。这个批文有几个限定,号码持有者的身份足够高,要不然做什么防窃听;有人要为此批文背书,也就是情报院要敲章才能办事;有人愿意承担后果,就是在有批文也有手续的情况下,也愿意承担后果。并且,有个自相矛盾的限定,政府官员不行,任何政府官员都不行,哪怕是街道办事员都不行。   有人戏称这个条款是财阀专用,就是因为最后那个自相矛盾的限定,在韩国有地位又不是政府官员的就只有财阀了。军方?他们不参与这种事。朴灿洲刚好卡边界,说是军方可以但没职位,说有地位也是有的,批文李明浩能给李明正,承担后果的人自然就是李明正。相对应的,他调取的只是安文姝和朴灿洲的通话记录,只单独要这两个人的,李明浩给他签批文的时候还以为他是想做什么恶作剧,他这个蠢弟弟真干得出来。   至于安文姝为什么会知道,因为牵扯到她啊。李明正刚去纠缠李明浩,李明浩就告诉了安文昊。安文姝不是单纯的小妹妹那么简单,她是现在大家默认的安家下一代继承人,李明正要那个批文可以,但私下搞不可能。当然李明浩也不觉得李明正会有什么恶意就是了,批文签了,但哥哥们互通有无。   真正的亲哥安文昊得到消息就告诉了安文姝,疑似后妈带来的哥哥李明浩就用批文把弟弟打发了。至于安文姝为什么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朴灿洲预防犯罪发生,因为这件事卡在违法与合法之间,勉强可以归类到滥用职权。不过她也是受害者,系统就没反应,大概这属于系统BUG。   在没有系统监管的前提下,安文姝对做好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更别说提醒朴灿洲小心了。就像朴灿洲说的,关她何事。   李明正的这个行为很妙,说他窥探隐私踩线吧没到那个地步,他是完全不怕被两人知道的,因为他一开始就对两人表达的很明显,他非常想知道。他都二十四小时贴着朴灿洲了,还表现的不够明显么。可要是说他没窥探隐私,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招有趣的地方恰恰就在这里,就卡在边界,搞的人想发火又有点大惊小怪,明明是自己棋差一招还怪他,输不起!可你要是不发火吧,这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无敌憋屈!   安文姝听到安文昊这么说的时候就觉得李明正的生存之道就是在夹缝中游刃有余,而她明明知道了,却还是直接在电话里说出朴灿洲的计划当然是......   电话再次震动,还是朴灿洲打来的,视频通话,接通的瞬间就怼安文姝“你故意的吧!明明知道还说!”   “给你个前情提要,请回忆一下我在说出那段话前,我跟你说过的话。”   “什么东西?”   “我心情很不好。”   朴灿洲:凸(艹皿艹 )!   安文姝在朴灿洲要怒吼之前把镜头对着院子里的摄像机转了一圈,朴灿洲问她在干嘛,她说自己在拍综艺,让他等下。回房拿了耳机再出来的安文姝,让视频那边怒气冲天的朴灿洲可以说了。朴灿洲除了飙脏话之外什么都不想说,她心情不好凭什么找他麻烦,又不是他让她心情不好的!   安文姝对此倒是没什么好反驳的“如果能让你心情好一点的话,那你可以理解为羡慕,我羡慕你,你又刚好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撞上来。”   “这话怎么听都是活该我倒霉的意思吧!”朴灿洲心情完全没办法好起来“我不管!你搞的事情你收尾!你欠我一次的!”   安文姝随意的点头“行啊。”   朴灿洲眯着眼睛盯着她“呀,你故意的吧,一箭双雕,即报复了我,又能把欠我的这次还了。”看她光笑不说话,白眼一翻“死女人!”骂完硬邦邦的开口“说,怎么解决!”   “告家长啊,他有爸爸......”   “换一个!”   安文姝笑了“没让你去,我们家小少爷做不出来那么丢脸的事情。”   “那你废话什么,不是我去难道你去?!”朴灿洲刚说完,楞了半秒,怀疑的看着安文姝“你去?你找谁?”   安文姝笑的可开心了“谁开的头就找谁啊,你讨厌李明正跟他爸打小报告无非是觉得丢脸,但实际上没什么大损失。我直接跟李明浩说,明浩哥动手比舅舅凶残多了,他要是知道明正哥是因为军|械的事情调取我们的通话记录......”   “李明正能被打死。”朴灿洲脑袋一昂,笑的幸灾乐祸的“我买好花圈等着给他上坟!”话音未落就大笑出声,笑完对安文姝警告“我不知道这件事啊,你惹出来的,你收拾!”   事情开了头就知道要怎么收尾的安文姝笑他“你说我在乎名声是个弱点,你自尊心太傲也是个弱点啊。这点我推荐你学李明正,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狗才学他。”朴灿洲很是不屑“你看他做的事情,顾头不顾尾,你都知道这件事就算他告诉了李落渊对我也没什么实质上的伤害,我要是真不带他他也就没招了,徒增我的厌恶,就是个脑残!”   这点安文姝不同意“李明正很会搞小花样,会让你不耐烦却不会让你真正的厌恶他,而且他很会攻击别人的弱点。就像这次,他不会给你造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没错,但你就是要面子拉不下脸,没有我,他这件事就成了。就算不成他也没什么损失,顶多被你骂一顿,三五个礼拜你们就又好了。”她是真心觉得李明正很有点东西。   朴灿洲嘴硬不认“语气夸奖人家小计谋玩的顺溜不如考虑一下,他要是知道你坏了他的事情,他会这么报复你。”   “刘垭仁啊。”安文姝表示她考虑好了“能让我有点小烦恼又不会真的惹怒我,李明正肯定会对刘垭仁出手,给我找点小麻烦。不会是什么大事,以他的脑子多半是男女关系,丢个女人给刘垭仁拍点绯闻,或者似真似假的把我和刘垭仁恋爱的消息往外传之类的。实质性的消息他不会碰的,那就不是小麻烦了。”   抿嘴望着她的朴灿洲沉默数秒,缓慢的开口“我以为,谁碰刘垭仁都会被你沉海,我猜错了?”   “那倒不是,只要刘垭仁属于我一天,谁碰他都不行。但刘垭仁成为某个计划的一环,那就是可以运作的计划,计划么,总是会有人拆台有人搭台的。”安文姝说他没猜错,只是中间环节不太一样。   嗤笑一声的朴灿洲鄙视道“也不知道你在顾忌什么,什么计划环节,根本就是妥协的结果。你为别人妥协放弃了刘垭仁,说那么好听干什么。要是我喜欢的姑娘,就算有人擦肩而过撞到了她,我都能把那人填海。你还真的是圣女贞德了,还什么小麻烦,麻烦哪有大小,麻烦就是麻烦。安文姝,你就是怂!”   安文姝随便他扯,认怂认的干脆利落“除了这个之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朴灿洲让她别逼逼“金智妍,那女人背后的人找出来了,你绝对猜不到!”   “李家的谁?”   “......你怎么知道?”   安文姝笑了“你给的提示啊,按照我绝对猜不到的角度,排除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安家,那就只有李家人了。”她比较好奇“你为什么跟进金智妍的事情,不是应该被文昊哥接手了吗?”   “查都查了,就查到底啊。”朴灿洲一脸‘你管我’的脸,挑拨安文姝对安家的认知“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的告诉你安家没参与,但我能肯定的告诉你,安文昊比我早一步知道这个消息,我晚上九点的时候知道的,后来被李明正缠住就忘记给你打电话了,再后来是不想给你打。调查的人告诉我,安文昊跟那人有接触,吵的很厉害,摔门而去的接触。排除他们彼此之间还有其他矛盾,那肯定是因为你这件事,但安文昊貌似没有告诉你的意思,没想到吧,安家也不是都是好人~”   “合理推测,安文昊不告诉你的原因无非就那么几个,最好的结果是想要保护你,但这代表他不信任你,可能是不信任你的处理方式以为你会下死手,也可能是别的,比如你哥也被你骗了,觉得你走圣母路线以德报怨。不管怎么说,都是不信任,他不信任你。最坏的结果呢,是双方都动手了,但是中间出了岔子导致被你发现了,那就好玩了。”   “不上不下也是个包庇,那个人比你重要的多,重要到你变的没那么重要,所以你哥查到了,但你哥不说。哎一古,我们走圣女路线的安小姐,抛弃你的圣衣吧,连安文昊都不站在你这边了,你在安家的地位堪忧啊~~~~”   安文姝看着他玩味的笑脸,灵光一闪“李淑媛?”   朴灿洲:Σ(⊙⊙\"a   被他那张脸逗笑的安文姝确定了答案,朴灿洲完全惊讶脸“你怎么知道的!安文昊说了?!”   “小少爷,你给的提示很明显了,我绝对猜不到的人,跟我的关系肯定很亲密,安李两家又定下李家,然后会让安文昊包庇的李家人只有一位,我的母亲,李淑媛女士。”安文姝笑叹一声“那看来是我们误会了吗,金智妍被送到我面前是帮忙的?”   朴灿洲一脸郁卒“跟你聊天一点意思都没有。”鼻子哼了一声,别扭的开口“是不是帮忙的我不知道,但找你麻烦的可能性太小了。虽然我不清楚你跟伯母的关系具体怎么样,但之前见过几次好像都还行。说实话,你跟我一样吧,都是因为家里有这边那边的顾虑,干什么装的跟捡来的一样。”   仰头望着天空把手机放在腿上的安文姝给朴灿洲分享璀璨的星河,声音很轻“我们确实很像,但我们最大的区别是,我的脑海里出现李淑媛女士这个名字时,第一反应是她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可你不一样,你会自然的说,她找你麻烦的可能性太小了。”   “所以呢,你比我冷血的意思吗。”朴灿洲望着屏幕里的星空问安文姝“你这是在哪,夜景那么漂亮。”   安文姝勾了勾嘴角“你也觉得漂亮吧,全罗道的一个海岛,不怎么出名的,岛上几乎没有环境保护的很好。”   “没有工业?干嘛,准备开发旅游的岛屿?”朴灿洲倒在沙发上举着手机看星星,随口说“我们买个岛玩吧,等我这票结束了我能赚不少。我妈前两年就想买,看什么智障电视剧男主角给女主角买了个岛觉得浪漫,蠢死了。我们在印尼买个岛,或者去北欧,给她弄那个电视剧上面的心形植物园,养点什么小动物,正好可以去玩冷兵器的打猎,我还没用弓箭猎杀过动物呢。”   同样倒在凉床上的安文姝让他别说奇怪的话“我有义务阻止......”   “岛买不买?”朴灿洲直接打断她。   安文姝不买“我妈又不想要岛。”   “你就是不懂女人心,我妈看电视剧觉得长得跟狗一样的男主角帅的时候,一直给我爸暗示她想要个岛,我爸跟她说你想买就买啊,你猜我妈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   “一个礼拜没跟我爸说话,我爸就是蠢直男,愚蠢到顶点的那种。我妈想要的才不是岛,她要的是人家送。”   “按照你这个妇女之友的逻辑,阿姨想要的是你爸送,不是你送。”   “我送也一样,指望我爸还不如指望我呢。”   朴灿洲一个翻身爬在沙发上,兴致勃勃的对一起看星星的小伙伴说“我们送妈妈们会更开心的,我妈说我是她的小情人~”   “你那么活泼我倒是没想到。”   “什么叫活泼,会不会说话。”   “那你自己买啊,小情人~”   “呀,这话从你嘴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奇怪。一起呗,你要是没钱我出大头。”   安文姝把手机从腿上挪到脸侧的凉床上,双手交叠垫在脑后,看着做手机壁纸都会可惜像素不够高的星空,笑他“你就那么想要拉我一起,让我很怀疑你想要在那个岛上做什么,预备拖我下水,不干。”   “安文姝,你有必要那么怂吗,就算我想要做什么你也可以把我踢出局啊,要相信自己,你可是安文姝啊,还怕什么陷阱。”朴灿洲开始彩虹屁“我们家安小姐是被陷阱环绕,不对,是哪怕四周都是悬崖峭壁,也能自己给自己创造翅膀翱翔九天的人~”   轻笑出声的安文姝肯定了“说吧,你想在哪个岛上做什么?”   “圣女不做了?”   “做啊,你这不是只是幻想么。”   “你又知道实现不了?”   “真的打算实现就别告诉我了,我有阻止...”   “闭嘴吧,你烦不烦。”   朴灿洲挪动着身子侧躺在沙发上,把手机摆在脸侧,相同的位置,不同的姿势跟安文姝说他目前还只是脑洞的幻想“刚刚想到的,我们在岛上组雇佣兵啊,悄悄的,上面是生态植物园,下面是训练基地,电影看过没,就是那种隐藏的基地组织。”   “你电影看太多,有没有靠谱点的?”安文姝笑道。   眼睛一转的朴灿洲又换了一个“那就做对全世界开放的人体研究基地,我们去找个无人岛自己成立国家吧,不用遵守任何法律的那种。我们自己玩,自己制定规则,到时候你不就没限制了。什么犯罪不犯罪的,总要有律法才能有犯罪的标准啊。没有律法,没有规则,一切重新开始,规则和律法都是你定的,玩不玩?”   安文姝呼吸顿住,完全是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心跳加快,肾上腺素飙升,因为夜风冰凉的手脚仿佛在这一瞬燥热起来,全身的鸡皮疙瘩暴起。她陷入了思维误区,非常非常非常愚蠢的思维误区!愚蠢到极致的思维误区!是啊!规则和律法的定制者!她完全可以创造一个国度成为规则和律法的定制者!如果律法可以随着国度改变,那道德呢?道德的限定程度是不是也随着国度改变?道德就是一个社会约定俗成的规则啊,社会改变了呢!社会规则改变了!   新世界的大门突兀而又随意的出现在安文姝的面前,一点征兆都没有,就这么出现了,让苦恼许久的安文姝怀疑此前的自己都是傻子!只是,系统真的可以那么容易就变更?管他呢,总要先试,成与不成都需要尝试之后才有结果!一定要试!大不了也就是沦落到现在的地步,难道还能比连傻白甜人设都能翻车更惨吗?试!   兴奋的大脑思维拓宽到无限,可现实中也不过就是一个呼吸的瞬间,屏住呼吸的安文姝收敛心神,吐气,微笑,放松,开口“朴灿洲,我有点喜欢你了。”   “干嘛,之前一直是想要弄死我的吗。”朴灿洲随口怼她“我们好歹也认识那么长时间了,现在才说喜欢我,你指望我会高兴?”   笑出声的安文姝顺着他的话往下接“那你高兴吗?”   “切~”朴灿洲抖着腿傲娇“你谁啊~”   安文姝笑声变大“我们小少爷,很开心么~”   憋了一会儿到底笑出来的朴灿洲确实很开心,开心归开心也没忘了一开始的想法“你是同意买岛了?去哪买?”   “比起去哪买岛,你知道列支敦士吗?”   “列支敦士?”   “嗯。”   “好像在哪听过。”   “猎奇新闻。”   “那是什么?”   “世界上人口最少的国家之一,全球只有两个双重内陆国家,其中一个就是列支敦士。国土面积大概是一百六十平方公里,人口不到四万人。”   “四万人?没灭国?”   “没有,世界认证的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   “高度发达?怎么发达?”   “具体记不清了,但最近几年的生产总值都在六七十亿以上。”安文姝听到他那边‘咚’的一声,问他怎么了,得到手机掉地的回答被他逗笑了“没听错,四万人的生产总值在六七十亿。”   翻身起来的朴灿洲也不看什么星空了,边怀疑她的记忆边查列支敦士的资料“六七十亿韩元?”   “美金,那是欧洲。”安文姝觉得今晚的星星亮的惊人,要不是星星那么亮,要不是星河那么美,要不是海岛太无聊,要不是床铺睡不习惯,要不是那么多要不是,她都不可能听到朴灿洲的那番建造新的国度。   “卧槽,这个国家可以出租?!”   “对,整个国家出租。”   朴灿洲刷着手机网页上的内容,很有一种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的感觉,列支敦士整个国家都可以出租,一整个国家,包括警察什么的全部可以,虽然全国的警察也就八十来人,但还能跟元首一起玩耍,随便折腾。一晚上的租金才六万多美金,这什么神奇国度?!   “我想租个国家玩~”   “不买岛了?”   继续刷网页的朴灿洲犹豫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猎奇新闻通常不会只出现一个例子,美国有个国中之国你知道吗?”   “这个我好像知道,内达华的一个州是不是?”   安文姝笑呵呵的纠正他“是内华达,内华达州内处于很边缘的一个乡下的小岛,那里有个六个人组成的国度米洛斯帝国,徒步跨越国土边境‘长达’十分钟。”   默默换搜索词的朴灿洲笑了“这么长~的距离,进出还需要签证哦~”   “是啊,我记得还限制游客人数呢。”   “是的,害怕人多厕所会堵。”   朴灿洲喷笑,上下滑动着网页问安文姝“你那些猎奇新闻都是从哪看到的?”   “世界地理。”   “那是猎奇新闻?”   “有些还挺猎奇的。”   安文姝撑着凉床起身拿着手机举到面前,看着明显在看什么文字信息而不是在看她的朴灿洲,笑问他“小少爷,还想买岛吗?”   朴灿洲听她的口气不对,切回视频通话的页面,望着安文姝的笑脸“感觉现在不怀好意的不是我吧~”   “我也没什么恶意啊。”   “讲重点。”   “比起买岛,你有没有兴趣真正创造一个国家?”   朴灿洲:( ̄△ ̄;)   “你果然比我疯!”   【系统消息:恭喜您触发了隐藏规则,数据即将量化。】   【善意值(心存善念):0(最低值)】   【系统消息:请注意,善意值低于50时,您的生存时间即将翻倍扣除,每存活一秒扣除两秒。】   一直没动静的系统突然冒头,安文姝打开许久不见的系统屏幕,被上面那个圆的不能再圆的圆给逗笑了。   很好,很圆满。   朴灿洲看她没反应了不知道她搞什么“你真的打算要创建国家?讲真的?”   手机应声挂断,聊什么天,睡觉!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三时三餐》拍摄的第二天是以尴尬开始的。   安文姝睡的很晚, 醒的也很晚, 没人来叫她起床这件事多少有点奇怪, 拍摄么, 需要嘉宾参与的。等她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推门出去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摄制组当然是在的,一排摄像机也都在,可李瑞珍他们三个人没了,罗萤石也没了。朴妍金倒是在, 她说罗萤石带着另一个组跟李瑞珍他们去钓鱼了,中午的时候回来,算算时间差不多是要回来了。   总之, 整个屋子就安文姝‘一人’在。   对于男人们那么喜欢钓鱼这件事不是很理解但也没什么想法的安文姝洗漱完, 问朴妍金,她是要等在院子里还是要去找钓鱼的哥哥们, 朴妍金的回答还是之前那个, 他们很快就回来了。这个回家基本可以理解为, 让安文姝在屋子里等着就行。   安文姝就等着。   等着等着......等来了李仲硕。   三位主人都不在的情况下,两位嘉宾见面了。   安文姝坐在屋檐下的走廊上,隐约看到门口有人探头探脑的, 视线随之看过去正好碰上探头的李仲硕,双方都愣住。安文姝先反应过来,站起身,李仲硕随之腰就弯下去, 安文姝则是笑着点点头。很不一样的行礼差别让朴妍金在两人很客套的寒暄完主人都不在的情况后,立刻出声问两人是不是认识,接着问出怎么认识的。   李仲硕看了安文姝一眼,安文姝笑看他,朴妍金两眼放光感觉自己挖到八卦的盯着他们。   两人说不上认识还是不认识,之所以年长的李仲硕对年纪小的安文姝鞠躬行礼是因为未来两人的阶级差别。是的,未来。   李仲硕现在在YG,但YNK(经纪公司)已经在接触他了,或者说双方早有接触。YG没什么不好,只是在影视业的资源跟不上李仲硕的发展速度,随着李仲硕事业的发展必然是要换经纪公司的。YNK隶属CJ,电视和电影的资源比YG高出不止一个阶层,双方没有可比性。李仲硕有意换公司,YNK又看重他未来的发展,算是一拍即合,只等李仲硕几个月后在YG的合约到期。   韩国娱乐圈很少出一家公司在另一家公司挖还在合约期的艺人,顶尖艺人的主战场不是抢夺国内资源而是往外开发,国内资源说起来也挺虐的。公司和公司之间有矛盾是肯定有,但是不准备老死不相往来都不敢砸人饭碗的事情。何况李仲硕和YG没有大矛盾,等合约到期和平分手对YG和李仲硕的声誉都好,保不齐什么时候还能合作也不一定。   但,安文姝不知道这件事,她是CJ本部的理事,怎么可能关注一个经济子公司未来要签约的艺人是谁。她理解的李仲硕的大鞠躬行礼,只是李仲硕本人比较拘束而已。很守规矩或者胆子很小的艺人都是这么跟她行礼的,她同时是几家有线台的理事,又是CJ的理事,演员给她规规矩矩的行礼不是很正常么。   按照这个标准,其实朴妍金这么问有些奇怪。不过李仲硕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解释为什么自己那么行礼,也挺奇怪的。   不回答的李仲硕是因为未来的合约问题不适合说,又不知道要找什么理由,局促的笑笑,回答朴妍金“在釜山电影节上见过一面,理事是电影节的赞助商之一。”   安文姝回忆了一下,记不清了,不过还是解释了一句“CJ是赞助商。”她只是去晃了一圈,刷知名度的,有没有见过李仲硕想不起来,那种场合明星到处都是。   还以为自己挖到什么八卦结果发现误会了的朴妍金楞了一下,才想起来‘理事’这个称号的意义,开了个玩笑“说起来,你是好多家会社的理事呢。”   安文姝笑笑没接话,李仲硕也是媒体专用笑脸,朴妍金讪笑退回去了。   之后就是漫长的沉默,安文姝沉默的倒是很自然,李仲硕则是有些无措,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要说什么。这段播出的时候两人的头顶都被制作组加了字幕,两个【。。。。】搭配着乌鸦‘啊啊啊啊’的叫声,极其尴尬,像极了面对陌生人无所适从的普罗大众,引发一片笑声。   “那个...”   先撑不住开口的李仲硕看安文姝望着自己,舔了下唇瓣再开口“我要不要做点什么?”   安文姝看他坐立不安的样子指了下灶台“你会生火吗?他们回来要做饭的话肯定要生火的。”   迅速点头说会的李仲硕刚说完又懵住“我....”不会。说不出来,刚承认会的。   被他的表情逗笑了的安文姝给他找了个台阶下“先换衣服吧,你穿着白T会弄脏。”头往有猫的屋子偏了偏“可以在那里换。”   连忙站起来的李仲硕又对安文姝鞠了一躬说谢谢,就在此时,安文姝的系统冒头。   【善意值:0.01】   安文姝勾唇挑眉,这玩意儿是这么玩的啊。看向抬着箱子准备进屋的李仲硕跟着起身,帮他打开怕猫咪跑出来而关起来的沙门方便他进去,又得到一声谢谢,笑着说不用。等了一会儿,系统没反应。垂下眼睑拉上沙门坐回原位,研究这个系统的新功能。   这个‘善意值’是昨晚突然冒出来的,她这个系统也不知道是智能还是不智能反正不能沟通,所有的程序貌似都是制式,但昨晚在她跟朴灿洲说他们可以创造国家的时候,这个制式的系统弹出来一个所谓的隐藏规则。这个规则基本可以理解为,宿主可以创造国家制定你的规则,以此逃避所谓的律法和道德的约束力,但善意这个纯粹的标准无法逃避,不管宿主是创造国家还是飞跃星球,亦或者干脆到达一个无智慧生物的地区都无所谓,生存时间翻倍,获取生存时间的方式不变,但善意这个本来没有标准的程序被量化了。   变成,善意值。   善意值最高值多少不知道,最低值系统给出的是0。而增长幅度......   多少有些荒唐的增长幅度让安文姝想笑,0.01,是一个人只有0.01呢,还是对方真诚的感谢只有0.01呢?试试看就知道了,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被坑了。现在不过就是深不见底的坑又被挖的更大了一点,反正都上不去,无所谓。   很快换好衣服的李仲硕就出来了,安文姝看他长袖长裤的打扮有些不解,不热么。现在至少三十度往上,不过想着人家可能是造型,就没说什么。李仲硕自动去研究灶台要怎么弄了,安文姝看他抱了一堆柴火蹲在灶台边研究怎么往里摆,确定了他不会,站起身走过去。   “你之前先问筠相哥是跟他比较熟?”安文姝看他仰头望着自己疑惑的表情,笑问他“是只跟他熟还是跟哥哥们都很熟?”   跟个大型犬一样蹲在灶台边的李仲硕老实的说“只跟他熟,我是因为他来参加节目的。”   安文姝了然,慢热的类型啊,笑着蹲在他边上,凑近他,在他想往后退的时候抓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动,小声开口“那你,不,是我们两被耍了。”   李仲硕瞬间从要远离变成贴的更近,声音也更小,还特意压着胸口的麦“隐藏摄像机?”   觉得压麦应该是没必要的安文姝点头“只有我一个,他们去钓鱼了还合理,你这个新人要来,我也是嘉宾,留我们两个三个人都去钓鱼了,不是很奇怪么。你比较...内敛”笑了笑,继续道“我也不是自来熟,我们两单独在一起多少会有些尴尬,所以......”   完全听懂了的李仲硕压着火假笑“这样的话......”   远处在菜地里躲了快一个小时的一群人,边跟蚊子奋战,边研究,院子里的两人怎么样了。这个已经被安文姝猜到隐藏摄像机的提议者已经不可考,刚开始不过是李仲硕唯一的熟人尹筠相通过兄弟奇怪的短信猜到他会来,李瑞珍不是很信,安文姝这种量级的都来了,没理由再多个嘉宾的。   文政赫倒是觉得有可能,安文姝不可能是提前约的嘉宾,应该是半途插队进来的,搞不好是罗萤石抱着有鱼没鱼捞一网的心态,没想到捞到鱼了。但大概率捞不到鱼的情况下,制作组肯定是有约好的嘉宾的,安文姝这边临时插队,罗萤石怕人跑了肯定是越快越好。可约好的嘉宾万一行程改不了,那就有可能两个嘉宾同时出现,对节目只会有益处不会有损失,何况他们这种休闲节目多少嘉宾都行,没有所谓的主次之分。   三人组里综艺经验满级的文政赫就去套路罗萤石了,罗萤石那边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安文姝这个大招都放出来了,李仲硕回来就没什么好瞒的。知道李仲硕会来,尹筠相又说李仲硕性格很怕生,安文姝刚好又没醒,这个玩闹般的隐藏摄像机就开始了。为了让安文姝相信他们真的去钓鱼了,罗萤石也跟着消失,没道理三位主MC都走了主PD会留下的,哪怕安文姝在也不符合制作流程。   之后就是现在,他们蹲守一个多小时了,在一片到处都是蚊虫的菜地里,离屋子很近,只是需要绕一下。在这边站起身就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况,院子里动静大一点这边都能听见。前半个小时只有安文姝,三人的话题就是安文姝看起来不是怕生的类型,不知道她跟怕生的李仲硕碰到会不会很搞笑,还是安文姝很快能跟李仲硕熟悉起来什么的。后来慢慢就无聊了,直到李仲硕出现,一群人偷摸围观,两人呆坐不说话的时候,他们组团憋笑,觉得隐藏摄像机非常成功。   成功了,自然就准备出去了,不可能一直玩,可在他们商量如何闪亮登场的时候,被耍的人正在商量如何耍他们。提议者是很怕生的李仲硕,理由是他们都被耍了,自然也要耍他们!   “这样的话,我们也来一次怎么样。”   “我们?”   李仲硕不压着麦了,贴安文姝贴的更近“我们也可以玩隐藏摄像机。”   安文姝压下笑意低着头装纯“这样,不好吧。”   楞了一下的李仲硕迟疑道“您要是不愿意......”   发现玩脱了的安文姝抬头给出一个大笑脸“我很愿意。”   李仲硕一下就笑了,脑袋往她那边凑“我们假装吵架怎么样?”   安文姝微微摇头“我不会和别人争执”在他要开口前给出新建议“我给你投资吧,电视剧...电影,电影如何?”   “啊?”李仲硕一脸呆滞,安文姝笑的特别自然“剧情发展是,我对你很感兴趣,所以,投资,交个朋友,玩不玩?”   本来都快头靠头的李仲硕一秒弹开,差点坐在地上“我不是,我不...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不......”   笑眯眯撑着膝盖的安文姝声音极低的丢下一句“开幕了。”说着话站起身,冲他伸手“起来吧。”   李仲硕完全不敢伸手,可在她的笑脸的蛊惑下到底把手伸了过去,轻轻的搭在她的手上,下一秒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手臂刚有被拉扯的感觉,自己先跳起来了,手往外一抽就缩了回来。他很怀疑这到底是‘隐藏摄像机’还是真的‘交个朋友’,讲真,不是他太有自信,而是安文姝真不是第一个试图跟她‘交个朋友’的女性,连前十都排不上的,那样的人真不少,甚至不止女性!   安文姝大笑,笑声爽朗,笑的本来心有疑虑的李仲硕也跟着笑起来,笑的远处菜地里躲着的人都听到了,笑的他们再躲下去就没意义了,一帮人就拿着之前带出来的钓具从另一边绕回院子。一帮人进了门看到安文姝和李仲硕坐在屋檐下聊的还挺和谐,看到他们回来安文姝正常的打招呼,李仲硕小跑到尹筠相面前很开心的样子,以这个状态来说应该是没有发现他们的隐藏摄像机。   全员到齐,按照时间来算应该是午餐实际上的早餐开始制作,什么鱼都没钓到的三人,尹筠相忙着灶台烧火,李瑞珍切等下要煮乌冬面的配菜,文政赫则是调整面条的汤汁。李仲硕被指使的这边帮个忙那边帮个忙,安文姝回归剥蒜小妹的身份。   做菜么,手上的活不停,不耽误说话啊。因为有新嘉宾,聊天的话题就以李仲硕和尹筠相怎么熟悉起来的为主,聊着聊着李仲硕把话题带到了,最近在接触电影的本子,安文姝顺势加入话题,问他想演什么类型。   正在洗黄瓜的李仲硕半真半假的开口“如果可以话是想要接触有突破的角色,反派之类的。”   “我也想。”把安文姝剥好的蒜丢进料理机的李瑞珍跟着说“反派演起来有意思。”   煮着面汤的文政赫也是这个想法“反派人物的层次感更强。”   烧火小弟尹筠相举手赞同,并且说出关键点“可惜没人邀请。”   安文姝看了一圈演员们,笑眯眯的起身走到水池边,蹲在李仲硕边上手伸到水管下面,边洗刚剥过蒜的手,边说“我有本子。”一句话集中所有人的注意力,她的视线看的却只有一个人,望着不知道是装出来的诧异,还是真的很诧异的李仲硕“我有个本子还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李仲硕比安文姝还无法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心里嘀咕着也太会演里,面上没表现出来,反倒装的有些意外“我吗?”抬头看向表情惊讶的尹筠相,讪笑回望安文姝假装听不懂“是我们的意思吧?”   “当然是我们的意思了,你想独吞么。”李瑞珍迅速把话题岔开,招手让安文姝过去“你那个还不错的本子是什么类型?”   安文姝抖落手上的水珠站起身却没去李瑞珍那边,还是站在李仲硕边上,回答他“能送到我手上的本子都挺不错的,CJ有自己的删选机制,我也有自己的团队,到我手上起码过了四五轮了,想在里面找一个出彩的反派不困难。”   李瑞珍被安文姝这话说的有些不知道要怎么接,这话这么直接的说出来怎么行,站起身往她那边走“你是故意说出来让我羡慕的么,有本子先给哥哥挑啊~”   “行啊。”安文姝自然的接上他的玩笑,再低下头看抓着黄瓜都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洗的李仲硕“你也挑一个吧。”   这下,真的是满场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现场都没傻子,很多话根本不需要说明白,安文姝这表现的也太明显了。   尹筠相也不管什么灶台了,起身走过来站在李仲硕边上,半挡在李仲硕身前面对安文姝,开玩笑说“参加个综艺还能有剧本邀约也幸运了,结束了一定要聚餐。”镜头前说这个,不合适吧。   安文姝冲站在摄像机边上表情有些不解的罗萤石晃了晃右手“不合适的就剪掉别播。”再看尹筠相“这样行吗?”   脸色严肃起来的尹筠相跟着看向罗萤石,再看站在灶台边不动的文政赫,视线转到离安文姝不远但没有开口打算的李瑞珍身上,最后看向安文姝,勉强挤出笑脸“我觉得......”   “我觉得,你应该把选择权教给当事人。”安文姝侧身看向被他挡住的李仲硕“交个朋友,如何?”   尹筠相还想说话被左跨一步走到他边上的李仲硕拉住了手腕“还是我说吧,我很荣幸能跟您交朋友。”微笑看着安文姝“但是......”   “我不喜欢但是。”安文姝笑着打断他“通常,我也不会再见跟我说但是的人。”什么是不会再见,就不用解释了。   李瑞珍皱眉开口“正在拍摄。”差不多行了。   “播不出去的。”安文姝看看他再看罗萤石“罗PD,要播吗?”   罗萤石张了张嘴又闭上,沉默几秒慢吞吞的回答一句“这样不合适。”但播不播却没说。   安文姝笑笑,视线从尹筠相身上扫过,望向李仲硕“还有但是吗?”   尹筠相脸都变了,李仲硕却一下笑开,伸手掌心冲着她“超级赞!你是演员啊!”   全场一愣,安文姝也跟着笑,拍了下他的手掌“是你配合的好!”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文政赫举着勺子大叫“我们被耍了!”   众人哗然,尖叫和笑骂声到处都是,之前是制作组联合三个主MC耍了他们两,现在是他们两把所有人都耍了,院子里闹腾的不行,播出的画面里,这段却被剪成了李瑞珍他们耍安文姝和李仲硕,是众人对两人的隐藏摄像机成功的欢乐场面。安文姝的那段完全被剪的一干二净,那是不可能播的画面,没办法圆回来,会对安文姝的形象造成影响的。   李仲硕中途暂停伸手宣布结束也是因为这个,玩的太真了,他不敢再玩下去。   而安文姝玩这么一个都不能播,怎么看这么真的局是为了在大家笑闹之后,对李仲硕说“奇怪的朋友关系就算了,不过我手上确实有个本子还不错,跟你的形象也很符合,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找我。”   李仲硕一愣,众人大笑,李瑞珍笑指着她说是她拍个综艺都不忘邀请演员,安文姝笑着说是啊,见到真人觉得很合适就邀请了啊。李仲硕也不知道她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但很认真的对她说,谢谢,要是有机会一定合作。   安文姝笑着点头说好,心里在读秒,三秒后系统毫无反应,她判断那个0.01搞不好真的是指一个人的数字,一个人真心的感谢,是0.01。许愿随时在运作,她撒出去的慈善运作不止一个许愿,但那么长时间里善意值一点变化都没有,是因为网络上的不算在善意值里面?   那么,50这个基本单位就是指五千人?面对面接触过的五千人?   这系统意外的贪啊。   不过,也不是搞不定。 第一百三十三章   数学领域有一个很有趣的猜想, 名叫六度空间理论。复杂的就不说了, 简单理解就是每个人和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所间隔的人不会超过六个, 也就是说, 最多通过6个中间人你就能够认识任何一个陌生人。1967年有个心理学教授根据这概念做过一次连锁信件实验,尝试证明平均只需要5个中间人就可以联系任何两个互不相识的美国人。   这种现象,并不是说任何人与其他人之间的联系都必须通过六个层次才会产生联系, 而是表达了这样一个重要的概念:任何两个素不相识的人,通过一定的方式, 总能够产生必然联系或关系。显然,随着联系方式和联系能力的不同, 实现个人期望的机遇将产生明显的区别。   美国的教授提出过一个数学猜想, 英国的教授提出过一个数学定律, 著名的‘邓巴数字’, 也跟社交网络有关系。同样的,详细就不展开了, 简单点说所谓‘邓巴数字’里的数字,是指150这个数字。人类智力允许人类拥有稳定社交网络的人数是148人, 四舍五入150人。这就是人类能拥有或者照顾的过来的社交网络的极限数字,请注意, 这是大脑的认识能力限制的。   人的大脑新皮层大小有限, 提供的认知能力只能使一个人维持与大约150个人的稳定人际关系,这一数字是人们拥有的、与自己有私人关系的朋友数量。也就是说,人们可能拥有150名好友,甚至更多社交网站的“好友”, 但只维持与现实生活中大约150个人的“内部圈子”。而“内部圈子”好友在此理论中指一年至少联系一次的人。   上述三个数字,一个数字‘6’,一个数字‘5’,还有一个数字‘150’。这三个数字对应到五千的话,就是人类穷极一生,在正常情况下能接触到社交边界的极限。   五千,对应善意值50。达到50,生存倒计时才会正常计数,而不是现在的翻倍、叠加。翻倍是存活时间翻倍,叠加是惩罚时间叠加。   安文姝跟李仲硕玩的那个多少有点诡异的隐藏摄像机,其目的是测试系统,不止是测试善意值的那0.01到底是一个人只有一次增加的机会,还是找到一个人可以无限刷分,就像她最初找到刷生存时间的宋闵浩一样。确定了大概率情况下,一个人只有0.01,只有一次机会,确定善意值的增加方法之后,还要确定为恶的惩罚。   道德领域么,潜规则肯定算啊,律法不管系统管。   弄了个潜规则‘隐藏摄像机’的安文姝被系统扣生存时间了,跟她之前去军营还不一样,之前系统还给反应好歹会弹出来警告一下,你被扣时间了,罪名是以权谋私。现在厉害了,无声无息扣了她生存时间,系统一点反应都不给,连个罪名都没有,要不是之前因为善意值增加了0.01时安文姝看过系统,知道她的生存时间是多少,她都不知道少了600小时。   安文姝上一次看系统的存活时间是刘美妍事件爆发,她不确定系统算不算是她的问题,那时生存时间已经突破了十万,彼时系统没有把刘美妍的事算成安文姝的过失,十万这个数字代表四千一百六十六天,十一年临四个月左右。这么长的存活时间代表系统限制的存活时间对安文姝来说根本不是个问题,只要能找到漏洞,她就能把一个小孔砸成天窗。   别人这么玩这个系统安文姝不知道,但这个系统对她最大的限制从来也不是生存时间,而是所谓的‘做个好人’。因此,确定自己都能活五年以上了,安文姝压根就不在意那个什么存活倒计时了。五年,让韩国总统换届都多一年的空余,何况存活呢。   系统页面的存活时间当然不是十万这个整数,有零有整,要是个位数变动亦或者十位数变动安文姝搞不好还会忽视,要是扫一眼没看清搞不好还可能会误会是因为什么原因增加了生存时间让数字变动的。可百位数一下少了六,带的千位数和万位数也变动,那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安文姝当然发现了,发现了就开始找原因。   当初进军营,一个罪名‘以权谋私’这么大个锅砸头上,系统的扣罚时间也不过是两百。现在不过就是个潜规则,还是当事人本人并没有答应,以及根本就是假的,隐藏摄像机模式的潜规则,扣她六百?!   【你出来!解释一下!你是不是偷偷扣我时间中饱私囊了!】   系统是不会解释的,安文姝当然也不可能跟系统要解释,她只能自己给自己解释,她能给的解释很多,其中概率最大的两个,一是系统是弱智版,根本判断不了什么是隐藏摄像机,单方面判定她就是打算用强权压制要求别人提供性|服务。二是系统进化了,能判断她是在试探,规则不允许试探,杀鸡儆猴,所以六百。   可这两个,哪个都有点牵强,中和一下。系统很可能确实无法判断隐藏摄像机这回事,AI再智能也不是人,分不清什么是开玩笑,人类的语言体系和社交语言的涵盖一直都是智能机械是否真正智能的主要判断方向之一。紧接着随着昨晚系统的隐藏规则被触发,系统对她的监管力度增加,更新之后多了个善意值的量化,那对恶行自然会加倍触发。这六百代表的是两个三百,之所以是三百比以权谋私还凶残点,大概是因为今天的人比较多,那天就一个司机,那还算是个同伙。   假设六百这个判断是正确的,处罚确实翻倍还不会给任何提示,就直接扣,那代表,这系统终极目标根本不是监管,是弄死她。想尽一切办法驯化,一旦确定无法驯化,那就毁灭,所谓的隐藏规则就是摧毁宿主。搞不好那个隐藏规则会被触发,就是系统判断,她无法被驯化,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才会出现的。   这个想法是根据五千这个数字来的,五千人。网络世界无用,一定要是现实世界的五千人。   请回忆一下十万小时这个数字,按天算,四千一百六十六天。想要达到五千人感谢还是真心感谢的这个设定,安文姝平均每天见一个人都不够。把一百五十这个常规的社交圈极限人数排除,哪怕多一点,一百六十六人好了,凑个整剩下四千,安文姝每天帮一个人还是不够。在这个基础上,还必须是陌生人,必须是面对面,必须是真心感谢,必须是对方自愿,四条规则缺一不可,就这,还是是十万小时安文姝不吃不喝不睡才有的四千多天,算上睡觉,算上基本的存活需要,时间就更少,要帮人就更多。   按照正真可行的操作方法是安文姝必须保证每天帮助三到五个陌生人,还得同时兼顾赚取生存时间这件事,才能在十年,不对,延长一点算是十二年,在十二年这个底线到来之前,把善意值刷到五十。这不是解放,这只是不翻倍扣除生存时间而已。翻倍的意思是,十万小时只有五万,四千多天只有两千多,唯独,五千这个数字不变。那就是说,每天安文姝要见的远不止三五个甚至是三五十个陌生人。   这世界什么最公平?时间,时间是最公平的。   安文姝再怎么超神她也只有二十四小时,短短的二十四小时,她能见多少陌生人?还要得到陌生人的善意。可能吗?不可能的。   善意值低于五十,生存时间翻倍,如果不是安文姝前期刷了那么多生存时间,她现在就要为活着疲于奔命,每一秒倒计时都是死亡预告,原本宽裕的生存时间现在真正变成了生存倒计时。五十是个吊在蒙着眼睛原地转圈磨磨的驴子脑门前面的胡萝卜,防止驴子不走了,防止安文姝万念俱灰干脆带着系统一起死。   系统在乎安文姝死不死吗?不在乎。   系统在乎自己会不会被毁灭吗?在乎。   或者应该说,发明创造这个系统的存在,在乎。   这么给力的系统不可能是一次性产品,生产它的人或者组织肯定会设定回收方式,好让系统可以再循环利用。看看系统的基础介绍就知道了,这是给罪大恶极的罪人使用的镣铐,镣铐肯定是纳税人的钱,外星纳税人也是纳税人,外星政府也是要对纳税人负责的。不管社会多发达,科技多厉害,甚至可以控制星系,社会依旧是社会,有社会就有组织,有组织就有官方组织。   没有任何一个官方组织会浪费纳税人的钱在罪人身上,罪人的定义就是不被和平社会所容纳的人,会为社会带来危害的人。这样的人凭什么浪费大众纳税的钱,循环利用才是可持续发展之道。就算‘落后’的二十一世纪,去监狱坐牢还得做手工呢。没有一个官方机构会用普罗大众的钱浪费在罪人身上,举凡关押罪人的任何发明,都是可以创造价值才被开发的。哪怕是平凡的手铐,也没有一次性这个说法。   ‘送’给她这个系统的那条鱼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得到了系统,并且把这个系统镶嵌在她的灵魂里,但基础规则应该没有太大变动,这不是删除一行代码那么简单,牵一发动全身,对方没那么多耐心为一个恶作剧搞那么多事。   按照上述推算,安文姝死定了,或早或晚,就算拼尽全力,不停的刷生存时间,最迟也就六年,六年后就是她的死期。必死的死期,哪怕她有通天的本事,也终究一死,绝对逃不过!   安文姝害怕吗?不,超级兴奋!   超级,无敌,活那么久,碰到这个系统之后,就没有这么兴奋过!   她找到这个系统最大的BUG了!这不是无解题,她找到解法了!   她终于不用那么憋屈了!!!!!   《三时三餐》的拍摄现场,安文姝很开心,全场都知道安文姝很开心,这姑娘开心到真的变成了她自己一开始设定的阳光少女,一直在笑。无声的,嘴角一直翘着,眼睛眯着,苹果肌鼓鼓的那种笑,从隐藏摄像机结束就没有停下来过,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带着雀跃的那种笑,笑的罗萤石都开始觉得不对劲,笑的李仲硕都不敢靠近她,很害怕之前那个潜规则该不会真的是真的。   安文姝才不管他们,她就是嗨,一朝得志的‘小人’嗨翻天的嗨。   嗨翻了的安文姝在众人做好饭准备吃饭的时候终于找回了那么一点点的理智,跟罗萤石说“我拍摄就到此结束了,你要我拍一个离开的画面吗?”   一句话让满场都很惊讶,罗萤石尤其惊讶“你要走?不是说好明天吗?”   “我不走,我会在这至少待半个月,是我的拍摄结束了。”安文姝心情无限好,完全不在意他的‘质问’,笑呵呵的解释“昨天我们说的那个猫岛的计划我想做,带着你们玩速度太慢了,我时间不够,我来吧。”   没听过什么‘猫岛计划’的人一脸茫然,听过的李瑞珍也很茫然“这么突然?”   “嗯!”安文姝大大的点了点脑袋,笑的牙花都露出来了“我想做,现在。”   罗萤石从摄像机后面走到他们这边,看着安文姝“那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就准备找人做,为了这个不拍了?”   “是~”安文姝再次点头。   被她这满面笑脸的样子弄的各种不舒服的罗萤石试图挽回一下“先拍到我们企划会议说过的时间都没有?”就是到下午而已,吃过‘午饭’,不是现在‘早餐’都没吃。   双手合十对罗萤石拜了拜的安文姝说“抱歉,损失我承担,你说个数,我开支票。”   除李瑞珍之外的艺人们整齐的望着‘大款’,除对安文姝了解的核心制作组之外的团队视线也集中在‘大款’身上。唯有李瑞珍哭笑不得和同样无语的罗萤石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沉默数秒的罗萤石长叹一声“支票就算了”指着凉床“吃个饭的时间总有吧,吃了饭再走,好歹像个样子,有个合理的退场,行吧?”   安文姝想了想“行,但我现在要摘麦打电话安排人过来,可以吧。”   “我说不可以你听么。”罗萤石无奈的摆手“你随便吧。”   再次道歉的安文姝站在院子中间鞠躬平移一百八十度跟所有人道歉,众人也不好多说什么,罗萤石这个主PD都说‘随便’了,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李瑞珍倒是想要说点尊重团队之类的,但安文姝都这个态度了,他也就不说话了。   道完歉,摘了麦,安文姝没出院子,就在院子里打电话,饭都好了就等着装盘给摄像机先‘吃’他们就能吃饭了。打电话的安文姝同时打开了系统,毫不意外的看到上面又无声无息的少了六百小时,就是不知道这次是不负责任呢,还是以权压人呢。   管他呢,爽就完了!   无所畏惧的安文姝第一个电话打的人是李明正,电话一通那边先叫,说她不仗义,他们之间的事情怎么能告诉李明浩呢,很明显,昨天朴灿洲挂了安文姝的电话就去给李明正下死亡通知了。   安文姝懒得跟他叨叨,直接说“事情我还没跟明浩哥说,我有个事要你帮忙,你要是不想我跟明浩哥说......”   “哎一古~我们妹妹~我可爱的妹妹~说什么呢~”李明正的声音那叫一个狗腿“我们之间说什么帮忙啊,有事您吩咐~”   就是喜欢这么识趣的小伙伴的安文姝笑的可开心了,但事情还是要做的“我要开发得粮岛,全罗道下属的一个有人行政岛,计划是和居民一起开发,你在首尔...”安文姝算了算时间“我给你两个小时,所有跟这个岛开发相关的人都要到岛上来,我是说所有,所有可能涉及到的政府部门,哪怕是跑腿的办事员,我都要见到,有问题吗?”   “有!”李明正连忙说“两个小时也太......”   “两个小时足够明浩哥打断你的腿。”安文姝笑眯眯的望着海岛上格外澄澈的天空“李明正,我没有在跟你商量,舅舅会留手,李明浩不会。为了防止你再给他惹麻烦,打断你一条腿让你在医院住上三五个月,相信我,我会让明浩哥认为,很有这个必要的。”   李明正沉默了几秒,声音正常许多“要玩那么大么?”   “别搞错了,我不是朴灿洲,他始终有顾虑,我对你可没顾虑,你能用的招在我这里都走不通。”安文姝眯着眼睛看着系统屏幕,生存时间又扣了呢,这次是什么?威胁?还是恐吓他人?真好玩~   立刻又笑出声的李明正笑声特别爽朗“没问题,我搞定,两个小时,渡口见。”   安文姝笑道“你要过来?首尔的话,来不急吧。”   “不就是个岛么,能飞就飞过去,飞不过去就开船过去,韩国境内哪有我两个小时到不了的地方。”口气很大的李明正表示“等着吧妹妹,哥哥去找你喝下午茶~”   ‘下午茶’的约定电话挂断,安文姝的第二个电话打给朴灿洲,那边好像还没睡醒,有点起床气的让她‘说!’。   安文姝就说了“我给李明正弄了个套子,能解除你至少两年的麻烦,你这次获利多少我要拿一成走。”   脑子还没清醒的李明正眼睛迅速睁开“你圣女的衣服不穿了?!”那生意安文姝连说出口都要有什么‘阻止义务’,现在打电话过来说分钱?   “穿啊,杀人放火肯定是不行的。”   朴灿洲秒懂,懂了之后超级惊讶,兴奋的声音都劈了“你什么意思!擦边球就行?!你不能做,我能做?你出主意?卧槽!安文姝!你可以啊!回来了!”   “先别急着嗨,我的一成,给不给?”   “不给!我干嘛给你!”   “那我就毁了它,圣女么,有义务...”   “闭嘴吧!”   迅速掀开被子跳下床的朴灿洲问安文姝“你在哪?”听到还是昨天那个岛让她等着“马上到。”   听到他那个‘马上’的安文姝给他找了个同行的伙伴“李明正也要过来,你跟他一起吧。”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因为李瑞珍过来叫她吃饭了。   指着电话表示自己还有个电话要打的安文姝跟哥哥说了声抱歉,也没有让他避开的意思直接就拨号码出去,李瑞珍犹豫了一下倒是没走,就听到安文姝跟一个叫‘明浩哥’的人说‘我给李明正想了个能在两年内至少爬到市议员的主意,哥有没有兴趣合作?’那边好像说了什么逗得她很开心,笑眯眯的对那人说‘我在得粮岛,全罗道的下属岛屿,哥要是有兴趣过来玩,李明正三个小时后也来。’说完便挂了电话,跟他说可以过去了。   从院门口往回走的李瑞珍随口问安文姝“三个小时后你要做什么?”   “见个人。”安文姝笑看李瑞珍“两个小时后有另一拨人会过来,跟得粮岛开发案相关的所有政府部门都会到,我会在两个小时内出方案,筹集至少五十亿以上的资金开发岛屿,哥有没有兴趣一起玩?”   这话跟安文姝之前说要离开一样突然,李瑞珍很好奇“你弄的那么急做什么?”   “一寸光阴一寸金啊,反正都来了,项目也有了,团队早一天搭起来就早一天出结果啊,不好吗?”安文姝笑道“我觉得挺好的,时间就是金钱。”   听了两遍时间和金钱的关系的李瑞珍摇头失笑“我也说不上好还是不好,只是...”笑了笑“年纪大了,求安稳,这次就算了吧。”   安文姝也没在意,话题自动就切断了,回到位置上也没有真的吃饭,这餐不知道应该算是早饭还是午饭的拍摄,安文姝就摆拍了两分钟,确定制作组可以靠剪辑的手段制作后期之后,就又回到院门口继续打电话,等其他四人慢吞吞的符合节目风格的吃完再回来摆拍。   安文姝的第四个电话是打给安文昊的,让他带专门跟政府打开发侵占官司的律师到得粮岛来,安文昊他们倒是不用来的特别急,晚上七点前过来就行。安文昊问她想做什么,安文姝说只是以防万一,不想跟政客扯皮,她没时间,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来。   第五个电话打给安文侑,安文姝问学习学的头昏脑涨的弟弟想不想玩个海岛游,安文侑让她有事说没事挂,别烦他。被弟弟逗乐的姐姐跟他说,让他找些不知名,很缺钱,但手上活很好的会在外墙作画的学生过来,喷绘的那种也行,但风格要走小清新温暖路线的。今晚,或者最迟明早要到得粮岛来。搞定之后被双学位折腾的要死的安文侑就不用读双学位了。   安文侑对这个报酬非常满意但也完全不信“我怎么读,你说了又没用!”   “谁说了有用?”安文姝笑问蠢弟弟。   安文侑觉得他姐装傻“还能有谁!”   “安修贤先生?”   “那是你爸!”   “所以,是他吗?”   “你想干嘛?”   安文姝笑道“我想告诉你,我搞得定就是不知道你搞不搞得定,我要至少四十人,你能弄来吗?”   “你最好说话算话!”安文侑都不屑回答她的问题“激将法对我没用我告诉你,你要是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轻笑出声的安文姝问他“什么时候到?”   “最迟八点!”   “今晚”   “......你那么急?”   “明早也行啊,不过你...”   “就今晚!八点见!”   被弟弟挂了电话的姐姐变身女儿的身份打给母亲,询问李淑媛女士有没有兴趣到她刚发现的准备投资的得粮岛来转转,快速搞定说今晚来吃完饭的妈妈后,再把打个电话给爸爸,安修贤的回答自然也是一定去。安文姝基本搞定晚餐是自家一家人到期的局面后,打电话给李莉娜,这位小姐的身份在这件事上就可以完全被利用起来了。   “带着你以前搞事情的团队,去申请首尔大附属医院的救援水上直升机,我发定位给你,一个小时内我要见到人。”安文姝无视李莉娜那边不知道真假的‘重病’,告诉她“我有个可以让你一辈子都不愁钱花的项目,一个小时,见不到人,就跟你无关。”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并在李莉娜迅速又打回来的时候直接挂断,连挂三次,那边不打了,她的定位也发过去,同时发过去的还有......   【现在开始倒计时。――安文姝】   【59:59:59――安文姝】   【我不在韩国!――李莉娜】   安文姝被她的回复逗笑了,直接拉黑,李莉娜要是能狠得下心跑出首尔甚至跑出国根本就不会接她的电话。这姑娘就是舍不得跑,这边有她的一切,她放不下,做不到一身白衣东山再起的胆魄。可她也不敢掺和,她怕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才会这么进退不得的在接电话的时候说什么自己重病,慌也不好好说。在安文姝看来,这女人跟李明正是一个类型,或者说李家都是一个类型,碰到事就躲,嗅到机会就冲。即怕死又不怕死,纯粹的利益动物。   院门口打电话的安文姝接连不断的打着电话,院子里凉床上的四人吃饭吃的心不在焉的,大家都好奇但大家都不好意思问。被各种眼神偷瞄的李瑞珍被看的不耐烦,放下筷子扫视桌上的三人,让他们想说就说。   文政赫先开口“哥跟安文姝是很亲近的关系吗?”   李瑞珍也不知道算亲近还是不亲近“干嘛?”   “她在私底下也这样?”   “什么样?”   “嗯...想一出是一出?”   很想回答不是的李瑞珍纠结了一下“这次是特例。”说着把也想参与话题的罗萤石叫过来“你知道什么情况吗?”   加入聊天群的罗萤石比他更纠结“我能知道什么,我们企划会议根本不是这么玩的。”   默默伸手的李仲硕小声说了一句“我好像没有企划会议......”看罗萤石的眼神,那个‘吧’说不出来了。   “你有,电话里沟通过。”罗萤石看他不解,略微有些尴尬“你出演和安文姝出演到底不太一样。”怕误会,又补充“你是艺人,我们节目也没什么复杂的环节,打电话沟通就行了。她虽然出名但不是艺人,总要见面沟通一下。”   李瑞珍白了他一眼,给李仲硕解释“你签了协议一定会来,这破节目有什么好沟通的,还企划会议,在第一期拍摄开始之前早弄完了,嘉宾要什么会议。安文姝不一样,她签多少协议想反悔还是反悔,你以为安文姝反悔了节目组还能追责不成,而且团队也不能硬跟安文姝签协议,不像话。这节目CJ制作,在TVN播,安文姝是两边的理事,还是总部的理事,她想干嘛就干嘛。”伸手指着罗萤石“他是想弄的正式一点,这样对安文姝算是个人情压力,答应了,又让大家麻烦一场,临时反悔也不好说了。”   “当着小朋友的面说什么呢。”罗萤石拍了李瑞珍一下,冲李仲硕和尹筠相讪笑,心虚的解释“她到底不是艺人,不好操作。”   文政赫咳嗽了一声掩盖笑意,看了眼还在院门口打着电话的安文姝,意味不明的说了句“听她的意思是要在这里住半个月呢。”   罗萤石知道他的意思,半个月,今天不行总能找到时间拍摄的,摇头让他放弃“但凡能商量,她都不会那么说。”拇指往安文姝的方向一歪“虽然现在的情况我说这个话有些奇怪,但她不是不守规矩的人,更不是不在乎别人工作成果的人。你可以随意去打听,安文姝的好名声真不是一个许愿带出来的,她是真的人很好,你能想到的好的词都可以往她身上用,就是偶尔......”   “偶尔什么?”李瑞珍斜眼看他。   摸了摸鼻子的罗萤石干笑“偶尔有点不太把钱当钱,心血来潮时想法会有些奇怪。”突然给他砸钱就是想要围观一下综艺拍摄什么的,有钱人的乐趣是真的多,多的他都想象不到还能这么玩。   没太听懂这个评价的文政赫犹豫道“那是她会用钱砸人的意思?”就像刚才安文姝自然的说出那句让大家无语的‘开支票’。   李瑞珍立刻反驳“绝对不是!”   罗萤石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两人相互看看,李瑞珍伸手让罗萤石说,罗萤石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就把安文姝之前给他砸钱的事情说出来了,这件事站在安文姝的角度是真奇葩,但是站在节目组的角度就是天上掉馅饼了,无敌美味的那种。   一直只是听不开口的尹筠相突然想到什么看向李仲硕“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她之前的意思搞不好是真的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纯粹交朋友的那种交朋友,不是歪门邪道的那种。”   罗萤石闷笑一声,想到了宋闵浩,他觉得这东西还真说不好,发现其他人的视线都看过来了,连忙退出聊天群“吃东西呀,人家等着呢。”说着话直接就往回走了。   等着他们吃东西的安文姝正在打最后一个电话,让负责给她做产业投资的团队在两点前出个得粮岛的开发方案出来,时间紧,别自己想套路了,直接去扒日本十几个猫岛的招商企划,拼凑一下有个样子,根据得粮岛现有的资源改改给她发过来就行。之后再做精修版,晚上九点前发给她。   最后一通电话结束,最后一条短信安文姝是发给生活助理的,让对方到得粮岛来带起半个月的生活物资,岛上有小卖部,但也就只有小卖部了,卖油盐酱醋拉面饮料的那种小卖部,想买点什么东西要出岛,进出都得坐船,不方便。落后和贫穷是一对双生子,都是同时存在,这里也一样。   当然了,每个人对贫穷的定义是不一样的,按照常规标准,得粮岛真算不上穷困的类型。   不过是安文姝不打算‘委屈’自己讲究而已,她已经憋屈了一年了,怎么可能玩什么讲究,必须嗨起来!   安文姝能用手机做的事情都结束了,她的手机也快没电了,拿着充电宝拆上充电回到凉床边拍了个大家一起吃完饭的画面,再拖着根本没收拾半空的行李箱出门给这期节目做个‘结局’,《三时三餐》的安文姝就到此为止了。   属于得粮岛的安文姝,以一种别开生面的方式打开,得到所有人的围观。   这里的所有人包括但不限于以送行拍摄为目的的制作组,以好奇安文姝想搞什么跟到码头边的艺人们,码头边休息的村民等等,都是所有人的范围。   所有人,全部,一起,被从天而降的直升机......惊呆了。   那是什么????   那是,非常怕死,但又非常贪心的李莉娜。   李莉娜半边身子都是潮的,刚才在海面上降落门没弄好搞出来的,但着装的狼狈丝毫不能改变她商业大片般登场方式带来的震撼,虽然下了飞机的样子有点蠢,急躁的差点被绊倒。   依旧很震撼!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大片登场的李莉娜飞奔到安文姝面前,喘气站定“老板,五十六分钟,我到了。”   老.....板?????   安文姝,一位在现实里创造大片的传奇人物,闪亮登场。 第一百三十四章   震撼登场的李莉娜完全无视围观人群脑子里全是她活下来的侥幸, 真的侥幸, 五十六分钟, 再晚四分钟就完蛋了!   李莉娜到了, 围观人群看了场大片,创造大片的女主角和她口中的老板却都没把心思放在大片上。安文姝做的第一件事是冲跟在身后的罗萤石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那意思是拍到也不能播剪掉。罗萤石非常了解, 没有任何要反驳的想法,这种画面本来也不可能播, 但拍到也很嗨了!都弄上直升机了,还不嗨?!   一点都不嗨的安文姝带着还是有点嗨但跟出场方式没什么关系的李莉娜, 穿过表情各异的围观群众们, 让李莉娜拖着她那个没装多少东西的空箱子原路返回, 身后的制作组和艺人们亦步亦趋的跟着, 安文姝随便他们跟,反正也不是贴身跟, 她和李莉娜说话那帮人听不清,跟归根还是有分寸的。主要是李瑞珍和罗萤石有分寸, 拦住了想上前跟近点的人。   安文姝找李莉娜来只为了一件事“一个小时后李明正会来,他会带着跟岛屿开发相关的政府部门的人来, 他来的目的是考察岛屿开发的项目, 你的任务是项目对接方,你老板不是我,是李明正。我是给这个岛做开发项目的中间方,李明正是投资方, 岛屿是被开发的项目。我只是中间人,牵桥搭线的桥梁。”   “项目因我而起,我出的项目企划,但项目是否能成主要看的不是我是李明正。你代表的不止是我,更多的是李明正的利益,政府部门的人代表的是岛屿,我是第三方平台,许愿的新社长朴灿洲会到。”安文姝扫了眼越走越慢的李莉娜“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李莉娜不太确定,她现在脑子还乱着,试探道“您作为中间枢纽,一手拉投资,一手拉地方政府,中间人是这个意思吗?”顿了顿等安文姝反驳,没听到声音,默认自己的思路是对的,接着往下说“那许愿存在的意义就是...”抬头四看,山清水秀,这代表“软件多了个扶贫的项目?”   安文姝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李莉娜立刻知道自己猜错了,这地方确实也不能算是穷,转头看了眼跟着她们的人,不关心景色了,跳过扛机器的和打扮一看就不对的,望向一些打扮的像是渔民一样跟的也更远的大叔们,换了个思路“人口老龄化问题?”发现安文姝没反应,脚步变快,再次更换思路“打工的人太多,号召......”   “往单纯的地方想,脑洞别那么大。”安文姝有些想笑,也不指望她能自己想出来了,提示道“你没发现路边很多野猫吗。”   李莉娜老老实实的把发散的脑洞收回来,顺着她的提示想,野猫、许愿,许愿做什么的?慈善。前方还真有只野猫溜达过来,那猫可能是发现这边人太多,迅速掉头蹿了。猫一跑,李莉娜想到了。   “救助动物?”再联系岛屿开发“以救助动物为主题的项目,许愿新的慈善通道开发?”   安文姝看了她一眼,有点意思了“继续。”   继续就没什么好继续的了,刚才那点意思已经是李莉娜能想出来的全部,不是李莉娜不聪明,想不到以流浪猫狗为主题的到与开发。这是思维的局限性,常人都不会往那个方向想,也是知识储备的不足。没几个人看过新闻知道世界上有个都是猫的岛就能同岛屿开发联系在一起,哪怕自己就去类似猫岛的地方玩过也不会往这个角度想。   思维的局限性和知识储备的不足,恰恰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为什么为人称颂的原因,眼光、格局、敏锐度,对信息的收集、拆分、再利用,这些都是区分可以被培养的人才和天生的天才之间的一道天花板。普通人穷极一生不过是想要摸到天花板,而有人天生就站在楼顶之上,再夸张点就是人与人之所以不同的天堑。   李莉娜有个还算不错的优点,就是不会不懂装懂的瞎掰,她自己知道自己没办法往下继续了,就很老实的问安文姝,她要怎么做。偏偏,安文姝不能跟她说,她要怎么做。说了,折腾半天的局就没得玩了。   安文姝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朴灿洲,视频通话,那边很快就接了,接了之后还给安文姝看周围的环境,他在一搜游艇上,应该是出海了,还同安文姝说,他们估计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了。从海上走,完全是一条直线,很快的。   跟他闲扯两句后,安文姝切换话题聊正事“我不是圣女了,但衣服还得穿一会儿。”看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下去让他放松“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打给你是需要一个人工翻译,记住我的话,我的衣服还得穿一会儿,听得懂吗?”   “别绕,直接说。”朴灿洲不是很想理她,光那句衣服还要穿一会儿就不是很想理她。   安文姝只是笑,笑眯眯的把之前对李莉娜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这次为了以防朴灿洲压根对小动物不感兴趣,特意补充了一句,日本有不少以猫咪为主题的岛屿,奈良还有个很知名的鹿岛。   朴灿洲若有所思的开口“你的意思是让许愿多一个......”   “停,我穿着衣服的时候有个谨言慎行的规矩,记得吗?”安文姝打断他,在他一脸神经病的表情中把手机递给李莉娜,让朴灿洲把他脑子里想的东西告诉李莉娜,也让李莉娜拿着手机离她远点打电话。   拿着手机的李莉娜没走远,反倒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安文姝的背影越走越远,跟在她身后的人没办法往前追被她挡住了,前后都过不去的李莉娜成为三明治的夹心,就原地不动,对着手机那头的朴灿洲表示他可以开始了。   朴灿洲其实也不知道从哪开始,安文姝给的提示太笼统了,搞得跟她电话被监听一样,说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弄得他都是半闷半猜的给李莉娜解释。安文姝可能要做一个类似日本猫岛一样的岛屿开发,打着流浪动物的名字,尽可能压缩成本的开发方案。也可能不止是流浪动物,也可以是根据岛屿本身的特性做动物类开发,比如奈良的小鹿。   现在大家对日本奈良的印象是日本的文化名片,去日本旅游打卡必备。但早年奈良因为经济发展滞后在日本就是小县城,不知名的那种。可也因为城市发展缓慢保护了奈良历史城区的一大批传统建筑,为奈良县发展历史文化旅游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在城市都大力推进现代化的情境下,奈良逆其道而行,将奈良打造成“日本人心中的故乡”作为目标,推崇保留自己的“原始”特色。   奈良的形象一直与鹿这一特色名片互指。在日语中,奈良便是鹿的意思。日本西元710年迁都奈良,当时武瓮槌命(藤原氏守护神)骑著白鹿迁移到现今的春日大社。奈良的鹿从那个遥远的年代就一直存在奈良公园,也因此被称为神的使者。这个特色在后续的旅游开发中被大力推广,成为奈良展现给游客的一张独特的名片。   为了能让这张名片发挥更多的作用,奈良还针对奈良鹿策划了多个活动。分别有,每年3月底(春分)在若草山下都会举办有趣的丢掷鹿仙贝大会;每年冬天和夏天固定一段时间的早上,在春日大社境内飞火野里,奈良の鹿爱护会的大哥,以法国号吹出响亮的贝多芬第6号交响曲田园;每年秋天(10月)鹿角已经成熟干硬的季节,进行切鹿角仪式,场面激昂,是日本唯一,也是古都奈良秋天经典祭典之一。   鹿也是经济动物,为了增加地区创收,奈良针对奈良鹿设计了多种衍生纪念品。特色角细工、奈良鹿胸针、项链等。但与不少景区衍生品粗制滥造的商业做派不同,奈良人秉承了日本血脉中对工艺与品质的追求,非常注重纪念品的质量与价格,甚少出现游客抱怨高价或劣质的情况。   上述关于奈良的种种都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人为开发出来的旅游经济,这些是朴灿洲跟李莉娜说的,但这些也是朴灿洲临时搜出来的。就像安文姝想的那样,朴灿洲对什么动物不感兴趣,但安文姝给了提示,他立刻就懂安文姝的那个提示代表什么意思。   “安文姝要开发那个岛屿,许愿是中间环节,旗号跟动物相关,那口号应该就是人与自然之类的东西。如果是流浪动物比如常见的猫狗,那许愿会从原本的只针对人多出一块救助流浪动物的板块。这个看安文姝怎么想,但她的意思都是这件事明面上跟她没有太大的关系,但这件事必须有她牵头。”   朴灿洲让李莉娜别外放,关了扩音听,等她把视频切语音后再跟她说,安文姝不能直接跟她说的话“你要确保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是安文姝牵头的,但实际上这件事安文姝不牵扯任何利益,就像宗教可以为国王加冕也可以用传教的名义忽悠国家发动战争,但宗教不能自己出头,他们永远是圣洁的,上帝热爱一切子民,懂吗?”   李莉娜好像懂了“她需要用这件事创造声望?”说完感觉自己又不懂了“这有什么用?”   “你管她呢,当她发神经好了。”朴灿洲还不懂呢,但不懂因为什么做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安文姝需要做什么“她干这件事肯定是想要刷岛上的那些居民的声望,你得在我们,我和李明正到达之前跟岛上的居民宣扬这件事。记住了,名声全部是安文姝的,但利益跟安文姝一点关系都没有。”   思绪混乱的李莉娜问貌似很懂的朴灿洲“我跟岛上的居民宣扬这件事对老板有什么好处吗?我是说,我要达到什么目的呢?让老板有个好名声?让他们感谢为他们提出开发岛屿这个点子的人?”   朴灿洲在这点上也搞不懂安文姝要干嘛,不过有个很直接的方式能帮到安文姝,所有圣女,所有宗教都会需要得到的东西“让他们,那些居民,忽悠,不对,是暗示他们去感谢安文姝。或者你干脆暗示他们,这件事需要安文姝的能力才能尽善尽美,让他们去找安文姝,别让安文姝去找他们。跟你去教堂礼拜一样,去跟代表上帝的牧师说谢谢。”不管安文姝要干什么,这招都不会有损失。   无法理解这番话的李莉娜有些犹豫“您确定我要那么做?这里好像是个单独的行政岛,不是小岛,能成为行政岛岛上人再怎么少,一百户人家以上总是有的,那么多人都去找老板,她要是不耐烦......”   “不耐烦是我的事,按照我说的做。”朴灿洲没兴趣跟她解释缘由,下属听话就行,别那么多问题。   不耐烦的朴灿洲直接挂了电话,就他那说话的语气李莉娜也不会再打过去。李莉娜和朴灿洲的来往很少,少到对朴灿洲的印象基本就是小圈子里大家对朴灿洲的印象,脾气古怪的家伙。就这个印象来说比安文姝糟糕多了,但朴灿洲这么说了,李莉娜自然就照做,毕竟朴灿洲都说‘按我说的做’,那要是真出了事也不是她的问题。   要去做事的李莉娜把安文姝的手机托付给了之前见过面的罗萤石,拜托他帮忙把手机教给安文姝。   另一边挂了电话的朴灿洲总觉得哪不对,收起手机回船舱看到正在翻得粮岛资料的李明正想起来了“安文姝说的那个岛有行政单位吗,那是个行政岛?”   “行政岛?不是啊。”李明正扫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看自己的,给军方的人科普“行政岛是有人口基数要求的,那个岛一共就三十七户人家登记在案,哪有成为行政岛的资格。它是高兴郡的下属,连个县级都不算,乡村级别,岛上最大的是乡长。”抱怨了一句“安文姝就是没事找事,这么个破地方能赚什么钱,土地买卖那岛都不够大。”   朴灿洲也很无语,李莉娜什么鬼,这么想就这么说了“李莉娜哪冒出来的,一点提前了解背景的意识都没有?”   “李莉娜?她也去了?”李明正抬头了“你刚才是跟李莉娜打电话?”   往桌边一靠的朴灿洲随手拿起他手边的资料,跟李明正说安文姝打算找他们过去刷个声誉的事情,看李明正表情不对,笑了“干嘛,以为自己被耍了?放心,那家伙不干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何况就算你真的被耍了,你也没办法报复,老实点。”出于兄弟情谊提醒他“安文姝好像不太正常,你最好别惹她。”   “她都能威胁我两个小时不到就找我哥真的打断我的腿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她不正常?”李明正探身抽走他手上的资料“军政分家,这东西你也敢看,这是财政支援清单,想死吗!”   朴灿洲不跟心气不顺的小朋友计较,不看就不看。可不看又很无聊,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安文姝,想起来她的手机在李莉娜手里呢,更无聊了,无聊的去翻看之前查的奈良的发展报告。   船上的人无所事事,岛上的人却很忙。   回了院子的安文姝找制作组的人借了个笔记本电脑,跟船上的朴灿洲很是心有灵犀,也在查看奈良的发展,不同的是朴灿洲是上公开网络查,安文姝则是去翻首尔大的电子图书馆,翻查各种相关的论文。奈良是很典型的旅游开发的案例,世界各地都有类似的案例,奈良不是唯一,但奈良是少有的发展的很成功的案例。拿奈良做相关课题的人还真不算少,尤其日本离韩国又那么近。   制作组回来的时候,安文姝坐在屋檐下抱着笔记本一目三行的刷论文,罗萤石过去把安文姝的手机还给她,安文姝接过手机说谢谢。已经是结束拍摄状态的安文姝跟罗萤石说屋内的行礼等生活助理来了会来收拾的,跟借她电脑的作家说了声她先去村口的凉亭那,电脑之后还她。作家摆手说没关系,现在也用不上,在今天的拍摄结束后还她就行,她晚上才用的。   边上听到她们说话的罗萤石以为安文姝是暂时没地方去才去凉亭,跟安文姝说要是生活助理还没来,先在这边等着没事,在镜头外待着不耽误拍摄。安文姝看他误会了也没解释,只说还有人要来,她去凉亭边等着比较方便,那边是村子的出入口。她都这么说了,罗萤石也就没再说什么。   脱离摄制组范围的安文姝溜达着往凉亭的方向走,走到一半的时候,村子里的大喇叭传出召集村民们开会的消息,滋滋啦啦的电流声比说话的声音还大,光听这个电流声都能想象这个喇叭用了多少年。安文姝还是慢悠悠的走着,路上碰到几位从凉亭和码头那个方向过来要去开会的村民们,这些人都是看过李莉娜震撼登场的人,看向安文姝的眼神都很好奇,但没人真的上来问什么。   两方擦肩而过,等安文姝走到凉亭,这个平时在村里人最多的地方,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就在安文姝打算继续刷论文的时候,李明正的短信到了,说是她要见的政府官员大部队还有十分钟到得粮岛。安文姝把这条信息转发给了李莉娜,没一会儿,一位老大爷急匆匆的骑着个小电驴从村子里开出来,看到坐在凉亭的安文姝先是一愣,刹车仔细的看了她一眼,安文姝疑惑的看过去,刚准备打个招呼大爷车头一转,人没了。   安文姝:“......”   大概过了有五六分钟,刚才消失的大爷又出现了了,这次不是骑着电动车来的,而是步行跟在另一个大爷身后还带着一帮人,看上去有十来个,都是老人家往安文姝的这个方向走。坐在凉亭边的安文姝站起身,老人家身后的拐角处又追出来一个人,李莉娜。李莉娜在后面叫着弄错了,让老人家们都停下。   安文姝远远的看着李莉娜在跟他们比划着码头的方向说什么,之后停下的人群再次往前,方向还是凉亭的方向却没人盯着安文姝看了,等这群人走到安文姝这边的时候脚步也没停下,每个路过她的人都冲她笑笑。李莉娜倒是想停下,可她看安文姝的那个表情不像是乐意她停下的感觉,就跟着人往前走了。   凉亭是个好地方,就像安文姝跟罗萤石说的,进出村子都要经过那里。   坐在凉亭边的安文姝看到了李莉娜和一帮大爷们去渡口,过了十来分钟又看到从渡口方向来了一帮人,这帮被大爷们迎接的人有的西装笔挺,有的穿着休闲,着装通常代表年纪。年纪越小打扮越正式,倒是年纪大的,很清楚所谓的‘下乡’要怎么打扮才合适。   再次被一行人路过的安文姝,低头看了眼手表,合上电脑抱在胸前也往码头走,之前还只有渔船的码头现在多了艘渡轮,渔船被渡轮衬的格外的小,远处的海面上驶过来的游艇倒是由小变大。   快两点了,李明正和朴灿洲到了。   船都没停好就跳上岸的朴灿洲,一路小跑冲到安文姝身边,站定,咳嗽一声压抑心头的小雀跃,冲安文姝眨眼睛“你回来了~”   安文姝笑眯眯的看着他“有必要那么嗨吗?”   “超级~”朴灿洲双臂一张就想抱她,安文姝往后退了一步“别玩了。”   撇嘴不高兴的朴灿洲侧身招呼慢吞吞的李明正,让他赶紧的。李明正加快脚步走过来,先吐槽朴灿洲“搞什么久别重逢,明明才见过。”又问安文姝“我叫来的人呢?”   “跟李莉娜在一起,要做什么知道了吗?”安文姝看向朴灿洲“你说了没?”   朴灿洲比划了个‘OK’,推着李明正自己去找李莉娜,李明正才不走,指着朴灿洲对安文姝说“他说的那些我......”   “明浩哥三点到。”安文姝打断他的话“等他来再说。”   李明正一愣“我哥?他来干嘛?”   “你怎么废话那么多,先去找李莉娜,她的身份搞不定那群人。”朴灿洲踢了他一下“赶紧的。”   李明正踉跄一下,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盯着他们“别搞事情,我要是死了一定拖你们陪葬!”   回答他的是一高一矮,一男一女,完全不同的两张脸,却非常相像的笑容。   李明正翻了巨大的白眼,扭头就走。   等他走了,朴灿洲问安文姝要不要去船上,安文姝不去带他慢悠悠的跟在打电话给李莉娜让她出来接他的李明正后面。三人一前一后到了凉亭附近,李明正被赶来的以李莉娜为首的之前被村里的大爷们从码头接回去的‘官老爷’们拥簇着接走。所谓‘官老爷’这个词,是远远看着他们那帮人的朴灿洲跟安文姝吐的槽。   “这要是拍史剧,那帮人就是来剥削劳苦大众的官老爷。”   朴灿洲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条胳膊搭在安文姝的肩膀上,心情甚好的跟安文姝分享他去找李明正的时候,那位被官老爷们众星捧月的李明正是如何如何暴躁,如何如何憋屈,说的那叫一个兴奋。   安文姝知道他会很嗨,可他会那么嗨倒是没想到“你知道我找你来也就当个人肉翻译吧?”   “知道啊~”朴灿洲毫不在意自己工具人的身份“有介于你不可能自愿搞什么压抑本性,那你会压抑肯定是有理由的。现在你不想压抑了,肯定是你找到了什么方法可以不压抑,我现在是你的人肉翻译,以后就是你独一无二的合作伙伴。那么光明的未来在等着我~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笑出声的安文姝对他给自己找的定位还真的无法反驳,把怀里的笔记本拍在他胸口,等他收回搭在她肩膀上的胳膊抱着电脑,带着他去凉亭,开电脑给他看自己找到的论文。那篇论文的主题是围绕奈良鹿之岛这个名头带来的经济效应来的,朴灿洲快速滑动网页,速度快的安文姝怀疑他有没有认真看。   完全没有的朴灿洲表示“你直接说,这个太烦了。”   “你不喜欢看书?”安文姝不太理解他的态度,不应该啊。智慧从书本中来,这是一切的基础。   挪开电脑躺在凉亭上的朴灿洲想要枕安文姝的腿,被她推开之后胳膊往后一放枕着自己的胳膊对她说“我不讨厌一切能让我获取知识的方法,但我更想了解,你为什么需要我成为你的人工翻译。我仔细研究了你一直在玩的圣女的那套是在搞什么,不管是安家给你限制还是你爸妈给你限制好像都差了那么点意思,虽然我也因为我妈活的很憋屈,但你好像不一样。”   李明正张开右手的手掌伸到安文姝面前“我有几个想法”握拳竖拇指“第一,你自己给你自己设定了某种不可逾越的底线。”晃动拇指“这个概率最大,但也最无聊,你应该没那么无聊。”拇指缩回去,伸出食指“第二,你跟我相反,我是因为担心妈妈所以有些事不会做。你是因为被安家控制了,所以很多事不能做。”食指戳了戳安文姝的肩头“先不说安家为什么那么做,光是你会被安家限制这点,我就不太信,那这个也不算。”   再次变成拳头的手竖起了中指,握拳竖中指,这个姿势让安文姝歪了歪头,朴灿洲笑的很坏,但也就玩了一下,手就放下去了。   手放下去了,话还是要继续的,朴灿洲笑看安文姝“我有个很奇妙的想法,你呢,根本就不是安文姝。我是指,我之前让人去查的,那个从小参加慈善晚宴,品学兼优,人生目标是成为综艺PD,为此考了中央大学的那个安文姝。蝙蝠侠知道吧,戴上面具就成为了另一个人,明明生活在水深火热的哥谭市,却蠢到认为能感化小丑的神经病。”   “你就是突然冒出来的蝙蝠侠,是那个真正善良的安文姝的第二人格,是她不能见人的黑暗面。但两个人格共用一个身体肯定有问题,你能压制她但你杀不死她,按照我的猜想,那位才是主人格,你是突然冒出来的。你想要抢夺身体就必须让主人格死亡,可你弄不死,你就不得不被她绑住。”   “我认识的安文姝脑子里全是毁灭,可我不认识的那个很明显,是更喜欢创造的人。毁灭和创造的角逐,双方都无法彻底消灭对方,那就只能勉强和平相处。你霸占了身体就得忍受她会在你做她不能接受的事情时被限制,这是你行为古怪的原因。这也是你必须穿着圣女衣服的原因,你不是不想脱,你是脱不下来。”   安文姝笑容满面的望着脑洞大开的朴灿洲,既不承认也不反驳,只是问他“那我要怎么办呢?”   “你已经在做啦~你已经在做了。”朴灿洲撑着手肘直起上半身,眼睛放光的盯着安文姝“你在欺骗那个善良的灵魂,你会做一个举世无双的好人,你会得到所有人的赞美,但你依旧是恶魔。安文姝~我真的是太喜欢你了~”   大笑的安文姝笑的前所未有的爽朗,笑的朴灿洲都楞了一下,笑的炙热的阳光都没有她的笑容更灼人。   今天的天气其实不怎么样,太热,就算在海岛也太热了,一点风都没有的热,热的人心慌。朴灿洲就有点慌了,凉亭是能遮光的,挡太阳么,才会舒服点。可朴灿洲突然觉得凉亭的瓦片一点都不遮光,阳光仿佛穿透了瓦片刺在他的胸膛上,穿透衣物、肌肉、血管,灼伤更深层的那个器官。   安文姝在笑,笑的...太漂亮。   “呀,朴灿洲。”   “......嗯。”   “别喜欢我。”   “......关你屁事。”   收敛笑声脸上却依旧带着笑的安文姝冲朴灿洲勾了勾手指,朴灿洲犹犹豫豫的靠过去,被她拍了下脑袋,很轻,几乎没什么力道,说是拍不如说是碰。碰他脑袋的那个女人还揉了揉他的头顶,像揉狗脑袋那样的揉。   收回手的安文姝笑看被蛊惑了的小朋友“我会利用的,你对我有很大的利用价值,所以,别喜欢我,不然,我会毁了你的。”   嗤笑一声的朴灿洲往她肩头一倒“你管我。”   “别被瞬间的心动蛊惑,荷尔蒙那种东西很不靠谱的。”安文姝碰了碰朴灿洲的头“你帮我解决了一个□□烦,很大的麻烦,为此,我很感谢。我们会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伙伴,最好的合作者,唯独不会是恋人。这是为了感谢你,给你的忠告。”   “你废话好多。”朴灿洲直起身,让安文姝别那么多废话了“说吧,要我做什么?”   安文姝笑看他“李明浩快到了,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别人的感谢?就像你推出许愿是为了得到别人的夸赞,认为你是个好人的那种夸赞?”朴灿洲问她。   笑而不语的安文姝默认了。   朴灿洲问她有没有什么限制“感谢必须当面吗?陌生人?能欺骗那个灵魂的?”   安文姝闭上了眼睛。   朴灿洲懂了。   懂了的朴灿洲把之前放在一边的笔记本扒拉回来,仔细的看那篇论文,同时告诉安文姝“这个岛只有37户人家。”   安文姝知道“我查了户籍。”   “这个岛就够了?”   “不知道。”   朴灿洲扫了她一眼,不知道的意思是不够还是不能说?想了想,问她“你有喜欢的数字吗?”   安文姝勾了勾嘴角,必须要说她真的很喜欢朴灿洲“我喜欢一万。”   楞了半秒的朴灿洲在算以万为单位的人口数“那你得去济州岛啊。”   “济州岛发展的还不错。”   “全罗道是挺穷的。”   朴灿洲完全懂了,懂了之后就安静的看他的论文。他看论文,安文姝也在看论文,刷手机看,看的是她一度不离身但后来只是闲下来的时候才会刷一刷的安文给她的大|麻商用的论文。   天太热,凉亭也不怎么凉,连风都没有的凉亭坐着两个安安静静看论文的男女。安静会滋生奇妙的气氛,但他们却没有,大概学术氛围太浓郁了,亦或者人不对,都是理智能压制感性的类型。反正两人都很自在的独自刷论文,一点要交流的意思都没有。   直到安文姝的手机响了,李明浩到了。   合上电脑的朴灿洲整理着论文的重点,确定没什么问题了,最后跟安文姝确认“你打算用什么跟李明浩交易?”   “一个市议员的位置。”安文姝说出只有朴灿洲能听懂的话“全罗道下辖的有人岛远不止得粮岛一个,而这里每天只有一班轮渡能通航,有些岛屿连三十户人家都没有,根本不通航,出入都需要靠渔民自己,基本的生活设施都没有普及的岛也不是没有。”   朴灿洲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花了多久把这些零碎的信息串起来变成一个可实施的项目?一个礼拜?”   安文姝抿嘴想了想“你不会喜欢我的答案的。”   “一天?”   “......”   “总不会是一个小时吧。”朴灿洲不信。   安文姝笑了“一秒。”   “呀。”朴灿洲瞪她。   ‘大姐姐’笑看认为自己被耍的‘小弟弟’,教导他“随时更新你的知识结构,让它尽可能圆满,这样你在碰到需要解决的事情时,就能用一秒都不到的时间,迅速找到破局的方法。”实际上她的答案是瞬间,在找到系统破绽的瞬间,她就有了破局的方法,呼吸都不到的瞬间。   安文姝对撇嘴不高兴的朴灿洲说“换个让你开心点的说法,我活了很多年。”时光赋予她的能力总比还年轻的朴灿洲要厉害许多。   朴灿洲反射性怼了一句“那你还喜欢刘垭仁。”   有些诧异他会提到刘垭仁的安文姝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年轻的□□谁不喜欢。”   冷哼一声掉头就走的朴灿洲走出三步又转回头,盯着安文姝慢吞吞的说出一句“□□不会永远年轻,但智慧的灵魂可以。”说完再次转身,这次再也没回头。   年轻的□□谁都喜欢,但苍老的灵魂是否能永远年轻就是个未知数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朴灿洲在走神, 他很少走神, 事实上他从未在跟人聊正事的时候走神过, 可他就是在面对李明浩的时候走神了。别人需要刻意训练集中注意力, 朴灿洲从来不需要,这属于他和安文姝那种人的天赋技能。但朴灿洲在走神,在跟李明浩聊正事的时候走神。他忍不住, 自己也没察觉,就是突然被船舱里窗户的反光晃了下眼睛突兀的就走神了, 走神想着阳光下,凉亭里, 安文姝的笑。   那不是多特别的笑, 就是笑而已, 那样的笑出现在安文姝的脸上虽然很少见......好吧, 他第一次见,但那依旧不是多特别的笑, 就是笑而已。   朴灿洲对安文姝漂不漂亮这一点其实没什么概念,真心的, 他对李明正说过,不止一次说过, 安文姝于他而言不止是女人, 这话也是真心的。他对安文姝的长相压根没在意过,在见安文姝之前,安文姝只是李明正诸多亲戚家的妹妹中的一个,认识的方式是有点特别但也没特殊到哪里去。等安文姝真正特殊起来, 也不是因为容貌,那样的灵魂,李明正那样满脑子都是废料的人才在乎容貌。   可是,没那么特别的笑,没那么特别的容貌,没那么特别的一切,就是让朴灿洲走神了,脑海里的那个画面像是一张GIF图片,高清大图,让他的大脑短暂的中毒了,一张图占据所有,什么程序都运行不了,死机了。   那张图里全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周围的一切都是虚化的,那张破图自己P了自己,虚化的光圈把那个女人凸显的更清晰了。清晰到衬衫上的褶皱都那么清楚,清楚的朴灿洲怀疑他是不是多了个过目不忘的新技能。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那个死......   额头突然被东西砸中,朴灿洲反射性低头,望着掉落在膝盖上的烟,捡起来看向对面,对面又丢过来一个打火机,这要是被砸中了可比一根烟疼。   朴灿洲伸手抓住迎面而来的打火机,彻底回神了,程序再次运转,极其高效“考虑好了?”   “没什么好考虑的,你们想法很不错。”李明浩叼着烟冲朴灿洲抬了抬下巴“你要是钱不够,我可以帮个忙。”他之前只把朴灿洲当蠢弟弟的蠢朋友之一,现在倒是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蠢弟弟交了个聪明朋友。   聪明的朋友跟哥哥开玩笑说“我先玩着,要是钱不够去找哥哥给我压价。”   朴灿洲...应该说是由朴灿洲转述给李明浩的安文姝的计划讲起来其实不是什么复杂的计划,这个计划最大的优势就是很好落地执行,不是空谈的那种什么一两年上市赚大钱,看着高大上但执行起来会碰到各种问题的类型。   韩国是个岛国,还是半岛,另一半的归属权不再他们手上。一块陆地面积稍微大点的岛周围一般都漂浮着各种小岛,韩国境内就有不少小岛,偶尔还会因为某个特殊岛屿的地理位置问题跟中日两国互掐。但岛屿多对国家不是什么好事,起码没有一片平原的大陆要好,岛屿多开发起来就更浪费钱。   全罗道也有很多岛,有很多类似得粮岛一样,户籍数连一百都不到的小岛。光是通水通电这样的基础设施在岛上的造价就比在平原的造价要高得多,有各种季风气候和土地岩层做妨碍。岛屿本身又没有太多的经济作物,开发出来也没什么价值,这导致这些岛屿被开发的价值并不高,自然也就没人想要去开发。   安文姝提供了一个新的开发方式,以动物为核心的开发方式。根据每个岛屿不同的生态环境做规划,打造生态养殖的产业链,政府以岛屿和海域做投资,商人投入动物幼崽和海水养殖的鱼类种苗,首尔大和SKY高校联合会提供技术支持,三方合力开发全罗道的周边岛屿。   这样政府可以无限压缩成本,岛屿的土地和海域本身其实就没有成本这一说,有人竞价这些固定资产才有成本,这类的岛屿根本没人竞价,开发房地产的也看不上这些岛。商人的成本也很低,没有场地租金这块大头,养殖期间高校会提供技术支持就是在规避养殖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的大面积死亡的传染病,避开血本无归这个坑,虽说未必能赚多少,但亏损的概率被压的非常低。至于高校,那是百里无一害。   农业和畜牧业在韩国的就业前景并不算好,小国天然的BUG,土地稀缺就没办法发展,日常饮食主要还是依赖进口,过渡依赖进口本国就更发展不起来,这是现实造成的死循环,人力不可为的死循环。可反过来说,人定胜天这样的词是人类能进化到现在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这行有问题,缺人才,国家就迫切的需要人才,相关专业就会广招人才。然后新的死循环出现,读书读出来了,毕业了,没地方去。   按照安文姝的开发方案,岛屿发展农业和畜牧业是一条未必能发财但大家都能喝口肉汤的买卖。产业做起来了,就需要人才入场,高校作为前期支持方,也是项目方之一,自然就可以为学生们谋福利,还可以为各家的实验室找个试验基地先圈起来,用不用,怎么用是另一回事。   学校进场了,岛屿需要开发,学生们要实地看试验效果,学生们就得去岛屿上。学生们要去岛屿,交通就必须跟上,政府就要提供交通支持需要金钱。当地政府没钱就可以用学生为理由问上级单位拨款,钱到了,船就到了。学生去岛屿坐船需要买票,交通的钱虽然没办法赚但也能弥补一点不是亏太多,对上级单位有交代,对当地政府官员也是政绩,这东西比钱有用。   所有的边缘地区只要交通能通达,市场就盘活了。盘活了的市场对岛屿居民来说就是天大的事情,商人不管养殖什么都需要劳工,他们就是天然的劳工,没有比他们更熟悉岛屿环境的劳工了。商人付钱请工人,工人有钱并且看到商人赚钱了,很可能会尝试着自己做,先小小的,尝试着做一些,赚了就会再投资,亏了也不会倾家荡产活不下去。   钱是英雄胆,有了钱人的胆子自然就会变大。很多人说什么穷人没脑子,不是,是生活压的他们无力去实现所谓的聪慧的点子,他们没有底气也没有资格去尝试所谓改变世界的想法,只能碌碌无为的活一生,因为一日三餐已经耗费了他们全部的心神。   只要人活泛起来,就会带动的周围的环境也变的不一样。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全世界通用的道理。以岛屿为单位的落后乡村,一旦经济发展起来,以不破坏环境的方式发展起来,村民性格朴实温和,那么很自然的就会成为某些追求舒适的度假的都市人的旅游地,剩下的就是宣传,以某些特殊卖点做宣传。   安文姝的计划很简单,但这个简单的计划做好了是可以改变数以万计的村民人生,甚至往后数几代人的人生轨迹的计划。这个计划最简单的就是只要有人能真正的推行它,它就不会有什么落地实操的问题,因为谁都能获利,项目的任何一方都能获利。政客得到政绩,商人活的钱财,村民改善生活。   可这个简单的计划有个最复杂的地方,复杂到可以让站在最前方执行这个计划的人要是真的能把计划执行起来,一个市议员轻轻松松就能到手,要是努把力去参选国会议员也不是不行。   复杂的点就在于,岛屿之间的联动。   这不是针对某一个特定岛屿的计划,这是要推行整个全罗道周边岛屿的计划。每个岛屿都有自己的利益集团,再怎么淳朴的乡民,再怎么小的岛,哪怕只有十户人家的岛,他们也是有自己的利益诉求的。凭什么那个岛因为人多得到的投资就多,我们这个岛地还大呢!凭什么那个岛地大分的钱就多,我们这个岛海域还更清澈呢!   乡民是一层,政府单位有事一层,全罗道是个省,下辖各个市级单位,市级单位还有县级单位,每一个单位也要抢地盘的。通航的船也要从我这边过,凭什么你有拨款我没有?码头修建我也要修码头拼什么你先修?资源开发我也有资源干什么我这边跟你那边价格不一样?政绩,是大家都要抢的东西!   更何况,全罗道是有自己的大学的,不止一家!这个时候讲什么SKY联合会,你们是高校我们不是?我们还本乡本土呢!你们还得从首尔过来,谁知道能不能适应气候,你们有研究院我们没有?是,你们研究院级别更高点,但我们本乡本土啊!这是绝对的优势!是政府必须支持本土大学教育资源的政策限制!首尔大?那你回首尔啊,谁让你们到全罗道来了?哪来的回哪去!谢谢!   最后,最不容易出问题,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就是商人这一环,谁投资?刚开始不赚钱的时候谁投资都无所谓,但只要赚钱了,只要有政策倾斜,只要有一点福利,所有人都会像见血的鲨鱼扑上来撕咬。这个时候谁家背后没关系?谁不想赚钱?拼什么爹?谁还每个爹啊!   诸如此类,非常混乱,一不小心就会被带进坑里的协调工作都是让这个能让所有人获利的计划,胎死腹中。所谓好人难做,好事难做,这就是个典型案例。   而安文姝的计划中,她是那个接手最复杂的一环,把一切理顺的人。她不代表任何一方,她和任何一方都没有一丁点的利益牵扯,她是一座桥梁也是一个和事老。谁都可以来找她诉苦,谁都可以来找她帮忙,她的大门随时敞开欢迎任何人的光临,她会尽其所能帮助对方。   至于安文姝为什么可以成为那个桥梁,因为她跟任何一方都没有利益牵扯的同时,她也是项目的发起者,并且是推行这个项目的。是安文姝找到了负责资金的商人李明正,也是安文姝找到了负责政府方的李明浩,更是安文姝找到了负责首尔大的安家。她搭建的这个项目,她不赚任何钱,但她搭建的这个项目,这个可以改变数万人,几代人人生轨迹的项目,是她的。   安文姝不赚一分钱,安文姝赚了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民心。   这个从朴灿洲口中说给李明浩听的计划到此算是告一段落,李明浩连追问安文姝为什么不要钱的想法都没有,这种项目要钱的都是傻子,不要钱才是聪明人。不要钱才是民众眼里真正在做实事的人,是没有得到好处但办了好事的人。安文姝但凡想要入政坛,这么一手推她登上市议员的位置一点问题都没有,进国会都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安文姝跟李明浩交易的就是市议员的位置,安文姝本人不参选,但只要她在,不管李明浩想要谁参选,安文姝都会为这个人站台,稳稳的把人推上台。李明浩要是想送李明正上台,那也简单,李明正从商人的位置挪开,后备人选李莉娜,安文姝都给他准备好了,这是李家百分之百可以掌控的人,很适合做个站在台前的商人。   那李明浩的交易品是什么?钱和人脉。   安文姝对外是可以代表安家出面的,李明正却不行,像今天这样把相关政府单位的人都弄到得粮岛上来的事情,李明浩可以一个电话做得到,李明正却必须本人也跟着出现,这就是地位的差距。虽然都是李落渊的儿子,但李明正不是那么回事,李明浩才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李明浩手上的人脉和过手的金钱是李明正这辈子都碰不到的顶峰,而为什么要把李明正弄到得粮岛来,是要把李明浩抓过来入伙的。   这事对李明浩来说是好事没错,可也没好到非做不可,但李明正加入了,就很有可能乘此机会做大,要是李明正真的凭借自己走到了市议员的位置,那继承人...就要各凭本事了。李明浩对蠢弟弟还有有些兄弟情的,不想也不愿意兄弟阋墙,不止让外人看笑话,跟李明正争那些东西也让他觉得没必要,蠢弟弟一直蠢着就挺好的,养他一辈子也不是什么大事。   安文姝用李明正做鱼饵钓出李明浩,再用李明浩这座大山压着李明正自己乖乖入局。这个局必须由李明正开这个头,否则后续安文姝就很难游离在外做一个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的,只为服务劳苦大众的好人了。因为逻辑从一开始就不通,如果不是李家掺和其中,没有安家在里面跟着,那还有安文姝什么事,她没有任何理由掺和。   到了得粮岛都没下船的李明浩同意了‘朴灿洲’的计划,是的,对特定人群来说这个计划是朴灿洲的,朴灿洲利用了虽然不傻但又白又甜的安文姝小姐。朴灿洲利用安文姝小姐的方式是把安文姝小姐推出去面对那些烦人的家伙们,自己躲在背后闷声发大财。   在上述计划成功之后有一样东西就会开始值钱了,本来无人问津的地皮。项目成功了,岛屿经济发展了,旅游价值待开发,岛屿的土地自然就开始值钱了。朴灿洲会在一切还未开始之前投入大量资金购入地皮,在大家反应过来之前,他手上攥着规模可观的地皮。这之后,他是想要出手地皮还是想要再地皮上盖高楼就是他的赚钱之道了。   李明浩所谓的钱不够他可以帮忙指的就是朴灿洲后续的地皮生意,不值钱的岛屿地皮也是地皮,买卖的金额也不会低到真的就是白菜价。这要是李明正坐在这里他一定死皮赖脸的就直接说,带我一个。但坐在这里的是李明浩,以他的身份朴灿洲就是个小弟弟,跟小弟弟抢钱的事情他做不出来,要脸的。   在这个设定里,朴灿洲,是想要以蛇吞象的存在。贪婪又大胆,可谁都得夸一句,有胆魄,手段高超。   在这个设定里,安文姝就是典型的安家人,劳苦功高赚也是赚的,但到底计差一筹,亦或者品性太过高洁,一心为公到底是损失了点钱财的。   在这个设定里,安文姝完全规避了系统的监管,不管是网络还是现实中,系统都无法判断整个项目跟安文姝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安文姝不过是遵守系统设定里的好人,举世无双的好人,好的不能再好的好人。她在完全得不到任何实质意义上的利益的好事,难道还不是好人么!   这个绕来绕去,不管是想出这个计划的人还是猜出这个计划的人,是怎么通过似是而非的语言相互都能理解对方在说什么的?因为朴灿洲和安文姝如此相似,他们是一类人。因为安文姝和朴灿洲如此不同,安文姝给了朴灿洲换个人都听不懂,只有朴灿洲能听懂的提示。   那篇论文就是整个计划的核心,论文就是这个计划的低配版,论文的内容是奈良是如何开发的,而安文姝告诉朴灿洲的是,全罗道有很多岛屿。奈良只是其中一座岛屿,得粮岛也只是其中一个。论文是已经想好全部计划的安文姝特地找出来给朴灿洲看,让朴灿洲能理解她要做什么的论文。而一句‘交易品是市议员’和一句‘明浩哥要到了’就足以让朴灿洲想通这一切。想通安文姝的计划怎么开始,怎么隐瞒她自身获得的利益,他又以什么方式存在。   同时让朴灿洲问出那句,让他都非常好奇的想知道的,安文姝花了多久的时间把一切串联起来,变成现在这个说不上复杂,但非常完整并且很巧妙的计划的。也是因为他们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朴灿洲才能在安文姝几乎什么都没说的情况下,那么有默契的给出让安文姝完全抽身在外又深陷其中的设定。   但跳出这个设定呢?   跳出这个设定就是安文姝和朴灿洲联手玩一个大游戏,一次性搞定朴灿洲猜想中限制安文姝发挥的‘灵魂’,那个要求善意值要到达50否则就翻倍扣除安文姝的生存时间的系统。   五十善意值?必死的局?五千人?百死无生的局?   这种局放在安文姝面前,就是一次性能刷过万人大关,彻底把善意值刷到百分满分的设定,想弄死她可没那么简单。而这个本来会弄死她的设定,让她找到了完全可以用系统的设定当钥匙,拆掉以系统设定为锁链的镣铐。   系统都升级了,都弄出一个新规则想要弄死她了,可系统依旧没办法直接毁灭她,系统还是只能老老实实的按照某种规则去扣除生存时间,这点在安文姝看来是最重要的设定。只要系统无法无条件判定死亡,那这个系统就弄不死她!   许愿证实了生存时间是可以刷的,岛屿项目开始运行就会证实善意值也是可以刷的。这两者都可以刷的情况下,系统惩罚的方式却依旧是单一的扣除生存时间,那游戏就可以换个玩法。   安文姝完全可以无视系统的存在了,只要她守住底线不要亲自动手结束一条生命,其余的什么扣除生存时间,随便怎么扣,她能给自己刷个百年的生存时间存着让系统慢慢扣,每天扣一年,安文姝都能在只剩下五十天可活的时候,再刷个百年出来。   促使安文姝成为安文姝的只有一条,就是只要是有规则的存在,就可以被操|纵,这才是安文姝。   操|纵规则的安文姝的计划成功了吗?   随着晚餐的时间的临近,岛屿的会议虽然还没结束,但李明正没有饿着肚子开会的事业心,宣布暂停会议先吃饭,吃完饭再继续。村民们哪能让‘官老爷们’担心晚饭的问题,当然是各家各户出人出食材,给他们准备饭食。政府官员们有李莉娜招待着,李明正则是跑去找安文姝了,他还一头雾水呢,就接到亲哥的短信让他听朴灿洲的,听毛朴灿洲的啊,那家伙的话有什么好听的,但是不听话亲哥真的会打断腿,不是形容词,因此他被迫开了几个小时的会,人生从未如此无聊过。   直接打电话给朴灿洲问出他在哪,得到一个说了【你也不知道,问村民拍摄的屋子在哪,你过来】回答的李明正,拉着脸走出村里平时是老年活动中心,但婚丧嫁娶和重大会议都征用的屋子,随口问跟着他说是要‘招待’他的妇女主任,拍摄的屋子在哪,就跟着那位妇女主任去找朴灿洲,接着发现不少人都跟着他。   刚开始李明正还以为这帮人是跟他在走,心里有些厌烦,他真不是脾气好的人,跟一些大爷大妈什么的也没什么礼貌的想法。但大爷大妈们以矫健的身姿迅速超过了他,李明正又很无语,搞什么,他好歹是来投资的好不好?有没有点对金主爸爸的礼貌了!   心思难以捉摸的金主爸爸板着脸,在妇女主任不是很想搭理他但又不能真的丢下他不管的态度下,心情不是很美妙的走向所谓的拍摄的屋子,还没过去远远的就看到刚才超过他的那帮人都往一个屋子里进。李明正隐晦的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帮人也是没救了,有投资进场结果跑去看什么综艺拍摄?脑子呢!   越走越近的李明正有些憋不住,指着人群耸动的屋子问身边的大妈“没必要那么稀奇吧?”拍摄而已,就那么好看?   妇女主任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出来他话里的潜台词,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笑叹一声“您大概是觉得不稀奇,对我们来说就是太稀奇了,活了一辈子也没想到有这样的好事啊,有人给我们投资呢!”   身为投资人的李明正没太懂“什么投资?”除了他还有别的投资?   当然有啦~   “安小姐啊!”妇女主任诧异的扫了李明正一眼“不是安小姐叫您来的么?”说完好像是误会了什么,有些尴尬的对李明正说“这个不能说吗?李小姐说的时候没说啊,她说是安小姐觉得我们岛有很大的开发价值,但是她资金不够,怕耽误事情,所以找您来加入的。”看李明正站住不动了,有些慌乱,摩擦着双手怕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刚想解释就听到李明正问“安小姐指的是...安文姝?”   连连点头的妇女主任刚说出一个‘就’,李明正拔腿就跑,把她都弄懵了,着急忙慌的追上去,一路追到拍摄的屋子...斜对面,安文姝的暂住地。由生活助理在村里问大家哪有房子可以暂时租两个礼拜,在得知助理是在帮安文姝找房子时,村长家特地搬出去给他们空出来的房子,全村设施最好的房子没有之一。   不知道是开会的地方太大还是村长家的房子太小,亦或者是开会的时候根本不是全村人到齐了,反正李明正在开会的时候压根没见过那么多人,人多的他被堵在门外都进不去!还是紧赶慢赶的追过来的妇女主任凭借彪悍的身手和大嗓门‘都让让,首尔的大老板来了!’硬是把李明正给推到了被一群人围住的安文姝面前。   开会的时候不止没有那么多人,开会的时候也非常安静的环境让李明正完全不知道,这帮大爷大妈聚在一起能吵的人耳膜都疼。那些吵闹伴随着的是热情,欣喜和满满的感激。偏偏他这个真!正!的!投资人出现之后,这帮听到‘首尔的大老板’来了的人,就跟看到上面神奇生物一样,推推挤挤的居然退出去了。   退!出!去!了!   全!部!都!走!了!   搞!什!么!搞!   我!才!是!金!主!   最后一个走出大门的是之前护送李明正挤出一条道的妇女主任,她还顺便把大门关起来了。这位妇女主任对首尔来的大老板的印象是脑子可能不太好,不止是因为他投资这个村民们都不觉得有什么好投资的小岛,还有他看着自己关门的神色,太古怪了。   今天一天都过的非常不顺的李明正脸色根本不能以古怪形容,是无敌糟糕!在外人都走干净了,只剩安文姝的时候恶狠狠的盯着她,很有一种她要是不给个合理的解释,一定让她血溅当场的凶狠!   之前嫌人多太烦躁避到里屋去的朴灿洲,听到外面没动静了推门出来,迎面就看到李明正那张诡异的脸,白眼一翻让他正常点“你那什么表情。”   “要把你们两填海的表情!!!”李明正咬牙怒视他们“呀!!!”   安文姝被吼的想掏耳朵,之前就被满屋子人吵的头疼,手刚抬起来感觉黏黏的,皱了皱眉又放下去了。朴灿洲一眼扫过去就知道什么情况,走到她边上坐下,拽着衬衫的下摆给她擦手,有点无奈的吐槽她“既然那么不喜欢,干嘛不拒绝。”   “握手代表亲近。”安文姝老老实实的伸着手任由他摆弄。她是真的不喜欢,很烦躁,极其厌恶的烦躁。那些人的手,那些人的善意,那些人的感激,那些人的笑容,那些人诚挚的表达的一切,都让她很烦躁。每一声谢谢,非常谢谢,太谢谢之类的话都在叠加她的烦躁,在滋长她的恶意,可她只能死死压抑住胸中的魔鬼,压抑到濒临界限,李明正来了。   幸好,李明正来了。   安文姝无声叹了口气,看来她需要给自己找个‘牢头’能锁死她,起码暂时性的能锁住她,否则这么完美的局分分钟就没用了。这破系统果然是想弄死她,她现在很想弄点血让自己清醒一下。   已经要气炸了的李明正怒吼“呀!!!!!!!!”   安文姝闭上眼,试图眼不见心不烦,朴灿洲扫了李明正一眼,低头继续给安文姝擦手,擦的很细致,从掌心开始一根一根手指,手指的连接处,细细的擦,边擦边对要爆炸了的李明正说“你小心点,她在压抑杀人的欲|望。”   “我TM还想杀......”吼到一半的李明正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朴灿洲头都不抬伸手盖住安文姝的眼睛,另一只手把安文姝的右手拉倒自己的腿上,继续还没擦完的擦手,顺便跟李明正说“安静点吧,三五分钟就好了,等下跟你解释。”   李明正老实了,因为被盖住的那双眼睛老实的,那双让他在炙热的空气里如坠冰窖的眼睛,那双让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直面什么叫杀气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真的...   “你怎么可能......”   朴灿洲斜了兄弟一眼“安静点,听不懂吗。”头往他身后偏了偏“去卫生间,打盆水拿香皂过来。”   李明正傻眼的看着完全不在状态的兄弟,在对方的白眼中闭紧嘴巴进了卫生间找盆打水端出来放在朴灿洲的身边,再去拿了肥皂出来摆在盆边上,弄好之后直接出了屋子站在院子里,远远的看着他们,不靠近。   朴灿洲跟安文姝吐槽“李明正就是个弱智。”看她勾了勾嘴角,按在她脸上的手动了动,问她“好了?”感觉掌心里被睫毛划过的触感,笑了。   重拾光明的安文姝也重新扬起笑脸,弯腰在朴灿洲推过来的水盆里洗手,随口问他“跟谁学的?”   “擦手还是捂眼睛?”朴灿洲把手也伸进水盆里撩水洗手,隐隐约约潮湿的汗渍也让他不舒服“我妈,我第一次下死手是我的小侄子,熊孩子一个,跟他说什么不行他就非要做。冲到我的房间玩我的仿真枪,我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理智就出走了,我妈吓坏了,把我搂在怀里,那次闹的很难看。”   安文姝倒是知道为什么理智出走了“他碰了你的东西。”看朴灿洲笑了,她也笑了,涂完肥皂递给他“阿姨把你搂在怀里就好了?”   “也没有一下就好,我控制不住,她进了医院,后来是我吓坏了,再后来...”朴灿洲耸耸肩“我就好了。”硬逼着自己好的,因为他妈住了半个月的医院,他必须好。至于那个熊孩子...不知道,没再见过,应该没死。   安文姝了然,总有个触发点是他们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正常的触发点。只要他们认为自己必须好,他们就一定能好起来。   一盆清水变浑浊,洗干净手的安文姝甩着手上的水,头往院子的方向歪了歪“交给你了。”还有个傻子站在那呢。   朴灿洲撑着地板起身,手在身上擦着水,嫌弃的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再看看安文姝。   安文姝的视线扫过他的衣角“给你买新的。”   “啧。”朴灿洲不接受“我缺一件衣服吗?”   “那你缺什么?”   “女朋友。”   安文姝笑看他一眼,朴灿洲脑袋一昂,转身就走。   院子里还有个傻子呢待解决呢。 第一百三十六章   院外待解决的傻子被朴灿洲一通打给李明浩的电话解决了。朴灿洲直接把手机塞给了李明正让李家兄弟俩自己沟通去, 冲安文姝指了指院门等她点头后就开门出去了。   被安文姝一个眼神唬的躲到院子里的李明正, 电话打完又跑回了屋子里,笑容满面好像刚才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跟安文姝装傻“朴灿洲去哪了?”   “找李莉娜了。”   “找她做什么?”   李明正看安文姝只笑不说话,也跟着笑“行,我不问。”撑着地板凑近安文姝, 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说兴奋也兴奋,但更多是一种在他身上很少出现的, 顾虑。那种对自己没那么自信的顾虑。   “你真觉得我能当个市议员?”   安文姝还是笑,笑而不语的笑。   李明正又凑的近了点,快贴上去了, 安文姝身体往后仰,给看到好处就不怕死的小伙伴提醒“你最好别离我太近, 我现在还没缓过来。”临时牢头走了,那么‘纤细’的脖子凑过来,很危险的。   傻笑往后挪的李明正动作很自然, 说的话也自然, 还能开玩笑呢“总不能下次我找你都要朴灿洲在才行吧, 你们这关系我有点看不懂了啊, 不是分手了么,还是他劈腿分手的,要选一个人弄死,我怎么都不应该是你的首选啊。”   安文姝笑了, 这次是觉得有趣的笑“你真的很有意思。”刚说完手机响起,收到了团队的邮件,直接转发给了朴灿洲,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六点半了,收起手机对李明正说“你去找李莉娜他们,我哥差不多要到了。”   “你哪个哥哥?”   “安文昊。”   “他来干嘛?”   “朴灿洲会跟你解释。”   李明正眼神一闪,打量安文姝,旧话重提,说话的语气却不一样了“你们这关系,我是真的看不懂了。”话说完也不需要安文姝回答,边起身边对安文姝半真半假的说了句“小心点啊妹妹,我跟朴灿洲玩了二十几年了,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安文姝倒是没想到会被李明正警示,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我以为你们的关系比我好。”   “说什么傻话,我是李家人。”李明正弯腰随意的拍了怕她的肩膀,直起身冲她眨了眨眼睛“我们才是一家人,那家伙姓朴的。”说完转身背对安文姝摆摆手“走了。”   安文姝望着他的背影低头笑了,要不说李明正很有意思呢,这家伙左右逢源这一手玩的溜溜的。蠢的时候蠢的要死,聪明起来就真的是家学渊源。听了李明浩的话跑来提醒她别被朴灿洲给玩了,因为她才是自家人。可真正的自家人李明浩告诉他的话,他却也未必就信,反倒用提醒她的方式,为以后可能出现的意外先上个保险。万一李明浩想要做什么,她就成了‘自家人’要照顾‘自家人’的保险。   真有意思~   很有意思的李明正出门想打电话给朴灿洲问他在哪,看了眼手上抓着的手机想起来朴灿洲手机在他这呢,掏出自己的手机打给李莉娜,先问她在哪再让她把手机给朴灿洲。李莉娜说朴灿洲不在她那边,李明正楞了一下,问她在哪,李莉娜说之前开会的地方。李明正挂了电话举目四望,准备找个人给他带个路,他又不知道之前开会的地方怎么走,这地方弯弯绕绕的。   安文姝的小院斜对面就是《三时三餐》的拍摄地,李明正没在门边看到人,就往开着门又有动静的拍摄地走,指望过去找个人。没想到走过去发现朴灿洲也在,面对整整一排摄像机的院落有些不舒服,也没在意,只跟同朴灿洲说话的李瑞珍打招呼。有这位在,他就知道为什么朴灿洲也在了,虽然不熟但好歹是认识的长辈,见了面总要寒暄一下打个招呼的。   之前看到朴灿洲就已经有点奇怪的李瑞珍,看到李明正就更奇怪了,对鞠躬的李明正点点头当回礼,说点最近怎么样,家里的长辈们好不好之类的套话,友好告别。等朴灿洲和李明正一走,李瑞珍就对罗萤石说,刚才拍到的画面全部删掉。   他们聊天时一直没上前的罗萤石笑他想太多“这段我也不可能播啊。”   “不是这个意思。”李瑞珍招手让罗萤石先过来,等他靠近压着麦跟他说“个子高的那个是陆军上将的小儿子,后来来的那个是总理的小儿子,这两个人凑到一起跑到这么个小岛来,再加上之前坐直升机来的那个女人和安文姝,你怎么知道这帮人搞什么,别掺和。拍到什么都删干净,备份都不要存,不然要是你这边露出去了什么造成什么问题......”剩下的话就不用说了。   罗萤石很懂他没说完的话,脱口道“安文姝这身份可以啊。”   李瑞珍疑惑的看着他“你以为她什么身份?只是CJ的理事吗?这职位对李家来说一句话的事情,就算是在安家也不是多值钱的职位。”   “不是这个意思,就是...”罗萤石‘就是’不出来,讪笑道“平时感觉没那么...你懂的。”   “我不懂。”李瑞珍不认同“平易近人是教养,没什么平时感觉之类的话,她教养好是她的事,你以为她教养好就很邻家很没架子就搞错了。”   罗萤石摸了摸鼻尖“都说不是那个意思了,哥性格倒是没人家好,但还不是拍摄归拍摄么。”   “这是我的职业。”李瑞珍嫌弃他“你跟我聊投资又是一回事,这怎么能比。再说了,每个人性格都不一样好不好,我性格哪不好了。”   很想吐槽的罗萤石到底说出口,也就是笑笑“我觉得应该是昨天安文姝跟我们说的岛屿开发的事情,没那么夸张。”看他的表情又改口“删,肯定删,现在就删。”推着他的后背让他别管了“拍摄拍摄,还没收工呢,我们拍我们的,其他事情跟我们无关。”   这边以为无关,那边正好在聊有关的。   李明正问朴灿洲怎么跟李瑞珍聊那么久,他跟李明浩打电话就打了很久。朴灿洲说可能要跟制作组协商,李明正不懂制作组有什么好协商的,问他哪个台的节目,听到TVN的节目就更不懂了。   “我记得文姝是TVN的理事吧,要那个制作组做事打个电话不就行了。”李明正双手插在口袋里昂着头慢悠悠的往前溜达“跟他们有什么商量的。”   “李瑞珍不是在那个节目么,好歹要给个面子,不然不好看。”朴灿洲走路的姿势跟他一模一样,两个人硬是把本来能走四个人的路给走的只能容纳他们两个人,理所当然的霸道。   听到这话让李明正想起来“你跟安文姝搞什么,我哥会信你忽悠安文姝在前面冲锋陷阵,你在背后闷声发大财,我可不信。你们一起套路我哥比较可能,说吧,什么路数?”   “什么路数跟你就没关系了,你听你哥安排就行,反正事情成了,你至少也能落下笔不小的钱,你哥到时候要是不反悔,还觉得你可以当个市议员,我们就送你上去呗。”朴灿洲让他别那么多问题“安文姝没告状让李明浩打断你的腿,你就别管什么路数了。”   李明正刚要反驳口袋里手机响起来短信的铃声,掏出来一看不是他的手机,递给朴灿洲,顺便问他“安文姝说安文昊要来,还说你跟我解释,这又是什么意思?”   低头看着短信的朴灿洲思考数秒,大概猜到了“过来谈岛屿开发的,律师和政府好对接,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来。”说着冲他晃了晃手机“伯母到了,你是去找李莉娜还是跟我去接人?”   “伯母?”李明正没懂“哪个伯母?”   “安文姝她妈。”   “姑母来了?”   李明正探头想看朴灿洲的手机“不是在说安文昊吗?”   朴灿洲推开他的脑袋让他别瞎看“安文昊大概也快了吧。”收起手机停下脚步“你去不去?”   “去啊,姑母来了我怎么可能不去。”李明正推着他赶紧走“安文姝呢,打个电话给她。”   “她在屋里等着。”朴灿洲疾步往前,看他还要问反手拽着他的胳膊“别那么多废话,先接人,到码头了。”   屋里等着的安文姝等到了亲妈,却没看到朴灿洲,倒是李明正把人带进来了。带人进来的李明正走在李淑媛的身后冲安文姝笑的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弄的安文姝有些茫然。下一秒,亲妈开口的问题解释了李明正为什么那个脸。   “朴灿洲为什么在?”   “啊?”   刚想说他为什么不能在的安文姝慢半拍才想起来,李淑媛女士对朴灿洲的印象很可能还停留在劈腿亲闺女上,一时居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李明正憋笑憋的嘴角直抽抽,完全看好戏的态度,转头就被李淑媛打了后脑勺。   “没规矩。”   一身西装套裙看着像是刚从政府大楼下班就赶过来的李淑媛站在院子里,教训没规矩的子侄“你成天都跟什么朋友玩。”   “今天这事可跟我没关系,您别迁怒我。”李明正格外无辜的为自己伸冤,伸手请‘大佬’先进屋坐下再说。   李淑媛斜了他一眼没进去,这屋子一看就是某个人家的屋子,不是什么民宿之类的,别人的屋子没有主人在怎么好进去,那才是真的没规矩。安文姝看李明正败退,也没有上前当勇士的想法,先跟妈妈说这屋子的由来,刚说到一半李淑媛就懂了,上台阶脱鞋进屋,跪坐在堂屋中间,等着两个小朋友解释,为什么朴灿洲在的问题。   李淑媛是套裙,在地板上跪坐是最合适的坐姿,她跪坐,小朋友们就都得跪坐。李明正就老老实实的跪着,安文姝盘腿坐的很自然。李明正有些讶异,这是最基本的规矩,李淑媛也有些奇怪,可也没说什么,反倒脱下西装外套搭在穿短裤的安文姝的腿上,帮她把腿盖住,虽然没有走光这回事,到底不雅观。   被两母女搞的不上不下的李明正盯着安文姝腿...上的西装外套看,转头又被打,这次动静比之前打,捂着脑袋无辜的看着姑母,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被打。   李淑媛对李明正的态度那叫一个‘封建大家长’,强硬的很“看什么看,连保护妹妹都不知道,成天就知道瞎玩。”   李明正冤枉的要死又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恰好安文姝手机响了,安文昊到了,听到这话的李明正一跃而起丢下一句他去接人直接就跑了。李明正跑了,站在门外没进来的李淑媛的助理很有眼色的关上了屋门,堂屋就剩母女两人,之前跪坐的李淑媛姿势就变了,伸直腿靠在墙边,腰后还塞了个垫子,再笑眯眯的问女儿,跟朴灿洲是怎么回事。   安文姝被她‘人前人后’的坐姿逗笑了,说的话倒也坦白“我跟朴灿洲一直都是合作的关系,跟男女朋友无关。”   “包括之前你们说要订婚?”   “包括之前我们说要订婚。”   “胡闹。”李淑媛虚指了下安文姝,脸上笑吟吟的,也没有真的生气,跟她讲道理“说是说新时代了,但也不能拿订婚开玩笑,对你名声多不好。”子侄和女儿的区别在这个时候就很明显了。   安文姝也没反驳,笑着说是。   门外响起敲门声,助理说朴灿洲来了,安文姝看向李淑媛,李淑媛扬声让助理叫人进来。进门的朴灿洲看到的是又回到跪坐姿势的李淑媛,跟跑掉的李明正一样,老老实实的跪在李淑媛下首,那姿势比李明正还规矩,腰背都是笔直的。   安文姝抿嘴笑了笑“我先出去,你们聊。”   李淑媛有些不解,也没问只是对安文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朴灿洲一动不动的当没听见。等安文姝走了,门关上了,才对李淑媛说,他和安文姝有一个计划需要李淑媛帮忙。   亲妈对女儿的‘劈腿前男友’观感十分不好,哪怕安文姝说他们就是合作关系,观感也很不好,或者说更不好了。哪有合作拿订婚开玩笑的,朴灿洲倒是没损失,安文姝损失大了!因此,虎着脸硬邦邦的‘嗯’了一声,一点面子不给,让朴灿洲多少有些尴尬。   低头当感觉不到被针对的朴灿洲速战速决,快速把跟李明浩说的那个岛屿开发计划说一遍,不同的是,他跟李明浩说的是计划是他的,跟李淑媛说的是计划是安文姝的。而他和安文姝的这个计划需要李淑媛保驾护航,万一李明浩那边出什么问题,她这边就是个后手。   “我和文姝都小,小朋友小打小闹的家长们不好参与,我们做出来的盘子再大,赚的钱再多也是我们在玩,只要大人们不插手,我们怎么玩后面都有人兜底。找您是防止我们把盘子做大了,有人出来抢食。李家占据的份额太大,万一他们要是踢开我们也不是不行,有您在,他们就不会那么做。”   一直低着头的朴灿洲说完了才抬头看向李淑媛“您觉得怎么样?”   李淑媛不答反问“如果李家抢食,我出来作保,我能得到什么?”   朴灿洲快速眨了眨眼睛,仿佛不明白她的意思。   李淑媛笑了“怎么,你们以为我是为了儿女奉献一切的人?你们想要我反抗我的家族,难道就没有想过,家族获利的事情,我不会反对吗?”眼神如刀刺向朴灿洲“你们既然有盘子会被做大的预估,就应该知道,利益永远伴随着危险,我出头,危险就是我来抗,那还要你们做什么,还要你做什么。”   “按照你们,不,应该是你。你的计划里,我看得到你能得到什么,李家能得到什么,岛屿上的居民、提供技术支持的大学,这些都是获利方。唯独我的女儿,我看不到她能得到的东西。名声?钱财?朴灿洲,算盘打得很好,找上我,找错人了。我们家孩子不是缺名声的人,更不是缺钱的人。你......”   朴灿洲身子一歪膝盖一顶,跪坐直接变成了盘腿的姿势,手肘撑着大腿托着下巴看着被打断的李淑媛“你继续。”   李淑媛上下扫视他,声音低沉“你的规矩呢。”   “拜年才讲究规矩,我们谈交易讲什么规矩啊。”朴灿洲似笑非笑的看着年长的女士“我有点怀疑金智妍出现的理由了,本来以为你是想帮忙,现在看起来,未必啊。”低眉浅笑“怪不得安文姝会变成这样,有你这么个妈,总得学会自保才行。”语气有点不耐烦“直接说,你要......”   李淑媛突兀的笑了,噗嗤一声,打断朴灿洲的话,也笑的朴灿洲有点生气。李淑媛却从轻笑变成大笑,笑的前仰后合的,笑的朴灿洲从生气到愣神,再转为郁闷。   靠,被耍了!   三言两语耍了小朋友的李淑媛变换姿势侧身而坐,挥手让已经发现事情不对的朴灿洲去找瓶水来。朴灿洲撇嘴冲门口叫,让那人去斜对面拍摄的地方问人家要瓶水。拍摄一词让李淑媛收敛了笑声,问他什么拍摄,朴灿洲嘟囔着跟她解释安文姝整个计划的开端,就是她跑到这个岛来参加综艺拍摄之后想出来的。   李淑媛恍惚想起来昨天安文姝给她打过电话问过岛屿开发的问题,笑呵呵的招手让朴灿洲凑过去,等朴灿洲磨磨蹭蹭的靠过去了,一巴掌打在他的脑袋上,一点都没收力,比打李明正的力气重多了。‘啪!’的一声打的毫无防备的朴灿洲差点栽在地板上直接给她磕一个。   “呀!”   ‘啪!’   扬手作势要打第三下的李淑媛看李明正憋屈着道歉,又回到跪坐的姿势,勉强满意的收回手“在长辈面前规矩点,知道吗。”   李明正咬牙憋出一个“知道了。”   李淑媛嫌弃的瞥了他一眼“你一看就没抓到文殊那个计划的精髓,我那个问题你的答案怎么能是我要什么呢,你的答案应该是国会议员。”看他愣住,笑他傻“你们跟李明浩谈条件能谈的极限是市议员,跟我这样的谈条件,起始点就应该是国会议员。我也是需要队友的,所有人都需要队友,需要队友的情况下,你们能给我创造队友,这是你们的交易筹码。”   “文殊让你跟我说的,不是让我义务帮忙,是在跟我谈对我百利无一害的交易。你不应该以我女儿的朋友这个身份跟我谈,我们是平等的,你要以你手上有个可以帮到我,能助我一臂之力的合作者的身份跟我谈。文姝说你是她的合作者,我倒觉得,她是把你当小朋友教导,她在教你怎么做事,你却误会了她的意图。”   朴灿洲才不认“我......”   “你什么啊,你搞清楚我什么身份了吗。”李淑媛打断他,让他先听完了再叨叨“我以母亲的身份来见女儿,她却没有以女儿的身份去接我,而是坐在这里等着你把我带进来,这不是很明显了么。我不止是母亲,至少在现在的环境里,我不是母亲。我是政客,你们在做的事情是可以创造政绩的项目,这是你们最大的筹码,跟任何一个政客都能谈的筹码。”   “抛开母女的身份,你们需要为你们的计划找一个后备方案,我不是一个好选择,因为这个项目很好,我可以直接抢过来自己执行的好。这项目由我发起就根本不需要你们的存在了,但有母女的身份在,这个非常棒的计划我就不会抢,我就是你们的后备保障。但我是没损失的,不管是以母女的身份还是只是交易者的身份,我都是没损失的,明白吗。”   “我要什么?我还能要什么?我什么都不用付出,只等你们把市场开辟好,李明浩想要抢食的时候出来光明正大的为我的女儿抢回来,政绩、钱财就都是我的了。我还要什么?我又何必贪心的想要什么?到时候你们的都是我的。是安文姝的,跟你,跟李明浩、跟李明正,跟你们这些人都没关系了,是我们母女的。至于我们母女怎么分账,那又什么好谈的。”   李淑媛看朴灿洲的眼神就像不争气又傻乎乎的小儿子“你还跟我谈,跟我谈什么?谈你怎么那么笨,文姝什么都安排好了,你这边掉链子?我看我们得谈谈,让那孩子换一个搭档是真的。”   朴灿洲被怼的无话可说,超级郁闷“明明是你...”   “您。”李淑媛瞪他“规矩呢。”   “......您先耍我的。”   “你那么笨怪我吗。”   朴灿洲好悬没翻白眼,李淑媛呵呵一笑“我看你就是没吃过真正的亏,将起来天下无敌,一碰到落地实施就不行了,也就是愿意哄着你的人能陪你玩玩。聪明是聪明,聪明的只会纸上谈兵有什么用。”   不想跟她扯下去的朴灿洲被打击的蛋疼“您就说行不行吧。”   “你先说你那个劈腿怎么回事。”   “劈腿?”   朴灿洲无语了“安文姝没说?我跟她不是恋爱.....”   抬手让他想清楚再说话的李淑媛说“你不喜欢我们孩子?”   朴灿洲一愣,李淑媛摆手“行了,聊完了,你走吧。”也不等他再开口,扬声叫人,等助理开门指着朴灿洲“送客。”   从头到尾都被掌控说话节奏的朴灿洲就这么被‘送’出去了,站在屋檐下的走廊上,一脸懵逼的怀疑人生。   早前出来坐在院子里的凉床边乘凉的安文姝看他表情就叹气,这是被打击了啊,站起身走到朴灿洲面前拍拍他的肩膀,摇头叹气“算了,我就知道你不行。”说着话推门进去,随后又关上了门。   被拦在门外的朴灿洲,过了得有十多秒才反应过来安文姝刚才说了什么的朴灿洲抬脚就想踹门,被看着文文弱弱的助理小姐一个勾腿绊倒在地,差点摔下台阶还是助理小姐拽着他的肩膀把人拽回来的,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打不过她!过手就知道,他打不过!   而且这人不是应该去找水了吗?!那难道是什么暗语吗?!!!   什么鬼!!!!   安文姝跟朴灿洲说,她活了很长时间,岁月这东西啊,有时候真是跨不过去的坎。朴灿洲啊,还是株有待培育的幼苗呢,很幼很幼的那种。而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跟她打照面的李淑媛女士,才是真正的老姜,要不然就不出手,出手了自然要辣的人心神俱疲。   李淑媛其人是安文姝从头到尾都没搞明白的一个,安家上上下下都有病,李淑媛这个‘正常人’跟一帮病人混在一起,还混的大家都喜欢,起码安家没人说她坏话这点非常了不起,至少安文姝觉得要是没系统她是做不到的,没那么无聊。可李淑媛就行,她就是能做到在安家大多数人对李家都不太看得上,亲儿子安文昊、安文侑也看不上的情况下,把自己完全分离出来,多厉害的手段。   这么厉害的人对外的表现却完全不出挑,李淑媛一直是隐于人后的,职场上有哥哥,家庭里有丈夫,以韩国的大环境来说,这是女性最完美的自保之道。这才是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的高阶段位。这位从头至尾都没有劝说过她什么,安家是人是鬼都冒出来了,就她没有。李淑媛一直是顺着她的,从未说过一句,你应该做什么,可就是存在感超强。   民臣街谁都进不去,连老爷子安昌建找的保镖都在外面跟着,李淑媛送了佣人进来,保证安文姝每天一日三餐吃什么她都知道。安文昊以保护的名义监视着她,弄得她烦不胜烦,但那么紧迫盯人都是在金智妍冒出来之后才知道的,还是通过李明正知道的。而李淑媛是那个悄无声息把金智妍送到安文姝身边的人,要不是安文姝看穿了,金智妍搞不好谁都发现不了。就算朴灿洲把李淑媛扒拉出来了,也是通过安文昊扒拉出来的,扒出来之后居然自动默认李淑媛没有恶意,多神奇,安文姝都是思考过后才会判断她没恶意的。   有多少人记得李淑媛还有个心理学的学位,明确的知道安文姝是什么情况,即便如此,也从未搞什么专业套路,安文姝就是她的女儿,除母亲的身份之外,李淑媛什么都没对安文姝做。这个家,这位才是真正的幕后大佬,润物细无声,这就是李淑媛的厉害之处。   这么厉害的李淑媛啊,偏偏是母亲呢,什么都不能做的母亲。   屋内的两母女对坐,面面相觑,都在笑。笑着笑着,异口同声,一声叹息,这口气出去,又一起笑了。   笑完了,安文姝起身去开门,无视蹲坐在台阶上气场无限阴郁的朴灿洲,问助理小姐有没有烟。助理小姐看了眼朴灿洲,气压低的都快爆炸的朴灿洲摸了烟和打火机砸过来,助理小姐抄手接住双手教给安文姝,问她需不需要烟灰缸。安文姝摇头说不用了,里面有,又关上门。   村长家里是有烟灰缸的,在里屋的电视柜上,安文姝先把烟和火给李淑媛再进里屋去找拿烟灰缸。她出来的时候李淑媛的烟已经点上了,李女士靠在墙边双腿交叠坐在地板上,看到安文姝出来,用夹烟的手指冲安文姝晃了晃。   “哟~女儿~”   安文姝轻笑,走过去弯腰把烟灰缸放下,学着她的姿势坐在她边上,从她的大腿上拿烟盒抽了根烟出来刚叼在嘴上,亲妈就点燃了火燃烧烟头。   火灭了,烟着了,红唇吐出烟雾。   安文姝夹走唇边的烟,冲李淑媛笑“哟~”   两位女士相视一眼,朗声大笑。笑容里什么都有,有心心相惜,有无可奈何,又为什么你是母亲,也有为什么你是女儿。太多含义的笑声由大变小,那些彼此心照不宣的话,终于可以敞开了说了。   “文昊跟我说你弄了个奶嘴计划?”李淑媛抽了口烟,在烟灰缸里抖落烟灰“失败了?”   安文姝点点头“你听到就觉得不可能成功吧。”   “嗯。”李淑媛完全不否认“本能压制本能理论上可行,实操不现实。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最后的下场一定是两败俱伤。你以自己为战场,根本没有赢家。光有这个想法就很不明智,但你那个时候应该是找不到明智了方法了,最后搏一搏,生死局,我也就没办法帮你找到突破口。”   叼着烟的安文姝被她伸过来的手给拉过去,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问她“你一直在研究我出了什么问题?”   “不止是你,很早之前,我就开始研究所谓的灵魂重生者,我资助了几个心理学和神经医学的研究都跟这个相关。我这边还没研究出结果来,你就出现了,随后你又被确诊高功能反社会。”李淑媛深吸一口烟吐出长长的烟雾,一声叹气也吐了出去“如果只是这样也不是不能解决,安家接受不了,我们回李家,李家也不行我带你出国,总有能让你施展的天地,就算没有,妈妈也会为你创造一片天空。”   安文姝笑了“可你发现我不对劲。”   “很不对劲。”李淑媛又抽了口烟,她就没停过,一口接一口的,声音再淡定,表情再平静,也掩盖不了内心的焦躁“你不符合常规意义上的高功能反社会,我找不到完全能对应你...”舔了下唇瓣“症状,能对应你的症状的病症没有。但是...”抽烟,吐烟,叹息。   安文姝懂她的意思“但是我不应该是孤例,科学没有孤例。”   “是啊,科学没有孤例,你不应该在这种事情上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李淑媛猛吸一口烟吐烟的同时在烟灰缸里按灭只剩烟屁股的烟蒂,拿着烟盒又点燃一根,半闭着眼睛头靠在安文姝的脑袋上“科学没办法解释的时候,我们就不能相信科学了,对吧。”   认同这个说法的安文姝问出重点“那么,你打算用什么不科学的解决方法解决呢?”   低头亲吻她的发顶的李淑媛说“我没办法用不科学的方法解决,我很抱歉,我没办法。但我会试着用母亲的方法解决,我认为那更能帮到你。”   手上的烟连三分之一都没烧到的安文姝有些好奇“什么是母亲的方法?”   “我无法为你开辟新的天空,万幸,你自己可以做到。我能做的是帮你砍断所有阻拦你的存在,不管是安家还是李家。没有人可以成为你的绊脚石,大胆的往前走,不管什么阻拦你,我都会为你毁了它。”   母亲对女儿说“那是你的人生,即便你想要毁灭世界,那也是你的人生,只要你想要人生,我都会......”   安文姝打断了她的话,抽走她手上的烟连带自己的一起按灭。   “真可惜。”   “可惜什么?”   “你不是我的母亲。”   “文姝,我是。” 第一百三十七章   来了许多客人的得粮岛, 最后迎来的客人是带着一帮穷学生登岛的安文侑。他们一帮人到来的声势也挺大的, 人多,租了八艘渔船让船家送过来的。   晚八点,平时这个时候岛上的居民都要准备睡了,今夜的村落格外的热闹。有走家串户聚集在一起聊今天各种新鲜事的大婶们;还有推杯换盏一顿饭吃了两三个小时还没结束的大爷们;有跟政府对接人员掰扯法律条款的律师团;有还没弄清楚村子里发生了什么的拍摄团队。还有刚来没多久就被老婆拉过去聊女儿的丈夫,以及刚刚登岛才发现全家到齐的安文侑。   去码头接安文侑一行人的是李莉娜, 她先把学生们都带去村里摆席面的地方吃饭, 安排好学生们再带安文侑去找跟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的朴灿洲一起的安文姝。安文昊跟李明正在一起呢,开发岛屿不是小项目, 就算只有三十几户人家也不是,有的扯皮。   安文侑进门的时候看到自家姐姐跟朴灿洲坐在院子里的凉床上不知道在说什么,村长家的院子没有拍摄的院子那么亮, 那边有制作组特地装的灯,还有拍摄用的大灯, 这边只有挂在屋门口的走廊灯。光不够亮,天色又晚了,安文姝和朴灿洲的组合让安文侑不太舒服, 他才是全家对朴灿洲最排斥的那个。   弟弟大跨步走到姐姐边上指着亮着灯的屋子问他们干嘛不进去, 得到姐姐说爸妈在屋内的答案楞了一下“爸妈也来了?”看她点头, 往她边上一坐“他们怎么来了?你叫来的?”问完又觉得不对“你叫那么多人来干嘛?”   这三个问题可以用一句话回答, 安文姝的回答是“有事。”在他问什么事之前,先问他“你带了多少人来?”   “三十五个。”安文侑先报数再给自己辩解“不是没有四十个,还有人不再首尔过不来,明天到。”安文姝的要求是最少四十人。说完人员问题, 才想起来问姐姐“你要那么多人干嘛?”   今天一天都在使用人工翻译的安文姝,对上安文侑倒是可以不用翻译直接原因“有个开发岛屿的项目,对标的是日本的猫岛,你去过吗?”   “听说过。”安文侑回答“日本有很多猫岛吧?”   颔首表示日本确实有很多猫岛的安文姝说“这个岛的发展方向就类似猫岛,学生们过来是跟村民们一起做村落改造的,建设不用你们,外观需要学生们和村民们一起合作,每个学生跟一个家庭配合,一起打造有岛屿特色的......”   “停!”安文侑伸手打断她“你让他们单独干活可以,跟村民配合要怎么配合?”不是每个人拿起画笔随手就能画的,更别说什么配合了。   “这个需要你搞定,之前给你的几个限制就是为了让他们能配合好才限制的。”安文姝笑看弟弟“选人的标准没弄错吧。”   安文侑回忆之前选人的标准,不知名、很缺钱、活很好,这三条除了活好要删选一下,不知名和很缺钱的艺术生一抓一大把。想到选人的标准就知道安文姝所谓的配合是怎么配合了,有钱赚怎么配合都行,甲方爸爸可以提任何要求。问题就在于,钱谁出?   关于这个问题安文姝给两个选择让他选“可以根据市场价算钱,钱有人垫付,之后项目赚钱了,垫付的钱会还回去,不过这跟你们没什么关系,你们就拿钱走人就行了。但我推荐你们从长远考虑,以这次改造的薪酬当投资,在岛上拿下一个已经没有住户的空置房屋改造,明天会有设计师过来,图纸设计可以找他们,具体的施工可以让村民们帮你们。不管是咖啡店,还是在这里开个属于你们自己的工作室,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拿钱走人的先不谈,安文侑听着所谓的‘长远考虑’感觉不太对劲,怀疑的看着姐姐“你该不会打算空口套白狼?”   “你可以拿钱走人啊。”安文姝不认。   安文侑斜了她一眼,吐槽姐姐装傻“这可是改造一整个岛屿的项目,他们有机会参与改造一个岛屿的大项目,说夸张点,把这里当毕业设计都够了。自己的作品就是自己的孩子,我要是去跟他们说,他们有机会在自己设计的家园里有一栋自己的房子,谁会要钱啊。那帮人穷都是有原因的好不好,要是真缺钱去接商业项目又不是接不到,好歹是首尔大的,校内有不少对接项目呢,看不上才会缺钱的。”   一直没说话的朴灿洲探头“有钱的清高是清高,自己都养不活的清高是......”   “呀,那叫坚守本心!”安文侑让他别乱说“清高就是清高,没有什么钱不钱的。”   朴灿洲脑袋一昂,怼人的话就在嘴边了,被安文姝按着脸推开,让他安静点,再冲弟弟解释为什么这家伙发神经“他刚才被李淑媛女士耍了。”   安文侑一乐“活该~”说完无视他,问安文姝“你是想让我劝他们选第二个方案是吧?”   安文姝笑道“倒也不用你劝,你自己都说了,有机会自己设计一栋房子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酬劳。你要做的是带他们去找文昊哥,前期就要把权利和义务定下来,具体怎么分配。地皮的归属权他们是拿不到的,但房屋的归属权归整个集体所有,那集体就需要成立一个可以签合约的组织,再签订房屋的使用年限和使用规则,这些都要谈好,不要好心办了坏事。”   “你这个算什么好心,明明是让人家做白工,这地方的房子压根也不值钱。”安文侑嘟囔了一句就起来了“先小人后君子,我知道。”说着话冲安文姝摆手“我先去找他们,搞定了再来找你。”   朴灿洲又想说话,安文姝捂住他的嘴,对弟弟笑笑“搞定了叫文昊哥过来,我们一起吃饭。”   安文侑看了眼朴灿洲,哼了一声,掉头就走。等他出了门,安文姝才放开朴灿洲,手掌还在他的衣服上擦了擦。   朴灿洲一个白眼就翻出来了“这就是你们家的规矩,见到父母都不打招呼的。”嫌弃什么啊!我还给你擦手呢!   “差不多行了,你要一直纠结么,你玩不过李女士的,放弃吧,等你再成长一段时间,你再跟她玩。”安文姝拍拍他的后背,安抚始终气不顺的小伙伴“去做事吧,你再我这磨蹭好久了。”   拉着脸起身的朴灿洲硬邦邦的冲了安文姝一句“你又知道你玩的过她,说不定她也耍了你呢!”   安文姝笑眯眯的挥手,朴灿洲甩脸走人。因为挥手的安文姝相当于在告诉他,她玩不玩得过李淑媛说不好,但一定玩的过他,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走人!   有关于李淑媛女士到底有没有耍她,安文姝能给出肯定的答案,没有。   跟什么母女无关,纯粹是利益问题,起码在安文姝看来是利益问题。李淑媛没有任何耍她的必要,她好了李淑媛也能好,她不好李淑媛一定不好,她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李淑媛耍她做什么。就拿岛屿开发的事情来说,安文姝能找李淑媛当后备计划就是因为她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所以这个人最安全。   而这正是跟母女关系有关的地方。抛开以血缘为纽带的纯粹的利益,安文姝研究过以血缘为纽带的感情联系,李淑媛很爱她的孩子们。看看这位女士的人生经历就知道了,她能为了她的孩子们放弃自己的人生追求,相夫教子以家庭主妇为主要职业当了小二十年,二十年,一位女士的黄金年龄,也是一位政客的黄金时间。李淑媛为家庭所付出的是安修贤这个号称君子的男人远远比不上的,哪怕社会大环境是男主外女主内也是一样,李淑媛本性根本就不是主内的女人,她压抑了二十年只以母亲的身份活着。   就凭那二十年,李淑媛对孩子们的爱要远超安修贤。   安文姝以那二十年为核心点去理解李淑媛,就能理解一位母亲对她的女儿说,我会把你想要的一切放在你的面前,即便那个女儿很可能不是她的女儿。但李淑媛认为安文姝是,那安文姝就是她的女儿。是她会拼尽全力去保护的女儿,为此,李淑媛才会跟所有安家人都不一样。   安家从上到下都试图改变安文姝,不管是安昌建还是安修贤,哪怕是安文昊都是如此,他们想要把安文姝变成所谓的安家人。安文侑的特别之处就在于,他把安文姝当姐姐,姐姐不用改变,姐姐就是姐姐。李淑媛也是一样,安文姝就是她女儿,她的女儿也不用强迫自己变成别人,女儿就是女儿。   说实话,安文姝理解不了安文侑也理解不了李淑媛,这对母子特别的让她心生欢喜,也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可即便不理解,能碰到这对母子对安文姝来说,也是很有趣的事情。那么有趣的事情就不需要再去探究对方的情感是否符合逻辑,感情这回事本来就没有逻辑可言。   亲情没有逻辑可言,爱情同样也不怎么讲究逻辑。   昏暗的院落里,安文姝接到了男朋友的电话,刘垭仁快收工了,问安文姝‘首次’参加综艺的感觉怎么样。安文姝很诚实的告诉他,感觉很烦,摄像机太多了,PD还会拍她的行礼,到处都是人,没有隐私就不谈了,被那么多人跟着很烦躁。   刘垭仁听着笑的不行“我之前就说了,你连人多的地方都不喜欢,肯定也不喜欢拍什么综艺。”调侃女朋友不听劝告之后又劝她“不喜欢就别拍了,回来吧,我去接你?”   “已经结束了,我要在这边住两个礼拜左右。”安文姝对他说“李明正有个岛屿开发的项目,我过来帮个忙,等这边结束了我再回首尔。”   话题转的太突然刘垭仁有些没反应过来,问她岛屿开发的项目是什么意思,安文姝就跟他大概解释了一下李明正要做什么,而她要做的是把得粮岛在两个礼拜内打造出雏形,当成一个示范模本让其他岛屿的人看到模板后对这个项目燃起兴趣。到时候就不是李明正一座座岛屿的谈开发,而是众多如得粮岛一样的岛屿,听到她安文姝这个中间人的名字,想办法找人联系她,上门求助。   似懂非懂的刘垭仁跳过什么岛屿开发,只问安文姝“也就是说,你不是要在那边两个礼拜,而是至少两个礼拜?那要是长呢?一个月?还是更长?”   “两个礼拜就差不多了,设计师定方案,村落改造不是建房子,至少更改往外,主要是政府协调和村民利益点可能会扯皮,不会弄到一个月那么久的。”安文姝让他放轻松。   完全没办法轻松的刘垭仁忍不住抱怨“为什么要那么久~”   “你拍摄我们本来也不怎么见啊。”安文姝不觉得这是问题。   刘垭仁觉得问题可大了“我们每天都见啊!”   “你回来的时候我基本都睡着了。”   “那你也在啊,我还能抱着你!”   “给你买个抱枕?”   “我好不容易才习惯抱着你睡的!”   “那就再习惯一下抱着抱枕睡。”   “呀~~~”   安文姝被他一波三折的声音逗乐了“别撒娇了,只是两个礼拜而已。”   刘垭仁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正常很多,笑问女朋友“还是这样的你我比较能适应。”低笑一声,惋惜道“美梦果然终究要醒的。”   “美梦啊...”安文姝翘起腿仰头看着夜空,跟昨夜一样,漫天繁星,但心情跟昨夜不一样,通话的人也跟昨夜不一样了“能用美梦形容的话,看来你还挺喜欢黏人的我么。”阳光少女在恋爱中黏人是必备设定啊。   格外坦诚的刘垭仁说“你还真没见过什么是黏人的,你一点都不粘人,分寸感简直完美恰到好处。安文姝你是选手级别啊,就算是装成另外一个样子也不会让人觉得感觉黏糊糊。而且我也不喜欢黏人的女人,我只是觉得那样的你很有趣,你想玩我就陪你玩了。”   安文姝因为‘陪你玩’这个说法笑了“我应该要感谢你的配合吗?”   “那倒不用,我得感谢你才对,你会那样做的话,就代表你喜欢那样对吧?”刘垭仁笑问她“你喜欢别人把注意力集中在你身上,围着你转,对不对?”也不用安文姝回答,自己先说了“肯定是这样,要不然你不会那么表现,肯定是你觉得那样你会更讨人喜欢。”砸吧着嘴感叹“我之前都不知道你喜欢那种类型,倒是让我理解了,你所谓的把我关在笼子里是什么意思,你就是喜欢别人把世界的重心围绕着你,对吧~”   没思考过这个问题的安文姝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不太确定的说“可能是?”   “不是可能,是肯定。你之前就这么对我的啊,只要我出现就围绕着我转,弄得我即便知道那是假的,你演出来的,我还是很开心。”刘垭仁很确定自己判断的正确性“那是你以为的我会喜欢的样子,也是你喜欢的样子。你喜欢围着你转的人,但也要有分寸,很有眼色的那种。”   “在你有事要忙的时候自动消失,在你无聊的时候自动出现陪你玩。他不用懂你在做什么,想什么之类的,只要在你需要的时候,或者不管你需不需要,随时能出现在你身边就行,你的笼子就是这么个东西。那个人最好没有自我,或者说在你们的关系里,没必要有自我,有你就够了,你是唯一的重心。”   刘垭仁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有些失真,他的话也有些古怪“安文姝小姐,你喜欢献祭自我的恋人哦~自愿的那种,自愿献祭自我,你就是他的一切。”   安文姝晃着脚尖看着星星,对男朋友笑“要是按照你这个标准,我们就不会在一起了,你总不会说你是献祭自我的类型吧。刘垭仁先生,你确定你是那种人?”   “我当然不是了~正因为我不是,我才那么特别啊~”一如既往自信的能上天的刘垭仁先生表示“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那我刚好是你讨厌的类型。太自我,自我到我才是重点,你是我的一部分,是我的恋人,但不是我的唯一,我有很多重要的存在,我的事业,我的家人,你也很重要,但你不可能成为唯一重要的。”   低头笑了的安文姝看向斜前方的窗户,纱窗,隐约能看到屋内的一对夫妻像是在争执什么的纱窗,勾起嘴角笑道“那我为什么喜欢你呢?”   “这就是爱情~安小姐,这就是爱情~”刘垭仁很是雀跃,他很开心,从未那么开心过“爱情就是你在没有碰到我的时候有明确的标准,你喜欢什么类型不喜欢什么类型,什么人玩玩就可以了,什么人可以长时间接触一下,什么人在床上滚一滚就算了,什么人可以牵手一起上街。”   “安小姐,你喜欢的所有,你一切的标准,都在你碰到我的时候不存在了。我身上没有任何你喜欢的东西,不够理智,太感性,太戏剧化,没有条理,听不懂什么岛屿开发,也完全可以在没有你的时候自得其乐。甚至,是你很讨厌的,你不是我的唯一,你只是我人生清单中前三名重要的存在之一。”   “可你就是喜欢我,你就是喜欢我,安小姐~你喜欢我,这才是爱情,让一切标准都不在重要的爱情~”   安文姝对他夸夸其谈的‘爱情论’只有一个想法“这么说,你的标准里,我也是不符合标准的那个?”   “那倒不是,我没什么标准,能让我爱慕就是标准。”刘垭仁说“你出现之前我的标准就是没标准,你出现之后我的标准就是你,你就是一切的标准,你就是我要的爱情,你就是我完美的恋人。”   窗户上的倒影里,女人伸手拉着男人,男人想要抽回手,一次不成两次,两次不成三次,两人拉扯起来。   窗外凉床上安文姝调侃刘垭仁“你在说了我那么多不好之后,又丢那么多情话过来,你才是选手级别吧。”   “那不是情话,是我想对你说的话。”刘选手可会说了“我想对你说我想你,明明你之前早就说你要去拍摄,明明我们之前白天也不怎么能见到,明明我不粘人,你也不粘人,可我就是因为你要去拍摄,你离开首尔,我就是想你。早上我起床的时候你先走了,我就开始想你了。”   “睡醒时被子空了一块,我想你。洗漱完从卫生间里出来,你不在屋子里,我想你。我换好衣服要走了,应该亲亲你的,你不在,我想你。出门上车发现你的车不在了,算着时间你应该已经到全罗道了,我就更想你了。你不在首尔,首尔哪里都没有你,首尔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去拍摄地的时候超级想你。今天我们拍外景,去你谈下来的那个博物馆,导演带着我和惠绣姐去拜访馆长,他说起你的时候,我都想跟导演请假,去找你。”   说着说着,把自己说郁闷了的刘垭仁长叹一声“我好想你。”   窗内的男女还是分开了,男人终究抽回了自己的手,女人也不再拉扯。   安文姝换了个坐姿问今晚很会说话的刘情圣“你那一大段的结论是什么?”   “不明显吗?很明显啊~”刘垭仁跟不解风情的女朋友撒娇“两个礼拜太长了~离开你一天我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什么是思念成疾了,你会让我像弗洛伦蒂诺一样患上相思病的~那太长了~”   失笑的安文姝好奇“弗洛伦蒂诺是谁?”   “多看点书!《霍乱时期的爱情》的男主角弗洛伦蒂诺阿里萨,名著啊!”刘垭仁不满“这个都不知道?”   看了很多书的安文姝反问他“你知道相思病是一种真正的精神疾病吗,可以导致癫狂、抑郁、迷茫、狂躁、妄想等等,严重者可致命的。你确定你是相思病?”   “我确定要是跟你分开两个礼拜我一定会死!”刘垭仁很不要脸“你回来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安文姝拿开手机看了眼通话显示,再放回耳边“我认识的那个只在乎自己的刘垭仁去哪了?麻烦让他接个电话。”   “他死了,死在爱上安文姝小姐之前。即将再死一次,因为安小姐要离开他两个礼拜。”刘垭仁威胁她“你是杀人凶手!”   轻笑出声的安文姝对‘杀人凶手’这个指控很满意“那你帮我跟还可以诈尸第三次的刘垭仁先生说,两个礼拜很快的,让他好好拍摄,先埋葬自己的爱情,专心他追求的演技的巅峰,安小姐很快就回去了。”   “呀~”   “喝酒了吗?”   这话一出,刘垭仁就知道他要怎么做了“我要挂电话了吗?”   “是的。”   “冷血的女人。”   冷血的女人挂断了电话不跟他闹了,因为窗内的男人推门出来了。   安修洋低着头脚步急促的往外走,突然听到声音,侧身望过去,才发现安文姝坐在凉床边,那里太暗,他出来时都没看见那里有人。安文姝冲站着不动的男人挥挥手,发现他不动,笑了笑,起身往他的方向走。等她从阴影里走到他身边,安修洋的表情已经回到父亲见到女儿该有的温和。   爸爸问女儿,怎么坐在院子里,其他人呢。   女人问男人,有没有兴趣聊聊,聊他们夫妻。   安修洋微楞了一下,无声叹了口气,看了眼安文姝衬衫短裤的打扮,解开西装的纽扣脱下外套披在安文姝的肩头,抬脚往外走,安文姝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后。   村子里很热闹,活动中心那边灯火通明,他们这边倒还好。岛上人家不多,路灯这种城市基础设施得粮岛是没有的,乡间小路,光源全来自夜空的繁星。安修洋漫无目的的往前走,往黑暗的地方走,往没有人,没有声音,没有烦扰的地方走。他的脚步很快,安文姝的脚步一点都不快,慢吞吞的跟着他,跟着跟着,两人的距离就拉的特别远,远的像两个陌生人走在陌生的乡间小路上,还是黑漆漆的路。   天黑,人离得远了,就看不见了。   安文姝穿上了宽大的黑西装,西装下摆完全盖住了短裤,都能当短款的风衣穿,海风很硬,夜晚的风也冷,双手裹紧了西装交叠在胸前,望着码头的方向,站在原地,不走了。   她不走了,有人在走,有人在往回走。   都已经到了码头上了船的安修贤又回来了,回来看到站在原地的安文姝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无奈“你怎么不回去?”   “因为你会回来。”安文姝笑看夜色中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无奈的男人“你一定会回来,我又何必再往前。”   安修洋笑叹一声,想说话,却不知道要说什么,看她抱着手臂的姿势以为她冷,上前几步搂着她往怀里带,摩擦着她的肩膀帮她取暖“既然冷,就回去吧,你妈在等你。”   “她等的可不是我。”安文姝笑道“您走不掉的,能离开得粮岛也离不开首尔,即便离开了首尔也离不开韩国,哪怕你真的舍得下所有出国了,李淑媛女士也会让您心甘情愿的回来的。更何况,我不觉得您真的能舍得下一切,您在您的家族和她之间选择了她,不是么。”   摩擦肩膀的手顿住,没放下,因为放不下。   安修洋苦笑道“我爱她。”   安文姝笑了“所以啊。”   “我爱她。”安修洋对怀里的女儿说“我没办法不爱她。哪怕我知道我们不合适,我们不一样,我们太不一样了,我们根本不适合在一起,我们连基础的道德底线都无法跟彼此一致,我依旧爱她。我从未在家族和她之间选择她,她不是我需要选择的女人,她是我毕生的追求,家族是我的来处,她是我的远方,梦想中必然会到达的远方。我没有做选择,我也不用做选择。”   “我原以为人都会变,她也会变,事实上她确实变了,那个热烈的像玫瑰一样有着锐利的尖刺的女人,变的柔软,变的比起自己更在乎家庭,更在乎我,更在乎你们。我以为她变了,可事实上,她没变,她依旧是那个让我想要靠近却怕被刺伤的玫瑰。可我变了,我不再是当初那个可以奋不顾身的我,即便......我爱她。”   安修洋低头看着小女儿“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吗?”   “事实上,我不懂。”安文姝望着安修洋“我无法把您当父亲,我很抱歉,但我也没有办法看着你们为我争执,那感觉挺奇怪的。有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愧疚,我很意外,我会有这种愧疚感。但那不是很糟糕的感觉,更多让我觉得新奇,原来我也会愧疚的新奇。”   安文姝拍拍肩头的那只手,劝慰愣怔的男人“感情层面我理解不了你们,但我们可以理智分析一下,假设你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们是因为我而争吵,你不认同李淑媛女士对待我的方法,你觉得那是母亲的溺爱,你担忧她会...我不知道,助纣为虐?”感觉肩头的手颤了颤,缩回自己的手,笑了。   “你们分歧的前提在于,对我的约束是否有必要。你认为有,因为我确实危险,你的父亲和你自己都判断,我有危险性,高危的那种。李淑媛女士不在乎,她不在乎我是否危险,她更在乎我是否快乐。她像文侑,或者应该说她教导出来的孩子更多应该是像文侑,而不是品行端正的安文昊,那是安家的孩子,是你的长子,你倾注了大量的心血。”   “安文昊像你,安文侑像她,我原本应该也是更像你一点,女孩子么,温良美好,安家的教育方法很适合,李家到底太重利,也太自私。我原本应该....不,是安文姝小姐原本应该按照你们铺好了的路往前走,走在花团锦簇的道路上,会实现她美好的理想,会活在美好的世界里。”   “可你们都弄错了一件事,我并不是你们的安文姝小姐,即便你们所有人都认为我是。我不是很介意也不是很在乎你们怎么想,很早之前我就和安昌建先生说过,我对这个身份并不在意。在意我身份的人是你们,不管是出于爱还是出于我可能毁灭安家的担忧,总之,你们介意我使用这个身体,你们想方设法的改变我,引导我走上所谓的煌煌正道。”   “必须要说,这个做法给我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当时因为某种理由,我没办法处理那个麻烦,所以只能限制自己,按照你们所认同的方向继续往前走,毕竟我也没办法停下来,那才会真正的出问题。可是很抱歉,这句话是真心的,我很抱歉我不是你们的安文姝,我也很抱歉,我找到了继续走我想走的路的方法。”   “我始终在走自己的路,此前你们是路障,我过不去,所以开辟了新的道路。现在我找到了拆除路障的方法,我并没有继续跟你们玩下去的打算。我要去做我的事情,那些事不会对安家造成什么损失,更多的是好处,你们要做的是接受好处而不是打扰我。我的耐心有限,可以来往的都是朋友,不能来往的都是敌人。对待敌人的态度,我想我们是一样的。”   肩头的手松开了,安文姝往后退了一步,脱下西装递给面前的男人“你走了,我不会改变我做事的方法,你不走,我依旧不会改变。你走了,是离开你的妻子和儿子,你不走,你得到的是你的妻子和儿女。我很抱歉,我不是您的女儿,但你留下,在利益一致的时候,我始终姓安,是安修洋的女儿,这具身体是,身体里的灵魂自然就是。”   安修洋面无表情的看着安文姝,光线太暗,暗的他和她都没看到,有人红了眼眶。   安文姝弯腰把西装外套摊平放在他脚边,直起身对他微微鞠躬,再抬头。   “以上,很荣幸跟您父女一场。”   海岛,夜空,繁星,冷风。   风刮起了地上的西装衣摆,放下西装的女人已经走远,留在原地的男人缓慢的弯下腰,在冷风中捡起了西装。   一滴泪砸在泥土里,海风干燥,转瞬便什么都没了。   夜深了,村里的活动中心灯火渐暗,村长家的灯光大亮,这里有一家五口,在吃宵夜。吃的是烤肉,都不会做饭,这是最方便的食物,烤肉的是小儿子,絮絮叨叨的说着跟他来的同学们晚上怎么住的问题,大哥让他别那么多话赶紧烤肉,他晚饭没吃很饿。妈妈给他们倒妇女主任送来的乡下土方子酿的米酒,爸爸在嘱咐小女儿,海岛的昼夜温差大,衣服要多备一点。   夜深了,夜空繁星一片,夜里有人从首尔赶来。   【我在码头租不到船。――刘垭仁】   【嗯。――安文姝】 第一百三十八章   在安文姝的估算中她至少要在得粮岛待两个礼拜, 但她实际上只待了五天, 缩短这个时间的是李莉娜。   在许愿这个项目上只能说是勉强还行的李莉娜,在岛屿开发的项目上爆发出了极大的热情以及让安文姝都有些意外的能力,李莉娜很有能力。在对接人员和项目协调上,非常有能力。   原本安文姝要对接的事情全部被李莉娜接手了,这姑娘跟爆发了小宇宙一样, 从跟顽固的不想改动老房子的村民沟通, 房屋改造始终是大家得好处;到跟太注重艺术性就不太实在的学生们沟通,作品最重要的是始终作品的人;到跟面对李明正的时候什么都可以, 但李明正一走就这有问题那也有问题的行政职员半真半假的威胁,她也是李家人,李明正能找的麻烦她未必找不了;再到安文姝都不太方面出面跟制作组协调, 所有的拍摄都不能打扰项目进程等等。   李莉娜非常给力,给力到朴灿洲都怀疑之前李莉娜在处理许愿的事情上, 是她自己不想做,所以才弄出了烂摊子。   安文姝倒没有那么想,她想的是, 利益果然是永恒的推动力。李莉娜在许愿上得过且过的做法是因为她看不到好处, 但岛屿开发不一样, 明面上李莉娜好处有限, 但实际上以全罗道为大盘推动的周边岛屿联动的项目,代表李明正出面对接的李莉娜能得到的好处多了去了。那都不是钱能买来的东西,她接触过的每个人都可能成为她未来的人脉网。光这一点就能让李莉娜把全部心神都投入到这个项目上,大概所有人, 包括安文姝,他们都没有李莉娜更期待项目成功,那会是李莉娜的战绩。   既然李莉娜那么给力了,安文姝自然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她是带着【善意值:1.24】的数字离开得粮岛的,五天,一百二十四个人。这是岛上几乎所有活着的居民数字,由于岛屿开发,所有远走打工的孩子们都被叫回来了。安文姝之所以在得粮岛上住了五天也是在等他们,要是只有岛上的大爷大妈么,人数连五十都凑不齐。   得粮岛是个小岛,人口基数就那么多,但全罗道很大,全罗道下辖的岛屿也很多,安文姝要的不止是一个得粮岛的人,她要的所有被得粮岛开发案吸引过去的人们。   安文姝回首尔最开心的不是她,也不是连续五天都车、船往返首尔和得粮岛的刘垭仁,而是每天接送刘垭仁先从首尔的剧组开车到全罗道高兴郡,再深更半夜的陪着刘垭仁坐船从高兴郡到得粮岛。接着原地待命,半小时到两小时不等,主要看刘垭仁‘发疯’时间长短,之后再同刘垭仁一起从得粮岛坐船回高兴郡。此时通常已经是凌晨两三点,开车回首尔,最后,天亮了,送自家谈恋爱谈的脑子坏了的艺人回剧组。   每天还要提心吊胆的怕刘垭仁精力跟不上在剧组拍着拍摄睡着了,这点很重要,因为刘垭仁进不去人物跟不上拍摄会极端暴躁。他们家艺人平时就不是很好相处的类型,暴躁起来那就是行走的喷火龙!每次都是助理倒霉!外人看不到刘垭仁的暴躁,他真不是‘随便’发脾气的类型。   问题出在刘垭仁把时间花费在了去见安文姝上,剩下的时间不够睡觉,车、船来回倒腾在交通工具上根本睡不好。偏偏拍摄是个体力活,需要大量的精力支撑。硬生生把异地恋的问题扛下来的刘垭仁高估了自己的精力,精力跟不上,拍摄的时候就会困倦,困倦就更更不上,他就暴躁了。助理就倒霉了。   倒霉的助理在第四天的时候撑不住跟经纪人汇报,恋爱脑的艺人再这么下去分分钟过劳死,经纪人打电话给刘垭仁让他悠着点。劝是没办法劝的,刘垭仁从来也没听过劝。刘垭仁这边答应的好好的,挂了电话晚上照旧。就在助理开始担心自己跟艺人会一起猝死在车或船上的时候,安文姝回首尔了。   喜!大!普!奔!   晚十点,时隔六天迎回主人的民臣街里安文姝望着刘垭仁的助理几乎是欢欣雀跃,同她告别后蹦Q着跳下台阶跑向车子的背影,好奇的问刚收工被助理送回来的刘垭仁“他怎么了?”   装作不知情的刘垭仁按着还要问的安文姝的肩膀,推着她进门,踢上大门从后背搂着安文姝的腰,一摇一摆的下台阶,穿过院子再上台阶进屋。安文姝被他弄的晃了晃去的,想让他松手,反倒被搂得更紧。   搂的很紧的刘垭仁这样还觉得不满足,带着安文姝一起倒在客厅的沙发上,把女朋友抱到腿上,脑袋埋在她的怀里,按着她的背让两人贴的一点缝隙都没有,终于满意了,闷声笑起来。   呼吸喷到脖子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安文姝也跟着笑,痒痒“什么事那么开心?”   “你回来了~”   刘垭仁亲吻她的锁骨,一下一下的啄吻,越亲越上,弄得安文姝得仰着头,刚想说话被他按下后颈,头低下去,被他含住唇瓣,什么都不用说了。   唇齿相交,刚开始很温柔,有种莫名的安文姝不懂的‘久别重逢’的温柔,可等那个家伙循循善诱叩开了‘门’,舔舐变成撕咬,从唇变齿,这个吻就一点都不温柔了,反倒像是索取。像是在表达不安,也像是在诉说埋怨,更像是一种......不甘心。   明确的知道自己输了,输的一败涂地但就是不甘心。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伏的胸膛让彼此靠的更近,也让安文姝有些莫名其妙。   男朋友抵着女朋友的额头,缓解躁动的血液,女朋友舔着有些刺痛的下唇,疑惑的看着对方。   刘垭仁把她的脑袋按进怀里,不让她看,眼神上看下看,看天花板,看地板,看电视柜,看门窗,就是不看怀里的人,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的,最后沉下肩膀,长叹一声“我输了。”   安文姝一下就笑了,笑声被他的衣服挡住,不太清晰,但刘垭仁听的很清楚,羞恼的拽了下她的头发“呀~”   安文姝不想笑的,笑了总有种落井下石的感觉,可她忍不住,笑声不但没收敛反倒更大了。刘垭仁气呼呼的戳她的耳垂,可她笑的肩膀一颤一颤的,他也忍不住,忍不住跟着她笑。他这一笑吧,安文姝就更忍不住了。   最后,两人一起笑成傻子。   刘垭仁按着安文姝的脸凑过去亲了口响的,松手身体往后倒,脑袋望着天花板,双手摊在身侧,一副放弃抵抗的样子“你赢了。”   安文姝从他腿上挪下来,坐在他边上靠着他的肩膀哄他“胜败乃兵家常事。”   “呀。”刘垭仁完全不接受这种哄骗“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安文姝认为得了便宜就没必要再卖乖了“我不知道啊~”   低头用下巴戳她脑袋的刘垭仁让她别装了“你肯定早就知道了!”没听到回应,有些挫败“你套路我!”   “这个我不认,我还真没对你做什么。”安文姝表示“你是我第一个完全没有出手做任何事的恋人。”这位真的是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自掘坟墓的典型。   刘垭仁抓着她的手咬了一口“我都那么惨了,你就不能让让我。”   安文姝想了想“好吧,我套路你了。”   “呀!”   “哈哈哈哈。”   大笑的安文姝让刘垭仁直接扑到,聊什么聊!不聊了!大好的夜色,做点什么不好!   从客厅的沙发滚到卧室的床铺的恋人打哑谜一样的话是在聊什么?聊刘垭仁输了。   刘垭仁输了,很彻底的输。这个嘴硬的始终在跟安文姝说,我的事业比你重要,我的追求重要,我的世界比任何人都重要的男人,输给了从一开始就说,我会把你关在笼子里,但实际上因为系统限制什么都没做的安文姝。   安文姝什么都没做,但刘垭仁自己钻进了笼子。他在拍摄和安文姝之间选择了安文姝,他在自己和安文姝之间,选择了安文姝。他在肆无忌惮的讲自由比一切都重要的时候,在自由和安文姝之间,选择了安文姝。   所以,刘垭仁输了。   输在拍摄应该比天大的情况下,放弃睡眠,放弃职业素养,放弃他本来应该放在人生首位的一切,往返在首尔和全罗道之间去见安文姝。他们的见面就只是见面而已,在岛上见一面,就是在码头周围走一走,聊聊天,别的什么没有,见完,聊完,刘垭仁就要回去,要不然来不急赶回剧组。   那其实很没必要,不管是打电话还是视频通话,聊天而已,怎么聊不行,干什么非要见面呢?   可刘垭仁就是来回跑,没有一次跟安文姝说,我不过去了,他跟安文姝说的全是,我要到了。   所以,刘垭仁输了。   输在,事业很重要,自我很重要,我的世界非常重要,那个叫刘垭仁的存在无限重要。可安文姝排在了那些所有重要的东西前面,这是刘垭仁自己给自己挖的坑,在他跟安文姝说,我的热情很快会消退,到时候我们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的那句话之后,他就被坑埋了。   刘垭仁跟安文姝说,所谓爱情就是在碰到一个人的时候,所有原本既定的标准都不存在。这句话也适用于他自己,那个说安文姝顶多就是人生排序前三之一的,自己。他不是没有标准的,或许他对恋人没有固定的标准但他对恋爱的模式是有标准的。那个,刘垭仁最重要的标准。   所以,刘垭仁输了,自掘坟墓。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当然值得安文姝大笑一场。   安文姝确实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刘垭仁的转变,或许刘垭仁刚开始真的只是想要谈一场还算有意思的恋爱,但后来他慢慢的就变了。变的更想挖掘她的内心,想方设法的靠近她,想要寻找到所谓真实的那个安文姝。彼时,刘垭仁自己都没发现的改变,安文姝看到了。但她没有说,更没有提醒,这种事干嘛要提醒,这家伙一向很能作死,又不是第一次了。   感情里谁输谁赢的,从来都说不清,说得清的也就是放弃挣扎的刘垭仁反倒放下了纠结,重新找回那个更专注拍摄的自己。大清早给了还在睡的女朋友一个早安吻就出门去拍摄了,一整天,一条短信都没给安文姝发。也不知道他是试图挽救疑似没救了的自己,还是安文姝回到了首尔,他焦躁不安的负面状态就自动消失了,这个只有刘垭仁自己知道。   欢愉的夜晚过去,回归首尔的白天。   起床的安文姝去上班了,去许愿上班。她现在要进行坐班制,7/24,真社畜。   坐班是为了让要找她帮助的人有地方上门,对需要寻求帮助的人来说,去到某人家里的顾虑太多,去某人的办公室就没有太多顾虑,反倒会有行不行至少去试试的想法,上门问问又没什么的。   随着得粮岛改造项目的风声扩散,坐班的安文姝多了个对外使用的号码。号码是公布在许愿上的,谁都可以打,即是‘私人’电话,也是工作手机。那电话就没不响的时候,随时都在响,响的安文姝助理都多了两个,保证不会漏接每一通电话,所有打过来的人都可以约时间,只要安文姝有空,只要对方上门,安文姝每个人都见。   许愿的大众监管插件上线了,手机响起的频率就更频繁了,安文姝几乎是住在了办公室里。跟岛屿开发相关的乡民们都约在白天见面,跟软件相关的当事人,或者是认为自己有个好点子想要提供给软件,亦或者就是想要见一见‘偶像’的粉丝们,都约在晚上。要是太晚了,安文姝还会在见过人之后,送对方回去。   安文姝忙起来了,忙到根本没空管自己是不是还有个男朋友。她维持着每天至少见一百五到三百人的频率,每天至少有十五个小时以上在见不同的人。跟政府对接,参加所有能参加的会议,还会召集人一起开座谈会。跟每个人握手,跟每个人说,她会认真考虑对方的需求。   见的人越多,安文姝越觉得‘善意值’是真的好刷,它并不要求帮助对方多大的忙,它只要求所谓的‘真心’感谢,那样的真心有时候只需要安文姝的一个笑脸。年纪小的孩子认为她愿意见面就是最大的善意了,许多小朋友跑到她面前鞠了一躬就匆忙跑走,她依旧刷到了善意值。   在详细研究了要怎么刷‘善意值’之后,安文姝弄了个大的,直接让李明正牵头,召集所有岛屿开发相关的主事者们开项目招标会,光会场来人就超过两千,一个不到三小时的会议开完,安文姝刷到了‘15’善意值。打铁趁热,在会议隔天,安文姝以做事就做到尽善尽美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说法,忽悠李明正一起挨个去跑能串联的岛屿。   这种‘下乡’一样的活动跟着一大帮记者团,村民们自然是非常欢迎,真心假意的说不清楚,但总有真的感谢的人。感谢李明正,感谢政府,感谢记者们,感谢...安文姝。   夏末秋初,秋去冬来,安文姝刷满了善意值。别说五年,她连五个月都没用到。   刷满善意值的当天,安文姝的生存时间从十年骤降至三年不到,因为......   初冬首尔的夜晚,大街上的姑娘们还是短裙的打扮,为了风度不要温度的姑娘们在江南的夜店挥洒热情,地上舞池的热闹被豪华包间的隔音挡的严严实实的,安静的都不像是夜店的包间,隔音做的非常好。   好的李明正眼睛疼。   包间靠墙的一圈沙发中间坐着在研究亲妈生日给妈妈买什么礼物的朴灿洲,和帮她一起研究的安文姝,两人在商量买个岛。这话题听的站在门边的李明正很是不高兴,岛屿开发砸进去的钱不少了,现在还没回本呢,那是长期的项目没那么快能看到回头钱。结果,这两个家伙就在这边炫富,太讨人厌了!   沙发正对面的舞池里跪着一位姑娘,脑袋被人按在地上,嘴里塞着口塞,眼泪鼻涕加口水流了一大滩,姑娘的脸就被按在那摊水里。李莉娜搬了个椅子坐在姑娘的斜前方,尖头高跟鞋顶着姑娘的太阳穴,有一下没一下的踢,手里拿着平板再翻那个姑娘的资料。那样子跟黑社会一样,就是这一幕弄的李明正眼睛疼。   反手敲了敲门板的李明正让讨论买岛的两人集中一下,下巴对着李莉娜那边问他们“干嘛呢这是?”   李莉娜冲李明正耸耸肩“找麻烦的。”用鞋跟怼那姑娘的鼻梁,对瑟瑟发抖的姑娘假笑“我好久没碰到那么蠢的人了,你可真让我大开眼界~”   “我问的是,把我叫过来干嘛。”李明正往安文姝边上走,问她“你说,叫我来干嘛。”   安文姝伸手拿了个空酒杯给他倒酒“我没叫你。”   “我叫的。”朴灿洲从安文姝身后探头,冲李明正抬了抬手里的平板,屏幕上是南非一个小岛的图片“我记得你有个岛,想问你买岛的事情。”   李明正很无语“岛不是我的,是我哥的。”摆手表示这个不重要,指着李莉娜那边“你们搞事情干嘛叫我来?”   “他想炫耀他的小伙伴”安文姝把酒杯递给李明正,等他接过反手指着自己“也就是我,可以陪他一起玩游戏了。”   抿了口酒的李明正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朴灿洲指了指跪都跪不住摊在地上又被保镖拽起来再次脸着地的女人,又指了指安文姝,最后指自己,弯腰拿酒冲李明正举杯“我们孩子终于把衣服脱了~”   “衣服?”李明正觉得这话有些熟,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圣女贞德?”转向安文姝,再看朴灿洲,最后看李莉娜脚下的女人,怀疑道“你们该不会无聊到随便找个人来折磨一下吧,神经病啊。”   安文姝举手表示“跟我无关,我只是一个被胁迫的路人。”   “胁迫?”李明正不懂她什么意思,转瞬看到朴灿洲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匕首来抵着安文姝的腰,安文姝双手高举做投降的姿势,李明正白眼都翻出来了“你们有病吧!”   转手又把匕首塞沙发后面的朴灿洲说“那女人还真跟你有关,李莉娜找出来的,我是顺便带过来庆祝一下。”手肘戳了下安文姝“我都忘记问你了,为什么之前不能用这招?现在胁迫就行了?”   “现在胁迫也不行。”安文姝让他搞清楚“我是拿命在陪你玩。”她只是确定了义务不是必须而已,有义务阻止不是必须阻止,违法犯罪什么的只要不是她亲手做,系统就弄不死她。   朴灿洲撇嘴“明明是我在陪你玩,你这两天气压低的我都怀疑你能直接拿刀捅人,别到时候我要去VIP看守所陪你过圣诞节。”所谓VIP看守所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关押特殊人群的。安文姝要是真杀了人,安家一定会送她进去。   拍了拍口是心非的小伙伴的脑袋,朴灿洲让她认清事实“我在帮你找袋鼠,虽然这个不算,不过也能临时发泄一下,你看你现在心情不就好多了。”   安文姝歪头蹭了蹭他的手,算是默认了他的话,也是因为这个,她才拿命看这场戏啊“谢谢你的圣诞礼物~”   “这还差不多~”朴灿洲满意了,望着依旧很无语的李明正“那女人找你麻烦。”对李莉娜说“你跟他讲。”   地上跪着的姑娘是首尔大的学生,要是安文侑在这里他搞不好还能认出来,这人是谁。这姑娘是安文姝的直系学姐,经济系的,两人还有过交集。彼时安文姝打算走阳光少女路线玩奶嘴计划去拍综艺,姐姐约了弟弟一起吃饭,安文侑提议去校门口的一家披萨店。在店里,这姑娘和一位朋友就坐在姐弟两的隔壁桌。双方发生了一点小矛盾,后来姑娘被嚣张的安文侑以一句‘我爸是安修贤’给怼回去,随后被朋友拉走。   就是这么一面之缘,姑娘知道了安文侑是谁,也知道了安文姝是谁。安文侑是谁不重要,安文姝是谁这个问题,是这姑娘今天跪在这里的原因。   安修贤之前把安文姝的学籍转到了首尔大,事情知道的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事情不是什么大事,安文姝也没反对过。但是,不反对不代表支持,安文姝从未去上过课,其实这就是很明显的态度了。不过安修贤或者说整个安家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没有强求安文姝去上课,大家像是默认安文姝不去上课也很正常一样,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事情不是当没发生就真的没发生的,安文姝挂名挂在首尔大,有正式学籍,联网可查,随便谁都能查。之所以谁都可以查,本质上就是不怕任何人查的意思,入学的所有手续都是正规的,怕什么调查,安文姝又不是加塞进首尔大的,她的成绩进首尔大没问题。   韩国大学没有班级的概念,施行的是西式教学,讲究开放、独立。学生们都是以系和年纪为单位的,选什么课就上什么课,一个系那么多人,一个学年的人也很多,上一年学同年级的学生彼此没见过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这是安文姝从未上过课,但她有学籍,同学们也没有人站出来说什么的原因,很多人压根就不知道安文姝跟他们是同学也不一定,课上点名这个环节也要学生先选修了这堂课教授才能拿到学生的名单点名的。   问题就出在这里,学籍可查,但安文姝从未上过学,选课是要在网上选,上过什么课也是可以查到的。从未上过学的安文姝自然就从未上过课,她不认识所有同学,也没有同学认识她,但她就是有学籍,在首尔大有学籍。   最近这几个月安文姝的名声好的不能再好,热搜上的频繁,首尔大校内对她的讨论也没有停止过。岛屿开发那么大个项目,牵动整个全罗道上万人,涉及资金近千亿(土地和政府补助是大头)。那么大的项目最初是安文姝想出来的,但她‘大公无私’的奉献反倒没有在其中赚取多少利益,有人说她不亏是安家的人,但更多人怀疑她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不管如何吧,安文姝身上无数美谈是真的,名气大,都是好名气,在这个基础上,拥有首尔大学籍的安文姝从未去上过课,这要是被媒体知道了,那乐子就大了。分分钟弄一个当初梨花女大搞出来的学历造假也不是不能操作,这盆脏水要是泼上去,那被牵连的可不止是安文姝,岛屿开发这个挂在安文姝身上的项目,一定会被牵连,会被大众用放大镜盯着看,有点蛛丝马迹政府就一定会叫停。   政绩这个东西,想要做好难得很,但想要往政客身上泼莫须有的脏水,那就简单很多了。   安文姝的名声被刷上去的同时李明正的名声也被刷上去了,他才是那个出钱的人,项目赚不赚钱是两回事,他是支援贫困地区开发的有识之士,是有道义的商人。要是安文姝的名声出问题,那所有人都知道的,当初是安文姝找来的哥哥李明正会干净吗?查呀!查了不就知道干不干净了!   可李明正能被查吗?这世道,哪有真的白璧无瑕的人呢。   何况,还是熟悉的人都知道是什么货色的李明正。   姑娘当初和姐弟两的交集让她对安文姝上了心,也没真的调查什么,只是凑巧而已,凑巧发现安文姝从未上过学但在首尔大有学籍,凑巧因为一次的交集认为嚣张的安文侑是二世祖,安文姝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人,新闻舆论不过是沽名钓誉。凑巧把两件事联系起来,带着点愤世嫉俗和一点让大家看到真相的想法,整理了材料找了媒体想捅出去。   这姑娘找上了D社,韩国知名媒体,极其知名。知名到什么程度呢?知名到有独立采访权的程度,韩国唯一一家以几个人工作室的规模拿到独立采访权的媒体。独立采访权是什么?是政府特批的媒体从业资格,说是媒体圈的尚方宝剑都不为过。那独立采访权谁能批?政府啊!   政府啊~这不是巧了么~   李莉娜给自己倒了杯酒把手里的平板放到李明正的面前“她把资料给了D社,我这边就接到了社长的电话。”放下酒杯看了眼朴灿洲“正好他打电话给我说,他要给”脸往安文姝的方向一偏“给她准备个惊喜。”放下酒杯,指了指身后又摊到被拉起的姑娘对李明正说“惊喜。”   刚开始听还有些生气的李明正现在只剩下无语,望着朴灿洲“你搞事情到别的地方去搞,就这么点事,随便弄弄就行了,你搞成这样怎么善后,小事都被你闹大了,嫌我麻烦不够多是吧。”又怼安文姝“你弄个首尔大的学籍不去上课是什么情况,你爸没反应的?”最后跟李莉娜发脾气“还有你,你什么情况,你到底跟谁做事!”   对于自己会成为出气筒毫不意外的李莉娜道歉反思做的很顺溜,这几个月她也是看的很清楚了。面前这三人,安文姝看着最好接近,朴灿洲看着最难相处,但他们两本质是一样的,只要好好的把他们交代的事情做成了,剩下的他们都不管。比较神奇的是,这两人都没什么上下尊卑的概念,不讲究什么规矩,只看手段,能做事的就是好下属,不能,就是没用可以丢弃的废物。李明正属于甩手掌柜,露脸的事情他来,别的都别找他,做事帮不上忙,但也不会添乱。拿主意的当然更不是他,她跟谁做事也都不会是跟她。   李明正找李莉娜出气没人管,小伙伴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但他说到事情闹大不好收拾朴灿洲就开口了“人是我弄来的,当然我收拾,你别管了,我处理。”   “那你还叫我来!”李明正怼他。   朴灿洲搂着安文姝,捏着她的下巴转向李明正“让你来是陪她玩的。”   安文姝觉得自己有必要再申明一下“我是无辜路人。”   朴灿洲和李明正有志一同的鄙视她,已经消耗了七年的时光缓解心中暴虐的安文姝,看戏也看够了,跟朴灿洲说“我困了,回去了。”   “心情好了?”   “嗯。”   “行吧。”朴灿洲起身,对安文姝伸手,拉她起来,望着李明正“你走不走?”   李明正一口气憋的想揍他“你们两就是遛我的吧,刚把我弄过来就说走!”   “那你走不走?”朴灿洲问他。   李明正转头怒视李莉娜“你最好别搞出事情来,要我收尾!”   李莉娜鞠躬应声“是。”   三人起身往外走,绕过茶几走到跪着的姑娘身旁时那姑娘奋力的伸手要去够安文姝的腿,被朴灿洲踩住手背,没有停留直接碾压过去。被口塞压抑住的呻|吟刚出口,人就被保镖扯着头发拽回去了。   朴灿洲勾着安文姝的胳膊,问她饿不饿,他有点饿了想去吃东西。李明正说他饿死算了,朴灿洲反手就抽他,两人打闹着出了门,安文姝落后一步。   包间的门华丽而厚重,开关都很缓慢,安文姝悠闲的往外走,门在她身后缓缓的合上,门缝里是绝望的眼神,和李莉娜拿起电话的手,门关上,一个世界就关上了。   一出门,喧嚣的音乐和人声就冲进耳道,正在跟朴灿洲闹着的李明正看安文姝走到一半不走了,问她干吗。朴灿洲问她回去是指去找刘垭仁?看安文姝点头,嫌弃的哼了一声,拽着李明正就走了。   被朴灿洲拖着出了夜店的李明正到门外甩开朴灿洲的手,抱胸上下扫视兄弟“你搞什么?”   朴灿洲双手插着口袋往街边走“什么我搞什么。”   “装什么傻,你现在难道还跟我说,你不把安文姝当女人?”李明正嗤笑“你对你妈没那么好,还特地因为她心情不好搞那么多事,还把我拖过来冲人数,朴灿洲,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别告诉我你拿我妹妹当兄弟,我这个兄弟也没被你那么关心过。”   朴灿洲斜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李明正抬脚就踢“你个傻逼!”   傻逼二人组再次掐架,远离幼儿园掐架的安文姝推开了另一扇包间的门,距离之前的包间不过就隔了三堵墙的一个包间。   这里是《国家破产之日》的杀青派对,这里的音乐吵的跟外面舞池里的半斤八两,这里的人比舞池里的人玩的还疯。已经喝的差不多的刘垭仁倒在沙发上进入躺尸阶段,安文姝过去蹲在他面前,捏着他的鼻子把人弄醒。被喝醉的男朋友拽进怀里,摸了摸他的脑袋,听他在嘟囔什么,听不清,凑过去,听见了,也笑了。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演员这个行当忙起来真的是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闲下来就真的非常闲。   从剧组杀青的刘垭仁就非常闲, 闲的无所事事变成家里蹲。闲了,注意力都在女朋友身上了,自然就发现了此前因为忙碌而没发现的异常,朴灿洲。   刘垭仁连续四天在民臣街看到朴灿洲的时候终于发现他哪不对劲了,这家伙有大门的密码。上午十一点多, 安文姝还在睡, 她前段时间缺觉,这段时间就一直在补眠。刘垭仁先醒的, 醒来洗漱之后出了卧室去厨房找点东西吃,走到客厅就看到朴灿洲胸摊在沙发上,他手边还有个玻璃碗, 碗里放着樱桃,朴灿洲一边吃樱桃一边刷手机, 那姿态比他还像这个家的主人。   刘垭仁走过去从放在沙发扶手上的碗里拿了个樱桃丢嘴里,刚想问他什么时候到的,余光扫到他平板背面贴着的一个红色圆点贴纸, 愣住。那是安文姝的平板, 准确的说, 那是安文姝设有他不知道的密码的平板。   民臣街有一个不算禁地的禁地, 书房。之所以说不算禁地是因为刘垭仁压根也不是听话的类型,当然安文姝也没有特意跟他说哪里不许去就是了。但家政阿姨是不许进书房的,书房的门一般是关着的,阿姨不会进去。刘垭仁进去到时进去过, 但他都是在安文姝在的时候进去的。   说起书房有个让刘垭仁觉得很好笑的小插曲。   来民臣街打扫的阿姨跟安文姝的生活助理是有联系的,阿姨不会出现在安文姝的视线里,只要安文姝在家,除非安文姝让对方过来,不然阿姨都是跟助理联系过确定安文姝不再才会来打扫。但阿姨出现的时间偶尔会撞上刘垭仁在的时候,两人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怀,那阿姨不怎么说话,刘垭仁也不是自来熟的性格,平平常常的相处着。   有一次,阿姨来打扫,刘垭仁刚好独自在屋子里,他纯粹是无聊想去书房找本书看,他进去的时候阿姨没看见,他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阿姨在给窗户除尘,阿姨看到他从书房出来表情一下就不对了。不过阿姨没说什么,可是当晚,安文姝回来的时候跟刘垭仁开玩笑说,她不在的时候他别去书房,要不然阿姨会以为他在偷偷做什么。刘垭仁当时没懂,洗漱完上床睡觉的时候反应过来,那阿姨因为他进书房特地跟安文姝告状了。   当时刘垭仁感觉很荒谬,光是打小报告这件事就很荒谬了,当面说不就行了,更荒谬的是家里有个家政不能进去的书房,这又不是搞什么密室,弄那么夸张干嘛。安文姝对他的吐槽只是笑,没有解释原因,只是随口说了一句阿姨不能进书房,所以看到别人进去会想太多,那位从李淑媛女士小的时候就在李家做活了,老人了,迁就一下。   刘垭仁对那位阿姨的资历如此之深报以感慨,也没有追问原因,安文姝明显不想深聊,话题自然就到此结束。   就是那一次,刘垭仁才知道书房是禁地。   平时不在意的东西一旦进入视野很多东西会随之而来,书房是禁地,电子产品也是禁止接触。   家里有两个‘主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电子产品,台式电脑、笔记本、平板、手机等,各自都有自己的。有些东西品牌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谁是谁的,但IPAD都一个样,除了大小的区别就根本看不出来谁是谁的。朴灿洲拿错过几次安文姝的平板之后,就给安文姝的平板背面贴了圆形的贴纸,用于区分他和安文姝的平板,有贴纸的就是安文姝的,没贴纸的就是他的。   安文姝有一堆平板,真的是一堆,家里随手就能从一个地方摸出一个平板来,安文姝的三辆车上也有备用,出门的时候助理还会随身备着一个防止安文姝在什么地方需要用到。刘垭仁吐槽过安文姝又不是八爪鱼弄那么多平板干什么,但吐槽归吐槽,贴纸还是贴了。而红色的贴纸是特殊的,是刘垭仁特意贴的安文姝放在书房的平板的贴纸,那是少数有密码的平板,是安文姝即便没说,刘垭仁也很清楚他不能碰的东西。   恋人之间要不要保守隐私这件事在刘垭仁和安文姝的恋爱关系里不存在,刘垭仁的隐私先不管,安文姝很多私隐都不能被称之为隐私,而是被泄露会很麻烦的项目资料。因此,两人从来没谈论过什么隐私的问题,你的手机能不能给我看之类的话题在他们之间不可能出现。   当然了,就如同安文姝从未跟刘垭仁明确的说书房不能去一样,什么东西不能碰安文姝也从未说过,这属于不用说的默契。   可现在,疑似知道大门密码的朴灿洲(安文姝在家,阿姨不会过来,没人开门,但他就是进来了。)不止知道民臣街的大门密码,还进了安文姝的书房,拿了安文姝设置了密码的平板,打开了密码,在玩平板。   这......就很诡异了。   嘴里裹着樱桃核手里转着樱桃梗的刘垭仁站在沙发边望着朴灿洲,被他看了半天的朴灿洲把平板放在胸前仰头问他什么事,刘垭仁反问他,你怎么进来的。朴灿洲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回答的很随意,走进来的。   “我的意思是,你知道大门的密码?”   “知道啊。”   “安文姝说的?”   “...差不多。”   刘垭仁不解“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那种密码门一个破解器就开了。”朴灿洲偏头让一只站着的刘垭仁坐“你问这个干吗?”   嘴角抽搐的刘垭仁即对他‘主人态度’无语,也对他的‘一个破解器就开了’很无语,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看了眼他胸前的平板,很怀疑“你把她的平板也破解了?”   “我破解她平板干吗。”朴灿洲翘起腿弯腰把平板放在茶几上,拿起边上的烟盒抽了根烟丢给刘垭仁“问她密码不就行了。”   遄乓徽帕车牧踣肴式庸烟夹在手上“那你问她大门密码不是也行么,弄什么破解器。”有门不走非要破门而入?   他这么问朴灿洲就懂意思了,懂了之后颇为奇怪的看着刘垭仁,看的刘垭仁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想问他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朴灿洲笑了,玩味的笑容“祝你们百年好合~”   刘垭仁楞了一下“你这话听着像分手快乐。”   “哎呀,听得出来么?”   “......我比你大。”   展颜笑开的朴灿洲对他试图以年龄压制的说法逗乐,摆手表示开个玩笑,冲他举了举平板意思是自己要继续了,他要是没事该干嘛干嘛去。刘垭仁被他‘主人’的态度弄得不太舒服,但也知道跟他纠缠这个没意义,坐了一会儿也就起来了,夹在手上的烟放在茶几上,起身去了厨房。   等刘垭仁在厨房给自己弄了个简易三明治填饱肚子,回到客厅又看到让他不太舒服的画面。朴灿洲盘腿坐在沙发上,安文姝穿着睡衣站在他身后手肘撑着沙发,同他距离非常近的一起看朴灿洲手上的平板。   两个人,一男一女,男人穿着墨绿色的真丝的衬衫和黑色西裤,因为坐姿让衣服贴在皮肤上,漂亮的肌肉线条隐约能透过衬衫,那是常年运动的男人,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形容的就是这类人。女人穿着居家的睡衣,也是衬衫和裤子,也是深色的,那衣服一点都不性感遮的可严实了,露出的部位就只有手腕和脚腕。   可一点都不性感的睡衣和也稍微有点小性感的休闲装,雷同的款式相似的颜色,还有都很专注与平板内容的两个面庞,太居家了,比安文姝的打扮还居家。安文姝的长发散落肩头,发丝因为趴在沙发背上的姿势,不止搭在自己的肩头,也飘散到对方的脸侧。那画面真的很居家,很日常。日常到,一个在沙发前,一个在沙发后,头靠头,看一个平板。   那画面......   很刺眼。   “咳!”   刘垭仁重重的咳嗽一声,沙发边的两人一起回头,更刺眼了。   挤出一个笑脸的刘垭仁故作轻松的问他们“你们在看什么好玩的东西?”   安文姝撑着沙发直起身,拍了下朴灿洲的肩膀对刘垭仁说“你们聊,我去换衣服。”掩嘴打了个哈欠往回走,她是被朴灿洲的短信吵醒的。   刘垭仁有心叫住她,嘴巴张了张却没找到理由,眼看安文姝已经转身了,抿嘴舔舐下唇走到之前的单人沙发边刚要坐下,就听到朴灿洲意味不明的说。   “一个小提醒,别吃奇怪的醋,不然我就真的要祝你分手快乐了。”   屈膝的姿势顿住,半秒后坐在沙发上的刘垭仁望着朴灿洲一脸的不解,好像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朴灿洲嗤笑一声,低头刷平板仿佛不打算理他。刘垭仁垂下眼睑沉默数秒,随后拿起此前留在茶几上的那根烟,探身从朴灿洲身前拿过打火机点燃,随手把放在他面前的烟灰缸挪到两人中间,旧话重提,问朴灿洲,之前他和安文姝在看什么。   滑动着平板的朴灿洲这次倒是没说怪话,告诉他“我们准备弄个小额信贷做下沉市场,岛屿开发让处于贫困线的村民有了致富的希望,他们现在继续资金入场给他们创造新的致富渠道,此前下沉市场都被管控在社团组织手里,我们得先把这波人扫干净,然后......”顿住,眼神扫过去,笑了,嘲笑“你确定你想听?”   刘垭仁十分坦然“不是很想听,听不懂。”叼着烟问他“能解释一下吗?”   朴灿洲挑眉,这个回答倒是没想到“我好像知道安文姝喜欢你什么了。”   “喜欢我什么?”刘垭仁好奇。   直接跳过这个话题的朴灿洲开始解释刘垭仁听不懂的事情“安文姝之前一直在忙岛屿开发的事情,这个你懂吗?”   这个也不是很懂的刘垭仁以自己的方式理解“就是她这段时间每天要见很多人的那个事?”看他点头,正好想起一个困扰过他的疑惑“为什么她要见那么多人?我确实不太理解岛屿开发,但一个岛屿开发了,大家也看到了,那干嘛还来见她呢,其他岛屿的村民不能自己做吗?”   刘垭仁看朴灿洲不接话,以为自己没说明白,给他解释“就是得粮岛已经是个算成功的案例了对吧,之前到处都有宣传,流浪动物什么的,热搜、新闻也都有,这不就是成功案例么。已经有成功案例的情况下,只要按照成功案例去做就行了吧,干嘛要不停的找安文姝帮忙?”   前段时间就为了这件事安文姝一度忙到真的连觉都没得睡,超级夸张,他从没见过安文姝那么忙。忙的别说什么恋爱、男朋友了,他打电话安文姝都不接的,短信也不回,搞的像是冷战一样。要不是他知道安文姝在忙,也知道安文姝不是玩冷战的类型,他真的很怀疑安文姝在搞什么。   低头轻笑一声的朴灿洲抬起头看着刘垭仁的眼神很奇怪,但说话的语气很正常,给他解释的也很详细“不是他们自己不能做,而是他们自己做不到。岛屿开发说穿了也就那么些事情,可没有资本的人即便清晰明了的知道整个项目要怎么实施,还是做不到。即便已经有了你所谓的成功的模板,也不行。”   不行的理由很简单,没钱、没人脉、没资源。   能特地从全罗道赶到首尔见安文姝的人都缺这三条,有些人只缺钱,比如人数最多也最切身相关的村民们;有些人没人脉,比如看到项目有赚头的投资人,但是找不到人脉加入项目;有些人没资源,比如当地行政部门。村民有资源,地和海域都是他们的。商人有钱。政府有人脉。这三方明面上是可以联合合作的,但谁都不信谁。商人怕政府拿钱不做事,政府单位怕村民拿钱不做事,村民怕前两者压价抢夺他们的地和海域。   安文姝存在的意义就在这里,她能做到让三方信任。商人信任她,因为她不缺钱,起码不会因为一个岛屿开发的项目为了这点钱砸了名声。政府单位同样,安文姝算是半个体制内的人,李家的牌子在呢,安家的牌子更光明。至于村民,一个得粮岛把安文姝的名声打出去了,岛屿和岛屿之间的联系比岛屿和政府部门之间的联系要密切的多,得粮岛上的村民相信安文姝,那信任安文姝的村民就比信任政府和商人的村民要多得多。   “贫穷是原罪,贫穷让村民的选择权被无限压制,他们没得选。他们不是信任安文姝,他们是在没人可以信任的情况下,只能选择信任安文姝,至少安文姝确实把得粮岛带起来了。”   朴灿洲对李明正举了举平板“这东西我们随手可得,对他们来说不是,这个象征着咨询。你可能不能理解,韩国还有依旧在使用固话,每个礼拜看一次,甚至每个月看一次,更甚至每年都不看报纸的人,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人群不算少。韩国识字率到现在都不是百分之百,咨询在面对这些人的市场是重要的武器。他们得不到咨询,没有渠道,他们就很闭塞,他们不相信外人。”   “口耳相传对他们来说才是能信任的人,什么网络、报道之类的,他们都会出于不了解而不信任。你看到的得粮岛的成功是媒体铺天盖地的推送,那是项目宣传,你认为宣传到这个地步没人不知道了。但他们认为的得粮岛的成功,是跟他们息息相关的人手上真的拿到了现金,只有现金真的到手,拿到钞票,那才成功。这是项目最初投入最大的地方,也是最不为人知的关键,这是媒体不会报道的,因为没有新闻价值。”   “那些没有新闻价值的存在是我们的基本盘,他们人数众多,他们有资源但不知道怎么利用,也不知道要怎么卖出去,更不知道到底多少钱才是正确的价格。这让项目多了很多可操作的余地,我和安文姝做的不是岛屿开发,我们是在收购村民们手中的资源,地皮。”   放下平板的朴灿洲问听楞了的刘垭仁“听明白了吗?”   似懂非懂的刘垭仁愣愣的点头“也就是说,网上说安文姝是白衣骑士是假的?”   所谓白衣骑士是媒体在岛屿开发的项目里给安文姝的新名号,跟百亿小姐一样,夸赞的噱头。最初给安文姝弄出这个称号的媒体是哪家已经不知道了,但白衣骑士拯救‘劳苦大众’的名声随着得粮岛改造后对外开放,就传的网络上无人不知。   朴灿洲对‘白衣骑士’这个称号有些不屑,不过“那倒不是假的,她确实帮助了那些人,媒体也没有夸张报道,反倒是没有完整的把安文姝全部的付出都报道出去。因为其中牵扯到政府单位,有些事不好往外报。”   “那你刚才......”   “我刚才说的是真的,你在网上看到的也是真的,那只是同一件事在不同人的角度里会出现的不同观点。”朴灿洲不觉得他们有讨论这个的必要,对还想要纠缠的刘垭仁说“反正跟你没什么关系,你看新闻报道就行了。”把最初的话题拉回来“我刚才跟安文姝看的是岛屿开发之后的项目后续,前情听懂了,后续还要听吗?”   刘垭仁抽了口烟,吐出一口长气,努力让自己跟上他的思绪“听。”   朴灿洲眸光微闪,勾起的嘴角带着恶意,转瞬即逝,随意的开口“简单点帮你总结一下,安文姝因为这个项目在村民们那里刷了大量的好感,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转化好感变成实在的金钱。岛屿被开发出来,村民们有的能和政府、李明正签订合作协议,养殖或者畜牧。但这只是很少的一部分,通常一个岛有那么两三个代表就足够了。”   “一座岛却不止这么点人,有人因为岛屿开发要富起来了,剩下的穷人就会也想跟着富。闹是不可能闹的,因为前面签订契约的人会约束他们,他们要是闹了,那既得利益者就有损失。不能闹就要另外开辟致富的方法,别人能畜牧他们也行,别人能养殖他们为什么不可以。”   “一座岛的资源是很丰富的,不管是李明正、政府,还是我和安文姝都不可能完全占有,岛民手上肯定还有预留的资源,那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谁都不会给出去的。他们想要富裕起来,岛上已经有签约的人做例子让他们看到怎么做才能富裕,那他们想要赚钱的方式就很简单了,买种子,买幼崽,买鱼苗,再找学校去支援的人也帮他们,也教他们就行。”   “到这里就是我和安文姝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岛民缺钱,他们借不到钱。去银行贷一千万容易,贷一百万非常难,因为数额太小。民间信贷也不太乐意给他们钱,穷人不怕借钱不还,你找社团组织也没用,他们就是没钱,不怕你剁手甚至不怕你杀人,都没钱吃饭了哪有钱还钱。”   “任何能贷出款项的机构,甚至是高利贷都不会给真正的社会底层借钱,他们违约的概率太高,几乎没有所谓的成本,想违约就违约,大不了一死么。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懂吧。”朴灿洲懒得解释了,问他“《贫穷的本质》看过没?”   刘垭仁一愣“那是什么?”   “一本书。”朴灿洲撇了撇嘴“算了,反正你就按照越穷的人越借不到钱,借不到钱就翻身的可能这么理解就行了。我和安文姝做的就是给他们翻身的机会,给他们提供前期资金。小额信贷机构,帮助他们能先有本金,然后用本金去做事情,等赚了钱再还我们。”   刘垭仁理解了“像银行一样?”看朴灿洲鄙视的眼神,尴尬了“总不会是高利贷吧?”   朴灿洲挑眉“我们比高利贷凶残。”在他开口前,警告他“如果你要继续听下去,你就要做好闭紧嘴巴的准备,消息漏出去...”望着刘垭仁,笑的非常友好,友好至极的告诉他“我会拖你全家去填海。”   肩膀不自觉往后仰的刘垭仁干笑“这个玩笑不好笑。”   耸肩随便他怎么说的朴灿洲笑道“你可以选择不听。”   刘垭仁笑不出来了,朴灿洲重新拿起平板表示话题结束。可笑不出来的刘垭仁也不想走,他不能走。   现在走了,他就永远进不去书房,民臣街的禁地迟早会从不是禁地的禁地变成真正的禁地,禁止他进入,禁止他接触,甚至禁止他做一切。那是安文姝的世界,那个书房,朴灿洲能要到密码打开的平板,这些是安文姝的世界。安文姝的世界禁止他进入,这是刘垭仁不能接受的,这跟什么个人隐私一点关系都没有。纯粹是他被排斥在安文姝的世界之外,那个阴郁诡谲,只言片语就能让他闭嘴的世界。   那个让安文姝穿着睡衣趴在朴灿洲的身后,发丝落在他的脸颊边的世界...很刺眼。   烟蒂烧到了手指,烟头被按灭在烟灰缸里。刘垭仁起身走了,朴灿洲头都没抬滑动着平板,嘴角似有若无的勾起一抹浅笑,很浅,浅的几乎不能被称之为笑,顶多就是拉扯了一下唇瓣。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离开的刘垭仁回来了,重新坐回单人沙发,望着朴灿洲,沉默不语。   朴灿洲靠着沙发把平板放在腿上,笑眯眯的看着刘垭仁“你去她那是问不出答案的。”   刘垭仁不说话,抿嘴盯着他。   朴灿洲笑的可开心了“你没发现吗,安文姝在你们面前是绝对的好人,一丁点瑕疵都没有。想看到真实的她需要钥匙,打开她的世界的钥匙,那把钥匙,你得不到。”   翘起腿双手交叠放在小腹的刘垭仁摆出一副面对采访的姿态,无懈可击的姿态“你是在挑拨我和我的女朋友的关系吗?”   “是啊~”朴灿洲毫不避讳的告诉他“我喜欢她。”   刘垭仁膝盖一动,表情却很淡定“这么说,我们是情敌?”   “情敌?”朴灿洲‘啧’了一声“别想太多,我跟你不会成为情敌的。”   探身装作好奇的刘垭仁问道“你不是喜欢她吗?”   “我是喜欢她,但跟你没什么关系,你是玩伴,玩两天就丢掉的那种。”朴灿洲昂着头对刘垭仁说“玩伴对我们这样的人没什么存在的意义,更谈不上情敌。”   首次对刘垭仁露出不屑的朴灿洲格外有二世祖的气场,那是刘垭仁没见过的,一次都没见过,因为他们从未单独见过面,包括现在都不算是单独见面,安文姝还在屋里。可朴灿洲就是对刘垭仁露出了那种你们这些凡人的中二病态度,很中二,很傻比,很鄙视,也很...不在乎。   “你这样的玩伴我们这个圈子到处都是,你们那个圈子也不算少啊。谁跟玩伴谈未来?太无聊了吧。玩伴这种东西也就是闲暇时光逗一逗的宠物,安文姝忙起来的时候,有事做的时候,你看她跟你玩吗,她连你的电话都不会接,因为你在浪费她的时间。我们的时间,很宝贵的。”   “你总不会蠢到认为你们有未来吧,家世那种无聊的东西就不说了,光安文姝在做的事情,接触的人跟你就完全不一样,我怀疑你根本听不懂她说的话,连沟通都困难,你就应该有点自知之明不是么。你只不过是玩伴,鲜嫩的身|体还算不错的容貌,或许加上有点意思的性格,这就是全部了。她觉得你有趣,跟你玩一玩,也就到此为止。”   “你跟我...”朴灿洲吊着眼睛看他“我们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讲情敌,太抬举你了,我的格调没那么低。”   刘垭仁的心跳漏了一拍,在很清楚朴灿洲说的根本就是瞎扯,非常确定朴灿洲不过就是胡说八道的情况下,呼吸变沉了,他被他的话伤害到了。哪怕那么清楚朴灿洲就是在虚张声势,说的都是废话,根本不可能,他还是被伤害到了。   “你该走了。”刘垭仁起身对朴灿洲笑,客套,友好,脊背挺直,低头俯视他“珍惜宝贵的时间吧,别浪费在我身上。”   朴灿洲一乐,丢开腿上的平板“你好像弄错了,你不是这里的主人。不过...”站起身上前两步,拍拍他的肩膀,还想拍第二下的时候被躲开了,笑容变大“跟你争执,太丢脸了。”说完,一步往前,撞开他的肩膀,走了。   接到朴灿洲的短信说他‘先走’的安文姝从卧室里出来,看到刘垭仁垂着头站在沙发边上问他怎么了,得到的是一个过于灿烂,灿烂的都有点假的笑脸,疑惑的看着男朋友,怀疑他是不是又发神经。   笑的格外灿烂的刘垭仁冲安文姝伸手,等着她过来把人抱在怀里,左右摇晃,笑嘻嘻的问她“你知道朴灿洲喜欢你吗?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朴灿洲?他跟你说的吗?”安文姝搂着他的腰随意道“不用管他,他就是没事找刺激的。”   刘垭仁的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面无表情,声音甜蜜“他挑拨我们的关系呢~说我们没有未来哦~”   安文姝笑了“那你被挑拨成功了吗?”   站在民臣街大门外的朴灿洲正在和李明正打电话,被吵醒的夜生活动物很不耐烦的问他干嘛。   “找你帮个忙。”   “说。”   “让刘垭仁自己去公开他和安文姝的恋情。”   李明正一下就醒了,咯咯咯的笑,跟打鸣一样“哟~当初说动刘垭仁就是找死的人是谁来着~”   “刘垭仁自己公开就没有这个问题了。”朴灿洲让他别废话“你就说帮不帮吧。”   “不帮。”李明正果断拒绝“项目还在做,安文姝的名声不能受损,刘垭仁的名声太糟糕了,这个时候他们恋爱的消息传出去对我有害无益。”说着又觉得不对“这个你难道不懂?找我干什么,你自己做不就行了,别告诉我你没办法让他自己公开。”怀疑道“你该不会想让我和安文姝掐起来吧,干嘛,你想等我们掐起来你当渔翁?做梦呢。”   朴灿洲对该蠢的时候聪明,该聪明的时候又特别蠢的兄弟很无奈,告诉他“我丢了个鱼饵过去,但刘垭仁不上套。可是他把饵吃了肯定心存顾虑,你在后面推一把就行。帮个忙,当我欠你一次。”   “不干。”李明正格外清醒“我和安文姝现在是利益捆绑,别说是刘垭仁了,哪个明星都不能跟她沾边,桃色新闻很容易跑偏,一不小心牵扯变成丑闻救都救不回来。我劝你也别干,我现在眼看着只要再等一年半载的就要成了,你要是这个时候给安文姝找麻烦就是给我找麻烦,在安文姝出手之前我会先封了所有媒体,别说一个刘垭仁,一百个刘垭仁都别想公开。”   白眼一翻的朴灿洲直接挂了电话,翻动着通讯录在姓安的那一排犹豫着,他有八成的信心这件事能成,但还是有两成的不确定。关键是,他对上的是安文姝,只要想到他对上的是安文姝,那两成的不确定瞬间就变成了八成。   可他对上的是安文姝啊,天降的机会,可能再也遇不到的机会,这个机会要是错过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悬空许久的拇指最后还是按在手机上,电话播出去,该说的说了,说话的人满面兴奋,抑制不住的兴奋。兴奋的像是即将得到人生最大的礼物,最珍贵,最难的,最独一无二的礼物,他要得到了。   一个礼拜后,闲的都要长蘑菇的刘演员接到了奇怪的电话,约他见面。打电话的人就很奇怪,约见面的地点就更奇怪了。最奇怪的是,对方开诚布公的跟他说,希望他不要把他们的见面告诉安文姝。   下午三点,首尔大附属医院ICU病房外,刘垭仁见到了那位奇怪的人。   “您好。”   “您好。”   “我是安文,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我们见过面。”   “记得的,您是文姝的哥哥。”   安文客套的笑笑,找来护士给刘垭仁换衣服,带着他进了无菌病房,给他介绍躺在病床上已经被宣布脑死亡的病人。   “尹妍儿,今年22岁,跳级高考,在当地是有名的天才,上过报纸。目前首尔大研究生在读,家里的独生女,她的父母是......”   刘垭仁不太明白的打断他“您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不认识她。”   安文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她两天前被宣布脑死亡,凶手是..."看向刘垭仁,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出那个名字。那个他也不想相信,不对,是根本就不相信,但是所有证据都指向的那个名字“安、文、姝。”   蓦然瞪大的眼睛和急速跳动的心脏让刘垭仁脑袋一片空白,完完全全的空白,什么都没有。像病房的墙壁,像滴滴作响的机器,像床上带着呼吸机的人,像一切他不能理解的存在,空白,什么都没有。胸口破了一个巨大的洞,冷气灌入,全身发颤。   世界在这一瞬间,崩塌了。 第一百四十章   首尔大附属医院的VIP接待室里, 安文给脸色难看的刘垭仁倒了杯咖啡, 让一言不发的刘垭仁先坐。刘垭仁站在门边上不动,安文放下咖啡杯坐在对着门的单人沙发上,弯腰把摆放在茶几上的蓝色文件夹推向他的方向,同浑身上下写满了排斥的刘垭仁说,他想知道的东西都在这里。   刘垭仁还是不动, 安文也不催促, 起身走向他,两人距离不到一米时刘垭仁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安文前行的脚步微顿, 继续往前擦过他的肩膀,开门,出去了。   这里虽然是医院, 但VIP接待室豪华的跟个只能拿会员卡出入的高级会所一样,连气味都不是消毒水的味道而是淡淡的清香, 不是花香,闻起来像是某种草木香,能让人舒缓的味道。那味道让刘垭仁一点都不能放松, 香味不能, 午后洒在窗台上温暖的阳光也不能, 这间房间豪华的一点都不像是医院的房间就更不能。   刘垭仁在门边呆呆的站着, 一动不动,站了许久,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他只知道不能再这么站下去, 他走上前,走到茶几边腿一软,倒进了沙发里,长出一口气撑着沙发起身,伸长手臂。他的指尖碰到了蓝色文件夹的白色边缝,闪电般收回手,速度太快,力气太大,手肘撞到了沙发靠背,靠背软软的,不疼。   深呼吸,草木香从口鼻进入肺腑胸膛鼓起,缓慢的吐出,胸沉下去,肩膀沉下去,整个人都往下沉,像是地砖不存在了,像是沙发不存在了,像是这个屋子都不存在了,他在一个黑洞里,不停的往下沉,看不到底,直直的往下坠。   没有底的黑洞比有底的要可怕,有底的即便会摔的粉身碎骨好歹知道自己会死,大不了一死。可没有底,看不到尽头,人不停的下坠,不管坠落的多深,都悬在空中,悬在虚无的空洞里,未知永远是恐惧的源头。   安文姝是凶手吗?不知道。   刘垭仁再次抬起胳膊往前,这次速度很快,怕自己再反悔缩回手的快,一把拍在文件夹上‘啪!’的一声,身体一颤,他被自己弄出的声音惊到。按在文件夹上的手缓慢的往回收,带着文件夹一起挪动,到了茶几的边缘,再往回就要掉下去了,手不动了,身体前倾,盯着那个文件夹,不动了。   安文姝会杀人吗?会。   很早以前,早到安文姝第一次掐住他的脖子时,刘垭仁就觉得安文姝是真的会杀了他的。他人生首次真正意义上感觉到什么是杀气,就是在面对安文姝的时候。那根拍戏完全不同,演的再怎么真,对手戏演员的演技再怎么好,也不一样,完完全全的不一样。那是真正的恶意,能让人脊背发凉的恶意。   可刘垭仁那个时候不害怕,更多觉得刺激,让他觉得安文姝真的是太有意思了的刺激。某种程度上说,刘垭仁就是因为安文姝给他带去的不同与任何一个人的刺激,他才会喜欢上她。因此,关于安文姝会杀人吗的这个问题,刘垭仁能很肯定的说一句,会。   可安文姝真的杀了人呢?不知道。   刘垭仁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他从未想过万一安文姝真的杀了人,他要如何面对。假设换个场所,换个跟他讲这件事的人,哪怕没有真的见过‘尸体’,刘垭仁都能以玩笑的心态面对这件事。杀人么,有什么大不了的。是啊,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安文姝神经病的程度,手上沾染一两条人命是基础设定啊,那就是安文姝自带的危险属性,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尸体’就在病床上,插着呼吸机,眉目清秀,脸色苍白但没有死去,还活着,生理机能上的活着。他看到了脸,知道了对方的名字。他就那么看到了,看到一个人躺在那里,有名字的人,首尔大在读研究生,当地有名的天才还上过新闻,甚至才22岁。花一样的年纪,人生才刚刚开始的年纪,未来大有可期的年纪,那个叫尹妍儿的女孩子躺在他的面前,不是一个无名氏的尸体,活生生的躺在他面前。   刘垭仁不知道,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凶手。   文件夹被翻开了,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放在最上面的尹妍儿的生活照,跳跃着对镜头抛出学士帽,她的毕业照。   ‘啪!’文件夹被迅速盖上,照片被盖的严严实实的,刘垭仁的手在发颤,哆哆嗦嗦的根本不由他本人控制的颤动。按住文件夹的手五指张开再握拳,他试图控制自己的手让它别抖了,手不听话,胳膊不听话,肩膀不听话,肩膀往下的那个胸膛里的器官也不听话。大脑和身体好像无法协调。   脑死亡。   医学词汇就这么冲进刘垭仁的脑海,冲的他像是被人一拳打在胸口猛的往后倒。   ‘碰!’文件夹掉地上了。   VIP接待室的走廊尽头有个吸烟区,准确的说是逃生通道,但大家都当那里是吸烟区。这一层都是接待区,理论上是不禁烟的,但好歹是医院,整栋楼都是戒烟的。不守规矩的VIP抽烟也就抽了,没人会真的阻拦,但守规矩的人还是回去‘吸烟区’抽烟。   安文就是守规矩的人,他和同样守规矩的安文昊在这里抽烟。两人脚下已经一地烟头,一包烟都抽完了,新开的一包也只剩一半。安文昊坐在楼梯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阴着脸一言不发,平时的什么君子端方完全没了,倒像个被困住的野兽,随时可能爆发。   安文靠墙站在他对面,他存在的目的是困兽的人,他得阻挡安文昊接近刘垭仁亦或者任何人,他是安文昊的牢头,贴身的那种。楼梯道里看着就他们两人,但上下的拐角处各站着四个保镖,紧急通道的门外还站了四个,前后十二人盯安文昊一个,保证安文昊无法突围,去做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紧急通道里的光线很弱,是应急灯,得有动静才会亮,亮一会儿之后自动灭。两人都没什么动静,那灯是黑的,光源来自紧急出口指示牌的荧光灯。烟头的火星倒是亮,吸烟时燃烧的猩红小点在幽暗的环境里格外的亮,亮的很有鬼片的气场。   安文无声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你...”   “闭嘴。”安文昊声音嘶哑。   安文闭嘴了,转身打开紧急通道的门出去了。留下也没什么意义,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安文昊...就这样吧。   满身烟味的安文回了接待室,那么长时间那点文件该开完了,可他推门进去,刘垭仁不见了。安文头一扭逼视门口守门的保镖,一句‘人呢’就在嘴边,屋内靠着门口的洗手间的推拉门被拉开,刘垭仁抹着脸上的水珠从里面出来。两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楞。   先回神的是洗了脸冷静很多的刘垭仁,对安文微微鞠躬,直起身道别“我该告辞了。”在他要说话前抢先道“我没看文件,我也没见过你,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只是出来跟朋友吃个饭。”   安文眯着眼睛打量他,右脚往前跨了一步反手关上门后退靠在门板上,挡住了出口,语带抱歉,表情却没有道歉的意思,对他说“我们确实见面了,你不是跟朋友,也没有吃饭,今天确实发生了事情。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但已经牵扯了,就不能装什么都没发生了。”   垂下头撩起衣摆擦拭脸颊的刘垭仁把脸上弄干净,再对安文说“我也很抱歉,我不想参与这件事,不管你们要做什么,跟我无关。”说着看了眼他身后的门“我能走了吗?”   “对不起。”安文叹气,他这两天做了N次坏人了。   刘垭仁笑了笑,转身去沙发边坐下,翘腿抱胸,一副随便你,反正我不合作的态度。安文按了按眉心,有些头疼,他不想来硬的,就像他说的,刘垭仁说起来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这要是算起来,这位也是无妄之灾。   不想来硬的,那就来软的呗。安文从门边往里走,坐在刘垭仁的对面,给他讲属于安文姝,属于他的小妹妹的故事。   故事当然不是事实,更不是事情的真相,只是故事而已。安文的故事里,安文姝生病了,精神疾病,有危险会对社会造成危害的那种学名叫高功能反社会人格的疾病。故事里他们一家包括安文姝自己都在努力和病魔抗争,最初有点成效,可病魔席卷重来,太过厉害,安文姝失控了。   失控了的安文姝危险程度直线上升,他们得做点什么才能......   “我不想听。”刘垭仁打断他的话,认真的看着他“我不想听,不想知道,也不应该知道。”   安文无奈了,这帮人都这个德行,摆出恳谈的态度“我不会对文姝做什么,她是我的妹妹,这点你可以相信我,我,我们家任何人都不会伤害她,我们只是想帮忙。”   刘垭仁放下翘起的腿坐正“那不应该你来告诉我,如果安文姝需要帮忙,她会跟我说。或者,你们先跟她说,然后让她来跟我说。”抬手制止安文开口让他搞清楚“我和安文姝在谈恋爱没错,但她不是我的附属品,我也不是她的。实际上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找我来,我没资格去插手她的事情,就像如果今天是一个什么人跟安文姝说,希望能让我做什么,不管是好意还是恶意,她同样不能不经过我,就打着什么我要帮助你的旗号做事。”   “我理解你或许是好意,但我自己都不能接受那样的好意,我想象不出来安文姝有什么理由接受。你不应该找我来,你冒犯的不是我,是安文姝,你应该道歉的也不是我,是她。你对我说她是凶手,对我说她失控了。我感觉不到你的话里有任何的好意,我也感觉不到你想帮忙,我只听到你想要让我做安文姝不会想让我知道,更不会让我去做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的消息来源,我也不知道你说的事情是真是假,我对此不关心。我不会跟安文姝说我见过你,我也不会跟她撒谎我没见过你,如果她问了,我一定会说,但她一般不会问我去哪了这种问题。我想,这就是我们见面的结局了,我们没必要多聊,没意义。”   安文皱眉开口“你先听我说......”   刘垭仁起身打断他“我不想听,你是哥哥也好,长辈也好,哪怕是她的父母,不论是谁,也不论那些人跟她有什么关系,只要是她不知道的,会影响到她的事情,我是指任何事,只要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影响到她,那我就没资格介入。这是最基本的人与人之间的相处界限,我不认为我有需要去了解任何她没有告诉我,而需要你们告诉我的事情。”   丢下话转身就走的刘垭仁脚步突兀的停下,因为安文的话停下,转身看着安文像是看着什么恶心的东西。   靠着沙发扶手的安文伸手示意刘垭仁坐下,重复了一遍让他停下的那句话“事关你家人的安危,你还觉得你没必要听吗?”   刘垭仁直接掏电话出来,刚解锁,安文就让他想清楚“你如果打给安文姝,那你的家人就不是可能有危险,是一定,我可以拿信誉作保,你连尸体都看不到,只会从检察官手上拿到失踪的定案。”   手指不自觉收紧的刘垭仁紧紧的盯着安文“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小忙。”   “什么。”   “参加一个访谈。”   刘垭仁一愣,安文的话还没说完“我需要你隐晦的告诉媒体,你被潜规则了,你无法反抗,你也不敢提及那个人是谁...”停顿半秒确定他听懂了,继续道“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荒唐的刘垭仁听懂了,听懂了之后直接就告诉他“不可能!”   “我很抱歉这么跟你说话,真的很抱歉,但,我很抱歉,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安文低头调整黑曜石的袖口,抬起头时,态度已经是上位者了“请坐,我们需要沟通细节。”   刘垭仁嗤笑一声转身就走,门拉开,门外的保镖直接伸手挡住他,而他身后是被搅和的没有耐心遵守君子风度的安文。   他的时间有限,要尽快。否则,困不住安文姝。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有人在医院被人威胁, 有人在墓地也被人威胁。   李明正再怎么也没想到人生第一次被绑架不是发生在幼儿园、小学、初中,哪怕是高中, 反正都是弱小可欺的年龄段, 他都要三十了!被绑架了!还是在自己家被绑架的!他妈还跟绑匪说天冷了多穿点再出去玩!然后!那个傻逼绑匪还是他兄弟!   “你吃错药啦!”   被推下车的李明正大叫,即生气朴灿洲叫保镖把他从床上直接搬到车里的绑匪操作,更气他在凌晨把自己带到坟山来!有毛病啊!凌晨五点!来这里干什么!招鬼吗!   朴灿洲冲瞎叫唤的李明正扬了扬下巴, 把李明正抬上车的保镖就再次抬起睡衣都没换的李明正上山了, 李明正一直叫, 朴灿洲理都不理。李明正就这么叫了一路,朴灿洲一个字都没跟他说。就在李明正幻想自己即将被活埋, 放弃挣扎试图跟朴灿洲商量, 他很冷, 给床被子裹一下的时候, 他们到了。   半山腰, 李明正被放下来, 之前是台阶能扛着, 现在要进小道, 两排坟墓中间的小道, 道路两旁种着松树, 再抗,李明正会被树打到, 他得下来自己走。   上山的有四人,一个保镖在前面打着手电筒照明,另一个保镖按着李明正的肩膀推着他跟着那人, 朴灿洲走最后。走了没几步,准确的说是过了四座墓碑,李明正表情就不对了,他知道这是哪,安家埋夭折孩子的公共墓地。   这是韩国还是朝鲜时的老规矩,也可以理解为大中华文化圈的老规矩,没有长成的孩子不算‘人’,不能埋进所谓的家族墓地里。现代社会了,公共墓地就是个好选择,收费高昂的公共墓地还有专人照顾。这里不止埋过安家的孩子,也埋过李家的,埋过不少人家的,因为这里收费高昂,也因为这座山的山脚有个村子,村子之前开发搬迁了,但存里的寺庙没搬,为了这座坟山特地留下来的,里面的和尚每天都会诵经祈福。   一条小道,十二座墓碑,都姓安。   李明正被推到最后一座墓碑前,保镖留下对着墓碑照的电筒一起往后退,退到来时的台阶上,天黑,他们远的影子都看不见。李明正身边站着能看到影子的朴灿洲,但他的视线盯着墓碑无法移开。   “那...是什么?”   “安文姝的墓。”   “.....安文姝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名字......吧。”   “没看到立碑的人么,安昌建为他孙女立的碑。”   “我.....草!”   李明正大退一步差点把自己绊倒,慌乱的扶着松树站稳,表情超级古怪“你给安文姝立个碑还用安家老爷子的名头,你疯了吧!”   朴灿洲无敌鄙视的让他别发疯了“看清楚这里是哪里,我能在这里给安文姝立个碑?你以为安家死绝了吗!”   李明正:“......”   朴灿洲:“......”   天寒地冻,夜风萧瑟,李明正打了个冷颤,望着朴灿洲嘴巴张张合合的说不出话来。   朴灿洲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用他问,直接告诉他“我盯了安家有段时间了,安文姝生日的那天,老爷子在这里转了一圈,时间点太特别,我让人过来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更特别的东西。”手往墓碑一指“衣冠冢,知道是什么吧,里面摆的是安文姝从小到大所有的获奖证书,安家也够无聊的,还特地做了防腐。”   “你TM挖坟!!!”李明正声音都劈了。   白了他一眼的朴灿洲说“不挖坟我怎么知道安昌建来干什么的,你自己都说了,安文姝也不是多特别的名字,搞不好安家以前真的夭折过一个安文姝呢。”   李明正拔腿就想跑被朴灿洲拽着后领抓回来,在关键的时候无敌聪明的李明正双手抱头嘴里大喊“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转瞬被朴灿洲甩在地上,踩着他的背,让他老实点。   干脆趴在地上装死的李明正依旧捂着耳朵,他一个字都不想听,这种家族秘闻,他绝对不能知道!尤其是从朴灿洲这个疯子嘴里知道,这家伙都能干出挖坟的事情来了,还能出什么好点子!绝对不能听!   朴灿洲的人生哲学里就没有怀柔这个词,脚跟用力往下压,压的李明正连连拍地投降,就这样还是踩着他不让他起来,就让他安静点,他要说话了。   从装死变的真的快死了的李明正申请人道主义援助“我穿着睡衣呢,冷死了!”   “老实点。”朴灿洲才不管他,自顾自的说自己的“安文姝的身份很诡异,说她是安家人这座坟就不应该出现,这座坟出现了安文姝就不可能是安家人。但李淑媛认她是自己的女儿,三天前她被邀请去斐济参观一个当地的妇女组织。安文侑认她是自己的姐姐,昨天,他被送去莫尼黑做学术交流。安修贤人没了,不知道去哪了,我的人找不到。安文昊身边跟着一帮人,安文好像在监视他,不对,不是好像,就是在监视他。”   “我给安文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尹妍儿死了,我以为这家伙会给安文姝扫尾,或者干脆推一把送安文姝进看守所,他们不是抢继承人呢么。要是安文姝进了看守所,那就好操作了,不过安文姝没进去,也行吧。在安文扫尾的时候也能拖他下水,到时候可以用他把安文姝一起拉下来。可安文折腾了快一个礼拜,把安修贤那一家折腾的四分五裂,偏偏没去处理尹妍儿的事情,只是封存了档案。更有趣的是,安文今天,应该是昨天了,昨天下午安文偷偷摸摸的见了刘垭仁一面,晚上刘垭仁就去中央大学参加了一个半公开的演讲。”   “大晚上的,晚饭的点,演讲?这年头艺人意外的拼搏啊。”朴灿洲低头借着月光看着李明正的表情,天太暗,看不清楚,弯下腰想看的清楚点“刘垭仁在演讲的时候回答了一个学生的提问,问的是娱乐圈有没有潜规则,他的回答很有意思。他说.....”   李明正一拳打中他的膝盖窝在他吃痛的瞬间翻身滚了两圈,大叫“别动手!我错了!”就是这个瞬间,朴灿洲的鞋底擦过他的鼻尖踩在他的耳朵旁,嗤笑一声,反手把李明正拎了起来。   迅速站好的李明正双手合十特别怂的道歉。大家多年兄弟,李明正很清楚朴灿洲是真疯,在他疯的时候最好别招他。这家伙最辉煌的战绩是把亲妈弄进了医院,货真价实疯子,一点不掺假。   配合绑匪的李明正怕朴灿洲又发疯,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接话“你怀疑安文要动手把安文姝彻底按死?”看他不说话,小心翼翼的让兄弟理智点“先不说安文是不是那样的人,就算他是,他也没办法用这种手段抢继承人的位置,安家不是很在乎那个,但很在乎一个人的品性,安文真动了手,安家老爷子会先收拾他。”   “问题就在这里。”朴灿洲边解风衣的纽扣边说“问题就在于安文不会那么做,那么做没意义,可他所有的动向都是要找安文姝麻烦的。刘垭仁的那个演讲一旦被公开,过两个小时就能上热搜,他差不多就是在说自己被潜规则了,还是被迫的,只要安文姝跟这件事扯上一点关系,她经营了那么久的好名声会一朝葬送。”   李明正伸手帮他解扣子扒拉他的风衣穿上,顺便指出他话里的漏洞“名声这东西对我们没什么用,哪怕安文姝一直在给自己刷名声,但就算名声坏了,还是因为男女关系坏的,这种事算什么攻击啊,根本没损失的。”名声什么的,又改变不了地位。   “我给安文姝做了行为模板,她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但是根据她的行事作风可以推测出来,名声对她很重要,重要程度远超过钱和权。理由是什么不知道,但安文针对的就是安文姝认为重要的东西,他想毁了那些。可他想毁了那些的同时封存了尹妍儿的资料,如果不是准备把尹妍儿当后手......”   “打断一下。”李明正裹着衣服提问“尹妍儿是谁?”   朴灿洲愣住,李明正也楞了,下一秒就得到兄弟巨大的白眼以及回答“首尔大那个给D社举报安文姝在学校......”   “懂了。”李明正心虚的笑笑“那不是李莉娜接手了么,我就没关注啊。”他干嘛要知道一个以及会被处理的女人的名字。说完又发现不对了,望着朴灿洲“你说她死了?谁干的?”李莉娜不敢杀人,她的极限也就是打断手脚了。   扬了扬下巴的朴灿洲表示这个问题不用回答,李明正换了个站姿双手伸进风衣口袋找烟“你动手杀人栽赃到安文姝身上?你是真的病的不轻,你当安文傻的?”   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烟盒丢给他的朴灿洲说“我能栽赃,就没人能查到。现场有安文姝的指纹,也有安文姝出入过尹妍儿他们家住的小区的监控。尹妍儿失踪的第二天,她父母紧跟着失踪了,安文姝就是当天去的那个小区。所有证据都指向安文姝,我是负责给安文姝收尾的人,但是没收干净,检方入场,所以打电话找安文帮忙的。”   “安文会信你?”李明正不信。   朴灿洲表示不用安文信“证据知道么,一切讲证据。不过,有意思的地方就是在,安文信了,并且直接封存了档案,不准任何人查。紧接着,那一家出国的出国消失的消失,没办法消失的安文昊被安文监视了。你看,这里面是不是很有趣~”   完全不觉得有趣的李明正从烟盒抽了根烟出来思索着这件事,犹豫的开口“你怀疑安文会把尹妍儿当后手的意思是,你觉得安文会用尹妍儿去威胁安文姝,要不然听话,要不然坐牢?”摇头说这不可能“安文就是把档案毁了想办法让安文姝出国,都不会让她坐牢,她是安家的继承人。男女桃色绯闻伤害的只是安文姝的名声,继承人成了杀人犯,那受损的是安家。”   伸手问他要烟的朴灿洲也是这么想“所以说,安文的做法很奇怪。”   给他递烟再问他要火的李明正吐槽“哪有你奇怪,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喜欢她呀~”朴灿洲龇牙一乐“我想她变成我的~”   点烟吸了一口就听到这话的李明正被烟呛得连声咳嗽,吼了他一句今晚说了无数次的话“你有病吧!”   朴灿洲撇嘴换了个说法“她关过我一次,弄了个到处透风但我就是出不去的笼子关过我。”   “所以...这是报复?”李明正拍着胸口顺气“好吧,这我比较能接受。”   不在乎他能不能接受的朴灿洲说“我要给她弄个笼子,把她逼到绝路上再冲她伸手,就像她当初跟我说,我只能选择她一样,让她也只能选择我。”   李明正再次被烟呛到,这次咳的撕心裂肺的,夹烟的手指虚指着朴灿洲不停的抖,好不容易不咳了,面对兄弟却像看外星生物“你TM还真打算用这么诡异的方法跟她说你喜欢她?”什么鬼,这已经不是神经病了好吧,这就是脑残啊!谁怎么追妹子的!会被打死的好不好!对象是安文姝更会被打死,挫骨扬灰!   被看穿的朴灿洲一点都不在乎,他觉得自己这招简直完美“你不懂,安文姝才不是那些情情爱爱的女人,想要跟她在一起要不然是征服她,要不然就要接受被她征服。”   不想跟脑残聊天的李明正问重点“那跟你把我弄到这里来有什么关系?”   “你是最后捅刀的人。”朴灿洲上下玩着手上的烟对李明正说“安文姝手上几个大项目你都能卡住,电影、许愿、高中义务教育、岛屿开发。她是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能撕破天的人,你要做的是堵住她所有的退路。安文能给安文姝找的最大的麻烦是名声,可名声弄不死安文姝,她一定能起来。”   “但安文搞不好会逼走安文姝,韩国就是个小地方,安家想赶人离开,安文姝搞不好自己也不想在这里待。名声坏了就坏了,换个地方重起炉灶也不过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但她需要钱,安家会收回她名下的一切,只要在韩亚银行的账户很可能被冻结。你是安文姝最大的钱包,只要你在,她就不缺启动资金。你......”   李明正叼着烟接话“我不会因为安家跟安文姝有任何矛盾,安文姝也不用担心我这个钱包出问题,我们两利益是捆绑的,她出事我也倒霉,我会比她更厌恶安家。那么,我就很好奇,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给安文姝捅刀你呢?那跟捅我自己有什么区别。”   朴灿洲笑了“你不是想赚一笔半辈子都用不完的钱么,我有个买卖能让你直接赚足一辈子都用不完的。”   抽了口烟的李明正吐出烟雾,上前一步勾着朴灿洲的脖子往回走“冷死了,找个暖和的地方说话。”   朴灿洲不动,扭头直视他,眼底都是寒光“你不答应,这里就是埋你的地方。”   甩手后退的李明正冲他叫“哪有你这样的,生意是谈的好吗。”看他神色不变,摆手做怕了他的姿势“你先说,什么生意能赚足一辈子的钱。”   “杀人夺命,抄家灭族。”朴灿洲问他要火,点燃香烟抽了一口,告诉不太想干的小伙伴“我跟安文姝就在做这件事,我是她的第二个终身钱包。”   朴灿洲跟李明正说的是之前他威胁刘垭仁,要是想听就闭紧嘴巴的事情。   小额贷款。   前情就不解释了,简单来说就是给想要致富但又没钱的人贷款,给他们买种子,买鱼苗,买幼崽,买任何贫穷的岛民们想要买的一切。没人给这些人贷款,安文姝给,或者说朴灿洲给。利息不高,走常规高利贷的利息。嗯,没看做,这个利息不高。要知道这帮人没有来钱的路子,朴灿洲也不要他们给抵押物,这个利息真的不高。朴灿洲他们还会帮忙给借钱的人联系供应商和学校的技术支持呢,哪怕算服务费也不高。   请注意,安文姝从来不玩阴谋,掉档次,她一向用光明正大的阳谋,让别人即便看得出也逃不掉的阳谋。   人都贪心,穷怕了就更贪心,越穷就越贪婪。这不是百分之百,但这至少能代表百分之八十真正底层,整个社会最底层的一帮人。朴灿洲借出去的钱让穷怕了的岛民们过上了稍微好一点的日子,辛苦一年有结果了,钱也还上了,好日子就到头了。小农经济的畜牧养殖是赚不了多少钱的,更大农场规模化的产业结构都不一样。   最初利息一点都不高的贷款会卡在借款人刚好能还清但几乎没有盈余的线上,这日子刚好一点转头发现自己辛苦一年白忙了,钱进了人家的口袋,这谁能忍?必须弄他!那是高利贷!那是欺负我们劳苦大众的!村民们会闹,朴灿洲这边也不会妥协,他正经做贷款的,利息也是一开始就高知的,合理合法,你穷你有理啊!闹呗!   此时,安文姝这个在劳苦大众眼中的‘活菩萨’登场,她会作为中间人跟朴灿洲协调,就像之前她帮很多村民们跟李明正、更政府部门协调一样,不涉及双方任何一方的利益,只当个中间人。作为一个讲道理的中间人,村民们的诉求她肯定会努力帮忙达成,但朴灿洲的诉求也很重要啊,两人还是朋友呢。   这个时候就需要双方各退一步,村民没钱,朴灿洲有钱,那就继续借钱吗。但之前的利息太高了不能那么高,要向银行一样低利率。既然要像银行一样,那借贷就需要抵押物。村民们手上的地产就是抵押物,他们手上也没什么别的值钱的东西了,地最值钱。   到这里,魔鬼就张开了翅膀。   李明正非常聪明的听懂了最关键的那一环“按照一到三年为周期,岛屿发展起来了,那帮人手上的地皮也会变的值钱。他们以地皮抵押,你按照正规的贷款程序,会给出两到三倍的资金。你想用他们的贪婪毁了他们,穷人乍富根本就不会再努力了,只想着怎么花钱让自己爽。”   “从来没有接触过那么大笔钱的人想的全是以前不敢买的东西现在能买了,全是挥霍的想法,他们压根就没有钱生钱的意识。当他们挥霍完手上的最后一笔钱,想到的也不会是努力而是想办法再弄一笔钱出来挥霍。一旦沉浸在不劳而获的陷阱里,这些人就彻底毁了。这时候你们就可以抄底收购,嚣张点就直接收回抵押物,驱赶他们出岛。”   朴灿洲颔首称赞他还是有脑子的,不过“这不是我想,是安文姝想的,这东西叫自作孽不可活。我不会再提供供应商,他们需要自己去找,找好的幼苗自然就贵,找差的幼苗就容易出问题。不管是努力还是不努力,最后他们都会一无所有。但他们贪便宜自己作死跟我们无关,正规操作,合理合法。”   “这不是个死局,只要足够聪明,完全可以借助这个局把自己家发展起来。低利率是真的,他们找不到比我更低的利率了,只要他们够聪明,彻底翻身也未可知。前提就是......”   “他们得有脑子。”李明正接上他的话“可是环境会影响一切,当所有人享受不劳而获的时候,在岛上多出许多娱乐场所消磨他们的意志时,脑子就糊涂了。”   朴灿洲双手一拍“看来你听懂了,怎么样,够你花一辈子吗。”   “太够了!操作的好能占了全罗道一半的土地。”李明正给他竖拇指“干了!”答应之后还特地提醒朴灿洲“安文姝既然有我这个钱包一号,还准备了你这个钱包二号,你得小心她还有钱包三四五六号,到时候可就不是我的问题了。”双手一摊“我也帮不上忙~”   事情谈成,威胁自然就不存在了,好兄弟情谊再次深厚起来,勾肩搭背的离开这个阴气森森的地方。   路上李明正问朴灿洲,他真的觉得把安文姝逼到那个地步是在表达喜欢吗?安文姝就算之前不知道,后来总会知道的,知道了搞不好能翻脸跟朴灿洲玩个鱼死网破,那大家都玩玩。朴灿洲很有信心,只要事成他会直接拉安文姝去领证,那才是真正的利益共同体,没什么比夫妻财产要分隔更烦人的事情了。而且他还记得安文姝因为什么奇怪的理由不能结婚,这代表婚姻关系对她有约束力。   下山再次坐在一辆车上的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的完善他们的计划,主要是朴灿洲说,李明正见缝插针的加一句,刷一下存在感。大半夜的把李明正从家里绑架出来的朴灿洲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又把人送回去了,李明正下车直接就走,朴灿洲却按下车窗叫了他一声。   朴灿洲勾手让李明正弯腰,等他凑到窗口,手一伸掐住他的脖子,没用什么力气,只是做了个掐的姿势,笑容满面的对不知道是躲不开还是懒得躲开的兄弟说“事情要是成不了......”   “跟我无关。”李明正龇牙“问题肯定不会出在我这里。”   朴灿洲收敛笑容盯着他的眼睛,手指一点点收紧,李明正掩嘴打了个哈欠,放下手时把他的手也拉开了“别扯了,你难道还怀疑我会跟安文姝告密么?现实点,谁能带我赚钱谁就是朋友,我们可是二十年的朋友了,亲故。”   亲故收回了手,亲故直起了身,亲故们各自走人。   李明正是个极其有意思的人,这个极其有意思的人在SNS上给安文姝弹去了一个视频通话邀请,在他刚到家,关上门的那一秒,用给他开门的阿姨的手机。   “早上好呀~我亲爱的妹妹。”   “早上好,睿智的李明正xi。”   李明正,是个极其有意思的人,这是安文姝的评价。   安文姝,是个只要有一线生机就能撕出一片天的人,这是朴灿洲的评价。   朴灿洲,正宗神经病,一点不掺假,这是李明正的评价。 第一百四十二章   2017年12月31日   过了今天纷乱复杂的2017年就彻底结束, 明天就是元旦。   这个即特殊又不没那么的时间点,民臣街迎来了一位介于主人和客人之间的来客, 安昌建。   午饭时间, 安昌建同他第一次来民臣街时一样,提着食物上门的。不一样的是,之前装食物的是食盒, 食物是韩国传统食物。这次装食物的是纸袋, 食物是一点都不韩国的英式炸鱼、奶油洋葱圈。典型的英国‘家常菜’, 看着就没办法引起食欲的吃食。   纸袋被放在餐桌上,祖孙分坐餐桌两边, 安昌建的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 安文姝面前是一杯红茶。两人坐的虽然有点距离, 喝的东西也不一样, 但聊天的气氛还不错, 聊的安文姝面前的那杯红茶。   安昌建给安文姝讲古, 说是16几几年的时候茶叶被一个荷兰人从中国带去了欧洲, 那个时候东方还是神秘的东方, 在神秘东方的加持下茶叶这个外来物种在欧洲上流社会的风靡, 其中英国皇室尤为喜爱。所谓上行下效, 皇室的喜爱让神秘东方的一个地方‘武夷山’在欧洲成为特殊的‘金山’,彼时, 茶叶就相当于金子。   高贵而稀有的茶叶一度成为战争物资,是各大战争贩子都想抢夺的资源,红茶, 安文姝正在喝的那杯红茶,一度被人称是为鲜血染红的液体。为它死伤的人数已十万计,从这个角度来说,在一战时,每一片从东方运回欧洲的茶叶确实是用鲜血染红的,不止是红茶而已。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茶突然没那么香了。”安昌建开玩笑道。   安文姝也笑了“英国为了让咖啡种植不破坏本国的植被生态,在非洲打下来的国土,压抑的黑奴还有攻略的国家,死的人也不在少数。”大家半径八两啊。   “也是。”安昌建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笑看安文姝“所以说,英国是掠夺他国资源起来的王国,现在,没落了。”   “它没落的原因好像就是因为它抢不过人家了,在他们拥有世界上最伟大的海军时,他们就是最伟大的日不落帝国。”安文姝笑他“您老是拐弯抹角的这么说话,也不怕别人听不懂。”   安昌建顽皮的对她眨了眨眼睛“听不懂我的话的人,怎么可能坐在我对面呢~”   干瘦的小老头做这么个姿势,安文姝眼睛有点辣,却也被逗笑了“直说吧,我们的时间都不多,来来去去的聊那些似是而非的话题没意思。”食指敲了敲桌面下巴冲桌上的纸袋点了点,问他“你想让我去英国?”   伸手把纸袋拿过来打开的安昌建也不绕弯子了“我其实都可以,英美日法或者是中国都行,大国都一样,看你想去哪里。英国只是我的一个建议,那边在做脱欧,对你来说,混乱的时局更能发挥你的能力。”   安文姝低头笑笑,抬头望着安昌建的时候有些玩味“你的两个儿子都被你教的很君子,偏偏你是个伪君子,这还挺有意思的。”安修洋和安修贤都是端方的君子,偏偏这个爹不是,多有趣。   “伪君子啊...”安昌建失笑摇头“你记得你说过,君子只要能装一辈子,伪不伪的就是君子了。我这一辈子都要走到头了,要不是你横空出世,伪这个字啊,我还真不认的。可是碰到你了,我就得认,没办法,是我自己太贪心。人呐,还是不能贪心不足,我是你的前车之鉴。”   “你看,你还是绕着说话,多累。”安文姝笑看他“就直接说,当初我想出国你不让我走是因为你觉得我身上有值得再看看的地方,那时候你以为你能控制我,攥在手里总比放出去安全。你上一次来民臣街时就发现控制不了我了,可我能给安家带去全新的辉煌,这一代安家很可能在我手上创造你都无法想象的光芒,你就舍不得我走了。”   安昌建颔首说她说得对“年纪大了,人老了,什么时候死在哪里谁知道呢。这个家族我在,我能撑着,他们在我的羽翼底下能活成君子,做的是光明正大的事情,为人更是磊落。但我走了,你看看我们家还有谁能一边让外界不敢碰,一边还能壮大自身。我找不到,你出现了,你可以,我怎么能舍得呢。”   “舍不得就成了贪心。”安文姝接上“你舍不得我能为家族创造辉煌,但你又看不惯我的行事作风。你可以接受伪君子,你也可以接受打着做好人好事的旗号为家族获取利益。但你接受不了,我做事更多的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安家。我和家族相互利用而不是相互成就,我还是我,安家还是安家。即便我是安家的继承人,我也不会把家族当成我的责任。这点对你来说,很危险。”   再次认同的安昌建说“你做事太容易走极端,好像对你而言事情没有中间地带,没有做到一个程度就应该停下了。就像你在做的岛屿开发,计划定到地皮买卖就应该结束了,因为到这里即便被人发现你在其中掺和了一脚,不是你对外宣称的你没有任何利益,别人也不好说什么,事情你做了,拿回点利益很正常。可你非常搜刮到极致,把所有利益点都压榨出来,要和朴灿洲一起弄贷款。这事要是一个弄不好,就是几千人流离失所,那些人会变成流民无家可归,那是大罪孽,你洗不干净。”   安文姝笑了“我能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是安家洗不干净。”   “是,安家洗不干净。”安昌建笑叹一声“安家不可能洗干净的,你还太小,二十代,不管在谁看来那么大的事都不会是你这个小朋友做的。动静闹的那么大,你又姓安,李明正也裹在里面,庞大的利益,让所有人眼红的利益怎么可能是你一个小姑娘做的,安家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做呢。真闹出来啊,说不定一些老家伙以为是我做的呢。”   靠着椅背翘起腿的安文姝笑道“这就是我们的区别,我永远不可能像你一样在乎一个家族,更不可能在乎它的名声。我把自己弄干净就够了,但你觉得不够,你觉得我失控了,你想赶我走。”   “这么说就不对了,不是我赶你走,是你在逼我放手。”安昌建让小姑娘不要倒打一耙“我舍不得你走是一种贪心,你舍不得你在韩国打下的地盘也是一种贪心。我们两个贪心的人啊,不过是过过手较量一下,我输了,恭请你出国,我赢了,你就为家族出力。”   安文姝笑而不语,安昌建指着她笑骂“你这是到最后一步还要我给你背锅,你爹妈兄长这次之后要恨我了。欺负一个老人家,你这个品性可不好。”   安文姝挑眉,这次倒是绕着说话了“这个我也是不认的,我想留下的,是你们要赶我走。”   “哎一古,我的小孙女啊,如果不是我多活了这么些年,还真的就信了呢。”安昌建很是感叹“你怎么就不是我的小孙女呢~”又很郁闷“文那孩子蠢的要死,你们来往那么久了,他居然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动手都动手了,刀子都捅出去了,他又怕你真的受伤,不想着乘此机会一次性按死你,反倒想着送你出国,妇人之仁的蠢货。”   很认同他的评价的安文姝嘴里说的却是“如果不是他妇人之仁,我就要出手了,心软不是坏事,好人总有好报。”   白了她一眼的安昌建说“看看,这才是继承人,我期待的继承人。心可以善但手段要硬。一旦确定什么东西不需要了,什么人拦路了,就铲除他。而不是把危险的东西丢开,当看不见,就不管了。文还有的学,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撑到他能接手安家的时候。”看了眼安文姝“你说呢?”   安文姝说啊“这点我帮不上忙。”   “一点忙都不能帮?”   “不能。”   安昌建倒是好奇了“这又是为什么?”   “你们家很有意思,安修贤这一家尤其有意思,虽然我觉得变化不大,但我或多或少还是变了点。安文这样的,在以前早就被丢去喂狗了。可我是个好人,被安文侑,李淑媛那样的人感动了那么一点点,所以他好好的活着,他自以为能做到的事情我告诉了你,给你一个补救的方法,让你出现在我面前,我们聊聊怎么解决他。”   安文姝看老爷子露出嫌弃的表情笑了“他也是好心,怕你担心所以瞒着你。不过现在的结局也不错不是么,我没有因为他挑衅我而做什么,你也把他做的事全部清干净了,我们双方都能接受这个结局。我出国,安家还是安家,如同我第一次跟您见面时给您的建议一样,我们互不相干。”   “但让我帮你教一个继承人出来,帮你看着安文别犯傻,我还没好到那个份上,你也付不起请我教导他的代价。何况,他确实挑衅了我,虽然没成功,也是挑衅过。这样的人在我手里会被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放过他一次,就是我对安家全部的情谊。我在这个家玩的还算开心。”   安昌建长叹一声“可惜了啊。”   安文姝也跟着叹息“是很可惜。”   两人可惜的不是同一件事,但两人都觉得很可惜,可惜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全文完   在一切发生之前, 在朴灿洲忽悠刘垭仁没成功出了民臣街的大门就一个电话打给安文之前。在此之前,在尹妍儿还活着的时候, 在《国家破产之日》杀青的第二天, 安文姝和金美和谈了桩生意,对接这桩生意的人是在金美和这样的长辈眼中‘一事无成’的小儿子,李明正。   生日的具体内容可以看做是朴灿洲同李明正说的可以让他一辈子都不缺钱的贷款改编版, 朴灿洲对李明正说的版本就不重复了, 安文姝说给金美和的版本是日韩党争。韩国政坛分左、右, 日本也分,由于历史遗留问题, 日韩双方的右|翼之间联系的很密切。右|翼代表的是大资本方, 全世界的右|派都是大资本方支持的。   想当初安文姝刚得到清潭洞的那栋楼, 李明正去找安文姝时给安文姝看过一份股份让渡书, 那是他妈金美和担心儿子真的没未来给儿子留下的保障。日本松下集团的股权, 金美和本人就是松下家族的成员之一。日韩资本之间的复杂结构从这点就能看出端倪, 日据时代太长, 高层之间不止联姻谱系混乱, 利益牵扯就更混乱。   新上台的文先生是妥妥的左, 李落渊是右, 安李两家都是右,资本方, 传承多年的家族天然的右。曾几何时李落渊对安家小崽子们的不屑就是在于那帮人根本不会站队。理应是右的李落渊站到了左边文先生的阵营里,这不是背叛也不是妥协,只是政治手段。而日韩右翼之间的盘根复杂, 就预示着左边的文先生肯定会跟他们掐起来。打压敌对派是所有政客的本能,连之一都没有。因为双方的政治诉求完全相反,一方上台,另一方就等着被针对。   日韩两国的右|翼牵扯深,但韩国还有个特殊的情节,反日和亲日两派。理由也是历史遗留问题,详细就不解释了,简单点说就是明面上大家都反日,尤其是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比如慰|安|妇。实际上,亲日派占据韩国高层尤其是政府高层的大多数,举例的话,朴女士就是亲日派之一,他们一家都是,朴先生早年还是日本军官呢,正经上过战场参与过侵华战争的。   历史遗留留下了很多问题,历史遗留也给未来创造了很多发展机会。   安文姝同金美和谈的就是发展机会。在朴灿洲的嘴里,贷款是抄家灭族的恶魔计划,在安文姝的嘴里,这个计划就是可以帮助日韩两方的右|翼联系的更紧密的发展大计。日韩都是岛国,双方在农业问题上有类似的‘天灾’要抗衡,不同的是作为老牌发达国家,日本在相关产业的技术和人才储备要比韩国先进的多。   光靠旅游业带起一个地区的经济发展是不现实的,想要真正的富裕起来还是要有可行的经济支柱。如得粮岛那样的小岛太小了,发展工业不合适,农业、畜牧业、养殖业辅助旅游业就可以操作。这点日本比韩国熟,人家有鹿岛、有猫岛,有各种岛,做熟了的。韩国不是,安文姝这个岛屿开发才冒个头而已。   但是这种土地开发的项目是不可能大规模的引进外资的,更别说韩国明面上竖起的大旗还是反日居多。但岛屿开发不行,贷款却可以,私募基金是不需要公开背后资本方的,私募基金的持有者是谁,有多少人持有只有基金运作的人知道。在不违法的情况下,任何监管机构都不会自找麻烦的去碰这样的资本方,这帮人可不缺钱打官司,更不怕一纸诉状状告当局,当局只要敢违规操作要检查,他们就能告的他们全体下台,还要公开道歉。   朴灿洲对李明正说,那是笔能让他一辈子不愁钱的买卖。这个说法不准确,那是千亿资金的买卖,何止能让李明正一辈子不愁钱。这个千亿买卖到安文姝的嘴里也是千亿,不是千亿韩元,是千亿日元。给个提示,日韩货币汇率是1:10.6。也就是说,安文姝把项目价值翻了十倍。   这十倍翻上去的不是项目有什么隐藏优势,而是项目如果由金美和牵头找到日本资方,那么项目就不再局限在全罗道,完全可以推广到韩国所有类似得粮岛的岛屿,盘子变大了,资金池自然就变大了,赚的当然就更多。作为牵头人,也是作为能在韩国说得上话的总理夫人,金美和是最合适的人选,她身上松下家的血脉是日方会进场的主要原因之一。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原因就是日资入场牵动经济脉络,那文先生要搞事情的时候就要估计这一方的利益了,对李落渊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安文姝去找金美和聊这个的时候,金美和给安文姝的回答是,这种大事还是要去找李落渊谈,她就是家里的妇人不管那些的。妇人、夫人,相似的称号,不同的作用。安文姝把李明正推到夫人面前,让金美和身边听的两眼放光李明正去说服他妈。这种从天而降的馅饼,要是给他爹落入李落渊的手里就没他什么事了,但在他妈手里,他们两都获利,巨大的利益。   一座金山就摆在面前了,李明正能让这座山张腿跑了?不!可!能!   因此,李明正成了这个项目的联络人,说服了亲妈之后就兴冲冲的跑出李家的本宅准备去找安文姝,车开出去不到一百米就看到了之前告辞的安文姝的车停在路边。换了辆车的李明正等前排的司机下车,车门刚关上就跟安文姝炫耀,事情成了~   安文姝对李明正在搞定亲妈这件事上很有信心,李明正比她还不想李落渊掺和这件事,这位刚被亲哥压制过,对只有攥在自己手里的钱才是自己的这个概念,无限清晰。这也是她把李明正叫过去一起听那个计划的原因,李明正会说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贵妇人的。   长篇大论的跟妹妹炫耀自己这么搞定亲妈,拍胸脯打包票的李明正说他妈绝对站在他们这边,让安文姝放心。安文姝笑眯眯的听着他说,看他说的嗨,还从车里的小冰柜拿了瓶水递给李明正,让他边喝边说。   开瓶喝了一大口的李明正咽下水后反应过来“你不想听我说这个是吧,那你说,你想要让我做什么,我妈那边我搞定,剩下的人,我要怎么做?”   “在研究你要怎么做之前我们得先解决一个麻烦。”   “什么麻烦?”   “安家。”   李明正旋转着瓶盖,脑袋转的比手快,迅速理解安文姝的意思“是,得先解决他们。安家一定会阻止,牵扯地皮的买卖他们不会允许日资进场的,不动产一旦定下,岛屿到底是韩国的还是日本的就说不清了。”扭紧瓶盖望着安文姝有些怀疑“这话我说没问题,你这么想不太合理吧,安家在这件事上是个□□烦,但对你来说他们可不是,你要为了赚钱抛弃家族?”   “不是我要抛弃家族,是我们双方不再需要彼此,得有个合适的机会拆分我和安家。我需要做事,做很多事,那些事情可以增长我的资产。只要我在韩国一天,我就一直会跟安家捆绑,很多事我都不能做,我得顾忌安家,声誉、名声、家庭成员等等。但我离开,这点就不存在了。”安文姝望着李明正“家族可以共富贵也可以共患难,但自己和家族只能选一个,当然是自己更重要,不是么。”   一切向钱看的李明正完全理解安文姝的意思,但他对安文姝说的是“我不建议你那么做,就算你再怎么厉害,你始终是一个人。家族积累的不止是财富而已更多是人脉和人脉堆积起来的无形的财富,我也爱钱,但再多的钱哪怕是让我成为世界首富,我也不会丢下家族。”这是他骨子里的东西,没有第二种选择。   安文姝笑了“我不是丢弃,是预防争端。”   李明正沉默了数秒“你的意思是,你觉得安家会对你出手?把你变成李莉娜那样的弃子?”摇了摇头“不会,你们家跟我们家不一样,就算你们家跟我们家一样,光凭你的能力,你就不可能成为弃子。”   “不,我的意思是,安家会出手截断这个计划,但时候我们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安文姝让他别想那么遥远的事情,只看当下“要想这个计划能成,我们就得防止安家能插手,我需要一个机会跟安家拆开来,去做更多不被安家接受但我会得到利益的项目。我还是安家人,只是不在韩国的市场上玩了。”   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的李明正问她“听你的意思是你想出国?”看她点头,皱眉思索道“你想借着出国脱离安家...”扫了她一眼换了个说法“你想脱离的是安昌建那个老爷子的控制?”这个他就能理解了,他也觉得他爸挺烦的。至于他们家老爷子,注意力都在他哥身上,跟她没什么关系。   安文姝颔首笑道“是这样没错。”   “好吧。”李明正懂了,问她“你想让我做什么?”   “暂时怎么都不用做,等着就好。”安文姝说“等着朴灿洲来找你。”   “朴灿洲?”   “嗯。”   李明正又糊涂了“这件事你还准备拉着朴灿洲一起?他什么时候来找我?”   “我不想拉他一起,这次是他自己凑上来的。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找你,他.....”安文姝伸手让他先别问,等她说完“朴灿洲肯定会找你,但以什么方式,在什么时间我不确定。甚至他找你具体要做什么,我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是,他会找到你,利诱你,然后要求你对我下手,你......”   “先等下。”李明正打断她“你这前后不对啊,先是安家要找你麻烦,然后是朴灿洲也要找你麻烦,你是干了多让人讨厌的事情?”   安文姝笑看他一眼“那你是想跟他们站在一起呢,还是跟我一边?”   “必须是你!”李明正立刻表明立场“你继续,我听着。”   继续的安文姝跟李明正说她对朴灿洲那边的事情没办法确定,朴灿洲身边随时跟着人,本身保密性就高,不好接近所以也就不好查动向。朴灿洲具体会做什么,她不太能肯定,大概率跟钱相关。比如让李明正切断她的资金来源之类的,她手上几个有大收益的项目李明正都能切断,那会给她造成不小的麻烦。   李明正听的似懂非懂,问安文姝,他是要假装同朴灿洲合作朴灿洲,假模假样的切断她的资金来源吗?这东西不靠谱啊,朴灿洲又不傻,他是真的做了还是没做,一查就知道了,骗不了人的。   “不用那么麻烦,你只要在他找你的时候跟他说你合作就行,我需要知道他做了什么,而他一定会告诉你。”安文姝拍拍哥哥的肩膀“发挥一下你怂怂的演技,小少爷现在很焦躁,理智被急躁影响了,你装的像一点,他看不出来的。”   皱着脸感觉没那么容易的李明正对她说“那家伙很敏锐的,他装傻我看不出来,但我骗他,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以前的朴灿洲可以,但现在不行了。”安文姝让他有点信心“朴灿洲急了,拖的时间越久他越急,昨天就是典型。他居然让李莉娜把人带到我面前,拿到威胁我,让我看一场戏,他急了,他怕我真的一直穿着所谓的圣女的衣服不脱。他迫切的想要把我的皮扒下来,急切的想要证明我跟他才是一国的。我们...不,是他太想要一个完全能跟他站在一起的同伴,这个世界无聊的他都要爆炸了,多了一个我,他就看到了希望。可我这个希望一直在他眼前晃悠就是不冲他伸手,不接受他的拥抱,他忍了一年了,快忍不下去了,我们都没什么耐心,他的耐心要到头了。”   这话说的李明正怪怪的“你把朴灿洲形容的像是得不到玩具就想抢的傻子。”   “对啊,他现在就是想抢玩具的傻子。”安文姝笑看他一眼“让你去忽悠一个想抢玩具的小男孩,没问题吧。”   跟朴灿洲认识了二十几年的李明正不是很有自信,但...“我试试。”   时间滴答滴答的往前走,走到了朴灿洲用破解器开了民臣街大门的那天。那天朴灿洲打开了刘垭仁不知道密码的平板,跟刘垭仁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你就是个玩伴之类的话,那天朴灿洲给安文打了电话。一个礼拜后,安文给刘垭仁打了电话,约当天下午三点,首尔大附属医院见。   下午两点,刘垭仁准备换衣服出门,安文姝邀请他去书房。   调整着领口的刘垭仁跟在安文姝身后进了书房,本来没什么想法,这边说是说禁地,但安文姝真没跟他说‘你不许进去’,他是进来过的,只是没进过几次而已。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安文姝给他演示了,为什么她的书房不能进的原因。   书房是民臣街二十九号的监控中心。   双手维持着翻领口的姿势傻住的刘垭仁看着本来是一面白墙的地方突然变成装满整面墙壁的液晶屏墙壁,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了地方。扭头回看是关上的门,往前是关上的窗户,往左是靠着书桌站的安文姝和她背后的一面书架墙,往右,就是那一大片液晶屏。   脑袋前后左右转了三四圈转的头都晕的刘垭仁慢吞吞的放下手,指着占据墙面的液晶屏望着安文姝“那是...什么?”   “家里的监控。”   “家里....什么?”   安文姝笑了,走到刘垭仁身边让站着不动的刘垭仁让个位置,等他傻乎乎的向左平移给她让了位置,上前开门招呼依旧傻愣着的刘垭仁跟上。从走到开始,一幅画、一个花瓶,天花板边角的雕花,走廊到客厅过渡的踢脚线,客厅电视柜边上的小博物架,电视柜前茶几上永远放着各种小零食的小果篮,等等,等等。   安文姝抬起果篮把里面零碎的零食都倒在茶几上,拿起空篮子再把刘垭仁带回书房,指着液晶屏墙壁的右上角让他看。那面墙里的画面是分隔成很多块的,右上角那一块刚好能看到刘垭仁那张傻乎乎的脸,对着空篮子的脸。   “我以前认识一个在网络世界无所不能的家伙,那家伙教会我一切的影像都会有奇妙的作用。”安文姝随手把果篮放在书桌边“那个朋友不在了,但这招很有用,有备无患。”手指凌空绕了一圈“这里不是我的地盘,这里进出的人也没有让我可以完全信任的,家政阿姨也好,别的人也好,他们在我的地方游荡,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他们四处乱走。”   刘垭仁依旧傻着,傻乎乎的问她“这不是你的房子?”   “律法上是。”安文姝回答他“就因为律法上是,我才能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在法律认可的我的私人财产的领域里装监控啊,不然我不就成偷拍了么。”   脑袋还是没能转过来的刘垭仁话都不过脑子,脱口而出“你连我都不信?”   安文姝挑眉望着他,刘垭仁怔住,半响后回神了,苦涩让他回神,也让他冷静,冷静的对安文姝说。   “你谁都不信。”   安文姝笑笑“你可以换个方式理解,因为我谁都不信,所以不是不信任你,这样或许心情会好点。”   完全没办法心情好的刘垭仁板着脸让她别废话了,他不想听“你给我看这个是想干嘛?”   安文姝去书桌前拿起让刘垭仁印象深刻的贴着红色圆形贴纸的平板调试了一会儿,刘垭仁就看到原本分割成数十个小屏幕的液晶屏变成一整块屏幕播放出一个画面,朴灿洲挑衅他说什么你只是个玩伴的画面。那些话刘垭仁从未跟安文姝说过,即丢脸也没必要。但现在放出来了,更丢脸,丢脸的刘垭仁让安文姝赶紧关了!立刻!马上!   画面没关,但暂停了,暂停在朴灿洲傲慢的脸上,巨大一张脸,看的刘垭仁直接转身不想看到那张脸,望着女朋友,心里乱的很,脸上却很平静,平静的问安文姝想要做什么。   “我需要你帮个忙。”安文姝指着他背后的屏幕“朴灿洲可能给我找了点麻烦,他出手了,你没上套,他会换个人给你下套,我不确定对方会是谁,应该是你认识的人,我需要你去帮我了解一下他做了什么。”放下手问他“谁约的你?”   刘垭仁愣愣的回答“安文。”   安文姝眸光一闪,她好像抓到了点边了,思考着开口“你们约在哪?医院?”看他还在发呆,又问了一遍。   反射性说了‘首尔大附属医院’的刘垭仁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太复杂“朴灿洲要找你麻烦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你的朋友吗?他还喜欢你。”   歪了歪脑袋的安文姝刚想跳过这个话题,很了解她的刘垭仁让她打住,先回答他的问题,为什么朴灿洲要找她麻烦。   安文姝说“这个问题跟你解释有点复杂,简单点说就是因为他喜欢我,才要找我麻烦。有些人的喜欢是在一起就够了,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但他的喜欢是要拥有、独占、只属于他。他想把我推下深渊,他创造的深渊,再告诉我,只要我愿意只属于他,那他就伸手拉我,这是他喜欢我的方式。”   “神经病啊!”刘垭仁气道。   很认同的安文姝表示“他确实不太正常,不过我们都不太正常,我要是喜欢他的话大概也会这么做。太不可控的感情会让我们觉得危险,不可控的人也是。可是喜欢没办法被控制,那就只能控制人。”   刘垭仁惊讶的看着她“你该不会是在说你理解他吧?!”   还挺理解对方的安文姝就是借着对朴灿洲的理解在调整自己的计划,但这个话题没必要聊下去了“你该走了,要是迟了安文会察觉不对劲的。”拍掌打断刘垭仁的追问,笑问他“我能信任你吗?”   “废话!”刘垭仁脾气都上来了。   安文姝上前推着他往外走,边走边说,不管对方要他做什么答应就好,顺着对方的要求去做,剩下的教给她。心慌意乱的刘垭仁有一堆问题想问,可真的问出口的只有问安文姝要窃听器,这样他能把听来的消息告诉安文姝。安文姝被他逗笑了,让演员淡定点,这不是间谍电影没那么夸张,知道是什么事之后发个短信或者打个电话给她就行,限制人身自由的是基本不会发生在他身上,他是艺人不是路人甲丢了都没人知道,弄不好要上热搜的。   一直被推到门边换鞋的刘垭仁换好鞋被安文姝那个‘不是路人甲’逗笑了,心情好像轻松了一点,可真的开门要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跟安文姝说“你可以信任我的,不管是什么事,你都可以信任我的。”   安文姝看着他,不说话,只是看着。那样的眼神其实已经回答了。刘垭仁被她看的一点点站直,眼睛固执的盯着她不挪开。他不接受那样的答案。   勾出浅笑的安文姝格外诚实的对他说“抱歉,我做不到。除了我自己,我无法信任任何人。”   “金在钟呢!”刘垭仁怒了“你信任他是不是!那个另外一个不是我认识的金在钟的金在钟!”   不是很懂这时候为什么说金在钟的安文姝认真的想了想,依旧很诚实的回答他“我不知道。但你们是不一样的”抬手阻止他要出口的话,继续说“垭仁,你们是不一样的,不是什么感情上的不一样,是很实际的东西。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我是指非常极端的那种,比如我把他关起来了,不允许他接触任何人。即便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也不会离开我。他会生气,会发火,甚至会攻击我也说不定,但他不会离开我,因为他做不到。”   安文姝格外坦然的望着男朋友“我们之间的问题是,我做不到在你不愿意的时候把你关起来。虽然问题在我身上,但我只要没办法百分百的控制你,我是指控制你的生死不是感情。只要我无法控制,我就没办法信任你。”说着话上前一步想去拉他的手,被他侧身避开了,低头笑笑“我很抱歉。”   刘垭仁没有接受她的道歉甩手走了,安文姝回了书房,她需要等消息。其实,她信刘垭仁,她只是不信...任何人。这就是她,她无法改,也不准备改。   两人恋爱,一个人不愿意改怎么办?另一个改。   临近傍晚时安文姝接到了刘垭仁的电话,尹妍儿这个名字一出,她就把一切都串起来了,她想过很多种朴灿洲会用的手段,她是以自己弄死自己的方法去推算的。但她没想到朴灿洲会用这个最简单的方法,拿安家当枪使,让安家先开一枪他在后面捡漏。怎么说呢,朴灿洲是很聪明,但...还是太幼稚,没经过事,没真正见过血,太幼稚。   更幼稚的是,他以为,安家会顺着他的安排走。   在洗手间开着水龙头打电话的刘垭仁讲完该讲的,没听到安文姝回应,就开始发散脑洞,跟安文姝说他开了水龙头这样可以防止窃听,这招是从电视剧上学来的。还有什么刚才安文昊说尹妍儿的事情时他一个字都没信巴拉巴拉,好长一串,非常絮叨。安文姝是真的没怎么听,她在想朴灿洲的事情,但刘垭仁越讲越多,多的开始描述洗手间的水龙头是金色的,也不知道是镀金还是真金。   安文姝知道,刘垭仁慌了,她告诉他“尹妍儿跟我没关系。”   电话那头的絮叨戛然而止,转瞬变成笑声,压抑着像是捂着嘴,闷闷的笑,笑了许久,许久之后哑着嗓子的刘垭仁跟她说“其实我信了,我信了安文的话。你说的是对的,我不值得信任,因为你不可能百分百控制我,而我如果没有提前从你那里知道你说的那些,我现在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   一声叹息从听筒传出,叹气的人都不知道他叹的是对方的不信任还是自己的不值得信任。可有一点刘垭仁可以肯定的告诉她“文姝不管如何,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不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安文姝笑了“我想,我需要你伤害我一次。安文会让你伤害我,公开恋情或者是误导民众让他们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有问题,他会让你那么做,答应他。”   “假装答应?”   “不,真的答应他,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为什么?”   “做了就知道了。”   “我都不能问为什么吗?”   “你确定你要知道吗?”   离开洗手间的刘垭仁没得到问题的答案,但他答应了安文。在他答应并且按照安文去参加演讲的隔天,或者也可能理解为当晚,在太阳还没升起的凌晨,朴灿洲把李明正绑了。李明正知道了安文姝让他等的那个时机来了。   同一时间,安文跪在安昌建的书房里从头跟老爷子说,他什么时候接到的朴灿洲的电话,又准备要怎么做。如同安文姝猜测的那样,这位狠不下心下死手的哥哥想给她找个出路,假设韩国不能待了,那就出国。离开韩国,对安文姝,对安家,对大家都好。   老爷子知道这件事的原因是刘垭仁打出去的那通电话,这当然不是间谍电影,但人都被安文请到医院里了安昌建就不可能不知道了。安文姝在知道要见刘垭仁的时候就给老爷子发了短信,短信的内容是安文貌似对她有点意见,特地邀请她的男朋友去首尔大附属医院了。   再之后就是现在,12月31号,中午跟安昌建友好商谈之后,直接去机场登机的安文姝见到了朴灿洲。   要是李明正在这里,他肯定给安文姝鼓掌,因为朴灿洲真的如她所说的,疯了,疯的连脑子都没了。他以军事管制为理由限制飞机起飞,闹的机场一团乱他爸正在杀来的路上。被调拨过来的军人堵着飞机门,禁止起飞也禁止所有乘客离开座位。乘务组的人都被控制了,乘客们慌乱不已却不敢动,军装在很多时候都很有威慑力。   头等舱,朴灿洲坐在安文姝椅子的扶手上,搂着她的肩膀靠着靠背,问她“这个局你又用多久想出来的?还是一秒?”   安文姝仰头冲他笑“我提醒过你,别喜欢我,那会让我忍不住利用你。”   朴灿洲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听过这句话,不过这个不重要,他比较关心“这次我又为什么失败?”   “安文,你不应该找他。”安文姝教导他“这样的局你不应该去找太过端正的人,人品这东西很难说,太不稳定了。这世上唯有利益是永恒的,你应该去找李明浩帮你打出那一枪。跟李家人谈利益比跟安家人谈道德有保障,我再怎么都是安文的妹妹,他不可能真的伤害我,但李明浩会,只要利益足够,除了让他直接杀了我,剩下的事情他都会帮你做好。”   若有所思的朴灿洲说“那就是出发点错了,我咬了你的饵,你让我想控制你,但你其实本来就想离开安家。我找上安文对你来说反倒帮了你,借我的事和平告别。”   “对。”安文姝拍拍他的手让他拿开胳膊,身体往里移给他空出一个位置让他坐“我不是安文姝,这点你知道了。安家也有一部分知道,我们彼此之间的信任很薄弱,我始终不是他们家的人。这么脆弱的信任迟早会出问题,此前我离不开安家,理由就不说了。但我现在能离开了,安家对我来说就没有意义了。”   安文姝翘着腿面对朴灿洲坐着“韩国算是半个大本营,我在这里经营了一年,栽下去的树不少就等着开花结果。这个时候得罪安家没必要,跟安家继续耗着也浪费时间。你出手正好帮我找了个很好的理由跟他们告别,我依旧是安文姝,如果安家需要我的帮助或者我也可能需要安家的帮助,以这种方式离开,我们双方还有合作的可能。”   朴灿洲低头抓着她的手玩,接上她的话“你让我成了那个敌人,安文是被我骗了,尹妍儿是我动的手。一切的罪恶由我来背负,你就干干净净的离开。你的离开还是被逼走的,要是安文的事情真的做成了,那安家就欠你的。哪怕安文的事情没做成,可你走了,被他逼走了,安昌建选了他赶你离开,安文就背负了愧疚。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当你需要安文,他都会无条件的帮你。”   被他玩的痒痒的安文姝捏了下他的食指,让他别闹“安昌建老了,安家迟早是安文的。他的性格里有优柔寡断的地方,我在安昌建身上下筹码没必要,利用好安文的心软更能让我获得未来的投资价值。”戳了下他的手“这点你要记住,做事可以争朝夕,今天做明天就要看到回报,这没问题,但对人不能这样。”   “人很复杂,不要相信人性,要相信一个人的价值,要会判断一个人的价值。在人身上投资看的不是朝夕要以年为单位,三年五年不算长,十年八年也不算短。安昌建那一代终将老去退出舞台,即将登台的人才是你需要抓住的人。别把时间浪费在李明正身上,除非你认为他值得,多去接触李明浩、安文那样的人,他们会是新一代的掌权人。”   朴灿洲抓着她的手咬了一口,轻轻的咬,安文姝皱眉说脏,抽回手在他衣服上擦拭手指“好好听着,这次的事情是个教训。”   “眼光要放长远,心胸也是,格局要大。不要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看,你就吃了这个亏。我经常接触的就那么多人,你就认为能从这帮人里找我的麻烦。但利益不分人群,只要我能给出足够的利益,谁都是我的朋友。你要盯着的是我手上攥着的是什么,有同等价值的东西可以对抗是最好的,要是没有就借别人的势,让我无力反抗的人来攻击我。”   “自尊是个好东西,但自傲不是,你的傲慢是缺点,改了它。想想看,你不去找李明正,不跟他说什么贷款,拿着这个项目去找你父亲,跟他说你担心我会过河拆桥,我身后站着安李两家,我确实可以那么做。让你父亲为你保驾护航,他多得是办法让我连首尔都出不去,更别说上飞机出国,我连偷渡都成问题。”   安文姝摸了摸朴灿洲的脑袋,对抿紧嘴巴一脸冷漠的小少爷说“在我这里吃个亏是好事,我好歹穿着圣女的衣服不会对你下死手,你要记得这个亏。你的问题在眼高手低,家庭决定了你比大多数人有大局观,但家庭也限制了你去接触真正的底层。去看一看,去看看底层需要什么,去看看人性最极端的时候可以恶劣到什么地步。你得去了解,了解各种各样的人才能帮助你去看透一个人,要学着像操纵别人一样操纵自己。”   “你太放纵自己了,欲|望是动力的源泉,欲|望也是毁灭的根源,你要会控制自己的欲|望。不管你多想要得到我,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你都要记住,你想要得到的东西还没得到。要等,一定要会等,等机会,等时机,要压抑住欲|望,你压抑的时间越长得到的果实就越美味。想想看,如果你现在得到我了,你就什么都能做了,而不是在之前挑衅,那只会让我心生戒备。”   笑着摸了摸他的侧脸的安文姝收回手“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这句话我送给你,现在...”拍拍他的肩膀“该告别了。”   朴灿洲冲她张开手臂,安文姝笑着摇头,小少爷撇撇嘴放下胳膊起身,扶着椅背站好,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我成功了就是砍断你的四肢把你锁在我身边,为什么即便这样,也跟我说这些?”   “袋鼠。”   “什么?”   安文姝笑望着他“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在这个世界找到让我发泄的袋鼠,但我可以培养一个。”冲他抬手,等他低头后揉了揉他的脑袋,告诉她很欣赏的小朋友“希望有一天你可以成长到我必须拿着□□对着你,让我真正对你有杀心。到那时,我的眼睛里除了你谁都看不见。”戳了下笑出来的小朋友的侧脸“加油啊~”   朴灿洲按住她的手贴着侧脸,眼睛亮晶晶的问她“这个世界很无聊对吧~”侧脸在她手心落下一吻,认真的许下承诺“我一定会抓住你,把你关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我们一起毁了这个世界。”   安文姝笑容满面的对他说“我等着你。”   骚乱的机场因为军人的退出重新找回秩序,飞机相继起飞,机舱里的人离开了这片土地。   安文姝离开了韩国。   安文姝离开了韩国,但韩国发生的种种大事都有她的影子,所谓人不在江湖却到处都有她的传说。   冬去春来,元旦过去,除夕过去,新的一年,到来了。   2018年3月2日,由真实事件改变的《先驱者》杀青了,这部作品很特殊,拍活着的人的事迹是电影圈比较少见的事情,尤其是电影的原形安文在准备参选国会议员。不少人说,这部片子就相当于安文的宣传片了,这么个新奇的宣传招数,倒是没见识过。   同样是四月,得粮岛成了全罗道的一张名片,岛屿推行的流浪动物领养计划在各个社交网络刷屏,云吸猫和得飞出国享受动物特质岛屿的人们开始关注这个小岛。动物保护协会和全罗道旅游局联手想要把这章旅游名片推送到世界,创造新型韩流,为此当局和几家电视台共同签署合作协议,免费提供所有拍摄所用的场地和一切资源,欢迎包括电影、电视、综艺等一切摄制组登岛。   五月一日,日韩慰|安|妇协议问题爆发,同时爆发的还有朴女士执政时期另一个很糟糕的外交事件,韩国与阿联酋在2013年秘密签署了军需相互补给支援协议。朴女士政府此举疑似为了保住李|明|博总统时期签下的一系列阿联酋核电站承建订单。按照两国签署的MLSA协议,一旦遇到紧急事变,韩国特种兵必须为阿联酋军队提供补给和支援,这意味着韩国被卷入中东纷争的危险系数陡增,而此举也大大超出了韩国国会“派兵同意案”的授权范围。   两件事一前一后登上热搜,说一句举国哗然毫不夸张,尤其是后者。韩国完全没必要介入中东的纷争,但协议在,毁约就变成了一个很复杂的利益纠纷。同样是利益纠纷的慰安妇协议文先生反口反的就光明正大,公开表示朴女士签署的协议不符合□□标准要驳回。以这条新闻为开端,日韩双方再次开始掐这个陈年老事。   与此同时飞速制作的《先驱者》无宣传直接上线,海报都是赶工赶出来的作品却占据了所有院线的最多排期,更神奇的是,首映礼的红毯上吸引最多闪光灯的不是明星们,而是佩戴国徽出现的各种在时事新闻上才能看到的人,总理李落渊的出现更是引起了一个小高潮。从这一刻开始,这部电影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当国家开始宣扬一部作品的政治正确,那么参与作品的团队就被捧上了天,票房在此时不再重要但票房根本不可能少。日韩媒体之间只要吵慰|安|妇协议就必然会引用到电影片段或者相关台词,这比任何宣传都要有效果,这几乎就是推着两国人进入电影院。可惜的是,这部电影目前在日本无法上映,盗版猖獗。   纷扰的五月走向尾声,距离韩国遥远的墨西哥发生了一件‘小事’。   墨西哥蒙特雷市西部的托波契科监狱中泽塔贩毒集团成员领导的派别与其它帮派之间发生争斗,随即引发C2和C3监区的骚乱。凌晨时分,一伙囚犯控制了监狱内多处牢房并点燃了床垫焚烧监狱设施,至少2栋建筑物受到影响,贮存食物的地方被焚毁。同时,监狱内有两处地方出现打斗。部分囚犯在骚乱期间试图越狱,但狱警在监狱外围设立警戒,因此没有囚犯越狱成功。   一小时后,当地军队和警察帮助狱方平息了骚乱,救援人员将受伤的囚犯从监狱内带出,其中一些人被烧伤。事件发生后,大量在押人员的家属赶到监狱,但不得其门而入,愤怒的人群用脚踢大门,要求进入监狱,情况混乱。当地政府出动防暴警察在监狱门外对家属实施警戒。事件造成多达60人死亡、70多人受伤,另外有部分囚犯越狱。   彼时朴灿洲坐在距离始发地三公里外的车里,给安文姝弹视频,给她看一辆辆飞驰的消防车、警车、军车从他的车窗外呼啸而过,对困的不行的安文姝说,事情成了。   加拿大为大|麻创造了新的世界,一个官方销售的世界,这个世界亏的加拿大政府成为全世界的笑柄,卖大|麻都能亏,传奇操作。但这个传奇操作背后是一帮顺应时代潮流,兢兢业业走私大|麻的团伙,接着市场扩大赚的盆满钵满。墨西哥是美国最大的毒窝,凶残的毒贩是能扛着火箭炮对国会大门轰的,这里是罪恶的天堂,这里需要圣母救助,安文姝就出现了。她生存时间快不够了,需要刷一波,至少得保证五年以上才行。   电话在凌晨响起,安文姝很困,困倦的跟想要炫耀的朴灿洲说这东西不告诉她也行,前后布局了四个月还不成,那还玩什么。   朴灿洲哼唧了一会儿吐槽安文姝远程指挥根本不知道他有多累,安文姝则是告诉他,他完全可以不累,本来压根也没打算带他玩,是他死皮赖脸的跟过来的。她想培养对手,能相互厮杀的对手,这是她在这个无聊的世界给自己找的新玩具。结果朴灿洲好好的对手不想做反倒想做小弟,太让人失望了!   让人很失望的朴灿洲恨恨的挂了电话,用力戳了好几下安文姝的头像,但...也就只能这样了。   春天过去入夏了,首尔的夏天什么都有,有混乱的时局,国会和媒体成天跟海对面的邻居掐架。有美丽的岛屿,全罗道的诸多岛屿成为新的度假首选。有势头强劲的明星,金材昱凭借《先驱者》一跃冲上大热门,电影都下线了,各种印有他面孔的产品上线了,在首尔到处都能看到他,地铁、公交满满的宣传物料,圈内人说,这位是起来了。就是不知道是流星还是恒星。   起来了的金材昱大约是个很感恩的人,初期每次采访都要感谢一帮人,整个制作团队他都非常感谢,而其中安文姝是个不得不提的名字,这个不得不提的名字背后还有一个跟电影相关的小故事。这故事倒不是金材昱说的,而是电影大热,不少艺人都被采访到,各种综艺更是紧追热点。   《尹食堂》再度开拍,成员全是演员,节目一如既往广受好评,在最后一期导演特别版的聚餐上作家刚好说到安文姝,说的是之前安文姝跟他们一起拍摄的事情。朴叙俊好奇的问了两句,罗萤石调侃他难道理想型是安文姝才那么关系的么。堂皇摆手的朴叙俊解释说,他参与过的一部电影是安文姝担当制作人的。   尹茹贞插入了话题,说起即便下映了还是热度惊人的《先驱者》当初会成型,还是她和另一个前辈去找安文姝才聊到的。前辈很是感叹的说她们两个老人家去当初回去找安文姝不过就是想问个问题,就这样都觉得麻烦了对方,双方真的没什么交情的。但安文姝不止很耐心的帮她们解答了,还帮她们把这个项目推进了,这是真没想到。   尹茹贞说现在的小孩子能安静的坐下来跟老人家聊聊的都少,更别说一个投资人投资原本大家以为不会赚钱的项目。虽然说安文姝未必是因为她们做了什么,但能把这个项目做下去就很值得谢谢了。只是可惜安文姝太忙,又不在国内,要不然应该要请她好好喝一杯的。   这段播出之后被即便人不在韩国但在韩国有粉丝站的粉丝们转到了官站里,有个会剪辑的粉丝为了这个画面特地去找素材剪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安文姝美谈。里面全是知名人士对安文姝的赞美,善良、美好、有想法等等之类的词汇都往安文姝头上堆叠,叠的有人开玩笑说,这是另一个刘大神了。有些好事者留言说拿艺人跟安文姝比那格调也太低了,不过没人搭理他们,这种挑拨离间的话没什么搭理的意义。   夏天悄悄过去,一个热点被另一个热点覆盖,电影的热度也悄悄过去了。最新鲜的咨询是竞选国会议员的安文丢出一份竞选承诺,长篇大论不赘述,其中最关键的一条是高中义务教育推行。比较特别的是安文姝和安文一起上了热搜,因为安文在记者会上公开表示,竞选纲领最重要的那部分,也就是全国推行高中义务教育的那部分是他的妹妹,安文姝给出的建议。   这个话由一个竞选国会议员的人说出来很奇怪,不管幕僚想出多么好的点子,政客都要毫不犹豫的说是自己想的,这才是正确的做法。安文姝连幕僚都不是,安文就说想法是安文姝的,此前闺|蜜门闹的有多疯狂大家都还记得呢。这是要再弄个妹妹门?媒体对这篇报道持中立立场,照实报道没有添油加醋的夹带私货。小部分非官方媒体,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把安文和朴女士作对比。   有趣的事情发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先驱者》原型的光环加成,还是安文长的就很可靠,亦或者是安文姝的名声刷的太好了,迄今为止没有任何黑点。总之,认为安文那么说是诚实,有担当,这类美好品格的人比小报媒体说的什么闺蜜|干政的人要多得多,反倒给安文吸引了一波支持者。有不少人是看到报道才了解安文是安文姝的哥哥,这让安文在全罗道的支持率一骑绝尘,比第二名高出两倍有余。   竞选开始了,这年就快过去了。新的热门,新的热搜,新的电影,新的投资人,也该出现了。   2018年11月28日   跟年头悄无声息就上线了的《先驱者》不同,今天首映的《国家破产之日》前期宣传就宣传了一个月,宣传的铺天盖地的,连一整年都没有在韩国出现,哪怕是《先驱者》庆功会上都没人影的制作人安文姝,这位在今年频频出现在热搜上的人再次因为电影宣传冲上热搜。业内看这来势汹汹的宣传都在犹豫要不要挑档期不要撞上,《先驱者》大热有时局的优势,但《国家破产之日》也是很有时局优势的片子,今年韩国哪哪都不顺,上这种片子肯定可以吸引观众进电影院。   有人谨慎选择观望,有人不怕死就是往前冲。电影首日十二点清算出来的106万人次的战绩让所有往前冲的人死在了沙滩上,老老实实在原地待着的人长出一口气,行了,懂了。以后避着安文姝走就完了,这位有点古怪,只要她插手的项目都爆了,不止是电影其他的也爆了!这位肯定有BUG!谁刚谁倒霉!   出于某种玄学,《国家破产之日》的票房刷刷刷往上涨,涨幅破千万人次的当天,网络到处都是安文姝会不会回国参加庆功宴的猜测,导演、演员们都被追着问。所有人的回答都是不知道,唯有一向很不怕当出头鸟导致声誉堪忧的刘垭仁斩钉截铁的告诉围堵他的记者,安文姝不来,散了吧。   都没等到报道出街,路人拍到的采访视频就冲上热搜了,路人站的挺远的镜头也有些晃拍的不是很清楚,但刘垭仁肯定的语气从视频里听起来非常清楚。不少人都很好奇刘垭仁这是哪来的自信,认为他蹭谁热度或者瞎说的还真没有,虽然刘垭仁的名声是真不好,但他更多是属于特立独行的那种不好,不是人品低劣那一类。更别说刘垭仁也不用蹭热度,作为又一部千万人选择的电影的男主角,刘垭仁已经刷新了自身的最高票房记录,同时也是忠武路青年男演员的最高票房记录,他本人被人家蹭还差不多。   安文姝不在韩国,不在韩国的意思是有些事人不在就很容易出纰漏。比如虽然很早之前就打过招呼但很久没联络的媒体,由于打招呼的人不在,就想试探一下某个爆炸消息能不能报。   又是一年的12月31号,跨年当天,刘垭仁时隔一年再次见到了安文。   这次两人不是在医院见的了,是在刘垭仁很熟悉的地方,民臣街。   民臣街二十九号,这里什么都没变,但这里有个最大的变化,土地和房屋所有者变成了刘垭仁。   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的刘垭仁看着安文从茶几上推过来的蓝色文件夹,恍惚想到当初在医院里的那个,而想到那个就想到他以为自己搞定了一切,什么问题都没有了,结果也是在今天,在茶几发现的土黄色文件袋。   文件袋里装着的就是土地和房屋所有权变更的文件,早在他去见安文的那天,这份文件就已经生效。刘垭仁想不起来他看到文件袋的心情,发财了?好像不是,他没那么缺钱。疑惑?好像也不是,他其实感觉到了,感觉到安文姝跟他道别。哪怕安文姝什么都没说,一点不对劲的地方都没有。那好像只能称之为直觉。   文件袋里没有只言片语,没有我们分手,没有我去哪里,什么都没有。刘垭仁记得自己倒空了文件袋,以防万一还把文件袋沿着边拆开来了,万一有什么密语不能给人发现呢,说不定哪里有什么摩斯电码也不一定啊。为此,他翻遍了那些厚厚的法律文件,一字一句的看,可什么都没看见。没有只言片语,没有安文姝留给他的只言片语。有的只是法律文件,价值上百亿的法律文件。他拥有了民臣街二十九号,可这里的主人,不见了。   时隔一年再见的两人屋主在发呆,客人有些尴尬,当初威胁人家来着,那是安文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一是因为蠢,二是因为蠢,三,还是因为蠢。蠢的被安文姝套路了,他一点都没发现。要不是爷爷告诉他刘垭仁打的电话,他要面对的就是刘垭仁前脚在公开演讲里说自己被人强迫潜规则,后脚强迫刘垭仁的人就是他安文。很好,热搜必备,他能被朋友们笑一辈子。   安文抽了抽嘴角抛开蠢的要死的过往,过去都过去了,过去就不谈了,弯腰把文件夹帮他翻开了。文件夹跟之前在医院里的放置方式一样,摆在最上面的都是照片。刘垭仁一眼扫过去,愣住了。   “这是......”   “这是一个自由记者送到D社的,那人不敢送到我们手上怕出问题,你也知道自由记者说的好听,实际上不过就是没有跟任何组织有合约却有记者证的人。他们没组织没公司,信息渠道总是有些壁垒。安文姝不能偷拍也不能追车围堵算是媒体圈的共识,他们也知道,但他们可能不知道你也不能被偷拍。之前文姝在,他们拍到你们也没地方送,没人敢报。如今文姝一年没在国内,这个人”安文冲文件夹指了指“他可能认为没关系了,但还是有些顾虑所以送到D社这种知名媒体,探探路。”   “要是D社报了,那代表他手上的照片就值钱了,要是D社没报,他就也当照片不存在。”安文坐回去对他说“D社的人送到了我那边,我是过来问你一下,你要是不介意,我会买下照片。要是你介意,那我就把联系方式给你,你去处理。”   刘垭仁不说话,只看着照片,那一张是个侧影,能很清晰的看到他的侧脸和他搂着一个姑娘,但对方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选的这张照片,他怀里的人看不见脸。他想不起来照片里的两个人是在什么地方被拍的了,没什么辨识度,只能判断是夜晚的街道,他笑着,低头望着那姑娘笑着。笑容说不上灿烂,也说不上温柔,但所有看到这张照片的人都不会认为他怀里的人是朋友那么简单,因为他的笑。   不温柔不灿烂,连光线都没那么亮,可谁都能看出来,他喜欢怀里的人,很喜欢。只是一张照片而已,一张照片。   刘垭仁沉默的时间有点长,安文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抬手看了眼表,他还有事要走,想了想试探着开口“如果你这边不方便不如就我处理,是文姝说你决定要不要......”   “你找得到她。”刘垭仁打断他。   安文一愣,这个意思是“你联系不到她吗?”   刘垭仁也愣住“你以为我们之间有联络?”   这次是真尴尬了的安文咳嗽一声,伸手想去拿文件夹,刘垭仁一把按住,让他先回答问题“谁跟你说我们有联络的?安文姝?”   拽了拽文件夹没拽动的安文讪笑“那什么,要不然你们自己联系?”说着话就要起身,看刘垭仁的表情不对,有点防备的小心站起来,可一直到他走到门口刘垭仁还是一动不动的坐着,背对着他坐着。   安文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有心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扶着门思索着。又过了好一会儿,他看刘垭仁还是不动,跟个石像一样,到底没忍住,咳嗽一声,没得到回应,石像依旧是石像。安文姝等了有一分多钟,又咳嗽一声,这次也不期待刘垭仁能给什么反应了,直接说。   “我不清楚你们有什么误会,但安文姝是很妥帖的人,她不会做出毫无缘由就消失的事情。她能跟我说你决定,代表你们之间肯定是有联系方式的,只是...我是说,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比如...”安文咽了口口水,因为石像动了,眼睛通红的看着他,有点凶,主要是他的长相也有点凶。   “比如什么。”   安文推门闪人,比如什么这个问题得刘垭仁自己去解答了。   12月31日跨年,刘垭仁飞了香港。   当天的机票还是跨年的时间,机票很不好买但不是他买的。他几乎不会中文,也就知道点大家好,我是刘垭仁,你吃了么,之类的。这也不用他担心,有人给他买机票,有人安排接机,有人送他去酒店,有人领他去行政套房,还有人给他开门。   “她在洗澡。”朴灿洲倚着门框打了个哈欠,转身招呼刘垭仁跟上。   手脚僵硬的刘垭仁跟在一身玄色睡袍的朴灿洲身后,他不想往前走了,实际上他都不想过来,他不想看到开门的人是朴灿洲,他也不想自己需要打电话给朴灿洲才能有飞机,有接车,有人领他上楼,门口的保镖对他视若无睹。他什么都不想,电话播出去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可他还是来了。   进门的刘垭仁在朴灿洲的手指指的餐厅的椅子上坐下,听着朴灿洲跟他厨房有咖啡,冰箱有香槟,想吃什么自己打电话等等。说完了,像个主人招呼客人一样交代完了,又打了个哈欠的朴灿洲冲他摆摆手,直接就走了。   刘垭仁呆呆的坐着,他在后悔,从打电话的时候就后悔,一直后悔到坐在这里还是在后悔。   酒店的套间好像都差不多,刘垭仁想起他跟安文姝第一次见就是在酒店的套间里,他已经记不清那间酒店房间的样子,只记得夜景好像还不错,这里的夜景也不错。刘垭仁站起来往客厅去,那里有个超大的落地窗。这座以夜景闻名的都市,站在高楼上能看到的不止是万家灯火,还有维多利亚港。   很漂亮,但......   “来了。”   刘垭仁肩膀一动就想转身,他忍住了,没转,透过镜子的反射看着那个越靠越近的人。她好像瘦了,又好像没有。头发长长了,又好像没有。好像化了妆,又好像没有。她在笑,笑什么呢?笑他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还追过来了,还是笑他愚蠢?   安文姝弯腰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了根出来坐在沙发边点燃,她连轴转了快一个礼拜了,本来应该在睡觉的,抽了口烟提神,声音因为疲惫有些暗哑,望着刘垭仁的背影问他“你找我有事?”   那声音太随意,语气也太随意,随意的刘垭仁听不出疲惫,只能听出敷衍“我不能找你吗?”   这话的怨气太满了,弄的安文姝有些诧异“我看不到你的脸判断不了你的意思,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误会?”刘垭仁笑了一声“误会。”砸吧着嘴感觉着这个词的发音,望着维多利亚港的灯光问她“你觉得我误会了你什么?”   安文姝是真困,困的压根不想跟他闲扯“我一个礼拜就睡了不到十个小时,现在耐心很有限,你最好直接说什么事。要不然你转过来,我看着你的脸猜也行。”这种全身上下写满了抗拒的身体语言,让她能说什么?   刘垭仁突然笑了,从小声嗤笑一点点变成大笑,笑的前仰后合的,笑声充斥着整个客厅,突然转身,安文姝迅速开口,她看到他的脸了。   “我先说明,我很困,你最好不要在我非常困的时候招惹我。有介于要分手的人是你,不管你误会了什么,冷静点,正常沟通。”   “你!”   “停!”安文姝举起夹烟的手,让暴怒的刘垭仁停下“我再说一次,冷静点,要不然我让人丢你出去。你......”话被冲过来的刘垭仁打断,反手掏出一把勃朗宁的安文姝用黑洞洞的枪口让被吓住的男人一下站住脚不敢动,她拿起手机播了个号码再挂断,开门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同时响起。   不到三秒,刘垭仁被反扣着手按在沙发上,脸被皮质沙发压的都变形了。   两分钟之后,暴躁的朴灿洲被保镖从床上叫起来,踩着拖鞋踢踢踏踏的走到客厅,脑袋左右转,安文姝不见了,就剩刘垭仁呆坐在沙发上。   “你搞什么!”   “......”   “说话!”   “......”   “呀!”   刘垭仁始终没反应更傻了一样,朴灿洲腿都抬起来要踹他了,顾虑着安文姝没踹下去,收腿倒在沙发上丢开碍事的靠枕,摊到闭眼,睡觉。安文姝是一个礼拜没怎么睡,他是一个礼拜压根就没睡!   一秒睡着的朴灿洲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感觉到有人推他,烦躁的打开那人的手,让他直接说事。   “她有枪。”   “我还有火箭炮呢,干嘛!”   “为什么她有枪?”   “关你屁...”   朴灿洲眯着眼扫了他一眼,又闭上了,这次没那么冲,问他“你被她用枪威胁了?”不等他回应继续说“理解一下,你这样的换了我早被沉海了,她只是威胁你,很友好了。”   “我这样的是什么意思?”刘垭仁等了一会儿没得到答案,又伸手去推他,被他用力的打开,又想去推。   朴灿洲烦的要死,一下弹起来瞪着他“分手费都给了,你又折腾什么,有......”   “等等等等等等”刘垭仁脑子一片混乱“什么意思,从头说,我联系不上她,电话占线短信不回,是她拉黑了我!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分手,什么东西!”   愣住的朴灿洲眨了眨眼睛,像是听不懂他的话,刘垭仁更茫然,他是真听不懂。两人对视半天,先回神的是朴灿洲,伸手就问刘垭仁要烟。刘垭仁上下在口袋里摸了一圈没摸到,想起来他直接就飞过来了哪来的烟,转头去找之前安文姝丢在桌上的烟盒,拿过来抽了两根出来点燃分了朴灿洲一根,抽着烟先说自己这边的事情。   “我联系不到人,打过电话,发过短信......”   “闭嘴,听着。”朴灿洲不想听他说废话“安文姝给你留了消息,如果你接受,那会有人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你不接受,你自然就联系不上她,我们在做很危险的事情,谁都不能信。”   刘垭仁堂皇的看着他“什么消息,我什么都没收到!”   “房子,你在民臣街住了有一年了你说你没收到?”朴灿洲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了“三十天自动过户,三十天考虑时间够长了吧,你别......”   一下翻身踩着沙发跳过去的刘垭仁冲进了之前安文姝消失的房间,朴灿洲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有些自嘲也有些说不上来的味道。转而嘴角的弧度变大,这次是真的嘲讽的笑脸,笑刘垭仁蠢。   睡着了又被闹起来的安文姝也觉得刘垭仁蠢,蠢的惊天动地举世无双的蠢。这傻逼根本不知道过户要去找律师的(刘垭仁:我知道!我只是以为写了名字就是我的了!安文姝:呵呵。)不去找律师自然就没有后续,没有后续安文姝就默认刘垭仁选择分手。讲真,她有点奇怪,但她那段时间忙着呢,现在也很忙,没心思管什么要分手的男朋友之类的。   误会是真的误会,误会解除了呢?   安文姝抱着被子困的眼睛都睁不开,让边上狂喜的刘垭仁自己找地方疯别骚扰她睡觉。今天是真的感受到什么是一秒地狱变天堂下一秒又变地狱的刘垭仁跪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安文姝的睡脸,看的安文姝又想找人把他丢出去。   “你...一点...我是说...一点点都不想我吗?”   不应该是这样的,这样根本说不通,这么蠢的事情或许真的会发生在他身上但是不可能发生在安文姝身上的。找回脑子的刘垭仁不信,一丁点都不信!这不是安文姝会犯的错误,根本不可能!这不对,哪里都不对!这肯定不对!   安文姝没回答,好像睡着了,刘垭仁想叫醒她,又犹豫,手臂一伸一缩的姿势来回变,身体跟着动,床也跟着动。动的安文姝睁开了眼睛,借着床头的小夜灯无声的看着他,看的刘垭仁缓缓放下了手,眼巴巴的盯着她看,肩膀一点点沉下去,心也沉下去,他觉得他知道哪里不对了。   安文姝不要他了。   大喜大悲让刘垭仁好像忘了要怎么呼吸,整个人都木了,安文姝蹭了蹭枕头,闭上眼睛。声音平静,平静的劝他,好聚好散。   “刘垭仁,你接受不了我的,你喜欢的那个安文姝带着面具,你觉得你看到了面具下的人,但实际上你从未了解过我。如果我一直戴着面具,我们会在一起,可能几个月、几年亦或者就真的能一辈子。但我厌恶我的面具,我不可能也不会一直戴着它。我掀开了面具,你对我的感官不一样了,你怕我。”   “你畏惧我真的杀过人,你害怕我真的会开枪。你不是找不到我,你只是不敢面对找到我之后要怎么办。拼尽全力想要找到一个人总有方法的,哪怕你赌一把,直接公开恋情逼我出现也是一种方法。你不敢,你赌不起。我们有某部分是一样的,我们都认为自己更重要。更重要的恋情没必要为一场恋情豪赌,你有你的事业要兼顾,我有我的事业。”   “你在对的时间遇上了我,我在错误的时间遇上了你,到此为止吧。”   跨年,大概就是个不适合睡觉的日子。今夜数次被吵醒的安文姝很烦,但又没办法,只能张开手让骚扰她睡觉的家伙过来,抱住那个傻逼,继续睡。   傻逼不给她睡,拽着她的头发跟她说“我做的。”   “睡觉。”安文姝让他别废话。   朴灿洲不乐意“我说,我做的,我卡住了刘垭仁,他才找不到你的。但我没想到他会蠢成那样,连去找律师都不知道。”扯她的耳朵让她听着“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你肯定知道,你自己选择分手的,你就是知道!”   安文姝叹气扒拉开他的手“这次我确实不知道,即不知道他会那么笨,也不知道你那么无聊。别把爱情看的太重,那东西就是消遣时间的,碰到有意思的人就玩一玩,这就行了。”   “你说谎,你喜欢他,要不然你不会拔枪,你在逼他走,因为他不可能接受那样的你。”朴灿洲让她别装了“你就是喜欢他。”   从来也没否认过自己喜欢刘垭仁的安文姝让他清醒一点“我要是不喜欢他根本就不会跟他在一起,喜欢他然后呢?我们是战争贩子,我救人你杀人。我难道要把他关在小黑屋里吗?我喜欢他,喜欢那个自私又别扭的家伙,那样的家伙在黑暗里活不下去的。浪费时间做什么,既然在一起是互相折磨,不如就分开。我又不是变态,还非把人捆在身边。”   “你才是变态!”朴灿洲不高兴了“我又没捆你!”   安文姝睁开眼轻轻的掐住他的脖子“最后问一次,睡不睡。”   “我不!”朴灿洲昂着脑袋“你不能动手,我死了你也死,你根本不能杀人。”当他傻么,再蠢也摸到边界了好吗!安文姝被奇怪的东西控制了,绝对!   烦得要死的安文姝翻身平躺望着天花板,有气无力的开口“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喜欢他还不跟他在一起。”朴灿洲撑着身体俯视她“这根本不是我认识的你。别跟我说什么好人不好人的,不管你多奇怪总有办法解决的,就像你现在给自己套了个宗教的壳子一样,该干嘛还不是干嘛。你不能杀人是你不能亲手杀人,间接死在你手上的人一个都没活下来。”   “只要你想,你一定有办法的,你有办法让什么自私别扭的刘垭仁顺从你。我都有办法,根本不必关在小黑屋,他继续当他的艺人,让人盯着他就好了。又不是只有关在小黑屋才是关人,多得是办法哪怕他全世界到处跑还是能关住,你就是不想做。可你喜欢他,你还是不想做,这里肯定有古怪。”   安文姝愣了一下,笑了“我关过一个,对方完全没发现我关了他。我以为我能关他一辈子,但意外和明天都比想象中来的快。我离开了,他的牢笼却没有打开。运气好,他能自己走出来,运气不好,他会被我的笼子毁掉。”摇头让还要问的朴灿洲可以放弃了“我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所以,我不会再关一个人,失败的产物有一个就够了。”   朴灿洲仔细的打量她的神色,还是有些不信“你这话比你说你是个好人还假,因为一个宠物养死了,你就不再养宠物了?”   “是啊,以为一个被我养死了,我就不会再养了。”安文姝歪头看着他笑“我真的是个好人,喜欢终成眷属。可既然已经知道必然会是怨侣,那又何必勉强。刘垭仁离开我活的很好,我们一直在一起才会很糟糕。”   “那我们呢?我们会是怨侣吗?”   “我们连侣都不会是。”   安文姝拿着他的手放在胸|脯上“我对你没兴趣,感觉不到吗,我不会对你心动。即便是这样,我们在一张床上,我也不会心动,我只会觉得困。你没办法让我产生兴趣,性|趣也不行,我对你没冲|动,什么想法都没有。我不爱我自己,虽然我也不讨厌她,但你就是我,我不可能爱你。”   朴灿洲丧气的挥开她的手倒在她边上,憋着嘴不高兴“你就会利用我。”   “你自己凑上来的。”安文姝伸手把他拽进怀里,搂着他的腰让他别废话了“睡觉。”   夜深了,新年要来了,深夜里,拥抱的人贴的那么近,偏偏睡不着了。   “朴灿洲?”   “干嘛。”   “你怎么找到我的?”   “什么意思?”   “我离开首尔之后,你怎么找到我的?”   “那能有多难,想找不就找到了。”   “没多难是指花了四个月找到我吗?”   “关你屁事!”   “......真可爱。”   “......揍你了啊!”   安文姝收紧手臂,无声的笑了。   “朴灿洲。”   “又干嘛。”   “新年快乐。”   “切。”   为什么喜欢却不在一起?   因为...TA是个好人。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