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曹篡魏》全集 作者:李送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正文楔子:改变历史 夕阳黄昏,猎鹰翱翔在血红的空中,俯瞰着这座位于黄河南岸的古城。 这是中国历史上,唯一被命为“神都”的古城――洛阳,紧扼水陆交通枢纽,不仅仅是战略重镇,而且还是当今魏国首都。 整个洛阳被落日的余辉染成一片金黄色,万民跪在皇城外围膜拜着,猎鹰穿过重重宫门,最后落在了中央主殿门口。 殿前,周扬依旧一身黑铁铠甲,不戴头盔,就喜欢把黑色火焰般的短发这样竖起。 “他不是神!”在周扬心里,曹操终究逃不过衰老的命运――他还是去逝了。 这几十年来,曹操打败了多少军阀,平定了多少势力,简直就像个无敌战神。 所以在人们心中,他是神。 哪怕他已经走了,却依然像洛阳的夕阳般,神圣得不与众生平等。。 周扬走进这空荡荡的宫殿里,脚下延长的红色地毯,犹如一个个死去的英雄鲜血。 不远处的华贵龙座,曾经多少帝王坐在上面。 生命如同交响曲般进行着,然而,只需他一念之间,历史将会由这一刻起开始改写。 篡吗? 曾经有个人这么问过曹操,也这么问过周扬,然而他们的答案竟不谋而合。 仲达啊仲达,你让我情何以堪。 不知不觉,周扬已经走到了宫殿深处,伸手触摸这冰冷的龙座――这是我想要的吗? 这么多年来付出血的代价,就只是为了坐在这上面,仰望苍天吗? 忽然,殿门口的猎鹰展翅飞走。 只见一道拉长的身影,悄悄地爬入了殿内,并回答了周扬心中的问题:“你才是神。” “仲达!为何要让我坐上这个位置?” “因为你想坐。”对方停了下来,影子却依旧越拉越长,越来越淡。 天色逐渐变暗,可是远处的颂扬声,却一直没有停止。 殿门口的人又道:“你听,他们也希望由你继位呢!” 周扬一声叹息,闭上眼。 回想起背后那茫茫的血红脚印,回想起这段梦幻般的旅程,耳边仿佛又传来了他们的笑声,传来了士兵们胜利的呼喊,传来了战船在海上的破浪声,传来了沙漠上肆虐的风声。 最后,这阵风又吹来了键盘“哒哒哒”的声音。 周扬醒了过来,目光移向殿门口,瞳孔倏地变大,骇然望着缓缓走了出来的司马懿。 正文第一章:高潮穿越 房间里,键盘“哒哒哒”的声音敲个不停。 周扬叼着大半烟灰的香烟,忘情地坐在电脑前,正在进行永无休止的言论激战。 桌上横七竖八摆放着可乐瓶、空饭盒、薯片袋等垃圾,失业之后,生活变得没了规律,黑眼圈和瘦弱的躯体就是最好的证据。 而且经济日渐萧条,如今口袋里只剩下三百多块了。 “我擦,这个月又得找人借钱了。” 周扬用力地将烟头搓进烟灰缸,喝光剩下的半罐可乐,然后将桌上的垃圾扫进黑袋子里,拿出去扔了之后,顺便在街上拦了辆的士。 转眼间,来到天秤酒吧。 每次缺钱的时候,周扬就会跑到酒吧里找人玩飞镖,那可是他唯一拿手的绝活,靠着小赌,多多少少赢点烟酒钱。 而老板娘张莉则是个性感的天秤座女人,要是能和她搞上的话,少活几年都没问题,不过竞争者实在太多了,所以只能在脑海中对她意淫。 不过今晚却没人跟周扬玩,因为大多数人都认得,他是个飞镖从未有过败绩的高手。 张莉又忙着招呼其他客人,却让一个庸脂俗粉的女服务员送来啤酒。 周扬更加索然无味,不知不觉已经空了九瓶喜力,身上只剩下最后一张红色人头,再也不敢继续坐下去了。 关于今后的生活费问题,此时不敢多想。 “嗖!” 半醉半醒的周扬就像个大侠般,横手扔出最后一根飞镖,准确无误地插在了红圆心上的另一根飞镖尾上,这一手吓得其他人以后更不敢跟他玩了。 这时候,老板娘张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说道:“不好意思,人家今天很忙哩!” 周扬目光落在了她短裙内的黑网美腿,这个女人确实是很有味道。 “下次,“张莉毫不介怀地坐他对面,“下次就陪你一个,好吗?” 这话虽然听了太多遍,但周扬还是没办法抵挡住美女的谎言,微笑道:“那我下次再来找你。” 张莉嘟起令人消魂的双唇,送上一枚飞吻后,便起身离开了,临前回头说道:“记得再来光顾哦!” 周扬苦笑着离开酒吧,在街道上摇摇晃晃地兜了半个多小时。 不想回去,因为一回去就要面临着房租;也不想睡觉,因为睡着了就要等待第二天醒来,而醒来之后就必须得去重新找份工作。 他即要难面对着这些问题,回到家里又要听父母的唠叨,虽然很讨厌,却不得不承认,父母正在渐渐老去,能够依赖的人只有他自己,可惜至今仍然一事无成。 加上亲朋好友不冷不热的询问,昔日同窗个个成家立业,无形中的攀比,更让他感到自惭形秽。 甚至,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寂寞的时候,周扬只能打开电脑上网,然后把自己沉浸在游戏里头,只有这样,才能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不知不觉就这样虚渡了五年光阴,最后终于选择了继续逃避,索性搬出来自己租房子住。 可是每个月的钱明显不够用,就连手机欠费两个月也不敢去充。 “去你马的!” 周扬喘了一口酒气,狠狠地将路边的空罐子踢向半空,令人不愉快的事情,最好通通跟这该死的空罐子一起消失。 走了良久,来到了一处灯红店绿的街区。 忽然一名口红妹挽住他的手臂,娇媚地叫道:“帅哥,进来按摸呀!” 周扬跟着她走进店里,抬头看着暗红的灯光,紧接着被带入一间小房间里,不用问也知道行情,以前他在酒吧里赢点小钱,借着酒精麻醉,就会跑来这地方找乐子。 拉上窗帘,周扬开始熟能生巧地扶摸着她丰满的圆臂,衬衫也被对方轻轻扯掉,整个房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酒后的激情,可以让人忘记所有烦恼。 明天究竟会怎样,多想无益。 “啪啪――啪啪――” 周扬赤膊跪在床上,肉体与肉体之间的撞击声,富有节奏般地在空气中荡漾着,扭曲的面孔即将达到高潮,正准备将所有的积郁渲泄出来的时候,门口却传来了不速之客的声音。 “糟了,是扫黄的。”口红妹立即收起伪装出来的兴奋表情,急忙抓住一堆衣物。 这种事情其实非常罕见,毕竟干这行的人,都对相关部门十分警觉,基本上不可能碰到这类突发事件,如今却让周扬中体彩般地遇上了。 “砰砰砰砰!” 简直是倒霉透顶,房门已经被拍得似欲崩裂,好像全世界的灾难都发生在他身上似的。 周扬无奈地抽出快要喷射的硬物,却不知道该逃到哪里。 情急之下拉开了窗帘,是条小河。 没时间考虑了,周扬借着酒胆往窗外跳出去,“卟嗵”一声扎入了水里。 下体的精虫还在蠢蠢欲动,难受得就像快要爆发的火山,加上酒精又直冲大脑,浑浑噩噩之间,也不去理睬游到什么地方,只是想拼命的遁逃。 结果一口气换不过来,竟昏死过去。 黑暗之中,隐隐约约传来风声,就像在远处,又像在耳旁。 往日所受的委屈,不愿面对的逝去童年,以及父母不再年轻的面容,如同一幕幕画面般飘来荡去,这难道就是人死之前的感觉吗? 据说生命在消失之前,会漫长得像缓缓回播的人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扬觉得背上好像进了沙子般难受,有知觉证明还活着,于是他开始尝试着睁开眼睛,却被一道耀眼的阳光硬生生刺了回去。 刚刚从黑暗中转醒,一时间还不能适应。 周扬再次尝试着慢慢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躺在蓝色天空下,好美的蓝天,透明得就像蒙上了一层水晶,这是都市中不可能出现的洁净。 不过自己却赤裸裸地躺在沙地上,只有一张纸巾,遮着依然擎天而立的重要部位,那本是昨晚打算用来擦拭的纸巾。 周扬挣扎着坐了起来,拍了拍沉痛的脑袋,记得明明是在水里昏过去的,醒来后却到了这种奇怪的地方。 放眼望去,竟是一片茫茫黄沙,此时哪有心情欣赏这黄蓝构成的鲜艳美景。 “呼――” 忽然一阵风沙把纸巾吹走,周扬急忙站起来却没有抓住,虽然四处无人,光着身子还是感觉很奇怪。 这时候,不远处的沙丘下出现了人影。 周扬就像找到救命稻草般,两手遮住下面,然后拼命地往前跑去,叫道:“喂――救命啊!” 那些行人身上穿着破烂的衣裤,而且头上还扎着束结,有点像街上的疯子,不过看起来却很正常,所以不是疯子,应该是难民。 周扬跑得越近,沙丘背后的难民越多。 最后站到了一处高点,看到的竟然是一条长蛇般的队列,大群难民们正在慢吞吞地行路, 周扬只顾着双手遮物,不小心从沙丘上滚了下来,裸露无遗地展现在难民们面前。 本以为会遭来一阵鄙夷,却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这让他心里好受一些,毕竟是他头一次这么暴露在众人面前。 不过周扬还是下意识地双手遮起,苦笑着问道:“谁能告诉我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难民们都没有理睬他,一个个行尸走肉般,麻木地路过。 只有个走得较慢的老难民告诉他,大家正在往北走,想要迁到武威去,说着便扔给了他一条破毯子。 周扬以前总是对路上的乞丐不屑一顾,认为他们都是骗钱的家伙,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沦落到被对方施舍的时候。 尽管如此,这条破毯子对他还来说,还是非常重要的,至少卷在身上,才能稍微得到了一些安全感,看起来不显得那么突兀。 周扬总觉得自己和难民们不属于同个时代,从他们的言行举止,以及那最明显的头束,跟本就是彻头彻尾的古代人。 莫非,是穿越? 这种事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为什么别人穿越可以掉在美女床里,或者重生在某位天才身上,而自己却赤裸裸地被扔在沙地上。 周扬心想,穿越这种事情太不可思议,难道那条小河是通往错乱时空入口什么的。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眼前最大的问题是他并非什么特种部队,也不是非常牛逼的历史帝,穿越对他来讲根本毫无意义。 周扬不禁抬头望着美丽的蓝天,心里想的却是这上面会不会就是那条小河,要是飞上去的话,能不能回到原来的地方,哪怕被扫黄的抓走,也好过在沙漠上饿死渴死的好。 以前遇到困难的时候,可以逃避现实,如今面对的却是生存问题,再也没办法逃避了。 周扬回过神来,深深地吸了口气,冷静地分析着:得先弄清楚这是个什么时期,虽然我不是什么厉害人物,至少也是个现代人,他们不懂的,我周扬却懂,所以我比他们牛逼。 想到这里,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再次追了上去,问道:“老人家,那你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年间吗?” 老难民答道:“现在是光熹元年,小伙子,你是不是饿昏头了。” 光熹元年听起来好像很熟悉,究竟是个什么朝代? 周扬停住了脚步,抓了抓松蓬的短发,终于想起来了――这正是他最熟悉的三国时代。 正文第二章:生存本能 光熹元年,正是东汉最腐败的时期。 灵帝刚刚继位,朝政都把持在十常侍手上,买官售爵不是什么新鲜事,以至民不聊生,各地暴乱。 周扬以前玩光荣三国的时候,就深深地迷上了曹操,所以也把演义看了数遍,觉得不够过瘾,又翻了不少史书查找曹操的相关材料。 因此,对于东汉末期的历史,不敢说非常了解,至少也知道天下不久之后,将会分为三国,最终又由晋合并起来。 而一统天下的基础,正是曹操打下来的魏国江山,只不过后来政权被司马家族所夺,才由魏改成了晋,事实上只是换汤不换药而已。 也就是说,只要投靠了曹操,就不会被其他诸侯所灭,而且这时候曹操应该仍在洛阳郁郁不得志,要是此时去帮他的话,凭着周扬二千年的优势,必定能够得到重用。 别人穿越都能混得那么好,我没理由毫无作为的。 拥有了权势,左拥右抱的富贵生活还会遥远吗? 周扬呆呆地站着傻笑,猛然回过神来,现在的情况别说去投靠曹操了,就连能不能活下来都成了大问题。 在这茫茫沙漠上,没食物也没水,甚至连条裤子都没有,就算曹操现在站这里,也不会对一个只卷着破毯子的人多看几眼。 “唉――” 周扬叹了口气,只能跟着难民们继续往北走。 直到夜晚,大家才到一处石堆旁歇息。 周扬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扶起疼痛的脚底一看,血和水泡早已摩擦得面目全非。 走了一天,滴水未沾,双唇发白,只感到虚脱得浑身无力,背上又被风沙吹得又痒又痛,难受得要命。 看了看四处的难民们,本打算从他们手上骗些吃喝,却发现几乎每个人都互靠着睡觉。 不是吧!难道这些古代人都不吃东西,也不喝水的吗? 忽然,身后有个难民禁不住饥渴与劳累,终于倒在了沙地上。 周扬转身一看,夜空中飞着十几只大乌鸦,这些家伙可不是闹着玩的。 以前上网逛驴友论坛的时候,就知道这种沙漠乌鸦体型不小,不但会啄食尸体,甚至还会围攻昏在沙地上的人,属于十分血腥的食腐动物。 周扬立刻捡起小石头往上仍,企图把这些可怕的乌鸦赶走,虽然丢掷是他的拿手绝活,可是现在这种状态,根本使不上力气。 “哇哇哇哇――哇哇――” 那些乌鸦正在慢慢聚集,越来越多。 周扬眼看着每个人竟无动于衷,不禁一颗心冷到了脚底,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为什么对生命可以如此不屑一顾。 倒在沙地上的难民挣扎着翻过身子,却没有任何抵抗的意识,似乎已经放弃了生存的欲望,做好了等死的准备。 周扬虽然跟他们不属于同个时代,但是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活人,就这样被乌鸦吃掉。 于是他跑了过去,说道:“只要有人在这里醒着,这些畜生就不敢过来。” 那个难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却笑着叹了口气,声音微弱地说道:“多谢你了,我就算不被乌鸦吃掉,最后也会饿死在路上。” 这话确实说到了周扬的心坎里去了,原本这些难民们靠的只是仅余的生命力,能够走到哪里就到哪里,最后会死在什么地方就死在什么地方。 而他,又有何区别? 长久的熬夜,加上经常靠方便面度日的无规律生活,早就把一个本该身强力壮的少年人,变成了短发松蓬的黑眼圈男。 面对着一望无际的沙漠,即使他拥有二千年的知识,此时却什么也做不了。 好不容易碰上了穿越,难道就这样死在沙漠上吗? 绝不! “怎么可以死在这种地方,”周扬奋起求生的本能,咬牙叫道,“站起来!” 难民眼神中的希望随即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微笑,感激地说道:“小兄弟,你是个好人,但是我不值得你白白搭上性命。” 周扬正想问为什么,却见夜空中的乌鸦离头顶更近了,看来它们不但把这个难民当成食物,甚至连他也想攻击。 其他难民们依然坐在原地,看也不看一眼,事实上这些人也跟周扬一样,甚至比他更加虚弱。 周扬只是一整天没吃没喝,而这些难民们恐怕熬得更久。 突然,有头乌鸦带头飞了下来。 周扬哪里还顾得什么羞辱心,扯下破毯子边甩边喊,不一会儿就筋疲力尽了。 那些乌鸦受到惊吓,没有再继续攻击,否则的话,恐怕真的连周扬也要成为它们的食物了。 “没事了,”周扬将破毯子重新卷了起来,蹲下说道:“咱们坐到人多一点的地方,会更安全些。” 难民叹了口气,道:“我已经五天没吃东西,早就撑不住了,你又何必救一个将死之人。” 周扬将他拖到石堆旁,喘着大气答道:“将死之人就是还没有死,不管难民还是贵族,都要好好地活下去,生命是很宝贵的,明白吗?” “我并不是什么难民,而是一个逃兵而已。”难民低声说道。 “逃兵?”周扬问道。 难民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了,但是说话的声音还是听得见的,原来他是个黄巾余党,名叫王栋,从河东一直逃到这里,最后跟着难民们继续往北而去。 结果没有被追兵捉住,却要死在这沙漠上。 王栋继续说道:“这群难民们有些是安定的居民,也有些是羌族残兵,大家都是为了前往武威。” 在周扬的意识中,只知道长安和洛阳是中原的繁荣都城,而且以前玩光荣三国的时候,要去一个城市根本是易如反掌,不禁问道:“为什么要去武威?去长安或者洛阳不是更好?” 王栋摇了摇头,说道:“那条路基本上都是董卓的势力,大家就是受不了他的暴政,才纷纷要迁移到武威的。” 周扬看他差点合上眼睛,急忙叫道:“别睡,你要撑住,咱们天亮后继续赶路,去武威,到了那里就有东西吃了,对吗?” 王栋不再多说废话,软而无力的手从怀中取出了一本经书,说道:“这是我们太平教的圣物,你是个好人,跟我们教主张角一样,都会救人性命,所以……” 他咳了几声,坚持着要把话说完,又道:“现在交给你,教主泉下有知,也会瞑目了。” 周扬接过经书一看,书名《太平经》,竟是以前玩游戏时的宝书,只要装备起来,要么智力增加多少点,要么立刻能够呼风唤雨之类的。 不过此时拿在手上,即没有感到自己变聪明多少,也不知道要怎么弄点雨水下来。 周扬翻开太平经,里面也只是写着一大堆罗里八索的经文,这确实是本彻头彻尾的经书,既不能练成武林高手,又不能拿来吃,卖也卖不了几个钱。 周扬刚把书收入怀中,却见王栋已经没有了反应,急忙晃了几下,又捡查了他的心跳和呼吸,最后确定他已经饿死了,只好无奈地将他放回了地上。 原本想挖个坑将他埋了,可是现在哪有力气,只好决定堆些沙土石块在尸体身上。 此时周扬才真切的体会到,什么叫做人死即归尘土。 即然你什么也带不走,干脆把衣物也留给我吧!赤裸裸地来,也赤裸裸地离开。 周扬换上他的衣服裤子,感觉才稍微像个人样,至少不用整天扯着破毯子,而且现在看起来,也不会显得那么奇怪。 至于这本太平经,既然不是什么武林秘笈,又不能提高什么属性之类,本来应该跟王栋埋在一起,但是转念又想他临前说这是什么圣物,也许以后真有什么用途,就暂时先留下来了。 希望自己有命活下来,等离开沙漠再作打算。 天亮后,又是个更加漫长而痛苦的开始。 周扬脚底早就疼痛不已,将破毯子撕成两半,紧紧地绑住脚底,跟着前面的难民们继续前进。 可是沙地确实难行,身上混杂着汗水和沙子,而且走得越久肚子越饥饿,就连呼吸都不敢张着嘴巴,有时候真羡慕那死去的王栋,就这样消失,一了百了,再也不用面对艰难的环境和悲苦的现实。 周扬痛苦得差点哭出来,可惜在这种炎热的沙漠中太缺水了,别说眼泪,就连尿水都会是十分珍贵的水源。 昨晚还那么坚强地鼓励别人求生,如今自己却几乎熬不住了。 难怪这些难民们见死不救,他们并非不救,而是没办法救,当自己的生存都成了问题的时候,又如何能够顾得了别人,生命在此时竟变得微不足道。 “卟!”又一名难民倒下了。 周扬有心无力地闭上眼睛,不忍回头看,说不定下次倒在沙地上的人,就会是自己。 身边的老难民摇头叹着气,声音微弱地说道:“孩子,再撑一天,咱们就能到武威了。” 这句话就像兴奋剂般,让周扬咬紧了牙关,硬挺着随时都会软倒的躯体,继续坚持着行路。 每一步都那么疼痛,那么漫长。 蓝天下,风沙吹袭。 大家用手臂护住眼前,更加艰难地前进着,当尘雾散开的时候,周扬终于跪在了沙地上,欲哭无泪地望着远处的城门,声音颤抖地说道:“终于到了。” 正文第三章:骄狂少年 武威,又称凉州。 当年匈奴人修筑的故臧城,成为今天凉州城最早的雏形,后来张骞凿空西域,这里又成为了丝稠之路的要冲。 直到雄才大略的汉武帝派骠骑将军霍去病率万骑出陇西,大败匈奴,占领了整个河西地区,为显汉军的武功军威,因此改名为武威。 此时,这里却多了数百名乞丐。 周扬也是其中之一,不过很多难民的头束早已散落,所以他并没有特别引人注目,也和大家一样脏乱不堪,加上他本身也长得瘦弱,只是个子比别人高一点而已。 整个街道上的乞丐们纷纷在市集中乞讨,终于要来了少量的水和干粮。 周扬独自坐在街角,一边啃着又干又硬的粗粮,一边小心翼翼地端着破碗喝水,几天没洗澡的身体,引来了数只苍蝇,却不理睬,先填饱肚子再说。 夜晚,身边的难民们早已散落在城内各处。 周扬正躺在台阶上睡觉,不想门一开,把他撞翻了下来。 要是以前,早给对方一拳了。 可如今身在外地,而且还是那么遥远的古代,心志胆怯了许多,只好畏缩着身子狼狈离开。 周扬无奈地找了处城墙下落脚,叹了口气,心里空洞洞的什么也没想,能活下来就是一种幸运,要是王栋再多撑一天,就不会变成沙漠乌鸦的食物了。 想起王栋,便从怀中掏出那本太平经书,随手翻开其中一页:大急有二,小急有一,其余悉不急…… 周扬再次证实了,这仅仅是一本普通的经书,什么大急小急悉不急,难道当年张角就是靠这些东西,就搞出了天下震动的黄巾起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古代人真是太好骗了。 也就是说,圣物跟本不是什么圣物,就像功夫熊猫里的祖传秘方,其实就是没有秘方。 周扬失望得差点把太平经扔掉,转念又想到王栋临死前的样子,只好重新收入怀中,然后抬头望着夜空,暗叹自己以前碌碌无为,如今穿越到古代依然是寸步难行,情况反而更糟。 难道真要一辈子在这里乞讨,每天晚上躺在城墙下睡觉吗? 不,必须混出个头来。 “你奶奶的,不就是穿越吗?”周扬吐口闷气,握紧双拳,重新站了起来。 这时候,城墙上的巡逻士兵探出了头来,正要开骂,吓得周扬急忙逃跑,一口气又跑回了街上,继续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走着。 来到客栈门口,看到里面的人在吃着阳春面,咽了口口水,正想走进去,却被店小二拦住。 周扬可怜兮兮地问道:“哥,我想找份活干,成吗?” 店小二打量了他几眼,噻道:“谁是你哥,这里没活,滚!” 周扬无奈地离开,几乎跑遍了半个城,可是任何地方都不想收留他,有嫌他太脏的,有觉得他太瘦弱,干不了粗活。 结果,连城墙下都回不去了。 夜深人静的街道上,只有周扬孤怜怜的走着,原来穿越真没那么简单。 当他路过官邸府宅的时候,却没办法往前再踏进一步,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破烂衣着,连店小二都不屑一顾,更何况这些当官的人。 不管那么多了,反正现在也没地方可去,最多就是再被人开门赶走而已,索性就这么躺了下去。 今晚,他梦到了方便面和可乐,笑嘻嘻地在网上跟美女们打屁聊天。 “噢!”忽然间痛醒了过来。 在石板上睡了一夜,浑身骨头就像快散架一样,此时又被人像小鸟般拎了起来,感觉自己真的就是副没有肉体的骸骨,望着眼前的武者,只能任由宰割。 武者将他扔到地上,沉声说道:“小样儿别挡路,这可不是乞讨的地方。” 周扬像条流浪狗般爬了起来,正要离开,却被另一个声音叫住,乖乖的不敢多走半步。 只见武者身后走出一名少年,年约十四岁左右,带着恶毒的眼神望着他,说道:“这小子居然不扎头束,难道是反贼?搜搜看他身上有什么东西。” 周扬心中暗叫死定了,那太平经书不但不是什么武林秘籍,甚至变成了祸物,这原本不关他什么事,可要是被搜出来的话,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武者领命走了过来,二话不说捉起他的脚,就像倒垃圾袋般甩了甩,太平经书果然掉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 “太……太平经……”周扬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少爷,当年黄巾贼首领便是靠这本书起义的,所以这是他们的圣物。”武者在旁边火上加油,转头瞪着他道,“此人必定不是普通的乞丐。” 周扬暗叫当然不是普通乞丐了,老子可是从二千年后穿越来的。 少年幸灾乐祸地笑道:“原来是黄巾贼余党,据说朝廷正在追捕的一名逃犯,有个叫王栋的家伙,八成就是此人。” 周扬紧紧闭上眼睛,把王栋的祖宗骂了十八次,有事没事干嘛给他一本这么个玩意儿,结果你小子饿死在了沙漠上,我却要替你代罪。 “少爷,怎么处理此贼?”武者问道。 “把他押到我房里来吧!我想问他些事情。”少年却答道。 周扬被提进了府里,四肢无力地下垂着,最后被扔到一间厢房。 少年解掉背上的披风,露出了一身的武士劲装,看起来英姿焕发,颇具帅气,只是眼神中总是流露着些许邪恶,语气不冷不热地问道:“你就是王栋?” 周扬急忙跪了下来,哭得情真意切,虽然没有眼泪,却是实实在在的苦由心来,声音凄凉地叫道:“我真的真的,不是王栋,那王栋早就死在路上了。” 少年挥了挥手,示意武者离开。 武者提醒道:“少爷,此贼留不得。” 少年冷哼一声,怒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滚!” 武者识相地离去之后,周扬才悄悄地抬起头来,偷看了对方一眼,瞧他那不可一世的样子,觉得这少年的老爸八成是李刚之类,在武威城里肯定挺拽的。 “你真的不是王栋?”少年问道,后者狠狠点了点头。 “那你也不是黄巾贼了?” “少爷英明。”周扬感动得差点再次哭了出来。 “那好吧!”少年好像相信了他的话,点了点头,说道:“本来想从你身上多了解些黄巾贼的事迹,既然你不是王栋,也不是黄巾贼,留着你也没什么用,拖出去喂狗算了。” 周扬看他正要把武者重新唤来,立刻意识到自己这一注押错了宝,急忙跪着爬了过去,改口说道:“等一下,少爷,请等一下……我知道的很多,真的,没骗你,你想了解些什么,请问!” 这话可不假,以前关于曹操的一些历史材料,可不是白看的,要是放在网上和那些历史帝们争辩,可能会显得很无力,但若是在这东汉末期,那他周扬便是所向无敌的历史帝。 “那你知道些什么?”少年质疑地看了他一眼。 “少爷您想了解些什么?”周扬反问道。 “张角是怎么死的?”少年问道。 “老死的。”周扬想都不想就答道。 “胡说!”少年怒道,“那家伙怎么可能老死?” 周扬至今仍摸不清楚,这小子究竟想知道些什么,用力地抓了抓松蓬的短发,不停地搜索着有关黄巾起义的历史信息。 “你可知道,这太平经书是什么东西吗?”少年冷冷地说道。 “太平教的圣物。”周扬欣然答道。 “那你可知道,张角又是个什么人物?” “太平教主。” 少年一脚把他踢到了桌底下,怒道:“这谁都懂,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拖出去喂狗。” 周扬心里乱成了一团,变成了两手都在抓着头皮,硬生生地挤出话来,叫道:“死就死,能不能在我死之前让我知道,你小子究竟叫什么名字!” 少年不仅没有对他的无礼动怒,反而重新打量着他,似乎从来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似的。 只不过周扬豁了出去,若能知道这小子的名字,大概便能猜到他什么来头,也好整个思路出来,所以索性地直接切入要害。 没想到少年错愕了一下,转过身去。 周扬提心吊胆,心想这小子怎么看都是个小子,却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忽然,少年背对着他,说道:“我叫……马超。” 周扬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游戏中马超形象,应该是头带狮咬盔,身披战甲,骑在马背上,在沙场上奋勇杀敌的凶悍姿态。 可是眼前这少年,看起来虽然颇有武力,不过却怎么也不像是个猛将。 “你骗人!”周扬孤注一掷地喊道。 “你怎知道?”少年猛然转身,满脸惊骇地望着对方,好像被识破的样子。 周扬暗笑,这一注看来算押对头了,总算争回了一些主动,却依然不敢和他对视,只是双目低垂,故作高深地说道:“我知道的事情,何止于此,天下大势,尽在我掌握之中,你要是把我拖去喂狗,那绝对是一种浪费,知道吗小子!” 少年冷冷地盯着他,对这由头至脚都像个乞丐的瘦弱小子,居然会讲出这番话感到奇怪,渐渐地在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半晌后,终于下了个决定,叫道:“来人,把这家伙带走。” 周扬一颗心凉到了脚底,结果还是要被喂狗,天哪!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物? 不一会儿,武者从门口走了进来,第三次拎起他的衣袖离开了。 正文第四章:摇身一变 周扬在半空中起起伏伏,如同他的人生一样,总是跌跌撞撞。 好不容易穿越到古代,好不容易没有饿死在沙漠,又好不容易来到了武威,结果却落得如此下场,被武者扔到一处石屋里头。 石屋中央冒烟的热水池,想着莫非要把我煮熟了之后,再去喂狗。 这时候,那少年走了进来,往旁一坐,并挥了挥手。 门外又走进了两名婢女,温顺地帮周扬宽衣解带。 “你们家养的是什么狗,还要洗干净才能喂,小日子过得比人还好。”周扬心想既然快要死了,反而把胆怯一扫而空。 少年扫视着赤裸裸的对方,老沉地说道:“看你肤色,绝不像普通难民,你以前究竟是干什么的?” 周扬知道,东汉末年的百姓们过得很苦,而他虽然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却从小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 少年又问:“你真的不是黄巾贼?” 周扬知道黄巾起义的时代早已过去,所以打死也不能承认这一点,答道:“我早说了,你知道什么,我基本上都能回答,但我真的不是王栋,更不是黄巾贼,就像你小子不是马超一样。” 少年脸上微微一红,竟露出了少许娘们儿态。 周扬被两名婢女按进了热水池中,心里浮现出的却是更加可怕的画面,暗忖:这小子坐在这里看老子洗澡,该不会是想乘机爆我菊吧! 头可断,血可流,这菊绝对不让爆。 少年见他一副夷然无惧的样子,奇道:“你是真不怕死吗?一而再,再而三的敢这样对我说话。” 周扬正被两名婢女温存的手搓洗着,浑身打了个舒服的颤抖,表情却依然倔强地道:“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又有何惧,只不过死在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手上,于心不甘。” “那你想怎么个死法?”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我想怎么死,你就让我怎么死吗?”周扬试探着问道。 “没错。” “那好,你送我辆马车和一些银两,我想几天之后,再回来告诉你。”周扬道。 “咚!”少年二话没说,随手拈来一块小香炉砸了过去,喝道:“你当我傻了吗?” 周扬抚摸着起包的头顶,暗叫这古代人,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好骗,那张角究竟是怎么靠一本书,哄得几十万百姓帮他打架的。 少年砸完小香炉,却没有生气,微笑道:“没想到你还懂司马迁的《报任安书》,看来你确实不是普通的乞丐,是读过书的,再念些东西来给听听。” 周扬享受着两婢女的梳洗,闭上眼睛念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诗刚念完,便得意地半睁一只眼看着对方,心想你小子肯定没听过,该傻了吧,这可是诗圣李白作的,小朋友个个都会。 少年重新念了一遍诗句,震惊地望着他,竟真的被勾入思绪之中,良久不发一言,最后起身离去,只留下话道:“给他换身衣衫,带到我房里来。” 两名婢女柔声答应,继续为周扬搓背浇水,梳洗完后,又帮他换了一身束装,却与那短发格格不入,引得两名婢女悄悄地打量。 周扬转了个身,低头看着自己的打扮,走几步试试看,感觉还不错。 至少比原来那身又破又脏,又拖泥带水的死人衣裤好多了。 “请公子走吧!”两名婢女齐声说道。 周扬口中念着“公子”二字,有点不太习惯,并暗忖:难道那少年就不担心他一个堂堂男子汉,把两个小女子打倒在地上,然后逃跑吗? 只见两名婢女一脸从容的样子,八成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况且现在这待遇,很明显不是要去喂狗了,又何必回到沿街乞讨的日子,说不定能在这里混点吃喝什么的。 周扬问道:“你们谁能告诉本公子,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两名婢女低头答道:“不该说的,奴婢不敢多说,请公子走吧!少爷还在等着您呢!” 周扬原本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跟着两人来到厢房的路上,就一直在想着,呆会儿如何对付那不可一世的少年。 这小子之前不是说,自己是马超吗? 那多多少少能扯上点关系,按理来说,西凉此时应属马腾和韩遂这两股军阀的势力范围,而这里又是官宅府邸,所以这小子八成是某个官员的儿子。 马超又是马腾的儿子,这小子竟敢冒充他,那身份应该也不简单。 两名婢女帮他打开房门之后,便径自离去了。 周扬在门口作了个深呼吸,昂首阔步走了进来,原本想一开始就在言语上给他个下马威,没想到刚一进来,整个人就呆住了。 房里并没有刚才的少年,而是一名年轻少女站在窗前,身穿青色纱衣,轻轻地转过身来,赫然就是那张少年俊美的脸。 “你……那个谁。”周扬嘴里发出怪声,似笑非笑道。 黄昏的余辉,悄悄地透过窗房,洒在了少女洁净素颜的脸庞,原先英姿逼人的气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天真无邪的眼神。 少女柔声说道:“小女子马云禄,还未请教公子大名呢!” 周扬愕然地呆了很久,一时间竟忘记了如何回答。 马云禄冷哼一声,眼中再次透出原先的锋利,微嗔道:“臭小子,是不是要把你喂狗了,才会露点真本事出来?” 周扬立刻回过神来,这才接受了刚才那恶少年,便是眼前这可爱的少女,失笑道:“我叫周扬,周游列国的周,扬眉吐气的扬。” 马云禄噻道:“何用你来解释,我又不是文盲,别以为你能吟首好诗,就小觑了本小姐。” 周扬连忙点头应是,同时悄悄地瞄着少女修长的美腿,这确实是一双能够骑在马背上的腿,青春而富有弹性的样子,忍不住很想上去轻轻地捏一把。 马云禄哪曾被这样色眯眯的看过,从小到大,她大多数都是女扮男装,跟着骑兵们在马背上狩猎游玩,跟这时代的女性截然不同。 周扬虽然不是什么情场高手,不过这古代小美女情商必然不高,与妩媚的酒吧老板娘比起来,那绝不可同日而语。 之前被她踢了一脚,如今必定得想个办法讨回,而且刚才在热水池里,全身都被她看了个遍,这回也得连本带利的要回来。 马云禄急忙转过身去,望着窗外的夕阳,继续说道:“周扬,你可是头一个敢这样说话的,所以本小姐决定要杀了你。” 周扬知道她动不动就杀人喂狗,目的也只是想从自己身上找到点乐趣,之前一知道与太平教有关,便没把他送给官兵,而是想问出些什么来。 所以,这小丫头片子就是年不更事而已,只要满足她的好奇心,应该能够有所收获。 想到这里,周扬搓了搓鼻子,清清嗓子,说道:“好吧!请马小姐有什么问什么,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是,等你对在下已经没了兴趣之后,再杀不迟。” 马云禄微微点头,说道:“很好,那你告诉我,张角怎么会老死?他不是能够呼风唤雨,治病救人吗?怎么连自己也救不了,结果还把几十万太平教徒给断送掉呢?说说看!” 周扬从容地答道:“人谁无死,呼风唤雨这种事情你也相信?治病救人救的是活人,死人又怎能救活?至于那大规模的黄巾起义,灭亡也是早晚的事情,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马云禄愕然转身,怒道:“凭什么说是乌合之众,你可知道朝廷为了剿灭黄巾贼,废了多大的劲。” 周扬急忙转开话题,反问道:“那马小姐为何对这些事,如此关注?” 马云禄顿时语塞,面对着他当仁不让的眼神,竟然不自觉地倒退了半步。 周扬知道得适可而止,又道:“开玩笑的,你马小姐对于想知道的事情,就是想知道,何必需要什么理由?” 马云禄再次望向窗外,满意地道:“知道就好,这本破经书真是没什么用,还给你吧!” 说着,太平经书被往后一扔,周扬双手接下,收入怀中。 再怎么说,这也是王栋临死前留给他的圣物,要不回来也没办法,如今人家又扔了还给他,自然还是要帮人收藏一下。 不过这圣物可不能再次被人发现,否则下次就不会这么幸运,又碰到个好奇的少女了,而是被朝廷当成黄巾余党给卡嚓掉。 马云禄忽然问道:“周扬,你会不会骑马?” 周扬心道骑自行车倒是会,骑马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别说是骑,就是摸都没摸过。 而且这少女所说的骑马,肯定不是普通的那种温顺马儿,必定是西凉战马,要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的话,不死也残废掉了。 马云禄不等他回答,便拉起他的手往外冲出了去。 周扬苦笑着不敢抵抗,无奈地跟着她跑,同时感受着这十四岁的古代小美女柔滑的细手,心想这马超的妹子原来这么大胆可爱。 不过此时此刻,只希望她所说的骑马,最好是木马,又或者是小马仔就好了,千千万万不要是什么战马烈马之类的。 然而事与愿违,马云禄力气不小,一把将他拉上了马背,娇喝一声,战马就冲出了府门。 正文第五章:少女多情 蓝天之下,一望无际的黄沙,却成为了西凉人叱咤风云的战场。 据说,在遥远的彼端,正是羌族人的领地。 相传中马腾是名将马援后代,其父马肃与羌女通婚,所以马云禄身上也流有羌人的血,虽然她此时女儿身打扮,但是马术却毫不逊色。 反倒是周扬,早就一手扶着山岩,低着脑袋不停呕吐。 马云禄抚摸着马儿颈上的鬃毛,笑着说道:“没想到你堂堂七尺男儿,却会晕马,我看你还是回街上当乞丐算了。” 周扬脸色苍白,心想你们西凉骑兵那么会骑马,最终还不是在马背上败给了曹操,但是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吐了口口水,才道:“行行出状元,你会骑马是你的本事,我擅长的东西你也未必懂得。” 马云禄走过来看着他,说道:“那你擅长些什么,倒也拿出来给本小姐看看呗!” 周扬暗笑,想要骗倒你这小丫头片子还不简单,随口即道:“我问你,用黄瓜、锤子和石头,打你的头,哪个最痛?” “自然是锤子。”马云禄想都不想,得意地道。 “错!”周扬知道扳回一局的机会来了,奸笑道:“要不要试试?” 马云禄急忙摇了摇头,问道:“莫非是石头?” 周扬勾了勾手指,就好像靠近了才有答案的样子,对方果然上当,于是乘机往她头上拍了一下,笑道:“当然你的头痛,黄瓜、锤子和石头又怎么会痛?” 从来都是欺负别人的马小姐,哪曾被这么打过,而且还有个那么勇猛的哥哥马超,更加没有人敢招惹她,如今被人这么拍头,正要发怒,却让那问题给缠住。 回头想了想,确实是头会比较痛。 这类型的脑筋急转弯问题,在网络上早就过时了,可是在这个时代却新鲜得很。 应该说,对于马云禄这古代少女来说,周扬就像个百宝袋,新鲜的东西何止静夜思,又何止这小小的一个狡猾问题。 “服不服?”周扬双臂交叉,笑道。 “再来一题,若本小姐还答不上来,就……” “就如何?”周扬追问。 马云禄急忙转过身去,不敢看他那双色咪咪的眼睛,可是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即有点害怕,却也挺刺激的。 “就以身相许,如何?”周扬侧腰偷看她俏脸,低声说道。 “找死!”马云禄掀开青纱,一脚踢了出去。 周扬早料到她会有这反应,轻松地避开,顺手把她的长腿抱在怀里,就像欣赏一件艺术品般闻了闻,赞道:“此腿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马云禄叫道:“放手啊!” 周扬假装害怕地放开,之前的所有恶气早就烟消云散了,但是这少女却不能过份得罪,得见好就收。 此时马云禄的心里早已乱成一团,跺足问道:“你究竟想怎样?” 周扬奇道:“你把我拉去洗澡,又坐在一旁大大方方的看,还把我搞得晕马,应该是马小姐想怎样才对。” 马云禄想到他刚才呕吐的样子,卟哧一声笑了出来,娇声说道:“我要当你的仆人。” 周扬怒道:“士可杀,不可辱,我堂堂七尺男儿,怎能当一小女子的仆人,绝对不行!” 马云禄早就跳上马背,双腿一夹,疾驰而去了。 周扬收起怒容,回想起她说的话,自言自语道:“我没听错吧?是她要当我的仆人?难道是刚才被我打头打傻了吗?” 随即转头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急忙叫道:“喂,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可不想再来一次沙漠生存。” 夜晚,周扬喘着大气才跑回了武威,不过这次没那么狼狈了。 他抓了抓短头发,四处张望,寻找着马云禄的身影,心想她应该回家去了。 现在怎么办?这娘们性情古怪,时好时坏,再回马府的话,说不定那马小姐什么时候穿回男装,又要把我杀了喂狗。 可是不回马府,就只能沿街乞讨,一辈子呆在这沙漠之城。 周扬心里盘算着这武威绝非久留之地,早晚会被曹操给收了,之前没办法去洛阳找他,如今倒可以好好利用马家的资源,找个机会跑到洛阳去投靠曹操。 原先连生存都成问题,如今却是另一回事,那马云禄是个单纯的小美女,看起来应该不难搞定,这对他来说信心十足。 可是马云禄有个哥哥马超,这小子可没那么好惹,要是搞不好的话被手起刀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忽然,街头一名少年策马奔来,瞧那身影,不是马云禄还能有谁,不禁想道:换装换得这么快? 少年由暗处冲了出来,横枪立马。 周扬定睛一看,虽然和马云禄有几分相像,而且年龄也差不多是十四五岁的样子,却跟本就不是她,暗想这对方来势汹汹,恐怕不是什么好路数。 “就是你,欺负我妹子?”少年剑眉星目,额前几道流海硬生生的往上竖起,看起来就像头刺猬般难以相处。 周扬贼眼一转,急中生智,故作晃然大悟地叫道:“马超!你就是锦马超。” 马超愕然道:“你是何人?” 周扬装成欣喜若狂的样子,拍手叫道:“终于找到你了,果然和我想像中的一样呢!帅!” 马超顿了一顿,随即横起长枪,指道:“少跟我花言巧语,敢欺我妹子,我必取你首级。” 其实周扬的心里,早就被马超的气势吓得差点跪倒,可是他知道这马超虽然十分英勇,却绝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否则最后就不会中了曹操的离间计,而与韩遂反目成仇了。 同时也暗骂那马小姐,果然是个性情多变的小丫头片子,说翻脸就翻脸,这么快就向哥哥告状了。 不过眼前情况危急,绝不容有半分差池。 周扬心念电转,急忙解释道:“我哪有欺负马小姐,超哥,你相信像我这么弱小的人,能够欺负得了马小姐吗?” 然后又露出了一双泪汪汪的眼睛,柔声道:“你相信吗?” “我看……也是。”马超素知妹子武力不弱,此时看对方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自然也不相信会被他欺负,冷哼一声说道,“那走吧!” “走去哪?” 马超锐目一闪,吓得他噤若寒蝉,乖乖地跟着回到马府。 周扬刚从城外跑了回来,又跟着马超跑回马府,这一路跑来,把他喘得脸色苍白,双脚发软,差点儿就昏厥过去。 此时马云禄刚回来不久,见此情形,生气地叫道:“哥,你……干什么呀!” 马超虽然年纪轻轻,却长得比周扬更加硕健,个子也差不多高大,一个漂亮的下马,站到周扬身旁,拍了拍他的瘦肩,笑道:“真没想到,妹子会喜欢上这小子。” 周扬被拍得差点摔倒在地,却见马云禄早已羞得跑掉,便回头看了一眼马超。 “你看我有个屁用,追啊!”马超叫道。 周扬灰溜溜地来到房门口,刚抬起手想要敲门,又放了回去,要知道这门一开,等着他的可不再是原来那个马云禄了。 事情已经捅破,再见面要么是仇人,要么是情人,而这马小姐之前不是说要当仆人吗? 那就是典型的受虐狂,想必是从小欺负人欺负惯了,直到碰上周扬,才发觉原来被人欺负也挺好玩的,所以才把压抑已久的潜意识释放出来。 不过她还那么年幼,那就等于欺骗未成年少女,在这个时代早婚早嫁也许不算犯法,可是周扬的心里却依然存在着障碍。 最重要的是,周扬自知早晚要投靠曹操,而曹操早晚会与马家为敌,到时候自己又该如何面对马云禄。 可是没有马家的帮忙,想要独自前往洛阳,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早在沙漠上的那一天一夜,就已经深刻地体验到什么叫生存。 周扬最终还是决定了转身离开,没想到房门一开,少女的芳香从背后飘来,不禁暗叫糟糕。 马云禄嘟着嘴,嗔道:“你想走?” 周扬不忍拒绝,强颜欢笑着答道:“没有,就是想在外面透透气,一会儿再来。” “砰!” 房门关上,马云禄在里面叫道:“那你就独自透个够吧!” 周扬哭笑不得,摆在眼前的是那么好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了,否则的话就有可能回到沿街乞讨的日子,甚至还会更糟,搞不好就被马超一枪给刺死。 无论如何,还是得先渡过眼前这关再说,不管运用什么手段,都要离开武威。 打定了主意之后,周扬便决定无耻一回,狠下心来,硬着头皮推开了房门,却张着嘴巴,被眼前的美景给惊呆了。 床沿边,马云禄换上了一身丝稠罗衣,光辉照人,双目低垂地半卧着,最使人迷醉的是她的动人体态,显露出来的那成熟的丰姿,尽显迷人风情,完全不像是个未成年少女。 “咕噜!” 周扬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就像被对方那勾人的目光拉动的玩偶般,不自觉地慢慢走近。 正文第六章:书中秘密 夜晚,厢房内灯光透亮。 马云禄半卧在床沿边,两手玩弄着长发,看起来虽然风情万种,但是眼神之中,仍然藏不住那充满幻想的童真。 周扬如何忍心对她下毒手,只是侧身看着她,就好像看着弹炸一样,不敢再往前多走半步。 窗外一阵微风吹来,蜡烛差点熄灭。 周扬急忙跑过去关上窗户,生怕房里一暗的话,那可就什么事情都会发生了。 “你害怕什么?”马云禄首先打破了沉默。 “哪有?”周扬尴尬地笑着说道。 “那你就过来呀!难道我会吃了你不成?” 周扬暗忖你马小姐如此咄咄逼人,真的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吗?平时BT下载的上百G片子,那可不是白看的,真要调情的话,你马小姐只会被玩得银声大叫。 只是出于道德问题,才很难对这么个未成年少女下毒手而已。 不过此时可不能得罪她,过去就过去,反正又不会吃亏。 马云禄忽然扔出纱巾,绕住周扬,把他拉了过来,盈盈笑道:“今晚就让奴家好好地服侍你吧!” 周扬一愣,却被对方反手按在床上,脸被压挤得几乎变形,转不过来,只能痛苦地叫道:“你想干什么?” 马云禄露出无辜的眼神,好像被按在底下的人是她似的,但手底下的力气却硬得很,声音软绵绵地说道:“帮你拿拿背,舒服吗?” 整个马府传来了周扬的惨叫声,这哪里是被仆人服侍,根本就是被无知孩童玩弄的木偶。 原来这马小姐不但喜欢被虐,也喜欢虐人。 “哇――” 随着一声悲鸣,周扬两眼翻白,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 马云禄这才停了手,有点担心地问道:“喂!你没事吧?” 装死的周扬乘着她放松的档口,猛然翻过身来,摔跤式地将她扔到了下面,顺势骑了上去,笑道:“你中计了!” 摔跤早在战国时期就有“以为戏乐,用相胯示”,只是并不流行,直到清朝才被朝廷真正的职业化。 而周扬虽然不是什么职业摔跤手,但是几个简单的动作却是懂的,尽管并不是很标准,但是在床上对付这从未见过跤摔的马小姐,却是绰绰有余。 没想到马云禄不仅不生气,还笑呵呵地像马儿般,回头娇媚地道:“这招真厉害哩!人家从来没有见过。” 古代女性的地位大多卑微,眼前的马小姐从小就想独树一帜,像父亲马腾那样带兵打仗,像哥哥马超那样天生骁勇,可惜心灵的最深处,却并没有真正挣脱社会环境的影响,才会造成这种两极化矛盾。 周扬更觉得自己是在残害幼苗,可如今却是骑“马”难下,看她那么开心的样子,与其被她欺负,还不如反过来欺负她。 两个人就这样折腾了半个多时辰,跨下的少女看起来精力十足,却好像没有半点淫念。 想必这马小姐对于男欢女爱之事,显然是完全不懂的。 直到半夜,她才累得不知不觉地睡着。 周扬怜爱地帮她盖好被子,才独自来到窗前呼吸新鲜空气,想着如今要通过马家的帮助去投靠曹操,却终有一日会反过来与马家敌对,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着马云禄熟睡的样子,就像只温顺的小猫,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便拿出太平经随便翻开来看看。 “人之根处内,枝叶在外……”周扬才读了半句,立刻打了个哈欠。 太平经以顺天地之法,治政修身,达于天下太平为主旨,在这种朝廷腐败时期,确实能够令人影响深刻,不过在他看来,却是一本废纸。 周扬勉强又看了几行,眼皮就开始沉重起来,昏昏欲睡之际,在书页上无聊地抚摸着。 “咦?” 忽然手指一停,回过神来,端起经书在月光下瞄着,发现隐隐约约之中竟有微痕,好像是有人故意用铅笔之类的锥物轻轻画上去的。 简单的说,就是在纸上用现代笔画完,然后拿掉上面的纸,便留下了这种不太明显的垫痕。 大约一百年前左右,尚方令蔡伦利用植物纤维,发明了震惊世界的造纸术。 而这本纸制的太平经,显然是重新拟订,并非原稿,也就是说有人故意把这些垫痕隐藏其中――莫非这才是太平经的真正奥秘。 垫痕在现代是连小孩子都懂的玩意儿,八零后的童年时代,甚至当成了一种游戏取乐,只要在上面放一张纸,再用铅笔轻轻磨镀,这些垫痕自然就会呈现出来了。 可是在造纸术刚刚兴起的时期,却不容易做到。 周扬见厢房里只有竹简,根本就没有白纸,更别说铅笔了。 “她能帮我搞到纸和铅吗?”周扬不禁看了一眼熟睡的马云禄。 如果没有纸和铅笔,这些垫痕就没办法呈现出来,好不容易发现了这个秘密,怎么可以半途而废,不过这事急也急不来。 眼看着离天亮还早,这种时候怎么睡得着觉。 于是周扬再次借着月光,把书放在眼前瞄着看,大概可以看出这些书页上画的垫痕,竟是各种不同的人物。 “莫非真有武林秘籍?” 周扬咧着嘴自言自语,努力地从第一页中看出了模糊的图案,那是一种很奇怪的人物姿态,双脚放在后脑勺,两手前后立地,身子半侧半倾。 有点像现代的瑜珈术,又有点像太极拳。 周扬收起太平经,照着第一个图案摇摇晃晃地立了起来,却被床上少女的一声梦呓吓得失去平衡,跌倒在地,急忙小心翼翼地扶着桌角,生怕发出的声响吵醒她。 然后重新坐回椅边,却发现窗外的天色微亮,这才一刹那而已,好像什么事也没做过似的,居然已过了这么久。 周扬身上的倦意一扫而空,整晚都没有睡觉,状态反而更好,开始回忆着刚才那又玄又奇的过程,心想这果然是本圣物,便打算再摆一次试试看。 此时,床上的马云禄翻了个身,微微地睁开双眼,一看周扬奇怪的姿势,卟哧一声笑了出来,问道:“你在做什么?” 周扬两脚松开,再次跌倒,却没有像上次一样把持住,直接撞向桌脚,桌上的东西唏哩哗啦地倒在他头上,形状极为狼狈。 马云禄大笑起来,忍不住从床上跳了下来,蹲在他跟前问道:“你到底在玩什么好玩的呀?” 周扬不知道如何解释,借机说道:“帮我弄来纸和铅,就告诉你有什么好玩的。” 马云禄搓了搓惺迷的睡眼,显然不知道铅这种东西。 周扬又道:“木炭也可以。” 马云禄欣然而去,不一会儿,手里拿着几卷略黄的纸张回来,说道:“这些够吗?” 周扬忍不住拍手叫好,立刻把纸放在桌上,用木炭试着在纸上画了只乌龟,问道:“好玩不?” 马云禄嘟着嘴道:“不好玩。” 这时候,马府的仆人们开始打扫院子。 厢房门口传来武者的声音:“老爷要回来了,请少爷起床吧!” 马云禄应声“知道了”,关上窗户,竟然脱去了身上的丝衣。 周扬自问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之前自己被带去洗澡的时候,这“少爷”也是坐在石屋里大大方方地看着,此时此刻,只是看回来而已又有什么关系。 马云禄娇瘦的胴体,令人难以想像能有那么大的力气。 “我去见爹,你不要乱跑哦!”当她转过身的时候,早已换上了一身束装。 “呃!” 周扬松了口气,向窗外扫地的仆人礼貌性地点头微笑,然后拿出太平经书,将纸轻放在上面,开始用木炭轻轻地镀磨。 果然,一幅幅人物姿势的图案,透过白纸渐渐地显露了出来。 这么神秘的图案,其中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桌面上摆放起一张张图纸,虽然没有文字说明,不过却是从太平经上面的页数一张张拼凑起来的,所以顺序应该也与太平经上的一样。 于是整理一翻后,伸了伸懒腰把其他页收好,全神贯注地盯着第二张图纸,后退几步摆起了图纸中的姿势,不一会儿,开始感觉到周围就像散发着温火般舒服,稍微凝神,竟能听到许多平时听不到的奇怪声音。 周扬觉得好像过了数天,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窗外仆人仍在不停地扫地,和上次完全不同,觉得时间过得非常慢,精神前所未有的爽朗,忍不住摆出拳击的架势。 “啊哒――” 重拳一击,风声犹在耳旁。 周扬心叫厉害,看来这太平经里的图案,虽然不是什么武林秘籍,八成也是养生修道之类的宝典,难怪当年张角得到此书,便能够从一名落弟秀才,摇身变成了太平教主。 当他练到第七个图案的时候,便不敢再练下去了。 因为越往后练,便觉得时间过得越长:第一张两个时辰转眼间过去,第二张转眼间却像两个时辰,第三张感觉像过了一整天,其实只过了不到片刻,而第七张,却如同过了半个月那么久。 这种时间上的错觉,令人心里矛盾得十分难受,生怕再练下去的话,会不会像过了半年,一年,数年,甚至永远都回不来了。 周扬把图纸收好,深深地吸了口气,暗想以后就练这七张好了,其他的暂时先不去碰。 正文第七章:微妙变化 晌午,周扬思潮起伏。 几天前才刚投河穿越,一切都有种梦幻般不真实的感觉,眼前的时代好像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却又实实在在地可以感受到疼痛与饥渴。 为了生存在沙漠中挣扎,又眼睁睁地看着王栋渴死,难民们一个个倒下,生命在他眼前逐渐耗尽,直至望见武威城的那一刻起,这梦幻般的世界,忽地变得真实起来。 昨晚又和马云禄在床上的嬉闹,加上从太平经书中体验到了时间快慢的矛盾,使他无论在感情或精神上,都投入到这世界里去,愈陷愈深。 现在马云禄去见她爹马腾了,至今还没回来,恐怕不是撒撒娇那么简单。 难道真要听她的话,乖乖的不要到处乱跑不成。 于是悄悄地爬出窗外,事实上他从门口直接走出来也没事,不过此时有点作贼心虚,所以才舍门求窗。 仆人们都在忙着午膳,而马家的人应该都和马腾在一起,所以此时的马府后院,空无一人。 周扬发现自己的每处感观,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背后刚有动静,立刻便引起他了的警觉,转过身去发现只是落叶,同时感觉到不远处的前方,正是马云禄和马腾在一起的房内。 于是便偷偷藏在墙角暗处,仔细聆听着他们的对话,隔着墙竟也能清清楚楚地听到。 “爹,那个叫周扬的家伙,真的很有意思哩!” 周扬心里暗叫糟糕,昨晚这小丫头片子敢留自己在房里,孤男寡女也不避嫌,莫非早已打定了主意,想要招他入赘。 “可是他的来历,你了解吗?”声音低沉而有力,语气中却带着慈爱,看来他应该就是西凉最大的两股军阀势力之一的马腾了。 “不了解。”马云禄回答道。 “为父担心的是这个叫周扬的人,可能是董卓派来的细作。” 周扬倒吸了口凉气,这种推断确实极有可能成立。 因为他刚刚掉到沙漠的时候,确实是和难民们在一起,而这些难民们也确实是从安定迁移而来的。 如果让马腾细查下来的话,那么周扬的来历就更加扑朔迷离了,在安定断然是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同时自己还和那身为黄巾贼的王栋,扯上了难以言喻的关系。 周扬顿觉头痛起来,以前根本不会把事情想得这么复杂,而是选择性地逃避掉麻烦,如今却能够清晰地分析着眼前的情况。 问题是为什么马腾认为他是董卓的细作,而不是其他势力的细作,继续听下去之后,才恍然大悟。 原来前段时间,董卓派了使者前往陇右,表示想与韩遂、马腾合作,并且一同入京。 韩遂的立场还没确定,所以才和马腾商量,而马腾这才回到了马府,想和族人们一起商量是否入京。 周扬知道董卓入京,正是接到了朝廷的诏书去洛阳铲除十常侍的。 名义上是除贼,事实上却是借机带兵进京慑政,放纵士兵在洛阳城中大肆剽虏财物,淫掠妇女,虐刑滥罚,以致人心恐慌,内外官僚朝不保夕,比起那十常侍的祸害更甚百倍。 不过这些历史事件,马腾和朝遂如今又岂能知情。 周扬心里忽然闪过了个念头:如果去安定,便有机会跟着董卓入京,不但可以摆脱与马家日积月累的感情,而且还可以在曹操回陈留起兵之前投靠他,这样时间上就能完全吻合了。 “咦?你在这做什么?”马云禄从远处走来。 “捉,捉螅蟀呢!” 周扬暗骂刚一分神,差点就忘记自己是在偷听了,要是被他们发现的话,那可就真成了董卓派来的细作了。 只见马云禄眼中闪过狐疑,莫非已经开始猜测。 周扬正想再找个借口哄骗她,却看到对面又走来一名体形魁梧的男人,身上披着战袍,应该就是刚才说话的马腾了。 果然,马云禄指着周扬说道:“爹,他就在这里。” 周扬偷偷擦了把冷汗,心想这马腾可不像马云禄那么好骗,虽然历史中记载的马腾性格宽和,待人诚恳,可并不代表头脑简单。 马腾阔步而来,打量了一眼周扬,沉声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马云禄帮忙答道:“他在捉螅蟀。” 这话要是由周扬自己说出来,基本上没人会信,不过马云禄清脆直接的回答,却能够让一件没人会信的事情,变得确是如此的样子。 马腾顿了良久,才道:“一会到我书房里来。” 说完转身离开,只留下周扬心虚地想着,这是叫我还是叫她呢? 这时候,马云禄的目光扫了过来,同时把脸凑近,轻声说道:“别以为本小姐不知道,你鬼鬼祟祟在做什么,臭小子,难道你真的是董卓派来的细作?” 周扬知道这个问题要是回答不好,立刻就会命丧马府,不过转念一想:她刚才明知道我在偷听,却骗了马腾说捉螅蟀,显然是不希望我真与董卓扯上关系。 马云禄眼中带着难以至信的神色,追问道:“你真的是?” 周扬大胆地反问道:“如果真的是呢?” 马府后院陷入了一片沉默,这可不再是什么好玩刺激的事情,而是军阀势力之间的关系,马云禄就算再怎么天真无知,再怎么喜爱眼前的“玩物”,也绝对不会为了他而背叛父亲的。 望着眼前如此纯情的少女,有时真想就这样留在西凉,然后成为马家的人,凭借着自己对三国历史的了解程度和二千年的知识,应该能在这里有所作为。 不过以后却要面临着曹操的征讨,而且马腾马超都不是什么雄才大略的人物,所以还是会被曹操吞并,最后才有了强大的北魏,也才有天下一统的局面。 因此,离开马家势在必行。 “我去见你爹,把事情交待清楚。”周扬果断着走过她身旁。 “站住!” “还有什么事吗?马小姐。” 周扬脚步停了一会,便微笑着离开了,只留下发呆的马云禄。 其实他早就想找个机会和马家断绝关系,如今刚好被怀疑是细作,与其被这么质疑着,不如干脆地向马腾坦白,反而更不会让人藏有戒心。 马腾坐在书房中,听完周扬一番胡扯之后,便点了点头相信了,因为这些本来就是他自己的猜测,如今得到了证实之后,更加相信了自己的看法,语气反而没那么冷漠地问道:“那你打算如何?” 周扬低着头答道:“我想离开武威。” 房门被推开,马云禄冲了进来,娇声喝道:“我不同意!” 马腾又问:“杀了他?” 马云禄拔出佩剑,指着周扬说道:“杀他轻而易举,我要听他怎么说。” 周扬惊讶的是自已所做的这一切,估计和练的那七张太平经图案有关,才让心理起了这么大的转变,要是以前,刚才在后院的时候,只会想方设法来哄骗她,如今脑海中却有着层出不穷的想法,都想去一一尝试,看结果是否和自己预料的相同。 “你倒是说呀!”马云禄焦急地跺足追问。 “由始至终,我都没有承认过与董卓有任何关系。”周扬慢吞吞地说道。 “那你刚才怎么说?”马腾道。 周扬刚才所说的铺陈,等的正是现在,为的就是此刻的回答,从容地解释道:“我的确是不想留在武威,而是想加入董卓,并找机会杀了他。” 马云禄惊道:“什么?” 马腾脸色也微微一变,整个书房沉默了良久,直到一名侍卫敲门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之后,才缓过神来,目光直逼周扬,沉声问道:“你可知道,董卓与我的关系?” 周扬心想那名侍卫说的话八成和我有关,恐怕马腾在回府之前,就已经知道我和马小姐的事情,所以早就派人去查了。 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查不到了,好在他们也查不到和董卓有任何牵连。 既然现在已经表明了与董卓的敌对立场,那么马腾会有此一问,估计是在试探,于是便假装思考了一会儿,才答道:“您和董卓同是西凉人,莫非是朋友?” 马腾冷笑着,反问道:“你说呢?” 周扬默然无语,此时马云禄却收起长剑,看着她刚才急得都快哭了出来,不禁心里一软,差点跪下说出发誓效忠的话来,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 “那你为何要杀董卓,打算如何杀?”马腾话锋一转,来得突然。 若是真要杀董卓的话,心里应是有所计划,而且一定得有极大的仇恨。 可是董卓的样子,除了在三国游戏里看过之外,真人长什么样子,却是素未蒙面,更谈不上有什么仇恨与杀董计划。 总不能说那董卓入京后如何焚城的事,曹操如何刺杀假献刀,然后天下如何愤然讨伐,最后王允又是如何连环计使吕布杀董,这些都是还没发生的事情,根本没办法讲出来。 这时候,又有人来,声音一听便知道是马超,他在门口叫道:“爹,董卓的使者来了。” 周扬松了口气,刚才那问题确实一时半刻答不上来,如今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而且也想看看马腾如何应付董使。 既然韩遂没有表明立场,也就是在等着马腾的答案,如果马腾同意随董入京,韩遂也不会闲着,所以董使这次前来,马腾的答复将会至关重要。 正文第八章:乘夜离城 谎话说得越多,就越容易被拆穿。 因为每个谎话都要由更多的解释来圆谎,只要有一个地方不成立,就会排山倒海似的全部捅破。 幸亏董卓派来了使者,否则周扬确实答不出这些问题。 马腾走后,马云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像又在想些什么坏点子。 周扬刚才确实很想试看看,这马小姐对他的底限,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如今看来,她很容易陷入这现代人的哄骗之中,而且陷得越深,越使周扬觉得对不起她,若是没有她的话,恐怕如今仍在街头乞讨。 “你在想什么?”马云禄看出了对方有心事。 “没什么。” 马云禄只是纯真,却并不笨,对这种敷衍性的回答有点生气。 周扬也不多作解释,而是直接拉起她的手往外跑。 马云禄问道:“要去哪里?” 周扬回头笑了笑,答道:“去听听那个董使带来什么消息?” 说完也不理她的惊讶,径自往墙上跳去,自从练了那七张太平经图案之后,便觉得浑身轻松自由,早就想试试身手了。 原以为可以像武林高手那样,轻轻一跃就能飞到屋顶,结果还跳不到两三尺高,又落回了原地。 只好踏踏实实地爬上了墙,再小心翼翼地沿着墙头走到了屋顶。 “上来!”周扬伸手道。 马云禄只感到刺激,偷听董使的话,并不会让她感到出卖老爹,反而是一种关心,所以才会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最后一同来到了客厅的屋顶。 周扬虽然没办法像电影里的大侠那般,飞檐走壁,却知道自己身手已经变得灵活轻巧。 两人悄悄地拿开几片屋瓦,往下一看,刚好是坐在客厅中央的马腾,只露出了朝上的头巾。 马云禄差点笑出声来,幸亏被周扬用手捂住了嘴,才点了点头表示知道错了,然后继续低头倾听。 “将军意下如何?”客厅内的董使说道。 “我们同是食君之禄,董大人何必如此客气。”马腾明显还在犹豫,并没有直接回答。 屋檐上的周扬往侧一瞄,看到那董使桌上放着大约一百两银子。 马云禄睁大了眼睛,低声说道:“一亩良田也才五两银子,这么多钱,能买下多少土地啊!” 周扬闻言也感到十分震惊,以前在电视剧里看那些大侠的出手都是几十几百两银子,而且还常常从口袋里掏出面额成百上千两的银票,都不知道他们钱是从哪里赚来的,想必是那些编导们都对银两的货币价值,没有进行深入的研究,才会犯下这样荒唐的错误。 而且汉朝有统一的铜钱货币,一千多文铜钱才等于一两银子,而普通百姓的每个月的开销,平均也就一两百文钱左右,所以这一百两银子,不知道其中渗杂了多少老百姓的血汗。 安定并不是多么富饶的大都,那董卓出手还能如此大方,可想而知他到了洛阳之后,对那些贵族富商必是强抢豪夺。 周扬低声问道:“你觉得你爹会不会收下?” 马云禄信心也有些动摇,答道:“应该不会吧!那董卓可是个坏人。” 周扬想起董卓入京后的行为,以及将来洛阳被他烧成废坞,便同意了坏人这种说法,然后比出食指“嘘”了一声,继续偷听。 客厅里继续传来了马腾与董使的对话,果然是董卓想要拉拢马腾的手段,不过这一百两银子,虽然可以让一个乞丐摇身变成富豪,但是对于马腾,显然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没想到那董使又取出了一百两银子,使屋檐上的两人看得眼馋。 不过马腾依然不为所动,拜谢道:“既然陛下下了诏书,指明了董将军入京,我与韩兄再同去的话,岂不显得太过突兀了?” 董使道:“将军不妨再考虑一下。” 马腾陪笑道:“董使一路辛苦,何不歇息数日再走?” 董使脸上露出了丝许不悦,答道:“那在下先行告退,等待将军答复。” 这时候,周扬从屋檐上爬了下来,正要离开,却见马云禄在墙上着急地嘟着小嘴,明知这小丫头片子并没有那么娇贵,却只能无奈地伸手把她抱了下来。 “现在要去哪里?”马云禄开心地问道。 “回房吧!” 其实在周扬的心里,早就开始盘算着如何利用那名董使离开武威,而马云禄此时却无聊地坐在对面,等待着他忽然冒出点好玩的事情。 到了夜晚,马云禄终于露出了邪笑。 周扬知道又要开始“骑马”了,无奈地卷起衣袖,轻松地闪到她跟前,原本试图把她再摔到床上,却被躲过。 马云禄正要得意,见对方几个箭步又冲了过来,急忙反手去格档。 周扬暗笑,双掌作出想要一把抓的淫秽姿势。 马云禄果然下意识地拦住胸口,却被他整个人抱了起来,狠狠地扔在床上,“哎哟!”忍不住叫出声来,却感到十分过瘾,同时好奇地问道:“你好像变了个人似的,黑眼圈也不见了。” 周扬哪能告诉她事实,也不回答,直接跳到床上,蹲着反问道:“你也变聪明了,还会躲闪。” 两人折腾到半夜,马云禄就像昨天一样,玩到累了,才微笑地睡着。 然而,今晚有所不同。 周扬把她哄骗入睡了之后,便离开了房间,悄悄地跑出去探查,才知道那名董使名叫张旬,是董卓部将张济的儿子,跟着他来的只有二十名士兵和两名护卫。 从士兵们发牢骚的内容听来,大概了解到派董使来结好马、韩两大军阀的关系,正是董卓身边的谋士李儒出的主意。 若想要利用董使前往安定的话,首先要和那两名护卫搞好关系。 可如果就这样冒冒然然地跑出来讨好他们,再傻的人都会产生质疑,就算顺利地跟着他们去了安定,也会像今天一样,被董卓方的人认定是马腾派来的细作。 马腾身边没有智囊型人物,董卓却不一样,绝不会像今天这么容易蒙混过关。 “你是谁?” 周扬全身一懔,浑然不觉有人出现在背后,这声音很陌生,既不是马超也不是马腾,回头一看,正是跟着董使前来的两名护卫之一。 这名护卫目光如炬,绝非等闲之辈,见到有人鬼鬼祟祟,语气生硬地质问,而且身体紧绷着,就像随时都会射出去的羽箭一般。 只要对方有任何不轨企图,立刻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将你至于死地。 周扬心念电转之下,急忙答道:“在下周扬。” “你在这干什么?”护卫又问。 “我是来通风报信的,张大人有危险。”周扬道。 护卫原本就是负责张旬的安全,如果张旬出了事情,回去之后必将难以向张济交待,闻言也不理会真假,立刻叫来另一名护卫,两人挟持着周扬来到贵客房。 周扬谓左右道:“两位大哥怎么称呼?” 左边的叫郑英,右边的叫赵且,两人关上房门后,便守住门口。 “这么晚找我什么事?”张旬有点不奈其烦地问道。 “此人是来通风报信,说您有危险。”郑英答道。 “我有何危险?”张旬失笑道。 周扬可不是信口雌黄,明知道马韩两家一向与董卓处于中立关系,如今又婉言拒绝了董使的合作要求,于是便从中切入要害,急中生智道:“如果这时候有人向张大人下毒手的话,那会是谁做的呢?” 张旬想也不想,冷笑道:“马腾还没那么大的胆。” 周扬道:“如果是第三方的人干的,那么这仇要找谁报?” 张旬沉思了半晌,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董卓和马腾从中立变成敌对,那么整个西凉得益最大的人,无疑就是韩遂了。 这话明显就是一种暗示,最有可能在这时候杀董使的人,不是马腾,而是韩遂。 旁边的郑英和赵且也听得脸色难看,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齐声说道:“张大人,咱们连夜离开武威。” 事实上这次前来游说韩马两家,先后都被拒绝,张旬早就不是很高兴了,如今听到这种话,便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叫两人前去准备,然后又问:“你又是谁?为何要来通风报信?” 周扬想起了那张济还有个侄子,便信口开河地答道:“在下是张绣的部将,收到风声,特来通知张大人您的。” 张旬心想原来大家都是亲戚,也没有太多质疑,说道:“既然如此,今晚咱们就一同离开武威,回到安定之后,我一定转告父亲,感谢表兄的救命之恩。” 周扬比他更想快些离开武威,最好在天亮之前就走。 不一会儿,两名护卫回来,护送着张旬悄悄离开马府。 原本就没有人要对付张旬,所以离开马府也就轻而易举了,而周扬则跟着张旬等人出了城后,心里才松了口气。 可是刚刚离开城门,背后便追来十几名骑兵,董使不辞而别自然让人觉得奇怪,不过张旬却以为是来追杀他的,当下问道有谁愿意断后,两名护卫便自告奋勇地留下来。 周扬回头一看,认出了带头的骑兵正是马超,哪敢多作逗留,随同张旬一并离开。 同时暗自祈祷那两名护卫可以撑久一些,千万不要让马超追上来,否则要的可不是张旬的命,而是把我当成真的细作给斩了。 “嗖!” 说时迟,那时快,不远处的马超将手中长枪投掷而来,刚好射在车马前方。 周扬暗叫不好,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正文第九章:君见此剑 夜空下,马超策马缓缓而来,额前竖着几缕刺猬般的硬发,冷冷笑道:“大人怎么不多住几天,如此急着回去,莫非另有隐情?” 周扬混在二十多名士兵当中,微微地弯着身子,生怕被他发现。 郑英和赵且这两名护卫则站在马车前方,双拳紧握,随时准备战斗。 这时候,张旬从车内探出头来,故作冷静地道:“你回去告诉令尊,就说下官还有要事在身,改日再来拜访。” 马超拱拳道:“既如此,那在下就不勉强了,只是大人身边有个小人,这家伙必须留下来。” 周扬后胸勺冒出拳头般的汗珠,这话明显就是在说他了,那张旬必然会为了自己安全,而牺牲掉一个微不足道的“张绣部将”。 果然,张旬面带歉容地望着他,轻声说道:“周兄弟,只好委屈你了,他日你若重返安定,我必向主公大力推荐你的功劳。” 周扬苦笑着不知如何回答,忙活了整个晚上,结果还是没办法离开武威。 眼看着张旬一行人安然离去了,而自己却独自面对着这少年猛将,不禁两脚有点发抖。 马超仍坐在马背上,锐眼斜视着他,慢慢地拔出佩剑,指道:“周扬,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事到如今,周扬知道再多的解释也没有用了,打是肯定打不过马超,逃也逃不掉十几名骑兵们的包围,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 要不是练了那七张太平经图案,导至性情与心智起了微妙的变化,也许此时仍然呆在马云禄的闺房之中,说不定哪天一个冲动,就放弃投靠曹操的想法,留下来成为了马腾的女婿。 马超语气冰冷地问道:“打算自已解决,还是我来动手?” 周扬看着他手上的长剑,心里想着这玩意儿捅进肚子里,一时半刻肯定是死不了;若是学项羽那样,来个沙漠自刎倒也不错,于是答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锵!” 剑被扔在了地上,又被捡了起来,到了周扬手中。 若是数天之前,他可能连剑都拿不稳,现在握在手中,感觉真好,要是能用此剑在沙场上战死的话,倒也壮烈,可惜的是首次用剑,却要抹自己的脖子。 也罢,就当自己在小河里溺水而死,从来没有来过这个时代。 周扬紧紧闭上眼睛,希望就这样没有痛感地死去,用力一抹,鲜血却没有喷射出来,手中的长剑已被另一把长剑击落在地。 “妹子?”马超讶道。 周扬睁眼一看,不远处的马云禄策马奔来,飞速跳落马背,拦在两人中间。 “你快闪开!”马超喝道。 “哥哥!” 马云禄面对着马超那逼人的气势,却义无反顾地站着不动。 周扬更加感到对不住她,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倘若今晚有命离开武威,他日助曹操平定北方,远征西凉之时,一定要善待马家所有人。 马云禄拾起地上长剑,扔回给了马超,又道:“哥哥,今天你若要杀他的话……” 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讲完,就被马超的一声“闭嘴”给压了回去,可是面对着妹妹坚定不移的目光,马超却意识到,自己败了。 “走!”一声令下,十几名骑兵瞬间撤得干净。 马云禄望着哥哥离去的背景,良久没有转身,一直背对着周扬,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周围安静得甚至可以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而她的呼吸时而平静,时而急促,显然情绪起伏极大。 周扬反倒希望时间就这样停止,不要天亮,她也不要转身,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以前习惯逃避,现在依然没有真正学会面对。 “你……”她还是转身了。 两行泪水挂在马云碌的脸上,却像刀子般,滴滴刺入周扬心里,很想对她说声对不起,始终也开不了口,因为任何言语,都代替不了自己即将离开武威的事实。 直至此刻,周扬才意识到,这小丫头片子并非只把他当成一件玩物那么简单。 马云碌擦干眼泪,露出了成熟的微笑,把剑收好,淡然说道:“我知道留你不住,所以这把星云剑你带在身上,君见此剑,当如同见我。” 周扬接过星云剑,暗想此剑虽然称不上削铁如泥,但是却锋利无比。 马云碌轻咬下唇,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又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还欠人家一个问题呢!” 周扬恍然大悟,记起自己头一次骑马那天的情景,便想了想,问道:“星星什么时候会在白天出现?” 此时天色蒙亮,星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扬见她原地不动,便乘机离去,逐渐加快脚步,当他再次回头的时候,武威城似乎又消失在了风沙之中。 然后顺着马车的痕迹,不到中午,便追上了张旬等人,大家见他安然无恙,都对他刮目相看。 张旬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惊异地看了他一眼,立刻表现出恭迎的态度,笑道:“周兄弟没事真是太好了,快进来与我同车。” 周扬心想这样最好,不过以后要走的路还很多,早晚得学会骑马才行,否则要是遇到没有马车的时候,步行终究不是办法。 车内,张旬除了大赞他有勇有谋之外,也问起了表兄张绣近况如何,又是怎么得知韩遂要下毒手的事情。 周扬自然是答不上来,不过早就预备好了答案,说自己长期潜伏在武威城内,很久没见到张绣了。 张旬倒也释怀,刚才马超确实是冲着周扬而来。 一路上,周扬问起了安定的情况,才知道如今张绣正在金城,一来可以防守西边的羌人突变,二来也为了监视北面马腾与韩遂的动向,而这支使节队,将会沿着石城方向,直达安定。 这样就省去到了安定后,还要与张绣对质的麻烦,而且还可以借着张旬的美言,得到张济的重用,再怎么说周扬也是救了他儿子的“恩人”。 行路的这段时日,比起当时与难民在一起的时候,自然是舒服得多了。 张旬这队人马带足了食物和水,不但有马车可以坐,而且再不用为饥渴问题而发愁了,只是到了夜晚,却要露宿这空气稀薄的沙漠上。 这反而给周扬提供了更多单独的时间,可以安心反复练习那七张人物姿势了。 有时候也会拿出第八张图纸,犹豫着要不要练,并想着最近自己的变化越来越大,不仅夜晚睡觉的时间变少,就连吃喝的分量也在逐渐减少。 要是真把这些图纸练完的话,搞不好会变成不用吃喝睡觉的道仙了。 周扬今晚什么也不想做,独自在帐外望着夜空,心里便想起了马云碌,想起她离别时的泪水,心情郁结难解,有几次差点冲动地想掉头回去找她。 忽然,营地中几名站岗的士兵,正在勿忙地互相接头。 “出什么事了?”周扬上前问道。 “营地里有小偷。”士兵答道。 “小偷?”周扬心想这茫茫沙漠之中,居然也有小偷,还胆敢跑这支使节队里来偷东西,而且还能避开士兵们的眼线。 士兵们四处搜查,却不见小偷踪影,而整个营地根本就无处可藏。 “卟卟――” 声音很小,但是周扬却清楚地发觉到,有人钻入他的帐中,立刻转身来到帐前,手中紧握着星云剑,小心翼翼地回到帐内。 帐内四处无人,但是角落处却明显有人躲着,而且还在微微颤抖。 周扬失笑道:“出来吧!” 小偷弯着身子,从暗处走了出业,手里握着几块被咬过的干粮,嘴里塞满了食物,一时却说不出话来。 看他一身破衣烂裤的样子,应该是个饿昏了头的难民,被发现后苦丧着脸,只能任人处置。 周扬走了过去,几个小动作都会把他吓得浑身发抖,最后却递给了他一碗水,微笑道:“喝点水,别噎着了,吃饱后就走吧!往北是武威城,大概走个三两天就能到了。” 小偷双眼湿润了起来,坐在地上继续狼吞虎咽。 周扬看着他吃完东西之后,又道:“晚上你就在这里安心睡觉,明早我们拔营起程的时候,你就可以离开了。”说完便躺在了席上闭目养神。 “你是好人。”小偷呆了很久,才开口说话,见对方没有反应,又道:“小的邓三,必当报答大爷的大恩大德。” 周扬没有答话,却听在耳里,心想你要是三国里什么大人物落难的话,要报答还差不多,邓三这名字没听过,于是便不予理睬了。 邓三顿了良久,继续说道:“小的原是卢水胡人,在沙漠上与族人失散,才沦落至此。” 周扬可不想听他的来历,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觉。 邓三又滔滔不绝地说了大堆关于自己的事情,原来卢水胡人族源复杂,既有匈奴、月氏成分,又在民族演进中吸收了华夏、西戎、赀虏、杂胡、秦胡、羯族、氐羌乃至汉族等部族,不过早在春秋时期便亡于楚国。 后来遗民们受到华夏族影响,开始改用汉姓,到了汉朝,卢水胡便作为雇佣军多次出征西域和匈奴,成为了河西士兵的重要来源。 至于这看似不起眼的邓三,正是其中某个佣兵团中的一员。 不过这些事情周扬并不感兴趣,听得快睡着的时候,邓三的语气才开始变得沉重,说道:“前段日子,小的与族人失散之前,便接到了消息,得知从安定来的使节队,将会在半路上被彭义源那群马贼截杀。” “什么?”周扬脱口而出,同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大爷对我有恩,所以今晚请跟小的一同离开吧!”邓三急道。 正文第十章:真正马贼 周扬听得头皮发麻,脸色凝重地望着邓三。 根据邓三所提供的情况,彭义源那伙马贼虽然只有七个人,但是个个都是沙漠骑兵出身,若真要半路截杀这二十多人的使节队,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能是要抢食物,也可能只是为了杀人。”邓三说道。 周扬听他说杀人时,就像是家常便饭,暗赞这家伙不愧是佣兵团的人,顺便问道:“那你为何知道这么多?” 邓三苦笑道:“因为小的和那彭义源,同样都是卢水胡人的移民,区别是小的横竖也算半个汉军,而那彭义源却属于西羌部族,是个彻头彻尾的马贼。” 周扬心想对方不就七个人而已,张旬这边却有二十多名正规的汉兵,而且还有两名不简单的护卫,可是这邓三却这么害怕他们,大惑不解地问道:“你是否见过那彭义源?” 邓三脸色微变,说道:“彭义源心狠手辣,而且马背上的功夫非常了得,小的知道大爷你不会弃友逃生,所以就此别过了。” 周扬看着他悄悄离开营帐,一刻也不敢多留,便不阻拦,而是赶紧来到张旬帐内,把刚才这些事情如实汇报。 张旬听完之后眉头紧锁,说道:“对方只不过七个人而已,我倒并不担心,最让我头痛的是我的人里有内奸。” 周扬浑身一震,因为跟随张旬一同前来的人里头,只有我最有可能是内奸。 “如果周兄弟是内奸的话,便不会来跟我讲这些事情了,”张旬伸手搭在他肩头上,微笑道:“所以我绝对不会怀疑你。” “那会是谁?”周扬问道。 张旬沉吟片晌后,才道:“最有可能的是郑英,因为我手下这些人里头,只有他是李儒的亲信,而李儒才是真正阴险的家伙。” 周扬心想那李儒和你爹张济,不都是董卓的得力助手吗?为何这张旬一提起李儒,却像在形容敌人一样,不禁问道:“既然那个郑英是李儒的亲信,张大人为何要带着他加入使节队?” 张旬道:“周兄弟你长期潜伏在武威,自然对安定的局势不甚了解。” 周扬拱手拜道:“请张大人不吝赐教。” 张旬叹了口气,说道:“目前安定除了主公之外,手中真正握有兵权的人有四个,那便是李唷⒐汜、樊稠和我爹。” 周扬不敢打断,继续认真地听着,因为他知道,将来到了安定之后,这些情况都会变成十分有用的资料。 张旬继续说道:“李儒只是主公身边的谋士,并没有任何实权,但是他和李郭的关系密切,一心想要排挤掉爹和樊稠。“ 周扬大胆揣测这张济父子,恐怕跟李儒没什么分别,也想排挤掉对方,只不过那李儒计高一筹,事先就在这支使节队中安插了内奸,然后来个借刀杀人。 这次出使西凉,正是李儒出的主意,目的不是为了拉拢马腾和韩遂,而是干掉张旬,这样一来必定能对张济造成十分严重的打击。 甚至可能让张济因为丧子之痛,而跑到金城去对付羌人。 如今董卓已经接到诏书准备入京,恐怕那李儒也看清了入京之后的大好局势,所以少了个张济,只剩下樊稠的话,便势孤力薄了。 周扬没想到自己竟能从简单的几句话中,分析出这么多阴谋诡计出来,不禁又一次对那些图纸,给他带来的变化感到震惊。 张旬此时一心都在想内奸的事,语气转冷,说道:“给我干掉郑英。” 周扬心中懔然,借口说道:“万一没有内奸,岂非错杀好人?” 张旬笑道:“周兄弟有所不知,彭义源区区七个马贼,为何却敢截杀我们这使节队,除非有人告诉他们,我这次出使西凉的目的。” 周扬想到当时和马云禄在屋檐上,偷偷看到了张旬拿出二百两银子,想必这看似不怎么样的二十多人,极有可能带着数目可观的财物。 张旬又道:“就算杀错了人也不要紧,回去之后只说半路遭截,郑英阵亡即可,这样的话那李儒也不敢吭声了。” 离开帐篷之后,士兵们见周扬跟张旬谈了这么久,都对他态度十分恭敬。 周扬却是有苦自知,杀人对这时代的人来说,可能是司空见惯,但是对他来说,是否下得了手暂且不提,打不打得过那郑英还是一个大问题。 那张旬不但想借机除掉郑英,同时也想再试试周扬的身手,看来不得不为这家伙卖一次命了。 来到帐前,周扬紧握星云剑,把心一横,正要冲进去,却见郑英揭帐而出。 郑英一见到他,拱拳拜道:“原来是周兄弟,小偷捉到了吗?” 周扬原本就作贼心虚,闻言立马答道:“捉到了。” 郑英奇道:“那你找我做什么?” 周扬被这么个简单的问题愣住,急忙把眼神移开,瞪住他的背后。 郑英下意识地扭头后,却看不到半个人影,已知中计。 周扬立马抽出星云剑,捉住了宝贵的时机,剑光在黑夜中一闪而过,郑英顿觉颈上冰凉,鲜血顺着剑刃滚流而下,当场毕命。 “啪――啪――啪――” 不远处的张旬缓缓拍掌而来,微笑道:“不愧是表兄身边的部将,舍弃硬拼这种莽夫行为,做事干净利落。” 周扬深深吸了口气,望着郑英倒在血泊之中,刚才还活生生地站在面前说话,如今却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机的死尸。 跟在张旬身边的赵且面无表情地走来,嘱咐士兵们收拾好郑英尸体之后,说道:“咱们连夜赶路,让彭义源那些马贼摸不清动向。” 周扬暗骂自己妇人之仁,生存在这种时代,哪里还有时间去为死一个人而诸多感触,眼下还是应该惕防马贼。 张旬下命令让所有人收拾好帐篷,连夜起程。 这些天来,周扬不再去多想杀死郑英时的情景,而是把更多心思投放在以后。 偶尔也会下车与赵且请教用剑相关的问题,发觉自己竟能够快速掌握其中的技巧,就连赵且也对他的领悟力称赞不已。 直到第四天晚上,表面看来沉寂的草原,忽然多了一群食人乌鸦惊飞。 周扬感应到了危机来临,立刻前往张旬帐内,正想告诉他,却见赵且也在其中。 张旬脸色发白,默然无语。 周扬奇道:“可能不只七人。” 赵且依然保持着冷静,显示出了与普通军人不同的心理素质,沉声说道:“最少有五十人,而且全部都是精通马术的骑兵。” 张旬声音略带颤抖,问道:“怎么办?” 赵且道:“乘敌人还未形成合围之势,便由周兄弟保护张大人先行离开,我与士兵们留下来吸引马贼的火力。” 没想到关键时刻,这护卫竟能如此忠诚, “走!” 随着赵且最后一声叫喝,周扬知道此时不容多想,自己又不懂得骑马,便叫来一名士兵驾驶马车,然后自己和张旬坐在车内,匆匆离去。 片刻后,马车乘夜离营。 周扬从车窗外回头,望着赵且正带领着二十多员士兵开始忙碌起来,不禁对他重新认识。 同时想到曹操身边的曹昂、曹洪、典韦、许褚等人,个个都是舍身忘死的猛士,而当这种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是否会像他们那么忠心耿耿呢? 马车行了数里,周扬心里稍安,希望赵且他们能够击退马贼。 忽然,车内震动,驾马士兵勒住马绳。 “怎么回事?”张旬惊叫道。 “我出去看一下。”周扬出了马车,只见前方山岩围绕,仅留一条小路可以通过。 山岩上站着一名身穿兽皮衣的壮汉,露出了半赤膊的结实身体,长达三尺半的斩马刀在手中晃了几圈。 不一会儿,壮汉身后又站出了六名剑士。 周扬心想莫非这家伙就是彭义源?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眼前这条小路,肯定是过不了的,看这七人的架势,每个人都比那赵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兽皮壮汉把斩马刀扛在肩上,长声叫道:“来者可是董使?” 周扬不答反问:“你就是彭义源?” 兽皮壮汉闻言愕了一下,转而笑道:“没想到还有认识我的官,也好,这样就省去了没必要的解释。” 车内的张旬早已按捺不住,跑出了马车,失声叫道:“壮士饶命,要多钱都可以。” 彭义源大笑,从山岩上跳了出来。 周扬心中一惊,暗想这最少有五层楼那么高,竟为对方擦了把冷汗。 只见其他剑士也一同跳出,七人在半空中各自扔出绳索,紧紧地栓住对面的山岩,顺着去势晃到岩壁,最后轻松地“跑”了下来。 周扬心道这哪里是什么马贼,武侠中说的飞檐走壁,也就这么回事了。 为首的彭义源昂首阔步来到车前,打量了一下周扬,轻蔑地笑道:“瞧这样子,该不会把咱们当成马贼了吧?” 周扬大惑不解,问道:“那五十多匹马贼,不是你们一伙的吗?” 彭义源冷哼一声,噻道:“傻小子,竟然是非不分。” 张旬急忙问道:“那你们究竟是……?” 彭义源笑着答道:“我们就是佣兵团,邓三和那五十多骑兵,才是真正的马贼,懂了吗?” 正文第十一章:山林遇袭 卢水胡起源于安定,境内有卢水向东南流入泾河,自古便是羌戎杂居的半农半牧地带,天生骁勇善战的匈奴人之中,便有卢水胡人的遗民。 邓三那伙马贼属于西凉一带的秦胡,而彭义源这七名佣兵,则属于羌族。 早在汉武帝时期,羌人便与匈奴人断绝联系,并且归顺了汉朝,虽然其中又多次造反,却都是因为官吏滥杀羌民,而引发的祸乱,不过却都被皇甫嵩、张奂等汉末名将一一安抚下来了。 周扬想起昨晚一提到彭义源的名字时,那邓三确实真的害怕了,便问道:“那彭兄与邓三又是什么关系?” 彭义源冷哼一声,答道:“邓三那小贼,我与他之间的血海深仇,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讲得清楚。” 周扬暗暗吸了口凉气,若是昨晚自己胆小逃命的话,恐怕便会落在邓三那群马贼手里了。 张旬在旁边问道:“可是你们只有区区七人而已,如何对付得了那批马贼?” 彭义源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冷然道:“谁若小觑了我们七人,必将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只见这七名佣兵个个高挑硕健,身手不凡,单是刚才从山岩上攀绳而下这一手,周扬便自问难以办到。 同时悄悄地看了一眼七人中唯一的女剑士,她比其他人只矮了半个头,若是站在女人当中,必会鹤立鸡群。 周扬忍不住由她浑圆结实的长腿,一直瞄到了胸前,却被她冷酷的目光压了回来,暗骂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种心情。 “对了,赵且他们正被马贼围困着。”周扬忽然叫道。 话刚出口,却见这七个人面无表情,显然对赵且的生死没有任何感觉,就算被马贼围困,跟他们又什么何相干。 张旬也默然不语,只要能保住性命,顺利回到安定,就算把周扬的命搭进去,也再所不惜,这一点早在离开武威的时候,他便已经体会到了。 周扬知道只凭自己一个人,回去也是白白送死。 彭义源不屑地望了张旬一眼,转而对周扬说道:“没想到当官的里头,还有周兄弟这般有血性的人物,不过此时回去的话,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周扬想到忠诚的赵且,心中一痛,却又无可奈何,开始有些怀疑当初离开武威,想要利用董卓前往洛阳的决定是否正确。 彭义源又道:“如今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才有机会在这里伏击邓三。” 周扬收拾好情绪,站了起来,问道:“那我可以做些什么?” 彭义源微笑道:“什么都不用做,你和张大人继续赶路,就当从没见过我们。” 张旬掩不住内心的喜悦,问道:“真的吗?”说完后看了看大家的脸色,立刻叫士兵准备上路。 “还不走?”彭义源见周扬杵在一旁不动,便问道。 “我想留下来帮点忙。”周扬没有回到车上,毕竟他们只有七人,而对方却有五十多名骑兵。 这些事情虽然是卢水胡人之间的仇恨,却间接救了张旬他们,所以要让周扬像弃赵且于不顾,再次与张旬逃生的话,心里实在过于不去。 可是彭义源却信心十足地说道:“你还是走吧!对付邓三那些乌合之众,我们七个人就够了。” 周扬再次望了一眼那名女剑士的高挺身材,才依依不舍地登上马车,揭窗往后望去。 刚刚离开武威的时候,与张旬同坐马车的感觉很舒服,如今却对他十分厌恶,真希望自己也变得身手不凡,然后留下来和彭义源七人并肩作战。 可是,现实并不简单,经常和想像中相差甚远。 马车连夜赶路,两人在车内沉默不语,直到四天之后,才转入了连绵不绝的山路。 忽然间,车窗被溅到一滩鲜血,紧接着传来那驾车士兵的惨叫声。 张旬坐立不安,急忙叫道:“周兄弟,你一定要救我,只要到了安定,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周扬却像没听到似的,心想难道彭义源七人,最终还是败给了邓三那群马贼了。 如果连他们都不是这些秦胡马贼的对手,那自己更是难以招架,别说救张旬了,自己能不能保命还是个问题。 马车震动,显然是拖车的马儿受了惊,开始胡乱奔跑。 周扬一脚踩在窗边,回头望了一眼张旬,心想就算这家伙再怎么无情,始终不能对他见死不救,于是拉起他的手,往窗外跳了出去。 两人在地上连滚带爬,也不顾前来杀他们的人长什么模样,在箭雨中拼命地逃跑,形状十分狼狈。 四周尽是喊杀之声,剑风扑面而来。 周扬早把星云剑紧握手中,眼前尽是树木杂交与混乱的身影,仅凭着感应,一边在后方招架,一边推着张旬前进。 “卟――” 鲜血飞溅,竟是周扬左臂硬生生地挨了一刀,然后星云剑奋力横扫而出,立刻有两名敌人应声倒地,挡住了其他追兵的去路。 他乘机与张旬爬了起来,疯狂地往前冲去,也不理睬后面有多少敌人。 不知道跑了多久,已经到了山路边缘,往下望去,只见脚下竟是一条河流,不由得想起了当日嫖妓撞上扫黄的时候,与现在的情景仿佛相同。 “跳下去!” 张旬还在犹豫着,可是后面的追兵已然逼近。 周扬反而轻松地笑了起来,也许往下跳了之后,就会回到现实也说不定。 然后转身搂起张旬往前跃出,在山坡下又打滚了几翻,也不知道撞断了多少矮树,压碎了多少花草,最终投入了河流之中。 周扬扯着张旬,顺着急疾的河水向下流泅去,喊杀声却犹在耳旁,想不到敌人穷追不舍。 前方水响骤增,如同山洪爆发,两人去势加速,猛然发觉虚悬半空,原来竟到了数丈高的瀑布涯边,随着水瀑往下方堕落。 水花高溅,周扬跌得头昏脑胀时,河水又把两人带到远处,最后终于抓住了岸边杂草,挣扎着爬了上来。 张旬浑身鲜血地躺在岸上,而周扬除了左臂中剑之外,并无大碍,他从身上撕下衣布,扎紧伤口,以免失血过多。 忙不迭摸出怀中的那些图纸,这些东西可是他的宝贝,幸亏除了浸泡得湿透之外,并无太多的破损,这才安心。 忽然身边的张旬吐出了口河水,转醒过来。 “你还好吧?”周扬问道,却见对方毫无动静,急忙爬过去拍了拍他的脸。 “别……别打我……”张旬虽然气息微弱,却仍然不喜欢被这般对待。 周扬把他翻身过去,不禁骇然。 这家伙不知何时背后中了一箭,并且在刚才滚翻的时候,硬生生地压断了箭簇,至使箭头更加深入血肉之中。 周扬之前对他十分反感,如今看着他这般凄凉的模样,忍不住心生同情。 张旬自知命不久矣,努力地睁开眼睛,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是即将咽气的前兆,却依然坚持着开口说道:“周兄弟……你……答应我……” 周扬面对着将死之人,却是束手无策,闻言立即答道:“你要我帮你做些什么?” 张旬断断续续地道:“告诉爹……小心……小心李儒……” 周扬很想答应,可是他是个假的张绣部将,原本就打算靠着张旬前往定安,要是张旬死掉的话,他就会立刻被打回原状,变成一个没有人认识的普通难民。 而且现在使节队几乎全军覆灭,马车上的食物和水也荡然无存,离安定不知道还有多远距离,能不能生存下来仍是个问题。 张旬看出了他的犹豫,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一脸痛苦地道:“你……答应我!” 周扬更加痛苦地点头之后,才看着他合上双眼,生机全无地躺在河边。 傍晚,周扬独自走在无人的荒野,希望可以尽快找到有人的地方,向他们讨一些食物和水,因为树林之中除了树和叶子,可没有小说中的什么野果充饥。 偶尔有野兔飞鸟在远处略过,却不是想像中的那么容易捕捉。 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一夜,山边露出了一丝曙光,周扬喉咙火焦般地干燥,要不是这段时间练了太平经图案的话,恐怕现在已经和张旬躺在了一起。 周扬朝着日出的方向前进,远方的高山此起彼伏,那些高不可攀的陡峭崖壁,平时就已望尘莫及,更何况是现在这种状态,惟有绕道而走。 结果到了晌午,却仍在延绵不绝的山区内打转。 直到又是一个日落,周扬已经筋疲力竭,只能用星云剑撑着身体行走。 天黑的时候,山外出现了一条官道,周扬喜出望外,全身涌起了力量,寻路而去。 路上偶尔经过商队马车,却都匆匆而过,对他毫不理睬。 周扬伸手摸了摸自己,才发觉到松蓬的短发又粗又臭,而且满脸胡扎,浑身上下脏乱不堪,再次回到了当初沙漠上的乞丐模样。 难道离开了武威,就只能沿街乞讨,甚至饿死在这里吗? 我不甘心! 周扬忍住饥渴,咬紧牙关继续走着,沿着官道来到了一处关口,却被守兵拦住,才知道已经到了石城,也就是董卓的势力范围。 入境者必须纳城关税,而且还要检查户籍身份,不要说他身无分文,只是那乞丐般的模样,已难以通过。 周扬心想当初和难民们进武威城时,那些守兵们都能放行,看来董卓的以暴制政,只会让之前遇到的那些商队马车入境,对于穷鬼难民却一概不理。 无奈之下,只好蹲坐在关外,等待机会。 正文第十二章:破庙奇遇 关外的夜晚,蚊虫叮咬。 周扬被自己打醒,“啪”的一声,脸上多了小撮血渍。 天还没亮,饥渴磨蚀着意志,早已渗透到大脑的每一根神经,他再也不想过着这种非人的日子。 周扬把星云剑揽在怀中,尽量回想着马云禄那纯真甜美的俏脸,才能暂时忘记眼前的痛苦。 也不知过了多久,被车轮声惊醒过来。 回神一看,原来是辆正要入城的马车。 此时应该离黎明还有一个多时辰左右,这队不到十人的马车,看样子不像是官兵,应该是大户人家打算迁居。 周扬打定主意,看准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躲到马车底下。 入关之后,一时间竟愣住了。 街上只有打早赶集的人,见到他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不禁大叹人情冷暖。 最要命的是不知该往哪走,只因自惭形秽,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里,只好转进了一条偏僻的横巷里去,却被两名刚好路过的巡逻兵发现,手持长戟追在他身后,就像发现了小偷一样叫他站住。 周扬既没有力气打架,更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惟有拼命逃走,最后来到一座破庙处,狼狈地闯了进去,回头看那两名巡逻兵没有追来,才松了口气,躲到一角蹲着。 不一会儿,他闻到了一股香味。 庙内有人升过火,于是他跑过去寻找看有没有吃的,没想到竟真的被他发现了几块烤蕃薯,拿起来就瓣成两半。 看着里面热气腾腾的桔红色肉,哪还管是谁在这里烤的,二话不说,狼吞虎咽起来,不一会儿只留满地残余的皮。 周扬从没想过,烤蕃薯可以美味到这种程度,意犹未尽,又从地上捡了蕃薯皮啃起来。 忽然间,庙门口站了个须发半白的老道。 周扬做贼心虚,骇然看去,对方身高不足六尺,半闭着突起的金鱼眼。 两人对望,互相打量了一会儿。 老道走路有些不稳地晃到了周扬面前,看着满地的碎皮,问道:“你吃了?” 周扬点了点头,并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酒味,心里稍安,反正烤蕃薯是没了,看你想怎样就怎样。 老道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继续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 自从见识过那邓三的狡猾之后,周扬不再轻易相信别人,当下小心翼翼地答道:“我从武威来的,想去安定投靠亲戚,这位道长要是可以告诉我怎么去,在下感激不尽。” 老道将目光落在星云剑上,又问:“你会用剑?” 周扬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微微点头。 老道双手背负,淡淡说道:“那就用你的剑,攻我试试。” 周扬前倾了身子,一剑横扫过去,却没有拔剑,生怕伤着对方。 岂知那老道脚下一动不动,身子却像稻草般左摆右晃,避开了每一剑。 周扬心中暗惊,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老道,上下重新打量着:莫非是碰到什么高人了?以前玩三国游戏的时候,不是有什么南华老仙、左慈之类的,而这些人基本上都长得鹤发童颜。 然而,老道并没有鹤发,只有一头散乱的长发;也没有童颜,而是一脸贼兮兮的笑脸,怎么看都不像是个道士,倒像个骗子。 “是不是还没吃饱,要不要休息一下继续?”老道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那你可别怪我不客气了。”周扬不服气地站了起来。 “假如你的剑能够碰到贫道,立刻送上前往安定的所有盘缠。”老道冷哼一声,说道。 星云剑在周扬手中舞了两下,倏地一个箭步冲上去,使了个假身,左右移动,剑势颇为凶猛。 可是老道嘴角含笑,两手从未离开过背后,无论周扬由任何角度劈刺而去,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有时候剑明明击在他的身上,却在刹那之间落了空。 最后,周扬按着双膝,喘着气道:“枉我还打算干一番大业,想不到连个老头都打不过,干脆回到武威,了此一生算了。” 老道笑道:“你也不用自卑,普通剑士碰到你的话,必然成为你的剑下亡魂。” 周扬颓然坐在地上,把星云剑扔在一旁,叹道:“罢了,那我就去当个普通剑士,赚些温饱得了。” 老道说道:“看你穷困潦倒的样子,却掩藏不住双眼中的霸气。” 霸气?这怎么可能。 周扬看了看自己的体形,身高一米七十五,体重六十公斤,怎么看都是偏瘦的身材,而且长久以来生活在电脑前吃泡面,每天都对着电脑上网,又哪来的霸气。 老道看出他的质疑,笑着又道:“跟我一个徒弟很像,他只是个落魄的秀才,当时比你现在的情况更糟糕,不过后来却成为了统领数十万军队的首领。” 周扬闭上双眼,深思起来,忽然浑身一震,叫道:“道长说的徒弟,莫非就是张角?” 老道愕然道:“你怎么知道?” 周扬深深地吸了口气,问道:“你是于吉?” 破庙陷入了平静,两人再次沉默地对视着,气氛颇有点奇怪,看来这老道确实就是传说中的于吉,没想到居然长成这种样子,不过刚才周扬已经体会到对方的厉害,再不敢对他小觑。 “对了,”于吉开口问道,“刚才你不是说干一番大业吗?可否告诉贫道,你要投靠的那个亲戚是谁?” 谎话只会越说越假,而且还要用更多理由来圆谎,周扬颇为尴尬地笑着,索性坦言回答道:“其实我没有什么亲戚可以投靠,目标也不在安定,而是洛阳。” 于吉追问道:“他是谁?” 周扬答道:“曹操!” 于吉道:“你这么看好他?” 周扬哪能说史书上记载的事情,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直觉吧!反正我就是认定,当今乱世,只有他有能力一统天下。” 于吉色变道:“你想助他一统天下?” 周扬抓了抓短发,似笑非笑地问道:“有何不可?” 于吉缓缓闭上金鱼眼,陷入了沉思。 “你没事吧?”周扬试着问道。 “没事,”于吉睁开双眼,微笑道,“这样好了,午饭我请你。” 说完径自离去,良久后又回来,将手上的两只鸡和一套粗麻衣扔在地上,然后毫不客气地抽出星云剑快速地挥动,不一会儿鸡毛尽去。 周扬看得发呆,心想这老家伙确实厉害。 两只烤鸡下腹之后,于吉打了个饱呵,笑道:“吃饱了,就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上,咱们好好地谈一谈。” 周扬摸了摸肚皮,很久没吃得这么过瘾了,不禁问道:“这些东西从哪弄来的?” 于吉没有回答,伸了个懒腰,随便找了个破墙角落靠躺着,催促道:“破庙北面有口水井,赶紧去吧!” 周扬无奈离开破庙,往北走没多久,果然有口水井。 看了看四处无人,便脱掉了破烂衣裤,舒舒服服地洗了个冷水澡,然后换上粗麻衣,五指伸入短发之中往上竖起,顿觉精神大振。 回到破庙,只见于吉仍在小睡,也不打扰,安静地坐在一旁,用星云剑慢慢地刮起了胡子。 没多久,于吉醒来,看着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周扬,眼中闪过赞赏之色,油然道:“越看越像,简直跟我那徒弟像极了,就连那雄心壮志也是一模一样。” 周扬心中惭愧,事实上他之所以想要投靠曹操,主要还是为了将来受到重用之后,能够享受荣华富贵,而一统天下这种伟大的理想,那是曹操和司马家自己的事情。 至于张角这种大志未成身先死的首领,那可绝对不是周扬想要学习的对象。 于吉忽然把脸凑近,盯着周扬双眼,问道:“你是不是练过那些东西?” 周扬一下子就想到了太平经里的那些图案,也不隐瞒,把自己刚刚来到西凉沙漠的时候,如何遇到王栋的整个经过,一字不露地告诉了他。 于吉听完后,恍然道:“难怪了,当年我徒弟也是练过那些东西,才开始慢慢改变了外观气质,否则区区一个秀才,哪来的魄力号令数十万门徒。” 周扬闻言也觉得有理,自从练过那些图纸之后,首先从眼神和感观上开始起了变化,然后身体也一天天变得更加强壮起来,要不然如何挨得了这么多天的饥渴,坚持地走到这里。 “看来这也是天意,”于吉道,“太平经会落到你手里,而且还被你发现了其中奥秘,也算是缘份,告诉我,你为何认定那曹操有能力一统天下。” 周扬最不想回答的,就是这种历史问题,就算如实回答,也没有人会相信,只好答道:“如今的汉朝已是名存实亡,诸侯们各自割据,想要结束这个乱世,惟有出现一个雄才大略的英雄,才能让天下恢复真正一统的局面。” 于吉双目忽然射出精芒,沉声道:“以贫道所知,那曹操目前只不过是洛阳区区一名典军校尉而已,你凭什么认为他是个雄才大略的英雄,而不是四世三公的袁绍,又或者是西凉马腾、河东董卓、北平公孙瓒呢?” 周扬被越问越乱,差点忍不住就说,那历史就是这么写的,我怎么知道。 正文第十三章:老道授艺 以前周扬收集历史资料的时候,也顺便读过一些曹操的诗歌,不仅抒发了他的政治抱负,而且还反映了汉末人民苦难生活,慷慨悲凉。 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当然是因为曹操独树一格的作风,以及他悲天悯人的胸怀了。” 于吉顿了顿,说道:“张角他没办法实现天下太平的理想,或许你能够做到,既然你与那太平经有缘,而且胸怀大志,那么从今天开始,我教你好好地练一练太平经。” 周扬闻言虽然很心动,却不想当他的徒弟做道士,干笑着摇了摇头。 “那书中的奥秘,学了之后有什么好处,你自己深有体会,为何拒绝?”于吉问道。 “因为我没办法做到四大皆空,以后还想娶好多个老婆呢!”周扬如实回答。 “啪!” 于吉忽然飞身一踢,竟然毫无前兆。 周扬脸上多了个脚印,痛得捂脸问道:“你干什么?” 于吉微怒道:“亏你还想助曹操一统天下,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四大皆空那是佛教的事情,谁规定道士不能娶老婆的。” 周扬从指逢中偷偷看了他一眼,问道:“那你有没有娶老婆?” 说完急忙双手挡住脸,怕又被踢上一脚,原本就不怎么帅的脸,可不能变得跟这老道一样其貌不扬。 于吉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道:“当年贫道看那张角落魄的样子,甚至到了要寻死的地步,却在上吊之前,将身上所有财物施舍给了穷人,所以才把太平经传授给他。” 周扬不敢打断,认真地听着。 于吉又道:“你和他除了志向一样之外,就连身材也差不多瘦弱,而且同样长得都不怎么样,不过贫道却看出来了,你确实有可能助那曹操实现天下太平。” 周扬暗忖自己虽然长得比较抱歉,那你个牛鼻子老道,却更是对不住观众,暗爽之下,好奇地问道:“从哪里看出来的?” 于吉道:“听过术数吗?” 术数?不就是算命吗? 这种事周扬跟本不会当真,只会用塔罗牌或扑克来哄骗女孩子而已。 于吉看他并不相信,微笑道:“你这一生总共有六难,而且一难比一难更加凶险,只要渡过此六难,成就将无可限量,只不过……” 周扬忍不住问道:“只不过什么?” 于吉道:“前五难就算差点让你丢了性命,最后都可以撑过去,只不过最后一难,贫道却没有把握预测,也许你会死在那个时候,也许……你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 顿了一会,又道:“前两难,已经过去了。” 直至此刻,周扬才真正相信了对方并非危言耸听,想起自己刚来到西凉沙漠的时候,差点饿死在半路上,后来又差点与张旬在山林中被人干掉,的确是比上一次更加凶险。 “看你造化了,来,咱俩再比划比划。” 话音刚落,于吉依旧双手背负,却身形敏捷地转横踢而去。 周扬急忙将星云剑竖于眉心格挡,却依然被踢得倒退三步,没想到这瘦弱矮小的老道,居然能够踢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两人来来去去打了十几回合,周扬早被打得满头肿包,最后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只好含泪摆手表示停止,连话都说不出来。 于吉走到他面前蹲下,用手指头轻轻地擢着他的脸颊,就像在研究着一件古董般,奇道:“这么不禁打,那些图案你到底练了多少?” 周扬喘着大气,比出了“七”的手势。 于吉等他歇好之后,问他为何只练七张。 周扬把自己练了那些图案后的感觉告诉于吉,并问起了为什么练到第七张时,进入状态的感觉会像半个月那么久,后面的那几张图案,会不会让人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结果得到的答案是会,不过只有最后一张图案,才有可能让修练者一辈子困在意境之中,就连于吉本人也没有练过那图案,其他的却没有关系。 虽然感觉上会很久,但是却不会超过一个月。 原来太平经书本身虽是于吉作著,但里面的图案却是道教鼻祖张陵张天师所创,有人说张天师是当年留侯张良的后裔,直到永平十年才与弟子王长、赵升等绕开洛阳,乘舟入鄱阳湖,上云锦山炼丹制药。 “道教始祖不是春秋时期的老子李耳吗?”周扬不禁问道。 “蠢材!”于吉狠狠地拍打他头顶的肿包,骂道,“李耳那是道家始祖,你不要把道教和道家给混淆了。” 周扬立刻噤若寒蝉,却开始觉得,眼前这老道其实还挺可爱的。 于吉转过身去,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讲到哪了?哦!对了,张天师在山中以黄白术历经数年,终于炼成太清神丹和九鼎神丹,最后入蜀治病救人,发展教徒……” 周扬听得差点睡着,却假装很有兴趣地问道:“那张角练得就跟张天师差不多神了,我估计张角八成是张天师的后裔。” “啊哒!” 于吉再次转身狠踢数脚,脚底准确无误地踩在了周扬面门,再次忘记了自己说到哪里。 周扬擦拭着鼻血,怎么都没想到,对方居然会一而再地突然发狠,而且动作如此迅猛有力。 “总而言之,这些太平经图案有的人练了成仙成道,有人练了则能够号令天下,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次机缘,好好去练。” 周扬暗忖成道是真,哪有人成仙,只是这回他可不敢说出来,就当这于吉吹牛得了,网络上不是挺流行三国杀的吗?那里面的于吉技能正是蛊惑,也就忽悠人的,和眼前这老道的形象倒也相似。 只见于吉眉头紧锁,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抬头望着他的眼睛慢慢走来。 周扬怕心里的事被看穿,急忙堆出一脸假笑。 于吉猛然拍手,笑道:“你肯定会练成另一种奇人,只要渡过那六难。但是我得告诉你,第六难绝非寻常,到时候你要是认为必死无疑了,干脆把最后一张图案给练了,看看会不会变成第二个张天师。” 于是周扬就这样在破庙里住了下来,每天清晨起来,空着肚子与于吉打斗,每次都被踢得鼻青头肿,而对方双手却从来都没动过。 不禁对这老道又敬又怕,向他虚心请教,然而,于吉却对他进步的速度摇头叹气。 最后,周扬终于被打成了猪头,照着庙北那口古井的时候,差点认不出自己,忍不住向于吉哀求道:“师父,以后能不能别再打脸了?” 一个月多的时光,就这样匆匆渡过。 今晚,于吉又提着两只鸡回来,这次腰间多挂了一壶酒,嘴里哼着小曲,把他叫来,说道:“差不多了,以后你只要努力修练那些图案,必有所成。” 这段日子以来,周扬已经和这老道建立了亲密无间的感情,闻言关切地道:“你要走了?” 于吉像往常一样,拔出他的星云剑把鸡毛剃光,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然后递给他一壶酒,说道:“其实用剑就跟读书一样,死读书最后就会变成一个书呆子,只有在不断实战中领悟,才能够得到真正的成果,你对贫道并无杀意,所以咱俩再打一百年都没用。” 周扬想想也对,就像当日与赵且论剑的时候,好像大有所悟,其实真正遇上了袭击,却完全派不上用场。 于吉灌了几口酒后,又道:“至于那些图案,就不用我教了,随便什么人都能练好,区别在于什么样的人性,便会修出什么样的成果,而你练到现在并无走火入魔的现象,显然你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周扬望着壶中酒水,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至此离别之际,心中不禁想起当时与马云碌的情景。 原来,哭着离别与笑着离别,同样是那么令人感伤。 于吉一边喝酒,一边起身走到庙门口,说道:“那两只鸡就留给你吃了,省着点,你还有挺长路要走。” 周扬连忙下跪,磕了三记响头,叫道:“师父,请保重!” 当他起身时,老道已经消失。 周扬收拾好心情也离开了破庙,此时他与刚来的时候判若两人。 走在路上的时候,常有路人向他投来惊诧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因为练了太平经图案之后,无论是气质还外观上,都渐渐变得威武起来。 同时发现许多农家屋子门口,都贴着一张黄符,心想那于吉老道八成就是靠着传道卖符,哄骗这些朴实无知的农民,以此换来鸡和酒。 这段日子以来,周扬虽然没多大长进,却与于吉进行过无数次的实战,对于用剑基本上可以收放自如了,所以能够凭借着这手本事,被正要前往安定的商旅雇为剑手,一同上路。 顺利抵达安定之后,找了名守兵,提起了张旬的名字,守兵们立刻通报了队长。 守兵队长打量了他几眼后,问道:“你是何人?” 周扬假装老实地答道:“在下周扬,原是张大人雇的剑士,受到委托前来转告张济将军一些要事。” 守兵队长和身旁的数名守兵一同色变,最后互相交头接耳了一会儿,将周扬半押半送,带往了兵营。 周扬不敢抵抗,任由着守兵们前后围着他,来到了驻扎在城外的兵营。 正文第十四章:学习马术 安定,城外驻了四营西凉骑兵。 军营延绵、旌旗似海,颇具慑人之势,而城楼处满布哨兵,剑拔弩张,气氛紧张。 周扬不禁想到这群虎狼之师到了洛阳之后,所造成的影响,如果没有亲眼目睹,光看历史根本难以体会。 此时,兵营中一群骑兵拥了出来,带头的武将自称是隶属郭将军帐下的校尉成炳,上前问道:“你就是周扬?” 周扬很想问怎么不是张济的人,最后还是忍了下来,说道:“在下正是。” 成炳将他带入兵营,随口问道:“张旬大人怎么没有回来?” 周扬不知对方是何居心,哪敢如实相告,除非见到张济本人,否则绝不能说实话,因为任何人都不能轻易相信。 经历过山林袭击之后,他总会时刻保持警惕,生怕李儒会杀人灭口,所以撒了个谎,说道:“张旬大人仍在武威与马腾谈判。” 成炳与身旁的士兵,脸色同时一沉,喝道:“果然是冒充的家伙,张旬大人早已安然回归,怎会还留在武威谈判,此人必是细作,将他抓起来。” 周扬大吃一惊,急忙叫道:“请等一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这时候,不远处的大帐蓬中走出一名束衣军官,挥手示意,所有士兵立刻乖乖退走,只留下成炳和周扬。 成炳在他一侧轻声说道:“这位便是郭汜将军,主公摩下四大将军之一。” 周扬表面上态度恭敬,脑子里却不停地思考着,为何不见张济的人,反倒来到了郭汜营帐了。 还有自己明明亲眼看着张旬死在了河岸上,怎么可能安然回归,对方八成是在试探,幸亏刚才没有脱口而出,否则此刻吉凶难料。 郭汜叫成炳也退下之后,把周扬独自叫入帐内,问道:“张旬委托你来转告什么事情?” 周扬保持冷静,目前郭汜与张济之间的关系,并不明确,若是说假话被拆穿的话,便有可能真的被认定为细作当场斩杀,又不能如实告诉他张旬死了,所以只好答道:“回禀将军,事实上与马腾韩遂的谈判,已经失败了。” 郭汜似乎对这个结果不感兴趣,继续问道:“张旬为何没有回来?” 周扬道:“张大人在路上出了点事,暂时回不来了。” 郭汜冷哼一声,从座上站了起来,盯着他的眼睛,又道:“莫非已经惨遭不测?” 周扬强压着内心的震动,说道:“在下并不清楚,只是受张大人委托,前来转达谈判失败的结果,既然话已经带到,在下这便告辞。” 郭汜沉声喝道:“站住!” 周扬停住脚步,却不回头,手中按住星云剑,暗想自己已然今非昔比,对方若是发难,就马上胁持住郭汜,才有可能离开兵营。 “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告诉我,张旬是怎么死的?”郭汜又问。 “在下自从离开武威之后,确实没再见过张大人了,因此也无法回答将军的问题。”周扬坚持守口如瓶,他不想出卖一个死人,更不想为此和郭汜敌对。 “你确定?”郭汜重新坐回了座上。 看来对方并不打算硬来,周扬心下稍安,转过身来,决定言语试探一下,微笑道:“刚才成炳校尉不是说了吗?张旬大人已经安然回归了,郭将军何必问我?” 郭汜脸色一沉,明显被当场拆穿,却又不好明言,反问道:“你不是也说张旬还在武威谈判吗?前后还不到半刻,谈判这么快就失败了?” 周扬早知对方会有此问,从容说道:“在下当时并不知那成炳是谁的人,现在知道是郭将军的帐下校尉,自然就要如实汇报。” 郭汜笑道:“你还挺会见风使舵的,不过我却要警告你,张济现在自身难保,你最好不要如此蠢忠,良臣择木而栖,我看你由始至终,丝毫没有任何动摇,一直保持着剑士风范,也算个人才,若能投在我的帐下,我决不会亏待于你。” 周扬心中暗笑,自己虽非什么良臣,却也绝不会择你这不成大器的烂木而栖,这话要是曹操对我说还差不多,不过脸上却装出一幅惊讶的样子,奇道:“张济将军犯了什么错,为何自身难保?” 郭汜道:“有时候犯错反而没事,不犯错,却会遭秧,关键看你和什么人合作。” 周扬问道:“张济将军与什么人合作?” 郭汜冷笑道:“他和樊稠合作,却与李儒作对,整个安定,除了头号猛将华雄之外,就属我与李嘟军最吃得开,你不跟我混,难道还真打算淌这浑水吗?” 周扬沉思了半晌,历史中记载这董卓失势之后,身边的人确实个个遭秧,只有四大将军手握兵权幸免于难,不过最后活下来的,确实只有李嗪凸汜。 “我最后问你一遍,张旬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郭汜以为他动摇了,便迫不急待地再次追问。 “他死了。”周扬仰首闭目,深深地吸了口气。 无论现在投靠在张济还是郭汜帐下,终有一日还是会离开,然后协助曹操陈留起兵。 眼前只要能够前往洛阳,不管做张济手下,还是郭汜手下,又有何区别。 而且,现在也不算出卖张旬,因为当时确实只是答应他叫张济小心,并没有承诺不能告诉任何人实情,只要最后有把话送到就行了。 这样一想,周扬心里才比较安心。 只不过从这一刻开始,就等同于自己“弃暗投明”了。 郭汜似乎知道了这个结果,满意地说道:“识时务者,方为俊杰,我郭汜必然不会亏待于你,不过得先看看你有何本事?” 周扬苦笑,没想到最后竟是投靠于他,心里打定了主意,只要到了洛阳之后,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和董卓方的人脱离关系,全心全意地效忠曹操。 郭汜把他带到校场,叫来一名强壮的士兵,说道:“来,你们俩切磋一下。” 士兵手持长戟,有些看不起对方,轻轻刺了一下。 事实上,周扬也的确从未真正在沙场上打过仗,若与眼前的士兵相比,确是少了一股军人应有的硬朗,不过也不至于躲不开这又慢又弱的轻刺。 站在旁边的郭汜很不满意,叫道:“你,把他当成敌人。” 士兵闻言脱下兵服,露出了结实的肌肉,大叫数声冲了过去,颇有气势。 可是在周扬眼中,却觉得对方动作缓慢,轻松地在长戟右侧转了个身子,然后一剑指住士兵喉咙,说道:“你,还有你,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最后,三名士兵都被他轻而易举地击倒在地,大家都对他刮目相看。 郭汜也拍掌叫好,笑道:“我看再来十个都不成问题,你确有真本事,从现在开始,我任命你为骑兵队长。” 周扬苦笑道:“在下不懂骑马,郭将军还是让我当个步兵队长得了。” 郭汜噻道:“我军个个都是精锐骑兵,哪有不懂骑马的人,你必须加紧练习马术,因为下个月开始,主公便要起程进京了,所以你绝对不能够不懂骑马。” 周扬咬牙答应,这马术确实要练,如今压力下来,又有这么好的环境,无论如何,必须在这个月内,让自己成为一名合格的骑兵队长。 这几天里,每当想起即将起程进京,便兴奋不已,看来不用在董卓方呆得太久,这样最好。 可是骑马不像开车给油就走,踩煞车就停那么简单。 周扬抱着马脖子,好像越紧张就越容易摔下来似的,幸亏成炳在一旁协助,才使这战马没有突然发难。 成炳告诉他一定要沉住气,因为马儿能够感觉到你不会骑,就更不会听你的话,成心与你作对,你让它走非不走,故意低头吃东西,拉它起来就故意抗缰。 所有马儿都是天性淘气,或者脾气暴燥。 因此更加需要你的信心,以及驾驭它的信念来感染它,必须让它听你的命令服从你。 周扬努力地掌握其中技巧,总的说来包括用缰绳、鞭子、脚、腿、胯等,再把这些动作综合运用。 首先让马走就得用送跨,腿夹马,腿蹭马肚子,向一侧拉马缰绳,用鞭子晃悠,再不走用鞭打,还不走那就只好下马来用手拉了。 头两天,周扬在马上被颠得五脏六腑翻腾,几次差点放弃骑马,想要跳下来狂吐一番。 没想到看电影里的人骑马那么简单,其中竟有如此复杂的技巧和心理素质,若要更进一步的话,就必须学会与马沟通了。 直到第五天,周扬才学会了骑在马上慢跑,同时也和这西凉战马建立起一定的感情。 马能识主,只要认定了周扬便是新主人之后,便会越来越听话了。 这天成炳看他比较得心应手,便提议大家到林中狩猎,周扬欣然应允。 二十几名骑兵准备就绪,骑马来到安定城北数十里外。 周扬却被丢在后方,拼了命才追上来,但是没有人敢小看他,因为之前他轻而易举地击败三名壮兵,单是这种实力,便足以成为整个兵营中的顶尖人物了。 所以每个人都知道,仅管他马术很差,可是手中的星云剑却不容小觑。 最后,成炳提议,大家自由狩猎,傍晚再回到原地集合,看看谁打的猎物最多,便带谁去当地青楼爽一晚上。 诱人的奖励,激起了每个人的豪情,所有骑兵早已在怪叫声中散开,包括周扬也心动地决定,务必要想尽任何办法得到这个奖励。 正文第十五章:青楼白云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周扬还从未享受过鱼水之欢。 如今成炳宣布狩猎比赛,谁打的猎物最多,就可以到安定当地的青楼玩上一晚。 可是面临着二十多名精通骑术的西凉骑兵,初学骑马的周扬,甚至从没有过任何经验,更何况这种狩猎活动,又如何在比赛中得胜。 周扬也想过干脆挖个大的陷井,然后守株待兔,等着猎物一只只地掉进来。 不过真有猎物出现的话,也早被其他骑兵抢先打走了。 正在自嘲这可笑想法的时候,忽然远处枝叶晃动,莫非有大家伙躲在里面。 周扬立刻跳下马来,拔出星云剑,心想若依自己现在的情况,要在马上打斗的话,倒不如仗着比较有把握的剑术与其搏斗来得简单。 只见林中骚动,一名穿着露脐小衣的少女,策马破丛而出,短裙下露出一双浑圆修长的大腿,居然是那天与彭义源七人相遇当中的女剑士。 想不到竟会在这种地方碰面,周扬兴致勃勃牵马过去。 本想和那女剑士打个招呼,结果她一见对方,依旧是一幅面无表情的样子,策马离去。 周扬急忙跳上马背,一来抱着狩猎不成,索性试试猎艳,二来也想从她口中打听打听,那日彭义源等七人如何击退马贼,邓三那家伙现在如何。 可是他尚未能熟练地驾驭战马,最多就只能轻跑或者稍微加快速度,远不及那女剑士天生纯熟的羌族骑术。 如今,却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山林尽头。 周扬大感失落,暗恨自己在武威的时候,若向马云禄多请教些马术的话,此时不仅有机会赢得狩猎比赛,还可以和那女剑士并骑奔驰,多么快意。 这时候,成炳从后方跟了上来,看着周扬呆望的方向,笑道:“周队长莫非对这羌族女子感兴趣?” 周扬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却尴尬地不知说些什么。 成炳目光忽然变冷,说道:“那你最好立刻打消这个念头,否则哪一天连自己是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道。” 周扬愕然问道:“为什么这么讲?” 成炳轻轻晃了下缰绳,让马儿慢跑,视线一直看着前方,冷然道:“这女剑士精通刺杀之道,近日刚回到李儒麾下,主要负责在四大将军之间打探情报,张济就是吃了这种亏,不但断送了儿子性命,如今连自己都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周扬心中一懔,倾刻间又搞不清那彭义源七人的来路,最初以为邓三是好人,彭义源才是马贼,结果却恰恰相反,如今情况似乎更加复杂。 世间之事,确实黑白难断,也许今天还是朋友,明天就会变成敌人,反之亦然。 “不过郭将军却与李儒之间,并无仇隙,所以周队长你当初没有回到张济身边,绝对是明智之举。”成炳说道。 “请问成校尉,她叫什么名字?”周扬还是很想搞清楚其中状况,为何不见那彭义源。 “苏辰。”成炳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以为他对苏辰仍然心存幻想,又说道:“别想那么多了,等比赛结束之后,无论周队长是否得胜,我都会带你到当地青楼玩上一回的。” 周扬对他的笼络手段颇为赞赏,自己才刚刚加入郭汜,最缺乏的就是朋友,在这种情况下搞好关系,日后需要用到的时候,将会更加方便。 然而他此时心系彭义源等七人,不禁问道:“除了苏辰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成炳解释道:“羌族通常会把一些幼童,从小培养成杀手刺客之类,不过最终能够成材的,却廖廖无几,如今那李儒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能够雇到苏辰,若真还有其他羌族刺客的话,主公都不会答应。” 周扬想起那董卓,也算是个出了名的好色之徒,否则日后怎会把性命断送在那貂蝉手中,便又问道:“主公没想过把苏辰收为已用吗?” 成炳说道:“主公身边有个华雄,乃是安定头号猛将,而且府中养了美女数百名,怎会和首席军师李儒争抢一个苏辰呢!” 周扬失声叫道:“数百名?用得完吗?” 成炳东张西望了一下,确定四下无人,才附在他耳旁低声说道:“主公非同常人,一夜十女实属平常,有时候兴致大发,二十女都被主公搞得下体流血。” 周扬倒吸了口凉气,心想那董卓究竟是人类还是野兽,莫非真的跟三国杀卡片里画的一样,犹如一堆被女人围住的肉山不成。 两人并骑慢行,来到了一处山头。 放眼望去,山野间的树林,风过之处犹如青波绿浪,此起彼伏,点缀着潺潺而过的小河溪流,清新的空气使人对大自然生出神往之情。 眼前的世界如此动人,实在令人很难想像当今天下的混乱局面。 周扬不禁心生感触,难怪那些武侠小说里,都喜欢找个红颜知已,功成名就之后便退隐山林,如今看来,那确实是个相当写意的人生。 “周队长在想些什么?”成炳关切地问道。 “要是可以不用杀人,那该有多好啊!”周扬叹道。 傍晚,大家把猎物互相秤重,结果以一名叫做赵岂的骑兵,遥遥领先于所有人。 于是便由成炳作东,带着周扬和赵岂到安定街上溜哒,当他们路过一些小路暗巷的时候,常会见到穿着暴露的美女,向他们挤眉弄目。 周扬不禁想起了发廊妹,而成炳所说的青楼,显然比这要高些档次。 尽管如此,那赵岂还是看得两眼发直。 三人绕过几条街道之后,最后来到一家名为“醉红楼”的豪宅内,由一名徐娘半老的老鸨带着他们进入厢房。 成炳显然是这里的熟客,那老鸨一见到他便热情招待,早就叫侍女们准备好了满桌的酒菜。 周扬知道任何时代赚钱都不容易,自己从石城到安定也就赚得两千多铜钱而已,根本不够在这么华丽的地方吃上一顿,更别说嫖妓了,不知这成炳为何如此阔绰。 老鸨款摆着肥臀,在成炳耳旁说了几句悄悄话后,才笑着离去。 赵岂早就看得目瞪口呆,从头到尾都讲不出半句话来。 周扬不问也知道,那老鸨必是向成炳介绍了比较优秀的姑娘。 果然,没多久门帘外的走廊,响起了阵阵环佩声音,紧接着飘入一袭轻纱,带着香风扑鼻而来。 老鸨带着一名身材苗条佻白的美女缓缓走来,媚笑道:“成爷,您看奴家没有骗您吧!这可是前两天才刚买的新人,您可要善待哩!” 那美女长得十分秀丽,白纱里藏着骨肉均匀的胴体,柔乳娇臀若现若隐,看得三人目不转睛,贪婪地咽了口口水。 成炳最为老练,首先回过神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美女楚楚可怜地垂下俏目,低声道:“妾身名叫云儿。” 周扬暗赞这名字确与本人一样,如同天上的白云般洁净无暇,只不过这矜持的诱人神态,究竟是用来装新人的,还是真由那老鸨两天前买来的。 云儿俏脸一红,却是真红,柔声说道:“妾身为三位大爷弹奏一曲好吗?” 成炳和赵岂高兴地点头,周扬却无奈地在一旁吃菜,知道自己原本就没什么音乐细胞,偶尔到KTV吼吼死了都要爱或是青藏高原什么的倒还好,若是这古代琴音却肯定是欣赏不来。 不知不觉,一曲作罢。 成炳首先鼓掌叫好,赵岂却依然沉浸在刚才美妙的琴声之中。 周扬则无动于衷地继续喝酒,看人家鼓掌,自己也随意地拍了拍手。 岂知云儿轻咬下唇,略带泣声问道:“这位公子,是否妾身弹得不好,以至公子意兴阑珊。” 周扬急忙抓了抓头皮,笑道:“当然不是了,你看那两位爷,便是懂得欣赏的人,自然沉醉于其中,而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粗人,对音乐一巧不通。” 没想到云儿竟会较真,不依不饶地说道:“那妾身再弹奏一曲,希望可以打动公子这位‘粗人’。” 成炳使了个眼色,凑近到周扬耳旁,低声道:“她看上你了。” “什么?”周扬讶道: “这云儿确实是新人,与门外那些残花败柳绝不可相提并论。”成炳贼笑道。 “成校尉怎会知道?”周扬奇道。 “因为这云儿以前乃是富贵人家,身骄玉贵,可惜家道中落,只好出来卖身了。”成炳道。 周扬暗忖那富贵人家就算衰败,家里也有古董珠宝之类可以变卖,何至让如此动人的少女出来卖身,不过此时却不想追问,以免扫了大家的雅兴。 曲终,云儿幽幽的目光移来。 周扬大感头痛,她虽是青楼女子,却终归是个少女。 兼且听完刚才成炳所说的话之后,对她心生同情,更加不忍伤害,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曲是好曲,就是缺了点什么。” 云儿大感兴趣地走了过来,坐在他对面微微笑道:“请公子指教。” 周扬无奈,只好搬来一些现代艺人说音乐时的话来套上,说道:“要是再加上一些生命和灵魂,就很完美了。” 云儿奇道:“曲子还可以有生命和灵魂的吗?” 周扬左顾右盼,结果成炳和赵岂都抱以歉意的微笑,同时对他这番生命灵魂的说法也颇感兴趣,很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曲评来。 正文第十六章:蛇毒短箭 云儿充满期待的目光,确实教任何人为之心醉。 周扬只好清了清嗓子,用比较低Key唱了两句离歌:“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没说完温柔……只剩离依……咳,歌……”结果到了最后一个字,还是把Key给变低了,搞得不伦不类。 然而,这个时代哪有流行歌曲的概念,而且歌词竟如此新颖。 云儿哼着谱,一下子就把这两句离歌完整唱完,居然别有一番味道。 周扬乘机拍腿叫道:“对了,就是这么回事。” 云儿乖巧的模样,确实让人很难联想到她是青楼女子,只见她似乎将那歌词默记于心,然后半屈着娇躯拜谢道:“云儿懂了,多谢公子指教。” 成炳再次把脸凑了过来,低声说道:“她不叫妾身,改称云儿,就表示今晚归你了,那我和赵岂只好另找美女去了。” 周扬正犹豫着要不要把云儿拱手相让,以此讨好他的时候,门口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只见老鸨苦丧着脸进来,在成炳耳旁低声说了几句之后,就像个等着被罚的孩子般,低头不语。 成炳脸色一沉,竟把气压了下来,将赵岂和周扬扯到身旁,说道:“今晚云儿得陪别人睡。” 周扬愕道:“为什么?” 成炳沉声说道:“任浩带着许多人来,指名要云儿去陪他。” 赵岂立即动容,显然是这任浩来头不小,就连成炳也招惹不起。 周扬出奇地恢复了冷静,问道:“谁是任浩?” 成炳答道:“他是李嘟军麾下最出色的武将,经常在喝醉了酒之后,跑到郭汜将军的兵营里找人打架。” 周扬还以为是什么爸是李刚之类的官二代,原来只不过是个连史书都没记载的无名小辈,冷哼一声,说道:“云儿今晚不用陪任何人睡,所有事情由我承担。” 赵岂出言相劝道:“周队长有所不知,那任浩精通骑射,在兵营里几乎没人打得过他,仗着李嘟军的庇护,就连郭汜将军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 周扬早就尝够了苦难,如今正要快乐一番,却让这一个小小的任浩搞砸,说什么都咽不下这口气,借着酒胆,拍桌而起,愤然道:“去告诉任浩,就说我周扬说的,云儿今晚谁也不用陪,就在这里给我弹琴弹到天亮。”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全都色变。 “啪――啪――啪――” 随着慢吞吞的拍掌声,厢房门口走入一名身穿白色劲装的男子,语气不缓不快地说道:“有胆识,很久很久,都没碰到这般英雄人物了,你便是前几天,还在学习骑马的那谁……周什么来的?” 周扬冷然道:“滚出去。” 赵岂在他耳旁悄悄说道:“他就是任浩。” 成炳长叹一声,知道事情难以挽回,反倒没那么害怕了。 任浩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将云儿拉到怀中,狞笑道:“你不如自己问问她,今晚想陪谁?” 云儿美目低垂,疼得低声娇吟,却不敢叫出声来。 “砰!” 周扬手中星云剑出,酒桌立刻被劈成两半,以剑指着任浩,语气冰冷地道:“放开她!” 为了女人打架,对他来说这算是头一次。 以前在酒吧的时候,那些女人爱谁谁去,根本毫无感情,可是眼前的娇弱少女,却让人不顾一切地想要保护起来,并非贪图她的美色。 任浩一时间竟被他森寒的目光震住,不自觉地松开了手。 云儿立刻跑到周扬身边,紧紧地扯住他的衣角。 其实成炳和赵岂早就受够了任浩的气,如果周扬真有本事教训他的话,这两人不但不阻拦,反而会四肢全举,鼎力支持。 任浩不知道该把目光落到哪里,看着天花板,最后点了点头,挤出一副皮笑道:“给你三天时间准备,然后……” 周扬大笑几声,切断他的说话,朗声道:“何用三天。” 任浩强压着怒火,道:“好!明天早上,城北见。”说完离去。 整个厢房恢复了平静,除了被劈开的酒桌,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成炳在旁边提醒道:“周兄弟,你有把握?” 此时连这帐前校尉都不叫他周队长,而是改口称兄道弟起来。 周扬轻轻推开云儿,走向窗前深深地吸了口气,暗骂自己刚才是怎么回事,只不过为了一个区区青楼女子,见面才不过几首歌时间,竟会如此冲动。 直到任浩离去之后,周扬已然酒醒了三分。 虽然之前他向于吉学了一段时日,可是实战经验却少之又少,如何能与那久经沙场,又精通骑射的任浩相提并论。 忽然间,周扬对于击败任浩一点信心都没有,独自坐回席上,从地上捡起了酒壶猛喝起来,希望能够找回刚才那股冲动。 酒后误事,这可不是头一回了。 云儿陪在身边,不敢打扰,以为他在想明天对付任浩的办法。 成炳扯了扯赵岂,正打算识趣地离开。 “当!” 周扬把喝光的酒壶扔在地上,又站了起来,望着畅开门的厢房,想起以前在天秤酒吧里,张莉忙得没功夫招待他的时候,就走到一边玩玩英格兰飞镖。 后来时间长了,飞镖竟成了他的拿手好戏,靠此与人在酒吧里赌博,倒也赚了不少烟酒钱,有时候赢多了,还能跑到红灯区找妞玩玩。 半醉半醒的周扬就像个大侠般,横手扔出一堆筷子,心里终于有了主意。 或许有点冒险,可是冒险还有一线生机,不冒险的话机会就会更渺茫。 如果可以利用二千年的知识,再想出一些其他主意,弥补一下攻击力不强的飞镖,比如说――毒飞镖。 周扬喜出望外,在云儿脸上香了一口,然后拉起成炳和赵岂离开青楼,临前回头道:“明天听我的好消息。” 云儿红着脸暇,偷偷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离开醉红楼之后,周扬问道:“可否帮我弄些有毒的箭头?” 成炳早已把他视为半个英雄,若他能帮大家出了这口恶气,那就更对他敬若神明了,闻言立刻派人弄来了半小桶毒汁。 “这是什么毒?”周扬奇道。 “这可是沙漠毒蛇的毒液,数量极少。”成炳贼笑道。 “就是尾巴可以发出声音的那种,响尾蛇毒?” “你连这个都懂?”成炳露出欣赏的神色,又道,“只要把箭头浸泡在毒液中,天亮之前应该没什么问题。” 周扬笑着点了点头,不过这些羽箭似乎长了一点,要是用来投掷的话,恐怕不够准绳。 于时他用星云剑把箭砍短,然后问道:“有没有办法在短箭装上羽毛?” 成炳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短箭,奇道:“你打算靠这东西击败任浩?那家伙的箭术,我可是亲身体会过后,整个安定恐怕除了主公之外,没有人比他的骑射功夫更厉害的了。” 周扬的脑海中,再次幻想起了董卓肥胖的模样,很难想像他骑在马背上射箭的姿态。 成炳和赵岂对望一眼,带着毒汁和短箭离去。 此时也只有把希望寄托在毒箭上了,但愿那任浩并没有他们形容的那么厉害。 回到营帐,周扬拿出那些图纸。 自从遇上于吉之后,他每天晚上都会练习七张以外的图案,如今已经练到第十三张,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像张旬那样,背中一箭就格屁掉了。 倘若如此,索性把最后一张图纸给练起算了。 不过周扬只是想想而已,安慰着自己,那于吉老道不是说他前五难都能渡过吗?这算不算第三难呢? 于是他又照着第八张图案中的人物,摆出了独脚站立的姿势,却让背后传来的笑声吓了一跳,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好奇怪的样子,没见过这么练功的。”不知何时,帐篷角落里竟多了一名士兵。 “你……”周扬一眼就认出来了。 眼前的士兵,不就是那羌族女剑士扮的吗? 周扬急忙站起来,把图纸收好,心中半惊半喜,问道:“你是怎么偷跑进来的?” 女剑士长剑晃到肩上,笑道:“进个帐篷,有那么困难吗?” 周扬看了一眼帐篷角落,暗忖这美女该不会是从后面钻进来的吧?想像着她趴在地上钻帐篷的姿态,忍不住又起邪念。 不过对方之前一幅冷酷的模样,为何此时却突然间冒了出来,而且还和他说这么多话。 女剑士不屑地白了一眼,说道:“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哩!刚才你想得入神,就连人家进来你都没发现,亏你还想打败任浩。” 周扬此时真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依目前看来,应该没有加害的意思,否则刚才早就成了她的剑下亡魂。 “你叫周扬,对吧!”女剑士问道。 “我也知道你叫苏辰,而且是在帮李儒做事。”周扬打量着她修长的美腿,即使穿着粗糙的兵服,仍显得英姿焕发。 “你最好把心思全放在明早的会战,否则你将永远见不到你的马云禄小妹妹了。” 周扬心中一懔,没想到对方竟知道他和马云禄的关系,问道:“这种时候偷偷地潜入帐篷,就是只为了提醒我小心吗?” 苏辰忽然站了起来,竟与他差不多身高。 周扬下意识地握紧星云剑,随时准备应付任何情况。 正文第十七章:城北会战 帐篷中,多了个女扮男装的士兵,她就是彭义源七名佣兵团之一的苏辰。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苏辰笑道:“用得着这么紧张吗?我若想要杀你,刚才就已经下手了。” 周扬问道:“那你……究竟是何居心?” 苏辰道:“马家与我们羌人的关系,相信你也知道了吧!” 周扬点了点头,没有打断。 苏辰继续说道:“要不是彭大哥教我查清你的底细,还真不知道你这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原来是云禄小妹妹的相好。” 周扬越听越觉得尴尬,忍不住问道:“为何你们要查我底细?” 苏辰看样子没打算回答,径自走出了帐篷。 如此奇怪,来去完全不需要任何理由,却在周扬的心里,第三次刻下了难以抹去的印象。 夜晚,兵营中只有巡逻的士兵还在值班。 成炳和赵岂仍在制造蛇毒短箭,周扬知道时间紧迫,继续摆起了第十四张图案的人物姿势,不一会儿,浑身冷暖掺半。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冷得刺骨,却又暖得舒服,矛盾之极。 当周扬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不但身上的酒气全消,而且变得信心十足。 走出帐外,黑夜逐渐消逝。 望着即将到来的黎明,周扬心中又浮出了新的计划,忍不住对着天空叫道:“来吧!不就是个他娘的任浩吗?” 不远处的巡逻士兵正在打嗑睡,闻言顿觉精神抖擞,每个帐中,陆陆续续地钻出刚睡醒的士兵,以前训练的时候也是这么早起,不过今天却觉得很不一样。 因为,有个人要帮他们教训任浩。 这时候,成炳和赵岂慢跑而来。 周扬喜出望外,拍着两人肩膀道:“走,一起去看看蛇毒飞镖什么情况了。” 成炳带着周扬来到兵营的角落,三人蹲在一个瓷钵边,看着里面的箭头已经黑得吓人。 周扬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枝短箭,飞镖的感觉回到了手中,笑道:“手工不错。” 成炳反倒没那么兴奋,说道:“连夜赶工,没办法做多,只有这六枝短箭了,而且浸泡的时间不够长,如果真能射中任浩那家伙,恐怕也没那么快发作。” 周扬站起来道:“已经可以了,不过咱们得晚点过去,让那家伙多等一等。” 赵岂讶道:“这……这样好吗?” 周扬比出了一个OK的手势,幸亏成炳还算机灵,从他神态中看懂了意思,才稍微放心。 此时,远方开始呈现光亮,一名士兵跑来报通,说任浩已经在城北等候了。 “晚点过去,就说我骑马比较慢。”周扬说完,径自回到帐篷倒头大睡。 差不多接近晌午时分,赵岂匆忙跑来催促。 周扬睡眼惺迷地走出帐外,伸了伸懒腰,望了一眼天空,微笑道:“到时候了,走吧!” 城北,一排排西凉骑兵,早在马下无聊地等待着观看好戏,郭汜也赫然在内,与他并骑的将军,想必应该就是李嗔恕 周扬策马缓缓而来,目光犀利地扫视了一圈。 看来关心今天战斗的人,除了一群喜欢惹事生非的骑兵之外,李郭二将也相当重视。 而任浩却一动不动地坐在马背上,从容地等待着开战,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故意迟到,而因此受到丝毫的影响。 周扬抓了抓短发,暗想这家伙恐怕要比想像中更难对付,所以要先从气势上压过对方,于是拔出星云剑遥指任浩,叫道:“可以开始了没?” 骑兵们立即暴起乱七八糟的怪叫声,有的嘲笑周扬必败,有的则为他打气助威。 任浩冷哼一声,双脚一夹马腹逐渐加速。 周扬平心静气地跳下战马,不理周围的再次起哄,原本就没打算在马背上取胜,反正只要最后能够击败对手,一切过程都是可以忽略掉的。 他孤立在骑兵们围成的圈子里,斜视倾听着,对方的马蹄声越来越快。 任浩在马上握弓拉弦,动作流利地射出两枝劲箭,但是周扬却不闪不躲地站着,任箭射在身旁草地上,早料到对方只是刚开始热身而已。 成炳和赵岂内心焦急地等待,希望周扬扔出蛇毒飞镖,快点结束这场战斗。 周扬却当任何人都不存在似的,偶尔抬头看看天空,手中的星云剑依旧不动。 战马奔跑的速度变慢,任浩终于要下手了,这一次他箭在弦上放久了些,双眼尽量地隐藏杀机。 周扬将感观提升至尽,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慢慢地将星云剑横放在眼下,这一刻终于来临。 “嗖――” 劲箭飞闪,星云剑晃动,一道光芒从剑刃中反射到任浩脸上,周扬将早已放在手心的蛇毒飞镖扔出去,准确无误地射中对方的右腿。 当任浩视线恢复的时候,只觉得疼痛麻木,却没有致命的感觉,但是他的劲箭却刺在了周扬左肩。 不远处的郭汜轻声问道:“周队长……就用这玩意儿杀人的吗?” 身旁的成炳见蛇毒还没扩散,紧张地捏着拳头,却无法回答问题,要知道弓箭的杀伤力在于准绳和力道,如果拥有足够的力量,甚至能够一箭射穿敌人的身体。 如今周扬的短箭最多只有两寸半左右,而且只是用手投掷,与那弓弦射出的长箭威力相去甚远。 不过他已经尽全力了,刚才任浩那一箭,原本应该射中他的心脏,要不是这段期间勤练太平经图案的话,此刻恐怕已经是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了。 然而,左肩这一箭也够呛,如果蛇毒不尽快发作的话,别说继续躲闪任浩的弓箭,就算流血过多都受不了。 生死只决定在蛇毒什么时候发作,这种听天由命的感觉实在难受,就好像一脚掉进了棺材,而另一脚却被绑在蜡烛烧了一半的绳索上。 任浩咬了咬牙,将右腿上的短箭拔起来,把马速放得更慢,再次搭起弓箭,决定立刻结束这次的战斗。 星云剑倒插在地里,周扬紧紧地握住剑柄支撑着身体,努力告诉自己,疼痛并不是那么难忍,长这么大以来,还是第一次尝到了中箭的滋味。 这种感觉,不就像十六岁那年的初恋吗? 周扬忍不住笑出了声,决定自己把握命运,重新站了起来,果断地拆断肩上的箭簇,内心平静得几乎听不到周围的任何声音,双目低垂地望着草地,将每一分动静尽收脑海之中。 任浩暗忖这小子总算走到了尽头,再不可能像刚才那样闪过致命一箭,同时也发觉到,右腿伤口处逐渐蔓延开来的麻木感,如今竟已经扩散到了腰部,知道对方飞镖有毒,不能再拖延了。 周扬却心中暗喜,似乎肩上的疼痛也逐渐消失。 任浩放开了右手捏的弓弦,劲箭就像流星般,在炎阳之下飞射而去。 周扬冷然抬头一望,身体就像燃烧着微弱的温火,清晰地把握到劲箭飞来的速度和方向。 “当!” 星云剑起,任浩的飞箭被劈成两段。 所有人都震惊了,平静了一会儿,直到成炳带头发出尖叫,场上暴起汹涌的欢呼声。 任浩腿上的蛇毒终于发作,撕开一看,竟是大片乌黑,整个右半身滩涣地失去平衡,终于落马倒在了草地上。 此时,那李啻着骑兵们缓缓离去,完全不理睬战败的任浩,可见此人心胸之狭隘。 成炳和赵岂哪里还按捺得住,早就和将士们冲了过来,把周扬高高捧起。 郭汜在旁边微笑道:“赶紧抬回去疗伤。” 周扬按住肩上的箭伤,脸色苍白地走了过去,丝毫没有半点得胜后的嘲讽,望着躺在地上的任浩,语气平和地说道:“赶紧把中毒的地方割开,然后用牛黄药水清洗伤口,应该没有大碍。” 任浩紧紧闭上双眼,再无法面对这一切。 自此一战,周扬在兵营中名声鹊起,尤其是郭汜手下的骑兵们,个个视他为英雄。 但他自己明白,这一次完全依靠了蛇毒,如果公平决斗的话,肯定不是任浩的对手,所以今后不但要更加努力地练习太平经图案,而且还要加紧学习马术,还有弓箭。 回到帐篷,周扬挣扎地站了起来,本打算摆出图案中的姿势练练功,看能不能复原得快一些,结果一用力,伤口就会有剧痛的迸裂感。 看来中箭真的是挺严重的事情,不知道电视剧里面的英雄人物,是如何做到中了箭之后,还能继续战斗的。 周扬抚摸着刚刚包扎好的肩膀,这时候要是来支香烟的话,应该很有小马哥的味道。 自我陶醉间,只见帐外一名士兵微笑而入,正是穿着兵服的苏辰。 周扬贼笑道:“把头盔摘下来行不,其实你的发型挺酷。” 苏辰果然拿掉头盔,半长的深褐色头发在肩上甩过,发尾微卷,薄如枫叶的双唇轻动,大胆与他对视着,笑道:“想看就看吧!不过我可告诉你,千万不要因为打赢了任浩,就得意忘形了。” 周扬越来越想知道,这羌族的女剑士,究竟有何目的,为什么要查我的底细,不过要查就查吧! 反正在这个年代里,根本就没人查得到。 正文第十八章:夜见暴君 当天晚上,整个兵营里歌舞狂欢。 赵岂领着数名士兵,用驴子拉着两车满满的酒坛子,让大家开怀畅饮。 除了为周扬的胜利欢庆之外,最主要的还是日积月累的情绪,此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郭汜拍拍他的肩头,语气亲切地道:“周队长不但剑术高超,而且智计过人,竟懂得利用中午阳光的走向,将胜算扩展至最大化,否则现在的局面,将有可能截然相反。” 周扬谦虚地回应了几句,便四处看了看,问道:“怎么不见成校尉呢?” 郭汜神秘一笑,却不回答。 不一会儿,成炳亲自驾着一辆马车,缓缓踏入营中。 “这是给你的奖励。”郭汜在他耳旁说道。 “奖励?”周扬奇道。 只见赵岂和周围大碗饮酒的士兵们,纷纷向他投来了羡慕的眼光。 马车停了下来,女婢扶着一名身披洁白丝袍的少女,从车上盈盈走下来,正是当日在醉红楼为他们弹琴的云儿。 郭汜笑道:“此女自入醉红楼起,首次接客,便遇上了周队长这般英雄人物,所以,她极有可能还是处子之身喔!” 周扬还没答话,就被成炳等人推入了帐中,搞得好像异族人闹洞房的样子。 然而,在他心中却是矛盾之极,一来他确实很久没碰女人了,摆在眼前的是如此动人的女子,无论才艺还是气质,都足以教天下男人为之倾倒。 可是这也意味着,从此要更加效忠郭汜,这不是周扬想要的结果,他并不希望和董卓方的人越扯越近。 在这种战乱时期,人才至关重要。 董卓有了李儒,才能够看得清入京的优势;而李儒因为身边有了苏辰,才能够为了排挤张济,而找到了杀死张旬的机会。 如今周扬又除掉了李嗌肀叩娜魏疲使他从一个普通剑士,升级为受郭汜重视的人才。 倘若今日败的是周扬,那么此刻李嗟谋营中,也会有相同的画面,云儿则会被送入任浩的帐中。 现在郭汜对他展开了笼络手段,正是要以绝色美女使他泥足深陷,不可自拔,所以周扬若是透露出半点想要投靠曹操的心意,恐怕会立刻丧命。 “公子是否不喜欢妾身?”云儿幽幽的声音,让人冲动得想把她抱入怀中。 可是周扬始终没有这么做,他就像欣赏着一件艺术品,目光在白云般的少女身上游走,却丝毫不带半点色情。 忽然,云儿深情的眼中,轻轻流下了两行泪水,似乎想起了家中的不幸遭遇。 周扬大感头痛,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女人哭,只要女人一哭,那堪比千军万马更具破坏力的泪水,就会让他冲昏了头脑。 云儿卷起白丝袍,优雅而起,收泪道:“那妾身服侍公子宽衣歇息之后,便自行离去。” 这辈子除了妈妈之外,周扬从没有被人这样侍候着,哪里受得起这般绝世尤物。 云儿在周扬的腰间、臂下、最后到了大腿间摸索,虽然未触及身体,却令他久蓄的情火高燃而起,早就把一切抛诸脑后。 “噢……” 周扬霸道地将云儿拉入怀中,拦腰抱了起来,望着她略带泪渍的期待眼神,竟忘记了左肩箭伤的疼痛。 所有的语言,都被灼热湿润的吻代替了。 两人疯狂地爱抚着对方,并脱去了不能容许的衣物阻隔。 此刻,云儿展现出性感迷人的裸体,不克自恃地缠上了周扬,心疼地扶摸着他左肩包扎的纱布,使尽力气紧紧抓着他的厚背,好像稍一松手,就会被带回了醉红楼似的。 周扬爱怜地轻吻她身上的每一处肌肤,不敢用太多的挑情手段。 帐外尽是拼酒怪叫的声音,帐内却荡漾着节奏缓慢的春情。 云儿撒娇地扭动着娇躯,周扬哪还忍耐得住,决定立刻把这美女带入快乐的时候,帐外却传来了成炳的声音,道:“周兄弟,外面有人找你。” 周扬整个人就像烈火般燃烧着,忽然被浇了一桶冷水般难受。 成炳带着歉意的语气,又道:“我说周队长正在养伤,可对方却要求一定要见到你。“ 云儿含情脉脉地道:“去吧!云儿早晚是属于公子的。” 周扬对她的善解人意感到欣慰,与她再次痛吻之后,才依依不舍地穿上了衣服,心想是什么人会在这种时候找我,而且连成炳都不敢得罪对方,显然大有来头。 走出帐篷的时候,士兵们依然沉浸在酒肉欢喜的气分之中,成炳带着他来到一个僻静处,才识趣地退下。 那人就站在三步之内,背对着他。 “你是谁?”周扬问道。 “大爷难道不记得小的了吗?”对方转过身来,依旧是一副瘦弱的身子板。 “邓三!” 周扬愕然地望着他,心想这小子居然也来到了安定。 而苏辰也在安定,彭义源曾经说与邓三有血海深仇,这邓三也似乎很害怕彭义源七人,如今却这么大胆地出现在这里。 周扬心里闪过无数的问题,究竟邓三和彭义源,谁才是真正的马贼。 邓三笑兮兮地道:“大爷最近好吗?小的很想您哩!” 这些话要是在石城的时候说,周扬必定会十分感动,如今却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没好气地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邓三抽泣着说道:“大爷有恩于小的,所以……今晚是特地来报恩的,难道大爷不知道,自己正面临着四面危机吗?” 周扬奇道:“什么危机?” 邓三假装擦着泪水,但是衣袖和瘦脸还是干巴巴的,声音却像真的哭过似的,说道:“大爷您原来不是跟那张旬大人一起的吗?现在张旬死了,您立刻投身在了郭汜麾下,那张济会怎么想?” 周扬起初还没怎么听明白,但是看着邓三的神情,忽然心中一震,问道:“莫非,那张济认为是我害死他儿子的?” 邓三无奈地道:“小的自然知道大爷您是个忠义之士,可是,整个使节队,确实只有您一个人活下来了。” 周扬心中一痛,只恨那张旬临死前为何不留些证据。 如今百口莫辩,因为事实摆在眼前,根本不可能有人会相信他的片面之词,就算这邓三相信又有何用。 “你为何知道这么多?”周扬冷静地问道。 “如果大爷相信小的话,请随小的来。”邓三露出真诚的目光,转身离去。 周扬跟着他来到一座府邸,不过却是从后门进入,然后转入后院的一间房内,邓三才卑恭屈膝地站到一边,似乎在等什么人来。 半晌后,门口走入一名魁梧高大的男人,当他转身过来的时候,周扬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寒颤。 那人比周扬高了一个头,体形雄壮如山,让人感到难以攀越。 他的双手如同钢铁般,似乎隐藏着无穷力量。 周扬将目光由他的双手,悄悄地移到他那颧骨阔大的脸庞,对方带着难掩的威严气质,比那彭义源更具西凉军人的风采。 那人也很留心地打量着周扬,声音雄浑有力地问道:“你就是周扬?” 周扬从来没有面对过一个人,会感到这么大的压力,闻言竟恭敬如实地回答,却仍不知道对方是谁。 那人忽然问道:“张旬是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教周扬如何回答,当时和张旬只顾着逃命,根本看不清敌人的相貌,不过就算看到了,他也不认识。 那人目光变得森冷,追问道:“真是你杀了张旬?” 周扬失声道:“当然不是了,是我救了张旬,只怪他运气不好,背后中箭死了。” 房里陷入一片沉默,邓三在旁边低头不语,连眼珠子都不敢乱转。 周扬坚持让自己冷静下来,心忖:这个男人究竟是谁,为何邓三来找我,连成炳都不敢得罪他,如果是张济的话,那么郭汜断然不会让他把我带走。 只有一个人,才有能力够做到这点。 周扬恍然叫道:“主公!” 那人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显然是承认了,原来他正是安定的最高统帅,也就是东汉末期的恐怖主义者――董卓。 若是按以前玩游戏的形象来看,这董卓跟本完全不像;若是按历史中记载,那董卓粗猛而有谋断,驻守边塞,长年都在沙场上打滚。 而眼前的董卓,就是这么个军人。 董卓不再说话,拍了拍手。 只见门口又走进了两名将军,经介绍后,方知是张济与樊稠。 两人身材不高,气势却颇为慑人。 樊稠长得相当结实,天生有种军人的硬朗,虽然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却让人难以忽视。 张济身形挺拔,神态疲倦,估计是因为丧子之痛造成,但是一对狠辣的眼神,亦是给人相当难惹的印象。 董卓走到张济面前,说道:“张将军与郭将军都是与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可以确定你儿子不是周扬杀的,也就与郭将军更扯不上关系了吧!” 张济沉声问道:“旬儿临死之前,有跟你说什么吗?” 总算可以完成张旬的心愿了,可是周扬却无法当着董卓的面前,叫张济小心李儒。 因为这样一来的话,更让人容易认为,确实是郭汜派周扬杀了张旬,然后还想嫁祸给李儒,毕竟李儒由始至终都没露过面。 而且李儒又是董卓的首席谋士,周扬断不会为了成就张济,而在这种时候得罪李儒,并让董卓难以下台。 考虑再三,最后周扬忍住了心中的话,答道:“张旬大人什么也没说,当场暴毙。” 张济终于跪倒在地,无声痛哭。 正文第十九章:阴谋任务 府邸后园内,是个华丽的雅轩,也正因为到处都是华丽的装饰,而显得此宅略显庸俗。 卷起朱帘,窗外却是美不胜收的亭园夜景,隐约间传来女子嬉戏的声音。 周扬靠在软垫上,席地而坐,中间隔了一张大方几,摆满酒菜,张济和樊稠退下之后,他就被带到这里。 董卓坐在对面,却望着窗外,问道:“你觉得这个地方如何?” 周扬怕自己说得词不达义,干脆直接说道:“美!” 董卓笑道:“还有更美的东西,周扬你想不想见识一下?” 说完拍了拍手,邓三带着一群穿着裸露的美女徐徐而至,大约有三十多人左右。 这些美女皮肤雪白,只因为年青而拥有极具弹性的玲珑身材,性感诱惑,她们整齐地站成了两行,有点像夜总会里的舞女般任君挑选。 邓三退下之后,董卓伸出猿臂,站在前排的四名美女,立刻主动拥入怀中。 周扬低头不语,脑海中尽量去想着那些太平经人物姿势,才能够勉强压住体内的欲火。 “这些女人都是千挑万选的,然后经过训练之后,才被选入府内。”董卓无论怎样玩弄怀中的女人,她们都能够保持着适当的呻吟,绝不会有过多的反应或是毫无感觉。 “主公真乃非常人。”周扬道。 想起成炳曾对他说过,董卓夜驭十女二十女的事情,虽然眼前的情景让他不太适应,却还是不得不作出虚伪的逢迎。 董卓忽然又无聊地推开四女,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离开之后,才道:“周扬你确是个人才,竟能不为女色所诱。” 周扬却暗暗惭愧,自己正是因为嫖妓才来到这里,若非练过那些图案,恐怕早已欲火焚身了,同时想到帐篷里的云儿:回去之后,定要好好接受她的服侍。 董卓又道:“看来李儒说得没错。” 言毕,一名文官打扮的高瘦男子走入轩内。 董卓笑着介绍道:“这位便是我们的谋士,李儒先生。” 周扬见此人目光深沉阴鸷,不禁心中凛然,同是隐隐猜出现在的情况,却故作不知地望着他们。 李儒打量了他好一会后,似乎正在想,当日截杀张旬的时候,还有你这露网之鱼,不过表面上却平静地笑道:“少了任浩那有勇无谋的匹夫,却得到了周扬这般人才,算起来,我们还赚到了。” 周扬心中暗骂这奸鬼,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表面上一番谦虚之后,说道:“这全赖先生的奇谋妙计,以及托主公之福啊!” 大家都知道,他之所以会来到安定,全是因为张旬,而前往武威拉拢马腾与韩遂,原本就是李儒出的主意。 言下之意,正是说拆损了张旬,全靠你李儒的功劳,而我周扬为主公效劳,这本是理所当然的事。 董卓在旁边沉默地喝酒,李儒眼中的杀机一闪即逝。 反正他本来就打算除掉张旬和周扬,如今张旬已死,周扬却活了下来,这对李儒来说仍是一种隐患。 与其在他面前虚以委蛇,不如明确立场,暗示绝不与你为伍。 两人眼光交涉,其中微妙,反倒旁观者不清,当局者不迷。 李儒问道:“不知周扬你是何方人氏?” 周扬知道这个问题无论到了哪里,都会有人问起,所以将早就准备好的答案奉上,从容答道:“属下老家原是张掖,后来流落到了武威。” 李儒显然只是随便问问,并没打算深究,因为他也不希望在董卓面前,把所有话都挑明了,所以将目光移向了几上的酒水,说道:“那你除了会扔短箭之外,还有什么其他本事吗?” 周扬听得极不舒服,可是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挤出一堆笑容,答道:“除了用短箭取敌性命,还得依赖剑道防身,保住这条小命,才能有更多机会为主公效忠,不过学无止境,在下只能说自己还很年轻,来日方长。” 这次连董卓都忍不住拍掌叫好,笑道:“学无止境,来日方长,说得好!没想到周扬你除了身手不凡之外,居然妙语连珠,今后绝不可视你为一介武夫。” 周扬却奇怪,莫非那两个成语,到汉朝末期还没出来吗? 李儒听了之后,不仅没有露出半点不悦,反而欣然说道:“主公眼光独道,既如此,这项任务就可以交给周扬去办了。” 周扬恍然,说到现在,原来这才是正题,不过看那奸鬼李儒一脸高兴的样子,显然这不是件好差事,否则哪轮得到我。 董卓点了点头,说道:“就由先生亲自解说一下吧!” 李儒道:“我们收到消息,大将军何进死了。” 周扬骇然道:“什么?” 董卓正因得到汉少帝的密诏,才有机会入京勤王,助大将军何进除去祸乱十常侍,如果何进死了,那十常侍怎么可能让董卓入京。 李儒又道:“密诏的事情早已败露,所以十常侍先下手为强,竟然假借陛下之口,把何进招入宫中干掉了。” 没想到这些宦官,居然如此胆大包天,周扬听得心中发凉。 “只不过,十常侍也被人干掉了。”李儒道。 “什么?” 周扬浑身一震,如果连十常侍都死了,那董卓就更没有借口入京,也就没有后来曹操陈留起兵讨贼的事情了,那历史岂不是从此改变。 不过看两人轻松的神态,显然另有一番计划,估计是与这项任务有关。 李儒继续说道:“十常侍如此庞大的宦官集团,却是死在两个人之手。” 周扬好奇地问道:“哪两个人?” 李儒看了他一眼,正容道:“一个是司隶校尉袁绍,此人出身名门望族,自曾祖父起,四代有五人位居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实乃主公入京之后的一大威胁。“ 周扬立刻猜到了下一个是何人,却还是故作虚心地问道:“另外那人又是谁?” 李儒道:“正是典军校尉曹操。” 这个答案虽然是预料之内,可是当周扬听到曹操的名字时,仍然忍不住心中荡起波澜,不过此时绝不能透露半点声色,若让董卓知道他怀有异心,恐怕就不是死那么简单了。 周扬原本心虚,如今更觉得毛骨悚然,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李儒这奸鬼觉察到可疑之处。 而李儒反倒没太多留意他,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说道:“不过我却认为,曹操才是真正的隐患。” 周扬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奸鬼竟如此眼利,不禁问道:“何以见得?” 李儒分析道:“当初向何进建言,招主公入京除掉宦官的人是袁绍,而反对这个计划的人,却是曹操,如今十常侍被这两个人干掉,恐怕又是曹操的主意。” 董卓冷哼一声,说道:“除掉宦官,不仅能够为何进报仇,为朝廷除害,而且还让我们没了入京的借口,曹操这家伙确实不简单。” 周扬心中不惊反喜,暗暗祈祷这次任务,也许是让他去刺杀曹操,那他就可以提前脱离董卓势力,直接弃暗投明了。 李儒忽然笑道:“何进死了,十常侍也死了,那又如何?陛下并没有下诏让主公不要入京,而我们仍然对这些事情浑然未知,不是吗?” 董卓眼中略过赞赏,喜道:“就算下诏,也有可能是被十常侍逼下的矫诏,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得前往洛阳,确定陛下安然无恙,方能安心。” 周扬听得有些茫然,至今为止,仍不知道这两人要交给他什么任务。 李儒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不希望主公入京的人,何止袁绍和曹操,那些朝中官员看着何进和十常侍倒台,个个都想乘机取而代之,所以我们前往洛阳,将会阻碍重重。” 董卓冷冷说道:“任何阻止我入京的人,都将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李儒道:“我收到消息,有一支来自河内的军队,将会在主公入京途中截杀。” 周扬忍不住问道:“是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在主公势力范围内,还能如此嚣张。” 李儒悠然道:“并州刺史――丁原。” 周扬暗忖难怪,那丁原帐下有吕布这号猛人,所以才没把董卓的西凉骑兵放在眼里,不知道真打起仗来的时候,那吕布是否跟传说中一样无敌。 李儒眼中闪过杀机,缓缓说道:“据说那丁原已经渡过了黄河,屯兵于新平城塞,并且还扬言,绝不让主公的西凉军通过此处。” 周扬隐隐觉得,这家伙想杀的人可能不是丁原。 果然,李儒最后望向周扬,叹道:“那丁原拥有精锐的突骑兵,如果我们和他硬碰的话,或许能够获胜,却会因此而元气大损。” 董卓在旁边补充道:“如果周扬你能够为我除掉此人,入京之后,将来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周扬终于明白了这李儒的阴险之处,当时为了打击张济,说服了董卓,让张旬前往武威拉拢马韩。 如今又故计重施,打算借丁原之手把我干掉。 可惜你李儒就算其奸似鬼,却永远都不知道,我周扬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想除掉丁原,又何需以身犯险去刺杀。 正文第二十章:咄咄逼人(求收藏、推荐) 夜晚,董府雅轩内。 周扬心中暗笑,知道那吕布后来叛丁原投董卓的事。 如今李儒欲将周扬推入虎口,本以为他会借故推辞,还备了许多后招,就是要将这露网之鱼除掉,以绝后患。 没想到周扬不仅没有推辞,还欣然拜道:“属下不但要帮主公铲除阻碍,而且,还要招揽一名天下最强的猛将。” 这次连李儒都大惑不解,眼中流露着惊异之色,似乎在担心阴谋被拆穿。 周扬继续说道:“不过,却需要一些支持。” 董卓笑道:“整个安定的人力物资,任你挑选。” 周扬早就胸有成竹,闻言喜道:“听说主公有匹绝世好马,名曰赤兔。” 董卓神情微变,好像不太舍得的样子,向李儒投来询问的目光。 周扬不等他们回答,旋即又道:“属下保证,此猛将绝对更胜华雄,只要能够成就大业,舍一马又有何妨?” 董卓色变道:“当真?” 李儒急忙放下手中酒水,问道:“华雄将军可是安定头号猛将,周扬你可能尚未见过,不如明早我为你们引荐一下?” 周扬笑道:“那倒不必,只要事成之后,让他和华雄将军比试一番,立见分晓。” 李儒欲言又止,估计是认定周扬此去无回,所以也就无所谓他怎么瞎扯了。 周扬却是端酒自饮,语气不缓不急地说道:“除了赤兔马,属下还需要两个人的协助。” 李儒关切地问:“不多带些人手?” 周扬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董卓拍了拍他的肩头,朗声说道:“给你两百人都无妨。” 周扬当然不需要两百人,悠然道:“不知道主公帐下,是否有个叫李肃的人?” 两人竟相对无语,显然是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诱吕布杀丁原的毒计,原本是董卓到了洛阳,见到吕布之后,再由李儒自己想出来的毒计。 不过此计却要由李肃来执行,否则他周扬与那吕布素不相识,恐怕难以相信他的拢络。 如今这一切都提前了,莫非那李肃,此时仍未在董卓帐下效命。 周扬一愣,暗叹这万事俱备,难道就败给一个小小的李肃。 李儒见他还在迟疑,怕他动摇,便问道:“另外那人是谁?” 周扬回过神来,把李肃的事情暂且按下,说道:“属下打算,向李儒先生借一名女剑士,她的名字叫苏辰,来自羌族。” 李儒难掩内心的失措,急忙应道:“你借她有何用?” 话刚出口,即感不妥。 果然,董卓不悦道:“我连赤兔马都可送人,借你一个区区女剑士,为何如此不舍?” 这正是周扬的高明之处,原本只需要赤兔马和李肃就足够了,只不过想借此机会,把苏辰争取过来,不仅可以问一问她,为何没和彭义源在一起,又为何与我若即若离。 最重要的是能够让李儒进退两难,况且成炳也提过,那苏辰与张旬之死有一定关系,而彭义源曾说与那邓三有血海深仇,如今苏辰和邓三都在安定,却没有看到他们报仇。 如此复杂重重的事情,其中必有人在撒谎,惟有一一询问,才有机会从中找出破绽。 否则的话,便有可能像张济那样,死了儿子都不知道仇人是谁。 李儒内心波动,险些露出马脚,立刻转笑向董卓解释道:“属下并非吝啬一个女剑士,只是担心仅凭周扬与苏辰,恐怕难以刺杀丁原,所以打算再提供一些死士。” 周扬笑道:“多谢先生美意,属下必当为主公赴汤倒火,再所不辞。”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三人围几畅饮,刚才那三十多名美女重新上场,周扬假借酒力不胜,提前告退。 深夜,周扬又开始犯了老毛病,多次经过小巷,差点不自觉地转入。 幸亏喝得不是很醉,回到帐篷之后,见云儿早已经入睡,也不忍打扰。 帮她拉拉被单,顺便瞄了一眼她那白里透红的脸蛋,显然是以前当富家女时保养得很好,如今却要跟着我睡这种地方。 周扬走出了帐篷,暗下决心,将来若能掌权,一定要让云儿过上幸福的日子。 第二天清早,成炳就急匆匆地来找周扬,问起昨晚的事情。 周扬将雅轩的经过简单地描述了一下,同时想到那李肃,便问道:“成校尉可否帮我找个人,他叫李肃,五原人。” 成炳沉吟了良久,答道:“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只要他在安定,便一定能够找得到。” 此时,不远处四名士兵拉着一匹雄壮的红马,引得整个兵营里的围观。 成炳道:“看来主公开始要重用周扬你了,连赤兔马都舍得送人。” 只见那赤兔马果如其名,浑身如赤焰般火红,没半根杂毛,兔头突出,脑门一块白色的月芽状,仿如晚霞中刚刚升起的明月。 四名士兵显然是熟知马性,不敢对它过于强迫,半拉半哄地牵到营中,却没人敢骑。 周扬问其原因,才知道这匹赤兔马属于西凉宛马中的极品,任何人只要能够驯服,它便会一生一世忠于主人,永不背叛。 成炳在旁边说道:“就连主公都没办法驯服此马,以前郭将军曾试图骑它,却被甩落马下,险些被踩死,所以这也是匹极度危险的凶马。” 周扬凭借着自身感应,觉察赤兔马深如大海的双瞳之中,就像潜藏着随时会暴起的海啸与火浪。 看来这“马中赤兔”并非虚言,也只有吕布那猛人,才能够驯得了此马。 周扬自己骑过普通战马,已觉得十分艰难,心想若是坐在赤兔马背上的话,恐怕会被它鼓翘的屁股给顶上天去。 士兵们将赤兔马送入马厩后,便传来董卓的话,问他何日起程。 周扬说道:“自然是越快越好,那个羌族的女剑士呢?她怎么没来?” 士兵道:“有啊,她不是来了吗?” 周扬错愕了一下,立刻恍然大悟,这女剑士每次都来得神秘,想必这次也不会例外。 于是回到自己帐中,只见那苏辰果然挺拔地站在角落边。 云儿乖巧地走来,屈身拜道:“公子有事,云儿先行告退。” 周扬拉住了她的手,随即又想着将要问苏辰许多关键性问题,便微笑道:“别走太远。”云儿应声离去。 帐内只剩孤男寡女,苏辰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冰雕般的轮廓,鲜明地呈现着每一根线条,浑身上下就像随时会射出暗器似的黑色劲装,让人觉得只要一接近,生命立刻掌控在她举手之间。 周扬越来越摸不清这女剑士的用心,与她保持着一定距离。 “好你个周扬!”苏辰首先开口,并不是带着责怪的语气,而是恨意。 “邓三也在安定,别跟我说你们不知道。”周扬刻意地把话题扯到邓三,希望她能转移仇视。 然而,帐内陷入一片宁静。 两人对视着,周扬觉得全身都被看穿,却不知对方在想些什么。 苏辰咬牙切齿,沉声道:“要不是彭大哥说你是个人物,此时此刻,你已经躺在地上了。” 周扬心中一凉,心忖这女剑士果然对我有杀意,霍然问道:“那你为何要杀我?而不去杀你们的大仇人邓三?” 苏辰冷哼道:“杀他就如踩死一只蚂蚁,杀你,却会坏了我的大事。” 周扬奇道:“大事?” 苏辰显然没打算跟他解释,继续说道:“总之你给我记住,少在董卓李儒面前提到我,否则你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周扬却像没听到似的,目光由她结实饱满的长腿,一直瞄到细如水蛇般的腰间,最后落在她微微卷尾的深褐色短发,心想以这美女的高挑的身材,完全有资格问鼎世界名模了。 “你看什么?”苏辰嗔道。 “我在想,你们女人是否都心如海底针。”周扬道。 “闭嘴!”苏辰脸色一沉,敌意却明显消了大半。 周扬心里大胆揣测,彭义源七人所谓的血海深仇,也许不是邓三,苏辰在李儒身边做事,却很少露面,可能是为了执行机密任务,也有可能是怕被邓三认出来。 想到这里,隐隐抓到了一些线索,却把握不到其中关键处。 苏辰走了过来,口气冰冷地道:“如果你想去刺杀丁原的话,最好别在我身上打主意,因为我绝不会帮你,去做这种毫无机会的事,枉自送命。” 周扬笑道:“我有说要去刺杀丁原吗?” 苏辰打量了他几眼,奇道:“那你跟李儒说什么。” 周扬抓了抓短发,装得好像与我无关似的,盯着苏辰,坏坏地答道:“我只是说,需要一个女人陪伴同行,这样一路比较不会那么郁闷罢了。” 苏辰恨恨地吸了口气,道:“你身边不是有个优雅美丽的云儿了吗?为什么非要把我扯进来?” 周扬继续盯着她,往前走了几步,气势不呈多让,看着她渐渐缩小的瞳孔,微笑着说道:“只有把你扯进来,咱们才能同坐一条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苏辰默然无语,却被他咄咄逼人的目光看得手足无措,后退一步,对方就逼进一步,最后退无可退,背贴着帐篷,冷然道:“你想干什么?” 周扬轻狂抬起她尖出刀削般的玉颔,柔声道:“告诉我,你是不是想杀董卓?” 正文第二十一章:殃及池鱼(3更,求小宇宙) 周扬整个人贴近,几乎快压上了这女刺客挺茁的酥胸。 苏辰浑身轻颤,急速起伏的胸脯,微微触碰着眼前这男人的手腕。 周扬心中暗笑,无论你这女剑士如何冷酷,终究是个女人。 况且她从小接受着严酷的训练,想必未曾尝过男人的滋味,只要再略施一些浪漫挑情的手段,必能将你逼入难以自拔的地步。 苏辰显然被说中了要害,一时间竟难以抗拒那充满温度的男性躯体,声音微弱道:“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周扬想起了当初与张旬在山岩小路,碰到彭义源七人的时候,跟如今确实变化极大,无论外观气质和眼神,还是思考能力,都变得越来越犀利。 这时候,帐外传来成炳的声音:“周兄弟,找到李肃了。” 周扬不露内心欣喜,目光丝毫不移地盯牢苏辰,口中却应道:“带他进来。” 不一会儿,成炳掀开帐门,请入一名自称李肃的人,然后知趣地离开。 李肃看到此情此景,尴尬地轻咳几声,转身背对着他们,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还不放开我?”苏辰嗔道。 周扬嘴角挂着笑意,依依不舍地离开她的娇躯,转向李肃问道:“你认识一个叫吕布的人吗?” 李肃狠狠地点了点头,答道:“我们是老乡,周爷有何吩咐?” 周扬又问:“你现居何职?” 李肃苦着脸叹道:“小人如今仍是白身,还望周爷提拔。” 周扬暗忖自己只不过是区区骑兵队长,论官职还在成炳之下,嘴上却说道:“只要你帮我办成此事,立刻给你个官做。” 李肃露出贪婪的目光,却不问是什么事,谄笑道:“是什么官?” 周扬抓了抓头皮,向苏辰投以询问的目光。 苏辰瞪他一眼,没好气地道:“看你想当什么官咯!” 李肃见好就收地拜道:“什么官都好,多谢周爷给小的这机会,周爷大恩,小人必当铭记于心,永生不忘,今生报完,来世再报。” 周扬不禁暗赞这家伙比我还能吹,看来应该是真的李肃无疑了,于是将他扶了起来,亲切地道:“那咱们明天就上路吧!” 当晚,云儿为他侍候梳洗穿衣,离别在即,自有道不尽的绵绵密语。 周扬心生怜意,几次冲动得差点脱口而出要把她带上,却知此行虽然并非真去刺杀丁原,但是关键人物却是李肃,所以一定要确保他的安危。 况且长途拔涉,也不适合让娇贵柔美的云儿同行,倘若被董卓李儒误以为,他想挟美溜走,后果就更糟了。 不过最重要的是,他有一种直觉,此去新平城塞,极有可能遇到什么事情,使他再也回不来安定,而是直接投往洛阳。 所以今晚他并没有与云儿发生关系,只是爱怜地抱着她,说道:“如果我们再也见不着面的话,你就找个老实点的男人嫁了,然后平安地生活,再也不要到青楼那种地方去了。” 云儿吓了一跳,眼眶湿润地望着他,道:“云儿今生今世,都是公子的人。” 周扬暗忖这古代美女思想保守,还没与她上床,就如此死心踏地了。 哪像他以前生活的那个年代,就算同居多年,只要碰到一个更理想的车房男,都可以果断分手。 云儿娇嫩可人的模样,让周扬更不忍伤害她,除非自己的情况稳定下来,拥有了足够实力保护所爱的女人,才敢对她做出承诺。 翌日,成炳准备好了马匹,以及十多名养马好手。 周扬与苏辰并骑而行,李肃只能暂时与马师们为伍,不过他却毫无怨言,似乎对自己说服吕布有十足的信心。 后来问其原因,才知吕布原本就是个马痴,若以赤兔为诱,必能将他打动。 而李肃则是个官欲极重的人,他对于官职权利的迷恋,就如同吕布对好马的追求一样。 所以最了解吕布的人,就只能是李肃。 这一路上,苏辰几乎不怎么说话。 周扬本来还以为她心里不悦,仍在怪自己把她扯了进来,后来渐渐发觉,情况并非想像中那么简单。 没有原因,仅仅是一种直觉,就像他感到此行离去,可能就不回来安定一样。 可能与太平经图案有关,周扬每天晚上都勤奋修练,不仅感观越来越敏锐,心性在不知不觉之中也起了变化,渐渐地能够对危机或是突变,产生奇妙的感应。 苏辰与他同行,不但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而且还好像理所当然的样子,似乎这一切都是预料之中,早已安排好的事情。 直到队伍来到一处小溪旁的草原上歇息,这种不祥的感觉才愈发强烈。 周扬暗中观察苏辰,发现这女剑士越来越深不可测,此时更是面无表情,丝毫没有透露半点内心的波动。 夜晚,李肃跑到周扬帐里找他,贼兮兮地笑道:“周爷将来定要在主公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小人上有二老侍奉,下有妻小要养,远有亲戚朋友经常借钱,近有隔壁邻居在看好戏,做人实在是难,压力真的很大呀!” 说着说着竟落下了几颗真眼泪,周扬大感佩服,这家伙若到了二十一世纪,搞不好能在演义圈混得不错。 李肃又道:“富贵似浮云,小人也不图地位要多显赫,只求能够满足身边的人,就很开心了;人有时候只是为了别人活着,虽然很累很累,可是看着家人开开心心的,小人便觉得,一切都是值得了。” 周扬听得有些感动,安慰道:“兄弟此行之后,必能飞黄腾达,相信我吧!” 李肃口中喃喃念着“飞黄腾达”这新奇的成语,一边擦拭着眼泪离去。 周扬看着他走后,眼尾一闪,立刻冲出帐外,紧追着一道身影而去。 顺便斜视了一眼不远处的帐篷,发现苏辰已经不在里面,心中懔然,莫非李儒等不及借刀杀人之计,打算让苏辰提前下手。 如果苏辰真是李儒帮凶,早在山岩小路时,便可以轻而易举的干掉他和张旬了,何必绕这么多弯路。 周扬没入林中,停下脚步,四周枝叶丛林中尽是骚动声,只见六道身影由高处飞下,身形轻盈地落在他身边。 树林深处,苏辰高挺健美的身影走来。 周扬环目四顾,冷笑道:“原来是你们。” 苏辰来到六人之中,正好七人,然后一同由暗处走了出来,语气冰冷道:“彭大哥,干脆在这里把他解决了吧!” 彭义源双臂交叉,兽皮衣内半露着结实的胸肌,笑道:“你舍得吗?” 苏辰冷哼一声,道:“这家伙在安定的时候,不但调戏我,而且还差点坏了我们大事。” 彭义源目光依然望着周扬,平静地道:“可他终究没有破坏,明明识穿了你,却还是把你带在身边,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辰撇开不答,却不敢多看周扬一眼。 “咻……咻……”绳索飞来晃去,其他五人倏地消失,来去自如,简直与二十一世纪的飞虎队无异。 “彭大哥!”苏辰忍不住叫道。 “周兄弟确实非同常人,”彭义源却道,“竟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变成一名合格的剑士,不过你以后的路还很长,若是碰到真正的高手,亦要非常小心才是。” “要是碰到彭大哥你呢?”周扬微笑道。 “如果只碰到我一个的话,恐怕很难取你性命,”彭义源道,“就算我们七人联手,亦只有七成把握不让你逃走。” 周扬没想到对方竟会对他如此高的评价,不禁看了看自己,真的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苏辰却道:“彭大哥高估这小子了,那天在帐篷里的时候,若我有心取他性命,此时站在面前的,只能是个鬼魂。” 彭义源哈哈笑道:“可是站在我们面前的,却依然是个活生生的年轻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辰再一次语塞,忽然像个小女孩般,转身跑掉。 周扬为之莞尔,耸了耸肩道:“女人,确是天下间最难捉磨的生物。” 彭义源正容道:“周兄弟你可知道,我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周扬沉思半晌后,答道:“难道说,你们真的原本打算杀我,后来又改变了主意。” 彭义源摇摇头,道:“你知不知道,李儒为什么派你去刺杀丁原,甚至不惜把苏辰妹子双手奉上。” “因为他想借丁原之手,除掉我这露网之鱼。”周扬笑道。 “你错了,他想除掉的人是我们,周兄弟只不过被殃及池鱼而已。”彭义源沉声道。 “什么?”周扬失声叫道。 “你猜得没错,”彭义源道,“我们的仇人确是董卓,天下间,莫有比他更残忍嗜杀之人,而那邓三只不过是董卓身边的一条狗,为虎作伥罢了。” 周扬不禁问道:“可是董卓派我去刺杀丁原,却与除掉你们有何关系?” 彭义源笑道:“周兄弟还记得当初,你和张旬回安定时的那伙秦胡马贼吗?” 周扬隐隐感到不妥,安静地听着。 彭义源继续说道:“秦胡马贼是邓三带来的,包括我族的血海深仇,亦是由邓三这小人挑拨而起的,而这一切的支持者,正是董卓。” 周扬听到这里,基本上已把握到了整件事的来胧去脉,不禁问道:“彭大哥,你究竟是何人?” 彭义源眼中流露出对董卓的杀意,淡淡说道:“先零羌――彭氏部族的幸存者。” 正文第二十二章:驯服赤兔 羌人自汉武帝时期便多次叛乱,不过早在延熹年间,先零羌便为汉朝名将皇甫规所安抚,最终归顺朝廷。 汉末时期,朝廷腐败,中原各地暴起民乱,先零羌亦再次被迫造反,后来也被段颍所平定。 直至五年前,十常侍开始掌权,同大将军何进展开了明争暗斗的政治战,导致天下民不聊生,而先零羌部落也在贪官污吏的压迫下,再次发动叛乱,并举兵攻占了陇右。 周扬虽然搞不清楚,羌人中究竟有多少部族,也没有亲身体验到当时的情景,可是一听到那些贪赃枉法的官员事迹时,却有些感同深受,不禁问道:“后来呢?” 彭义源道:“后来董卓便出兵镇压,当年皇甫规将军整治当地的官吏,而董卓采用的则是恐怖镇压,而且手段极其凶残。” 周扬只知道那董卓残忍嗜杀,以及入京之后的种种暴行,没想到还有这些事情。 彭义源仰首闭目,痛苦说道:“我亲眼目睹董卓屠我族人的经过,整个先零羌彭氏只剩下我一人,其他部族也相继被屠杀,苏辰他们跟我一样,都是家族的幸存者。” 周扬问道:“那邓三又是怎么回事?” 彭义源双目暴睁,怒道:“当年官逼民反,却不见秦胡有何作为,如今我彭族衰败,他们却乘机占领地盘,若非邓三这家伙从中挑拨离间,治元多又怎敢如此。” “治元多是谁?”周扬奇道。 “正是那伙杀死张旬的马贼首领,”彭义源说道,“此人与李儒狼狈为奸,如今又想在新平一带,将我们赶尽杀绝,所以这一切根本与周兄弟你无关。” “李儒怎知你们会在这里?”周扬追问道。 “当日在山岩小路的时候,治元多那些秦胡马贼并没有追来,”彭义源叹道,“而是另一股西凉军,所以我们立刻彻退。” 周扬恍然大悟,原来李儒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 彭义源继续说道:“这些事情,连董卓自己都不知道,只要事后提着我们七个人头去见董卓,然后说周兄弟英勇阵亡,连你也顺便除掉,一切便都顺理成章了。” 周扬暗叹那李儒确实狡猾,原来早就料到,彭义源七名先零羌后人,必然不会就此作罢。 所以计划将周扬和彭义源等人,在去往新平的路上一网打尽,甚至不惜把身边的苏辰也搭上,若他知道苏辰也是先零佣兵之一的话,恐怕后果将会更加不堪设想。 可惜李儒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我周扬的优势,于是笑道:“李儒认为治元多继续追杀我们,再加上新平丁原的突骑兵,我们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死地。” 彭义源不禁问道:“周兄弟有何妙计?” 周扬道:“妙计倒没有,只要我们能够一人一马安全到达新平,就可以了。”同时把这次的行动一字不露地告诉对方。 彭义源听完之后,肃容道:“你确定能够说服吕布?” 周扬信心十足地比出一个OK的手势,微笑道:“不但能够说服吕布,而且还可以干掉董卓,但你们一定要对我完全信任。” 彭义源苦笑道:“现在也没得选择了,只凭我们七人想要杀入安定,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时候,林中响起一阵啼鸣声。 只见彭义源嘴型微动,也发出了相同的声音,表示回应。 “暗语?”周扬问道 “是时候了,走吧!”彭义源对他的见识表示赞赏。 两人离开树林,回来的只有苏辰和另外三人。 苏辰道:“王旗王令兄弟监视住两条要道,只要发现敌人,立即触发陷井。” 彭义源冷笑道:“至少得留治元多他们在这里玩两天。” 周扬大感佩服,这七人行事慎密,去留果断。 回到营地,一名养马夫来报说李肃不见了,正惊疑间,只见李肃也从林中跑了出来,一看多了些人,问道:“周爷,这是咋回事?” 周扬反问道:“你跑哪去了!” 结果见李肃的裤头沾了片树叶,便都明白了。 队伍连夜起程,因为赤兔马被套了绳索,经常叛逆地让十余名养马夫一路折腾,所以延缓了行程速度,赶了三天仍未到达新平。 彭义源等人出自于羌,自幼都是在马背上成长的游牧民族,竟然也对赤兔马毫无办法,多次尝试着驯服,却都以失败告终。 除了赞赏赤兔马刚烈无比之外,却也为此大伤脑经。 最头疼的问题,就是怕万一治元多等马贼追来的话,保人容易保马难,因为李肃可以说话,而赤兔马却不行。 连羌人都搞不定这匹马,周扬更是自叹不如,结果在苏辰的嘲弄之下,他终被激怒。 可是一看那马背,竟比普通战马更高了些,而且每一寸肌肉油光亮泽,就像个奥运健将一样,令人望而却步。 最后周扬还是禁不住女人的激将,跳上了马背,心里却暗自盘算着,在被甩下来之前,依仗自身的敏捷身手,能够安全落马就好。 结果,苏辰邪恶地让马夫放开安全拉绳。 周扬骇然失色,原本就极不适应骑马走远路,马术也依然比较生疏,在马背上被前顶后甩,心里却不停地问候苏辰的祖宗。 缰绳脱手,赤兔马反倒不怎么想把他扔下来似的,更加肆意地玩弄着他。 看着他的狼狈相,苏辰在不远处笑得合不拢嘴,却被身旁的彭义源瞪得不敢出声。 周扬感到肚子里吃的东西,几乎都被翻到了喉咙处,忍不住大叫救命。 “噼叭!” 后腰一阵骨折声,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冰冻住了。 周扬两手死死地抱住马颈,下半身却被赤兔马狠狠地撞起,以至整个人如同被向上掰断的玉米,绿着脸色飘浮在半空。 这感觉十分怪异,马夫们在四周担忧地来回跑,而自己却被定住不动。 分明连树叶微动与每个人的心跳声,都能尽收耳内,却听不到远处的苏辰仍在不停叫喊。 电光火石间,所有的声音和停止的时间,突然又仿佛快进的电影般一闪即逝。 腰背痛不欲生,就像被硬生生拉长的骨头,松手撞到了一起,浑身上下几乎散架般地掉落,最后周扬又骑回了马背上,同时进入了忘我境界。 以前练太平经的时候也是如此,不过此忘我非彼忘我,这次的境界完全被动,就像晕了一样毫无知觉,人却梦游般地还在继续活动。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风景起伏而过,前方的马夫们轻松地互相谈笑,似乎为解脱了服侍赤兔马而开心,而后面则传来彭义源在责怪苏辰的声音。 周扬缓缓转醒,左脸贴着马颈鬃毛,心想怎么没理我? 于是挣扎着坐直了身体,手紧紧地按住后腰,生怕整个人忽然断成两截。 他抓了抓生硬的短发,低头一看,赤兔马竟乖乖的在跨下缓行,原来不是没人理他,而是没人敢靠近。 苏辰一脸不悦地跑过来,白了他一眼,冷冷说道:“对不起!” 彭义源仍在后面,对她摆了张凶恶的脸。 苏辰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还是不太友好地问道:“你没事吧!要不要帮忙?” 周扬的脸差点变成一块被捏住的面包,哭丧着答道:“难得你还关心我的死活,可不可以告诉我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苏辰奇道:“你竟浑然不知?” 不远处的李肃见她可以靠近赤兔马,立刻小跑过来,正打算大献殷勤,却被彭义源扯住了后背衣领,像拎起个小孩般放到了身边。 苏辰继续说道:“反正你刚才是威风了,连这神马都向你臣服了。” 周扬难以置信地问道:“我刚才……很威风吗?” 苏辰白了他一眼,嗔道:“装蒜!” 周扬尝试着稍微用力,后腰似乎没有大碍,左扭扭右弯弯,好像变得更加轻松了。 “颍颉…” 赤兔马忽然沉鸣了起来,显然有些不安。 苏辰了解马性,立刻察觉到了异样,以为这马又要疯狂起来了,急忙叫道:“小心!” 然而马没有再折磨周扬了,而是后方远处一马追来,马背上趴着的人,赫然就是七人中的王令,只见他浑身鲜血,背后插着一箭。 所有人大惊失色,彭义源强忍着悲痛,冷静地把王令抱下了马,让他躺在怀中,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王令颤动着双唇,声音微弱地道:“所有人……都中计了,没有治元多……哥哥死了……” 言未尽,浑身已然瘫软。 彭义源仰天落下两行热泪,但此时却决不能冲动,否则王旗王令兄弟便是白死了。 苏辰与其他四人,默默地望着同伴的尸体,神态变得异常森冷。 周扬仍在马上安扶着,可是赤兔马却不停地闷叫。 彭义源放下王令的尸体,站了起来,说道:“此马和周兄弟一样,能够感应到危机,刚才王令兄弟说没有治元多,也就是说,除了这些秦胡马贼之外,还有另一股敌人。” 周扬问道:“现在怎么办?” 彭义源与苏辰互望了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李肃身上。 正文第二十三章:痛陈厉害 这时候,站在一旁发呆的李肃回过神来,立刻哭着脸道:“小人上有二老侍奉,下有妻小要养,远有亲戚朋友经常借钱,近有隔壁邻居在看好戏,做人实在是难,压力真的很大呀!” 可是当他讲完之后,大家似乎还没改变主意,依旧带着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周扬隐约感到不妥,问道:“莫非你们打算……” 彭义源再次打量了一下李肃,道:“只能这么做了,你带着李肃火速赶往新平,以赤兔马的速度,再加上我们几个在后面拖延一下,肯定没人追得上来。” 李肃顿时松了口气,看来不是叫他去当诱饵之类。 彭义源继续说道:“用最快的速度说服吕布,然后带来援兵,可以做到吗?” 李肃原本信心十足,如今却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以至回答得支支吾吾。 周扬把手放到他肩上,坚定答道:“三天之内。” 彭义源微笑道:“我们给你五天,去吧!” 李肃早已迫不及待地跳上马背,周扬知道,现在不是扭扭捏捏的时候,两脚一夹马腹,赤兔马飞一般地超过了李肃。 这一路上,周扬仿佛开着一辆跑车,却没有头盖,结果被风吹得短发竖起,就像一团冰冻的黑刺。 回头看不到李肃,想必被赤兔马甩得太远。 “驾!” 周扬低喝一声,无论那李肃是跑慢了,还是中途逃走,都必须尽快到达新平,向吕布求得援兵。 赤兔马倏地提速,如同一团火焰光芒般射去。 两天后,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新平城塞。 守兵见他独自一人,并没有挺戟相迎,但语气仍是带着冷漠,问道:“你是何人?” 周扬下马,答道:“在下是吕布将军的同乡,有要事求见。” 守兵们听到吕布的名字,立刻叫人赶去通报。 半晌后,守兵队长亲自带着他进入城塞。 周扬牵着赤兔马,四处张望,整个城中尽是战争需求品。 对方显然是已做足了充分准备,决定要与董卓打一场硬战,看来那丁原确是真心忠汉,若要杀这么个敢于抵抗董卓的人,确令周扬难以下手。所以,最好可以既得了吕布,又不杀丁原,那该有多好。 不过世事总是难料,十常侍和何进都死了,董卓还不是照样入京,历史就像巨大的车轮,你以为改变他的方向,事实上,却是你自己被车轮滚着走。 周扬被带到帐内,一名中年武将早已等候多时,看他一脸威严的样子,莫非这就是吕布。 武将打量了周扬几眼,问道:“你是何人?” 周扬拱拳拜道:“在下周扬,是李肃的朋友,敢问您是否吕布将军?” 武将没有直接答他,却道:“你找吕布将军有何事?” 周扬听他口气,便知道此人应该不是吕布,所以绝不能告诉他真实情况,回答道:“在下是来向吕布将军透露一项军情的。” 武将又问:“什么军情?” 周扬道:“为避免军情外泄,除非吕布将军亲临,否则在下绝不透露半句。” 武将哈哈大笑,眼中露出赞赏,说道:“很好,那么你可知道,准备在此拦击董卓的人是谁吗?” 周扬顿了会,立刻猜出了对方是谁,忍不住叫道:“丁原将军?” 对方居然是丁原本人,想不到并非白发虎须的老将模样,反倒是个壮年猛将,眼神坚定不移,让人觉得若是他决定要做的事,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正如他忠于汉室,便大老远地从河内跑到新平城塞,坚决不让董卓这批虎狼之师入京。 丁原恢复了严肃的表情,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带来什么情报了吗?” 周扬知道现在绝不能露出马脚,务必要保持冷静,否则不仅带不来援兵,而且还有可能命丧于此。 丁原又道:“是不是要把将印给你看了,才会相信?” 周扬想起那些善于外交的说客们,向别人痛陈厉害的时候,一开始都是先吓唬你,什么危机重重四面楚歌之类的,于是说道:“丁将军若继续留在这里截击董卓,必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 丁原拍桌而起,怒道:“何以见得?” 周扬脑子里不停地整理着思绪,问道:“敢问丁将军,为何不让董卓入京?” 丁原冷哼一声,道:“董卓以暴制政,天下皆知,若让他进了洛阳,岂非引狼入室?” 周扬道:“丁将军可知那董卓为何入京?” 丁原沉声道:“何进想和十常侍斗,所以向陛下提议下诏书,请求董卓入京除奸,可如今何进和十常侍相继倒台,那董卓为何仍在整军待发,而不是安分守已,管理好他自己的地盘。” 没想到他消息竟能如此灵通,原来早已知道何进与十常侍倒台的事,甚至对董卓的举动一清二楚。 “没错!”周扬知道想要说服一个人,必须要先认可这个人的观点。 “所以董卓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丁原道。 “丁将军忠于汉室,也是昭然若揭,然而,丁将军却犯了个大错。”周扬道。 “什么大错?” 两人对视着,似乎都想从对方的眼中,探测至彼此的内心。 周扬坚定的眼神中,流露的确是真诚,因为他此时心中已有定计,故而胸有成竹地道:“首先,那董卓乃是奉了陛下诏命进京,如今陛下还未开口,丁将军却跑到了新平这打战;再者……” 丁原急切地问道:“再者什么,说下去!” 周扬平静说道:“再者,董卓尚未进京,亦无作恶,敢问丁将军以什么名义攻击董卓?为何别人不打董卓,偏偏由丁将军自己来打,您忠于汉室,那别人就不忠了吗?” 丁原终于色变,道:“照你的意思,我应该撤军吗?” 周扬微笑道:“不但不用撤军,而且还要继续打击董卓。” 丁原问道:“怎么打?” 周扬找到机会,立刻切入要点,道:“羌人降汉,且以雇佣兵之名为朝廷效力,叛乱实非得已,那董卓欲把先零羌赶尽杀绝,竟然勾结秦胡马贼,此时,这些马贼就在新平境内,丁将军难道毫无察觉?” 丁原奇道:“此话当真?” 周扬道:“在下愿留在城塞,丁将军可派一猛将,名为剿灭马贼,实为削弱董卓实力。” 丁原最后问道:“我凭什么相信,那些马贼与董卓有所关系。” 周扬记起王令临死之前,带回了前来追杀彭义源的军队,并非治元多的秦胡马贼,那么这群人马便只能是董卓的西凉军队,于是大胆答道:“因为这些马贼,正是董卓军所扮。” 丁原果断地叫来帐前校尉,命他调集人马,准备前去剿贼。 周扬知道,第一步竟误打误撞地成功了,虽然没有见到吕布,但只要能先救援彭义源等人,亦无不可。 至于说服吕布倒戈的事,就留给董卓自己去做了。 如今只要能救援彭义源,又让丁原和董卓打去,事后就算不回安定也无所谓了,只是周扬心里仍然牵挂云儿,因此更加庆幸,自己没有被色欲冲昏了头脑。 倘若与云儿发生了关系,此时必会受制于人,现在也只能期望,他日有机会再把云儿带回身边了。 只见丁原掀开帐门,回头说道:“周扬你刚才的眼神中,流露着深情,而非急燥,所以我断定你是个性情中人,而非董卓派来的细作。” 周扬追出帐外,道:“丁将军打算亲自上阵?” 丁原奇道:“要不然呢?” 周扬问道:“为何不派吕布将军出马?” 丁原披甲上马,带上头盔,一副威风凛凛的猛将模样,正容道:“吕布将军仍在河内,若是董卓入京作恶,立刻会攻入洛阳将他斩杀。” 周扬愕然望着他离去的背景,心想这丁原好战喜功,确是有勇无谋之辈,否则吕布叛变,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这时候,一名士兵跑来说道:“城外有个叫李肃的人,自称吕布将军的同乡,还说是和你一同前来的。” 周扬暗忖你李肃还算够朋友,于是随士兵前去。 李肃在门口越站越害怕,一见周扬来了,兴奋得差点跳了起来,忍不住叫道:“周爷啊!小人真的好想你。” 周扬打了个哆嗦,噻道:“你是怕被抓起来才是真的,跑得这么慢,若被马贼追上的话,小命不保。” 李肃黯然泪下,道:“小人上有二老侍奉,下有……” 周扬拉着他来到帐内,说道:“你下有什么我可不管,但你的任务还没办妥,所以回去之后,还是白身一个。” 李肃泣声道:“小人日夜为家庭奔波劳碌,只图个温饱生活,奈何这世道经济不好,若不入官门,何以让妻儿老小过上好日子,《诗经》有云:民亦劳止,汔可小康……” 周扬听得不奈烦了,打断道:“放心好了,只要你听我的,奔小康绝不是梦。” 李肃拜道:“周爷请指条明路。” 周扬暗想那吕布加入董卓,便是助纣为虐;若让他加入其他势力,早晚也是弑君独立,索性不去理会。 然而这李肃,倒也不是什么奸恶之徒,无非就是个贪生怕死、贪图富贵的普通人而已,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这个道理自古皆然。 周扬叹道:“李肃你若是信我,便带着家小离开安定,前往襄阳,那里才是真正太平的地方。” 正文第二十四章:连环诡计 夜晚,新平城塞。 已经过了两天,仍不见半点消息,周扬大感这时代通讯确实是一大难题,若是有个手机,便可以打给苏辰问问情况如何了。 随即一想,为什么第一个念头就是打给苏辰,而不是打给彭义源呢? 周扬叹了口气,看着帐外走来走去的身影,忍不住叫道:“这样我头会很晕,知道吗?” 李肃苦丧着脸走入帐中,道:“小人也是担心啊!” 周扬无奈道:“我叫你去襄阳你又不去,真以为留在这里会有前途吗?” 李肃脸暇微微抽了几下,差点放声大哭,强忍着泪水,颤声说道:“周爷能这么为小人着想,小人已经打从心底里感动了,能够跟着这样的主子,实在是小人的福份……” 周扬道:“你以后能不能别一口一个小人的,你年龄也不小,身高体形也都很正常,难道你其他地方比别人小吗?” 李肃急道:“绝非如此,那以后小人……呃不,以后在下就自称在下吧!” 周扬心想你喜欢自称什么就什么,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苏辰他们,要是丁原带兵出去,却找不到任何敌军踪影,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李肃的声音再次传来,情深意切地道:“自从黄巾起义,几乎到处都是战乱,吕布他还好,仗着一身武艺高强被丁将军提拔。可是在下却只能携带着家小,东奔西跑,妻儿老小跟着我受苦。好不容易撑到黄巾贼平定了,却依然要为衣食住行劳心劳肺,做人难哪!况且,现在要找份工作也是相当不易,只能靠更多兼职,每日起早摸黑……” 周扬叹道:“李肃,我建议你改名。” 李肃一脸奇怪地问道:“改名就能转运了吗?请周爷指教,在下第一次看到周爷,就觉得您身上有一股仙气,真的……” 周扬看他越说越离谱,急忙打断道:“我希望你改叫李送,把你妻儿老小的送到襄阳去,不但可避战乱,而且那里经济景气,最重要的是这个‘送’字在闽南人听来,便是‘爽’的意思,凭你的口才和演技,今后的生活定能过得很爽,如何?” 李肃低头喃喃念着“李送”这名字,好像觉得还挺顺口的。 当他刚抬起头,又想讲一大堆话的时候,周扬举手让他安静,沉声道:“你在这里等我。” 话完握起星云剑起身离去,只留下李肃目瞪口呆。 周扬走出帐外,顿觉空气清新,仰首望着星空,想起了小学三年级背过的唐诗,叹道:“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好诗!” 月光暗淡,前方帐影处隐见一人。 周扬立刻认出这声音,兴奋道:“苏辰!” 只见苏辰高挑曼美的身影盈盈走来,微笑道:“周扬啊周扬,人家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不但能够请到丁原援军,还能够在这里悠闲写意地吟诗。” 周扬自知哪有什么写意诗意,刚才只是为了摆脱李肃的唠叨,对于援军之事,其实并没有那么自信,还是很担心彭义源他们。 苏辰走到他面前,望着他竖得跟刺猬般的短发,奇道:“才两天没见,你的造型又变了不少。” 周扬抓抓头皮,傻笑道:“想不到就这么定型了,帅吗?” 苏辰微笑道:“帅,不过不是因为你的发型,而是因为丁原击败了马贼,不过我却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周扬探了探头,看看除了苏辰之外,并没有彭义源和其他人,不禁问道:“彭大哥和其他人呢?” 苏辰道:“跟我来。” 说完竟倏然离去,周扬收纳心神,紧随其后,一口气跑到城外山顶。 此时黑云散去,月牙悬挂山头,映着一名高大雄壮的背影。 彭义源回头望着周扬,微笑道:“想不到周兄弟竟能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向丁原痛陈厉害,搬来救兵,击退了董卓假扮的马贼。” 周扬奇道:“彭大哥为何如此确定,那些马贼是董卓的人。” 苏辰走到他旁边,说道:“治元多这家伙至今仍躲在暗处,追杀我们的不是马贼,而是光明正大的董卓西凉骑兵。” 周扬骇然道:“这怎么可能?” 彭义源道:“你对董卓确无威胁,对李儒则是一个隐患,但是他却能继续帮董卓追杀我们,还可以顺便把你除掉,而且不废一兵一卒。” 周扬沉思了一会儿,霍然问道:“追杀我们的西凉军,究竟是由谁统领?” 彭义源对他的反应表示赞赏,道:“张济。” 周扬失声叫道:“什么?” 刹那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张旬之死,从一开始就没人知道是谁干的,只有周扬是唯一的幸存者,就连张济也认定他是杀死儿子的凶手,虽然董卓亲自出面调解,但张济未必真的释怀。 李儒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把周扬和彭义源这七个先零余党绑在一起,使张济更加确定,周扬与羌人里应外合,半路截杀了他儿子张旬,从而破坏董卓与马韩两家的外交关系。 然而,丁原与张济交战,却成了李儒的意外收获。 这样即能除掉周扬,又可以帮董卓剿灭彭义源等人,还可以让张济和丁原斗个两败惧伤,然后坐收渔人之利,将张济和丁原一并除掉。 如此一箭数雕的连环计,确实令人发指。 周扬猛然问道:“张济是不是被击败了?” 彭义源微微点头,道:“丁原确是位猛将,手上的突骑兵亦是非常厉害,不过张济带领的西凉骑兵也毫不示弱,两军一碰头,立刻开战。” 苏辰补充道:“他们整整杀了一天一夜,最后治元多这帮秦胡马贼加入混战,将两军一同收拾掉了。” 周扬又问:“所以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避难?” 彭义源沉声道:“如果不离开城塞,你认为以丁原目前的残余兵力,能够抵挡得住董卓亲自统领的虎狼之师吗?” 周扬听得浑身颤抖,问道:“你是说董卓已经起程入京了?” 彭义源道:“没错,这正是李儒的高明之处,治元多最想要的是什么,无非是占领先零地盘,安心当他的北地大王,董卓军离开安定,正好给了他这颗定心丸。” 苏辰接着说道:“如今丁原虽然击败了张济,却也被治元多的突袭打得够呛,付出了一定程度的折损,在这种情况下,你认为区区一个新平城塞,又能有什么作为?” 周扬骇然道:“李肃还在城塞里面。” 苏辰奇道:“你该不会为了救他,打算再回去吧?” 周扬想起了李肃整天挂在嘴边的妻儿老小,心中不忍,道:“我必须回去。” 彭义源和苏辰相互看了一眼,三人陷入沉默。 周扬毅然转身离去,逐渐展开身形,重新回到城塞。 只见李肃正掀开帐门,一见到他,立刻破涕为笑,道:“还以为周爷要把在下掀弃了,在下家里那妻儿老小的生活来源……” 周扬直接打断道:“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最好闭嘴,跟我走!” 李肃不敢多问,毫不犹豫地跟着他往外跑。 刚才周扬和苏辰依仗着敏捷的身形,想要瞒过士兵,难度不大,可李肃却是个普通人,所以没那么容易溜出城塞。 如果天亮了还出不了城,等到丁原回来之后,恐怕要面临的敌人,就不仅仅是李儒了。 周扬侧目看着李肃,只见对方也一脸畏琐地看着他,不禁有些后悔,这家伙真的该救吗? 城塞里的士兵们,好像开始勿忙地来回跑动。 莫非,行踪暴露了? 周扬低声道:“不要发抖。” 两人躲在暗处,李肃紧绷着脸,耳边不断传来士兵们整齐的脚步声。 忽然,一队士兵发现了他们,队长问道:“你们在这做什么?” 李肃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周扬则让内心冷静下来,拉起李肃,不答反问:“随便走走,出什么事了?” 士兵队长道:“丁将军回来了。” 周扬一看天色昏暗,此时仍不到四更。 不一会儿,只见丁原策马入城,然后是一队队紧随其后的士兵,数不清还剩多少人马,可是看样子应该是打了场漂亮的胜场,凯旋而归。 周扬迎上去道:“丁将军勇猛善战,终于消灭了马贼。” 丁原脸上挂着笑意,但是笑容明显僵硬,眼中略过一丝痛苦,似乎想暗藏着什么事情。 骑兵们纷纷下马卸甲,大家都轻松地回到各自帐内。 周扬感觉到不妥,立刻扶着丁原回帐。 丁原刚一入帐,立刻屏退左右,把周扬叫到身边,让他挡住帐外的视线,终于吐出了一口压制已久的鲜血,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无力,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周扬关切道:“丁将军……” 丁原举手示意他不要讲话,然后才道:“我和对方都中计了。” 周扬回头看了一眼李肃,比了个手势,对方很聪明地拉下帐门。 丁原继续说道:“吕布倒戈了。” 正文第二十五章:完成任务 帐外,士兵来报,说董卓军大约五万人在三十里外扎营,同时宣称:任何挡我勤王者,皆视为反贼,一律剿灭。 丁原轻轻地拿掉残破的护胸,露出了一道血痕,深长如沟,令人触目惊心。 周扬知道这硬汉一直撑到现在,就是怕影响军心,正打算撕下衣布,帮他包扎止血。 丁原却阻道:“不必了,我命不久矣!” 周扬感觉眼前这一切,好像都是他造成的结果,心里不断安慰着自己,希望这位忠诚耿直的汉将,千万不要就这样死了。 “我确实低估了董卓,”丁原痛苦道,“原以为带来新平的两万突骑兵,能够阻止他入京,想不到最后还是失败了。” “撤军吧!”周扬知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你知道我为什么跑到新平来吗?”丁原反问道。 其实谁不知道,董卓绝非善类,仅管曹操提出了反对他入京的意见,然而,何进和十常侍相继倒台,人人都想再找棵大树依赖。 而董卓的出现,就像给贪官污吏们带来了新的希望,所有人都不坑声,坐等董卓入京。 即不表示支持,也不敢公然反对,如果董卓败了,大家继续相安无事;如果他成为了新的十常侍,立刻就会像墙头草般,倒入他的怀中。 如今董卓入京已成事实,天下诸侯依然默不吭声,却只有丁原带兵前来阻拦。 丁原苦笑道:“其实我也知道应该留守后方,只怪我凭着满腔热血,自恃勇武,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也怪我有眼无珠,错看了吕布。” 周扬安慰道:“董卓入京已成事实,丁将军无需再自责了。” 丁原沉思了半晌,道:“如今城塞必挡不住董卓的虎狼之师,你最好尽快离开吧!” 周扬问道:“那你呢?” 丁原把手放在他肩上,然后坚持着站起来,淡淡说道:“我想到城上去看看。” 周扬不希望他这样硬撑着,劝道:“现在……好像太晚了,不如改天吧!” 天色朦胧,新平城塞内的士兵都在帐内休息,只有偶尔经过的巡罗兵,在城墙上来回行走。 然而,周扬却知道,这一切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你看,这片空旷的土地。”丁原指道远方即将到来的黎明。 “是啊!这片空旷的土地,就快被董卓践踏了。”周扬附合地叹道。 “我不是说这个!”丁原狠狠拍了一下周扬的后背。 “咳……咳咳!” 周扬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惊诧地望着他。 丁原瞪了他一眼,才正容说道:“你知道吗?二十多年前,这片空旷的土地上,曾经有个很神奇的人物,而你跟他很像,也是骑着一匹火焰般的神马。” 周扬抓了抓头皮,不敢打扰。 丁原继续说道:“如果他还在世的话,董卓绝无可能通过新平。” 周扬好奇地问道:“那人究竟是谁?” 丁原轻轻闭上双眼回忆着,似乎怕他听不清楚,缓缓地说道:“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认识他的人都称他为――阿弩特。” 周扬脑子里使劲地搜索历史人物,却根本没有这么个名字,于是也就不再多问了。 此时,地平线上泛起微光。 “彭义源!” 只见不远处两骑奔来,彭义源洪亮的声音传到:“傻小子这么讲义气,我们又怎能独自逃生?” 周扬大喜,道:“丁将军,这些先零佣兵与董卓有血海深仇,有他们助阵……” 丁原奇道:“就两个人?” 城门尚未打开,两道钩索飞来,只见彭义源与苏辰双双攀走而上,最后落到周扬身边。 周扬不禁问道:“其他人呢?” 苏辰答道:“如果让董卓这么顺利打到这里的话,那不是太无聊了。” 彭义源微笑道:“何锐、乌孝东由左右绕到了后方,打算将董卓兵粮辎重放火烧掉,韩飞负责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周扬拍案叫绝道:“好一招声东击西。” 丁原脸上却无半点喜悦,道:“当初我也是犯了同样的错误,那就是低估了董卓。” 大家面面相觑,此话由丁原口中说出来,确有极重的份量,要知道他刚刚和董卓军打完战,也是这里唯一和西凉军进行过真正的厮杀的人。 周扬和彭义源他们由至始终,都在李儒的算计下,就连行踪都被掌握得一清二楚。 如今却想凭三个佣兵对西凉军进行扰乱,丁原此番话虽然没有明言,却很实际地点出了他们这么做,根本只是痴人说梦。 人即将死,其言也善。 丁原微微睁开双眼,黎明终于到来,然而等待他们的却不是光明,而是董卓的西凉大军。 彭义源眼中流露着期待,没有人比他更着急想干掉董卓了。 周扬忍不住道:“其实大家想打董卓,并不急于一时,董卓早晚都会被干掉的,我保证。” 才刚说完,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周扬抓了抓头皮,干笑道:“你们要是相信我的话,我保证不出三年,董卓必会死于长安。” 历史中确实是这么记载的,可是他面对着六只眼睛,却感到很有压力。 彭义原用力地拍了下他的肩头,大赞道:“周兄弟能够主动扛下杀董大任,我们是很感动的,别说三年,就算三十年,我都能忍,只要最后真能够干掉董卓。” 丁原也把手按到他肩上,笑道:“若真是如此的话,我也就安心了。” 周扬感到肩上除了两条大手之外,还有更加沉重的担子。 苏辰忽然在旁边叫道:“你们看,董卓军来了。” 远方逐渐明亮的阳光,尘土飞扬,由远至近的马蹄声,如同地动山摇般,震憾着每个人的心魄。 丁原沉声问道:“周扬,你确定能够在三年之内干掉董卓吗?” 周扬本想说那是王允和吕布的事情,不过现在讲出来,必然没人相信,只能把话咽回喉咙,点头答应。 丁原断然道:“好,那你就提着我的人头,去向董卓邀功,保住大家性命吧!” 众皆色变,却默然无语。 丁原拔出佩剑,最后说道:“以董卓的一惯作风,若让他打下城塞,所有人都难逃一死,而我已然命不久矣,干脆为这些将士们最后做件好事吧!” 言罢,推开周扬,竟当众自刎。 周扬顿觉浑身无力,跪在城上,双手扶着丁原仍未倒下的躯体。 西凉军越来越近了,新平城塞的所有士兵目睹着此番情景,纷纷垂泪望着周扬,等待他的号令。 彭义源道:“周兄弟,先零彭族的大仇,也交给你了。” 苏辰冷冷地站在一旁,依旧面无表情地喝道:“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站起来。” 周扬深吸一口气,轻轻放下尸体。 彭义源道:“现在想害你的只是李儒一人,董卓想杀的却是我们,只要我们一走,你拿着丁原的人头,应能安然回到董营,否则这一战必败无疑。” 苏辰道:“彭大哥,你和韩飞他们走,我留下来。” 彭义源点头道:“没错,董卓和李儒至今仍以为苏辰是个真正的职业刺客,让她留在你身边,将会对你十分有用。” 苏辰语气冷漠道:“再不下决定,就来不及了。” 周扬差点把牙根咬碎,拔出星云剑,紧紧闭上眼睛挥斩,终于拿下了丁原的人头,然后重新站了起来,高高举起。 苏辰站在他身边,淡淡地说道:“生在这种时代,绝不可以妇人之忍。” 周扬擦掉脸上的鲜血,目光忽然变得极其森冷,望着她道:“你不就是个妇人吗?” 然而此时,彭义源早已悄悄离开。 城塞大门畅开,空旷的大地上尽是高举“董”字旗的西凉骑兵,董卓骑在马背上大笑,叫道:“周扬你果然不负所托,终于完成了任务。” 周扬笑不出来,一言不发地将丁原人头扔到城下。 旁边的郭汜迫不及待往前一看,确定真是丁原的人头之后,抬头叫道:“你好样的。” 董卓当场向所有人宣布,从现在开始,周扬晋升为帐前校尉。 虽然与成炳同级,但因为是董卓亲自提拔的,实际地位显然要比成炳更高一些。 然而,今日的胜利,对他来说却是失败了。 周扬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在董卓死之前,一定要把李儒先干掉。 最后董卓收编丁原残兵,大军继续往洛阳开去。 直到后来,除了李儒之外,所有人都还认为是周扬与李肃说服了吕布倒戈,并亲手刺杀了丁原,使董卓不废余力地除掉了障碍,而且还收编了河内的吕布军。 李肃也因此被莫名其妙地任命为功曹从事,开心得好几天睡不着觉。 当他回过神来,问起功曹从事是干什么的时候,身边的人告诉他说,就是作为朝廷官员助理,协同处理事务等。 周扬一听便觉得这官很适合李肃,反正朝廷多一条或少一条寄生虫,基本上也没什么区别了。 如今,离洛阳仍有很远的路程。 不过周扬心中却期待着尽快到达洛阳,想到就快见到曹操了,郁闷的心情便一扫而空,同时在脑海中不断地幻想曹操的模样 真正的曹操,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正文第二十六章:送走陈宫 西凉军由新平渡过黄河,直达长安,行军速度之快令人叹服。 周扬不禁暗赞董卓这批将领们,不愧个个都是领兵打仗的好手。 不远处的长安城在望,即深且阔的护城河,加上城高墙厚,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城外驻扎军队,军营延绵,旌旗似海,颇具慑人气势。城楼处满布哨兵,一见董卓军队到来,立刻叫下面的人打开城门。 尚未进城,一群骑兵拥了出来,带头的武将奔到董卓面前拜道:“末将徐荣,特来迎接主公入城。” 周扬难掩内心震动,立刻想起曾经翻查过的历书材料,此人并不出名的原因,主要是受到了罗贯中《三国演义》的影响。 但是他却清楚的知道,这徐荣才是董卓麾下真正的名将,不但连兵法家孙武的后人孙坚,都在后来多次被他击败,就连曹操也在不久之后差点被他干掉。 不过这徐荣在董卓军的权位,一直都在吕布和四将之下。 周扬回忆了一会,才想到徐荣原是辽东襄平人,与李郭张樊四大将军不同,并不是和董卓一起在西凉出生入死的兄弟。 徐荣为董卓等将士开路进城,然后自己则留在城外安置远道而来的西凉骑兵。 周扬与他几乎擦身而过,眼尾对他扫了几眼,心想若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把此人收为已用,断不能让这善于用兵的良将战死在与李郭混乱之中。 入城之后,所有人都惊叹不已。 长安城内绮丽纤巧,多姿多采的行人服饰,绝非安定所能相提并论。 整条大街可容十多匹马并肩而行,极具规模,其他小街横巷则依着各条主街交错布置,让人感到井然有序。 董卓与诸将沿着热闹的街道,终于来到了一座府邸。 府内一名官员慢跑出来,笑脸相迎道:“岳父大人,小婿牛辅早已恭迎多时。” 周扬却仍在后方东张西望,感叹这便是丝稠之路的唯一起点,也是与雅典、罗马和开罗齐名的世界四大古都之一。 苏辰在他旁边轻轻碰了一下,意思是让他小心。 这一路走来,张济始终默不吭声,然而眼中的仇火却从未消逝。 周扬觉得奇怪却是李儒,由始至终都没看到他,照理说连自己都能出现的场合,李儒身为董卓身边头号谋士,应该也会出现才对。 牛辅把董卓和诸将迎入府内,叫婢女们送来茶水之后,才说道:“大家长途拔涉,我已吩咐下人准备好酒席和木桶洗浴,岳父大人看还需要些什么,请尽管吩咐。” 这些西凉将领们行军路上尽吃干粮,闻言都掩不住脸上的喜悦,周扬则借口身体疲惫,想先回房休息。 两名女婢带他前往安排好的厢房,周扬让他们退下后,独自一人躺在床上。 忽然感到自己竟是真的疲惫,两脚却横交在头顶,竟摆出了太平经中的人物姿势,不知不觉忘记了时间。 “周爷,周爷――是在下啊!”门外传来李肃的声音。 “进来吧!”周扬无奈地松开手脚,回复了坐姿。 只见李肃喝得醉熏熏的进来,眼中含泪道:“在下终于尝到了,原来当官真的很爽啊!这都是多亏了周爷您,今日在下满腹的心里话,实在是不吐不快。” 周扬老远就闻到了他浑身的酒味,不禁心颤肉跳,知道他的“不吐不快”必然是一大堆永无休境的诉苦,或者阿臾奉承。 李肃关上房门,不让他再像上次一样偷偷溜走,才安心地坐到桌边,半睁着眼沉思着。 “有屁快放。”周扬心想,我不会跳窗逃走吗? “爷啊!您难道感觉不出来吗?” 周扬吓了一跳,后脑勺早就冒出了一团冷汗。 李肃长长地吐了口酒气,才道:“其实我觉得,还是留在主公身边好,哪怕是当一条狗,都好过在穷人家当个人更好,没错,在下的确是贱,可是这一贱,能换来多少好处,能带给一家老小多少幸福快乐的日子啊!” 周扬原本听不进去,可是觉得他说的也挺有道理,自己以前就是贱不起来,做不了狗,所以才一次次失业。 横竖都是爬着走路,到公司爬,不如到官场上爬。 李肃就是这么个人,恐怕,他这些话并不是随便说说的。 周扬问道:“你打算一直跟着董卓混吗?” 李肃摆了摆手,咧着嘴却没有笑,打了个酒嗑一字一字地道:“谁好,咱就跟谁混!” 周扬将他扶了起来,送到门口道:“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李肃嘴里仍在唠叨着,人却越晃越远,声音渐渐消失。 周扬关上房门,回头愕道:“你怎么来了?” 只见苏辰正坐在床边,翘起浑圆的长腿,微笑道:“我不能来吗?” 周扬此时并无猎艳心情,只不过想一个个静静,所以故意装出一副狰狞面容,吓道:“当然能来了,如此秀色可餐的女人摆在面前,我还求之不得了。” 苏辰冷然道:“只要真能杀掉董卓,人家把身体给你,又有何妨?” 周扬呆了一会,故作失落道:“没想到我最近长得这么给力,依然只得到你的身体,却得不到你的心。” 苏辰听得差点摔在地上,没好气地道:“别这么恶心好吗?快告诉我,你要如何干掉董卓,任何条件我都能答应,包括……” 周扬把脸凑近,感受着她的呼吸声,讶道:“包括什么?” 苏辰倏地站了起来,显然极不适应这么亲近的距离,走到窗外说道:“你最好不要骗我们,否则我和彭大哥肯放过你,丁将军的鬼魂也会跟着你的。” 说完竟跳窗离去,只留下面无表情的周扬。 他叹了口气,索性跑到长安街道上逛逛,这么繁华的都市,若是不捉住每一刻享受的时光,合上眼睛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忽然,不远处站了一群路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便靠上去围观。 人群中一名书生打扮的男子,在墙上贴着东汉地形草图,并解说着黄巾之乱时,各个军阀的走向,以及当年朝廷派出的军队策略,偶尔插入些自己的观点。 周扬听出了书生对用兵的高见,比如说当他提到,朱隽军与黄巾波才军作战失败的时候,便说若如何如何诱敌,必能一举歼灭贼兵。 当书生指着草图中的宛城,说起韩忠据城坚守的时候,汉军应佯攻西南,然后如此这般调兵遣将,简直精采绝伦。 周扬忍不住拍手叫好,却发现所有人依然安静,就像在听故事般被人打扰,纷纷回头,对他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只有书生眼中一亮,继续讲解草图中的战役。 直到傍晚,书才收好观众扔的少许铜钱,然后卷起草图准备离开。 周扬知道此人必有才能,急忙叫住书生,问道:“在下周扬,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书生回头见周扬穿着董卓军装,反感地继续收拾行李。 周扬看出他的心思,又道:“刚才听先生解剖战役,在下十分佩服,希望先生能与我共创大业。” 这句话果然见效,书生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奇道:“你志气还挺不小的。” 周扬再次问道:“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书生道:“我叫陈宫。” 周扬心想果然是个人才,这时候的陈宫应该很想为汉朝效力,然后却被调到中牟当个县令,直到曹操被通辑的时候放他生路。 如果当时中牟县令换成别人的话,恐怕曹操就会被送回洛阳,最后让董卓给杀了。 不过现在董卓都已经到了长安,这陈宫怎么还没去当官呢? 周扬急道:“你为什么不去洛阳呢?那边有很多重要的事情,等着陈兄弟去做呢!” 陈宫慢吞吞地问道:“我为什么要去洛阳当官?又有很多什么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周扬知道事情急不来,便拉着他找了家客栈坐下,才慢慢地问道:“请问,黄巾之乱以后,朝廷应该如何?” 陈宫道:“当然是把河北、颍川、宛城、兖州等鏖战地区好好整治,尽快恢复农田商业等生产,否则百姓们吃什么?” 周扬却轻轻笑道:“错了。” 其实他是非常赞同陈宫说法的,不过必须先给这厉害的军师一个下马威,然后才能慢慢引导他去中牟当县令。 只见陈宫一脸反思的神态,问道:“那周兄的意思呢?” 周扬早就准备好了一套预知会发生的答案,轻松地解释道:“黄巾之后,各地诸侯们必然继续拥兵自守,谁的地盘该恢复自己去搞。” 陈宫赞同地点了点头,不敢打断。 周扬续道:“而董卓入京之后,陈兄认为,天下局势会出现什么变化呢?” 陈宫叹了口气,道:“董卓暴政,天下皆知,他若是入京,天下则只会更乱。” 周扬道:“没错,朝廷只会更加腐败,更多贪官污吏横行不忌,所以朝廷才更需要像陈兄这样的人才,陈兄现在认为是否该去洛阳?又是否有很多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呢?” 陈宫拍案而起,拱拳拜道:“我陈宫一向自视甚高,今日听周兄一言,茅塞顿开,告辞!” 正文第二十七章:闷骚女人 周扬松了口气,总算为曹操安排了中牟的生路。 忽然,陈宫又勿勿地跑了回来,神情尴尬地说道:“在下囊中羞涩,这路费实在成问题,希望周兄慷慨相助,他日必当图报。” 周扬为之莞尔,暗叹无论生在什么时代,哪怕你胸怀大志,才高八斗,没钱永远是寸步难行。 然而自己也并不富裕,就算把身上仅有铜钱全都给他,恐怕也撑不到洛阳。 但是陈宫这步棋确实非常重要,如果曹操在中牟被抓回去的话,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紧要关头怎能输给区区银两,周扬硬着头皮道:“这样吧!陈兄今晚去城南等,我叫人把钱送过去,行吗?” 陈宫拜谢后离去,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 周扬一脸无奈地问道:“又怎么了?” 陈宫双眼含泪道:“承蒙周兄指条明路,又对在下如此大方,因此决定将这宝贝送给周兄。” 周扬奇道:“宝贝?” 只见陈宫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了一卷画轴,紧紧握在手心,最后再看一眼,才依依不舍地放在桌上离去。 周扬拿起画轴前后看了看,并没有特别“宝贝”的地方,正要拆开来看看内容的时候,客栈门口走来一群西凉士兵。 带头的正是成炳,他让士兵们自己找个地方喝酒去,然后带着赵岂坐了过来,不悦道:“周兄弟,自己跑来这喝酒,竟然不叫我们。” 周扬抓了抓头皮,笑道:“这里的酒,怎么也比不上牛大人府上的酒吧!我只是碰到了难题,只好在这里独自喝闷酒。” 赵岂急忙问道:“周……周校尉,有什么难题?” 周扬知道这赵岂不善言辞,而自己刚从一个骑兵队长,忽然被董卓亲自提升为校尉,才让他有点不太习惯,于是拍了拍他的肩头,微笑道:“叫我周扬就行了,大家不用这么客气。” 成炳道:“周兄弟究竟遇上什么难题了?” 周扬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立刻学着李肃的口气,说什么上有二老下有妻小之类的大堆话。 成炳一听即懂,笑道:“原来周兄弟是为缺钱烦恼,需要多少,我们兄弟们能帮就帮。” 周扬喜出望外地要了十两银子,吓得成炳脸色难看。 原来十两银子差不多可以买两亩田地了,这些西凉骑兵每月也才领到半两银子,就算是他成校尉,一年也就十几两银子。 最后成炳和赵岂商议了一下,东拼西凑的搞了八两多银子。 周扬感动不已,没想到这两个家伙平时不怎么样,关键时刻竟能如此仗义。 回到牛辅府邸,周扬立刻让苏辰把银两送去南门给陈宫,然后抓紧时间,开始练起了太平经图案。 “周大人!” 不知过了多久,周扬睁眼一看,竟是一名女婢在房里,正准备帮他更衣洗澡,吓得他跳回了床角,问道:“你没敲门就进来了?” 女婢道:“刚才奴卑有敲门了,却没动静,以为周大人不在。” 周扬见她长得丑陋,兴趣全无,心想这牛辅还不如一个成炳,就像眼前这女婢,跟那云儿简直是屎酱之别。 想起云儿,周扬心里便担心起来,很想找来成炳问问情况,却始终没这么做。 毕竟现在仍在董营,绝不能把云儿这么个娇弱女子弄到身边,否则早晚会出事。 周扬不小心抬头又看到女婢的丑脸,而且越看越烦,忍不住叫道:“你能不能别长成这样,要真是没办法,干脆别出现在我面前,行吗?” 女婢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立刻又收敛回去,屈身道:“那周大人喜欢什么模样,奴卑这就去改。” 周扬奇道:“改?你是说整容吗?” 女婢微微点头,说道:“牛爷让奴卑来服侍周大人,若奴卑惹得您生气的话,一定会被打断手脚的,所以您若不喜欢奴婢的模样,就按您喜欢的整改吧!” 周扬平静地说道:“依你这模样,整容也没用了,最好把整个头换掉。” 话刚出口,便觉得自己过份了,然而女婢听了之后不仅毫无反应,还打算真去整容。 “站住!”周扬冷然道。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女婢转身。 周扬感觉这其中有点奇怪,却找不到奇怪之处。 当女婢再次露出那张丑脸的时候,终于想通了,刚才说她丑的时候,她就有些难以容忍,可是现在说得更难听,她反倒没有生气。 周扬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婢屈身答道:“奴婢不敢说……” 周扬道:“但说无妨。” 女婢答道:“奴婢与周大人一样,也姓周。” 周扬忽然露出侦探般犀利的目光,冷笑道:“你也姓周?不会这么巧也是门吉‘周’吧?恐怕,你姓的是刍耳‘邹’,对不对?” 女婢浑身颤抖,瞳孔倏地变小,袖内闪出匕首,一个箭步刺来。 周扬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看在眼里,轻轻松松地抓住她的手腕,缓缓说道:“这么丑的女人,居然会有双这么滑润的手,是不是怕被好色的人看到你的真面目,所以白天做丑女,晚上又变美人呢?” 女婢闻言用力地往前一刺,锋利的匕首,却在周扬眼前一动不动。 “当!” 匕首掉在地上,她终于放弃了。 周扬把她扔到床上,自己却走向桌边,微笑道:“邹氏,应该是个能令天下男人为之倾倒的美女,你想杀我,难道你是张旬的母亲?” 邹氏双唇颤抖,娇喝道:“旬儿虽然不是我亲生儿子,但他与我感情最好,你却狠心将他杀死。” 周扬转过身,道:“你和张济都错了,我不但没杀张旬,而且还算他半个救命恩人,可惜你们愚蠢的自以为是,竟把恩人当仇人,是非不分,三番两次想至恩人于死地,简直愚不可耐。” 邹氏奇道:“旬儿真不是你杀的?” 周扬无奈道:“如果你想知道张旬是怎么死的话,就别再用这张脸了,确是非常反胃的说。” 邹氏盈盈起身,端起原本假装要帮他梳洗的洗盆,走到一边,背对着他开始忙了起来。 周扬的好奇心大起,忍不住探头探脑地想看看。 若是没有刚才那丑脸印象,单看这圆臀细腰的背影,确实能引人无限暇想。 “你是如何发现人家的?”邹氏忽然说话,吓得他急忙又坐回椅上。 “这……”周扬当然不能告诉他,自从练了太平经之后更加敏锐的感应,只能想一些借口塘塞,不过幸好对方也只是随便问问,并没打算深究。 不一会儿,邹氏转过身来,展现在他面前的竟似完全换了个人。 周扬不由动容,一时间却讲不出话来。 邹氏年约二十许间,秋波流盼、樱唇含贝,最动人处是她那对纯真若不懂世事般的眼睛,使男人忍不住想要保护和疼惜她。 难怪连曹操见了她都会失去分寸,差点把自己命也搭上。 这女人的诱惑力真不可小觑,尤其当她蓄意讨好或引诱你的时候,甚至会让人忘记现实中的危机,最后在沉醉中被敌人反败为胜。 周扬不禁暗叹古代女人在社会上的地位卑微,否则张济怎么忍心让如此美人来刺杀我,旋即又想,其实就算是2011年的今天,美人计依然是千古不变的妙计。 大美人用来迷惑大人物,小美人则用来索取有房男。 这一切,本质上又有何区别。 “美人计!”周扬脱口而出,急忙收纳心神。 “周大人,您怎么了?” 只见邹氏盈盈走来,美眸飘到他脸上,倏地亮了起来,闪过了惊异、欣赏、矛盾和若有所思的复杂神色。 周扬往前倾身,探手抓着她纤细修长的手,很难与刚才握着匕首的丑女联想在一起。 邹氏不仅毫不抵抗,反而柔弱地倒入他怀中,失声道:“周大人……” 周扬笑道:“我该唤你作张夫人吗?” 邹氏闻言娇躯轻颤,眼中闪烁着哀怨的莹光,微微低下了头。 周扬明知此女仍是不怀好意,却任由她贴近自己,在她耳珠旁轻声说道:“张旬临死前,其实是有遗言的,张夫人想听吗?” 邹氏紧张地问道:“他说了什么?” 周扬见她神色异样,终于隐隐把握到了事情的关键,心中一动,答道:“他说,让你离开张济。” 邹氏终于崩溃了,浑身无力地从他怀中轻轻滑落,眼中流出了无声的泪水。 周扬再次贴近了她楚楚可怜的脸暇,轻声说道:“若非伦理所限,还是年轻人的体魄更有吸引力,张夫人以为如何?” 邹氏再难掩饰脸上的震惊,直至此刻,才完全相信周扬不是杀害张旬的凶手,然而内心的痛苦却有增无减。 周扬怜悯地将她拥入怀中,并感受着她急促的娇喘声,忍不住贴近她的双唇,暗忖这闷骚型的女人,平时一副假纯洁的样子,原来淫荡的时候比什么都放得开。 两人唇舌交缠,且离且分。 邹氏终于被他挑逗得玉暇如火,在他耳珠旁焦急地问道:“你想要我吗?” 周扬深深地吸了口气,理智与情欲开始挣扎。 正文第二十八章:被困死屋 厢房中,荡漾着低喃的春情,两人难以压抑住偷欢的冲动。 周扬早被她那动人的娇躯,磨擦得欲火焚身,闻言愕道:“你不怕张济知道吗?” 邹氏闭目翘首,等待着对方亲吻她雪白的长颈,一副任君品尝的样子,轻声道:“他即不介意人家与旬儿的事情,又怎会介意,我为了行刺周大人而让你得到我呢?” 这次连周扬都大感意外,原来那张济早就知道,自己的妻妾与儿子有一腿了,没想到这一家人的关系混乱至这般地步。 周扬努力克制着自己,道:“回去告诉张济,让他知道杀他儿子的真正凶手,正是教唆他来杀我的人,自己好好想想是谁吧!” 邹氏睁开美目,骇然道:“李儒?” 周扬略略点了点头,道:“其实我搞不清楚的是,为何张济会派儿子去西凉。” 邹氏道:“起初张济也反对,认为马韩两家跟本就不会和我们合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旬儿却坚持要去,他认为父亲只是个莽夫,除了打仗什么都不懂,所以自己要去建功立业。” 周扬恍然道:“原来李儒就是看穿了张旬好大喜功的性格,而张济又管不住儿子。” 同时想到那张济恐怕是个典型的孩奴,即纵容他做出一些违反伦理的事,又管不住他受人教唆,最后却害了自己的儿子,这种悲剧古今皆是。 “你走吧!”周扬忽然沉声说道。 “为什么?”邹氏惊诧地望着他,好像被男人拒绝是一种天大的怪事。 周扬将她放在椅上,起身走向窗外,并非他不好色,而是他更珍惜自己的生命。 眼前的邹氏确实纯美动人,可这里毕竟是牛府,难免会有李儒的耳目,所以绝不能因为色欲,而让自己陷入难以自拔的地步。 即然事情已经解释清楚了,就算是目的达成,于是不再与她再说太多话了,生怕一时按奈不住,就会冲动地把他抱到床上。 邹氏忧忧地关上房门,周扬听着她离开的声音,才暗暗松了口气,望着窗外,不自觉地从怀中取出陈宫送的画轴,决定拆开来看看究竟是什么宝贝。 “哇!” 窗前忽然站起了一人,正是苏辰,她总是这样鬼魅般地出现,毫无先兆。 周扬吓得倒半步,怒道:“你以后能不能在出现之前,先打声招呼。” 苏辰轻盈地跃入房内,关上门窗,悠然转身道:“钱已经送给陈宫了,他让我带些话。” 周扬刚刚被邹氏挑起的欲火未消,情不禁瞄着这身材绝佳的高挑美女,问道:“什么话?” 苏辰道:“他说此去洛阳,不知何日与你再相见,望你保重身体,最重要的是要知晓何为大义,万不可助纣为虐。” 周扬越听越觉得她话中有话,不禁抓了抓头皮,问道:“他真这么说?”。 苏辰反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刺董?” 周扬愕道:“怎么又问这个问题,你就不怕隔墙有耳吗?” 苏辰走向房门,淡淡地说道:“隔墙有没有耳我不知道,反正话是带到了,再见。” “等等。”周扬急忙叫道。 “还有什么事吗?”苏辰停住脚步,却没回头。 “你最近,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周扬道。 “砰!” 周扬呆呆地望着再次关上的房门,浑身抖了抖,暗叹女人实在是难以捉磨,索性不去多想,反正现在总算是一个人了。 于是他把画轴放在床上,轻轻地摊开来,看看这宝贝是不是像太平经那样藏有奥秘。 只见轴中展现的竟然又是一个个人物姿势,不过横看竖看都不像是练功的,因为周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一卷淫秽的画轴,里面尽是春宫淫图。 男人都好色并不奇怪,就算那外表一本正经的陈宫,亦不例外。 这些淫图虽然画功精堪,但是在周扬眼里却显得平平无奇,以前他经常用BT下载了上百G的片子,什么淫图没见过呢。 “我还当是什么宝贝。” 他大感无聊地正要合上画轴,忽然又停下了手,心想这些淫图在我眼里,确实没什么了不起,可是对这时代的人来说,那可是寂寞男人精神上的支柱。 如果将淫图中的内容稍作改动的话,那这普通的淫画轴,立刻就会变成当今天下最淫的画轴。 周扬越想越得意,决定将自己看过的日美激情片,溶入这画轴之中。 不过要找谁来画呢?当他看到画轴尾处的落款,心中一动。 贾诩! 没想到竟是这家伙的作品,周扬脑子里立刻想到历史中记载的贾诩,投靠董卓之后并没什么作为,后来还被调到了陇西一带。 直到李郭回逃的时候,才建议他们杀回长安,然后引发了又一次的灾难,使东汉重新陷入了混乱状态,故称他为乱武。 周扬深深地吸了口气,心里开始分析着,倘若贾诩在董卓阵营的话,当时在安定我不可能没见过。 而陈宫送的淫图,很明显是贾诩的落款,两人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跟本不可能碰到一块,除非中间有个长安使他们碰过面。 周扬手里扶摸着画卷,顿时恍然大悟,心忖他肯定是在长安,而且必定住在官邸府宅之类的地方,因为平民们连纸都很少用到,更何况这么高质量的画卷。 打定了主意,立刻前往找成炳,问起有没有一个叫贾诩的时候,他却浑然不知。 周扬低头沉思半晌,取出怀中的淫图画轴,摊在桌上,又问:“那你知道有谁会画这种图的吗?” 成炳贪婪地扶摸着画轴,画中百媚横生,使他一时间竟忘记回答。 周扬暗笑这有什么好看的,等你看了我的杰作,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淫图,于是晃醒他,问道:“究竟知不知道啊?” 成炳回过神来,喃喃道:“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周扬急道:“能不能带我去见他?” 成炳邪笑道:“周兄弟是不是想云儿姑娘了?” 周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好不容易才把下巴扶住,道:“你有云儿消息?” 成炳道:“只要周兄弟想见她的话,我立刻便派人去安定,把她给带过来,如何?” 周扬顿时愣住了,现在连李儒在哪里都不知道,而且苏辰总是等不急地问他刺董之事,这种时候,绝不能带个柔弱女子在身边。 “你没事吧?”成炳在他眼前挥了挥手,问道。 “没事。” “需要兄弟帮忙的话,就吱一声。” 周扬咬了咬牙,强颜笑道:“这样吧!兄弟你还是先带我去见见这个叫贾诩的人,我对画轴更感兴趣呢!” 这时候,李肃正在对面走廊,一见周扬立刻跑来。 周扬大感头痛,立刻摆手道:“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告辞。” 李肃望了一眼成炳,硬着头皮道:“刚才听周爷说要去找什么贾诩,就由在下带周爷去吧!” 周扬欣然答应了,于是由李肃带着他离开牛府。 两人来到了另一座邸宅,屋顶铺着红色的琉璃瓦,在阳光照射下微微闪泺,周扬此时却觉得刺眼。 走入府内,一汪混浊不见底的水池,让人觉得恶心。 周扬暗忖那府外看起来那么干净,就像每天都有仆人擦拭的屋顶,而府内却完全相反,甚是奇怪。 不过一想到住在这里的人,就是历史中赫赫有名的毒士贾诩,估计也像那些世外高人之类的,情性怪僻什么的,也就释怀了。 李肃带着他走入屋内,一股恶臭味扑息而来。 周扬捂住鼻子,不禁问道:“那贾诩就住这种地方吗?这是什么味道?” 李肃道:“死人的味道。” 周扬浑身惧震,转身却见李肃始终没有进屋,“砰”的一声,屋门被紧紧关上。 李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道:“对不住了周爷,在下也是奉命行事,毕竟我上有二老下有妻小,周爷的大恩,在下只能来世再报了,再见。” 周扬后悔不已,这半路忽然杀出个李咬金出来,就应该知道不对头了。 可是现在不是摇头叹气的时候,他冷静地拔出星云剑,横指一旁,眼中暴起精芒,将大脑中每一根神经知觉提升至尽。 忽然间,把握住了周围所有动静。 屋内和屋外都没有敌人,只要破窗而出,立刻就能逃之夭夭。可是周扬却没这么做,直觉告诉他,这只会让他陷入绝地。 “呕呜――” 周扬终于忍不住,把早上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屋内的臭味实在太难受了。 李肃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刚才说奉命行事,是张济还是李郭叫他这么做的吗?应该不是,莫非又是李儒?如果是李儒的话,也就是说李肃被他收买了。 无论是张济还是李儒,周扬暗叹刚才没有表现出对云儿的关心,否则的话必然会殃及池鱼,他忽然觉得所有人都不可信了,人心难测,包括成炳。 如今被困在这种恶息死屋之中,时间越久越不利,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正文第二十九章:鸟人飞翔(求推) 周扬望着屋内,除了四面墙之外,就只有东倒西歪的椅子。 这个外表光鲜、内里却腐臭的府邸,恐怕是专门用来杀人的地方,想必敌人也早有十分周密的准备,勿要至他于死地。 周扬手中星云剑在虚空中挥舞了几下,试图着打破寂静,可是整间屋内除了恶臭味之外,确实没有任何情况。 “砰――” 他把旁边的椅子踢出窗外,以作试探。 “嗖嗖嗖――”椅子中了十几箭后落地,周扬暗暗心惊。 屋内没有敌人,府内也没有敌人,因为敌人全都在府外,只要任何人一走出屋子,立刻会被埋伏在府外的弓箭手,射成了马蜂窝。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天罗地网,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空有一身的武力却派不上半点用场,这种感觉让人难受得差点止息。 忽然,周扬仿佛看到了希望,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暗笑敌人的陷井再精密,终究是个古代人。 三国时期,曹操率大军想要征服东吴,最终以败北收场。 这是历史中著名的赤壁之战,几乎常喻户晓,许多小说家利用这样的蓝本,写出了各种各样精采的情节。 其中以罗贯中的《三国演义》堪称经典,他为了突显出诸葛亮才智过人,而将赤壁后来的濡须之战,孙权利用草船借箭的史实事件,巧妙地移花接木到诸葛亮身上,变成是由诸葛亮神机妙算的计谋。 仅管如此,更多人还是愿意相信,草船借箭是诸葛亮的创意。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因为无论是孙权谋还是孔明计,至少当前这个时代没有人听过。 周扬知道硬冲出去是不可能的,所以看着窗外那插满箭簇的椅子,就像看到了曙光般,立刻想到草船借箭。 于是他脱下衣服,撕成一条一条后再头尾接上,然后将长条布转成螺旋状,使其不易断裂,最后捆绑在另一把椅子上,再次扔出了窗外。 “嗖嗖嗖――” 果然不出所料,只要有任何东西离开屋子,就算是一只苍蝇,都逃不过弓箭手的眼睛。 箭雨声止,周扬把椅子拉回屋内,一下子就得到了二十多枝羽箭,同时从箭插在椅子的方向上,可以看出整个府外周围,全都是埋伏好的弓箭手。 因此,无论从任何角度离开屋子,结果只能是必死无疑。可是单靠这些羽箭,还是没办法干掉府外埋伏的弓箭手。 敌人埋伏在暗处,而且有弓弦助力,所以箭程足够。 而周扬把羽箭改成短箭,却没有惊人的臂力从屋内投掷到府外,更没办法知道弓箭手埋伏的准确位置。 “砰!” 这次周扬将绑着长条布的椅子,扔出了另一边的窗外,结果自然又是满载而归。 如此重复,不一会儿已有数百枝羽箭。 然而敌人也变聪明了,若还有椅子破窗而出,他们不再乱箭齐发,而是先射两箭,确实只是椅子的话,就不再浪费箭枝了,看来“椅子借箭”已经行不通了。 虽然只有两箭,但是这两箭却精准无比,就算周扬凭着敏捷的身手,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躲得过这两箭。 因为从椅子受箭的方向来看,明显是由前后开弓。 上次周扬与任浩的对决,双方都在明处,而且对方什么时候放开弓弦,都看在眼里,才能够在集中精力的情况下劈开箭矢。 如今情况大不相同,就算他把太平经图案提升到最高层次,而且让他佼幸避开一箭,也会中另一箭。 中箭的感觉他已经体会过了,跟本不可能继续战斗。 运气不好就像张旬那样,过不了多久就格屁了,运气好死不了,也会被紧接而来的乱箭射死。 周扬狠狠地抓了抓头皮,雪花般的头皮屑飘在半空中,喃喃自语道:“也只能这么拼了。” 死守屋内绝不是办法,必须扳回主动。 打定了主意后,他将十枝箭捆成一团,然后用一百枝羽箭做成十捆箭团,再用每一捆箭团插在另一捆箭团尾部,最后做成一根三米多长的长箭团。 再将其他布条将每个短箭团之间绑好,如此一来,可以增加长箭团的牢固度。 周扬看着杰作完成,深深地松了口气。 然后又把刚才的长布条扔上屋梁,忽然心里涌起上吊的念头,禁不住失笑道:“世上若真有重生这回事,上个吊试试看倒也无妨。” 周扬沿着布索爬上了横梁,再把刚才捆好的两把椅子拉上来,长箭团则靠在梁上。 不拼就会被困死在这里,拼一把还有机会。 只见他将椅子左右投去,左边的撞在墙上,右边的投中门窗。 周扬乘机破顶而出,将长箭团顶住角檐角的屋雕,奋力冲刺,长箭团弯成弓状。 “哇呜咿呀――”他闭上眼睛尖叫着,长箭团直弹而起,终于把他带上了天空,无论将会落向何处,已不重要了,比起被射成马蜂窝,摔得骨折应该算是万幸了。 天空传来的尖叫声,引得路人们纷纷抬头,大家看着“鸟人”周扬四肢乱舞。 当去势已尽时,开始由高空往下掉去。 “蓬!”他撞破屋顶,在瓦片碎飞中只觉得浑身疼痛。 最后掉在了一个陌生的房间,又倏地站了起来,紧接着传来数声女子尖叫声,结果眼前一黑,竟扑倒在床上。 周扬在浑浑噩噩间,仍然感觉到危机尚未过去,却在挣扎中醒不过来。 忽然臀部一痛,原来是有人用剑刺他,整个人从床上弹起三尺。 只见一名长发松蓬的中年男人站在眼前,手中握着剑,正打算往他臀部再次刺去。 周扬急忙退往墙角,叫道:“你想干什么?” 中年男人就像在研究古董珍物般,奇怪地反问道:“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让自己在天空飞来飞去的。” 周扬为之气结,道:“哪有飞来飞去,就是从上面掉下来而已。” 中年男人道:“那你是怎么让自己从天上掉下来的?” 周扬答道:“我不是从天下掉下来的,我是……反正我现在先走了,再见。” 当他正想破窗而去的时候,却发现窗外至少有三楼那么高,刚才在半空中已然十分惊险,他断不敢再随便乱“飞”了。 否则再掉下来的话,可能就没有屋顶阻力和软床那么幸运了。 中年男人坐到桌边,悠然道:“跳下去摔不死人,不过却会被李骗子的人逮住。” 周扬转身骇然地望着他,这家伙口中的李骗子,想必就是李儒了。 中年男人微笑道:“不用看我,门在那边,如果以你现在的情况,能够在援兵到来之前,快速击败门口的两名守卫,就请吧!” 周扬冷然问道:“你是何人?” 中年男人道:“只是个微不足道之人,所以你也不用妄想胁持我当人质,顺便告诉你一下,门口那两名守卫,绝非寻常角色,你最好小心应付。” 周扬刚走到门前,闻言又停住了脚步,无奈道:“非寻常到什么程度,兄台能不能稍微描述一下?” 中年男人一边从床边捡起画轴,一边说道:“就是即可以用来刺杀别人,又能够保护重要人物的那种吧!这画轴……” 周扬立刻认出画轴,估计是刚才自己从屋顶摔下来时弄掉的,同时听他形容的门口守卫,估计跟彭义源身边那些高手们差不多类型,只好放弃了夺门而出的想法。 中年男人摊开画轴,认真地看着里面的内容。 “还给我吧!”周扬伸手动了动。 “还给你?”中年男人奇道。 “不然呢?”周扬反问道。 中年男人显然没有被画轴中的淫图所惊呆,反而满意地收起画轴,微笑地看着他。 周扬叹了口气,说道:“刚才你叫我不用妄想胁持你,又说门口的人可以保护重要人物,你不觉得这话很矛盾吗?” 中年男人一下子就听明白他的意思,知道自己说露了嘴,陪笑道:“开玩笑的,其实门口的人不厉害,你三两下就能把他们干掉了,没骗你。” 周扬见对方显然不懂圆谎,又道:“究竟还不还?” 中年男人道:“为何要还?这本来就是我的。” 周扬锁眉打量着他,奇道:“你的?你就是贾诩?” 中年男人略略地点了点头,道:“这世上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将人类最原始的真善美,勾画至如此美妙的境界?”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妥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想到这般鬼使神差之下,最后还是见到了这位乱武先生。 周扬听他口气,似乎对自己的作品非常得意,也难怪,毕竟这贾诩再厉害,也不可能像我一样,拥有阅片无数的经验,于是笑道:“你真的认为自己的画的这些图,很经典吗?” 贾诩奇道:“难道你能有更好的想法?” 周扬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心想此时自己仍未脱离险境,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看看这三国时代的顶级军师人物,是否真如历史记载的那么厉害。 正文第三十章:神作大成 “砰砰砰!” 阁楼里,周扬仍在房内,一听敲门声,下意识地按住星云剑。 紧接着门外传来声音:“先生没事吧?” 贾诩答道:“没事,刚才天下掉下了颗石头,已经搞定了。”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显然是觉得不可思议,又问道:“没砸到先生吧?” 贾诩不奈烦地叫道:“砸到的话,我还能答你们话吗?没事了,你们忙自己的事去。” 说完走向桌边,摊开画轴,然后开始向周扬请教图中不足之处。 周扬重点指出淫图过于单调,应该溶入小巷激情、野外海边等背景。 贾诩眼前一亮,立刻提笔挥舞起来。 然而周扬却没有时间陪他研究淫图,因为危机仍未解除,想要杀他的人随时都会冲进房里。 他看着贾诩忘情地在桌上笔墨横飞,自己则坐在床边轻扶菊花,刚才从这么高地方摔下来,又被这家伙用剑刺,幸亏都只是皮肉之痛,若是伤及筋骨的话,恐怕下半身就此摊痪了。 “对了,还没请教高姓大名?”贾诩忽然停笔,回头望着他。 “我叫周扬。” “你就是周扬?”贾诩握着毛笔,倒退数步,将松乱的长发往后一甩,说道,“李骗子想要除掉的那个周扬,就是你?” 周扬打量着眼前这衣冠不整的中年男人,略略点了点头。 贾诩叹了口气,口中喃喃道:“可惜,可惜啊!” 周扬问道:“可惜什么?” 贾诩双目低垂,边画边道:“如此人才,今晚却要死于长安,干脆乘你还活着,帮我完成这新作品吧!如何?” 周扬骇然道:“今晚?” 贾诩抬头看了他一眼,沾了沾笔墨继续作画,道:“倒也不是必死,任何诡计都有露洞,问题是你现在连自己要怎么死都不知道,更何况是从中找出露洞。” 周扬抓了抓短发,问道:“你好像知道很多事?” 笔停,一卷新作品横空出世。 画轴中充满古典淫风的美图,同时溶入了日片中的各种姿态,以及多元化的背景,使其变得更加百媚横生。 周扬走了过来,看着这古今结合的旷世绝作,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禁不住拿起毛笔,在图中各加了几笔,才满意地毛笔扔到后头。 原来他在每张人物旁边加了几个半括弧,使其像漫画般地更富有了动感。 贾诩再次对他刮目相看,忍不住赞道:“神作,简直是神作啊!” 周扬皮笑肉不笑道:“我帮你完成了神作,那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贾诩小心翼翼地收起画轴,很直接地道:“不可以。” 周扬二话不说地拔出星云剑,指着他问道:“贾兄刚才说了什么,在下没听清楚,可否再说一遍?” 贾诩把剑拿开,笑道:“年轻人别这么冲动,不就是让人出卖,差点被困死吗?” 周扬奇道:“你怎么知道?” 贾诩咧嘴笑得更加得意,眯着眼说道:“因为从头到尾,都是我帮李骗子出的主意。不过,出乎我预料的却是突然间冒出了个周扬,原来就是你小子。” 周扬回想起自张旬死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和彭义源等人,一直处于被动局面。 而且计中藏计,一环更胜一环,原来由始至终都是在与贾诩交手。 可惜任他贾诩再聪明,李儒再阴毒,都不可能料到,对手跟本就不是这时代的人。 “结果你们被逼急了,到了长安,马上公然要将我至于死地。”周扬道。 “我们?请你不要搞错,想杀你的只有李骗子一个人而已。”贾诩走了过来,面对着他,微笑道,“而我只不过是被李骗子软禁的人而已。” 周扬愕然道:“你被李儒软禁了,为什么?” 贾诩笑道:“李骗子能容许比他更聪明的人,被董卓提拔和重用吗?” 周扬恍然大悟,早在沙漠上的时候,张旬就告诉过他,四大将军之间的勾心斗角。 而李儒本身并没有实权,只是靠着与李郭之间的密切关系,然后想方设法先把张济排挤掉,让权利集中到李郭身上。 原计划是借用秦胡马贼的力量,将张旬半路截杀,没想到中途却冒出了个周扬,以至他们差点功败垂成,不过最终还是把张旬干掉了。 张济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武将,而张旬却是个聪明人,立刻就识穿了李儒的诡计,可惜没命回去告诉张济。 张旬一死,对于张济将造成相当严重的打击,不但令他失去了儿子,也等同于失去了一位谋士。 而周扬的幸存,却是预料之外的事,跟本没人料到,世上会有周扬这么个人。 因此,贾诩又帮李儒献出一条非常高明的连环毒计,企图将张济、周扬和彭义源等人,在新平和丁原一网打尽。 没想到周扬竟割下了丁原人头,献给董卓,还被提升为了校尉。 这样一来,对李儒的威胁就变得更大。 贾诩看他好像明白了,又道:“不过李骗子却没有信守诺言,依然把我软禁起来,甚至还打算将我带到洛阳,继续当他的秘密军师。” 周扬道:“这么好用的人才,除掉你太可惜了,放你走又会威胁到李儒的地位。” 贾诩忽然问道:“我很奇怪的是,最后还是没能把你困死在那屋里,所以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从天下掉下来的?” 周扬抬头望着破了个大洞的屋顶,将如何利用反弹原理,把自己搞到这里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贾诩听得一脸惊诧,旋即笑道:“可惜你始终有个弱点,那就是太相信别人了,所以才会吃了李肃的亏。” 周扬回想起当时要找贾诩的时候,李肃忽然出现,本来就该觉察到其中异样。 贾诩又道:“不过你最终能够逃出死屋,连我都没有料到。” 周扬收起星云剑,问道:“现在你有什么打算,继续帮李儒吗?” 贾诩耸了耸肩道:“还能有什么办法吗?门外那两个守卫,可不是普通人能够应付得了的。” 周扬走到窗外探了探头,再次证明,想从这里跳下去的话,太过冒险。 他可不像武侠里的高手那般身轻如燕,飘然落地。 这里至少有三层楼高,从窗外跳下去,运气不好就是把腿摔断,运气好一点也会因为骨折而跑不动,然后再被带回房里。 若是想沿着窗口爬上屋顶,然后蜻蜓点水般逃之夭夭,也不太可能,这种事只会发生在成龙动作片里面。 唯一的办法,还是只能走正门。 两人望着门口,又同时对视了一眼,一个正在被追杀,一个却是被软禁。 他们忽然意识到了共同的敌人,其实正是李儒。 “你这么聪明,想个办法。”周扬道。 “你更聪明,连我都奈何不了你,这办法该由你想。”贾诩却推拖道。 这时候,门口又传来了守卫的声音,说李儒前来拜访。 周扬顿时感到头皮发麻,无助地望着贾诩。 不一会儿,脚步声传来,只见房门被打开,李儒身边跟着两名护卫走入房内。 周扬手按星云剑,准备随时反抗。 李儒狐狸般的下垂细目扫视着房内,最后把目光落在周扬身上,冷哼一声,道:“周扬啊周扬,你确实厉害,这样都搞不定你。” 周扬无奈道:“最后还不是落在你手上了。” 身旁的贾诩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低声道:“看来没事了。” 李儒坐到桌边,抬望着他们,道:“即然做不成敌人,干脆就做朋友吧!” 周扬浑身打了个寒颤,没想到这奸鬼变得这么快,可是,他为什么不把我就地解决呢? 李儒道:“没办法,主公一听到你被刺杀,所以很关心你。” 周扬心想原来如此,毕竟人在天上飞这么大的新闻,董卓再聋再瞎也不可能不知道了,不过听这奸鬼李儒的口气,似乎做足了准备,不怕我向董卓告状似的。 贾诩忽然插嘴道:“是啊,多亏了李大人及时赶到,周兄弟才能安然无恙。” 李儒笑着看了他一眼,说道:“还是贾先生聪明,周兄弟知道该怎么说了吗?” 周扬仅管心里多不情愿,都明白贾诩的暗示了。 此时还不能和李儒公然作对,更何况以李儒的狡猾,又怎会让董卓只听他周扬的一面之词,不禁苦笑道:“多谢李大人相救。” 李儒起身走向门口,回头道:“周兄弟晚上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到我那边来坐坐吧,咱俩也该联络联络感情了。” 说完长笑几声,在两名护卫的陪同下离去。 贾诩走过来,拍了拍周扬肩膀,道:“我有个好办法,即可以让李骗子不再为难你,又可以让你以后都不用面对那家伙了。” 周扬两眼一亮,心想这顶级谋士终于要献计了,兴奋地问道:“什么办法?” 贾诩走到窗外,遥指北方的天空,道:“别去洛阳了,回武威吧!” 周扬差点被空气噎到,苦笑着拱拳拜道:“洛阳我是一定要去的,希望贾先生也自己保重,他日仍有相见的机会。” 正文第三十一章:初尝禁果 周扬离开阁楼时,贾诩把“神作”送给了他,并夸口再见面时,定要创造出另一卷“神作”。 然而他却知道,下次见面,可能就是兵刃相见了。 现在得先去见董卓,看来又得在李儒面前演场戏了,虽然他极不情愿,但是在到达洛阳之前,暂时谁也不能开罪。 周扬回到牛府,首先碰到了李肃,只见他脸色难看,竟对他恨不起来,想想这家伙也是身不由已。 李肃不敢看他一眼,低着头道:“周爷……” 周扬拍了拍他的肩膀上的灰尘,笑道:“你上有二老侍奉,下有妻儿要养,既然身在官场,就做你自己觉得对的事吧!” 李肃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含泪道:“对不起。” 周扬从他身边走过,来到走廊,背对着他道:“放心吧!我由始至终都没怪过你。” 李肃终于崩溃地跪在了地上,泣不成声。 周扬径自离去,来到了后园别院。 只见露天之下,董卓身边围着十几名穿着裸露的美女,不时挑嬉着她们,一见周扬来了,也不屏退美女们,而是笑着叫道:“好你个周扬,听说你还能飞啊!” 周扬苦笑道:“那是属下被弹到天上去的,并非能飞。” 董卓轻轻地拍了拍其中一名女子圆臀,那女子马上乖巧地跑到周扬身边,开始用自己柔若无骨的身体,在他背上磨擦起来。 周扬急忙克制住内心的颤动,再次拜道:“主公……这!” 董卓笑道:“你让李肃招降了河内吕布,又帮我干掉丁原,还没来得及好好赏你,你就差点被人刺杀,现在当然要补偿一下。” 周扬道:“属下为主公做事,理所应当,差点被人刺杀,只因属下无能,断不敢奢求什么赏赐。” 董卓点了点头,道:“再次证明,周扬你是个人才,告诉我,究竟是谁想刺杀你,我立刻派人把那家伙干掉。” 周扬差点就把“李儒”脱口而出,只因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那李儒似乎就在附近,只要他一说错话,立刻会当场毖命。 董卓追问道:“放心说吧!不管是谁我都饶不了他。” 周扬拱拳道:“回禀主公,属下也不知道,以后一定提高警惕,不让敌人再有任何下手机会。” 最后这句话确是说给李儒听的,说完之后,立刻将心神提升至尽,果然感受到有人的呼吸时缓时快。 看来李儒确实躲在附近,不禁为刚才那股冲动,暗暗吸了口凉气。 周扬忽然发现地上多了一缕衣赏,竟是那美女当场脱下,在他周围扭动着撩人的裸体,忍不住欲火沸腾起来,下意识地两腿微夹,压住突起的下身。 董卓毫不在意地道:“你若是喜欢,她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周扬打死也不敢跟这大淫魔抢女人,想起今后吕布和董卓,正是为了一个女子而反目成仇,立刻躲向一旁,离开美女的挑逗,低着头道:“属下希望能专心多练剑术,日后更能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董卓听了果然受用,欣然道:“明天一早,咱们就要起程前往洛阳了,你还是要多注意休息,下去吧!” 周扬屈着身子告退之后,再难掩饰内心的兴奋之情,真希望明天赶快到来。 回到房里,他觉得自己浑身疼痛,马上像根木头般倒在床上,松了口气,道:“找我做什么?” 只见苏辰从门后走了出来,笑嬉嬉说道:“竟会被你发现,看来你比以前更敏锐了哩!” 周扬打了个哈欠,道:“你差点就看到不我了。”对他来说,这女剑士似乎是他目前,唯一能信任的人了。 苏辰走到床边,道:“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想先听哪个?” 周扬睁开眼,强颜欢笑道:“还是先听坏的吧!” 苏辰目光下移地瞄着他,说道:“李儒对我起疑心了,你没发觉这几天都看不到邓三吗?原来李儒竟派那家伙去调查我。” 周扬正懒洋洋地刚想翻身,闻言吓得整个人坐了起来,呆了半晌,才问道:“那好消息呢?” 苏辰嘴角带着冷笑,道:“所以我决定,在李儒发现我的身份之前下手,刚好董卓明天就要起程了,这是个好机会。” 周扬立刻又散了架似的,倒回了床上,问道:“你不信我会在三年之内,帮你们报仇吗?” 苏辰道:“以董卓现在的权势,我们要下手已经如此困难了,若是等他入京之后,更是难上加难。咦!这是什么?” 周扬急忙把画轴收了回来,同时想到这古代衣服的兜真不好用,一起一躺就掉落了。 苏辰原本也没打算拆开画轴,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可是看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反而引起更强烈的好奇心。 手一闪,就把画轴抢了过来。 结果拉开画卷一看,立刻满脸通红。 周扬叹道:“我都说不让你看了,快还给我。” 可是苏辰却被画中内容所吸引,看得心跳加速,蠢蠢欲动,白了他一眼,问道:“这都是你画出来的?” 图中尽是日本男优如何摧发女性春情的手法,结合贾诩的春宫淫图,加上那些衬脱原始行为的背景,以及富有动感的半括弧,使这未见世面的女剑士,看得满脸通红,却又爱不释手。 周扬刚在后院被那美女挑得欲火未消,此时又见苏辰难得表露的女儿态,乘机将她搂在怀里问道:“想不想试试?” 苏辰急忙站了起来,躲到一旁,可是目光却从未离过画轴。 “那画卷有什么好看的?”周扬心忖这美女定未尝过鱼水之欢,于是跑了过来,啜着她耳珠,说道,“不如真人体验一下,如何?” “你想干什么?”苏辰何曾尝过这种调情挑逗的手段。 周扬见她虽然害怕,这次却没有躲闪,忍不住将一只手悄悄放在她的细腰间,手指慢慢地爬入衣内。 苏辰紧张得胸部起伏,正要说话,却被贴住双唇。 没想到这外表冷酷的女剑士,竟有如此柔顺的一面,虽然两手不停在轻轻推挡,但是唇舌之间,却十分配合地缠绵在一起。 她急促的呼吸声,终于把周扬的欲火惹得澎涨而起。 苏辰被他搂了起来,竟碰到了那坚硬如铁的下半身,急忙紧紧地闭上眼睛。 周扬乘热打铁,将她压在床边,大手轻轻地在揉捏着丰满柔软的胸部,轻声问道:“舒服吗?” 苏辰俏脸通红,不敢回应。 周扬抱着她转回床上,勿勿坐了下来,却感到一阵剧痛,想起从阁楼顶摔下来后,又被贾诩用剑刺醒的可怜左半臀,硬咬住牙关忍了下来,坚持要尝到禁果。 “你受伤了?”苏辰觉察到异样,睁眼问道。 “绝对没有,咱们继续。”周扬狠狠摇了摇头,忍痛笑道。 苏辰泥鳅般地滑出他的怀抱,反手将他拉起一推,发现鲜血竟然由裤底堪透出来,惊道:“流这么多血,还说没有受伤。” 周扬趴在床上,痛苦地差点哭出眼泪。 苏辰毫不避嫌地撕开他的裤子,一边帮他擦药包扎,一边说道:“其实你又何需如此猴急,若是真心喜欢人家,坦言相告便是。” 周扬一听言下之意,便知道这女剑士对自己也有好感,急忙翻身而起,再次将把搂入怀中,疯狂地掀掉她下裳,在她浑圆修长的美腿之间不停地揉捏着。 苏辰还想说话,双唇却被封住。 周扬深深感受着她充满弹性的优美身段,她有时会像一头凶狠无情的雌豹,杀人毫不眨眼,此时又柔软无力得像只绵羊。 然而,无论她是什么,此时在周扬赤裸的怀中,却只是一个需要被疼惜的女人。 两人直至此刻,终为彼此点燃了欲火。 整个房内顿时春情荡漾,苏辰完全融化在他的热吻之中,嘴里不住发出令人销魂蚀骨的声音,性感的胴体竟主动地向他挤压磨擦,四肢紧紧缠了上来,狂热地享受着溶为一体的快感。 周扬粗暴地肆意爱抚,更刺激得她浑身抖颤,血液奔腾。 只听她在喘气中,仍不忘深情地望着周扬,任由他为所欲为。 至此两人水浮交融,再无半分间膜。 雨收云散后,苏辰睁开美眸,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充满了妩媚的目光,柔声道:“没想到男女之间,竟有这么动人的滋味。” 周扬暗笑,更厉害的手段你还没尝过呢! 此时天色已晚,苏辰一丝不挂的贴了过来,微笑道:“人家决定了,明日动手。” 周扬毫无间阂的接触着她的肉体,正打算再起风云之际,闻言欲火全消,奇道:“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苏辰道:“人家不是不信你。” 周扬轻轻扶摸着她的脸蛋,道:“那你就等三年吧!三年之后,那董卓必死无疑。” 苏辰忧郁地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翌日,周扬醒来之时,发现枕边人已经不在,立刻着急地跳了下床。 只见苏辰忽然探出窗口,两手横垫着尖细的下巴,笑道:“人家等你很久了哩!准备起程了。” 正文第三十二章:林中逃生 清早,牛辅准备好物资辎重,又命徐荣为西凉军作开路先锋,然后亲自恭送董卓至十里外才回城。 周扬一路上不时观察着苏辰,见她容光焕发,神情自然,才松了口气,暗想这女人一但初尝禁果,确实变得更加娇艳动人。 远方的山脉连绵起伏,行军途程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聊,西凉军沿着渭南,进入了华阴境内。 直到两天后的夜晚,军队在靠山处扎营搭篷。 周扬还是跟平时一样,每到此时,都会拿出太平经图纸开始修练,刚要摆起奇怪的姿势,便觉察到帐外士兵们来回奔走。 于是松开手脚,出帐找来一名士兵询问,才知道董卓总帐有刺客。 周扬头一个念头便是想到苏辰,立刻跑到她帐里,却不见人影,顿时浑身冒汗。 苏辰这几天一直都是为了安他的心,才装得若无其事,估计她早就打定了主意,决心独自行动了。 眼看前后军的营帐相隔百余丈,除非有敌军夜袭营地,否则跟本不会知道前后营发生的事。 而士兵们纷纷投往山林,应该是在追捕刺客,恐怕苏辰是行刺失败,凶多吉少了。 周扬心中万分焦急,立刻骑上赤兔马,双脚用力一夹马腹,跟着士兵冲入林中方向追去。 赤兔马飞快地在月光下穿梭,很快就把士兵们落在后方。 然而,追捕刺客的人里,为何没有一名骑兵,于理不合。 否则就算赤兔马跑得再快,凭周扬的骑术,仍然没办法把精通骑术的西凉骑兵,落得这么远。 周扬猛然勒绳回马,心中暗骂自己再次低估了李儒,即使没有贾诩在身边,这李儒依然不可小觑。 赤兔马转身之时,竟抬起前蹄,仰首长啸。 周扬不禁叫道:“我的神马,赶紧跑啊!” 可是任由他猛踢马腹,赤兔马硬是不肯回跑,好像能感应到前方的危机似的,不住嘶叫。 周扬知道自己因为过于担心苏辰,至使情绪波动,急忙让自己冷静下来,收纳心神,耳听八方。 “锵――” 他忽然拔出星云剑,再次回马往山林高处冲去,同时左右劈砍乱丛杂木。 果然,后方传来一阵箭雨声。 周扬暗惊刚才若是往回跑的话,此时他与赤兔马必然变成箭耙。 如今越往山林上跑,便越将自己暴露在月光之下,况且赤兔马再厉害,也没办法在山上奔跑。 若是马下失蹄,就会连人带马滚回山林。 他把心一横,大甩马绳横向穿越。 跑没多久,发觉四面丛林尽是骚动声,再次转向往斜坡处奔去,跃过每一道山沟,不住绕道转弯,使敌人无法把握他的目的地。 事实上周扬也不知道该往哪跑,纯粹依赖着直觉,选择可能会比较安全的方向。 赤兔马腾空而起,最后落在了一处较为茂密的树林中。 周扬发现再无路可逃了,果然下马,以免成为太显眼的目标,下马反而更不容易被敌人的弓箭手或剑士盯住。 于是他用力一拍马臀,赤兔马向树林深处狂冲,立刻有数名士兵被撞飞。 紧接而来的是乱箭由左右横飞而来,他伏地爬行,钻入丛林。 整片树林只剩下风吹枝叶,甚至没有半点鸟虫声,忽然间变得寂静,如同鬼域般阴森。 周扬暗赞敌人聪明,如今敌我都在暗处,乱放箭只会射中自己人,所以对方必然是渐渐缩小包围圈,最后让目标自动暴露。 直至此刻,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道理,在这个时代跟本行不通,只要确定我对他不利,或者他对我不利,就必须想方设法,不择手段地将对方干掉,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现在就这样躲着,只能等死,必须采取主动,扳回局面。 周扬深深地吸了口气,闭上双眼,图案中的人物姿势在脑海中飘来荡去,清晰地把握住了敌人的动向。 忽然,他发现左方敌人的动作明显迟钝,知道突破口就在此处,立即睁开眼睛,目露精茫,整个人倏地向左射去。 “咻咻咻!” 周扬不理后围刺出的长矛,勇往直前,格开拦在前方的敌人,星云剑闪过,身后即传来惨叫声。 与此同时,夜月之下一道身影展开,手中长剑在昏暗的树林中闪出数道银光,立即又有几名士兵应声倒地。 对方身穿军服,深褐色的微卷短发飘散在半空中。 “苏辰!”周扬叫道。 只见苏辰身形轻盈地落在他身旁,语气冰冷地道:“你跑来做什么!” 周扬与她背贴背,却感到湿热,斜视一见脸色苍白的苏辰,骇然道:“你受伤了?” 两人面对着由暗深不断冒出的敌人,各自挥剑敌挡。 兵器交碰,火花四溅。 由始至终敌人都难以靠近他们,鲜血却不断从她背后湛透而出,莫非在此之前,她已经是苦战过的状态。 周扬暴喝一声,横剑扫开身边敌人,借着短暂的缓冲猛然转身,拉住她的手,叫道:“冲出去!” 苏辰双唇紧闭,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候,树林外火光四起,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遂渐逼近,令人胆颤心惊。 可是周围的敌人却开始退走,周扬知道这是他和李儒之间的明争暗斗,如今这批人才是真正来追杀刺客的董卓人马。 那李儒再大胆,也不可能在董卓面前与周扬公然作对。 苏辰刚一放松,便倒入了他怀中。 周扬没想到她的伤势竟如此严重,低喝道:“别睡!”然后果断地将她背在身上,往营地相反的方向逃去。 苏辰的呼吸声逐渐减缓,长剑脱手掉在了地上。 月光透过树荫,酒落在暗淡的树林中。 周扬双目凝神,冷静地背着苏辰在林中奔跑,渐渐远离喊杀声。 不知道跑了多远,他完全没有力不从心的感觉,知道这是日以夜继修练太平经的成果,无论是体能还是速度方面,都得到了相当程度的提升。 “给我撑住!” 周扬一下急跳,跃过倒在地上的枯木,发现背上的苏辰竟没有任何反应,急忙更加拼命地往前奔跑,现在就算有多少西凉骑兵挡在前面,他都会无所畏惧地杀过去。 最后破丛而出,又跑出了几里路,才到一处溪边停下。 周扬将苏辰轻放,撕开她的上衣,用布帮她缠住背后的伤口止血,再将她翻过来,然后双手平放在她的胸部,专注地帮她做现代式急救。 不一会儿,苏辰额头冒出冷汗,娇躯颤动地咳嗽着。 周扬知道终于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急忙脱去自己的衣服,将她搂在衣内,松了口气道:“没事了。” 苏辰轻声问道:“你不怪我吗?” 周扬心想,没有彭义源压住这女剑士,她就像脱缰的野马般失去控制,以后还是得让她明白,什么叫团队合作。 苏辰重新合上双眼,微笑道:“这样被抱着,真舒服。” 周扬叹了口气,道:“答应我,下次绝不能再擅自行动了,董卓不会活过三年,这一点你必须对我坚信不移。” 苏辰奇道:“还会有下次吗?” 周扬淡然笑道:“我答应过你和彭大哥,三年内,你们的仇必能得报,这话永远有效。” 苏辰眼中泪光一闪即逝,坚强说道:“以后我全听你的。” 眼看天色就要亮了,周扬开始考虑着,是否要回到营地。 如果不回去的话,李儒必在前面的潼关设下重兵,防他前往洛阳。 这样一来的话,至少得等到董卓被杀和李郭失势之后,才有机会见到曹操了,但是回去的话,苏辰怎么办?她的身份已经暴露。 周扬此时方醒悟,贾诩为何要留在长安,此人确实有先见之明,难怪能够在这乱世之中存活到最后。 如今董卓军应该正在四处搜索苏辰,李儒肯定也不会闲着。 若是遇上了董卓,必对苏辰不利;碰到李儒的人马则会将两人一起干掉,事后只要说周扬为追刺客,英勇牺牲,就能轻易地蒙混过关了。 况且董卓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搜索刺客,因为天一亮,又要赶紧起程前往洛阳,以免夜长梦多,毕竟这才是头等大事。 所以只要天亮之后,苏辰就安全了。 周扬心道:即使不能在曹操落难的时候投靠他,改日仍有机会,就当自己提早脱离董卓势力,或许这是件好事。 于是他把心一横,终于放弃了回营地。 董卓的追兵似乎放弃了追杀刺客,而李儒亦不会蠢得拖延行军速度,所以目前情况基本是安全的。 但是,李儒却肯定不会让他们通过潼关。 周扬不禁想起董卓身边的吕布华雄,曹操身边的许褚典韦,以及刘备的关张赵,就连生前的张旬都有个忠诚的赵且。 生存在这种乱世,哪怕你是个无敌猛将,随时都有可能被干掉,典韦就是个例子。 经历了数次死里逃生,他知道以后仍有许多利益冲突,必然还会引发更多次的刺杀,于是暗下决心,终有一日必须建立起自己的护卫。 正文第三十三章:近走潼关 远方的山脉此起彼伏,一道光茫逐渐升起。 此时董卓军队应该起程前往洛阳了,而李儒一定会在前面的潼关,留下足够人手。 日出的阳光,洒在了苏辰柔美的俏脸上,展现出生命的迹象。 周扬心情平静,欣赏着这美女冰雕般的轮廓,此时竟无半分邪念,只有沙沙的水流声,为这片荒凉的大地带来了一些生机。 苏辰缓缓转醒,掀开盖在身上的上衣,道:“有个问题,在我心里藏了很久。” 周扬微笑道:“为何什么事总要藏在心里,直接问吧!” 苏辰问道:“你去洛阳,真的只是为了帮我们先零族人报仇的吗? 周扬沉思了半晌,决定还是对她实话实说。 于是就把自己从武威到定安,又打算从定安到洛阳去投靠曹操,然后助他一统天下的思路,如实地告诉了她。 苏辰听完之后,竟没有多问,而是目露欣赏地打量着他,笑道:“跟你相处越久,越发现你与众不同,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其貌不扬,还带着黑眼圈呢!” 周扬摸了摸自己的脸,忍俊不住跑到溪边,虽然溪水流动使映象较为模糊,但是却依稀可见,那竖得如同黑色火焰般的短发,还有那比以前更加强壮的体魄。 “而且在你眼中,似乎流露着什么……”苏辰又道。 “霸气?”周扬想起于吉,那时就对他这么说过。 其实他一开始就知道,投靠曹操只不过是为了自己将来做打算,说起来只能算是个趋势附炎之徒而已,有没有他的出现,曹操都能建立一统天下的基础。 只不过他认为,曹操刚起步时投靠,将来更能得到重用。 苏辰望着他炯炯有神的双眼,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去洛阳?” 周扬长身而起,望着远方日出的方向,重新收拾好心情,朗声道:“抄近路走。” 苏辰讶道:“潼关?” 周扬冷笑道:“李儒这奸鬼,必然认为我们会绕道而行,所以反而走潼关,会容易得多。” “可是他也一定会在潼关留下足以杀死你我的实力。”苏辰道。 “此行仍是吉凶难料,所以你比我更需要此剑。”周扬把剑扔了过去。 “你就这样给我吗?”苏辰接住星云剑,问道,“这可是云禄小妹妹送你的定情之物,你不怕她知道了以后,把你拖去喂狗?” “这你都知道?”周扬失笑道。 星云剑在苏辰手中轻轻舞了几下,感觉十分得心应手,不禁问道:“那你怎么办?” 周扬从怀中取出短箭,挥手一扔,竟比以往更具威力,在风中划出了一道气流,才道:“这些都是在死屋的时候,李儒送的。” 苏辰高兴地垫起脚尘,在周扬脸上轻轻香了一口,同时把星云剑递还给他,笑道:“你真以为人家除了剑之外,身上什么都没有了吗?” 话音刚落,只见她轻轻转了个身,手上多了两柄短刃。 不过周扬的目光却落在她性感的圆臀上,自从她初尝禁果之后,整个人变得更有女人味了。 这段日子里,两人都在溪边休养生息,苏辰的伤势恢复得很快。 她告诉周扬,作为一名羌族女剑士,除了必备的家族伤药之外,还要拥有一身狩猎捕鱼的本领,才能够在野外长久生存。 周扬想起当时自己在沙漠中,不到两天就差点没命。 苏辰对于沙漠亦是相当熟悉,她说沙漠早热晚冷,懂得调控好穿着十分重要。 至于挖井寻找水源之道,便不是理论上讲一讲那么简单了,不过也让他听得瞠目结舌。 每到晚上,周扬便会像往常一样,继续修练太平经图案,有时候摆出的姿势过于滑稽奇怪,引得美女清脆的笑声,为这荒凉无聊的郊外,平添了分彩色。 如今真的可以像武侠小说般,跟着苏辰到树林中,寻找野果或者持剑狩猎了。 周扬仗着强健的体魄和敏捷的身手,总是比苏辰更快一步找到猎物,只不过最后却都被这女剑士先逮到。 平时闲着没事,便有了许多时间,可以向苏辰请教一些刺杀之道,才发现原来刺客除了剑术高超之外,还必须掌握精准的情报,所以要经常与人打交道。 许多平时看不太起眼的人,有时候甚至会成为至胜的关键。 周扬不禁想起李肃,这小子正是那不起眼的人,却差点把我的命卖给了李儒。 忽然有一天,当太阳终于升到了最顶端的时候,远处仿佛带着一团火焰般疾速而来。 周扬定睛一看,兴奋地叫道:“赤兔马!” 苏辰告诉他马能识主,能通人性,尤其像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神马,只要认定了你是它的主人,便会一生一世跟定你,直到确认了你已不在人世为止。 周扬扶摸着赤兔马颈上鬃毛,忍不住翻上马背,往日出方向冲刺。 不一会儿,转了圈回来。 苏辰打量着眼前这强健威武的男子,早与当时初见时判若两人。 周扬飞快地跳下马,走到她面前,神色严肃道:“我们总不能骑着马闯关吧!有什么办法,能让它神不知鬼不觉地自己跑到洛阳去?” 这个问题顿时把苏辰考倒了,虽然她自小在马背上长大,也听过好马能自己认路跑回来,但是却从未听过,让马自己跑去目的地。 “即然马通人性,有什么办法能与马沟通吗?”周扬追问道。 “确实能与马沟通,可是这只能让它觉得你是朋友,如何能让它听你的话,自己跑去洛阳呢?” 周扬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另想他法。 接下来的数天里,他与苏辰在潼关附近的山头探查。 这座雄关不仅南有秦岭屏障,北有黄河天堑,东有年头原踞高临下,而且中有禁沟、原望沟、满洛川等横断东西的天然防线。 两人若打算骑马冲进去,只要几个士兵站在墙上,紧闭大门,就能轻易地将他们干掉了 到了深夜,潼关一片宁静,偶尔往来巡逻的士兵。 苏辰高挺傲立于山头林中,遥望着势成“关门扼九州,飞鸟不能逾”的潼关,正色道:“换句话说,只要我们能避开巡逻兵,就能潜入潼关,凭着你我身手,应该不难,不过加上赤兔马就非常困难了。” 周扬站在一旁,对她探查敌情的能力大感佩服,不过一想到赤兔马,又觉得不忍弃它而去,不禁叹道:“想不到这神马竟成了负担。” 苏辰道:“也不是不可能。” 周扬欣然道:“你有办法?” 苏辰看了他一眼,说道:“据我观察,这几天潼关常有商队货车出入,若可以跟着他们混过去的话,也并非不可能,只是怕被发现的话,到时候就前退两难了。” 周扬想起以前看过的电影里,那些高明的骑士们,只要一吹口哨,马就自己跑过来了,便问道:“如果我们可以在关里引起混乱,让赤兔马自己冲进来,这办法可行吗?” 苏辰严肃地道:“我也想过这个办法,可是这需要与马儿建立长年累月的情感,绝非三两天就能办到的事情。” 周扬笑道:“不如试试看,也许这马比别的马聪明呢!” 次日,他便开始向苏辰请教关于与马沟通的技巧,如何观察马的眼神变化与耳朵动作,如何揣摸马的心理情绪等等,使他越来越了解马性。 周扬大赞羌人,不愧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游牧民族。 苏辰又道:“虽然马不会说话,但是你若是经常与它聊天,它还是能感受得到。” 周扬虚心受教,回头望了一眼正在饮水的赤兔马,尝试着将两指放入嘴里,用力地吹响尖锐的哨声。 只见赤兔马立刻跳过小溪,在他周围绕了一圈,扬蹄长啸数声。 苏辰不禁面露惊容,没想到他竟能在这么短时间里,便学会了召唤座骑。 今晚,两人终于决定立刻行动。 这些天来他们对于潼关地形,以及巡逻兵的换班时间,基本上都掌握了,并仗着矫键的身手和刺客专用的攀爬钩索,轻而易举地混入关中。 两人避开关内的巡逻兵,潜入一个空帐篷里,打算偷些衣服换上,以免过于显眼。 正想尽快随便拿几件衣物换上离开,周扬在昏暗中发现,她露出绷带外雪白的香肩,在这种情况下显得更加消魂。 苏辰毫不介怀地换上新衣,转身对他作出怒容。 周扬急忙把衣服穿好,忽然脑中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低声道:“你不觉得刚才我们入关的时候,似乎比想像中更顺利。” 苏辰回想起来,发现确实如此,问道:“你意思是说,李儒有意让我们入关的?” 周扬分析道:“你想想看,如果我们出潼关一路前往洛阳的话,必定要再经过函谷关,倘若函谷关重兵把守,而潼关又派追兵,到时候岂不是前退维谷?” 苏辰深深地吸了口凉气,道:“那怎么办?” 这时候,帐外传来巡逻兵的脚步声。 苏辰下意识地蹲下,以免火光照出影子,却见他嘴角挂着笑意,知道他心中已有定计,问道:“打算怎么做?” 周扬道:“按原计划行事。” 正文第三十四章:终抵洛阳 深夜,潼关内的士兵正漫不经心地巡逻。 确切地说,他们更像是在散步,使周扬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直到四更左右,巡逻兵们张嘴哈欠,个个无经打采地靠着墙壁,竟打起了嗑睡。 随着一声尖锐的口哨声,东边传来警报,全部士兵立刻打起了精神。 整个潼关就像故意放行似的,畅开了大门,任由他们往东飞速驶去。 两骑在星夜之下疯狂地冲刺,背后数百潼关骑兵追赶而去,却好像有意与二人保持着距离,看来真的打算他们到了函谷关,来个前后夹击。 一追一逃,连奔走三天三夜,终于到了函谷关。 函谷关正因深谷如“函”而得名,关上早已布满弓箭手拭目以待,而关前骑兵枪兵一排排展开阵形,此时别说两骑,就算两军恐怕亦难闯过。 面临着前无去路后有追兵,那两骑终于跌落马下,露出了哭笑不得的面孔,竟是两名潼关士兵。 等潼关的骑兵一到,追问为何要逃跑时,其中一名士兵失声叫道:“不跑的话,后面的人就会一箭把我等射死。” 追兵头目问道:“谁要把你们射死?” 还没来得及回答,藏在潼关追兵中的周扬扔出短箭,射中函谷关上的弓箭手,关中守兵大叫中计,急忙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关外骑兵枪兵立刻对潼关追兵展开攻击,两军穿的兵服完全一样,混战成一团,杀得眼红时更是乱到了极点。 周扬首次体验到,在战场中两军对杀的可怕,虽然场面不算壮观,可是当鲜血从他耳边和眼前飘过的时候,却令他心中生出了罪恶感。 难道统一天下的代价,就是用更多的鲜血和尸体来交换的吗? “不要发愣。”苏辰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看着她毫不留情地舞动双刃,刺穿挡在前方活生生的每一道人墙,周扬抛掉刚才的妇人之仁。 这是个没有法律约束的乱世,唯一能够保护自己的方式,就是干掉眼前的敌人。 当自己受到威胁的时候,对方的生命将变得轻如鸿毛,就算是口口声声以德服人的刘备,也会为了占领刘璋的地盘,而毫不犹豫地引发战争。 所以无论流多少血死多少人,只要最终天下一统,那才是真正的仁慈。 周扬暴喝一声,抢过一名士兵的长矛,奋力刺入对方体内,然后挥起星云剑,冷酷地杀出了一条血路。 两人终于在混战结束之前,退入函谷关,望东逃去。 背后的喊杀声犹在耳旁,周扬双脚用力一夹,赤兔马提速往洛阳方向奔去。 行不数里,被前方一骑拦住。 此人披着一身铁铠甲,背负钢刀,仰首望着星空,语气赞赏道:“难怪李儒三番两次都耐何不了你,这次也不例外,看出了李儒的自作聪明,轻而易举地闯过潼关和函谷关。” 周扬一眼便认出了对方,正是当日来到长安城时低调的徐荣,看他样子,似乎在此等候多时了。 徐荣看似随意地坐在马背上,身边没有任何士兵,却让两人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越过的奇怪感觉。 周扬对这名智勇双全的武将,一直都十分关注与欣赏,更不敢掉以轻心。 徐荣忽然转头斜视着他,微笑道:“没想到周扬你对区区一个小将,也如此谨慎,令我更加佩服了,如果刚才你们从我身旁经过,必定粉身碎骨。” 周扬虎躯大震,一股冰凉的感觉直透整条脊梁骨。 只见徐荣周围的泥土微微起伏,不仔细看的话,跟本无法发觉是被挖掘过的陷井。 周扬本来是出于对这名武将的历史生平感兴趣,无论是在演义还是游戏里,徐荣都是个很不起眼的人物,没想到这些关注却让周扬避过了一场灾难。 苏辰奇道:“你也可以故意引我们掉进陷井里啊!可你却没有这么做。” 徐荣淡淡笑道:“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将,跟本没有人愿意接受我的建议,事实上只要守住潼关,你两人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冲过防线。” 苏辰沉思了一会,恍然道:“如果李儒听从了你的建议,要么守住潼关,要么在这里设下陷井,只需几名士兵,就可将我二人生擒,可惜李儒自视才高,却认为这只是多此一举。” 周扬哈哈大笑,策马冲向徐荣,吓得苏辰花容失色,差点叫出声来。 徐荣却一动不动,任周扬在身边绕了一圈,才道:“有胆识。” 周扬道:“可是他却自作聪明,平白送给了在下制造内哄的机会。” 徐荣叹道:“李儒太聪明,牛辅又太笨,他们都高估了你,同时也低估了你。” 周扬不禁想起了毛主席语录,说道:“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李儒却恰恰相反,说明他是个只懂得勾心斗角的奸鬼而已。” 徐荣口中念着那两句战略战术,不禁拍腿叫道:“想不到你周扬年纪轻轻,竟能说出如此精僻的话来,在下佩服。” 周扬虚谦道:“在下了只能空谈而已,幸亏负责执行这次任务的人不是徐将军。” 苏辰早已不奈其烦,忍俊不住问道:“那现在还打不打了?” 两人惺惺相惜,心照不宣地齐声大笑。 周扬拱拳拜道:“将来若我周扬飞黄腾达了,必定登门拜访徐将军,希望您能够助我们实现一统天下的理想,告辞。” 徐荣不禁对他的雄心壮语再次刮目相看,叹了口气,策马离开。 星空下,周扬和苏辰日夜往东奔驰,绕过弘农,沿着黄河南边走山路,直到渑池边界才分开。 两人依依不舍地离别,并约好在陈留见面。 毕竟是由苏辰单独行动行刺董卓,而周扬始终没有参与此事,所以就算到了洛阳,仍然可以对董卓有所交待,只不过一想到又要和李儒展开明争暗斗,心里便觉得疲惫。 然而,即将见到曹操本人,却让他的兴奋之情代替了所有不愉快。 曹操的画像在许多游戏里都有见过,虽然画功优缺不同,但是总体来说,都体现出了曹操的霸气和奸雄的特性。 而真正的曹操本人究竟长什么样,是个怎样的男人,周扬在心中留下了一片空白。 离开苏辰以后,周扬只剩下了赤兔马为伴,心中略感寂寞。 幸而每晚以修练太平经图案代替了睡眠时间,因此基本上是日夜赶路,没想到赤兔马不仅疾驰如风,而且耐力惊人,不到两天,一座古城遥遥在望。 中国历史上唯一被命名为“神都”的城市,因地处古洛水之北岸而得名,正是建于公元前十二世纪的洛阳。 这座位于黄河南岸的古城,紧扼着水陆交通枢钮,不仅仅是战略重镇,而且还是当今汉朝首都。 最重要的是大沟和梁沟两大人工护河,团团保护着洛阳,成天然屏障,易守难攻,稳如泰山。 洛阳的蓝天,显得异常透明洁净。 一头猎鹰翱翔,俯瞰而下,最后落在了城楼顶。 周扬此时心情轻松,骑着赤兔马神驰意飞,眼望着充满魅力的洛阳城,不禁想要绕着城壕宽广的周围跑一圈,让李儒看看他安然无恙地抵达了。 洛阳城气象万千,城郭相连,所有城门均有凸出的门阙和护城,大大增强了对城门的防守力,气势磅礴。 “噢――” 城楼顶的猎鹰一阵长啸,展开巨翅,似乎在迎接周扬。 城门内冲出一骑,竟是一名身穿粉色武士服的少女,伸手一挥,猎鹰立即停在她的肩上。 少女手中握着短弓,指弦一放,飞箭直冲周扬,却准确无误地射中旁边的野兔。 周扬暗赞少女年纪轻轻,却有如此骑术和箭法,不禁想起了武威的马云碌,两人都是那么英姿绰然,马背功夫了得,而且还都如此年幼。 只见猎鹰倏地飞来,鹰爪叼住中箭的野兔,少女策马奔到周扬跟前,她和马云碌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少女艳妆紫唇,幽蓝眼影,而且在这没有美瞳贴眼的古代,仍有一双炫闪前卫的大眼睛。 周扬立刻联想起到,那些非主流的九零后。 少女打量着他,目光落到他黑色火焰般竖起的短发,赞赏道:“你的发型很不错,是怎么弄的?” 周扬心里想的却是这太平经图案,竟比那定型的ㄠ水更好用。 同时偷偷瞄着她劲服紧裹下,那玲珑浮凸的身段,如雪似玉的肌肤,在粉红色的衬脱下,白得犹如童话般的公主。 少女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动人神气,美目深嵌在秀眉之下,刘海轻柔地覆在额旁,洋溢着贵族气派的深紫双唇,傲气之中又带着风姿清雅,问道:“看够了吗?” 周扬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失态,急忙回过神来,问道:“你这样一个人在城外,不怕我是坏人,把你抢走了吗?” 少女睫毛晃动了一下,半睁着美眸,微笑道:“你不敢。” 周扬奇道:“莫非你父亲是李刚不成?” 少女傲然道:“李刚是谁不认识,不过我父亲连十常侍都敢杀,他就是当年力斩数万黄巾贼,手刃十常侍的典军校尉――曹操。” 正文第三十五章:寂寞少女 还没进洛阳城,就碰到了曹操的女儿。 周扬骇然望着她,最多十五六岁的模样,而曹操此时最多三十出头,莫非他少年时就当爹了不成。 不过从史书中不难看出,曹操确实是个好色之徒,否则就不会在宛城时为了一个邹氏,而断送了儿子曹昂和护卫典韦的性命了。 “天翔!” 少女清脆的声音喊着猎鹰的名字,天空中立刻掉下了刚才的野兔。 周扬伸手抓住中箭的野兔,心想:若能跟着这小妞,必能直接见到曹操,也就不必再大费周章了。 少女毫无戒心地把弓箭也扔给了周扬,一身轻松地追着天翔猎鹰。 周扬策马边追边叫道:“我叫周扬,请问姑娘芳名?” 少女回头笑道:“曹琳,记得帮本姑娘拿好猎物。” 话落,即往洛阳城内奔去。 洛阳的街道不像长安那种车水马龙的热闹,却经常可以碰到一些达官贵人。 忽然,街头一辆豪华马车经过,前后各有二十多乘骑兵拱卫,其他马车在相比之下,竟显寒酸。 街上所有行人都纷纷让道,就连娇贵的曹琳也识趣地拉着马,退到旁边。 周扬暗忖,谁这么大的派头。 曹琳的芬兰气息却从耳旁传来,低声说道:“自从董卓来到洛阳,身边的鹰犬比十常侍更加作恶,此人是他的军师李儒。” 周扬闻言心中微震,无意中回头,差点撞上这少女毫无瑕疵的雪白娇容,禁不住脑中浮现暇想,但她却大胆地对视,全无退让之意。 曹琳身上透露着浑然天成的妩媚,毫不造作,微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周扬嘲笑自己至少比她大十岁左右,却在这女孩面前才刚失态,又起色心,急忙收纳心神,羞愧地解释道:“我在想,这些西凉军在安定的时候那么穷,一到洛阳就变得如此排场。” 曹琳噻道:“他们的钱都是靠抢来的。” 周扬暗忖这董卓确实够狠的,才刚到洛阳多久,就开始掠夺财物了,便问道:“这些西凉兵竟敢在天子脚下这么猖狂,难道洛阳就没有军队,维护百姓的利益吗?” “董卓借着搜索十常侍余党为名,四处搜刮百姓,所有人都害怕他,”曹琳道,“真正维护百姓的却只有我爹和袁伯伯。” 此时,李儒的马车已经远去,街道上又恢复了正常。 周扬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现在回到董卓身边的话,就算没有李儒马车的级数,至少能享受到比普通官员更奢华的生活了。 果然,人都是有贪念的。 不过自从修练了太平经图案以来,他总能迅速地找回自我,恢复冷静的状态,所以当日被李肃背叛的时候,才没有受到太多的打击。 “我想见一见你爹。”周扬乘机说道。 “你想干嘛?”曹琳闪靓的大眼睛望着他,问道。 “帮助你爹,完成当今天下最伟大的事业。”周扬双目放出电芒,神情冷酷地答道。 这少女从小到大,都生活在皇宫里,和曾爷爷曹腾住在一起,因此也染上了一身的贵气。 偶尔会跟着曹操一同出去狩猎,与其他古代少女不同的骄纵无约束,反而使她越来越觉得身边人无聊。 然而,周扬与众不同的造型,刚见面时便令她十分好奇。 如今又被对方这突如奇来的转变镇住,心生爱慕,竟然顺从听话地答应带着他去见父亲。 两人来到了一座规模较小的府宅,只有前院大厅和几个厢房而已。 这里便是曹操住的地方吗?看起来有点像北京大杂院似的。 曹琳刚一进门,两名杂兵立刻为她牵马,然后知趣地帮周扬拿着弓箭和野兔。 周扬问道:“这里住多少人?” 曹琳道:“只有父亲独居而已,弟弟们和后娘们都在陈留老家呢!” 周扬立刻想到这曹操行事确实小心,身在洛阳当官,却不将家小接到这里住,明显是为自己安排好了退路。 只不过他为何偏偏带着一个女儿? 刚才曹琳说的是“后娘们”,想必曹操这时候已经三妻四妾,却没有一个是她的亲娘。 所以,这粉红少女可能是曹操早年在外面沾花惹草生下的情种。 曹琳找不到父亲,便带着周扬来到一处厢房。 房里到处都是可爱的图案,床帘地毯等尽是粉红色。 周扬问道:“这里不像是你爹的房间。” 曹琳站在窗边,正微笑地盯着他,柔声道:“是人家的房间哩,爹不在呢!” 周扬不禁深深地吸了口气,想起以前在天秤酒吧的时候,偶尔会看到寂寞少女独自喝酒,很容易就可以邀她出去开房。 但是像曹琳这种姿色,又是如此年轻貌美,却是从未想过。 如今孤男寡女地呆在少女闰房,幸亏不是晚上,否则他恐怕会受不住美色而下毒手。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周扬赶紧扫除了脑中的胡思乱想,正儿八经问道。 “你有什么天下最伟大的事业,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爹说?”曹琳嗔道,“跟人家说不行吗?” 此时周扬才知道,竟中这小丫头片子的计了。 照理说,这时候的曹操要么整天出入皇宫,或者与袁绍开始密谋,如何铲除比十常侍更麻烦的董卓,极有可能经常不回来住。 因此这座荒芜的府宅,才会只有两名杂兵。 如果真要在这里等到曹操回来的话,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同时心中浮起对曹琳的同情,她确是个即孤单,却又很活泼的女孩。 周扬不忍拆穿,却也不想跟这少女谈什么伟大事业之类的话,只能说道:“也就是升官发财罢了,男人的伟大理想便是如此。” 曹琳跺足跑了过来,扯住他的衣袖,撒娇道:“你们究竟想完成什么天下最伟大的事业,快跟人家说说嘛!” 周扬叹了口气,耸耸肩道:“真的没骗你,我打算创出一条发财大计,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曹琳喃喃念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想不到你还懂得作词。” 周扬猛然想起这句话是唐朝文学家陈子昂的成语,同时也察觉到了曹琳似乎很喜欢,心想那曹操不仅仅是一代奸雄,也是当时的著名诗人,而他的女儿从小目J耳染,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曹琳又开始不停地拉扯着,要求道:“再说些美词诗句给人家听听,就不追问你那什么伟大事业了。” 周扬下意识地瞧了瞧窗外,生怕有人看到似的。 虽然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是想投靠曹操,如果连面都还没见到,就把人家未成年的女儿给搞上的话,那绝不是他所期盼的结果。 可是曹琳脆弱的心灵,却是一副跟本甩不掉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周扬叹了口气,认真地道:“那好,我再作一首诗给你听,你就带我去见你爹,如何?” 曹琳开心地点点头,道:“要是作得比我爹好,就带你去。” 说到诗词,周扬确实是一巧不通,只能凭小学背过的一些唐诗宋词,看看有没有些印象。 忽然想到以前网上经常看到有首淫诗,是用静夜思改的,于是兴致勃勃地念道:“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接下来是“床上狗男女,其中就有你”的骂人句子,怎么都不可以念出来,便改道:“举头望明月,低头思靓女。” “不对不对,即然在思靓女,那地上怎会鞋两双?”曹琳不依道。 “因为那男的已经娶妻了,可是还想念着旧情人啊!”周扬牵强地解释着。 曹琳虽然觉得意境不错,可又感到别扭,道:“不管,这个不算,再来一首,最后一首。” 周扬看出她其实还满喜欢的,所以才会想再听,便道:“那我们先勾手指,不准反悔,这次真的是最后一首了。” 曹琳照着他教的勾手指,念着“拉勾上吊”的顺口溜,觉得好玩,可是为了再听诗句,就安静地期待着。 周扬感觉自己就像在骗小女孩似的,越陷越深。 可是为了哄她带路去找曹操,硬生生地逼自己再挤出了一首诗,慢吞吞地道:“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寂寞……厢房窗外锁清秋。” 原本该是“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可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幸亏身在厢房望着窗外临时补上去,没想到这少女竟面露深思。 于是继续念着:“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最后的句子比较容易背,周扬说得情深意切,却发现这次可能触到了曹琳的内心深处。 想到曹操一家都在陈留,只带着曹琳在身边,可是又整天忙着很少回家,无聊的少女只能每天对着空荡荡的厢房看窗外,确实是锁清秋。 “你没事吧?”周扬柔声问道。 曹琳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突然扑在他身上放声大哭,将以往的情绪渲泄了出来。 周扬大感头痛,却无可奈何,为了见曹操,牺牲一次色相也是值得的吧! 正文第三十六章:司徒府内 曹宅,粉红满屋的少女厢房里。 周扬被她成熟柔软的胸部紧贴着,急忙努力地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然而他却知道,自己和曹琳终于陷入了难以自拔的地步。 万一以后和曹操关系搞好了,甚至要结拜兄弟的话,曹琳便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干女儿,因此绝对不能和她发生关系。 可是曹琳哭得越厉害,就会抱得他越紧。 自从与苏辰离别之后,直到现在都没有接触过女人,眼前的少女又如此妩媚诱人,怎教他不欲火焚身。 他越想越矛盾,即不忍心将曹琳推开伤害她,又不能对她老牛吃嫩草,只能呆呆地站着,心里却暗骂自己的身体不挣气,竟在这种时候生出最原始的反应。 曹琳抱得那么紧,时不时地在他下体磨擦,使他忍得更加难受。 终于,哭声渐渐停止。 周扬松了口气,左右空出来的两条手臂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曹琳轻轻地抬起头来,含泪笑道:“你是好人,我带你去见爹。” 周扬喜出望外,紧跟在她身后。 两人经过皇宫外布满官署的大街,再绕过宫城的高墙,来到东北角贵族大臣聚居处。 如果说经济繁荣的长安,遍地黄金的话,那么洛阳则是遍地古董。 只是沿途常会看到董卓的西凉兵四处跑动,似乎在探查哪一片区的豪宅更多,以便借口掠夺。 街上的行人一看到西凉兵都畏首畏尾,显然是董卓才来洛阳没多久,就已经臭名昭著了。 直到下午,周扬和曹琳才在一座巍峨矗立的府第门前停下,高墙内树木参天,使人觉得里面住的可能是一位德高望众的长者。 曹琳走到门口,对着守卫说道:“我爹有来吗?” 守卫显然认得这名斩杀十常侍的曹校尉女儿,而且对她心存爱慕,微笑道:“在里面呢!不过正在和一群大人们议事,最好不要进去打扰哦!” 曹琳问道:“那什么时候才议完呀?” 守卫道:“属下不知,不过他们好像从昨晚就一直议到现在了。” 曹琳虽然年幼,却也懂得轻重,并没有强行闯入,而是把周扬拉到一旁,说道:“在议事呢,改天再来吧!” 周扬眼看着从读三国起,便开始崇拜至今的曹操,就和自己隔着一道墙,哪肯放弃,压制着心中的兴奋,果断地道:“不,我要在这里等。” 曹琳知他心切,不但没有撒娇阻挠,而且还陪着他,在门口对面的石阶上坐着。 两人一直等到天黑,聊的话题都没有离开过曹操。 曹琳并没有过多地形容曹操的相貌,只是简单的说她爹很有男人味,而且风流倜傥之类。 当他问起曹操体型的时候,曹琳则说跟他差不多高,却没有他那么威武。 周扬奇道:“我威武吗?” 曹琳却说他的发型很酷,而且有时候眼神跟父亲很像,都是那么冷酷得吓人。 周扬知道自己练了太平经图案之后,不但外貌和气质越来越不平凡,就连眼神和内心都在每天不知不觉中蜕变。 曹琳还说到她爹年轻的时候非常厉害,只不过是一个区区北部尉,却用五色大棒处死十常侍蹇硕的叔父蹇图,因此得罪了不少达官贵人。 几年前黄巾起义时,拜为骑都尉的曹操更是大破黄巾军,斩首数万;后来被迁为济南相,又一口气奏免十分之八的长吏,震动整个济南;如今董卓来到洛阳,曹操又不愿依附,整天和王允、袁绍等人在一起议事。 周扬早就从历书中知道曹操未到陈留起兵之前,就已经做过许多轰轰烈烈的大事,如今曹琳重新叙述一遍,仍然令他感到十分震惊。 聊得久了,曹琳便嘟着嘴说肚子好饿,周扬一边安慰着,一边望着府门,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曹操就快要出来了。 不知不觉,已至三更。 曹琳靠在周扬的肩上,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身子一倾,惊醒过来。 只见周扬站了起来,仔细地辨认着从府内陆续而出的文武官员,虽然从没见过曹操本人,但他却坚信,自己一定能够认得出来。 曹琳不太高兴地双手扶着下巴,一副“你心里没有我”的模样,但是眼皮却老是沉重得想要睡觉。 终于有一名气宇轩辕的校尉踏出府门,一眼认出了曹琳,龙行虎步地走了过来。 周扬却没有半点兴奋的感觉,对方虽然浑身散发着贵族大气,但是总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因此仍是沉默地站在旁边。 那名英俊威武的校尉站在周扬身边,却视若无睹,对着昏昏欲睡的曹琳问道:“小美女,在等爹爹吗?” 曹琳口气懒散地问道:“袁伯伯,爹出来了没有呀?” 周扬顿时知道他果然不是曹操,而应该是将来被曹操击败的袁绍,同时想到这袁绍看起来,也并不像演义中说的那么昏庸,反而双目炯炯有神,让人感到精明自信。 袁绍轻扶着嘴边两撇极具魅力的八字浓眉,微笑道:“那你可要再多等会儿了,大家都走了,就你爹不肯走,硬是扯着王大人要再喝一杯,可能是议会议得太久,忽然放松的原故吧!” 说完便径自离开了,始终没有理睬过周扬。 曹琳打了个哈欠,正要趴在双手之间,却见他焦急地跑进府内,急忙追了上去。 周扬冲进刚刚散了宴席的大厅,厅中央坐着一名素衣官员,一见两人唐突入厅,也不阻拦,而是瞧了眼酒席中一名醉鬼。 “爹啊!你又喝醉了。”曹琳嗔道。 “这么晚了,你来这做什么?”醉鬼手上端着酒杯,却低头垂目看着桌上的酒菜,听到曹琳呼唤也不抬头,只是低声道,“快回家去。” 这便是周扬听到曹操的第一句话,见到的第一面,竟是如此朴实,如此平凡。 当曹操抬头的时候,顺便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又道:“快回去吧!爹还没把王大人灌醉呢!” 只见王允敷衍地陪笑着,语重心长地说道:“琳儿来得正好,快把你爹扶回家吧!他喝醉了。” 周扬激动的心情,此时终于像放下了一块心头大石般轻松,看着这名将来南征北战、称霸北魏的一代奸雄,其实也和自己一样,只是个平凡的男人。 同样也会老去,同样也会喝醉,同样也喜欢美女。 曹操与刚才的袁绍相比之下,立见形秽。 高大英武的贵族袁绍几乎无可挑剔,而曹操却洽洽相反,让人感到浑身上下到处都是问题。 可是周扬反倒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曹操,他拥有了袁绍所没有的特质,便是那份洒脱,也正是周扬刚才见到袁绍时,总觉得缺少了什么似的。 一个无所谓喝醉,另一个却要保持风度,这便是两人的区别。 曹操半醉半醒的眼中,斜视着周扬,问道:“你是何人?” 周扬很想立刻向偶像表示效忠,不过他很快就压下了这份冲动,冷静地向两位朝廷官员施礼道:“在下周扬,见过王司徒和曹校尉。” 王允单刀直入地问道:“你我素不相识,不知深夜入府,有何贵干?” 站在一旁的曹琳嘟着嘴,跑到曹操身边坐下,扯着衣袖道:“爹,我们在外面等你好久了哩,你们不是议完事了,一起回家好吗?” 曹操疼惜地扶摸着爱女的黑亮长发,却不答话。 周扬大概能猜出会议内容,必定离不开王允在物色能够行刺董卓的人物,而曹操则看穿了这一点,所以才要留下来让其他人先行离开。 但是自己唐突地冒出来,即不能说是从两千年后穿越而来,也不能说是董卓手下,要不然可能会被曹操当场一剑杀死,于是便说道:“在下也是希望能够报效国家的热血男儿,猜想司徒府内议事这么久,心知定是与汉室危难有关,故此深夜造访。” 王允原本普通的摆席请客,没想到却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隐隐看穿,不禁心中一懔,将目光落在曹操身上。 周扬的话让人觉得像在暗示着什么,而曹操却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正与多日不见的女儿私聊。 只有王允神色略显不安地期待着答案,气分一时间显得十分怪异。 时值四更,府内一片宁静。 大厅里的曹琳就像只温顺的小猫,早已趴在父亲腿上睡着。 周扬简单的暗示,却让王允不知道应该将这素不相识的人哄出去,还是正面回答,心里没了主意,便希望曹操能够代替回答。 曹操却不动声色地继续喝酒,语气平和地问道:“汉室有何危难?” 周扬心想若不再说出些实质性的话题,便会让曹操瞧不起自己,也会让王允看不起了。 将来就算投靠曹操,也不会与他坦然相待了。 曹操自顾自地饮酒,而王允却好奇地等待着,不知道他会说出一番什么豪情状语来。 只见周扬连喝数杯酒以壮胆,然后站了起来,索性走到厅中央,摆出了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准备向两人痛陈厉害。 正文第三十七章:拉笼手段 司徒府内,周扬壮着酒胆起身离席。 他站在大厅中间,傲然说道:“北方鲜卑乌恒皆蠢蠢欲动,各边境外患虎视耿耿;内部又经十常侍横征暴敛,公然卖官,以致民不聊生,各地暴民纷纷揭竿而起,响应黄巾号召;如今黄巾余党尚存,却又来了比十常侍更难对付的西凉军,汉室有何危难,由此可见一斑。” 王允早已听得脸色变了数次,曹操却仍然不动如山,淡然问道:“那你有何高见?” 周扬霍然答道:“董卓患乱更胜十常侍,须派一高手将他行刺。 曹操微笑地望着王允,继续喝酒。 周扬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被曹操慢慢地引导出了他想说的话,同时也等待着王允送刀给曹操,让他去行刺董卓。 这样一来,曹操就可以刺董假献刀,然后逃离洛阳去陈留起兵了,只不过曹琳该如何安置? 只见王允沉思了一会,果断地起身离开。 周扬知道他要去取刀了,便和曹操对坐着,微笑地举起酒杯品尝。 曹操也将杯中酒一口气倒入喉中,舒服地喘了口酒气。 不一会儿,王允袖中藏物地走入厅中,神秘兮兮地望了一眼曹操,然后来到周扬跟前,掏出包着布裹的宝刀,说道:“天降英才,中兴汉室指日可望,此乃七星宝刀,必能助周壮士行刺成功。” 周扬倒吸了口凉气,瞧了一眼仍在独自饮酒的曹操,心里已经很明白了。 即然走到了这一步,逃避也不是办法,也不可能说历史中记载应该是由曹操去刺董,只能硬着头皮接过七星宝刀,没想到最后竟是由自己,代替曹操去刺董。 幸亏苏辰不在身边,要不然假行刺就会变成真行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允坐回首座,举起酒杯说道:“老夫敬周壮士一杯。” 周扬将七星宝刀握在手中,虽然隔着一层布裹,却能够感受到此刀透出的寒气,心中暗赞。 曹操在一旁笑道:“那么周壮士打算如何刺董呢?” 于是周扬把自己暂投董卓,以及和李儒之间事情如实相告之后,才道:“再加上王大人暗中帮助,让我有更多机会接近董卓的话,便可以窥机下手了。” 这时候,趴在父亲腿上的曹琳醒了,搓了搓惺松的睡眼,刚好看到周扬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立马打起精神,迷恋地望着他。 王允和曹操心照不宣地互望了一眼,都知道这小丫头片子醒来,就不再说刺董之事了。 周扬也识趣地收起七星宝刀,拱拳拜道:“感谢王大人提拔,在下定当杀贼立功,报效朝廷。” 曹琳迷迷糊糊地问道:“杀什么贼?董卓吗?” 王允立刻感到浑身极不自然,眼看天色微亮,便以身体疲惫为由,先行告辞了。 曹操喝下最后一杯酒后,准备离开。 周扬知道不做点成绩出来,肯定不会让他看重的。 所以他一离开了司徒府,便往皇城奔去,向城门守兵报出自己姓名。 守兵一听周扬的名字,立刻找了个武官来见他。 武官打量了几眼周扬后,问道:“你就是当日追杀刺客的周扬?” 周扬老实回答:“正是在下。” 武官和四周的数名守兵一起动容,喝道:“胡说,你竟敢大胆冒充,谁不知道奋勇追杀刺客的周英雄,早就壮烈牺牲了,这可是李大人亲自告诉我们的。” 周扬为之愕然,没想到自己竟成了英雄,估计是李儒以为他必死无疑,索性随便找了个借口。 此时,皇城内迎面走来一名武将。 周扬一眼认出了对方正是成炳,喜出望外地叫道:“成校尉,成校尉!” 成炳早就兴高采烈地慢跑而来,笑道:“周兄弟果然是非常人,快随我一同去见郭将军吧!” 武官和守兵们立刻改变态度,恭敬地退到了一边。 成炳带着周扬走入皇城,一路跟他谈起入京以后,几乎所有士兵和武将都变得很有钱,而且不缺女人,只要有所需要,当街逮住个看得上眼的,马上就可以带回家去。 周扬不禁联想起了电视剧中,小日本入侵东三省时的景象,心中一阵厌恶,表面上却挤出笑容。 谈笑间,郭汜与随众护卫同时出现在不远处的府门前。 郭府没有司徒府那么大气,但是院里却有许多姿色尚佳的婢女,想必是来到洛阳之后抢来的民女。 郭汜一见周扬,惊喜万分,与众士兵围着他问长道短,十分关心。 周扬想到在长安被困于死屋的时候,却不见有一人伸出援手,如今安然归来之后,必定被董卓更加重用,大家才会如此见风使舵。 郭汜为他准备了满桌酒菜,然后说道:“我就觉得周兄弟不像短命人,怎会死在区区刺客手上,必是李儒这厮从中作鬼,想要除掉周兄弟你。” 周扬听他口气,似乎与李儒之间有些不愉快,于是把营地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却把与苏辰有关的经过都省略掉,才问道:“现在洛阳什么情况?” 郭汜道:“主公刚到洛阳时,李儒便建议主公废除少帝,以立威信,同时可以看出洛阳城内有谁敢不服主公,此招果然见效。” 周扬问道:“那张济和樊稠他们呢?” 郭汜愤愤说道:“自从战败丁原之后,加上李儒在背后煽动主公,张济几乎权利尽失,终日在家里无所事事,就连樊稠也与他断绝联系,转而向李啻笙滓笄凇! 周扬大概摸清了一些头绪,看来李儒成功排挤了张济之后,又开始算计郭汜了。 不过目前的局势,似乎对郭汜更为不利。 周扬开始考虑是否以后少和这郭汜来往,干脆直接向李儒示好,反正只要把七星宝刀献给董卓之后,就可以跟着曹操一同离开洛阳了,以后的事情跟本不需要理睬。 郭汜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忽然面露微笑道:“周兄弟连日奔波,一定很累了,先去房里歇息,我叫人帮你安排一些特别的礼物。” 周扬知道对方开始对他展开拉笼手段了,表面上却不露声色。 酒足饭饱后,郭汜为他安排了一间厢房,便说要去面见董卓,汇报周扬回归的喜讯。 周扬自然清楚,李儒三番两次都耐何不了我,你郭汜才会将我视为,能够与李儒一争长短的人才,刻竟要让我明确立场,所以才会这么迫不及待地把我留在你府上。 看来想要脱离郭汜的话,恐怕不能急于一时。 这段日子以来,周扬与苏辰分别之后,几乎马不停蹄地前往洛阳。 直到现在才有机会独自呆在房中,心中好奇着那王允送他的七星宝刀,是否真的可以装备之后增加武力。 于是解开包裹一看,宝刀长约尺余,刀鞘上嵌饰着七颗名贵的宝石。 他拔出七星宝刀,一股逼人的寒意直透身体,刀刃锋利得就像随时会划破人的目光,心想若是将宝刀献给董卓的话,实在有些可惜。 反正刺董的计划肯定会失败,不如另想其他办法。 周扬猛然拍腿而起,暗骂自己糊涂。 昨晚在司徒府内的时候,只知道豪情壮语,却忘记了这时代的顶级美女貂蝉,不正是住在王允府里吗? 如果没有见过中国四大美女之一的话,岂不等于白来这三国时代了。 旋即又想到早晚会有机会,也就释怀了。 周扬拿起一张太平经图纸,然后按照图案摆出了新的姿势,这是他几乎每天晚上必须做的事情。 活在这个乱世时代,不仅要对时势做出未卜先知的判断,也必须不停地进步,才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周扬缓缓回过神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更加精神抖擞。 忽然床下却多了名美女,丰姿楚楚地跪伏地上的模样,让人很想将她拥入怀中保护起来。 周扬想起郭汜临前叫他先去休息,并为他安排好了特别节目,原来就是此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美女卑声道:“奴婢绮柔,奉郭将军之命服侍周爷。” 周扬见她不敢抬头,但是茁挺的双峰却依然十分显眼,邪笑道:“过来坐我身边。” 自从在与苏辰分别以后,至今仍未尝过女人滋味,加上又那年轻貌美的曹琳搞得欲火焚身,却无处渲泻,现在摆在眼前的美餐,若不好好品尝的话岂不浪费。 绮柔听话地站直了曲线优美的娇躯,却不敢真的坐到床边,低声说道:“绮柔不敢,郭将军交待了,周爷连日奔波十分辛劳,要先为周爷沐浴梳洗。” 周扬心里也清楚,若是收下了郭汜这特别的“礼物”,也就等同于向他表示效忠了。 今后必然要继续与李儒为敌,而且现在又加上了李嗪头稠。 绮柔的温柔的声音再次传来,说道:“周爷若是不喜欢沐浴,那奴婢就一切听爷的话,周爷喜欢怎样便怎样。” 说完把头垂得更低,脸上浮满红晕。 周扬的脑海中却浮现出按摩洗浴的画面,管他三七十一。 如此秀色可餐,任君品尝,又不用对她负责任的女人摆在眼前,于是索性站了起来,立刻说道:“好,那走吧!” 正文第三十八章:步兵校尉 郭府后院,竟然别有一番景色。 中央是人工打造的露天温泉,周围园林假山在围墙内,装饰得古香古色。 周扬暗忖这郭汜确是懂得享受,想必那董卓住的地方,必然也是春色无边的环境。 绮柔为他脱去身上衣物后,便自己解开腰带,露出了撩人的裸体,轻盈地步入温泉帮他浇水洗揉。 周扬舒服得闭上眼睛,完全沉醉在与美女全无间隔的接触里,同时感觉到她丰满的酥胸不住揩擦着自己的背部,欲火早已燃遍全身。 她的肌肤极富弹性而细滑,确是人间极品。 最后周扬实在被侍候得饥渴难忍,转身将美女拥入怀中痛吻香唇,娇喘呻吟声在他耳旁逐渐急促,两人终于溶为一体。 他感受着绮柔温热湿润的体内,竭尽身心地去逢迎着他充满男性的身躯。 泡完温泉,周扬顿感疲惫,一躺回床上就呼呼睡着了。 翌日醒来,发现身边美女动人的胴体,温顺地伏在胸前。 周扬知道自己太久没有碰女人,竟一夜三弄,便不忍将她吵醒,悄悄地下床望向窗外。 这又是一个美好的清晨,不知道苏辰现在是否安然抵达陈留了。 周扬正想得入神,便看到府外郭汜一副心花怒放的样子回来,知道他可能带来了什么好消息,于是便来到客厅。 郭汜见他精神焕发出来迎接,邪笑道:“那礼物周兄弟还喜欢吧?” 周扬发自内心道:“正点。” 郭汜叫人准备上好茶叶,说道:“主公一听到你安然归来,便说要马上见到你,不过我说周兄弟你旅途劳累,所以后天再带你去面见主公。” 周扬看他取出一块虎形兵符,问道:“郭将军这是……?” 郭汜笑道:“从现在开始,我应该叫你周校尉了,以前那些只是称号,如今主公就在天子身边,所以这个校尉,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朝廷官员。” 周扬拿着巴掌大小的虎符,见上面刻着古文小字,却看不懂。 “这是步兵校尉,领兵七百,属北军中候。”郭汜只当他不识字,便帮忙解释道。 “步兵?” 郭汜又道:“别小看这步兵校尉,要知道我们来到洛阳的西凉军,几乎全是骑兵,所以你将要带领的乃是真正的洛阳军队。” 周扬暗忖原来你是打算借我的能力,扩充自己的实力,不过表面上还是装得恍然大悟,拜道:“多谢郭将军提拔,周扬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郭汜差点被这两句话吓了一跳,急忙将把扶起来,道:“也不用这么严重,过些日子还有任务给你,现在去兵营先熟悉一下吧!新官上任,可不是那么容易管理的。” 周扬心想那任务,八成离不开搜刮民脂民膏而已。 郭汜走后,他便带着兵符前往北门兵营。 刚到兵营门口,周扬便呆住了。 整个营中简直就像个娱乐场,士兵们或结伙赌博、或围拢打斗、或躺在帐内呼呼睡觉,对于新校尉的到来竟视若无睹。 周扬虽然在安定的时候,也是生活在郭汜营中,但是对于军队编制,至今仍是个门外汉,身边又没有一个好的帮手。 若是贾诩也来到洛阳,就可以为他出些主意了;又或者有徐荣帮忙管理这些士兵的话,那将会多么轻松。 而如今面对的却是多达七百号人的懒散兵营,周扬头痛不已,同时更加佩服那些能够统率成千上万军队的大将。 想到将来曹操带领号称百万大军南下时,又会是怎样壮观的情景。 周扬深深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要是曹操面对这七百步兵,却没有任何帮手的话,会怎么做呢?” 看来这步兵校尉的职位,应该是空缺过挺长一段时间了。 因此这些士兵才会变得如此懒散,视军规如无物,况且卖官售爵又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就算告诉他们说自己是步兵校尉,恐怕没有拿出点本事的话,跟本镇不住他们。 这时候,一名正无聊的士兵看到他站在营前,侧目向旁边的人嘀咕了一下,邪笑着走来。 周扬不用看就知道,这家伙一副喜欢惹事生非的模样,恐怕是来者不善。 旋即一想也好,就拿他开刀,让其他人知道一下什么叫做军规。 那名士兵高挑雄壮,昂首阔步地走过来,道:“我叫耿龙,看你这样子,是新校尉吧?” 周扬当仁不让地与他对视,其他士兵都停止了娱乐,个个幸灾乐祸地转过头来,准备看好戏。 耿龙向四周的观众撇了一眼,好像摆明了要吃定这新校尉,而大家也对他信心十足,甚至有人开始准备赌注。 “我叫周扬。”周扬冷笑道,“周游列国的周,扬名四海的扬。” 耿龙脱去上衣,露出了结实暴筋的肌肉,充满伤痕的虎躯,显示出他身经百战,却一直生存到今天。 周扬脑子里搜索着三国人物姓名,却没有一个叫耿龙的人,心想也对,历书不可能连一个士兵的姓名都记录起来。 耿龙松了松筋骨,发出了“叭叭”的响声,得意地再次向其他人轻笑,忽然目光一冷,一拳击来,竟毫无任何先兆。 周扬心如止水,轻轻一闪而过,同时暗赞对方不愧是从实战中煅炼出来的军人。 那毫无花巧的攻击看似简单,却足以将任何一名壮年士兵击倒在地。 如果是普通人被打中一拳,恐怕再没办法爬得起来了。 耿龙见自己这突然袭击没有打中,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立即又一掌横扫过去,企图将他直接撂倒。 周扬的灵敏程度已非常人可比,耿龙的动作虽然快准狠,但每次都被他避开,却不反击。 营中的士兵们全都放下了手上的事情,在旁边全心地为耿龙打气,好像这新来的校尉必败无疑似的。 然而耿龙心里却清楚,眼前的新校尉在等待一个时机,只要自己稍一松懈,立刻会被击败。 周扬侧身又避开一拳,冷笑道:“你输了。” 耿龙骇然发现,自己全力进攻,却中门大开,急忙双臂交叉回防,可是已经太迟了。 周扬击胸是假,偷桃是真。 只见他一手捏住耿龙双蛋,稍一用力,耿龙从今往后立刻得加入宦官行列。 耿龙是面对过刀山火海都面不改色的男人,任何伤痛都能忍受,可此时却不敢轻举妄动,吓得脸色铁青。 “听好了。”周扬从容地扫视着每一名士兵,高声叫道,“我是你们的新校尉周扬,从今往后,谁如果不服从我的指令,不再推出斩首,而是捏破你们的鸟蛋。” 对于在沙场上出生入死的士兵而言,早已将生命献给了军队,所以推出斩首虽然可怕,却远不如捏破鸟蛋来得恐怖。 如果真有心甘情愿当宦官的士兵,那留在这里也是毫无意义。 周扬后来从其他士兵的口中得知,原来那耿龙本是整个步兵营中最强的战士,曾经也是步兵校尉,只因没有油水贿赂上头,才被其他人取代。 当时新来的校尉,大多都是以前十常侍的亲信,并非真的拥有治兵才能,所以被耿龙暗地里整得呆不住而离开。 直到十常侍死后,这步兵校尉就一直空缺着,而耿龙隐隐成为步兵营的头头。 如今周扬击败了耿龙,又拥有兵符在手,加上这道“以蛋代首”的新军规传令下去,整个步兵营都不敢怠慢,纷纷集合到了洛阳郊外。 周扬知道这耿龙虽然名不经传,但是却拥有不少战绩,只因对朝廷卖官不满,认为他周扬八成又是买来的校尉,所以才会对他如此不屑。 如今,耿龙不但没有怀恨在心,而且还一改往日的懒散态度,神情兴奋地带着大家排好队伍。 周扬知道他才是名符其实的军人,而非天生好逸恶劳。 “从现在起,耿龙正式成为你们的副校尉,有不同意的人可以站出来。”他当着七百步兵的面宣布道,“绝不捏蛋。” 耿龙愕了一下,显然怦然心动了,往日的热血重新沸腾起来。 士兵们哪有不同意的,大家早就把他当成首领,只是名义上没有讲出来而已。 周扬心里却清楚,自己跟本就是个兵营新手,以后很多事情都要靠这副校尉,所以才要软硬兼施地将他降服。 耿龙也的确帮了不少忙,但是周扬知道不能在这硬汉面前露底,否则会让他看不起而前功尽弃。 所以大小事务几乎都交给耿龙去做,同时也是表示对他的信任。 而耿龙则找回了往日统领兵步营的感觉,心中对周扬的感激之情,自然是不言而喻。 周扬轻松地离开兵营后,立刻回到郭府。 正打算找绮柔温存一下,却见曹琳早已坐在了客厅。 这粉红少女已有数天没有见他,刚见面就马上扑进他怀里。 周扬哭笑不得,问道:“怎么了?” 曹琳抬头眨了眨靓丽的大眼睛,柔声说道:“人家想你了啦!” 周扬知道这小美女一时半会是甩不掉了,与其在这里和她纠缠不休,不如向她讨教一些骑射之术,于是美其名曰带她去打猎。 曹琳雀跃地跳了起来,深紫双唇轻轻在他脸上香了个唇印。 正文第三十九章:先发制人 碧蓝的天空下,就像周扬初到洛阳时的感觉一样,依旧如此干净透明。 “嗖!”羽箭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直线。 “你试试看,人家不会笑的。”曹琳说道,并把弓箭丢给周扬。 他看着手上的弓箭,发现竟如此陌生。 既然小美女都说不笑了,索性放开一试,结果羽箭却像小孩撒尿似的,弯曲掉落。 曹琳忍不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觉得眼前的男人,虽然有时候很像父亲的冷酷,但有时候却像个无知孩童般,竟连射箭也不会。 周扬确实没想到,看似简单的握弓拉弦,其中居然有许多要领。 曹琳芬芳的娇躯依附着他,细心地教他左肩要如何对准目标,应该用食指、中指及无名指如何扣弦置箭,举弓时如何左臂下沉肘内旋,如何用左手虎口推弓等等。 周扬听得头皮发麻,却一直没有放弃。 然后又继续学习如何开弓、脱弦,箭去之后,左臂应该如何由腕、肘、肩至全身依次放松。 直到傍晚,曹琳才高兴地赞道:“人家当时练了大半年,才把这些动作练好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练到这种程度了。” 周扬闻言才找回了些信心,并想起当日与那任浩对决的时候,亲身体会到骑射之术如何厉害。 于是他暗下决心,绝对要练好弓箭。 不过曹琳对于箭术,显然并非精通,平时打打猎还可以,要是到了战场上的话,恐怕又是另一回事了。 周扬知道很难再从这少女身上学到东西,因为接下去需要的是更多时间练习。 最后曹琳嘟着小嘴被送回空荡荡的府宅,曹操跟往常一样很少回来。 周扬心中不忍,便留下来陪了一会儿,直到她疲倦地睡着,才悄悄离开,松了口气,暗忖应付这少女,估计要比应付兵营里的军务更加麻烦。 离开曹宅后,已是深夜。 然而,等在郭府的人,并不是他早就想回来被服侍的美婢琦柔,而是郭汜。 周扬看他神情忧虑,猜想应是带来了什么坏消息。 郭汜早就已经按奈不住了,焦急地跑上前,说道:“周扬你终于回来了。” 周扬问道:“出什么事了?” 郭汜坐回了座位,苦着脸道:“吕布要来洛阳了。” 周扬心想这吕布虽然背叛丁原,却始终不是什么很坏的消息,不禁奇道:“那与我们又有何干?” 郭汜叹了口气,道:“你知道李肃现在是何官职吗?” 周扬被这么一问,忽然想明白了。 当初李肃出卖他,正是因为被李儒所收卖,而吕布与李肃的关系密切。 而吕布身边又有丁原旧部人马,一但他们加入了李儒阵营的话,那么郭汜将会更加弱势。 “郭将军有何打算?”周扬看他似乎还有话要讲。 “先下手为强。”郭汜道。 周扬终于意识到,原来这才郭汜之前所说的任务,没想到吕布人还没到洛阳,就让董卓内部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起来了。 郭汜沉声道:“我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张济,只有干掉李儒,再把李肃和吕布收买过来,才能争回主动。” 周扬一颗心凉到了脚底,暗忖你如意算盘打得很响。 因为叫普通刺客的话,事后必然会牵连到郭汜,而他周扬则原本就与李儒有间隙,所以事后郭汜大可推得一干二净。 郭汜道:“明晚下手。” 周扬浑身一震,惊道:“这么急?” 郭汜以为他怕事情太仓促,又道:“放心好了,我已经准备好一切事宜,只要时机一到,我们就可以动手,包保万无一失。” 周扬表面上忠心耿耿,事实上心里却十分清楚,自己始终只是郭汜的一颗棋子,事情成败对他并不会有太多影响,因为他们手上,握有实实在在的兵权。 郭汜拍了拍他的肩膀,并准备了一席美酒好菜,就像是在为壮士送行般,每句话都充满了关切。 周扬知道刺董刺李都是早晚的事情,与其如此,还不如放手假装大干一场,最重要的是得为自己准备一条能够全身而退的逃跑之路。 这件事能和耿龙商量吗? 自从被李肃出卖之后,他心里总会有所戒备,不再轻易地相信一个人,除了与他经历过患难的苏辰。 如果现在苏辰在身边就好了,她可是专门干这行的。 第二天周扬来到兵营,士兵们像往日一样对他十分敬畏。 耿龙兴高采烈地跑过来,说道:“昨晚我们演习了一遍突袭,发现咱们步兵营的战斗力,从来都没有降低过,随时听候调遣。” 周扬有些无精打采地道:“现在又没有战争,等上头派任务下来再说吧!” 耿龙觉察到他的无助,便道:“就算没有战争,也可以用来巡视北门,以确保洛阳治安,如果周校尉有其他用到我的地方,耿龙必效全力” 周扬决定还是不告诉他刺杀的任务,只是试探性地问道:“耿龙我问你,如果哪天我要离开洛阳,你会不会继续追随我?” 耿龙的面容露出坚定不移的眼光,毅然答道:“自从周校尉第一天掌管步兵营,我耿龙的命就是你的了,上战场冲头阵绝不皱眉,若不是周校尉,我耿龙就只能每日呼呼大睡,郁闷而终。” 周扬感动得差点把计划说出来,不过最后还是忍住,说道:“那好,你在洛阳城东做些逃亡准备,我想过不了多久,可能会有突发状况。” 随即又道:“记住,此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耿龙没有多问半句,应声而去。 周扬也知道这样等于把计划告诉了他,不过直觉告诉他,耿龙是可以信任的人。 并暗想如果这次行动,耿龙没有出卖他的话,日后必视为心腹,以后要用到他的地方将会很多。 这时候,十几名士兵围了过来,不断地打量着他。 周扬讶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士兵扛着一幅铠甲,道:“这是以前校尉用的铠甲,在这里放很久了,周校尉是最有资格穿上的校尉。” 周扬披上铠甲,感觉并不会很重,也许是自己的体格变得更强的原故吧! 然而头盔却不想戴了,觉得把竖起的短发露在外面,更显威武。 其中一名士兵眼神怪异地道:“差点忘了禀报周校尉,早上有个很另类的少女来找您,我们说你不知道何时才会回来,她就留话,让你无论如何都要在今晚之前去府上找她。” 周扬一下子就知道是曹琳了,头痛地道:“知道了,你们各自忙去吧!” 其实他挺害怕见到曹琳对他撒娇的,大多数男人都很吃这一套,他也不例外,可如果不去找曹琳的话,日后肯定会有更麻烦的事情。 正在街上边想边用手比划着敦轻敦重,却发现对面一个女子盯着他。 周扬打量着女子,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她,可是对方那眼神,就像在看着一个老朋友,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在看着她的男人。 女子盈盈走了过来,毫不避嫌地抱住了周扬,哭道:“夫君,人家终于找到你了。” 周扬心中泛起熟悉的感觉,低声道:“这里是公共场所,可不可以稍微……” 女子擦干泪后,立刻把他带到一处早已准备好的民宅里,才道:“想不到夫君穿上铠甲后,竟像变了个人似的,害得人家更喜欢你了呢!” 周扬仔细地辩别了这声音,猛然叫道:“邹氏!” 女子倒掉洗盆中的水,转身一看,正是当日在长安的邹氏,那时候她认为周扬是杀张旬之人,所以才不惜色诱行刺。 周扬看着眼前这柔美的女子,很难把她和乱伦的家庭联想在一起,而且她的眼睛就像不会说谎似的,清纯无暇,若非亲身体验过她的手段,确会将她当成一个黄花闰女。 邹氏走了过来,抚摸着他身上的铠甲,忧忧道:“那次之后,人家很想念你呢!” 周扬自问很难抗拒这女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反手搂起她的下腰,目光放射出灼热的光芒,问道:“直接讲正题吧!” 邹氏被搂得娇喘一声,双唇久久不愿合起,道:“李儒终于要对我们下手了。” 周扬叹道:“这也是早晚的事情,问题是我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啊!” 邹氏默念着这句新鲜的成语,忽然笑道:“可是人家只要和你在一起,就觉得什么困难都无所谓呢!” 周扬扫视着这动人尤物的娇躯,加上她闷骚中又略带矜持的神态,难怪连曹操都会对她心动,不过此时却要把持住,于是说道:“你无所谓,我却很害怕,我们现在跟本斗不过李儒。” 邹氏笑道:“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 周扬愕然望着她,听这话怎么跟郭汜如出一辙,不禁问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邹氏轻轻地闭上美目,双手缠上他的后颈,贴近他的耳珠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周扬深吸了口凉气,心想又是到时候。 然而这时候邹氏却开始抚摸和紧抱他,一副神魂颠倒的荡妇模样。 周扬急忙压下欲火,轻轻地推开了她的胴体,沉默不语地摇了摇头,然后夺门而去,只留下邹氏独自一人,哀怨地垂下了俏脸。 正文第四十章:纯情小计 长安大街上,依旧是车水马龙。 周扬离开邹氏后,立刻冲回了郭府找来绮柔,二话不说就把她抱入房中,目露凶光地望着眼前尤物。 绮柔一声倒在床上,俏脸露出喜悦。 周扬大手滑入她的衣裳里,恣意爱抚着那腻滑丰盈的美腿和小腹,逐寸挑逗着她吹弹得破的嫩肤,任何地方都不遗漏,并温柔地问道:“喜欢这样吗?” 绮柔轻轻地闭上美目,撤掉所有矜持与防御,呻吟娇喘,虽然嘴里没有回答,却等同于间接承认自己喜欢了。 周扬的手忽然停了下来,却没有抽出衣裳之外,俯头看着她钗横鬓乱、衣衫不整的样子,一对玉腿和半边酥胸全暴露在眼前,咄咄逼人道:“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这就离开。” “周爷不要。”绮柔睁开眼睛,失声叫道。 “不要这样,还是不要离开?”周扬再次施展挑情手段。 绮柔早已芳寸大乱,加上被弄得下体湿润,心中即喜且惊,十分矛盾。 周扬其实也早就忍耐不住,把握住每一分一秒,用激烈的情火将填满她期待已久的欲流。 狂欢和快乐一波又一波冲击着绮柔的身体,神魂颠倒中,她终于放开所有顾忌,疯狂地抚摸和紧抱着这健壮的男性躯体,感受着对方爆炸性的力量,一次又一次攀上灵欲交融的极峰。 直到夜晚,绮柔像只快乐的小鸟般,服侍着他穿好衣靴。 周扬一想起曹琳,就觉是头痛。 结果他还是来到了曹操府宅,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居然连大门都没关,显然是在告诉盗贼,这里没有什么值钱东西了。 整个曹府唯一亮着灯火的厢房,映着曹琳孤独的坐在窗前等待情郎的身影,实在教人怜意大起。 周扬叹了口气,暗暗打定主意断不能与她发生关系,于是走到门口正要敲门,房门却自动打开。 只见曹琳泪汪汪地站在门口,一副随时都会扑上来痛哭的模样。 周扬确定自己就算没与她发生肉体关系,却已经剪不断理还乱,暗恨那天为什么谁的诗不偷,偏偷李煜这情种的诗。 反正早晚都要抱抱,他索性就把小美女拉入怀中,也不多问半句,只是沉默地任她哭湿自己的肩膀。 这次曹琳没有哭得那么久了,而是温柔把他牵入闰房,然后坐到早已备好酒菜的桌上。 看着一桌花样尽是星星太阳图案的可爱酒菜,周扬一点食欲都没有,但是这些极有可能是曹琳亲自做的菜,怎么忍心伤害她的心意。 旁边还有蜡烛,又是晚上,莫非今晚是小美女的生日? 周扬可不敢让曹琳知道自己猜的事情,要不然她肯定感动得半死,那可就更难收拾了。 没想到曹琳主动拿起酒杯,道:“周郎,今晚陪我喝一杯行吗?” 周郎?自己竟然抢了周瑜的美称。 看着曹琳将杯中物一饮而尽,恐怕是受到了什么打击,周扬不敢多问,陪着喝了一杯,却见小美女立刻破涕为笑。 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周扬都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正准备了一大堆安慰的话,像上次一样,哄她入睡后马上离开。 曹琳忽然起身走到窗外,沉默不语,使气分变得有些尴尬。 过没多久,周扬终于知道,这小丫头片子在等待什么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这酒里有毒。 只见曹琳转过身来,面露邪笑,简直和曹操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周扬急忙起身要离去,可是酒中药力已经发作,顿时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翌日醒来,他呆呆地看着床帘上,粉红色的各种图案,表情就像个刚被强暴过的怨妇,赤裸裸地躺在床上。 曹琳雪白的胴体伏在他胸前,睡得甜美。 原来解妆后的另类少女,娇容仍然如此晶莹剔透,想她必定是整天太无聊了,才会经常尝试化各种不同的艳妆,希望看上去能让自己更加成熟。 可是如今曹琳一丝不挂地和他贴在一起,纯粹就是个充满童稚的小女孩。 不一会儿,她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看着周扬,疲惫地道:“原来你这么厉害,弄得人家好疼。” 周扬暗骂自己,最终还是对未成年少女做出这种禽兽行为。 忽然又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并不是自己被色欲冲昏头脑,而是被这小鬼给下了迷药的,只能怪低估了她的狡猾。 他偷偷探入被中一看,床铺中间一道血红,差点再次陷入了自责的情绪,低声说道:“这事千万不要告诉你爹,知道吗?可不是我把你骗上床的。” 说完后紧紧闭上眼睛,等着被胡打乱骂一顿。 “爹早就知道了。”曹琳温柔地笑道。 “什么?”周扬骇然道。 曹琳小鸟依人地扶摸着他微微突起的结实胸肌,道:“人家哪会想到这种事情,都是那坏蛋爹教的啦!” 周扬深深地吸了口凉气,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曹操给算计了。 忽然浑身颤抖,原来是曹琳细柔的手迅速往下摸去,急忙抓住,问道:“你爹为什么会教你这种事情?” 曹琳嗔道:“都是你害的啦!” 周扬愕然看着她无辜的大眼睛,就好像昨晚是自己把她灌醉似的。 曹琳语气委婉地说道:“其实那天晚上,人家并没有真睡,知道你想走,所以才装作被你哄入睡的。” 周扬干笑了两声,问道:“然后呢?” 原来那天他走后没多久,曹操就回来了,然后曹琳就把自己喜欢周扬的心事,告诉了曹操,并把周扬吟的那首寂寞诗背给曹操听,结果曹操就帮曹琳出了这主意。 曹琳刚一说完,马上藏入被窝。 周扬正听得瞠目结舌,忽然欲火狂升,感受到被窝之中春潮泛滥,但是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此时此刻,他没有心情和这小鬼乱搞,赶紧把她从被窝里提了出来。 “不喜欢吗?”曹琳舔了一下唇边,柔声问道。 周扬正想再问些关于曹操的事情,却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神色悠闲的曹操竟毫无预兆地推门而入,自然大方地坐在蜡光晚餐的桌边,责道:“好你个周扬,连我女儿都敢搞。” 周扬顿时语塞,有点不知所措地望着未来的岳父大人,曹琳则翻到床角躲了起来。 曹操的神态忽然晴转多云地看着他,微笑道:“放心好了,人不风流枉少年,但我指的不是周扬你,而是我女儿,琳儿喜欢的男人,便勇敢去追求,何须顾忌。” 周扬感觉到床角的曹琳又在蠢蠢欲动,偷偷地爬到自己身上。 曹操长身而起走向门口,肃容道:“周扬你听着,琳儿就交给你了,最好不要让她不高兴,否则我定不绕你。” 粉红色的可爱房间里,只剩下无奈的周扬,正被曹琳压在身上不停地挑逗,再次荡起了满屋的春情。 缠绵过后,曹琳赤裸裸骑在他胸前,叫道:“好开心哦! 周扬拍了拍她的美腿,示意她乖乖躺下来,才道:“明天你收拾好东西,先去陈留。” 曹琳嘟起双唇,不满地问道:“是不是想赶人家走啊!” 周扬温柔地扶摸着小美女的额头,然后靠近轻轻一吻,让她舒服地闭上了眼睛,才道:“怎舍得赶你走,只是我最近可能有重要的事要做……” 曹琳没等他讲话,便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笑道:“知道了知道了,人家不妨碍你就是,不过我可不想去陈留。” 周扬记起她当时提过,陈留那里都是她的后娘们。 而曹琳之所以没有和曹操家族的人住在陈留,估计又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所以安排曹琳去陈留必然也是不妥。 看来曹家应是一个很复杂的大家族,倘若自己真成了曹操的女婿,以后免不了要和那些什么三姑六婆之类的打交道,想到这里头就涨得更大了。 但是,又不能让曹琳继续留在洛阳。 “既然你不想去陈留,那就帮我办件事。”周扬道。 “你说吧!”曹琳一听有事要做,心中涌起被重视的感觉。 自从来到这时代以来,周扬仍是一贫如洗,加上三国人才济济,自己身边却一个也没有,所以才会每次都处于被动状态。 然而,现在终于见到曹操了,而且还可能变成他的女婿。 因此从现在开始,必须得建立起自己的经济来路,这样才能有足够的实力招揽各种人才。 而眼前的小美女虽然年纪轻轻,却跟她父亲曹操一样,都是极富心机的人,同时也能帮忙办些实事。 周扬问道:“你除了打猎射箭之外,还懂什么?” 曹琳想都没想,直接答道:“吟诗作曲,不过远不及你和爹厉害。” 周扬心中暗自惭愧,看来这少女始终只是个少女,说道:“原本打算把我心里的发财大计教你,想想还是算了。” 曹琳好奇心大生,搂住他的脖子叫道:“说嘛说嘛!” 周扬沉思一会,道:“我想弄家钱庄。” 正文第四十一章:真心投靠(冲榜,求推) 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存在货币兑换的概念。 然而钱庄、钱铺却是到明朝才开始出现,直至明末,钱庄才成为一种独立经营的金融组织。 所以当周扬解释完钱庄的时候,曹琳跟本就听得一头雾水。 事实上他也不是这方面的专业,只知道弄一家钱庄,以后无论开拓其他商业,比如兵器业、养马业、盐业、钢铁业什么的,反正只要是这个时代流行的实业,都可以大做特做。 于是周扬就把存款取款,以及一些简单的放贷等简单的银行功能告诉她,然后又道:“如果有人想存银两,我们就开一张存据给他;想借钱则让他写借据,并且要调查对方的经济情况,以及银两要用在哪里。” 曹琳讶道:“那要是人家钱了不还,又或者只有存钱的人等着生利息,这如何赚得了大钱?” 周扬耐心地继续解释道:“借钱这一步我们可以暂时不开放,至于存钱的人越多,只会对我们越有利,以后你就明白了。” 曹琳摇了摇头,表示不懂。 其实周扬对她也不抱什么希望,只不过怕她去了许昌后没事可做而已。 若是贾诩在身边的话,听了肯定会对他的想法拍案叫绝。 周扬思索了一会儿,又道:“这样吧!你到了许昌的话,可以帮我留意一个人,他的名字叫荀。” 曹琳微笑道:“这个简单。” 周扬心想,叫荀的人应该不会很多吧!希望到时候,这小美女不要找来成千上百个荀就好了。 “那你什么时候才会来找人家?”曹琳质疑道。 “很快的,”周扬急忙将她搂进怀里,柔声说道,“等我安顿好了事之后,一定找你。” 话音刚落,立刻封住她正要提出更多问题的双唇,两人再次进入风雨中。 第二天早上,周扬帮曹琳收拾好东西,然后假装难分难舍地送走这个包袱之后,才安心地回到郭府。 只见绮柔早已深情款款地守在门口,知道这温柔的女人对他动了情,不再是主仆关系这么简单了。 周扬心想自己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不能这么滥情了,要知道还有重要的任务在身。 若是换了以前,现在恐怕早已脚步轻浮,精力全无了。 不过此时却觉得若是对方仍有需要,我也绝不推辞。 周扬瞧了一眼略带绮柔略带忧怨的眼神,还有那因为寂寞而澎涨的双峰,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问道:“想我了吗?” 绮柔羞得脸上浮起红晕,却压制着兴奋的心情,微微点头。 自从每天修练太平经图案之后,周扬从来都没有感到有任何真正的疲惫,睡一个小时就像常人睡一整晚似的漫长,而且精力充沛,自信多少女人都能应付的来。 绮柔乖乖地依附在周扬怀中,茁壮的**却在胸前挤出一道深沟,看得他心神荡漾,忍不住将她拖入房中,再行粗暴。 直到下午,周扬挽起绮柔纤细的小蛮腰,说道:“告诉我,如果哪一天我不在洛阳了,你会如何?” 绮柔娇躯一震,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周扬笑道:“我只是说,如果。” 绮柔两行泪水竟汪汪流下,泣道:“周爷是不是讨厌奴家了?” 周扬温柔地说道:“不但不讨厌你,而且还很喜欢呢!要不然就不会这么问你了。” 绮柔望着他,破涕为笑地点了点头,道:“奴家即然是周爷的人,无论周爷什么时候回来,奴家都会只等你一人。” 周扬不禁想起了安定的云儿姑娘,这两个娇滴滴的美人儿,确实令人难以割舍。 如今,耿龙在帮他准备逃往陈留的后路,曹琳也安心地哄走了,曹操则不需要为他担心,剩余的事情,就是等待郭汜的刺杀安排了。 这几天里,周扬没再回到兵营,而是专心地修练太平经图案。 偶尔到处面吃些东西,然后独自骑着赤兔马到郊外练练弓箭。 他发现自己虽然进步了许多,但是真要一边骑马一边射箭的话,仍然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以后少不了要经常跟曹操一同出去狩猎,所以更要抓紧每一刻学习。 周扬努力地尝试着,在马背上放开双手射箭,仅管一次次失败,却从不气妥。 忽然,身后一骑奔来,竟是曹操。 周扬急忙收起弓箭,干笑道:“曹公你好。” 曹操冷冷地望着他,道:“臭小子真有你的,居然把琳儿送许昌去了,你是怎么想的?” 以前周扬梦昧以求见到的曹操,此时令他颇为尴尬,毕竟在古代未婚先睡,应该不是那么常见的事情。 曹操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笑道:“不必在乎这些繁文儒节,还是试试你的骑射术练得如何吧!” 周扬愣了一下,刚才好几次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现在却不想在曹操面前出丑。 曹操策马飞奔,在洛阳郊外转了一圈又回来,手上早已张弓拔箭,叫道:“看你的马确是世间极品,没想到人却如此窝囊。” 周扬被激起豪情,拿起弓箭,大喝一声,赤兔马如同火流星般飞去。 曹操早已放开弓弦,大声叫道:“双脚夹紧马腹,屁股要坐稳。” “嗖!” 只见羽箭在周扬面前飞过,他急忙照做,却依然没办法保持平稳。 最后弓箭脱手,整个人转到了马腹,差点被马蹄踢中面门,幸亏他身形敏捷地往旁一跳,才安全地滚回了地上。 曹操拍马奔来,微笑道:“以后多练练就行了,不用觉得丢人。” 周扬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抓了抓头皮。 “告诉我,你那天下最伟大的事业,究竟是什么?”曹操跳下马,一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曹公……”周扬记起自己刚来到洛阳的时候,就跟曹琳说过这事。 “你真是为了升官发财的话,又何必靠近我?”曹操斜眼瞧着他,追问道,“无论你是否真心忠于汉室,那王司徒的七星宝刀,确非普通人敢接下来的,这才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周扬不禁联想起了小时候,一群难兄难弟们结伴去干坏事的情景,大家也是互相搭肩走在马路上,一副谁敢惹我就揍谁的吊样。 曹操又道:“最重要的是,我第一眼看到你便知道,你周扬和我是同一种人,所以无需对我隐瞒什么事情,明白吗?” 周扬听他似乎话中有话,急忙半跪着拜道:“在下确实不曾想效忠汉室,却是真心想要投靠曹公。” 曹操将他扶起,问道:“北有白马将军公孙瓒,南有孙武之后的孙坚,整个中原英雄济济,为何你会想投靠我区区一个典军校尉呢?” 周扬双目放出精芒,语气坚定地道:“因为我想助你成就霸业。” 曹操沉思了半晌,忽然仰天长笑,继续搭上了他的肩,边走边道:“那你有什么成就霸业的大计,说来听听。” 周扬平静地答道:“回陈留起兵,发矫诏号召天下英雄共讨董卓,同时大力招贤纳士,以壮实力。” 曹操眼中闪过震惊之色,随即又冷静地问道:“然后呢?” 周扬继续说道:“到时候洛阳必定大乱,乘机带兵杀入京中救驾,然后奉天子以令不臣,将周边的势力慢慢铲除。” 这次曹操不再掩饰内心的震憾,深深地吸了口气,双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确实有种,看来琳儿没有看错人,你有资格做我女婿。” 差点跌破眼镜的周扬,原本还以为曹操听完他的一番规划之后,会另眼相看地将他视为兄弟,结果还是要被招婿入赘,这和原先想的差得太远。 “奉天子以令不臣!”曹操重复念了几遍这句话,才笑道,“嘿,你小子是怎么想到的。” “这个……”周扬自然不能告诉他,这是后来毛d提出的建议。 曹操也没打算追问,道:“继续说,我想听你如何助我成就霸业。” 周扬知道他是因为曹琳,才会爱屋及屋,如果想和他建立更加牢固的关系,就必须把把底子露给他看,否则难以得到他的真正信任。 于是傲然道:“当今大汉,已不再是当年能够将匈奴人赶回康居的强汉,这几乎是所有诸候们心知肚明的事,却没有人敢公然提出。很显然,因为大家虽然视朝廷为废物,却不敢公然背叛汉室,否则必会召来讨伐的借口。” “继续说。”曹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欣然道。 “董卓就是拥有了这种优势,可惜他却把少帝给废了,这种作法和说自己就是天子有何区别,公然与天下诸侯为敌,可为什么他还能安然地住在宫里?”周扬继续说道,“欠的就是一份诏书,真诏矫诏都不要紧。” 曹操眼中露透着赞赏,忽然问道:“周扬,你是否真心对琳儿好?” 周扬停下了脚步,这个看似随意的问题,可大可小。 要是回答得不好的话,得罪曹琳倒事小,却极有可能让曹操看不起他。 于是他果断地答道:“真的!真心的。” 正文第四十二章:南宫夜宴 周扬呆呆地看着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有骗人。 曹操瞪着他道:“最后再问你一遍。” 周扬浑身打了个寒颤,知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只好干笑了几声,老实地说道:“假的。” 曹操忽然用力地拍了下他的胸膛,哈哈笑道:“我就知道你这臭小子花心,但是琳儿却不会因此而怪你,所以我也没什么意见,只要你娶了她就可以了,外面有多少女人都无所谓。” 有这么好的事情? 周扬脑中立刻浮现出左拥右抱的画面。 “琳儿自小没了娘亲,与家里陈留家里那群妻妾子女又和不来,却是我所有子女之中最像我的,”曹操道,“所以你要是再将她当成无知少女,昨晚喝下的便不会是迷药,而有可能是毒酒了。” “岳父大人。”周扬骇然道。 “不用转变得这么快,就凭你会在刺董之前,预先把琳儿安排到许昌,她便不舍得害你了。”曹操笑道。 周扬早就隐隐知道,曹操是在试探他是否会顾虑曹琳的安危,闻言惟有故作应诺。 曹操放开周扬的肩膀,捡起刚才射出的羽箭,然后用力往前抛去,向天空展开双臂,闭上眼睛作深呼吸,良久后才道:“我欣赏周扬你,并非因为你的高瞻远瞩,而是因为你跟我是同一类人。” 周扬望着他的背景,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曹操头也不回地叫道:“回去吧!准备去做你该做的事情,若你不幸死于非命,我也绝不会对你有一丝同情,只能怪你自己不够机灵了。” 言毕,骑上马背,说走就走。 只剩下周扬独自一人,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无聊的风景,才回到城里,顺便去兵营走走,却没有看到耿龙。 他有点不太放心,便骑着赤兔马到东门郊外看看。 结果却不见任何身影,看来这耿龙做事确实挺谨慎的,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安排逃跑的后路。 弄些陷井?看起来也不像,因为周扬跑遍整个东郊,都没有任何发现。 打通人际关系?应该也不可能,耿龙若懂得搞关系,以前便不会被新校尉给替换掉了。 耿龙这种人就是个刚直的硬汉,让他去办实事可以让人放心,希望不会在忠诚方面出现问题就好了。 周扬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担心耿龙会变成第二个李肃。 不过事情已经过了数天,洛阳还没有任何反应,说明耿龙至少现在还没有出卖他。 周扬暗骂自己,千万不要变得疑心病太重了,即然都让耿龙去安排退路了,就别再担心无法阻止的事情发生。 于是回到郭府,继续摆起图案中的姿态,不一会儿就进入了忘我状态。 如今已经是第三十一张图纸了,后面还有五张,这次只练了短短一个时辰,却像过了一个月似的。 醒来的时候,误以为曹操已经带着军队杀入洛阳,董卓逃到长安,而自己则深陷火海之中。 周扬擦了把冷汗,暗想这些魔图妖画,越练越邪门了。 回想起穿越之前的自己,那可是扁平的排骨,来到三国时代之后,也没有吃什么营养或大补品之类,那些肌肉究竟是从哪生出来的? 周扬不禁拉开衣裳低头一看,实实在在地感受到,身上的每一寸脂肪在逐渐消失,替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坚硬的轧肌。 这时候,郭汜回来了。 周扬有点不想见到这个人,可是他还是无奈地来到了后轩。 郭汜屏退所有人,才把脸凑近道:“明天晚上,行动。” 周扬愕然道:“明晚?” 郭汜道:“明晚是主公为庆祝新陛下登基,设下了宴席请朝廷百官的,而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下手的最佳时机。” 周扬问道:“什么时机?” 郭汜正容道:“李儒酒量不太好,却又很好面子,所以明晚的宴席他必定喝醉,然后等他上茅厕的时候……动手!” 周扬深深地吸了口气,反正董卓也要刺,李儒也要刺,干脆一起刺了,能成就成,成不了就把刀献了,然后跟着曹操走人。 不过现在多想无益,计划总是跟不上变化快,将来的事情会怎样,又有谁能预料。 哪怕是历史改变了,又会有什么结果,谁也不知道。 自从周扬来到这时代的那一刻开始,历史就已经改变了,然而却什么状况也没发生,董卓依然入京了,曹操依然在洛阳当典军校尉。 忽然间,在他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即然我能预知火烧赤壁,又能预知未来将由司马家创立新朝代。 那么,倘若赤壁打了胜战,抑或是把刘备提前干掉,并乘司马懿尚未得势之前把他也干掉,也许能够缩短天下一统的时间。 周扬猛然回过神来,骇然发现自己居然有这么大的改变。 虽然这是一个不属于他的时代,但是经历了多次的死里逃生,却使他深刻的意识到,只有助曹操提前统一天下,才能够让天下得到真正的太平,也能让自己安安心心地享受人生宝贵的时光。 周扬下定了决定,不仅要助曹操平安北方,还要帮他改变历史。 今夜,他独自呆在房里,专心致致地修练太平经图案。 第二天也没有出去,整天都在房里。 直到傍晚,天空忽然沙沙沙地下起了细雨。 皇城四周城墙环护,城河即深且阔,俨若城中之城。 周扬抬头望着天空,让雨点洒在脸上,冰冷得让人更加清醒,也让他更加感觉到,这不是梦,而是真真实的世界。 “走吧!”郭汜旁边催促着。 两人步入车内,马车缓缓驶入宏伟大门,由圆巷形的门洞进入主大殿前的广场。 大门两旁设有兵馆,屯驻了数营护卫队,循例问过后,使一队士兵前后护着郭汜的马车,往内宫驰去。 洛阳皇城乃以前朝后寝布局,外朝是历代汉帝办理政务、举行朝会的地方,内廷则是帝王与诸子妃嫔的寝室。 前廷的三座主殿巍峨壮丽,设于前南宫门相对的中轴线,两边则是董卓府与各类官署。 周扬望着窗外,沿途观览,只见殿堂、楼阁、园林里的亭、台、廊廓等等,无不法度严紧,气象肃穆,令人很难与汉末的腐败景象联想在一起。 内廷建筑形式比外廷更多样化,布局紧凑,各组建筑自成庭院,四周有院墙围绕,不同区间又有高大宫墙相隔,若没有人引路,迷途是毫不稀奇的事。 想起有昭一日,这里便会被董卓烧成一片废坞,周扬不由生出感叹。 董卓设宴的地方是后廷的崇德殿,也是南宫内最宏伟的高台建筑,高台上是两层楼阁式殿堂。 殿堂两旁及其下部土台的东西两侧,分布着十间大小不等的宫室,有卧室、休息室、沐浴室、盥洗室等,各室间以回廊、坡道相连。墙上有彩缯壁画,回廊的踏步铺上龙凤纹或几何纹心砖,殿堂和长阶则铺方砖,气派宏伟,富丽堂皇。 马车停在大殿堂阶下的广场里,李儒与李嘣缭谀抢锕Ш蛩们,见面时自有一番虚情假意的客套话。 步上长阶时,李儒特别把目光在周扬身上打量了一下,眼中闪过惊诧之色,显是因周扬首次身披铠甲的威风姿态而震憾。 殿门内一声长笑扑耳而至,只见一名身穿罗袍的华丽男子,虎步龙游般地往他们走来。 此人与曹操年龄相仿,相貌俊伟,正是当日在司徒府对周扬视若无睹的袁绍,如今依然态度高傲,旁若无人地走过来,目光扫视着场上众人,轻笑道:“董大人的鹰犬们都到齐了吗?” 李辔叛陨变道:“你什么意思?” 郭汜则心有定计,带着周扬直接步入殿内。 坐在席中的董卓如今已换上了一身华服,一见到两人,立刻向他们招了招手,并将目光落在周扬身上,微笑道:“没想到周扬你穿上铠甲后,竟像换了个人似的。” 周扬却悄悄地瞧了一眼立于董卓身后的华雄,只见对方面无表情,看似木纳地站着不动,但是他却知道,只要自己稍露杀机,立刻会被此人当场斩杀。 当日苏辰行行刺董卓失败,恐怕亦是被华雄所阻。 幸亏他并非有意刺董,所以面对着董卓亦没有显得不自在,恭敬地行礼道:“这都是多亏了郭将军栽培,以及主公的提拔。” 此时李儒等人亦各自入席,却不见张济与樊稠,显然两人的地位,如今已不能再和李郭相提并论了。 殿内响起响起门宫的声音:“董将军、王司徒到。” 郭汜在周扬耳旁说道:“这个董将军乃是陛下的岳父大人,虽然官拜车骑将军,却有实无名,反倒那司徒王允,看似文官,却在朝中与每一名官员关系极好。” 周扬想到这两个大官一个被董卓欺负,一个被曹操欺负,便觉得心中好笑。 “陛下驾到!” 终于要见到汉献帝了,这汉朝最后一名小孩子皇帝,将会要过着数十年的傀儡生活。 随着殿内百官的目光望去,周扬被引起了好奇心,也想看看这有名无实的小皇帝究竟是何模样。 正文第四十三章:刺杀陷井 洛阳宫殿内,众人分列两旁跪伏迎接汉献帝驾临。 先是四名宦官肃容步出,后面是八位俏丽的年轻宫娥,服饰以黄白色互相衬脱,显得明亮且贵气。 环佩声响,体态绰约、罗衣长褂的董太后,牵着年约十岁的小孩盈盈走了出来。 周扬微微抬头偷看,心想这发冠华衣的小孩,应该就是汉朝最后的皇帝了,虽然一脸稚气,但是眼中却流露着聪明小孩的闪光,可能是因为心里畏惧,所以略微低头。 “众卿平生。”汉献帝清脆的童声,竟颇有气势。 诸官归席后,坐在前席的王室贵胄大臣,个个都一脸阴沉,气势反不如依次而下的李儒等人,而李儒下排则坐着李唷⒎稠等同一阵营的人。 大家谈话都是交头接耳,不敢暄哗,显示出汉献帝高高在上的地位,却无实权来约束这些大臣。 忽然,董卓带头端起酒杯站立,殿中所有人都一同起立。 只有汉献旁和身边的董太后坐着,略显不安。 董卓声音洪亮道:“各位,今晚一同畅饮。” 坐在前席那高大威武的袁绍手上端着酒杯,上前问道:“敢问董将军,畅饮所为何喜?” 董卓沉声道:“自然是陛下登基之喜了。” 袁绍露出冰冷的目光,与他对视,当人不让地追问道:“那只能是太师之喜,在下祝大师长命百岁。” 言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顾众人惊异神色,竟扔杯离去。 站在董卓身后的华雄手中佩剑一动,却被李儒按住。 周扬在一旁看得为袁绍捏了把冷汗,在场任何一人都能随时将他致于死地,他却如此大胆,不愧是将来击败北方公孙瓒的人物。 晚宴刚一开始,就被袁绍给破坏了气分,董卓不但没有立刻发难,反而阴冷地坐回原座,场上所有人纷纷入座。 事情肯定不会就这样不了了之,董卓必会像干掉丁原那样,暗地里把袁绍也铲除。 不过周扬却知道袁绍这一走,也就直接往河北去了。 曹操和袁绍两人都是十分精明的人,也都知道洛阳再不是久留之地,但是借口离开的方式却完全不一样。 袁绍当场给董卓下了面子,颇有气势地昂然离去。 曹操却做得更加彻底,若非周扬突然间冒出来,他便会亲自去刺杀董卓了。 如果侥幸成功的话,立刻名扬天下;如果失败的话,再回陈留起兵发矫诏,同样可以名气大起。 “当!” 钟声响起,提醒众人敬酒时间开始。 大家整整齐齐再次举杯而立,表面上是对着汉献帝敬酒,实际上所有人都在看着董卓的脸色。 看来董卓废除少帝这一举,已经深深地震憾了整个朝野,加上丁原之死,再无人敢公然与他作对了。 只要有兵权在手,暴力确实是最直接和有效的理政方式。 这时候殿外陆续飘入一群舞姬,尾随而来的是手上此起彼伏的彩带,其中一名身段柔美的舞姬,正跪在主舞者身边,身子往后弯曲,正好面对着郭汜周扬等人。 歌伴舞起,周扬虎躯一震。 虽然那舞姬脸上化了浓妆,而且把长发藏入了燕尾形发髻之中,但是周扬却从她的眼神中立刻猜到是谁了。 邹氏!没想到她竟混入了宫中。 周扬心中暗叫她的名字,差点脱口而出。 只见邹氏对着他使弄媚眼的微笑,莫非她想在这里刺杀李儒? 歌舞姬们身穿半透明长褂,翩翩若飞鸿地绽放,隐见乳浪玉腿,作出各种曼妙的姿态,教人神为之夺。 众人都击掌助兴,欢声雷动,却唯独周扬脸色沉重。 望着众歌舞姬舞姿轻盈柔美,飘忽若神龙,周扬却想起了与邹氏两次见面的微妙关系,不禁为她暗暗担心起来。 他紧绷着心情,手中冒汗,但愿这场歌舞快点结束。 郭汜似乎觉察到了他的紧张,身体往后微倾,低声道:“现在不是时候,冷静点。” 周扬这才意识到,要是自己露了马脚,邹氏还未动手就会被当场击毖,同时再次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华雄,竟对这群舞姬视若无睹。 终于,歌声如同舞姬般,渐奏渐远,留下了一殿香气,随之而起的是殿上文武百官的掌声。 此时李喽俗啪票,走到郭汜面前,目光却扫了周扬一眼,冷冷地道:“没想到周兄弟竟有如此威武的一面,看来以后郭将军后继有人了。” 郭汜长身而起,礼貌性地端起酒杯回敬道:“李将军何必亲自过来,想见的人,只要打声招,自然会过去找你喝酒了。” 周扬不敢与他对视,生怕内心的波动泄露,同时暗想这李嗨淙皇治毡权,但是喜怒形于色,远不及李儒来得可怕。 唇枪舌剑之间,只见不远处李儒正与董卓交头接耳,不时望向周扬,使他顿感一股凉气由心入骨。 周扬怀中藏着七星宝刀,刚心生怯意,马上收敛,否则还未刺杀李儒,就会被华雄给觉察到了。 良久后,李儒终于离开酒席,郭汜干咳了两声,示意动手时机已到。 周扬静静退下,尾随着李儒来到茅房。 看门口那两名护卫的样子,应该很容易搞定,将手探入怀中,正要取出七星宝刀,却被另一只手拉住阻止。 芬芳香味随着夜风中飘来,正是身穿薄裳的舞姬,此时近看更别有一番妖艳的味道。 不过周扬无暇多想,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邹氏扮成陌生女,一身舞姬装扮,目光依旧流露出对他的饥渴,带着柔情的语气,答道:“人家不是为了刺杀李儒,而是为了救你。” 周扬心中一懔,问道:“救我?” 邹氏道:“千万不要动手,这是个陷井。” 周扬骇然道:“什么?” 眼看着李儒安然从茅房中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他知道刺杀李儒的机会失去了。 邹氏将他拉到无人处,才解释道:“郭汜其实早就依附李儒了,所以才拿你孤注一掷,刺杀李儒,若是成功则郭汜翻盘,从此踩到李嗤飞希蝗羰鞘О埽便向李儒献上你的人头。” “你是怎么知道的?”周扬倒吸了口凉气。 “带我离开洛阳,再慢慢跟你解释。”邹氏忽然搂住他的双臂。 这女人就算变了个样,依然还是有足够的魅力,让天下男人难以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周扬想到今后曹操到了宛城,就是因为她才损失惨重,若此时将她带走,不让她与曹操见面的话,那就万事大吉了。 邹氏忧郁地望着他,追问道:“是不是嫌弃人家?” 周扬露出了沉深的笑意,反手把她挽起,然后压在墙上,道:“你除了易容自己之外,还会不会易容别人?” 邹氏答道:“如果你打算易容逃出洛阳的话,时间来不及了,因为改变容貌得花好几天时间,而且还不一定会成功,其中的步骤十分复杂。” 周扬听得瞠目结舌,以前在电影里看人家易容只要贴张脸皮,完了撕下来就搞定,没想到竟如此麻烦,不禁问道:“其实你可以自己离开洛阳,为何非要让我带?” 邹氏身子前倾,柔软的胸脯微微贴着他,笑道:“明知故问。” 此时,不远处的李儒已经从茅厕里出来,在两名护卫的陪同下准备回殿。 如果他安然回到殿内,对方发觉到异样,必会立刻动手。 “走!”周扬知道此时不走,恐怕就再也走不了了。 “你肯带我走了?”邹氏高兴道。 “我是叫你走,然后我们在陈留会合,带着你,我怕走不掉。”周扬道。 没想到邹氏竟没有半点扭捏,雀跃地冲着他脸上香了一口,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周扬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昂首阔步地望皇城大门走去,守卫之前见他是和郭汜一起的,所以也没有阻拦。绕过几条街之后,他来到马厩,骑上赤兔马,勒绳向东门奔去。 洛阳街道上,行人稀少。 周扬望着不远处的东门,竟没有守兵,心里涌出极不寻常的感觉。 只要冲出东门,就可以直奔陈留了,如果郭汜与已经依附上了李儒的话,不可能没在这里设下防守。 会不会和潼关时一样,故意要放行的? 周扬暗忖:李儒已经吃过一亏了,应该不会故计重施才对,不过无论东门情况如何,始终要从这里出城。 也许是希望耿龙的忠诚得到证明,也许抱着侥幸心理吧! “驾!” 赤兔马飞一般冲出城门,确实没有任何守兵阻止,也没有任何埋伏和陷井,却有一名骑兵傲立于月光之下,手中的剑淌着鲜血。 周扬策马冲了过去,叫道:“岳父大人!” 曹操肃容道:“什么都别说了,立刻离开洛阳,杀出重围。” 四周除了护城河中浮着几十道士兵尸体之外,并没有其他敌人。 周扬立刻想到了东郊的耿龙,暗骂自己再次信错了人,步兵校尉这个职位,毕竟是郭汜帮他安排的,让耿龙在东郊做逃离准备,郭汜又怎会不知道。 东郊林中隐隐传来喊杀声,只见大群身披白袍的死士破丛而出,纷涌而至,将两人团团围住。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四十四章:逃离洛阳 月光下,两人被一群白袍步兵围住。 周扬完全不知道,这群白袍步兵是从哪冒出来的,但是看每一名步兵凶神恶煞的样子,绝非寻常士兵,立刻拔起星云剑,在月光的辉映之下闪烁着寒光。 曹操冷然道:“这群小喽罗若能挡得住我手中倚天剑,我曹孟德立刻退隐山林,从此不问世事。” 旋即横扫眼前冲来的两名步兵,喊道:“笔直杀出去,不要回头。” 夜晚的东郊有若血域般,半空中血肉横飞。 周扬面对着似乎永无止境的肉墙,早已不知曹操去向,首次体验到在乱军之中厮杀的孤独感。 然而他却无暇分心,惟有策马拼命狂奔。 身旁又有两名步兵在星云剑之下应声倒地,几十名步兵紧接着狂风般卷至,数量多得就像永远都杀不完似的,最难缠的是这群步兵跟本就是不怕死的亡命之徒。 周扬背上不知何时被砍了数刀,想起曹操说过不要回头,把心一横,从怀中取出七星宝刀,一刀一剑胡乱挥砍,继续往前疯狂地冲杀。 七星宝刀果然锋利无比,敌人的兵器在刀前纷纷断成两截。 突然,对面的敌军被杀出了一条血路。 迎面而来的不是别人,竟是双手握着大刀的耿龙,带领着二十多名剑士,在血红色的空气中面无表情地砍倒每一名步兵。 周扬就像看到救命稻草般,心中涌起一阵温暖,这硬汉终究没有背叛他。 耿龙与二十多名剑士左右厮杀,让周扬策马冲入林中,不需要任何语言和交流。 周扬身负重伤,骑在赤兔马上,拼命地往树林深处奔了不到半里。 “咴咴咴!” 赤兔马扬起长蹄,停下来了。 一队骑兵拦往了他去路,为首骑兵正是在此恭候已久的成炳。 周扬长叹一声:“看来我注定要死在这里了。” 这支西凉骑兵,无一不是骠悍强横的精锐,而且个个张弓箭拔,只要手一松开,目标立刻万箭穿心。 周扬苦笑道:“想不到你我竟有兵刃相见的一天,这一次你可以立大功了。” 成炳冷漠地拔出佩剑,指着另外的方向叫道:“叛贼周扬往南逃去了,大家立刻追击。” 周扬愕然望着上百名西凉骑兵往南冲去,感动地喃喃道:“成炳,有朝一日,我周扬若是飞黄腾达,必定重用于你。”然后忍住背后伤痛,策马往前冲去。 不知道曹操是否杀出重围了,还有留下来断后的耿龙,是否已经战死。 然而以他现在这种状态,多想无益,只能暗自祈求他们吉人天相了。 周扬感到背后的鲜血温热流淌,寻常人早已流血过多而休克了,不过自己也撑不了多久了,心里想起于吉曾说过的话,若是到了第六难,撑不过去的时候,大可以把最后一张图案练了。 问题是,这是第几难了? 赤兔马继续前行,他并没有掏出最后一张图案,而是摆起了其他姿势,很快就进入了忘我境界,最后没入林中深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河水奔腾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周扬迷迷糊糊中,感到身后追兵又来,自己却摔落在草地中,赤兔马的咆哮声远去。 细雨打在背上的伤口处的清凉透骨,仿佛在催促着他此时仍未脱离险境。 疲极累极下,虽说敌人随时会来,仍熬不住昏睡了过去 当他再次缓缓转醒,手中仍紧握着七星宝刀和星云剑,回想起刚才赤兔马竟冲回去帮他引开追兵,急忙翻过身子,任冰雨打在脸上,顿感清醒了许多,才发现数丈之外坐着一名须发半白的老道。 “师父!”他用宝刀撑着身子,半跪而起。 于吉微微睁开突起的金鱼眼,说道:“这里仍是洛阳境内,只有过了洛水,你才算暂离险境。” 周扬痛苦道:“我的背很痛啊,走不动了。” 于吉从怀中取出小袋子,扔了过去,说道:“那天走得太勿忙,就忘记了这丹药送给你了。” 周扬拉开袋口一看,里面大约有二三十粒老鼠屎般的小药丸,并拿起了其中一粒放在眼前瞄着,不禁皱眉问道:“师父,这能吃吗?” 于吉走了过来,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道:“以后你练那些图的时个,记得每天吃一粒,等你吃完以后,那些图就不用再练了,这些丹药会把你的和太平经溶合在一起。” 周扬心想这肯定是骗人的,就像小时候公园里,那些打拳卖膏药的拳师一样,只会自吹自擂地骗钱,莫非这老骗子就是靠这玩意儿骗吃混喝的。 “直到这些丹药吃完,你自己再考虑要不要练最后一张图案。”于吉说完含了含酸梅般的皱嘴,转过身去望着天上的雨点。 “不用钱吗?”周扬边问边用手包住脑袋,生怕被打笨似的。 可是身旁却全无动静,当他睁眼偷瞧了一眼,那于吉却早已消失。 这是梦境吗? 还是自己仍在马背上奔逃,修炼的太平经图案还未回到现实。 周扬把小袋子拿在眼前晃了晃,却被不远处的林中骚动吓了一跳,醒悟到自己仍在险地,急忙找了一处树丛躲藏起来。 不一会儿,树林深处来了五人,相互扶持,其中一人秧秧一息。 周扬急忙冲了出来,双目红润地叫道:“耿龙!” 其他人也是伤势残重,但是耿龙身上的铠甲早被刀剑砍得破碎不堪,浑身鲜血与肉痕,简直触目惊心。 周扬将耿龙扶在怀中,眼看着他命在旦夕,除非救护车立刻赶到将他送入急救室,否则就是神仙也没办法。 不,绝不能让这硬汉死于此处。 周扬死马当活马医,从小袋子取出丹药塞入耿龙口中,并想起武侠小说里将真气输入对方体内,就可以把人从鬼门关救回来之类的吗? 于是一掌按住耿龙背部,想起张角也是学了太平经图案,他能救人,自己应该也能救人,关健是决巧在哪里呢? 周扬越使劲,却越没有任何真气输出的感觉,急忙摆出太平经图案,双掌却没有离开过耿龙背部。 这一次没有走入图案境中,而是感觉到耿龙虚弱的身体中每根经脉的跳动,心想这八成就是张角用来救人的气功之类了。 良久后,耿龙微弱地说道:“周校尉真是神人,受了如此重伤不但没事,还能救我。” 周扬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耿龙轻轻地点头道:“死不了。 同行的其中一人说道:“耿大哥刚才还叫我们丢下他,幸亏大家都不同意。” 耿龙微笑道:“周校尉让我去准备退路,我便知道任何准备都不如这二十多个兄弟可靠,他们都是随我出生如死多年的兄弟。” 另一名兄弟说道:“我们自从加入步兵营后,全赖耿大哥照顾,否则早就死在沙场上了,耿大哥说今晚要保护一名重要的人,所以让大家日夜在东郊训练以熟悉地形。” 周扬早已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暗骂自己当时还对耿龙质疑,没想到这硬汉竟然把这些兄弟带上来保护他,为了能顺利突破围军,如今只剩这四名兄弟了。 想必这一战中,耿龙依然是跟以前一样,拼死冲在最前线,所以伤得最重。 周扬站了起来,长声道:“死去的兄弟们安息吧!我周扬终有一日会回到洛阳的。” 两名战士扶起耿龙,只见他指着东南方道:“往嵩山小路走,可以直达颖川。” 周扬却想先去陈留,而且在中牟安排了陈宫县令,最重要的是他确信曹操不会死在洛阳,必定能够安然回到陈留起兵,所以胸有成竹地说道:“不,我们走东边,直接往荥阳方向前去陈留。” 于是,便由熟悉地形的耿龙带领着大家,穿过洛水,无惊无险地到达荥阳。 路上常有官兵四处搜索,周扬知道事败之后,李儒必然发现七星宝刀意在刺董之事,并且会在董卓面前建言通辑他。 而王允倒是不会有事,反正他可以乘机利用貂蝉和董卓结成亲家,然后进行他的连环计,所以董卓就会集中精力来追捕周扬。 周扬等七人在黎明前的昏黑里走下嵩山小道,朝着远在延绵不绝的山区外的市集进发。 半个时辰后,终于到了市集。 四十多幢泥屋、茅寮等不规则的排作两行,形成了一条宽阔的街道。 各种农作物和牲囗、卖买的商人和居民们,挤满了整条长达半里的泥街,哪怕冒着雨点仍要努力地在大清早赚钱糊口。 周扬和耿龙等人戴着竹笠蓑衣,冒雨在人群中穿梭,很快就到达了荥阳。 城内到处贴满了通缉画像,周扬将竹笠拉得更低,心中却苦笑,这些通缉画像原本应该是曹操,如今却变成了自己,不知道是他穿越之后让历史改变,还是历史在改变他。 忽然,背后有人拍他肩膀,低声说道:“通辑犯,终于找到你了。” 周扬起初吓了一跳,可是看耿龙和其他人都一副悠闲的笑脸,而且声音十分熟悉,回头一看竟是曹操,兴奋地叫道:“岳父大人。”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四十五章:白波追兵 雨后,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 自从离开洛阳之后,周扬便觉得浑身舒泰,然而曹操却提醒他说危险仍未过去,而且这么多人在一起,也容易暴露行踪。 于是耿龙五人便与周扬互相握拳告辞,互通秘密联络方式,并约好了陈留再见。 有了曹操的带路,自然更胜耿龙百倍,其奸似鬼的曹操在各个关口的官兵面前,表现得十分机智,很多次官兵差点认出了周扬,幸亏曹操运用各种手段蒙骗过去,不禁对这奸雄更加佩服。 终于到了中牟,周扬才松了口气,曹操问起原因,他则把在安定的时候,叫陈宫来这里当县令的事情告诉了他。 曹操奇道:“想不到你小子就像个神棍,能够未卜先知,提前在中牟做好准备了。” 周扬自然不能说自己熟知你曹操历史,便扯道:“我要是真能未卜先知,便直接去陈留等你好了,何必多此一举。” 事实上他原本真的是要到陈留等曹操,只不过比较贪心,想在曹操落难时与他结识,如今却成了自己落难被曹操结识,世事难料,莫过于此。 中牟县也是到处贴满了通缉告示,不过周扬却很想把竹笠给拿下,反正被陈宫捉住了,也可以一起逃走,而且身边还能得一军师,只要别在他面前说什么“宁教我负天下人”之类的话就行。 不过曹操却坚持叫他不要拿下竹笠,因为一切仍是未知之数,并警告他不要得意忘形。 两人仍在说话,浑然不知身后早被十几名官兵围住,当警觉前方又有源源不绝的名官兵赶来时,已陷入了重围里。 曹操浅笑地问道:“你那位陈宫兄台呢?” 周扬为之芫尔,又不能告诉他说要被抓了之后,才义释之类的话。 “是要束手待擒,还是要杀出去,你自己慢慢考虑吧!”曹操提醒道,说完不等官兵问话,果断拔出倚天剑往后退去,身后两名官兵即刻应声倒地,手法又快又准,令人来不及反应。 周扬暗叹不如,虽然当日自己也是血染洛阳东郊,但眼前这种说杀人便立刻杀人,就像切菜般简单自然,却自问很难做到。 转眼间,街道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官兵尸体,曹操在街角处回头喊道:“傻愣个屁啊!赶紧的。” 周扬连忙赶上,乘着混乱逃出了中牟。 事后经过打听,才知道这里并没有一个叫陈宫的人,中牟的县令名叫张三。 周扬倒吸一口凉气,暗骂自己仗着熟知历史,结果却被这种优势冲昏头脑,险些丧命。 居然认定了陈宫必会在中牟当县令,还打算束手就擒,若非曹操当头棒喝,如今恐怕早被绑着推上断头台了。 周扬暗下决心,以后无论如何都要步步为营,能够来到这时代,本身就是一种奇迹,而这种奇迹的发生,将会让历史发生微妙的改变。 自己不就是打算助曹操打胜赤壁之战,然后扭转历史吗? 然而却自相矛盾地依赖历史,这种愚蠢的行为,今后断然不能再出现。 对于未来的了解,只是一种优势,而不能完全依赖,否则随时都有可能死于非命。 两人甩掉官兵之后,曹操说道:“前方乃家父结拜兄弟吕伯奢的家,咱们先到里面歇息一晚,明日继续起程。” 周扬跟着他来到吕宅门口,敲过门后,开门的吕伯奢一见到世侄曹操,十分热情地将两人迎入屋内。 吕伯奢带着家小陆续向曹操问候,然后叫大家去准备晚饭款待两人。 周扬感激地向吕伯奢多次言谢,看着这纯朴的一家人,每天在这种山村野外过着踏实的生活,不禁暗自想着,曹操将会如何对这些人下毒手。 吕伯奢提议,今晚与曹操不醉不归,便乘着毛驴到中牟县里买酒去了。 周扬暗暗观察着曹操,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估计他这时候已经开始提防自己叔父了,等会儿吕氏家人们在厨房磨刀杀猪的时候,应该也是曹操准备提剑杀人的时候了。 当吕氏长子刚离开客厅,曹操脸上就流露出杀机。 周扬悄悄地注意着他每一举一动,希望能够平安地渡过今夜,不要让曹操背上这错杀恩人的千古骂名。 客厅里的其他人也纷纷告退,曹操终于起身说道:“你先在这里呆着,我去趟茅厕。” 周扬表面上应许,却无声无息地跟在背后。 只见曹操果然不是去茅厕,而是偷偷溜到厨房门口,站在旁边倾听着房内动静,里面隐隐传来磨刀声,他终于慢慢地拔出倚天剑,正准备冲进去,制造出让陈宫与世人发指的惨案。 周扬灵敏的几个箭步闪到他身旁,低声怒道:“你想做什么?” 曹操眼中闪过杀机,反问道:“臭小子你来干什么?” 周扬追问道:“你是不是想杀人?” 曹操冷然说道:“若不杀人,便会被杀,到现在你仍不懂这么简单的生存道理吗?” 周扬正想解释这吕氏一家只是磨刀杀猪时,曹操早已踢开房门,挥刀便杀。 厨房里的人还来不及惨叫,鲜血早已喷溅到外面。 他沉痛地闭上眼睛,不忍进去看到这老实的一家人尸体,里面却传来刀剑互碰的声音,心想以曹操的剑术,这吕氏一家理应无力抵抗才对,便好奇地跑了进去。 曹操手中倚天剑虽然沾满鲜血,地上却没有一名吕氏家人的尸体,而是躺着两名白袍剑士。 而吕氏家人则被另外四名白袍剑士胁住,正与曹操冷眼对峙。 “要杀便杀,别以为区区几个人质,便可以威胁到我。”曹操以剑指道。 白袍剑士把心一横,将手上的吕氏家人尽数斩杀,然后不要命地冲向曹操。 周扬浑身一懔,终于见识到这历史惨案的真相。 原来竟是他和曹操的追兵所杀,而曹操虽然没有亲自动手,却视这些人质生命如同草介,即便不是真凶,也算是残忍了。 然而眼前的情况容不得他多想,四名白袍剑士虽然是亡命之徒,但是剑术却远不如曹操。 周扬拔出星云剑砍死一名,其他三名却早已死在曹操倚天剑下。 “不要有妇人之忍,否则躺在地上的不会是别人,而是周扬你这臭小子。”曹操冷冷地望着满地尸体。 “从洛阳东郊我就奇怪,为什么会突然冒出那么多不要命的士兵,还有这些剑士,全都身穿白袍,他们不像是董卓的追兵。”周扬奇道。 “这些人是黄巾余党,你竟看不出来。”曹操却好像了如指掌地分析道。 “黄巾余党?”周扬奇道。 曹操解释道:“自从张角死后,黄巾大军迅速崩溃,被朝廷的军队势如破竹地收覆了失地之后,便在西河白波谷一带聚集,并以杨奉为首领组成了白波军,同时个个身披白袍意为张角悼丧,誓要杀入洛阳。” 周扬恍然大悟,正要收剑,却见曹操挥了挥手,示意外面又有敌人。 整个厨房忽然陷入了一片寂静,一股杀气由远至近。 曹操再次挥舞倚天剑,破窗而出,周扬紧随其后。 屋外的白波军,显然仍在奇怪同伴这么快被解决掉时,却被两人措手不及地冲入厮杀。 周扬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紧盯着四周疯狂扑来的敌人,当场砍翻数名白袍剑士,并侧目瞄了一眼正要偷袭的另一名剑士,星云剑向后刺入对方体内,然后快速往后疾退,避开刀光剑影。 这些白袍剑士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他知道自己若有丝毫退缩,必然会在气势上被压过,哪怕动作和身形都占有优势,也会随时被一命换一命地干掉。 白波追兵约有三十多人左右,将两个围住,依次狂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种近身搏斗凶险万分,双方一接手便要见血,只看最后是谁先倒下来,先算分出胜负。 周扬果断地闪避,顺势砍倒一名剑士,往右旋荡。 星云剑割破了其中一名白袍剑士的咽喉,立毙当场,另一人被周扬刚刚拔起的七星宝刀切断兵器,踉跄退开,缓住了背后剑士的攻势。 蓦地兵刃破风随着大喝声从背后响起,周扬立刻感应到对手与其他剑士不同级数,不敢硬碰,急忙跪地打滚,虽然狼狈状,却有效地避开了那充满力量的一击。 周扬顺势从地上挽起一团剑花,杀退了前方的敌人,另一手七星宝刀横劈而去,砍在了一名剑士头侧,脑骨爆裂的声音传来,对方来不及惨叫就倒在了地上,转身继续抵挡其他攻击,同时看到了刚才那名最厉害的人物。 此人目光如炬,背负九尺大斧。 周扬倒吸一口凉气,暗想刚才那股强大力量的攻势,原来是这种劈山开岭的重兵器,若是硬挡的话,就算星云剑与七星宝刀再厉害,都会被砍力撞得吐血。 只见那名白波军人挥舞大斧却轻松自如,继续向他袭来。 周扬怎么都没想到,这群白波追兵之中,竟会有如此厉害的人物,脑子里立刻记起三国人物中,贯用大斧的猛人,情急之下大叫:“徐晃!”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四十六章:日出东方 吕家附近,白波战士们向两人疯狂扑来。 曹操手持倚天剑,冷漠地傲立其中,锐目一闪,剑光所到之处,必有一名白波战士惨叫倒地。 而另一边,手持大斧的战士,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目光一动。 周扬知道叫对了人,对方确是徐晃,哪敢怠慢,乘机从怀中取出短箭丢去,正中徐晃腰部。 徐晃一手紧紧按住腰,继续往前冲。 周扬知道那蛇毒发作的时间,暂时不敢与他硬拼,再退几步,将身后最后两名白袍战士确倒在地,然后且退且闪。 徐晃的动作果然逐渐迟钝,最后终于半跪在地上,拖着身子,仍旧是一副不要命挥动着大斧。 良久后,所有白波追兵全都躺在地上。 不远处的曹操正双手握着倚天剑,逐个检查没死的人,并补刀将对方刺毙。 徐晃身体麻痹地半躺在地上,目光却毫不畏惧地盯着对方,然后整个人慢慢地倒下。 周扬知道,这次是利用了对历史人物的了解,取得了优势,否则若与这名猛将战斗的话,结果必然不堪设想。 正当曹操举剑要刺入徐晃身上的时候,他急忙制止。 “臭小子又犯老毛病了。”曹操喝道。 “此人断不能杀。”周扬展开双臂,挡在剑前说道。 身后的徐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语气却强硬地叫道:“要杀快杀,何必罗嗦!” 周扬目光坚定地道:“不但不能杀,而且我还要帮他立刻去除蛇毒,绝对不能让这么一个大将之才,死在这种地方。” 这次连曹操也感到不解了,怎么都想不通,周扬然为了区区一个白波军,竟会如此拼命坦护。 只见周扬转身蹲下,凭着手中七星宝刀锋利无比,轻易地割开徐晃腰部,让毒血流了出来,完全不理徐晃惊讶的神情。 眼看着蛇毒仍未完全清除,牛黄水又不可能立刻变出来,便当机立断地用嘴吸毒。 徐晃早已忘记疼痛,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曹操在身后不奈烦地催道:“若不快走,恐怕官兵追来,又或是白波军援兵赶到就糟了。” 周扬却像没有听到似的,专注地为徐晃吸出毒血。 半个时辰后,他看毒血吸得差不多了,才比出了一个胜利的“V”手势,笑道:“好了。” 徐晃冷哼一声,说道:“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别以为我会对你心存感激。” 周扬擦拭着嘴边毒血,微笑道:“你不用对我感激,只要给我好好活着就行了,告辞。” 正要离开,却发现曹操不知跑哪去了,不一会儿,附近传来一声惨叫。 周扬急忙往叫声方向冲去,只见曹操刚刚收剑转身,而地上的吕伯奢和毛驴,却硬生生地躺在血泊之中,帮曹操买回的酒肉依然拿在手上。 曹操也不解释,简单地说道:“走吧!” 周扬面对着这一幕惨景,终于体会到陈宫的心痛,问道:“你为何要杀他?” 曹操反问道:“那你又怎么知道,人是我杀的?” 周扬怒道:“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吗?他好心买酒款待我们,而且还是你爹的结拜兄弟,为何忍心下此毒手?” “原因,就和你杀那些白波军一样,这个问题问你自己就有答案了。”曹操道。 “他又不是白波军,对你我有何威胁?”周扬追问道。 “这是个你死我活的时代,他做得没错。”徐晃用大斧撑着半边身边,一瘸一拐地走来,说道,“你应该把我也杀了才对。” 周扬哑口无言,不可否认,曹操和徐晃说得没错,只是心里却仍然想不通,那吕伯奢到底有何威胁? 徐晃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又道:“倘若吕伯奢回到家里,看到家人全死,他会听你们解释吗?” 周扬立刻反驳道:“这些无辜的生命,全是你们白波军杀的,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徐晃冷笑道:“那我们为何要杀吕氏一家?” 周扬再次语塞,若不是曹操和他来到吕伯奢家,白波军也就不会追杀到这里了,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总之吕伯奢看到惨状之后,只会一口咬定是他们害死家人的。 这种家破人亡的痛楚,没有经历过的人跟本体会不到。 吕伯奢见到一家人无辜惨死,而曹操和周扬却还活着,自然不会冷静地听他们解释的。 与其留吕伯奢一个孤独老人,悲伤地沉浸在今后的痛苦生活中,甚至可能随时会为了复仇,而不惜代价,倒不如一刀结束他阴暗的余生来得简单。 曹操一拖着那头死驴,另一手提着仍带有吕伯奢鲜血的酒肉,边走边道:“这些东西再加上吕家那些猪和饭菜,应该够我们撑到陈留的了。” 周扬问道:“那你为何不把徐晃也杀了?” 曹操头也不会地笑道:“因为他对我们没有威胁了,走吧臭小子。” 徐晃苦笑道:“他说得没错,完成不了任务,还被敌人救了,回到白波谷只会被当成叛徒奸细,下场无非一死。” 周扬深深地吸了口气,将自己的情绪恢复过来,问道:“那你有何打算?” 徐晃道:“你不是说我大将之才吗?那就去洛阳投军建功立业试试,借你吉言,但愿哪天真的成为大将了。” 周扬又道:“洛阳如今是董卓的天下,你打算去投靠他?” 徐晃醒悟道:“还望指点。” 周扬指着远去的曹操背影,边走边道:“虽然我对他杀人的时候很反感,但是这个男人将来会称霸北方,而我周扬则会助他一统天下,你若是对我们有信心的话,就跟我们一同前往陈留起兵吧!” 徐晃立即拜道:“知遇之恩,胜于吮毒救命,徐晃愿效犬马之劳,必不负周壮士所望。” 周扬本想告诉他,这些话应该对曹操讲才对,不过转念又想,自己身边一个大将或军师都没有,而曹操将来麾下这么多治世之才,自己又是效忠于他,便改口道:“那走吧,徐公明。” 徐晃不禁一愣,这初次见面的恩人,不竟连他的字号都知道。 走在前方的周扬则暗自苦笑,不知道那杀千刀的陈宫跑哪去了,即没来中牟当县令义释曹操,又没在吕家去体验这些残酷的杀戳。 一路上,周扬问起这些白波军为何要追杀他和曹操,照理说他是因为刺董而被通缉,而这些白波军是黄巾军的余党,两者之间又扯不上关系。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徐晃一脸疑惑地道,“整个白波谷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周扬偷走了大贤良师的太平经书,那可是太平教的镇教之宝,不追杀你追杀谁?” 周扬晃然大悟,又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身上有太平经书?” 曹操回头帮徐晃答道:“当然是李儒放出去的风声,你有没有太平经书,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周扬立刻知道是不打自招了,作贼心虚,一时间也哑口无语。 徐晃说道:“自从大贤良师张角死后,那本经书跟本就没人去碰,因为张角几乎每天都捧着经书对大家传导内容,完全就是本道教理论玄说之类,谁有必要为了这么本经书,而得罪天下教徒。” 周扬从怀中摸出经书,说道:“我也不是偷的,是别人送的。” 徐晃接过经书左右看了几眼,毫无兴趣地扔了回去。 曹操甚至连看都不看地道:“这种东西,若是让道教中得高望众之人获得,那就可以号令天下教徒,若是让其他人得到了,那便是怀壁之罪。” 周扬道:“那我还是把它扔了。” 徐晃急忙阻道:“万万不可,这样一来,到时候白波军找到你的话,你连经书都交不出,岂不是白白送命?” 周扬无奈地收回经书,心想一定要找个机会,把这没用的东西公开归还,反正里面的图案都已经弄下来了,经书留着也没用。 十几天后,食物终于吃完了,而他们仍在山路上行走。 周扬知道原本只是陈宫和曹操,食物自然够用,如今却多了个徐晃,所以估计还有数天路程,自己饿几天是没问题,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隔屁掉。 忽然,前方山头隐见微光,日出之前,却有一首火焰向他们冲刺而来。 周扬喜出望外,立刻将手指放在嘴里,吹响了尖锐的口哨。 只见那火焰般的赤兔马,似乎比日出更加耀眼地狂奔而来,连徐晃都看着瞠目结知。 曹操嘴角挂起一丝冷笑,道:“看来咱们有食物了。” 周扬正疼惜地扶摸着赤兔马结实的长颈,闻言不禁骇然地望着他。 曹操笑道:“开玩笑的,如此神马,我怎忍心下手。” 周扬翻身骑上赤兔马,虽然身上穿着残破的铠甲,但是在东方日出的光茫下,却像一名身经百战的少将般,显得异常威武。 徐晃忍不住叹道:“竟像变了个人似的。” 周扬大喝一声,驾着赤兔马飞一般地消失在山路尽头,半晌后又转了回来,拉住缰绳,扬起马蹄,高声叫道:“陈留……我们终于到了。”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四十七章:初抵陈留 汉朝自从蔡伦发明了造纸术,对人类文明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却也拉开了宦官干政的序幕。至汉和帝即位之后,蔡伦被升任为中常侍,参与国家机密大事,秩傣二千石,地位与九卿等同。 后来大将军梁冀擅权,汉桓帝与宦官秘密结为兄弟,将单超等人封为五侯,最后灭了梁氏一族,却让宦官更加坐大。 其中有一名宦官名叫曹腾,沛国谯人,用事宫中三十多年,未有显著过失,并能推荐贤人。 曹腾眼光独道,对养子曹嵩的儿子曹操尤其喜爱,临前虽然由曹嵩嗣为侯,却将平生所储蓄的财物家产留给了曹操。 直到汉灵帝即位,宠信以张让为首的十常侍,才引来了何进召董卓入京的事件。 原本该由曹操刺董献刀的任务,却落在了周扬身上,最后终于与曹操逃回了陈留。 刚到陈留,曹操便带着周扬回到曹家大宅。 两人刚走入曹宅大院,立刻拥出五六十名男女老少。 曹操一一介绍,其中十几名妻妾和二十多个儿子,加上这群妻妾的娘家也都搬过来住一起,所以还没见着面的亲戚族人,至少有数百名之多。 有的看起来不到十岁,却被一些五十多岁的人叫舅舅,辈份相当混杂。 整个曹宅就像个小型城市般,多达千人济济一堂,十分热闹,如果没有一本族谱外加照片的话,跟本不可能全部认识。 正如曹操自己说的,除了刘氏所生的曹昂之外,其他无一是能成器的人才,都是乐于安逸之辈。 周扬早就看得眼花缭乱,只记得那名谦和亲切的少年,心想这便是将来宛城之战,为父断后而牺牲的曹昂了,随口问道:“那曹丕呢?” 曹操讶道:“你小子记性不错,连我那三岁的儿子都记得。”顺便叮嘱他在这里千万不要提起曹琳,至于原因也不必多问。 周扬倒不在意曹琳的生母,问题是即然不要在曹家提起曹琳,那么他娶的又是谁,不禁问道:“岳父大人,那我如今该是什么身份?” 曹操笑道:“我会再安排个女儿嫁给你的,放心好了。” 周扬顿时哑口无语,看来这曹家女婿是做定了,而且一下子还要娶两个,不过对比曹操这妻儿满宅,自己只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此时,曹宅上下都在帮曹操变卖家里古董、皿器等物,以增加资金。 周扬暗想,要是把老爸老妈辛苦打拼的老房子拿来抵押,然后创立公司开拓事业的话,自问没有这种胆量,而曹操却毫不犹豫地这么做了。 曹操把他唤到后宅一间小书斋内,说道:“家里那些女儿们,有没有看上的?” 周扬苦笑道:“最大那个的牙才刚长齐而已。” 曹操道:“你指的是两岁的华儿?就这么定下来,下午就把这门亲事给办了。” 周扬心叫救命,这种童媳式的婚姻对他来讲一直都很难接受,想起婚宴的时候,抱着几乎可以做自己女儿的婴幼儿做老婆,那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然而,将婚姻作为一种政治手段,自古以来比比皆是,就算到了二十一世纪的如今,用婚姻作为换房换车的女子又何尝会少。 这门婚姻断不能拒绝,否则就算曹操想重用他,其他族人肯定会不服。 周扬跪拜道:“岳父大人,那请问那两岁的华儿,是做正室,还是……?” 曹操闻言也是一愣,沉思了半晌才道:“必须得作为正室。” 周扬为之芜尔,却也无可奈何。 自古以来,妾是不能和妻相提并论的,正室不但在家族中的地位高高在上,而且以后生的儿子,也是顺理成章做为嫡子,继承父业。 因此让两岁的曹华作为正室,才能体现出周扬对曹家的重视,其中关系曲折复杂。 幸亏曹操也不拘于过多繁文儒节,所以下午的婚事很快就搞定了。 周扬终于松了口气,把两岁的妻子交还给生母继续扶带,并称比自己岁数还小的女人为岳母。 到了晚上,曹操又把他叫上了马车。 几乎从早至今都无一丝空闲,而徐晃则负责训练曹家子弟兵。 车内,曹操告诉他说想要起兵,单靠祖父曹腾留下的遗产,只够征召一支军队,粮草、兵器铠甲、战马等各种军需品却会成为大问题,要是能有袁绍一半家世的话,就不用为资本发愁了。 周扬问道:“岳父大人,咱们这趟是不是要去筹资?” 曹操眼睛一亮,微笑道:“你小子讲话很直白,我喜欢,不过对外人却不能说是筹资,而是晓以大义。” 周扬虚心受教,然后随着马车来到了太守府。 府门口站着一名容貌亲和的男子,见到两人下车,早就按奈不住跑了过来,怒容道:“曹孟德啊曹孟德,你真的是胆大包天。” 周扬起初也吓了一跳,不过一看曹操神态自若,便知道他们关系非同寻常。 那人打量着周扬,奇道:“莫非这小伙子就是刺杀董卓的周扬?” 周扬急忙谦虚回礼,并对这毫不作造的太守心生好感。 曹操在旁边介绍道:“这位便是当年党锢之祸其中之一,天下无人不晓的张邈张孟卓。” 张邈坦然受夸,并将两人迎入府内。 原来早在洛阳的时候,曹操便送来书信,说早晚要回到陈留,所以刚回到陈留,也顾不上休息便往太守府奔来。 张邈自是热情款待,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满桌酒席,并问他回到陈留后有何打算。 曹操把目光投在周扬身上,浅笑道:“不如听听我这女婿的计划。” 周扬知道在这两位爽人面前,若有丝毫扭捏的话,反遭恶感,于是连喝三杯下腹,单刀直入道:“起兵,讨伐董卓。” 曹操依然从容地喝着美酒,张邈却闻言色变。 “只有我们一路人马,实力自然不足,所以必须号召天下诸侯会盟。”周扬继续说道。 “如何号召?以什么名义讨伐?”张邈肃容问道。 “发诏书号召,以讨贼名义。”周扬道。 “诏书何在?”张邈追问道。 “在天。”周扬食指朝上一指,答道。 这次连曹操也停下了杯中酒,目光闪烁不定,显然在思考这番简单的对答。 周扬继续说道:“事实上天下诸侯谁不想入京,缺的只是一个借口,如今董卓据兵擅政,废黜少帝,在洛阳大肆剽虏财物,淫掠妇女,若此时下一道诏书号召天下英雄,必能成功。” 张邈深深地吸了口气,声音颇为微弱道:“矫诏?” 曹操与周扬对视了一眼,旋即大笑,并异口同声地答道:“真诏!” 张邈顿了顿,似乎也想通了,拍腿自嘲而笑,举杯痛饮一番后,才道:“孟德兄得此女婿,何愁大事不成,我必当全力支持。” 三人通宵畅饮,直到四更才更自回去歇息。 曹操让马车自已回去,然后搭上周扬肩膀,在空荡荡的街上来回晃悠。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以来,周扬首次这么无所顾忌,顿感心中舒坦,忍不住又犯老毛病。 曹操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奸笑道:“家花哪及野花香,我带你去个地方玩玩。” 周扬毫不掩饰内心喜悦,然而两人来到附近的一家青楼,他却触景生情,想起了远在安定的云儿姑娘,一时间又兴趣全无,曹操则左拥右抱地进了房间。 老鸨为他介绍了一个又一个姿色各有千秋的美女,却没有一个及得上那白云般的女子。 最后他让姑娘们都离开,独自一人回房去了。 翌日,曹操早已离开。 周扬回到曹家,发现门口排着大群壮丁。 经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今天大早,当地乡勇一听曹操招兵买马,立刻纷纷前来报名。 周扬知道此时当有将才前来投靠,立刻让报名军官留意两个人的名字,一个叫乐进,另一个叫李典。 军官自然对这曹家姑爷十分客气,以为是他的旧识,也就不以为许。 周扬又在附近留下了与耿龙的密秘联络方式之后,才安心地走入曹家。 曹操早已坐在厅中央,一见他回来,急忙挥手叫他过来。 周扬刚一坐下,便发现对面一名神色冷峻的武将,脸形竟与曹操有三分雷同,特别是那同样冷酷无情的眼神,更是极为相似。 曹操介绍道:“他就是我的族弟夏侯。” 周扬心想此人就是曹操最信任的猛将,将来位高权重,最后成为魏国除曹操之外的头号人物,没想到他左眼中矢之前,相貌竟如此俊朗。 夏侯却始终没有多看一眼周扬,就算曹操向他提起刺董之后,也没有多大反应,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也不开口说话。 这时候,府外来报,说曹仁曹洪率众前来投靠。 曹操喜出望外,道:“我那两个给力的弟弟,终于来了。” 周扬心想刚到陈留头一天,他们就搞定了婚事和张邈的支持,看来这些曹氏将才们又是早已收到书信,所以才能这么及时赶来,不禁对曹操高效率的办事能力大感赞叹。 看来离讨伐董卓的日子,亦不会太远了。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四十八章:分配任务 曹家大宅,周扬与夏侯对面而坐,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太自在。 夏侯那种不怒而威的气势,实在让人很难轻松,恐怕也只有曹操,才能在他面前坦然自若了。 周扬不时偷瞄着这位猛人,仅管对方坐着一动不动,却能令人心生退意。 曹操好像故意要让整个大厅沉默着,也是什么话都不说。 最后周扬终于忍不住问道:“夏侯渊没一起来吗?” 他只是觉得,夏侯应该总是和夏侯渊在一起才对,可是话刚出口,便发现曹操脸色一沉,气分更加紧绷了。 果然,夏侯森寒的目光向他射来,冷然道:“你敢直呼其名!” 周扬被看得浑身一颤,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是曹操的女婿,所以眼前夏侯和夏侯渊,以及其他族兄族弟们,按理说应该算是他的长辈了。 夏侯冷哼一声,又道:“妙才素以神速著称,没来是有原因的。” 周扬脱口而出道:“是什么原因啊?” 夏侯想不到对方竟没被自己气势压住,不禁对他重新打量了起来,语气却依然冰冷地道:“说到带兵上阵,我不及妙才。” 周扬原本还想继续问,即然夏侯渊比你更懂带兵,为何你先到,而他却还没到。 曹操这才开口解释道:“元让率一千轻骑先到,妙才则带着三千弓兵,一路步行而来,自然会迟一步了。” 周扬正恍然间,门口便通报夏侯渊到了。 曹操和他互望了一眼,都想不到他会这么快赶上。 夏侯却不以为然,得意地笑道:“居然只比轻骑慢了一步,这就叫兵贵神速。” 最后这句,显然是故意讲给周扬听的。 片刻后,只见夏侯渊风尘仆仆而来,刚进大厅便拱拳拜道:“我来迟了,两位哥哥请不要见怪。” 说完望了一眼周扬,问道:“这位是……?” 周扬刚才被夏侯凶了一番,此时便很识趣地站了起来,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可开口,心里还在啄磨着,岳父的弟弟应该叫什么?只好随便喊道:“小婿周扬,见过……见过叔叔大人。” 厅内引起一阵哗然大笑,包括夏侯也拍腿而起,指着他叫道:“你个傻小子。” 周扬为之愕然,呆呆地坐回了座上。 曹操问道:“元让,说说看,我这女婿如何?” 夏侯微笑道:“一般人经不住我这么吓唬的,而这小子刚才虽然一脸惊恐,但是内心却非常镇定,算是个人才吧!” 夏侯渊也哈哈大笑,坐到夏侯旁边,朗声道:“小子你不必如此拘礼,等我们正式成立为正规军之后,在公众场合,必须都以官职相称,以示公正,明白吗?” 周扬松了口气,心想不用去记那些叔舅嫂姨之类的麻烦称呼,简直就是皇恩大赦了。 夏侯忽然又紧绷着脸,问道:“对了,那我们该以什么名义起兵呢?” 这个问题确是关键所在,若是以讨伐董贼,曹操理应由张邈带队前往会盟。 毕竟张邈才是名副其实的陈留太守,而曹操此的是官职仍是个典军校尉,按理说他还应该留在洛阳才对,如此私自回乡起兵,简直与黄巾造反无异。 然而张邈表示愿意全力支持曹操,可能曹操却不能向他提出由自己领兵的条件,曹操之所以起兵,目的就是想要借此提高声望,成为与众诸侯平起平坐的其中势力。 正思索间,门外族人通报兖州刺史乔瑁求见。 周扬咋一听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刚一回忆,猛然想起史书中记载号召众诸侯讨伐董卓之人,正是这乔瑁,由曹操号召则是演义中的事情,不禁暗骂自己竟把小说和历史给搞混了。 乔瑁刚一入厅,众人立刻起身施礼。 曹操问道:“何事竟劳动乔兖州亲自来此?” 乔瑁闻言,二话不说便起身离开。 曹操急忙起身叫道:“乔兖州请留步。” 乔瑁冷哼一声道:“我还以为曹孟德公然与董卓作对,应该算是个人物,看来是我白跑一趟了,告辞。” 周扬立刻长身而起,朗声道:“我们正在谋划起兵讨伐董卓。” 曹操与两夏侯不禁色变,这种事情居然泄露给了一个外人知道。 周扬知道历史正在逐渐改变,这乔瑁原本应该去找袁绍才对,然而却让自己误打误撞之下,变成真的由曹操起兵。 只见那乔瑁停下脚步,转身笑道:“不愧是敢于刺杀董卓之人,真是英雄出少年,在下此番正是为了讨伐董卓前来,问题是如何号召天下诸侯。” 于是周扬就把原先的计划如实相告,毫不隐瞒。 乔瑁听得拍手叫好,道:“若是如此,我乔瑁头一个带兵相助,无论你曹孟德是何官职,我都以你马首是瞻,绝不食言。” 曹操跑了过去,拜道:“若有乔兖州相助,大事可成。” 忽然间,令人头痛的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当日乔瑁便告辞,并答应派人帮曹操四处奔走,召集各地诸侯会盟于汜水。 第二天,曹操另外两名从弟,曹仁曹洪亦率领数千名乡勇前来投奔。 这些虽然都是周扬预料中的事,但是当他看到一批批新兵加入的时候,也被当时那种热血沸腾的气分所感染。 曹操把军队编制的事务,全都交给了夏侯渊一个人去做,让夏侯去寻访各地人才,曹仁曹洪则挑选出一支正规军,负责陈留治安。 这段时间以来,周扬也没有闲着,除了每天晚上修练太平经图案之外,也经常在各个市集里了解市场规则。 发现大多是做丝稠、造纸等当时最流行的行业致富,主要靠走南闯北,东购西售,只要买家和卖家谈妥之后,便可以直接让生意自动运行。 这里的人大多思想比较单纯,只要掌握住一些小巧门,再筹些本钱,几乎就可以很容易地赚到钱了。 于是便跑到了太守府,向张邈提出一些现代管理方式,以及一些简单的打折或买二送一之类的活动,立刻引起他的极度重视,从而讨论出更多的商场法门。 张邈大赞周扬是个商业奇才,立即叫仆人取来三百银两资助,并说道:“曹公有你这么个女婿,大业可成,要知道战争是需要背后消耗巨大资金支持的,否则就算霍去病耿家将班超等名将再多再强,也不可能击败强大的匈奴。” 周扬想起汉朝与匈奴的百年战争,必是血流成河,尸骨堆积成山,心中感叹。 离开太守府后,他立刻来到兵营找徐晃,大概讲述了一下这些银两的用途,听得徐晃拍手叫绝,并向周扬推荐了一个名叫卫觊的人。 周扬对卫觊这个名字感到很陌生,便问他何许人也。 徐晃道:“早在河东老家的时候,便听过此人名声,他很早就以才学著称,而且极有生意头脑,若得此人相助,经商将不是问题。” 周扬欣然道:“那就劳烦公明兄前去招揽此人,可有把握。” 徐晃拜道:“属下必不负所望!” 周扬把任务交给徐晃之后,便独自来到他的兵营,只见这些曹家子弟兵们,大多都还是平民装扮,但每个人的眼神却非常坚定,对他的到来视若无睹。 “喝!” 士兵们手中长棍横扫,扬起一阵尘土,却没有人捂脸或是闭眼。 周扬暗赞这些士兵,相比之正规军已然有过之而无不及了,简直就是沙场上舍命搏杀的勇士。 然而徐晃一走,他只能将这营士兵交给夏侯渊了。 虽然他也在兵营里混过不少时日,可是和徐晃、夏侯渊这些天生的职业军人比起来,却立见高下。 夕阳西下,士兵们自觉地收起兵器,全都围到了周扬身边,有人问道:“您就是周将军啊!” 周将军?周扬心想,原来徐晃在士兵们面前这样称呼我,看这些人脸上都带着崇敬,不知道徐晃又跟他们讲过些什么? 忽然,一名士兵挤进了人群中,就像记者围着明星索要专访似的,叫道:“听说董卓废了少帝,而周将军去刺杀董卓,当时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啊?” 周扬干笑着答道:“感觉吗?就跟杀猪似的吧!” 士兵们轰然大笑,徐晃平时对他们十分严厉,而眼前看起来比徐晃更高层的周将军,却如此平易近人,大家对他都极有好感。 周扬在兵营里和大家有说有笑,这些人大都是满腔热血的男儿,一心想要建功立业。 可是问起他们娶妻了没有,竟然没有一个单身汉。 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投军,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所以来这里之前,早就播下后代。 周扬感叹起这时代的战争,人口消耗十分庞大,官府们都会鼓舞大家涌跃生儿育女,中国传统一向都是希望生得越多越好。 同时暗想自己是不是要在这里生几个孩子,以前生活的那个时代,全民计划生育,他都不敢去想娶妻生子的事情,主要还是怕扶养小孩的经济问题。 如今在三国时代有这么好的条件,又看到曹**儿满堂,不禁也想体验一下做父亲的感觉。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四十九章:星夜长情 夜晚,周扬没有回到曹宅,而是在兵营里和这些士兵们睡在一起。 大家横七竖八地躺着,就像当年住在学校宿舍时的情景:男生们都喝醉了酒,随便个地方一躺下就能睡,没喝醉的则跑到阳台,和对面宿舍的女生大献殷勤。 周扬悄悄地推开身上的一只大脚,走到兵营外面,望着星空正想得入神,忽然耳朵一动,感应到旁边有人,立刻警觉性地握住七星宝刀。 莫非是白波军追到这里来了? “锵!” 剑影忽闪,周扬轻易地格挡住攻击,只见一道身影往远处逃跑,立刻飞速追去。 直到一处无人的郊野,才停下脚步。 周扬望着星空下熟悉的背影,喜出望外地叫道:“苏辰!” 褐色短发甩起,苏辰转过身来,冰冷地望着他,语气不悦地问道:“好你个周扬,居然当上曹操女婿了。” 周扬心虚地干笑着,急忙解释道:“你所知道的,跟事情的真相有着很大的出入,听我说好吗?” 苏辰收起星云剑,嘴角挂着一丝浅笑,道:“人家要当正室,你自己想办法搞定那岳父大人吧!” 周扬为之芫尔,心想自己以前在学校里谈恋爱的时候,也曾遇到类似的情景,在一夫一妻制女性开放地位的那个时代,他也不知不觉地习惯了专一的爱情。 而如今是古代,三妻四妾是司空见惯,你要是只娶一个老婆,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讲了。 周扬慢慢地走近眼前的女剑士,深情地望着她。 苏辰冷漠地傲立于荒郊的地平线上,身后暗夜中闪着点点星光,如同仙女下凡般难生暇想。 但是在周扬眼中,却是他生命中唯一经历过生死的女人,而她的精神也在此刻与周扬连接在一起,产生出了微妙的共鸣。 苏辰不知何时被他搂进怀中,芳心一颤,竟移不开目光,心神被他紧紧地牵住,感到他比以往更多了一层潇洒飘逸的气质,这是太平经图案对他由内而外的改造结果。 “想我了没?”周扬柔声问道。 “你想做什么?这里可是郊外”苏辰嗔道。 “做以前做过的美好事情,正室可会拒绝?”周扬邪笑道,浑身温火燃烧般出奇地发热。 苏辰被问得哑口无语,没想到周扬刚才还一副想要解释的傻愣样子,转眼间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心中泛起毫无抵抗的感觉,只能任君品尝地闭上美目。 周扬忽然将长袍抛在半空,将两人围在了一起,只听得苏辰在怀中急促的呼吸声。 宽广的郊野上空气清新,四周无人。 眼前的世界如此动人,到处都是尚未开发的土地,若非陈留就在不远处,周扬会误以为这是片无人区。 苏辰低着头,轻轻说道:“会被人看见的。” 周扬却不答话,而是伸手扶摸着她的尖下巴,再一次吻在她的唇上,久蓄的情火烈焰般燃烧起来,所有的语言被灼热温润的双唇代替。 苏辰热烈地反应着,反手搂住周扬的脖子,抛开了所有少女的畏羞。 这对经历过患难与共的男女,疯狂地互相爱抚着,在袍中为对方脱掉不能容许的衣物阻隔,每一寸肌肤全无保留地属于对方。 苏辰充满弹性的迷人身体完全开放,承受着爱郎狂暴却醉人的冲击,深入的快乐把她的灵魂提升至生命极境,忍不住一阵喘叫。 周扬与她丰腴成熟的胴体磨擦着,所有的过去,都在此刻得到了回报。 苏辰自从初尝禁果之后,对周扬更加迷恋了。 直到两人登上了极峰之后,她竟死命地缠着周扬结实的男性躯体,使尽所有力气将他抓紧,娇声说道:“你是我一生中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的。” 周扬知道这女剑士坚强的外表之下,却藏着害怕被抛弃的潜意识,连忙凑近她的耳珠,轻声道:“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我的妻子,我周扬此生若有负于你,便教我天打雷劈。” 这招在古代果然非常好用,只见苏辰着急地用双唇封住他的话,不许他再说下去。 周扬温柔地推开她的薄肩,问道:“再来一次?” 苏辰俏脸火红未过,正要拒绝,却被他高明的调情技术挑逗得娇喘不已,两人再一次陷入了风雨缠绵之中。 今晚是周扬一生中最美的夜空,躺在满天星斗之下,感觉整个天地神秘得不可方物。 两人享受着大自然的美景夜色,一时心神俱醉,只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里。 苏辰仰望着星空,她那轮廓分明的俏脸,就像星光点点中的星座。 周扬不禁问道:“你是何时出生的?” 苏辰柔软地伏向他胸前,声若游丝地在他耳旁答道:“十二月初八,当时整个羌族正下着大雪。” 周扬道:“那你应是射手座了,难怪会与这时代的女性观念截然不同,选择了剑士这种男性职业。” 苏辰问道:“什么是射手座?” 周扬告诉她星座之说起源于西方的一个国家,名叫巴比仑,往北则是罗马帝国。 苏辰听过罗马帝国,并说是以前在羌族的时候,就经常会看到贵霜商人前来汉朝,大量地购买丝稠,目的就是为了远赴罗马换成黄金。 周扬对于这些历史事情自然了解,心想将来若有机会的话,定要亲自探索这条中国历史上伟大的丝路。 此时,天色微亮。 两人收拾好衣物之后,苏辰不仅没有害羞,而且一路上捂嘴娇笑,听完周扬与曹琳曹华的亲事时,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周扬却一脸无奈,叹道:“别笑了,你以为我想抱着两岁的女童成亲吗?” 苏辰嗔道:“早知道你是和两岁女童成亲,人家就不和她争什么正室了,不过你的曹琳怎么办?” 周扬道:“岳父大人说千万别在陈留提起这个名字,我也不敢问,反正咱们以后就别再提了。” 回到兵营后,苏辰换上一身男装,英姿焕发骑在马背上,但是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妩媚,只有尝过爱情滋味的女人才会有。 她说扮成男装行动比较方便,因为她再也不想离开周扬半步了,一来可以经常见到面,二来也可以寸步不离的保护他。 有了这精通暗杀的女刺客在旁边,周扬对安全问题自然更加放心。 省去了整天担心白波军会什么时候派个刺客之类的,抢走经书事小,要是把他小命顺便了结的话,那就太不值得了。 周扬走在前面,苏辰就像个俊美的小兵跟在旁边,比寻常女子略高,站起来只到周扬的耳边,身材比例修长协调,虽然略显削瘦,却毫无弱不经风的感觉。 而且她剑眉细目,鼻梁颇高,因此没有人发现苏辰是女扮男装。 苏辰问道:“现在去你岳父大人家吗?” 周扬知道这女人正在挖苦他,失笑道:“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好的。” 苏辰一副“这还差不多”的样子,满足地跟他来到曹宅。 曹操正和夏侯渊等人在厅前不知议论些什么,见周扬回来,一眼就认出了他身边的小兵苏辰是个女子,邪笑着好像在说“你小子也很有一套”。 周扬颇为尴尬,急忙转移视线道:“那些子弟已经训练完毕,可以随时听候调遣了。” 夏侯渊面露异色,道:“想不到你的训兵速度竟如此快。” 周扬暗叹自己怎能和你相提并论,要不是徐晃,别说一个月,就算一年恐怕都练不好那些子弟兵。 曹操说道:“听张邈说,你对商业也有十分独道的见解。” 周扬便把以前在洛阳的时候,想过的钱庄计划如实相告,听得在场所有人无不面露惊容。 曹操更是拍案叫绝,道:“今后我们确实需要非常大的开支,否则怎么供养得起这些士兵和武将们,若是人手或资金方面不够就尽管开口,我必定全力支持。” 周扬打从心里佩服他这种领袖魄力,道:“张太守那资助的三百银两也不少了,先从小做起吧!” 这时候,门外通报说有个从吴郡来的少年前来投奔,并自称是曹操侄子。 曹操正在回忆吴郡哪来的亲戚时,那少年便匆匆入厅。 周扬打量了眼前的少年,只见他一身破烂胺脏,不禁想起自己以前那段苦难的日子。 那少年一见曹操便拜道:“小侄曹休,拜见叔父大人。” 曹操恍然大悟,立刻将他扶起,问道:“你一个人从吴郡千里迢迢跑到这来?” 曹休点点头,道:“小侄得知叔父回乡起兵,特来投奔,愿为叔父效犬马之劳。” 曹操叫人安排他衣食住行后,才赞道:“此吾家千里驹也。” 夏侯渊道:“此子他日必成大器。” 曹操道:“目前我们的军队基本成型,粮草后勤方面又有张邈支持,我想三天后即刻起程前往汜水。” 周扬奇道:“这么急?” 曹操道:“以我们目前的声望,当然要提前出发,一来体现出我们邀盟的诚意,二来也可以先到汜水做准备。” 周扬知道从这一刻起,将要与董卓展开一场大战,也意味着即将正式拉开天下群雄逐鹿的序幕了。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五十章:汜水会盟 刚离开曹宅,一名曹家子弟兵便带着两名战士前来,正是周扬整天询问的乐进与李典。 他知道这两人都是能够独挡一面的良将之才,立刻向把他们留在身边。 乐进和李典面面相觑,显然是在奇怪自己名气不大,为何被这曹家姑爷却如此得重。 周扬让两人自我介绍时,才知道谁是乐进谁是李典。 乐进字文谦,阳平卫国人,长得不高,目光却极其狠辣,一看便知道是耿龙那类型的冲锋猛将。 李典字曼成,山阳钜野人,虽然身披轻盔,但是仍掩不住一身儒气,和身旁的乐进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周扬带着两人正要前往兵营,迎面走来五人,正是耿龙和另外四名同生共死的兄弟。 耿龙一看到他,五人立刻跪拜。 周扬将他们扶起后,对大家说道:“从今往后,我们将一同开创新的局面。” 乐进与李典对他们雄心壮语感到有些愕然,同时也感到佩服,毕竟现在的曹操,甚至连属于自己的地盘都还没有,就连三天后前往汜水会盟,也是靠着乔瑁与张邈的声望。 不过他们都没有多问,各自等候命令。 周扬让乐进与李典前往兵营,接管徐晃之前训练的曹家子弟兵,又派耿龙负责挑选精英战士,组成一支亲卫兵,实力与忠诚都要像那五人一样。 耿龙皱眉道:“他们个个都是经历过生死考验,即使面对任何情况,都是绝对不会背叛的战士,若要组成这么一支队伍的话,肯定得花很长时间。” 周扬道:“时间不是问题,人贵精不贵多,宁可一人未补,也绝不滥收。” 耿龙点了点头道:“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周扬又道:“等等,这件事除了苏辰之外,对任何人都要保密。” 耿龙知道这支亲兵的重要性,却没想到居然到这种程度,简直就像皇帝身边最高级的禁军一般无二,同时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小兵苏辰。 周扬着他们离开之后,才松了口气,回到自己房间。 苏辰一脸狐疑地问道:“你就这么放心乐进李典吗?不怕他们是白波军派来的奸细?” 周扬头痛地拿出太平经书,说道:“一提起白波军我就头痛,有什么办法能把这本万恶的经书归还,而且还得让全世界的太平教徒们都知道。” 苏辰耸了耸香肩道:“除非你当上太平教主,再宣布让位。” 周扬将她抱入怀中,狠狠地香了一口,才道:“我去当道士,你会同意?” 苏辰也不挣扎,温顺得像只小猫般反手绕住他,抬头道:“就算人家同意,你岳父大人也不同意,况且你能舍得下助曹操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么?” 周扬正探手摸入她怀中,却倏地定住了,呆然地望着窗外,不知是曹族哪位亲戚大妈级的人物正好经过看到,感到一阵厌恶地匆匆离去。 原来苏辰此时还是男子装扮,那大妈肯定是以为,曹操招了个断背当女婿。 此时恐怕正急忙地要去告发,估计没多久,整个曹族就都会传开了。 “怎么办?”苏辰笑嘻嘻地问道。 “咻咻!” 周扬一手拔出星云剑,另一手取出七星宝刀,掷臂挥出,准确无误地射在两扇窗户的边框,窗门随即合上。 苏辰假装害怕地双手扯住衣领,柔声道:“大爷不要,小生尚未娶妻。” 没想到这女刺客平时看起来冰冷无情,心被俘虏之后,竟能如此可爱,就像个小男生般倦缩在床角,期待地等着他来侵犯。 于是周扬很配合地露出狰狞的表情,竖着黑火焰般的短发,邪笑着扑了过去,粗暴地撕开了她的军装,眼神大胆直接地像欣赏珍品般,双手在她白皙嫩滑的胸前移走。 苏辰被挑逗得轻咬下唇,修长美腿夹住他结实的腰背,用力扯入怀中。 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三天之后起程,将不知何时,才能再有这种美妙的时光。 此时,每一寸光阴都被激烈的情火欲流填满。 神魂颠倒中,苏辰口中喃喃地叫着周扬这男人的名字,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抓着他的躯体,感受着他永无休止的狂猛冲击,一次又一次攀上灵欲交融的极峰。 对于两人来说,每一次是最快乐的。 这几天他们哪也没去,一直关在房里,谁也没来打扰。 直到第三天清晨,苏辰又变回了普通小兵,跟在周扬身后,随着曹操和张邈为首的一万多陈留军队,浩浩荡荡的往汜水进发,准备与其他诸侯军队会合。 行军路途对于周扬来说,不但无聊透顶,而且终日都在马背上奔波,幸亏他并没有闲着,经常向乐进李典请教更多军旅编制的问题。 以前在董卓军中的时候,几乎时刻都在担心着被李儒谋害。 至于郭汜虽然对他并没有推心置腹,却也算是情理之中,世界上像曹操如此雄才伟略之人,能有多少? 像李儒华雄等人,无非都是一些争名夺利之徒,并无多大仇恨。 唯一想不通的是吕布,历史上对他的评价是轻狡反复,唯利是视,而这样的一个人,为何陈宫、张辽、高顺,最后连张邈都会弃曹投吕呢? 无数的问题在周扬脑中飘来荡去,答案只能靠着时间去证明。 纵是自己知道历史的发展,最后还不是好几次差点丧命,又在洛阳东郊险些死于白波军的攻击下,并且眼睁睁地看着吕氏一家惨死。 惟有让天下得到统一,才能够改变历史换取和平,以及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周扬忽然奋然策马奔驰,苏辰紧随其后,不理其他人一脸茫然,向着落日壮丽的彩霞,前往迎接助曹操一统天下的新历史。 时值冬雪连绵,经过一个月左右训练的陈留军,却能够克服严寒,迎着风雪日夜西进。 夜晚,周扬忙着为士兵们加衣添被,自己只穿着单薄的武士劲装,却完全没有半点寒冷的感觉。 自从遇到于吉之后,又用小袋子里的丹药配以太平经图案救了耿龙,他每天晚上练功时便开始服用,让他更加清楚地感受到体内气脉和血液活动。 而苏辰自幼生活在西羌,对于御寒之术早已不在话下,所以周扬对她视如普通小兵,并没有特别照顾。 因为她也是在严训中成长的,了解军旅的规矩,所以不仅没有任何埋怨,而且还经常和周扬一起照顾其他士兵。 随着曹操同行的还有夏侯渊和曹洪,曹仁留下来独自镇守陈留,夏侯则继续负责搜罗人才。 曹操让夏侯渊领着三千轻骑,先行赶往汜水探测地形,安营扎寨。 十多天后,陈留军在曹操和张邈的带领下,一路高举反董大旗,分头收降了开封、中牟、尉氏、苑陵等各县城,最后又合兵抵达了汜水。 夏侯渊选了一处居地作为营地,并在极短的时间内建起了营地围栅。 数日后,乔瑁领着一万正规军加入了曹操阵营,并与张邈共同推他为本次战役的主帅。 紧接着赶到汜水的是济北相鲍信,他率领一万五千员济北军前来,一见到曹操便与乔瑁张邈一样,对他表示鼎力支持。 直到半个月后,其他十几路诸侯大军,才由四面八方奔来,如同一条条巨龙般,队形始终没有散乱,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每一路军队的旗号。 曹操与张邈等诸侯们立于高地,望着这浩如烟海的一幕,都各自感概万千。 昔日强汉,如今的天子却被掌控在西凉军阀手中。 曹操指着前方说道:“那便是后将军袁术的军队,此人是袁绍之弟,两人都是背景极其显赫的名门世家。” 只见袁术军队的士兵们个个昂首挺胸,以自己能够在袁术军为荣,而袁术本人在马背上更是气派十足,浑身散发着贵族气息,与其他诸侯相比之下,仿如天兵天将下凡般神采奕奕。 周扬暗忖这袁术早年得志,成不了大器,最后会在自称成帝的时候为曹操所灭。 曹操看他一脸不屑,又指向较远处的白马军队,说道:“你看那清一色的白马骑兵,乃是幽州一带的军阀,白马将军公孙瓒,亦是北方屈指可数的英雄人物。” 周扬说道:“曾与鲜卑、乌恒作战,在北方以勇猛豪迈而成名,威震塞外,确实是难得的英雄人物。” 白马骑兵为首的公孙瓒提着双头铁枪,带领着军队在众诸侯军中来回奔驰,扬起阵阵尘土,犹如波浪中突起的白龙般最为显眼,与袁术的军队竟不呈多让。 而公孙瓒本人亦像黑暗中的流星般,在一排一列的军阵中穿梭。 周扬的目光虽然一直在白马骑兵中游荡,却不是在对这支强大军队的观察,而是把脸凑到曹操耳旁,低声说道:“跟着公孙瓒来的应该有三个奇人,名叫刘备、关羽和张飞,岳父大人将来若有机会,一定要将此三人毫不留情地赶尽杀绝。” 曹操骇然问道:“没想到你会叫我杀人,看来这三人一定有值得关注的地方。” 周扬也大感讶异,居然会自己说出这番话,看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慢慢地受到曹操的影响,从而变得越来越冷酷无情了。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五十一章:反董盟主 初平元年,各地诸侯起兵,高举反抗董卓的旗帜,终于各自率领军队前来会盟。 正当汜水风雪连绵之时,曹操与周扬等人立于高地,望着不远处,一支以弓步骑整齐排列的军队,分为前中后缓缓进入了诸军核心。 所有诸侯的军队,竟心照不宣地让出了一条宽敞大道。 周扬一眼便认出了那军为首者,正是当日在洛阳司徒府门口看到,并在宫殿夜宴上与董卓公然对抗的的袁绍。 此时的袁绍比起当日,更多了几分硬朗与霸气,想必是之后离开了洛阳,回到河北地盘的袁绍也和曹操一样,迅速地扩充实力,只不过缺了一个借口讨伐董卓而已。袁绍来到袁术面前,见所有人都让路,却唯独他弯眉垂目,原地不动,不但没有丝毫动怒,反而拱拳拜道:“弟弟,久违了。” 袁术却慢条斯理地回礼,显然视眼前的庶出兄长为外人般。 不远处的曹操笑着对周扬说道:“汝南袁氏四世三公,虽然兄弟俩都是名门望族,但袁绍却只是过继的庶兄,所以袁术并不把这哥哥放在眼里。” 周扬看着两支袁军,道:“不过袁绍似乎被更多人所尊重,反观袁术,大家却只是对他表面礼敬而已,他自己却像个盟主似的,把军队停在了诸军之中,连袁绍来了都不让道。” 旁边的乔瑁恍然道:“有道理,这十八路诸侯确实应该有个盟主。” 张邈与鲍信两大诸侯同时望向曹操,不谋而合地做了个眼神交流。 曹操却策马奔去,来到两袁面前,对袁术施过礼后,又对袁绍毫不见外地叫道:“本初兄,别来无恙啊!” 周扬看着军中这对从小玩到大的亲密朋友,心中感叹,在这个时代,最好的朋友也会随时变成死敌。 扮成小兵的苏辰偷偷看了一眼,悄悄问道:“你在想什么?眼神这么多愁善感的。” 周扬四处望了一眼,确定自己没有被任何人注意的时候,迅猛地探手轻轻捏了下她的圆臀。 许久都没有亲密过的苏辰差点叫出声来,急忙嗔道:“你想死啊!” 周扬道:“你帮我好好注意下白马军队里三个人,有一个耳朵很大,一个红脸长须,另外一个黑脸虎须。” 苏辰捂嘴笑道:“耳朵很大的只有祭台上的猪头,红脸长须的和黑脸虎须的,恐怕还在树林中奔跑呢。” 周扬肃容道:“如果发现这三个人的话,必须乘他们羽翼未丰的时候除掉,这样至少可以省去数十年的时间完成霸业。” 苏辰听他语气,知道此事关系重大,收起嘻笑的态度,认真寻视着军队中有此特征的人。 “好!” 场上突然暴起一阵高昂的喝采,只见众诸侯们正围着曹操、袁绍和袁术三人,看来正在准备挑选出盟军的首领。 袁术一副自信十足的样子,似乎盟主非他莫属,从容不迫地等着被人推荐。 此时,一名头戴束冠的诸侯策马来到袁绍身旁,对他抱以讨好的微笑,然后提议道:“渤海袁绍乃四世三公,又曾在洛阳与董卓公然对抗,盟主舍他其谁?” 袁术眼中闪过一丝妒火,侧身哧之以鼻。 袁绍急忙礼让道:“韩冀州治州有方,民殷人盛,兵粮优足,绍怎敢当之。” 周扬望了一眼那韩冀州韩馥,心中笑道这胆小如鼠之辈,八成是想找袁绍作靠山才巴结他的,可惜将来仍是被吓得躲在厕所中,最后以刻书用的小刀自杀。 不知那位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潘凤,是否真与传说中一样,带着一柄饥渴难耐的大斧。 想到这里,不禁独自暗笑,继续望着前方。 只见张邈挺身而出,朗声说道:“曹孟德曾命女婿周扬行刺董卓,如今大家能够会盟于此,亦因曹公与乔兖州所发起,因此盟主之位,理应由曹公当之无愧。” 袁术怎么都想不到,连一个区区曹操都有人推荐,自己的名字却没人提起,终于掩饰不住心中不满,正要说话,却见袁绍仍是笑而不语,急忙又压住了怒火。 曹操故作大惊失色态,急忙拱拳拜道:“我曹操只不过是随张太守前来会盟从军而已,何德何能,本初兄若为盟主,我绝无异议。” 此言一出,众诸侯立刻同时起哄。 曹操则乘机来到张邈身边,低声道:“谁当盟主都一样,你看袁绍的支持者比较多,由他当盟主,将更有效应。” 张邈无奈点头赞同,道:“你说的算,反正我和乔瑁都挺你就是。” 最后除了袁术之外,所有人都齐声同意袁绍作为盟军首领,并立刻与他登上祭台歃血为盟。 周扬在台下望着袁绍高如泰山的身影,心里自有另一番感触。 与此同时,苏辰从大群军中挤了进来,在他耳旁悄悄说道:“你说的那三个人找到了。” 周扬色变道:“在哪里?” 苏辰道:“那大耳朵的名叫刘备,只不过公孙瓒的别部司马而已,但他手下两名长须和虎须的,确实是厉害角色。” 周扬沉声说道:“你错了,刘备才是厉害角色,这家伙喜怒不形于色,早晚会成为岳父大人最头痛的死敌。” 苏辰讶道:“有这么厉害吗?不过你若是想刺杀刘备,恐怕难如登天,因为当我一靠近刘备的时候,他那两个手下看似纹丝不动,但我却看出他们已经心生警觉了。” 周扬道:“红脸的名叫关羽,黑脸的名叫张飞,若要铲除此三人,估计得再过几年。” 说完望向祭台,正好礼毕,袁绍与众诸侯缓缓步下台阶。 诸军安顿在各自营地,并以袁绍军为总营。 众诸侯纷纷来到营中,共设十八座,主座于台上中央处,其他诸侯依官职大小依次入座。 当袁绍开始一个个假授官号,站在曹操身后的周扬大感无聊,屈身说道:“岳父大人,我先出去走走,这里空气太闷了。” 然后悄悄往角落边走出去,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周扬出到营外,望着天空,感受着雪花飘落在脸上的冰凉,顿觉精神爽朗,然后骑上赤兔马和苏辰在军中转悠。 茫茫雪地上,连绵不绝的兵营和字号鲜明的旗帜,看起来确实壮观。 然而周扬却深知,这支联军犹如纸老虎一般,早晚都会内讧决裂,最后天下将会形成群雄割据的局面。 到时侯他将会助曹操一展拳脚,逐一兼并周边各个势力。 周扬望着遥远的西边,蓝天雪地相接的地平线,构成了一幅蓝白简约的自然美景,在此大战前夕,却犹似暴风雨前的平静,隐隐约约透露着无限杀机。 “在想什么呢?”苏辰策马来到身边,问道。 “将来我们会有一支所向无敌的军队,由这里长驱直入杀到西凉,然后对所有羌族宣布,苏辰是我最爱的妻子,你觉得浪漫吗?” 苏辰像个帅小伙般哈哈大笑,然后瞪了他一眼。 周扬问道:“对了,有没有彭大哥的消息?” 苏辰道:“自从新平一别后,他们为了躲避董卓的追杀而隐蔽起来了,连我也不知道下落,不过当初你和彭大哥承诺,三年内必杀董卓,看来并非虚言。” 周扬苦笑道:“现在仍不是时候,这一战还没办法把董卓干掉。” 苏辰愕道:“你说什么?” 周扬怕她又偷偷跑去刺杀,急忙解释道:“但是你大可放心,我可以肯定,董卓很快就会伏首。” 苏辰笑道:“放心好了,人家都答应过你,绝不再擅自行动,一切听从曹家姑爷的指挥。” 两人正谈笑间,不远处奔来三人,为首者正是方面大耳的刘备,左右关张亦是相貌出众,很容易就认了出来。 苏辰心中一寒,刚才还在监视他们,没想到对方立刻就找上门来了。 周扬看出她的心思,低声道:“镇定,不会有事的。” 刘备策马而来,拱拳微笑道:“想必这位兄弟就是刺董周英雄了吧!” 周扬回礼拜道:“不敢当。” 只见刘备左边关羽凤目低垂,虽然沉默不语,却依旧气势逼人。 右边的张飞一对虎目则毫不客气地在苏辰身上打量着,好像巴不得对方立刻跪地求饶似的,却被刘备轻轻一碰,马上闷哼一声,扭头四处张望。 刘备面带歉意地道:“这两位是我的兄弟,都是山野莽夫,还望周英雄不要见怪。” 周扬忽然发现,这大耳怪天生带有一种亲近感,让人难以生恶,若真要把他杀了,恐怕还真不一定下得了手。 刘备又道:“如此美丽雪景,若有好酒,那将是件多么写意的事,不知道周英雄肯否赏脸,前来在下帐内共饮?” 周扬原本就是好酒之人,被他这么一说,立刻联想到雪中煮酒,确是人生一大快事。 况且,他也很想知道,对方找他究竟有何目的。 莫非是刚才让苏辰去查探时候,被对方觉察到了,所以他们打算先下手为强? 不过回想起来,刘备他们应该不敢在这种地方公然下手才对,于是便欣然答应了。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五十二章:奇袭计划 外面风雪呼啸,帐内却一点也不感到寒冷。 刘备故意让帐门大开,以便赏雪,自己则煮酒烧肉,并亲自端给周扬。 周扬有些受宠若惊,接过酒碗,感受着热酒的温度,心中竟觉得十分亲切。 当酒入腹,即不觉烧喉,又浑身温热舒泰。 但他心中依然保持着警惕,以免随时被刘备身后的关羽张飞给剁了,这两个大家伙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刘备的眼神却像个天真无知的孩童般,让人心里十分轻松,似乎可以对他畅所欲言,无论说了什么过份的话他也不会生气似的,微笑道:“周英雄大名,在下早就如雷贯耳,今日一见,甚是荣幸。” 周扬心想自己名气有这么大吗?不过是想刺杀李儒失败,搞得被追杀还差点送命,对方虽然把事情夸大,却还是得假装回礼,客气说道:“哪里哪里。” 刘备自饮一碗酒后,望着帐外雪景,忽然叹道:“想不到当年的强汉,如今落得这般田地,我刘玄德虽是汉室宗亲,一心想要报效朝廷,奈何力不从心,至今仍是一个区区别驾司马而已。” 周扬暗忖这汉室宗亲,始终都是你自己讲的,不过打着这姓刘的旗号,倒也是相当聪明之举,至少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品牌。 同时想起今后自己将要经营的钱庄,也应该有个响亮的明字,最好带个汉字,听起来比较附合这个时代,应该叫汉什么好呢? 刘备见对方想得入神,以为他也在感触着,又道:“只从周英雄不惜以身犯险,行刺董卓之举来看,便知道你和我一样,都是这乱世之中的热血男儿。” 周扬却暗笑你这些话对别人讲有用,对我这现代人来说,跟本就毫无半点实质意义,因为天下间只有我知道,汉献帝将是汉朝最后一个皇帝,然后就会被曹操的儿子曹丕所取代了。 “周英雄是否有理想?”刘备问道。 “理想……?”周扬心里的理想,便是过上左拥右抱的生活,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讲出来,只好假装听不明白了。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理想,大丈夫生在乱世,就应该有所抱负,像周英雄这样的人物,”刘备慢慢地放下酒碗,抬起头来,那笑容仿佛永远不会消逝般亲切和谐,语气平和地说道:“更应该创出属于自己的世界。” 周扬差点就脱口而出,你刘备至少还得再走二十多年弯路,况且我早晚都会把你干掉,以免成为曹操的阻碍,所以关于理想,恐怕还轮不到你来教我。 刘备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又道:“在下言尽于此,周英雄今后自会明白,在下相信,我们终有一天会再见面的。” 周扬起身告辞之后,回头偷瞄了一眼,那刘备仍然微笑地望着他,这家伙看似漫不经心的谈话,若是换了其他人,估计真会被他的真诚打动。 苏辰跟在身后说,有些心神晃忽道:“我觉得,那刘备不像个坏人。” 周扬噻道:“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苏辰道:“我知道,只是……他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虽然我只是女儿身,但是我的理想又是什么?” 周扬笑了笑,道:“无论你有什么理想,我都会支持的,不过摆在眼前的事情,我们却要先去做,否则就算你的理想再美好再伟大也没用,明白吗?” 夜晚,曹操与张邈、乔瑁、鲍信早已回到曹营。 周扬刚一回来,就关切地问起了盟军的情况。 乔瑁首先沉不住气道:“各路诸侯对于反董极力支持,不过却没人愿意提出实质性的意见,全都是些只会空谈之辈。” 张邈也是个性情豪爽之人,冷哼道:“照这样议下去,猴年马月才有个结果。” 乔瑁叹道:“这些人每天不停商议,最后谁都不肯打头阵。” 周扬心想这打头阵就要充当炮灰,就是我也不想。 夏侯渊忽然挺身而出,道:“我来打。” 鲍信道:“虎牢关南连嵩岳,北濒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如果要硬打此关,必须有联军强硬的兵力,以及足够的粮草支持。” 张貌道:“如果只靠我们的话,恐怕……打不下虎牢关。” 乔瑁急道:“可联军何时才会议出个结果啊!” 夏侯渊也不多作废话,直接步入正题,说道:“汜水有联军,而董卓将火力集中在虎牢关严阵以待,洛阳必然空虚,所以我打算绕道而行,直接奇袭洛阳。” 乔瑁叹道:“我还以为什么好主意,绕道从南阳走宛城,然后还要打下兵力未知的函谷关,到那时候联军都跑光了。” 鲍信补充道:“乔兖州说得没错,如果我们走这么远路去奇袭洛阳的话,至少好几个月,粮草供应尚且不说,联军却会因为我们的离开,而各作鸟兽散,此招的确不行。” 曹操挥手阻止了正要说话的张邈,道:“二位稍安勿燥,听他说完。” 夏侯渊继续说道:“末将的意思,当然不是指走南阳远路,而是绕虎牢关北面。” 三路诸侯同时站了起来,面面相觑。 曹操道:“若真能直接杀往洛阳,那董卓必然进退无路。” 夏侯渊又道:“只要我带支精兵,偷渡黄河,绕开虎牢关由济原潜入北面,就能奇袭洛阳。” 乔瑁和张邈闻言皆骇,显然认为这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周扬也不由被这大胆的想法震惊,若真的如此,董卓势必顾不上联军,而会立马班师回巢,到时候必然陷入腹背受敌的死路。 问题是这么做的话,董卓不可能毫无察觉,万一李儒在旁边建议将计就计的话,结果陷入死路的人便会是夏侯渊了。 可是夏侯渊却表示这些他都想过,又道:“关键是这支精兵,一定要个个身手不凡,数量不用多,只需一百人足矣!” 曹操拍桌大喜,问道:“几成胜算?” 夏侯渊道:“两成。” 周扬倒吸一口凉气,只有两成胜算就敢去冒险,忍不住道:“这简直就是赌博。” 夏侯渊转头望了他一眼,浅笑道:“打战本身就有赌博成份,运气不好的话,就算稳赢的一战,也会因为意外阵亡,这都是常见之事,有何奇怪?” 曹操点头道:“往往那两成胜算之中,可能就会成为整场战争的突破口,甚至会因此而扭转天下局势。” 乔瑁问道:“真要这么做?” 夏侯渊霍然道:“只要主公一声令下,我立刻就去做。” 曹操道:“要这么做,不过不是现在,再等等,再等几天。” 夏侯渊有些耐不住性子,问道:“等什么?” 曹操坐回了主帅座上,却不回答,笑道:“这几天大家不用为盟军的事情烦忧,好好养足了精神,准备打一场漂亮战吧!” 这话在周扬听来,只当是鼓励大家的话,因为他知道这场反董之战,如同昙花一现,结果还是会以决裂告终。 不过看曹操眼神中那自信,却不像是假的。 也许正因如此,才会有望梅止渴这么个成语的吧! 曹操也好,刘备也好,他们都是出色的演员,不过……似乎刘备的演技会更胜一筹。 众人退去之后,曹操向周扬使了个眼色,让他留下。 周扬莫名奇妙地回到帐内,问道:“岳父大人真的认为夏侯将军此计可行?” 曹操低声道:“妙才是一路,你也得带一路人马,在虎牢关北面山岭作为掩护。” 周扬讶道:“那里可都是悬崖峭壁,怎么可能行军?” 曹操道:“我已教曹洪去探查那里的山形,若要带着整支军队通行的话,确是不可能的事,不过依你的能力,我却相信可以办到。” “就我一个人去?”周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又不是让你去打战,你怕什么。”曹操又道,“你的任务主要是清理山上的哨兵即可。” “这样是否会帮夏侯将军增加一些胜算?”周扬问道。 “不会。”曹操答道。 周扬真的愣住了,即然要夏侯渊去做这么冒险的事情,又要我来帮他掩护,结果却还是两成胜算。 曹操道:“联军迟迟没有动作,为什么?” 周扬答道:“主要是因为虎牢关兵力太强,任何人打头阵,必然是充当炮灰。 曹操又问道:“如果虎牢关被攻下了,又当如何?” 周扬正想回答,马上又把话吞了回去,猛然明白了他的用意,不过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道:“虎牢被攻下的话,董卓还可以退守洛阳,要是洛阳被奇袭的话,那他可就进退无路了。” 曹操微笑道:“所以呢?” 周扬道:“所以董卓必然分散兵力回守洛阳,甚至还要派人防守北面,莫非夏侯将军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奇袭洛阳,只是为了吓唬董卓。” 曹操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神秘道:“不过此事绝不能泄露半点风声,就是对张邈也要保密。” 周扬正容道:“我明白。”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忽然齐声笑了起来。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五十三章:山岭纵火 虎牢关,又名汜水关,西周穆王在此牢虎,因而得名。 如同巨人手臂守护着洛阳的虎牢关,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早在春秋战国,鲁隐公五年郑败燕师于此;鲁襄公二年晋悼王会诸侯于戚以谋郑,用孟献子“请城虎牢以逼郑”之计,开始在此筑城;直到楚汉争霸时,刘邦、项羽亦在此展开争城夺关之战。 如今曹操为了引开虎牢关注意,派夏侯渊挑选出八十二名好手,宁滥勿缺,已悄悄渡过黄河。 而周扬与苏辰两人沿着黄河下游,利用绳索攀上了山岭,背贴着峭壁缓缓向左移动。 脚下是奔腾的黄河水流,岸边结着一层层薄冰,若是一不小心掉入河中,就算会游泳也没有用,要么被冻死在水中,要么被卷入旋窝,最后陷入河底流沙。 “不要往下看。”苏辰提醒道。 周扬回过神来,深深地吸了口气。 当时曹洪探山,他们并没有一同前往,如今亲自来到这峭壁,才真正感受到竟如此难行。 苏辰不愧是个女刺客,她自己先到达了山后,然后周扬在仅离数尺之遥的时候,让她拉了一把,也有惊无险地跳入林中。 两人在树林中提速飞奔,最后躲藏在一处丛林中,开始偷窥着不远处的哨岗。 岗上两名士兵一边互搓着手掌取暖,一边发着牢骚,哨岗下方只有两个帐篷,分成两班昼夜轮换。 苏辰低声说道:“董卓认定了这里不可能有敌军,所以要解决这些哨兵非常容易,问题是如何吓跑哨兵,让他们误以为真有敌军。” 周扬抬头望着夜空,风雪忽左忽右地吹袭着,喃喃道:“要是彭大哥他们的话,会怎么做呢?” 然后和苏辰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开两头放火。 周扬心想这时候要是有几桶汽油什么的就好了,否则像这么冷的天气,要放一把火确实困难,而且这个时代还只能用火石来磨擦火苗,又没有带松油之类的易燃物。 他至少花了半个多时辰,失败了一次又一次,才把火点燃。 此时,不远处也冒起了一阵黑烟,周扬知道苏辰那边已经升起火堆了。 哨岗处开始传来一阵喧哗,看来哨兵已经发现山岭起火,纷纷叫醒了帐篷里的士兵。 然而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居然越刮越大,整片山岭烧得一片通红。 周扬亮出了星云剑,冲到了哨兵面前,动作迅猛地将其中一名当场击毖,其他哨兵一见有敌军,加上火势凶猛,开始逃窜。 苏辰回来与他会合后,说道:“火势将会由北向南烧,这些哨兵估计天亮就会逃回虎牢关,我们可以走了。” 周扬肃容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苏辰道:“应该不会有问题了,那些哨兵必能跑回虎牢通报。” 周扬点了点头,也没再说话,便与苏辰一同回到峭壁,就像刚来的时候一样,缓缓移回了黄河上游,最后回到了曹营,这时候天仍未亮。 曹操和曹洪整夜没睡,一直在等着两人的回归,见周扬脸色沉重地回来,急忙问道:“进行得如何?” 苏辰见他没有说话,帮忙答道:“计划很顺利,现在只能看董卓会不会分兵过去了。” 曹操笑道:“妙才应该也在北面搞出动静了。” 周扬道:“我总感到有些不妥。” 曹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管怎么说,你们该做的都做了,就算计划失败,最多也是保持现状,对我们并无损失。” 苏辰也道:“没错,咱们先休息吧!等天亮了之后,再看看虎牢关的动向,便知道结果了。” 天亮后,周扬跟着曹操来到总营,袁绍等诸侯们也陆续到达。 张邈、鲍信和乔瑁刚进大帐,立刻把眼色移了过来,曹操则抱以微微点头的笑意,表示一切进行得顺利。 袁绍坐在中央主座,继续和众诸侯讨论由谁打头阵的问题。 曹操站了起来,说道:“便由我来打头阵吧!” 众诸侯都讶异地看了过来,只见鲍信站了起来,道:“我愿与曹公同往。” 袁绍正要答话,次座的副盟主袁术抢先说道:“头阵的问题,昨晚我们已经确定下来了。” 周扬知道这袁术怕头功被抢,所以不想让曹操出尽风头,不过为什么这么多天都没说,偏偏在这个时候自告奋勇。 袁术轻抿八字眉,继续说道:“乌程侯孙坚,乃是孙武后裔,少时作战悍猛,曾在长沙剿灭贼寇区星,而且身边又有精兵勇将追随,头阵自然由孙坚来打。” 在座一名头戴赤厨帻的红袍战将,长身而起,拍胸道:“末将孙坚,必能攻破虎牢,斩董卓人头于帐下。” 鲍信冷哼道:“这么多天都商议不下来的事情,曹公挺身而出,你们又要抢这头功,何苦来由。” 袁术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冷冷说道:“鲍将军自比孙坚如何?” 鲍信虽然没见过孙坚作战时如何勇猛,但见那一身火焰般的战袍,而且气势惊人,便不敢与其争锋,沉声道:“原本没人要打头阵,如今曹公要打,你们也要打。” 曹操微笑地道:“即然副盟主推荐孙坚,那我们自当鼎力相助,若有用得着本军兵马的话,愿随时听候调遣。” 孙坚声音雄浑地说道:“不用了,只要袁副盟主能够提供军粮补给即可。” 鲍信和乔瑁互望一眼,默不作声地坐回了原座。 袁术乘机说道:“这些不成问题,只希望孙将军早日凯旋。”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了,最后由袁绍下达命令:全军为孙坚助威,准备立刻攻击虎牢关。 鲍信和乔瑁不欢而散,曹操回到营地和张邈一同调集兵马,十八路军队纷纷汇合,沉默多日的联军终于有了行动,一时间声势夺人。 大军有条不絮地来到虎牢关二十里开外,遥望着山岭交错的险关。 董卓军早已出兵迎战,两军严阵以待。 大战之即,每个人都拉紧了神经。 但周扬却知道联军始终各怀异心,难以竭诚合作。兼且天气寒冷,尤不利于攻城作战。 曹操极目远眺,道:“董卓军数量约有十万,其中五万出关迎战,正是想一挫联军锐气,所以首战极为重要,若孙坚头阵失败的话,这一场仗就不用打了。” 张邈道:“敌人五万大军的将领是华雄,而不是吕布,看来董卓并不怎么看得起联军啊!” 旁边的苏辰曾经刺杀过董卓,正是被华雄撞破,同时差点要了她的命,所以她对华雄十分关注,说道:“在吕布加入董军之前,华雄本是头号猛将,此人确是相当厉害。” 周扬仍然一脸沉重,他在想的并不是吕布为何没有亲自上阵,而是徐荣现在会在哪里。 昨晚在虎牢关北部山岭放的那场大火,几乎烧光了整片山林,董卓军不可能完全没有动静,除非被李儒识穿。 但是李儒不过是勾心斗角之徒,要是他知道北部山岭有敌军,肯定会比董卓更坐不住。 事实上敌军不可能会在山岭出现,关键是看意志是否坚定而已,而周扬认为,唯一能够识破计谋的只有徐荣。 吕布没有现身,应该是和董卓在虎牢里观战,而徐荣则有可能还被留在长安。 毕竟董卓如今会先重用吕布,其次是华雄,接下来还有李郭张樊四将,怎么都轮不到徐荣出场带兵。 “咚咚咚……” 忽然擂古震天,使我军变得更加热血沸腾。 只见孙坚带着军队缓缓前进,越奔越快,雪地上喊杀声渐渐远去,却犹在耳旁,最终与董卓军杀到一起,孙坚和华雄没入军中,再也看不到两人身影。 联军中的诸侯们个个冷静地观战,因为战损与他们无关。 曹操说道:“你看两军虽然混战在一起,红色军队由始至终都保持着阵形不乱,但是董军人数虽多,却被孙坚冲杀得一团糟。” 周扬大感头痛,这种两军交战的场面,完全与想像中相去甚远,自己虽然身为旁观者,却跟本看不清其中变化,若是要他像孙坚那样带兵冲杀的话,此时恐怕都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曹操忽然噻道:“这孙坚确实是个人物,怎么会和袁术这种人攀上关系呢?” 周扬随口道:“也许是野心驱使,也许是窥其权力吧!” 曹操正色地望着他,说道:“臭小子,我发现你自从陈留出兵以来,变化很大哩!” 周扬也为之愕然,事实上昨晚他和苏辰在北面山岭,从容不迫地杀死帐篷内士兵的时候,就完全没有半点犹豫,这和杀人不眨眼的曹操有何区别。 倘若哪天要他杀死张邈的话,也许在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他能否下得了手。 周扬望着战场上喊杀震天,想到却是夏侯渊那边的情况,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到了洛阳北面,是否已经搞出动静来了。 然而他遥望着虎牢关北面山头,心中那莫名奇妙的不安感应,却越来越强烈,那场火是能起到作用呢? 至今为止,一切仍是未知之数。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五十四章:各怀异心 虎牢关前,战鼓震耳欲袭,与战场上的喊杀声混为一体,令人热血沸腾。 这时候,鲍信和乔瑁策马奔来。 曹操拱拳相迎,双方施礼后才问道:“二位将军有何看法?” 鲍信正容说道:“我看这孙坚确实有两下子,只用两万人马,就把华雄军冲杀得几乎溃不成军,如果再这样继续打下去的话,董卓老贼恐怕就要按奈不住了。” 乔瑁问道:“董卓军现在仍无动静,不知道夏侯将军是否成功潜入北面了。” 曹操从容不迫道:“何不再等等看?” 大家继续望着雪地上的厮杀,两军一直战到晌午,孙坚军优势更加明显,最后董军不得不鸣金退兵,而华雄则仗着其勇猛,竟与数千员西凉骑兵留下来断后。 忽然,联军也金声响起,孙坚不得不带着残余的一万余兵撤退。 总营中,孙坚披着残破的红色战袍,愤愤不平地责问道:“为何鸣古?” 袁绍看了一眼袁术,也在等待着答案。 袁术说道:“孙将军此战已然得胜,正所谓穷寇莫追,你的任务正是挫敌锐气,如今已经顺利完成了,理应表彰嘉奖。” 孙坚怒道:“我不要什么奖,众诸侯会同聚于此,正是为反董杀贼,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我等还不杀入虎牢关,更待何时?” 袁术正要辩解,袁绍阻道:“孙将军所言极是,明日再战,我将全权委任将军,由副盟主负责后勤工作。” 孙坚这才离去,曹操和周扬也起身出营。 袁绍道:“孟德兄请留步。” 曹操回头问道:“盟主有何指教?” 语气中明显是为孙坚而感到不凭,丝毫不给盟主的挽留面子,袁绍却道:“孟德兄命女婿周扬在虎牢关北部纵火之事,我们已经有了情况。” 周扬也心动地想知道答案,站在曹操身边准备听他会说些什么。 袁绍继续说道:“早上有细作来报,说董卓将大军分为三路,自己领着西凉主力军退守洛阳,让徐荣带三千人前往山岭,只留华雄本部军队守虎牢,所以刚才那一战,华雄已然倾尽全部兵力了。” 周扬心中恍然,难怪今天袁术才会突然变得这么主动,派孙坚去打头阵。 曹操冷笑道:“那盟主为何鸣古收兵,而不让孙将军继续穷追猛打,或者下命令让大家一同攻击虎牢?” 袁绍望向袁术,问道:“副盟主有何解释?” 袁术接着答道:“自然是希望,这一头功由曹公来领,所以明日,将由曹公带兵攻打虎牢。” 曹操也不答应或拒绝,仰天长笑数声后离营。 周扬知道这两个姓袁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袁绍高坐盟主之位,号令天下群雄,对于实质性问题又不拿出确定的主意。 袁术则玩弄权术,想让孙坚攻关,又让曹操去抢功,然后自己收坐渔人之利,这岂不是把在场所有诸侯,都当傻子玩弄了吗? 回到曹营,鲍信和乔瑁早在帐内等候多时,周扬知道这两名诸侯也是为孙坚的事情感到愤怒。 曹操问道:“妙才那边有何动静?” 曹洪在旁边答道:“暂时没有。” 张邈看了下大家脸色,大胆问道:“孟德兄的意思是?” 曹操冷然道:“我决定退出联军,独自与董卓作战,各位意下如何?” 周扬大感意外,没想到曹操竟会如此直接,这样做无疑会影响到整个联军,就算袁绍答应,其他诸侯肯定也不答应。 正在气头上的鲍信毅然道:“我决定追随曹公,一同迎战董卓。” 乔瑁却默然不语,显然是知道私自离盟的影响,毕竟是由他发起联盟,但也不敢反驳,只是在一旁想着其他事情。 张邈笑道:“我早就支持孟德兄了,反正留在这种整天只会勾心斗角的联盟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曹操把手放在鲍信肩上,微笑地望着乔瑁,问道:“刘将军可否愿意和我们一同进攻虎牢关,然后直杀奔洛阳?” 乔瑁原本并没打算接受,只是张邈和鲍信都支持了,只能勉强答应。 与此同时,帐外通报说濮阳太守刘岱求见。 曹操奇道:“这时候来找我?” 乔瑁道:“这刘岱乃是刘舆之子,扬州牧刘繇之兄,汉室宗亲,与我素有来往。” 周扬暗忖:又是汉室宗亲。 不一会儿,只见一名头戴束冠的诸侯走入帐内。 众诸侯与他行礼毕后,曹操问道:“阁下此时造访,不知有何见教?” 刘岱道:“我决定明日助曹公一定攻打虎牢。” 曹操笑道:“但我已经决定退出联军了,刘太守是否与我等共同进退?” 刘岱闻言愕然地望着其他人,顿了半晌,才叹道:“其实我也早知联军各为私利,只不过借着反董的旗号,来这里作作样子而已,真正想和董卓打战的,恐怕就只有曹公与孙将军了。” 周扬对这些会议不太感兴趣,因为他知道联盟始终都会决裂,所以至始至终都没说过话。 只是他心里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似的, 从来到汜水以来,一切似乎都太顺利了,就像以前和苏辰潜入函谷关时的感觉一样。 苏辰在旁边轻声问道:“从昨晚开始,你就一直很不对劲,究竟怎么回事?” 周扬道:“陪我出去走走。” 正要离帐,突然帐外破风声响起,苏辰大惊失色,竟来不及反应,反倒是周扬冷静地拉着苏辰往后退去。 帐内的曹操、鲍信、刘岱和张邈四人面面相觑,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帐门口多了道深长的裂痕,帐外一名身披甲胄的骑兵,在雪地上冷冷地盯着帐内,手中方天画戟正淌着鲜血。 是谁,竟然无视联军营地大军,单枪匹马冲入曹营。 周扬认出了他,原来一直以来心中莫名的担扰,竟是此人,虽然素未蒙面,却能一眼认出对方,并道出他的名字:“吕布!” 吕布座下的没有赤兔马,气势却丝毫没有半分缩减,目光冷然无惧,周围的士兵无人敢近,联军营地此时才响起了警报。 乐进李典带着曹家子弟兵拥了上来,护在左右。 周扬星云剑紧紧握在手中,再次指道:“你是如何冲进营地的?” 吕布面无表情,抡起方天画戟,沉声道:“周扬,就是你吗?” 不一会儿,四周士兵纷纷杀来,吕布双脚一夹马腹,战马仰天咆哮,旋风般在营地内刮起一阵鲜血。 周扬冲出了帐外,望着所向无敌的吕布冲开了一条血路安然离去,竟无人能挡。 惊魂之后的苏辰来到周扬身旁,深深地吸了口气,道:“此人竟独自杀入联军营地,视十八路诸侯如无物,太可怕了。” 周扬道:“若当时他想取我首级,如今我已经身首异处,不知道他特地冲入营地是为了什么?” 这时候曹操、张邈、鲍信、乔瑁和刘岱等人都跑出了帐外,望着满地尸体,互相对视,一时间竟都说不出话来。 不远处的袁绍带着诸侯大军纷纷将营地围了起来,同时下马看着曹营大帐,问道:“刚才那人便是吕布吗?” 张貌道:“没错,居然毫无预兆地杀入营地。” 袁绍身边所有诸侯都感到十分讶异,这一状况实在来得太突然了,任何人都没有想到,敌人竟会单枪匹马杀入营地,由此可见联盟营地如何松懈。 不过现在曹操等人都毫发无损,大家于是散去。 周扬心里却一直停留在刚才的画面,吕布的眼神让人感到毫无抵抗之力,虽然恐怖的让人喘不过气,却不带杀意,那他究竟来做什么? 曹操在他旁边说道:“放心好了,看对方的样子,似乎不是来杀人的。” 夜晚,雪停了。 周扬独自来到黄河边,望着眼前的山上峭壁,忍不住攀了上来,缓缓移动,然后来到这片被烧成废坞的山林。 跟据袁绍探马来报,这林中应该有徐荣的三千军队驻扎,如今却不见一人。 周扬偶尔踩在灰烬树炭上,发出了“噼叭”破碎的声音,心神丝毫不受影响。 自从遇到于吉之后,他每次练起太平经,都服用了小袋子里的丹药,以为没有比较特别的收获,但是那天和苏辰一同在山岭上放火杀人时,却发现自己的性格正在悄悄地变得冷酷。 以前支持曹操统一天下,并认为一将功成万骨枯是万不得已,所以理念上他认为杀人并无过错。 可是真的让周扬亲身体会了,血淋淋的尸体在眼前倒下的时候,却完全不是一回事,无穷无限的罪恶感,几乎每晚都会在心里徘徊。 然而,太平经让他的心性改变,让复杂的人性捆绑在了一起,却又是如此血腥。 周扬忽然发觉,自己再不是之前那个趋势附炎之徒了。 在山岭上呆了一天一夜,最后他停下了脚步,望着眼前熟悉的画面,熟悉的背影。 对方身披铁铠的笑道:“周兄弟,久违了。” 周扬苦笑道:“看来所有的一切,再次被你识穿了,身边有陷井吗?徐兄。”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五十五章:追杀董军 虎牢关北面山岭,一片刚刚被火烧过的废坞树炭。 星空几乎被硝烟掩蔽,两人再次相见,有点像函谷关外时的情景。 周扬问道:“为何只有你一人?你的军队呢?” 徐荣转过身来,手上拖着钢刀,目光半藏在头盔的阴影之下,沉声道:“我的军队,可不会用在这种地方守株待兔,周兄弟请恕我卖个关子吧!” 周扬毫无敌意地走了过来,他知道这徐荣是个有本事的人,单刀直入道:“我想问徐兄一个问题,你认为跟着董卓有前途吗?” 徐荣脸色一沉,冷冷说道:“不要试图说服我背叛,我虽然不看好董卓,但是却不会当背信弃义的叛徒。” 周扬哈哈大笑,道:“徐兄真是搞笑了,即然不看好董卓,请问当时是如何加入董军的?” 徐荣愕然道:“我本是辽东襄平人,且又身为汉朝中郎将,何为董军?” 周扬道:“看来徐兄弟只懂带兵打仗,对政治之间的战争,却十分盲目哩!那十八路诸侯,何尝不是汉朝诸侯?” 说到忠汉,便想到今后若要助曹操一统天下,却是早晚也要做和董卓同样的事情,心里不禁暗嘲自己,终于也变成了说一套做一套的小人。 至少曹操不会像董卓一样,纵容士兵掠夺财富,抢夺民女,这或许是自己的底限吧! “人各有志,不过我还是那个意思,随时欢迎徐兄弃暗投明。”周扬叹了口气。 “什么是暗,什么又是明?”徐荣茫然问道。 周扬见他似乎心动,知道机会就在此时,必须让这三国埋没的名将感受到他的诚意,再晓以厉害,又道:“谁让天下百姓过上安乐太平的生活,便是明;谁让百姓生活在恐惧和阴暗之中,便是暗。” 言下之意,正是在暗示董卓入京后的暴行。 徐荣喃喃道:“安乐太平的生活吗?” 周扬忽然双目闪烁精茫,正色道:“曹公便是此人,当日我从安定随董军前往长安,又从长安逃到洛阳,最后差点连命都丢了,正是为了前往陈留与曹公起兵。” 徐荣奇道:“曹操真的是那么值得你效忠之人?” 周扬知道不再使点招让他完全诚服,不足于动摇他那军人钢铁的心,又道:“我敢说,董卓将会焚烧洛阳,逃往长安。” 徐荣震惊道:“这不可能。” 周扬知道再说去,就只会产生反作用了。 不如让徐荣自己亲眼看看,董卓今后更让人心懔的暴行。 原本来山岭上只是为了随处走走,或者看看有没有机会接近虎牢关,结果却遇上了徐荣。 同时也想到了那晚在山岭纵火后,为何虎牢关久久没有动静,应该是徐荣识破了周扬计谋,所以力谏董卓。 可惜最后董卓还是杞人忧天,不但将徐荣派到山岭上驻守,而且还把带着一半兵力退回洛阳,估计李儒是担心自己安危,并从中出了不少力。 周扬正沿着黄河要回到汜水,忽然停住脚步,心想那徐荣手上不是还有三千兵力吗? 即然不山岭上,又没有退回洛阳,应该也不可能留在虎牢,那究竟藏到哪里去了? 不远处苏辰正策马奔来,在他面前下马说道:“孙坚攻破虎牢关了。” 周扬见她神色沉重,问道:“即然攻破虎牢,为何一脸愁容?” 苏辰说道:“可惜后方的袁术,停止了供应粮草,孙坚军被迫退回联军,加上曹公愤怒之下,终于离开,并自己带兵追杀董卓去了。” 周扬想到徐荣那三千兵马,应该就是留在途中准备截杀追兵的,估计是这名将也认定了虎牢关迟早要丢,所以是就提前做了准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又问道:“那其他诸侯什么态度?” “鲍信离开了联军,表示愿意追随曹公。”苏辰道。 “张邈、刘岱、乔瑁,还有其他诸侯什么反应?”周扬急切地问道。 “所有诸侯都按兵不动,仍在策划着反董下一步行动。”苏辰答道。 周扬明知联军早晚都会解散,但是当听完她说的消息之后,仍然对这些诸侯们感叹,便问:“那孙坚呢?他后援不给力,应该撤回长沙了吧?” 苏辰又道:“孙坚应该是整个联军中作战最勇猛的人,他屯兵荥阳,看那架势,估计随时又要和董卓打一场硬战了。” 周扬愕然道:“什么?那岂不是会与岳父大人碰头?” 苏辰奇道:“这样不就可以两军会合,一同攻打洛阳了吗?” 周扬急忙道:“他们的军队应该还走不远,我们赶尽追去。” 说完驾着赤兔马,与苏辰快马加鞭奔赴虎牢关,见到满地尸体,硝烟滚滚,周扬早已对这些情景麻木了,只是不见曹操军和孙坚军,立刻又往西奔去。 大约行路数里,终于追上了曹操军。 曹操一见周扬便问:“你跑哪去了?” 周扬把山岭遇到徐荣的事情说了一遍,同时叮嘱他注意伏兵,才道:“那徐荣手中三千人马,并不在北部山岭,又没在虎牢关中,肯定埋伏在半途准备突袭我们。” 曹操却笑道:“你看这附近的地形,如何埋伏?” 周扬四处张望,除了一片荒原之外,确实没有地方能够躲藏一万数量的军队,便说:“还是小心为好。” 曹操道:“况且我已经让曹洪留守虎牢关,让张邈继续留在汜水,负责我军后勤方面的事,所以后方不会有问题,只要行军注意一些就可以了。” 周扬也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他知道曹操极懂用兵,只是历史中记载徐荣击败过曹操和孙坚,难道是史书出错? 想起以前自己过于依赖历书,而险些丧命,如今多想无益,只能跟着军队一同向洛阳进发了。 行军途中,周扬问道:“岳父大人,那夏侯将军为何至今仍无动静?” 事实上他心里还是担心,随时被徐荣突袭,却不能够说历史中记载了,徐荣曾打败你和孙坚,因为这些事还没有发生过。 而且自己穿越到三国之后,一切都将有所改变,历史将会如何发展,却没有人会知道。 于是把当时自己从潼关到函谷关发生的事情讲出来,并说那徐荣也识穿了李儒计谋的露洞。 “看来那徐荣确实是个人才,你真的认为能够让此人为我所用?”曹操道。 “可以的话最好,但如果无法招揽此人,就必须要将他除掉。”周扬对此也不敢肯定。 “没想到你已经不再是当日逃亡中的臭小子了,这段日子以来,你改变得很多,”曹操冷笑道,“活在这个时代,就应该这样,你之前招揽那名叫徐晃的人,便是个人才,说明你很有眼光。” 周扬哪有什么眼光,完全是依靠自己对史书的了解,若非如此,当时肯定不可能会救徐晃这个凶猛的家伙了。 同时想到这时代要是有手机就好了,不知道曹琳、耿龙和徐晃他们各自发展得如何了。 周扬平时不敢去想这些,因为每次一想起自己的发财大计,便冲动得很想马上跑到许昌去看看,还有陈留的耿龙,正在帮他挑选精锐,事实上如今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无所有了。 曹操忽然问道:“前天那手持方天画戟的吕布,你可知他为何找你?” 周扬浑身一震,道:“我也不知道。” 曹操道:“竟能够单枪匹马杀入联军营地,这种事情简直难以想像,若是我军遇到这家伙的话,绝对不要硬拼,必须用计将他擒获。 周扬想到的却是吕布立于帐门口的情景,当时自己与他竟会心生感应,以往在危机来临之前,他的心神都会感到紧绷。 这种微妙的精神层次,屡次助他逃过危难,并随着每日修练太平经图案,而愈加强烈。 直到吕氏惨案之后,周扬发觉自己渐渐变得越来越冷血,这是否算是提升至另一个层次了呢? 周扬随着曹操军队,沿着黄河下流往西而行。 数天之后,前方侍侯来报,称董卓挟着汉献帝西迁长安,洛阳如今一片火海。 “什么?”曹操惊道。 周扬预料之中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当曹军来到洛阳城的时候,清沏的蓝天,已经蒙上了一片黑浓浓的烟雾,这座神都古城已然变成废坞。 曹操带着军队在城中行走,死寂沉沉的街道如同鬼域一般,四处房屋民宅只剩下骨架黑炭,令人触目惊心。 周扬并没有亲眼看到董卓焚烧洛阳的情景,却可以想像得到当时的惨烈的状况。 曹操望着眼前的恐怖场景,冷然道:“骑兵队随我一同追杀董卓,其他人跟着周扬迅速赶上。” 周扬急忙阻止,他知道曹操这一追,将会遭到徐荣的伏击,而徐荣如今手上的三千兵马却不知去向,想必就是守候在去长安的路上,绝不可小觑。 关键是历史中记载,曹操虽然惨败,却被曹洪让马救走,不过如今曹洪却没有一同前往联军,而是变成了周扬随同。 明知有伏兵,难道还要眼睁睁地看着曹军被袭击吗? 可是曹操却一意孤行,认为此时不追杀董卓,更待何时,真带着半数骑兵,果断往西追去。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五十六章:弃暗投明 曹操带着半数骑兵,往洛阳西门追去。 周扬下命让老弱残兵留在焚烧过后的洛阳,由苏辰负责寻找看有没有其他难民,然后自己与乐进李典引着三百步兵冲往西门方向。 苏辰道:“小心一点。” 周扬见她毫不扭捏,微笑离去。 离了洛阳,一路上仍是狼籍不堪,大多是洛阳居民掉落的衣物之类,也有行走不便而被杀死的老幼妇孺,方圆二百里内无复孑遗。 周扬的步兵队连夜赶路,直到第二天夜晚,才找到一处溪边扎营。 军队连夜奔波,虽然十分疲惫,但是一路上周扬与大家相互照顾,所以每个人都咬紧牙关,渡过了寒冷的夜晚。 这三百步兵都是在陈留的时候,由徐晃亲自训练的曹家子弟兵,对于周扬都怀着崇拜之情,所以从陈留行军到这里,又继续在军旅生活中苦寒交迫,却都没人有任何怨言。 周扬早已习惯了晚上只睡一个时辰,甚至不睡觉都没问题,只要摆起太平经图案的姿势,便不觉得冷和累。 今晚他却什么都不想做,而是独自来到溪边,望着星空。 有时候想想,来到这三国时代,如果不去助曹操一统天下,而是凭着二千年的文化在古代做生意,定能富甲一方。 然后娶很多个老婆,生很多小孩,隐居到最无战争的襄阳,有空就去找找诸葛亮大谈天下,用二十一世纪的知识把他压倒。 周扬正想入菲菲,竟不自觉地发笑。 战争真的不是想像中那么刺激,每一次血腥的画面,都能让人心中震动,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在眼前,生命如此卑微。 溪水映着夜空的星星点点,也映着对面的一名武将。 “徐兄!”周扬抬头一看,愕然道。 徐荣放下手中的钢刀,脱去沉重的铁铠甲,蹲下来用冰冷的溪水洗脸,然后长叹一声,说道:“董卓暴行,实在教人心寒,西凉军队大肆剽虏财物,淫掠妇女,胁迫洛阳几百万居民一起西行的情景,确实是惨不忍睹。” 周扬看着眼前疲惫的将军,知道他终于亲眼见识到东汉末期最残暴的一幕,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不过即然徐荣人在这里,那曹操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徐荣又道:“这场大火,将整个洛阳城烧得室屋荡尽,荒芜凋敝,无复人烟,若非亲眼目睹,实在令人难以至信。” 旋即又问道:“周兄弟为何知道董卓会焚烧洛阳的事?” 周扬顿时语塞,总不能说自己可以预知历史,只好推拖给别人,干笑道:“这是曹公预料中的事情,我哪有那么厉害?” 徐荣肃容道:“曹公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很快就能知晓。” 周扬锁眉深思他的话中含意,忍不住问道:“徐兄的三千兵马呢?从虎牢关到洛阳,竟然毫无踪迹。” 徐荣淡淡说道:“全都埋伏渑池附近,只要曹操一经过,立刻会倾巢而出将他截杀,那三千人均是随我从辽东而来的精锐突骑。” 周扬虎躯一震,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三千骑射手的画面,正要起身,却被徐荣按住,急道:“我必须去救曹公。” 徐荣将他按住,并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才道:“如果曹公真是你所说的明主,那三千突骑只会向他臣服,反之,则会让他万箭穿心。” 周扬终于知道他在想什么了,那天在虎牢关北部山岭对他讲的那番话,原来是有打动这武将的心。 徐荣坐了下来,叹道:“当你告诉我说董卓会焚烧洛阳时,我越想越不对劲,想起他入京后的种种暴行,焚城之事并非不可能,所以便下令让三千突骑带着部分居民们逃往渑池。“ 周扬晃然大悟,难怪任何地方都不见那些人马。 “而我则继续留在洛阳,亲眼目睹焚城的整个经过。”徐荣又道。 “曹公带兵追击董卓,也是你预料中的事情,包括我这三百步兵会在这里扎营,你都算准了?”周扬道。 “我可没那么神,”徐荣摇了摇头,笑道,“只是认为董卓就这样仓促离去,必会引来追兵,所以才早做准备而已,没想到居然是曹操亲自带兵追击。” 周扬想到曹洪仍在虎牢,急切地问道:“你真的打算截杀曹公?” 徐荣继续说道:“曹公若到了渑池,首先阻挡军队去路的将会是那部分难民,如果曹公对他们下狠手的话,那三千突骑必会将他毫不留情地干掉。这些将士都是随我从北方出生入死至今,不仅个个善于突袭,而且冲锋陷阵亦不在话下。” 周扬倒吸一口凉气,难怪历书中记载着曹操和孙坚都曾被徐荣击败,原来他手上拥有与白马骑兵同骁勇善战的突骑兵。 最难得的是,这三千精锐突骑,竟能够在徐荣不在的情况下,还能够独立作战,而徐荣却完全不担心他们的忠诚与执行力问题。 倘若徐荣成为敌人的话,那么周扬和乐进李典的这三百步兵,以及曹操的先锋骑兵,必然难逃噩运,而他周扬自问不会像曹洪那样,为救曹操而不顾自己性命。 两人没再说话,一直坐到天亮。 徐荣终于起身拜道:“看来曹公确实是个人物,周军师没有跟错人,徐荣愿助周军师实现梦想。” 周扬没想到他还记得当日在函谷关的对话,看来招揽人才的话,刘备那一套会更加管用。 徐荣又道:“如果曹公真是不顾那些居民生死,一意追杀董卓的话,此时已经葬身于渑池,而我的突骑军也必然回来了。” 周扬道:“至未仍没有消息,就是说明曹公在安扶百姓,并没有伤及无辜。” 徐荣点头微笑,答道:“正是。” 周扬暗喜自己总算没有跟错人,那曹操虽然冷酷无情,却始终知道以民为本的道理。 到了晌午,以曹操为首的骑兵队伍,混杂着北方的突骑兵,带领着十几万居民遥遥在望。 徐荣披上铁铠甲,随着周扬策马奔来。 曹操一脸不爽地指着周扬鼻子,狠狠说道:“你这臭小子,我怎么说你才好呢!” 周扬与徐荣相对而笑,然后同曹军回到洛阳,并建议把居民们安置在洛阳,重建古城。 曹操问道:“那要是董卓军又回来怎么办?” 徐荣自动请命道:“末将愿以本部三千突骑兵守护洛阳。” 曹操骂道:“你和这臭小子一样可恶,居然拿这些居民来挡我追杀董卓去路,这些突骑不是臣服于我了吗?怎么个本部法?” 徐荣为之语塞,却并不会这样的玩笑话动气。 周扬笑道:“我也愿意留下来助徐将军一同发展洛阳。” 曹操冷笑道:“那我倒要看看周太守如何利用这区区十几万居民,发展这片废坞之城。” 周扬愕然问道:“周太守?” 徐荣奇道:“曹公竟能行使封官授爵之事?” 曹操笑道:“袁绍都可以假授官爵,董卓亦能自封太师,若非我矫诏号召群雄,哪来的十八路纸老虎,只要有兵有民,即为太守,又有何不可?” 徐荣对他不拘常理的作风深感佩服,拜道:“末将愿助周太守重新发展洛阳,防守董军。” 周扬转眼之间竟变成了一城之主,这太守之职便等同于二千年后的市长,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已竟会当起官来,虽然这洛阳太守并非朝廷亲自授封,却是实实在在地拥用这十几万居民。 而且身边还有乐进李典和三百曹家子弟兵,以及徐荣的三千突骑兵这支强劲的军事力量。 曹操临走前提醒他,说道:“你小子可别忘了许昌的琳儿,等洛阳城防重建好之后,必须把她给接过来,她可是难得的好助手,不要小看这姑娘。” 周扬答应之后,立刻与徐荣着手重建洛阳之事。 翌日,苏辰又带着六万余的难民前来,说道:“这些人都是火海中的幸存者,原来皇宫那里有个地下室,他们都躲在里面呢!” 忽然,难民中冲出一名女子,紧紧地搂住了他。 苏辰别过脸去,假装没看到。 周扬定睛一看时,忍不住叫道:“绮柔?” 只见这绮柔虽然一脸乌渍,却仍掩不住那白晰动人的面容,不过身材却明显大不如前了。 周扬正奇怪时,猛然发现她小腹微起,臀径略宽,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不是……” 绮柔俏脸微红地点了点头,才道:“人家正是有了周爷的骨肉,所以死也不离开洛阳,一定要等到周爷回来。” 周扬仰首喘了口气,没想到自己居然要当爹了,这个问题可大可小,不过至少在这时代没有计划生育,也不用担心未婚生子的问题。 “周太守,他们怎么办?”徐荣在旁边半开玩笑地问道。 “呃!” 周扬急忙从喜悦中回过神来,此时整个洛阳充满了叫苦连天的声音,虽然却对这新太守感激流涕,但是城里的值钱的东西几乎全被董卓的军队抢得精光,就连粮食也被辎重拖走。 因此,他们面临着又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五十七章:重重问题 太阳升起,积雪渐渐地浓化,这是美丽春天即将来临的前兆。 然而昔日神都洛阳却不再美丽,如今只留下了一堆废坞。 面对着二十多万难民生活最基本的衣食住行,周扬不得已只能拿出仅余的军粮,下令士兵们熬煮成稀粥,先让大家克服一下,晚上则让他们睡在士兵们随身携带的帐篷中。 徐荣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些军粮最多撑不过十天,现在连生存都成问题,如何重建洛阳?” 苏辰刚刚又找到了几百名居民回来,看着大群的饥民和士兵们蹲在一起喝粥,来到周扬身边问道:“该怎么办?” 周扬终于知道曹操确实是奸得可以,亏他昨天还暗自窃喜自己当了太守,原来是个难以收拾的烂滩子。 苏辰又道:“就算马上耕种也来不及的。” 徐荣建议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到附近的村镇或邻县进行掠夺,凭我们的实力,绝对不成问题。” 周扬摇头道:“这样做等于拆东墙补西墙,而且与董卓的暴行没有区别,我决不答应。” 苏辰冷哼一声。说道:“难道眼睁睁地看着这二十万居民饿死吗?况且,士兵们也需要粮草,我赞同徐将军的看法。” 在这种关键时刻,女刺客表现出了一惯理智的作风,这也是周扬对她情有独钟的部分原因。 然而,他始终没办法下达这种残酷的命令。 只有十天,无论如何都要搞到粮食,周扬望着士兵们一个个蹲坐在被烧毁的破屋之下喝粥,居民们有的已经耐不住冬天的寒冷而冻死。 此时此刻正是他周扬发挥二千年知识的时候,为何却想不出一个解决的办法,难道真的要像徐荣和苏辰所说的那样,带着军队到附近进行掠夺吗? 不,如果真要这样,当初便不会叫苏辰留在洛阳寻找难民了。 周扬问道:“不如我们去汜水,向盟军求粮吧!凭赤兔马的速度,来回最多五天。” 苏辰道:“如果袁绍他们有意留难你,那就不止五天了,最后求不到粮食,百姓和士兵们最终还是会饿死。” 忽然,探兵来报:“北面约有十万白波军正往洛阳而来。” 众皆失色,在这种情况下,如何还能够抵挡得住这群贼寇出身的白波军。 “敌人还有多久会到?”周扬问道。 “最多不超过三天。”探兵道。 粮食的事情还没解决,又有敌军前来侵犯,周扬顿时感到头痛不已。 原本计算好了,曹操早晚会挟汉献帝迁都许昌,结果董卓还活生生地坐在长安太师椅上,而自己却面临着二十多万洛阳居民的粮草问题。 眼前的军粮仅能支持十天,燃眉之急仍未解决,又传来北边白波军的消息,并且估计会在三天内抵达洛阳。 周扬抓了抓短发,叹了口气。 徐荣道:“白波军来得太过突然,连我都没想到,我们毫无准备,而且以洛阳现在的城防,跟本不堪一击。” 苏辰冷冷说道:“弃民逃走吧!” 周扬锁眉道:“徐将军先带着这些居民藏回到皇宫的地下室,三千突骑兵负责保护大家。” 徐荣急道:“那你怎么办?” 周扬似乎没有把自己考虑在内,从怀中取出七星宝刀,递给苏辰道:“此宝刀对一名刺客会更有用,你火速赶往汜水,无论如何也要向联军求得粮食。” 苏辰对他忽然赠刀表示奇怪,问道:“如果我也怀了你孩子,你还会不会让我去当说客?” 周扬愕然望着她,难道在没有套套的时代,就这么容易中奖不成? 苏辰旋即笑道:“开玩笑的,我一定求来粮食。” 周扬松了口气,对这行事果断的女刺客的办事能力很有信心。 徐荣走到他身边,好像一眼就能看穿别人心思似的,道:“现在我才真正知道没有跟错人,是否打算把自己牺牲掉,然后保全所有人?” 周扬叹道:“如果保护不了这些居民,这个太守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徐荣都知道劝不动他,只好带着大家前往皇宫,居民们向这位新太守下跪泣拜后,才相互扶持着离开。 “你一定要活着。”绮柔临走前向他含泪说道。 “当然!”周扬比了个OK手势,露出了一幅自信的笑容,目送着所有人离开之后,又向剩下的三百曹家子弟问道,“你们怕不怕死?” 这群从未有过实战经验的初生牛犊们,一脸坚毅的表情,被他那忘我精神所感染,早已视死如归。 如今面临的问题,不仅仅是抵挡这十万白波军。 周扬清楚自己几两重,这可以说是他首次带兵打战,顿时感到肩上压力极大,想像着如果曹操在这里的话,他会怎么做呢? 会否像苏辰所说的弃民逃走,还是听从徐荣的建议,到附近城镇进行掠夺,又或者,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救出这些百姓。 现在就连善能用兵的徐荣都没有把握守住洛阳,而周扬只是个菜鸟统领,这场战的结果基本上已见分晓。 周扬咬了咬牙关,终于下了有历以来最艰难的决定,道:“如果想活命的话,就和难民们一同躲入皇宫,或者往东逃去,留下来的随我一同出城准备迎战。” 所有人竟无一人离开,齐声呐喊。 周扬心中一动,让乐进李典带着三百曹家子弟兵,来到了北门。 利用眼前破宅残屋的石头和断木,然后凭着他以前在一些军事论坛上看到的防城法,在城外四周斜坡上设计置陷阱土坑,并和士兵们订下紧急状况的应变措施。 乐进和李典听得不住点头称许,士兵们心中也燃起了些许希望。 然而周扬却有苦自知,这些步兵从没有真正打过战,所以才对眼前的防备稍有信心,要是真正面临着十万敌军的时候,也许就会立刻丧失斗志了。 周扬布置好一切之后,就让乐进李典自己作防守工作,然后独自骑着赤兔马,出城往北而去。 来到了不远处的山头,他不禁想起了怀孕的绮柔、许昌的曹琳、发财大计,还有远在武威的马云碌,暗叹要是没有战争的话,那该有多好。 这一天过得特别漫长,真希望敌军永远不会到来。 周扬跳下马背,蹲坐在山头,吞下最后一颗小药丸,把袋子往远处抛去,然后身上所有东西一一摆在地上。 星云剑和一张张太平经图纸,一本毫无用处的太平经书,仅剩的十几根短箭,还有一卷画轴。 他打开画轴,自己竟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些淫图确实画功极好,若是贾诩在身边的话,也许就能帮他想出一条退敌之策了。 可惜身边竟没有一个军师,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周扬收起所有东西,直到最后一张图纸,心想:这是第几难了?第六了吗?于吉老儿不是说,要是搞不定的话,干脆就置死地而后生,把最后一张给练了试试看。 转间又想,也许是我自己太过悲观了。 现在一切安排就绪,白波军一来,必是冲着他周扬,断不是为了一座残破的洛阳废坞。 其实在他心里,早就已经暗暗打定了主意,希望能凭着赤兔马快,决定要以身犯险引开白波军。 夜晚,周扬开始摆起了太平经图案的姿势,很快就进入了忘我境界。 壮丽的星空下,表面看起来沉寂的草原,宿鸟惊飞,偶尔还传来野兽的吼叫声。 周扬猛然睁开双眼,没想到敌人提前来了。 大群如同白色洪水猛兽般的军队,汹涌袭来,洛阳城那微不足道的兵力,就算再增几十倍兵力,在数量如此悬殊的情况下,跟本不可能抵挡得往这十万白波军。 远处山头泛起黎明前的微亮,美丽的大自然景色,此时却如同死亡般的前奏。 周扬吐了口口水在手上,将黑色火焰般的短发拉得更加挺直,顿觉精神抖擞。 即然这群白波群是冲着他来的,那就由他来结束,于是从怀中取出太平经,翻身跳上赤兔马跃出山头,望北而去。 赤兔马好像能够感受到了他的豪情,竟似化为火焰旋风般,在黑夜中射出一条直线。 白波大军的喊杀声逐渐逼近,惊天震地般地冲来,黎明即将来临,敌军终于从地平线的另一端涌现而起。 周扬倏地勒绳停住,赤兔马翘首扬啼,镇定地等待着敌军。 然而,日出似乎比敌人更早出现。 大地在阳光下展现着春天的生机,他把太平经书用力扔起,大声叫道:“你们的圣物就在这里,想要取我性命的人就跟上来吧!” 周扬拔出星云剑,在天空中闪烁着耀目的光芒,心中顿时涌起万丈豪情。 赤兔马如同与他心灵相通般,长啸一声,掉头奋力奔驰。 白波军带头的骑兵们加速冲刺,小心翼翼地接回了太平经书,却依然对他穷追不放,想必认定了他就是玷污圣物的人,欲将他杀之而后快。 周扬早将生死置之度外,目的就是为了引开敌人,于是拉绳转向西边林中投奔而去。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五十八章:蛹破化蝶 黑暗中,初春来临。 伴随着温暖的微光,几经挣扎,虫蛹终于破茧而出,逐渐披裳化蝶。 然而,蝶翼似乎不够美丽,故而让鲜血染上了一层妖艳的色彩,才甘愿抖翅飞过他的眼前。 周扬在赤兔马上飞驰而过,目睹着冬去春来那瞬间的蜕变,一切缓慢地进行着,就连背后战马嘶叫,喊杀震天的声音亦浑然不觉,脑海中浮现的尽是三十五张太平经图案。 那些人物好像一下子变成有了生命,由始至终,摆起各种姿势依序淡化而过。 敌人未成合围之势,然而整片山谷却杀气腾腾,犹似一群饿狼死盯住猎物不放,令人心胆俱寒。 忽然,周扬心中危机感猛然骤升,只见冲在最前的白波骑兵拔出弓箭,纷纷射来飞矢。 他急忙伏身在马背上,双脚一夹马腹加快速度。 白波骑兵左右翼散开,打算由从抄高地而行,势成夹攻。 周扬再次将手中短箭向后甩去,立刻传来两名骑兵的惨叫声,痛苦地捂住中箭的眼睛摔落马下,战马与人被无数白波军踩踏过去,状况惨不忍睹。 箭矢飞射,竟不如赤兔马快,势尽而落。 周扬知道这样撑不了多久,急忙在赤兔马耳旁嘀咕了几句,然后从马鞍上弯着身子站起来,借着马背腰力倏地弹跳而起,最后滚入不远处的树林之中。 白波军迅速围入林内,由四面八方狂奔而来。 “蓬!” 披风甩起,挡住了数名敌人视线。 周扬知道这样下去,早晚必被围堵,若再退怯,反而气势大减,倘若今日真要战死在这里,不如痛痛快快地大开杀戒。 突然间,左右两名骑兵破丛跃出。 周扬嘴角挂起一丝冷笑,心叫你们这是找死,手中星云剑一字往左横扫而去,竟无视背后袭来的另一名骑兵。 鲜血飞溅,剑起人落。 奇怪的是,他本来是要与那敌人同归与尽的搏命打法,背后却浑然没有被乱刀劈砍到,而且感觉压力稍减,不禁回头一看。 只见苏辰不知何时杀了进来,手中七星宝刀早将另一名骑兵切菜般地斩杀,并继续奋力抵挡其他敌人,为他解去了后顾之忧。 “为何不去汜水?”周扬问道。 “你真的认为我会上你的当吗?”苏辰深褐色的短发甩起,斜视着他道,“况且人家也不适合当说客。” 两人手中刀剑未有片刻停歇,彼此背靠背,敌挡着永远止境的敌人。 这群人几乎都是不要命地要和他们同归于尽,只要能够取敌性命,死多少人都再所不牺。 苏辰第二次救了他的命,也是第二次与他同生共死,面临着十万白波军,无论如何也杀不完。 直到晌午,阳光透着树林洒在了满地尸体上,他们浑身混杂着敌我不清的鲜血和汗水,像这种车轮战的厮杀,任何人都毫无办法,只能等待着身上的能量慢慢耗尽,最后灯枯油尽而死。 周扬虽然左臂被砍了两刀,身上又中一剑,但是却毫无败相,力量好像用不完似的,还回头叫道:“你跟本不应该来这里的。” 苏辰小腹被刺中一剑,咬牙忍住,不敢叫出声来,怕影响他分神,然而她却开始感到体力不支,动作渐渐变慢。 这时候,敌人忽然停止了攻势。 周扬问道:“你还能撑多久?” 苏辰刚一停手,立刻露出倦意,声音疲惫地道:“我……恐怕不行了。” 周扬急忙转身将她搂入怀中,横手直剑,随时准备再次迎接敌人的第二波进攻。 良久后,他发现外围的敌人正在逐渐退走,紧接着是一名身披白色战袍的武将走了出来,拱拳拜道:“你们确实英雄了得,竟然在这种劣境之下,还能够坚持这么久,总共杀我太平兄弟七百余众。” 周扬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奇道:“七百余众?已经死这么多人了吗?” 苏辰松了口气,精神松懈下来,竟不省人事。 那名白袍武将马上叫了两人要将她抬走,并微笑道:“请不用担心,祖师爷交待过了,不但不能再对你们进攻,而且要待为上宾。” 周扬问道:“祖师爷是谁?你又是谁?” 白袍武将答道:“在下杨奉,正是十万白波军首领,祖师爷自然是您的师父,而我本应该叫您一声师叔,只是刚才多有冒犯,因此心中惭愧不已。” “师叔?”周扬大概知道那祖师爷是谁了,太平教由张角创建,而白波军正是黄巾军余党,亦属太平教门徒,所以祖师爷自然是那小老头于吉了。 不一会儿,只见那矮小的于吉笑嘻嘻地走了出来,轻身跳到了尸体堆上,站到周扬面前拍打他的脑门,骂道:“你这浑小子,早点告诉他们你是我徒弟不就没事了吗?还杀了那么多弟子。” 周扬差点哭了出来,急忙跪道:“师父!” 于吉仔细地观察着他身上的伤痕,喜道:“这么严重的伤势,竟然还死不了你这臭小子,看来你已经踏入了太平经初级阶段了。” 杨奉提议道:“师叔的朋友伤得不轻,何不一同回白波谷医治。” 周扬道:“我不能跟你们走,洛阳城里还有二十万难民,等着我去找食物,而且董卓的西凉军随时都会杀回来的。” 杨奉感动道:“不愧是师叔,跟先教主一样,都是那么博爱。” 周扬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干笑道:“可是我们的粮食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杨奉道:“当年先教主以大贤良师为号,在各地救死扶伤,天下百姓感恩加入黄巾军,并在白波谷屯积着足够四十万人吃两年的粮食,因此我们就算兵败残逃,却仍然有机会重整旗鼓,加上兄弟们在白波谷自立更生,生活更不成问题。” 周扬收起星云剑,笑道:“如此一来,洛阳居民们有救了。” 于吉满意地道:“即然是与太平经有缘之人,自当心怀慈悲。” 杨奉一听便知道,这祖师父是拐着弯骂他们胡乱杀人,竟将获得太平经的周扬,盲目地认为是玷污圣物。 周扬最关心的是白波谷那些粮食,是否能够及时运到洛阳来,问道:“不知白波谷是在哪里?” 杨奉看出他的意思,答道:“五天之内能够把粮食运到,请师叔放心。” 于吉催道:“那你还愣着做什么?” 杨奉恭敬地向他们行晚辈礼后,便立刻离去。 “对了,最后一张图你练了没有?”于吉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正要练呢!”周扬老实交待。 “那你千万别练。”于吉松了口气,双手负背悠闲地走着。 周扬急忙追了上去,问道:“为什么不练?莫非我六难还没完吗?” 于吉头也不回地道:“我差点忘了告诉你,最后那张图,名叫离尘图,必须具备两个条件才能练,而且还不一定能成功。” 周扬早前就听他说过,那张图练了的话,便有可能永远回不了现实。 于吉一边走一边继续说道:“首先是将前三十五张练完,还得要融会贯通;其次则必须是在你对尘世毫无留恋的时候,才能去练。” 周扬紧随其后,闻言差点骂了出来,怕脸上又被这老骗子踩上一脚,只好忿忿不平地道:“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话都说完吗?” 于吉却像什么也没听到,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从古至今,只有创作这些图案的张天师练过,最后他成仙了,而我放不下游玩的心,所以没办法尝试,即然你已经踏入了初级阶段,那三十五张图纸便可以烧掉了,并且以后都不用再练了。” 周扬思考着他的话,原来练到这种程度,才只是初级阶段,不禁问道:“那中级阶段是不是在离尘图里呆个三五十年,出来后就变成高级阶段了?” 于吉猛然转身回踢,再次在他脸上留下了脚印,才道:“你真是太聪明了。” 周扬捂着鼻血,怨道:“聪明也踢?” 回到洛阳后,徐荣与乐进李典都对他万分惊讶,怎么可能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十万白波军给击退了。 大家见他浑身是血,苏辰又被人抬了回来,显然是经过一番苦战。 莫非是只凭一人之力,便杀尽十万敌军? 五日之后,白波军果然如期将粮草运来,二十万居民们欢欣鼓舞,高喊着拥戴新太守的叫声。 分发粮食后,周扬下达了第一道命令,就是让大家开始春耕。 整个洛阳城顿时热闹非常,虽然人丁稀少,但是每个人都十分涌跃地参加了重建工作,大家都齐心协力地修屋建房。 杨奉则带着十万白波军搬到了洛阳,这些太平教徒原本都是农民出身,所以乘着春天初临的大好时机,在城外空地展开了插秧种苗的劳动。 洛阳城仅管仍是一片残破不堪,却显然不再像之前鬼域般荒芜了,看来恢复城建,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今早,周扬心情轻松地站到城上,遥望远方传说中的洛水美景,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半个多月。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五十九章:新太守府 门中吉,意扬扬,洛阳出了个好周扬。 洛阳中到处传颂着这样的童谣,周扬听得别扭,问道:“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歌?” 徐荣在一旁悄声说道:“末将编的,这样更能颂扬周太守的功德,他日若是陛下回到洛阳的话,您这太守之职才更能够名正言顺啊!” 周扬正在城上边走边看着城外的农田,闻言差点噎到口水,失笑道:“童谣真这么厉害?” 徐荣道:“以前洛阳在董卓的暴政之下,也曾有过这样的童谣,‘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深刻地反映了广大老百姓对误国权臣董卓的极度痛恨,都希望他早日死去。” 周扬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吕布的模样,心想此时的王允,应该开始向董卓推荐美女貂蝉了,不禁问道:“我们是否应该派些细作什么的,潜入长安,随时探查董卓那边的近况。” 徐荣叹道:“末将对这方面能力有限,您何不找身边那位女刺客呢?” 周扬恍然大悟,自从苏辰重伤之后,就一直没去找过她,把这些家事全都交给了绮柔负责,自己则为了重建洛阳的事情,几乎整天都忙昏了头。 同时想起了在洛阳欲行刺李儒的时候,结果差点命丧东郊,当时那邹氏不是硬要跟着他离开吗?并且还约好了到陈留会面,结果至今仍不见她踪影。 管他的,反正只不过是个闷骚蹄子罢了。 此时,不远处的田地上有人向他招手,定睛一看,原来是那老道于吉。 只见于吉坐在梁沟旁,一边喝着小酒,一边晃着瘦弱的短脚。 周扬走到他身边坐下,假装恭敬地叫道:“师父。” 于吉看起来有些一反常态,懒洋洋伸了伸腰,才道:“小子,我要走了。” 周扬奇道:“这里不好吗?” 于吉轻轻地敲了下他脑袋,微笑道:“我想乘着有生之年,多到处游玩而已。听说江东风景不错,而且也有许多崇拜太平教的百姓,所以我想到那里去逛逛。” 周扬虎躯一震,立刻想起了江东小霸王孙策怒斩于吉的事,正想劝阻,却见于吉已经起身离开了,急忙追了上去。 “人生莫不过百年离世,就算是被张天师也有老死的一天,何况是我这小老头。”于吉摇了摇手中的酒葫芦,又道,“小子,知道这世上最好的酒,是什么酒吗?” “藏龙酒吗?”周扬道。 于吉停住脚步,欣赏地看了他几眼,笑道:“你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周扬抓了抓短发头道:“以前看过的一本小说里面写的,莫非世上真有这种酒?” 于吉皱如酸梅的老嘴微动,似乎在回味着那美酒的滋味,眼中充满了对世间乐趣的留恋,继续慢慢走着,笑嘻嘻道:“生命确是非常奇妙,我们应该把握每一分一秒,尽情地享受人生才是。” 周扬啄磨着老道的话,忍不住问道:“对了师父,您不是说我我的生命中有六难吗?您再帮我算一算命,看看现在过了几难?” “六难?”于吉愣了。 “就是在石城破庙时,您亲自跟我说的,那什么术数啊!”周扬尝试着提醒他。 “砰!” 于吉抬起健美的一字腿向左猛踢,正中周扬面门,骂道:“浑小子,我什么时候说你六难了,我说的是六六三十六难,毛还没长齐,就想飞了吗?” 周扬轻搓着脸,努力地回忆着当时在破庙时的情景,自言自语道:“六六三十六?有这么多难吗?不是六难吗?”看来这老骗子说的什么术数算命之类的话,真是一句也不能信。 于吉喝光了酒,把葫芦往后一扔,差点又砸到了他的脑袋,然后摇头晃脑地不知道在念些什么道经术语,悠悠离去。 周扬望着老道的背景,在夕阳下渐渐消失,隐约感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与他的离别了。 此时,杨奉从田地边跑了过来,问道:“师叔,祖师爷走了?” 周扬心中一酸,默默地点了点头。 杨奉却松了口气,干笑道:“终于走了。” 周扬奇怪地转头,却见他满头肿包,难怪这半个月来于吉都没找过我,原来是把这可怜的家伙搞成这样了。 杨奉道:“祖师爷硬是要等到他走了,才让弟子来转告诉师叔您的。” 周扬问道:“转告我什么?” 杨奉把目光移向大片农田,说道:“当时我问祖师父,这十万弟子以后要怎么办,他老人家就让我来问你了。” 周扬知道这些太平教众,都是在汉末腐败政治的黑暗社会下,才会跟着张角揭竿而起的,然而现在张角不在了,于吉也走了,白波军再无存在的必要,便道:“你让他们卸甲归田吧!如果想要参军的话,再去找徐荣将军重新报名,好好当个正规军吧!” 杨奉领命正要离去,忽然又转了回来,问道:“那我怎么办?” 周扬反问道:“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杨奉道:“师叔是个好主人,我希望能留在你身边,跟着你混。” 周扬想到身边确实很缺人手,眼前这杨奉虽然不是什么大将之才,至少也是领统过十万大军的人。 于是就派他带着旧部,前往镇守渑池,以防董卓军突然打回洛阳。 杨奉走后,周扬便想起了曹琳和耿龙他们。 如今洛阳的情况基本稳定了,至少不用再为吃住问题担心,所以应该可以让他们过来了。 这时候,一群混杂着士兵的百姓们,正从城内跑了出来,一见到他便涌了上来,硬把他拉进了城里。 周扬吓了一跳,问道:“怎么回事?” 大家把他带到了残破皇宫城墙外的一处府宅,其中一名中年百姓笑道:“我们连日赶工,将这座将军府修建了起来,请您今后就住在这里吧!” 另外一名须发半白百姓泣道:“是啊!怎能让周太守住在帐篷里呢?你可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官啊!” 周扬被几名代表引入府里,来到后园内的雅轩,卷起大窗的朱帘外,竟是美不胜收的亭园景色。 黄昏的余辉将亭园染成了一片金黄色,望着窗外。 不知入神多久,当他回头的时候,所有人早已离去,却有一张大方几,放满了酒菜。 洛阳以前住的大多都是达官贵人,自从董卓入京之后,这些百姓们受尽了苦难,没想到一旦得到解脱,居然如此神工巧匠。 周扬靠在软垫上,席地而坐。 忽然,门帘掀开,苏辰与绮柔双双步入。 周扬即欢喜又惭愧,叹道:“这段日子,真是委屈你们了。” 两女在他身边坐下,竟无半分责怪的意思。 周扬对他们能够如此理解,心中欣慰,看着绮柔微突的小腹,便觉得人生至此,夫复何求了,问道:“好像没怎么变大?” 绮柔白了他一眼,道:“哪有这么快。” 苏辰自问对这方面毫无经验,只是在一旁冷漠地坐着。 周扬便向她问道:“有什么办法能够打探董卓的情况,又不用你亲自去冒险呢?” 苏辰眼里闪过一丝欣喜,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平静地道:“简单得很。” “愿闻其详。”周扬立刻伏首装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只是双手去摸在她修长的大腿上。 “就是由你自己去,这样我就不用冒险了。”苏辰丝毫不动地坐着。 “报!”门外传来曹家子弟兵的声音,道,“徐将军带着一支商队由北前来。” 周扬奇道:“徐将军不是在负责修复城墙的工作吗?” 苏辰在他身边提醒道:“也许,他们说的是另一位徐将军。” 周扬恍然大悟,迫不及待地冲出府外,翻身骑上赤兔马,往北门奔去。 只见不远处,以徐晃为首的二十多人,运着两大货车缓缓而来,旁边还跟着一名布衣文士。 周扬喜出望外地将他们迎入城内,并问起那货车内装的是什么。 徐晃望了一眼身旁的文士,微笑道:“还是请卫先生来说吧!” 周扬打量着那位卫先生,只见他总是似笑非笑的样子,一身十足的专家味道,不禁问道:“莫非您就是卫觊先生?” 卫觊慢吞吞地施礼后,才又慢吞吞地道:“在下,卫觊,家住,河东,安邑……” 周扬听得极不舒服,忍不住打断道:“卫先,生您,能不,能说,得正,常一,点呢?” 徐晃无奈道:“还是让末将来说吧!当我刚到安邑的时候,便开始四处打听卫先生的住所,然后把您的钱庄大计向他概括了一遍,卫先生对此十分感兴趣,于是就答应前来投奔您了。” 周扬见那卫觊正在搭话,急忙问道:“那后来呢?” 徐晃道:“后来我听说您当上了太守,便改道前往洛阳,结果却遇上山匪,虽然被我击退,可惜卫先生却被打得喉咙受伤,短期内难以恢复。” 周扬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暗骂自己刚才对这卫觊有些不太尊重,立刻向他拱拳道歉。 卫觊苦笑着,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表现出半点不满。 周扬道:“卫先生旅途劳累,我还是先安排你们歇息一晚,明天咱们再好好谈谈。” 说完便将徐卫两人安置在府内了。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六十章:留香荀令 残破的洛阳城内,却唯独有一座精致的太守府。 徐晃与卫觊刚一进城,就感受到百姓们对周扬的拥戴,于是叫人把两车货送到了兵营。 来到府内,又见两名石匠正专注地打造着他的雕象。 大厅里,乖巧的绮柔为他们端来茶水。 周扬急忙起身扶着她,道:“你要多注意休息啊!” 绮柔哪曾被如此关心过,点头答应后,心里美滋滋地退去。 周扬见她离去后,才问道:“那两车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是……钢铁!”卫觊立刻答道。 “目前除了重建洛阳、耕种农田之外,最重要的便是城防工作,以及加强军队武装。”徐晃在一旁帮忙解释道。 周扬沉思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一直忽略了军事方面的发展。 要知道现在董卓的西凉军仍在长安,随时都有可能对洛阳再动刀子,只不过畏于汜水的联军。 众所周知,联军跟本就没人把汉献帝放在眼里,都是各为私欲罢了,至今没人愿意乘机杀到长安,也是为了保存实力,以便今后争夺地盘。 因此,必须乘现在做好洛阳的防御工作。 周扬又问:“那这些商队是……?” 徐晃看了一眼想说又说不出话来的卫觊,心里也替他难受,说道:“这些全是卫先生雇用的跑商好手,他说想要开展钱庄的话,三百两银子远远不够,所以打算先着手其他商业活动。” 周扬眼中露出赞赏,看来这卫觊确是个经商专家,真希望他的喉咙尽快恢复,就可以亲耳听听他的更多想法了。 徐晃继续说道:“卫先生认为,现在可以先建一个小型市场,剩下的银两用来作本钱,在各地进行交易,等今后洛阳重建到一定程度后,再开展更大规模的贸易市场。” 周扬显然对这些实际着手的事情一巧不通,抓了抓头皮,说道:“有卫先生帮忙管理市场活动,今后的资金收入应该不成问题了。” “哪里,哪里。”卫觊连忙谦虚道。 “不过单靠这些,最多只能勉强维持太守府的日常开支。”徐晃道。 周扬看了看大厅内,问道:“我这府里,现在也才住着三个人而已,应该不需要太多花钱吧!” 卫觊早已急得额头冒汗,清了清喉咙,说道:“需要,很多,人才……” 徐晃补充道:“确是如此,目前百姓们正处于情绪高涨的状态,各自都有忙碌的事情,所以短期内不会有问题,可是今后却会有许多公务需要处理。单是一个兵营,就有十多种助手帮忙打理,何况是洛阳这么大的一座都市。” 周扬听得头涨得两个大,终于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汉朝早已处于崩溃边缘,连汉献帝也只是别人的傀儡,朝廷不得不卖官赚钱,哪有可能发放俸碌给各地官员,即然没钱,那么众诸侯哪来的兵马?当然只能靠自己去发展经济。 然而董卓以暴制政,正是发展资金最直接最快捷的手段,还能够起到镇压当地士族的作用。 这当然不是长远之计,不过对于穷困的西凉军来说,却不得不这么做,并且一但做了,尝到了甜头,便很难再收手了。 难怪那刘备当了二十多年的官,仍是四处寄人篱下。 钱和粮食确实是非常重要,若要助曹操一统天下的话,更加需要堆积如山的白银,以及永不断缺的粮草。 周扬终于明白了,这个太守极不好当,不但没有油水可捞,而且还要自己捅血本下去,看来就算想当个贪官,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现在太守府内连一个仆人女婢也没用,苏辰肯定不是这方面的料了,又不能让怀有身孕的绮柔来打理家务。 幸亏卫觊并不计较,并表示自己能够搞定这些事;徐晃则负责两车钢铁,着手打造兵器铠甲。 周扬知道眼下正急需用人之际,无奈那仅有的三百两银子,又刚要开始发展市场,因此又不敢乱贴招收人才的通告。 原来现实中的三国与游戏差别这么大,并不是派些人去搜索一下,就算找不到在野人才,也能得到一些金钱之类。 无论什么样的大才良将,面对着最本质最现实的基本问题,也不可能凭空变出资源来的。 周扬顿觉心烦意乱,索性骑上赤兔马到城外转转。 目前的洛阳城即没有酒,也没有任何可以消遣的场所,更没有青楼,一想到青楼,就想到远在安定的云儿,不知道现在过得怎样。 有时候真想冲到安定,干脆把她给接过来。 赤兔马越奔越快,穿越一片片树林,跃过一道道河流,最后来到了传说中的洛水岸边。 然而洛水并没有想像中那么美丽,也许是因为对岸没有一位动人的女子。 周扬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朗声念起了以前玩三国杀时的甄姬语音:“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u兮――若流风之回雪。” “好美的诗句!”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莫非是洛神? 周扬睁眼回望,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曹琳一身粉红色束装,骑着白马缓缓走来,问道:“是不是想人家了?” 周扬本打算想派人去许昌接曹琳,只是一想到要应付这小丫头片子,就感到头痛不已,如今竟真的出现在眼前,苦笑道:“你是怎么跟上来的?” 曹琳轻轻把手一抬,天翔猎鹰俯瞰而下,收翅停落在她肩上。 周扬心中恍然,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曹琳天真的大眼睛里忽然红了起来,眼泪说来就来,却不回答。 周扬早就被一堆问题搞得头大,现在又冒出个更让他头大的小家伙,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只好无奈地翻下马背,伸手哄道:“来,抱抱。” 这招对付曹琳果然管用,她虽然泪水不止,但是却带着笑意,凶狠地扑进他的怀中,泣声道:“明明说要来找人家,跟本就没来找人家。” 周扬也不知道该如何安尉她,只能把洛阳目前的情况,如实相告,希望对方能明白他的苦衷。 “那你就更应该早点叫人家来了。”曹琳责道。 “为什么?”周扬问。 “当时你不是叫我留意一个叫什么……荀的人吗?”曹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说道。 “荀!你找到他了?”周扬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小女孩,这种时候,若能得到此人相助的话,无异于雪中送炭。 曹琳虽然不清楚这荀有何才能,但是看他的反应,似乎对此非常重视,颇为得意地告诉他。原来她离开洛阳之前,当时荀也在朝中任守宫令,也就是帮少帝掌管笔、墨、纸张等物品,直到董卓将少帝废除,横行无忌,荀才弃官回乡,并与曹琳同行。 周扬奇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曹琳道:“当时司马荀爽与袁伯伯关系极好,并多次向他推荐荀,所以我以前在袁伯伯府上,经常见到这个人。” 然后继续说起那天离京的时候,荀原本打算将族人迁至冀州,因与曹琳同行回乡的路上,一直听她提到周扬的钱庄大计。 后来刺董名声颇响,加上董卓焚烧洛阳,周扬又新任洛阳新太守,受到万民拥戴的整个经过,使荀终于放弃了北上投靠袁绍,转而跟着曹琳来到了洛阳。 周扬急切地问道:“那荀现在何处?” 曹琳没想到这素未蒙面的两人,却好像比她还重要似的,不禁有些吃醋道:“你为何不问,人家那段在许昌的日子,是怎么度过的呀!” 周扬压住内心的兴奋,冷静地问道:“那你是怎么度过的啊?” 曹琳嘟起小嘴,微笑道:“以后再慢慢和你说,快去找荀吧!他刚到洛阳,就迫不及待地跑到洛水南边了,人家亦是跟着他,才知道原来你在这里的。” 周扬高兴地将她痛吻之后,柔声道:“你先去太守府等我。” 言罢,翻身骑上赤兔马,飞一般地冲去,沿着洛水往南不停狂奔。 行不数里,果然有一人独自蹲在洛水岸边,似乎在研究着什么,听到马蹄声,转头看了一眼。 周扬看他仪容伟美,玉树临风,立刻想起关于荀的典故,史中记载着他好熏香,古有成语“掷果潘郎”形容潘安受女子爱慕,三国时代亦有“留香荀令”称他为美男子。 所以眼前这美男子,想必就是荀无疑了。 周扬翻身下马,施礼道:“先生莫非就是荀荀文若?” 那人上下打量着他,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声音平和地问道:“周太守?” 周扬终于遇到这王佐之才了,心里感动得差点谢天谢地,加上求才心切,当下拱拳拜道:“荀先生的到来,让我对重建洛阳充满了无比信心,还望先生助我。” 此时的荀虽然小有名气,但是还没到这么受人关注的程度,闻言面露惊诧之色,讶道:“在下何德何能,让周太守如此看重?” 周扬也觉得有点唐突了,略显尴尬地左顾右盼,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六十一章:汉鼎钱庄 微凉的清晨,天翔猎鹰盘旋在浅蓝色的天空下,绕过洛水,往树林对岸的山坡上俯瞰而下,最后落在了粉红少女的身旁。 周扬赤膊坐在前方的山边,闭上双眼,享受着初春的暖日。 曹琳说她来到许昌之后,就开了家店铺,不过卖的却是化妆品、薄纱和头戴等潮流饰品,加上她本身美艳绝伦,竟把这家饰品店做得有声有色,其中当然离不开荀的帮助。 原来荀本身喜好熏香,对于曹琳层出不穷的想法,十分感兴趣。 因此两人每天的话题,几乎离不开如何研制香料、香气等方法。 当曹琳向他提起周扬的钱庄概念时,荀更是听得拍案叫绝,早就想到洛阳来,亲耳听听周扬的发财大计了。 至于昨天,荀在洛水与周扬的初次见面,看他一头竖起的短发,即不带头束,言行举止又十分突兀,心里便有些失望。 幸亏曹琳从背后赶了上来,才让气分显得稍微浓恰一些,三人才一起回到洛阳。 荀才刚一进城,便感受到城民们对周扬的爱戴。 周扬则乘机把他请入府内,幸亏有曹琳在其中偶尔插话,才让两人谈得颇为投机,并将话题引入了他的发财大计。 于是便向荀解释了存钱、取钱、贷款等简单模式,立刻引起了他的强烈兴趣。 而曹琳原本也对种新式钱庄模式了解粗浅,所以在一旁也听得津津有味。 荀听完后,马上指出了一系列问题,比如假造存据、帐目混乱、有借无还、人口消失之类的许多普遍问题。 周扬听得头皮发麻,这些都是他没想过的事情,不禁叹道:“没想到荀先生对这种商业理念,竟能够领悟得比我更加透彻。” 荀连忙谦虚道:“比起周太守想出来的新意,我这些小小建议又算得了什么。” 周扬暗自羞愧,同时想到了卫觊,此时他要是可以正常说话该有多好,道:“无论如何,今日能够遇上荀先生,实在是我三生有幸,若先生愿意助我一臂之力,何愁大计不成?” 后来荀并没有立刻答复,不过他愿意暂时留在洛阳,便有机会将他收为已用。 不过周扬心里知道,若想要和荀打好关系,一开始还得依赖曹琳,她在这时代算得上是新潮少女。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是像荀这类男子,属于超级大帅哥外加书香门弟,若没遇上能够教他心服之人,恐怕很难让他表示投诚。 “走吧!”曹琳忽然站了起来,将天翔猎鹰放飞天空。 “要去哪里?”周扬披上衣裳问道。 “回去啊,难道你不想再和那荀先生,大谈你的发财大计吗?” “想啊!太想了。” 曹琳骑上白马,追着猎鹰而去,娇声叫道:“那就快回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周扬愕然望着她的背影,心想:没了这小鬼,确实有点难与荀沟通,不过若真想让他为我所用的话,便得拿点真本事出来,不能再依赖别人,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于是打定了主意,驾着赤兔马飞速奔回府内。 只见那荀早就起床,正一脸愁眉地望着轩外亭园,不时摇了摇头。 周扬走了过来,目光移到对方看的方向,问道:“荀先生有什么建意?” 荀叹道:“亭园虽美,却无花香。” 周扬嗅了嗅鼻子,奇道:“有啊!那些菊花、牵牛花什么的,就挺香的。” 荀从怀中取出一束外表平平无奇的素草,放在手心,道:“你再闻闻看。” 周扬把脸凑近,笑道:“也挺香的,有什么区别吗?” 荀解释道:“这是洛水岸边独有的植物,乃是熏香之极品原料,若是配以适量的檀木屑,即可制成天下间独一无二的香料。” 周扬抓了抓头皮,显然对这些美丽用品毫无兴趣。 “对了,请问周太守的钱庄取名了吗?”荀收起素草,问道。 “汉……”周扬也曾想过这个问题,当时就打算取个带“汉”字的名字。只是要叫汉什么呢?汉龙?汉财?汉旺?汉顶!“就叫汉顶,如何?” “汉鼎?”荀闭目沉思了半晌,眼中露出了欣赏之色,拍手赞道:“好名字!周太守若能发展此钱庄的话,必然有望中兴汉室。” 周扬可从来没想过中兴汉室,他就是想帮曹操一统天下,尽早结束这战乱时代,然后就可以安心地享受下半生了。 荀再次取出那束素草,放在脸旁深深地吸了口气,才舒服地道:“鼎,乃立国之重器,政权之象征,如今汉室正面临垂危之际,洛阳却出现了汉鼎钱庄。” 周扬越听越觉得离谱,可是看他十分专注的样子,却又不敢打扰。 荀微微睁眼,闪烁着憧憬的目光,继续说道:“当今天下,物资流于匮乏,导致大幅度的通货膨胀,进而使人民越来越不愿相信朝廷货币,宁可以物资、银两、黄金作为交易工具,加上长年以来外戚、宦官干涉国家政策,更加剧了国币难以流通的惨况,终致此体系崩溃。” 周扬立刻想到了一直以来,都从未看过这时代的铜钱,原来是大家都不愿意用国币,而这也正是让汉朝走向灭亡的原因之一。 如果照荀说的意思,就是让这汉鼎钱庄变成国家银行,最后却变成了朝廷的钱庄。 这绝不是周扬所期待的结果,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改朝换代是必然之事,一个朝代走向了高峰期,势必会逐渐衰退。 除非拥有一套完美的治国政策,或者能够不断地改善,而这些情况,只会出现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 所以荀的梦想,只是不切实际的空谈而已。 周扬明知对方的憧憬,早晚会被现实所击碎,心中不忍,只能默默地听着他的高谈阔论。 荀忽然转身向周扬走来,将手中的素草递到他面前,道:“而汉鼎钱庄需要十分庞大的资金,因此前期必须开创出,属于自己的经商之路,你懂我的意思吗?” 周扬终于明白了,这王佐之才藏在心中的庞大思路,看着那束素草,再看着荀期待的目光,说道:“将这种香料作为出口货源,就像丝稠、纸一样。” 荀逐渐展露出了笑意,道:“重现丝路时期的辉煌,就从这汉鼎钱庄开始。” 此刻周扬的内心显得十分沉重,因为他很清楚,这荀虽然是曹操帐下首席谋臣,为曹操拟定了撼古震今的政治方针,规划统一北方的蓝图和军事路线,而且举荐了如郭嘉、荀攸、陈群等大量人才,却与曹操的理念相违,最后仍是不得善终。 毛d向提出了“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概念,而荀则掌握了其要领,并分化成每个执行细节,最终才让曹操走向了王者之路。 而周扬之所以把钱庄取名为汉鼎,仅仅是觉得汉鼎比魏鼎更好听而已,却被他误认为相同理想的知交。 不知道将来周扬助曹操一统天下后,荀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感受呢? 此时绝不能表露出与对方有理念上的冲突,于是周扬便把话题绕向了汉鼎钱庄。 两人足足聊了整个下午,其中甚至谈到了如何推广、打造品牌、让天下百姓和商团得到信赖等等。 周扬几乎把以前在公司上班,以及书里看到的东西知无不言。 虽然他也只是半桶水,并非真正的专业人士,但是荀却总能在一个不完整的模式下,突然插入关键问题,将整个计划中的每个露洞都弥补上,使得周扬真心佩服得五体投体,暗叹连自己这二十一世纪的人都要自愧不如。 荀最后说道:“不过这钱庄将会是全城、甚至整个汉朝的经济命脉,如果洛阳被董卓或者其他势力攻陷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周扬居然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习惯了把钱存入银行,就可以安心地回家睡觉。 可是在这战乱的时代,就必须要有强大的军事力量,才能够保证钱庄的运作。 而且他居然差点忘记,联军早晚会解散,到时候天下便会陷入群雄割据的局面,直正的敌人,并非只有董卓一股势力。 除了外敌之外,还必须防止小偷强盗之类,所以组成一支忠诚绝无问题的亲兵,不仅仅为了守护财富,同时也等同于悍卫他今后的政权。 董卓正因为手上拥有西凉军队,才能够一入京,便能马上控制住朝政。 然而眼前最缺乏的仍是人才,无论是人才、猛将还是士兵,前提都必须拥有强大的资金支持,而荀不仅可以助他实现发财大计,还能够为他推荐许多大才。 周扬当下便向他鞠躬拜道:“若能与先生一起开创天下新局面,在下将此生无憾。” 荀急忙将他扶住,跪拜道:“如今汉室衰败之期,却出现了周太守如此奇人,荀愿效犬马之劳。” 周扬立刻将他扶起,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六十二章:不战而胜 周扬与荀又谈了一天一夜,向他请教了许多政治相关的问题。 使他了解到如何施政、如何分权、以及许多执政与策划的细节,才明白原来当个太守,居然有这么麻烦的事情要做。 荀则提议应该聘请更多人才,将大小事务尽可能地分给别人去做。 周扬苦笑道:“可是目前我们资金短缺。” 荀道:“这事就交给我吧!” 周扬松了口气,几乎全权放手让他去办,然后疲惫地回到房里。 不用再练那些图案了,竟有些不太习惯。 他独自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星空,忽然又想起了远在武威的马云禄,不知道她是否想到那道题目的答案了。 回想来到这时代快一年了,经历了这么多事,也渐渐地喜欢上了这里,至少吃到的肉食几乎都是野生,鸡鸭都不再是喂饲料的,青菜米饭都是那么甘甜可口,生活质量不知道比现代好多少。 如果没有战争的话,该有多好。 周扬伸了个懒腰,双臂放在脑后,就好像将所有事情都抛在脑后,干脆什么都不想了。 奇怪,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苏辰和绮柔都不在,曹琳也没回来过。 这小丫头片子从没见过她们,该不会又在想什么坏招了吧!糟糕!绮柔现在怀有身孕,可经不起她这么折腾。 周扬越想越不对劲,急忙翻身起床,跑遍了整个太守府都找不到人影。 这时候,绮柔正从门口走了进来,一看到他就笑道:“周爷原来在家里啊!” 周扬关切地道:“你没事吧?” 绮柔奇道:“奴婢会有什么事呢?” 周扬道:“以后你不要再自称奴婢,也不用再叫我周爷了,现在咱们是夫妻,应该夫妻平等才对。” 绮柔感动地道:“从没听过这种事情哩!” 周扬左顾右盼,问道:“你怎么不呆在家里好好休息呢?” 绮柔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善解人意道:“苏小姐让我转告您,说她这几天有事要出去一下。” 周扬抓了抓头皮,心想这时候她会去哪呢?旋即又问:“那有没有一个穿粉红衣裳的少女来呢?” 看她满脸疑惑的样子,恐怕问也是白问,交待她不要做粗活事之后,便决定自己出去找找了。 正走在街道上,就望见曹琳策马由街头奔来,急切地跳下马背道:“董卓大军正往洛阳方向而开,你怎么还在晃悠呢!” 如果董卓来袭的话,杨奉在渑池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曹琳见他一脸质疑的样子,当下把手一挥,猎鹰天翔长啸一声,在空中盘旋着,。 周扬抬着看了一眼,问道:“如何肯定是董卓军?” 曹琳道:“天翔是爹年轻时亲手驯养的,从小到大几乎都没离开过它,所以人家可以看出它所表达的大概意思。” 周扬还是不太相信,继续问:“那它现在跟你表达了些什么?” 曹琳认真地答道:“有支军队正屯驻在曹阳,天翔毕竟只是头猎鹰,不能开口说话,可是这些信息已以足够了。” 周扬也觉得此事不能含糊,于是第二天清晰,便和她一同来到了兵营。 总帐内,徐荣作为整个洛阳的最高军事统帅,自然坐在主座之上。 周扬知道徐晃、乐进和李典也都具有非凡的军事才能,但他们目前比徐荣缺乏经验,因此向徐荣点了点头,示意一切由你全权指挥。 依次而坐的是曹琳、徐晃,乐进和李典坐于对面,所有人首次聚集在一起。 曹琳显然对军营会议并不陌生,将情况如实汇报之后,才道:“如果我们现在撤离洛阳的话,还来得及,不过却得丢下城里的百姓们。” 徐荣道:“以洛阳现在的状况,确实抵不住董卓军的西凉骑兵。” 周扬问道:“到目前为止,渑池那边都没任何消息,如果董卓军真的屯兵曹阳的话,杨奉他们不可能毫无察觉才对。” 曹琳站起来,略显生气道:“你还是不相信人家吗?” 此时,帐外士兵通报,说陈留派了快马前来。 不一会儿,年轻的曹休从帐外走了进来,一看到周扬,两人交换了个眼色。 李典首先开口问道:“是否汜水有什么情况?” 曹休眼中闪过一丝叹服,说道:“联军决裂了,叔父拖我带来口信,要我们最好放弃洛阳,立刻撤回陈留。” 如此一来,更加确定了猎鹰天翔的消息是真的。 徐荣目光落在周扬身上,以示征求他的意见。 汜水联军迟早都要崩溃,只是周扬心里一直都不希望这么快而已。所有人都知道,董卓所畏惧者,正是联军的威势。 李典忽然问道:“孙坚军现在什么情况?” 曹休道:“仍然屯兵于荥阳,可惜因为后勤粮草无法供应,所以迟迟无法攻击董卓军,这支唯一能够与董卓交战的军队,如今却只能呆在荥阳进退两难。” 周扬奇道:“为何是进退两难?” 曹休解释道:“孙坚手上的筹码,便是拥有骁勇善战的将士,十八路诸侯之中,他比任何人更急切地想要击败董卓,最好可以取他的位置而代之。” 周扬听到这里,便大概明白了其中关键,没有人会料到,董卓居然会焚烧洛阳,留给联军一座废坞之城,而且还被他周扬给占据了。 因此孙坚若要干掉董卓,就必须长驱直入长安,这需要相当给力的后勤。 如果没有后方的粮草供应,孙坚只能乖乖地回到长沙,这么远的路途,来回所花费的财力物力,将是一次非常巨大的亏损。 “另外,叔父还让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曹休继续说道。 “什么好消息?”周扬由始至终脸色都不太好看,一听到有好消息,顿时精神抖擞了起来。 “叔父一回陈留,立刻被鲍信迎入濮阳,接管了整个兖州。”曹休道: “怎么会这样?”周扬问道: “联军刚一解散,乔瑁立刻被刘岱给干掉了。”曹休年纪虽轻,但他在说这些事的时候,却面不改色,又道,“鲍信则乘机占领了濮阳,刘岱战死。” 没想到不久前大家还是盟友,一但解散,立刻各自为敌,暴起内战。 周扬却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因为最后的受益者是曹操,这其中一定隐藏着许多细节。 曹休继续说道:“所以叔父说姑爷若是放弃洛阳,撤回陈留的话,便把濮阳放手让姑爷管理。” 徐荣道:“我也赞同曹公的意见。” 乐进由始至终都沉默着,此时终于开口说道:“即然守不住洛阳,放弃是最好的选择。” 周扬将目光投向徐晃,希望他有不同的意见。 然而徐晃心里明显也赞成放弃洛阳,所以低头不语。 周扬叹道:“洛阳才刚有起色,难道就这样放弃吗?难道让我把这二十多万居民,重新推入董卓的暴政之下吗?” 曹琳在旁边说道:“爹让我们撤离洛阳,必然有他的道理。” 这时候,帐外士兵通报说荀求见。 周扬暗骂自己有个这么好用的军师,居然把他给露掉了,虽然历史中的荀在政治上拥有杰出的成就,却不能因此,而掩盖住他在军事方面的才能。 荀带着清淡的香味,轻轻步入帐内,目光扫视了一圈,才微笑道:“在下有一计,可以不废一兵一卒,让董卓的西凉军立即撤回长安。” 众皆骇然,都想听听他的妙计。 周扬看了他一眼,生出心照不宣的感觉,事实上他极不希望放弃洛阳。 荀不说妙计,反问道:“董卓为何要反攻洛阳?” 徐荣答道:“自然是想收回失去的地盘,虽然洛阳此时仍是一片废坞,但仍是屯兵之地,洛阳作为一个军事重镇,董卓恐怕想乘群雄内哄之时,对他们展开反击。” 荀对眼前这位帐中主帅面露赞赏,又问:“当时董卓为何不守住虎牢关,而退回洛阳,甚至焚城撤往长安呢?” 李典帮忙答道:“当时周太守在虎牢北面山岭纵火,以为虚兵之计,加上董卓畏惧联军气势,故而退往长安,焚烧洛阳,正是不想让联军以洛阳为后勤补给,从而杀到长安。” 荀赞道:“周太守身边有如此智将,何愁洛阳城守不住呢?” 徐晃亦好奇地问道:“请问荀令有何妙计?” 荀也不再卖关子了,微笑道:“董卓也怕老巢不保,所以弃关退守洛阳,再三考虑之后,最终决定焚城跑到长安,正是不想一边抵御东面联军,又一边怕长安被西凉其他势力乘机打下来。” 周扬一听马上明白,忍不住拍手叫好,说道:“早前董卓入京时,便派人到武威和陇西,为了与马腾韩遂结好,结果却遭到了拒绝,所以西凉后方,至今都是董卓的一个隐患。” 荀道:“如果董卓全力抵挡联军,联军未必能攻得下洛阳,可是若此时马韩两家,其中一方乘机偷袭长安的话,联军必会更加积极地攻城洛阳。” 徐晃起身道:“如此一来,董卓所面临的,将会是被灭亡的结局。”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六十三章:搭剑造势 兵营总帐内,所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如此妙计确实能够让董卓退兵,问题是如何让马韩攻击长安。 周扬叹道:“董卓将主力将与长安的牛辅军合并,马韩必然不敢对长安抱有幻想,所以董卓才敢分兵攻击洛阳。” 徐晃道:“除非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对抗董卓,否则马韩绝不会有任何动作。” 周扬大胆问道:“孙坚不是仍在荥阳吗?如果我们和他合作,同时再派人前往西凉说服马韩两家的话,是否可行?” 徐荣道:“洛阳虽然拥有了足够的兵粮,但是若要支撑孙坚军的话,恐怕到时候物资方面会十分紧张。” 周扬追问道:“会紧张到什么程度?” 徐荣答道:“恐怕撑不到今年秋收。” 荀看了他一眼,问道:“为什么一定要和孙坚军一同对抗董卓?” 徐晃道:“如果不这样的话,马韩怎会攻打长安?” 荀却不回答,而是向诸将借来佩剑,然后独自蹲在地上,将数把佩剑搭立在一起,然后抬头简单地说道:“我们只需要造势。” “造势?”徐荣从主座上站起,走了过来。 “这里每一把剑,都不能拿掉,否则就会全部垮下来。”荀道。 “这与如今的情况有何关系?”徐荣问道。 荀把手轻轻放在其中一把佩剑上,说道:“这把剑就是我们。”然后又指着另一把佩剑道:“中间那把则是董卓。” 徐荣有些明白了,也蹲了过来,手按在旁边的一把剑上,道:“这是马腾和韩遂的佩剑。” 徐晃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只要我们与孙坚合作,就有足够实力与董卓对抗,那么马韩两家也会答应乘机偷袭长安,如此一来,董卓必然不会轻易进攻洛阳。” 李典道:“董卓不可能为了夺回洛阳,再次把长安双手送给别人。” 荀微笑道:“没错,大家就像这些搭立的佩剑一样,虽然随时都会倒塌,但是只要没人去碰其中任何一把佩剑的话,就绝对不会倒塌。” 徐晃赞道:“不愧是荀令君。” 徐荣仍然有些担心,说道:“但我们还是要做好防守工作,以防不测。” 荀站了起来,道:“这是当然了,不过前往荥阳与孙坚谈判合作的事情,恐怕要由周太守亲自跑一趟了。” 周扬一直在听大家议事,不敢插嘴,忽然成为众矢之的,不禁指着自己鼻子,愕然道:“我吗?” 曹琳在他旁边说道:“因为你的赤兔马跑得最快了。” 荀道:“我们需要先与孙坚建立合作关系,才有本钱和马韩谈判,问题是能不能在董卓进入洛阳之前,先让马韩作出一些反应,否则还没到西凉,董卓就已经打过来的话,那这些佩剑就会马上倒塌了。” 说完从中拿出一把剑,整个剑搭马上崩溃了。 这时候,帐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和马韩谈判的任务,就交给我们吧!” 众人目光都转向帐门口,只见苏辰与另外一名身披兽皮的男子,身后还跟着三人一起进来。 周扬心花怒放,忍不住跑了过去,与对方双拳紧握道:“彭大哥!” 苏辰消失的这几天,原来是和彭义源联系上了。 彭义源道:“我一得知周兄弟你成了洛阳太守,立刻就想过来帮你,只要能干掉董卓,让我们干什么都可以。” 周扬知道他们对董卓的灭族之仇,从未有变淡的一刻,问道:“彭大哥打算和马腾韩遂谈判?” 苏辰在旁边笑道:“在场诸位,只有我们最适合这项任务了。” 周扬猛然想了那马腾原本就是半个羌人,莫非与先零羌之间有亲密关系? 李典收回自己的佩剑,站了起来,说道:“此事非同小可。” 彭义源道:“就看周兄弟能否信得过我们了。” 周扬低声问道:“苏辰是不是和你们一起去?” 彭义源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苏辰妹子就留下来好了,她不是一直都是你身边的护卫吗?” 周扬悄悄望了一眼苏辰,只见她也默然不语。 曹休忽然问道:“那我是否要回陈留,把情况跟叔父说一下呢?” 周扬道:“回去告诉岳父大人,就说我们决定留下来守住洛阳。” 于是曹休立刻带着书信赶回陈留,徐荣继续着手城防工作,乐进则带着三百曹家子弟兵,负责治安工作,一来可以安定民心,二来也能防止城内混入董卓细作。 徐晃开始号召百姓们,大家一起搬石运木,共同参与了储存城防资源,李典带着一支小队在城外探查地形,布置陷井。 第二天,杨奉终于从渑池带来了董卓军接近的消息,周扬立刻派轻骑赶往渑池,转达扬奉不要和董卓硬干,最好马上撤回洛阳。 曹琳在一旁噻道:“人家没骗你吧!真有董卓军来了呢!” 周扬赞道:“没想到你的猎鹰得到的情报,竟比驻守在渑池的杨奉还快。” 曹琳得意地探头看了苏辰一眼,摆出一副“我比你厉害”的样子,苏辰却像什么也没听到似的,让她颇为失望。 周扬道:“我马上要起程前往荥阳一趟了,务必在彭大哥赶到武威之前,让孙坚作出同意与我们合作的姿态,至少不能让董卓军这么快进攻洛阳。” 曹琳道:“人家也要跟。” 苏辰却道:“你最好留在洛阳,以助徐荣将军随时掌握董卓军动向。” 周扬点头道:“她说得没错。” 曹琳心里极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嘟着嘴问道:“那她呢?” 苏辰道:“我负责保护你的周郎,可以吗?” 周扬耸了耸肩,表示我也没办法,曹琳只好目送着他们两离开洛阳。 两骑策马望东而去,颇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周扬不时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露出得意神色,好像在对苏辰说,当时从函谷关逃离的时候,你前我后,如今终于反过来了。 不过任谁也知道,周扬能够将苏辰远远落在后面,主要还是依赖了赤兔马的速度,而非他的马术真的精进到能够跑得赢苏辰。 苏辰不愧是自从成长于游牧民族,丝毫不以为忤,双脚一夹马腹,奋力追了上去。 数日后,便到了荥阳境内。 周扬望着那延绵不绝的山区,过往的行人正朝市集进发,不禁想起了当日,他与耿龙就是从这里逃往中牟的。 两人在山区内休息了一晚,翌日继续马不停蹄地出发,最后终于来到了荥阳。 城内随处都可以听到打造兵器的声音,这里便是世界上最早的冶铁作坊之一,其冶铁高炉为当时世界之最。 荥阳又出过诗人李商隐和思想家申不害,就连诗豪刘禹锡死后,也长眠在这片土地上。李白、杜甫、白居易、王维、韩愈和柳宗元等一批著名诗人和文学家,曾在荥阳留下足迹和许多不朽的诗篇。 周扬当时只顾着逃跑,却没去想过这么多,如今重返荥阳,也别有一番滋味。 这时候,对面三骑并立,他们各自的特征让人十分易记,正是刘关张三人。 刘备一见到周扬,立刻赶了过来,拱拳拜道:“咱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啊!” 周扬不得不承认,这双眼总是带着真诚笑意的人,确实令人很难产生恶感,只好回礼道:“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你。” 刘备好奇地问道:“周兄弟来荥阳的目的,很可能和我是一样的哦!” 周扬并不打算和他关系过于浓恰,主要是知道日后终有一天,大家会变成敌人,故而答道:“或许不一样吧!” “是不是要跟董卓打一场?”刘备试探性地问道。 “不是。”周扬故意这么回答,旋即又道,“也算是吧!” “那咱们就一起去找孙将军吧!”刘备长声笑道。 周扬只好与他来到兵营,守兵通报之后,立刻请他们来到总帐内。 只见浑身火红战袍的孙坚正坐于主座,竖脚下踩着虎头皮,极具猛者气势,若是他的敌人,此时恐怕会心生怯意了。 周扬正要说话,却被旁边的刘备轻轻按住,不禁奇怪地望着他。 刘备往前一步,即刻引起左右诸将警觉,然而他身后关羽张飞却一脸镇定,丝毫没有半点紧张。 孙坚眼神与刘备对视,口中却道:“请问周太守前来有何贵干?” 刘备拱拳拜道:“周太守与在下前来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帮孙将军解当务之急。” 周扬终于知道了刘备的用意,此时刘备身上没有官职,他周扬却拥有军队和洛阳,而且背后还有曹操、张邈等人支持,所以至少应该先保持一下城主风范,不该让孙坚小看了。 况且这次来找孙坚,并不完全是有求于他,而是一次为了互赢互利的合作,自然不能一开口就说要求对方出兵,否则只会让对方开出苛刻的条件。 不过周扬也很想看看,他如何当这次的说客,最得要的是他为何也来找孙坚?刚才这大耳怪说与我目的相同,难道他也想打击董卓?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六十四章:谈判支援 帐内,孙坚从虎皮椅上换了个姿势,似笑非笑地问道:“那你就说说看吧!” 刘备却突然收起了笑,肃容道:“告辞。” 然后二话不说,转身便往帐门口走去。 周扬看着他即然离去的背景,心里正犹豫着要不要一起离开的时候,孙坚便开口叫道:“请留步。” 刘备停住脚步,却不回头。 “赐座。”孙坚道。 周扬这才知道,原来刘备是在帮他们争取地位,如果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那确实就没必要再谈下去了。 两人入座,苏辰与关张各立于身后。 孙坚问道:“那么……现在可以说了吗?” 刘备脸上重新露出了孩童般的微笑,道:“其实孙将军的处境,不用我多说也很清楚了,而我们既来找您,自然也是有求于您,你我各取所需,各自解决彼此的麻烦,何乐不为呢?” 周扬心中暗赞,这大耳怪的厉害之处,在于没有当众指明孙坚的尴尬详细,又坦白地说出此行目的,直接了当,占尽了整个谈话的主动。 孙坚的态度明显改变了许多,又问:“愿闻其详。” 刘备目光转向周扬,微笑道:“还是请周太守亲自说明来意吧!” 周扬坦然道:“自从十八路诸侯联盟伐董以来,唯有孙将军与曹公真正出过力,打过董卓,如今联军解散,洛阳势单力薄,董卓必然乘机反攻。” 孙坚笑道:“何止是势单力薄。” 周扬道:“请孙将军设想一下,如果洛阳被董卓再次占据的话,天下将会演变成何等的局面?” 孙坚沉思了一会儿,却不回答。 周扬继续说道:“如今群雄不欢而散,董卓若是屯兵洛阳,便如同虎狼窥视着羊群。” 孙坚冷哼道:“大家各为私欲,结果只会像当年被秦国逐一消灭的六国,失去联盟的群雄,在董卓眼里,甚至连头羊都不如。” 周扬乘热打换,道:“所以,在下这次前来,正是想要与孙将军合作,一同打击董卓。” 孙坚问道:“怎么个合作法?” 周扬暗忖你孙坚想取董卓而代之,没有足够的好处,谈判必会就此告终,于是说道:“目前董卓军屯兵曹阳,随时会攻向洛阳,若孙坚军可以出兵援助的话,那我必定坚守洛阳,誓与董卓军死战到底。” 这对孙坚来说,最大的好处,便是能够利用洛阳防守之利,击败董卓,然后乘势直接杀入长安。 要是成功的话,那么历史上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人,将会是他孙坚。 “如果,我坐视不理呢?”孙坚试探性地问道。 “那我只好乘董卓还未出兵之前,撤离洛阳。”周扬叹道。 众所周知,周扬若是撤兵的话,最多退回陈留,并无折损,可是荥阳却会只剩下孙坚,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势单力薄了。 刘备乘机起身道:“我也愿助周太守抵抗董卓。” 大家目光都向他瞧来,好像在问你有军队吗? 刘备微笑道:“还望孙将军借我一千人马。” 孙坚失笑道:“对了,请问……” 刘备急忙答道:“在下乃中山靖王刘胜之后,刘备,字玄德,左为在下二弟关羽,右为三弟张飞,皆能冲锋陷阵。” 周扬低头不语,心里却暗想,原来你这大耳怪是空手套白狼来了,难怪如此殷勤,不过此事却于我无损,而且多了你们三兄弟相助,更是有益无害。 三方讨论好细节之后,周扬先行告辞,以防随时与董卓交战。 而孙坚则答应了借刘备一千人马,约好十天内赶赴洛阳。 如此一来,荀的搭剑造势第一步就算是成功了。 现在就只剩下彭义源那边了,如果他真的能够说动马韩两家,那么董卓必然不敢轻举妄动,洛阳防守战也就不会发生了。 离开荥阳后,周扬感觉轻了口气。 苏辰却提醒他,徐荣等人仍在洛阳备战,董卓随时都可能占领渑池,也许孙坚刘备援兵未至,就打到洛阳来了。 周扬不敢丝毫歇怠,即刻赶回了洛阳。 当两骑经过汜水的时候,他忽然勒马停住,望向北面的黄河,问道:“你知道河内温县吗?” 苏辰奇道:“问这做什么?我们现在应该赶紧回洛阳备战才是。” 周扬望着脚下奔驰的流水,目光一冷,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那个对将来曹魏的最大阻碍,甚至比刘备威胁更大的人,此时应该还是个小孩子,一定要乘他羽翼未丰之时,将他干掉。 苏辰从没见过他如此严肃的神情,知道事关重大,没有打扰。 周扬豁然道:“走,回洛阳。” 当他们回到洛阳之后,第一时间便来到兵营,帐内除了徐荣等诸将之外,杨奉也在其中。 曹琳一见到周扬,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扑进怀里,而是与大家一样,神色沉重。 周扬将目光投向杨奉,问道:“董卓军到渑池了?” 杨奉点了点头,却答不出话来。 曹琳细眉深锁道:“跟据猎鹰天翔掌握的情报,南面永宁方向也有一支骑兵,正火速赶往洛阳。” 苏辰道:“孙坚已经答应,派遣军队前来支援了,并且会在十日内赶到。” 徐荣沉声道:“以我军目前的状况,确实能够守得洛阳十日,问题正在于此。” 周扬道:“也就是说十日后,我们都已经被打残了,孙坚军刚好来捡个便宜,对吧?” 徐荣点了点头,又道:“若是孙坚军没来,那我们就只能束手待毙了。” 周扬问道:“马腾韩遂那边有没有情况?” 徐荣叹道:“暂时没有。” 周扬抓了抓头皮,沉思良久后,才道:“如果我们现在撤离洛阳的话,会造成什么后果?” 李典道:“洛阳西郊的陷井,至少能够阻击董卓军半天以上。” 徐晃道:“以当前城内的城防资源,也可以撑上两天。” 乐进平时沉默少语,此时亦露出了狠辣的目光,冷冷道:“给我一支步兵,我就能够在敌人先锋军未到之前,先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徐荣最后说道:“三千突骑兵可伏于西郊,待董卓军误入陷井之时,进行突袭,加上乐进的步兵,我们至少有五天,作为撤离的缓冲期。” 李典道:“就算我们在五天之内,撤到汜水,最后仍免不了与敌人追兵一战,到时候反而失去了城防之利。” 徐荣道:“洛阳城防虽弱,但至少能够与西凉军一战,若到了汜水,我们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徐晃补充道:“若是死守十日,我方将再无半点战力,若要撤离,至少要留一将守城,以保证我方能够安全撤离。” 李典道:“这些应敌措施,不包括南边那支骑兵,敌人来得太突然了。” 周扬听得头皮发麻,如果搭剑之势无法形成,那么撤离或死守,都必要付出相当惨痛的代价。 开始有点后悔,当初董卓军刚到曹阳时,他没有果然地放弃洛阳。 既然明知道联军解散,董卓军将势不可挡,况且曹操当时还派了曹休跑来洛阳,叫大家撤离,而自己却要一意孤行。 如今不仅害了诸将,也害了自己。 “我倒有个办法,不过却比较冒险。”徐荣道。 “说来听听。”周扬问道。 诸将都将目光集中在徐荣身上,只见他站了起来,将战地图纸摊在桌上,指着南边说道:“这支骑兵出现得十分突然,毫无先兆,可见其行军速度之快,所以我打算集中全部火力,干掉这支骑兵。” 李典倒吸一口凉气,惊道:“这简直是赌博。” 徐荣道:“如果董卓真想打下洛阳的话,那么南面这支骑兵便是多余的,可是依当前情况判断,这支骑兵不仅不是多 余,而且还有可能是对方的至胜关键。” 周扬问道:“徐将军打算怎么做?” 徐荣冷然道:“撤掉所有城防,将全部兵力投入到南面,解决掉这支骑兵。” 曹琳不禁问道:“为何要撤掉所在城防?” 徐荣笑道:“如此一来,董卓军更不敢轻举妄动。” 周扬道:“空城计?” 徐荣答道:“应该算是斧底抽薪才对,目前我们能用的兵,也就那三百步兵,还有那三千突骑,而对方这支骑兵的数量,却不清楚。” 杨奉站了起来道:“只要师叔一声号召,城内至少有十万可用之兵。” 徐晃曾是他的旧部,说道:“这些白波旧兵大多是农民出身,若让他们面对骁勇善战的西凉骑兵,恐怕只会白白送死。” 杨奉叹道:“那怎么办?” 徐晃道:“我们手上没有弓兵,不能够以逸代劳,必须争取主动,所以我认为徐荣将军的策略可行。” 周扬道:“那一切就由徐荣将军全负指挥了。”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徐荣指着桌上的地形图,如此这般一番之后,便分配每个人的任务,听得大家都十分赞叹他的指挥能力。 最后确定大家没问题之后,便开始分配人马,各就各位忙碌了起来。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六十五章:崤山之变 所有人各自去忙碌了,唯独周扬与徐荣却还没离开。 跟据徐荣的安排,由乐进与李典带领三百曹家子弟兵,火速赶往南面山头埋伏。 徐晃率领一千突骑兵迎战敌人,利用兵种特性,以回射且战且退。 曹琳则留在城内,利用猎鹰天翔的天空优势,若有新敌情便随时禀报。 杨奉带着旧部,号召城内旧白波军继续工作,并负责巡逻治安,以稳定民心,防止敌人煽动或破坏。 苏辰则留在帐内,不参与任何行动,以便随时等待与彭义源等人联络上。 周扬至此才知道,真正打一场战是多么复杂的事情,况且这还不是像官渡赤壁那类型的大战役。 徐荣道:“任何一场战争,都存在着不确定因素,随时都有可能反败为胜,或者一败涂地。” 周扬立刻联想到,官渡与赤壁这两场战争,便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所以这里面有一项十分重要的任务,必须由周太守你亲自执行。”徐荣继续说道。 “徐将军但说无妨。”周扬正色道。 “希望周太守以最快的速度,绕开敌军往西南方向,直奔崤山。”徐荣道。 “去那做什么?”周扬奇道。 徐荣目光一冷,道:“若是此战得胜,这支骑兵必然原路退走,当他们在崤山扎营之时,就请周太守将这支骑兵的统领斩杀,并把首级带回洛阳。” 周扬神情镇定地继续听着,不敢插话。 徐荣又道:“若此战失败,周太守便立即走阳翟逃离,一刻也不要多留。” 周扬瞳孔微颤,沉声道:“徐将军!” 徐荣转身走向主帅座位,提起钢刀,道:“末将刚才说过了,任何一场战争,都存在着不确定因素,我们必须最做坏的打算。” 周扬深深地吸了口气,疾步走出帐外,翻身骑上赤兔马,与苏辰望西南方向奔去。 两人马不停蹄地连跑三天三夜,苏辰马力不支,在途中疲累而死,反观赤兔马却毫无半点倦意,于是同乘一骑。 周扬也担心赤兔马出了状况,因此到了第四天,便和苏辰在山边歇脚。 直到第六天,终于到达了崤山。 崤山与函谷关并称为‘崤函‘之塞,果然是山峰险陡,同样是深谷如“函”,若早知道南面有敌军前来的话,便在此埋下一支伏兵,想要解决掉敌人的话就容易多了。 苏辰观察地形之后,便提议在东面山头埋伏起来,这里几乎可以遥望到数里之外,只要敌人一有动静,绝对逃不过他们的视线。 这几天,周扬感到度日如年,主要还是担心洛阳的情况,苏辰看出了他的心思,立刻提醒他千万不可分神。 又过了数天,仍不见有任何动静。 照理说,那支骑兵此时应该与徐荣开战了才对,莫非洛阳沦陷了? 周扬忍不住说道:“我要赶回洛阳一趟。” 苏辰道:“先不要急,如果董卓打下了洛阳,必有残兵从这里经过才对,徐将军说过了,如果战败的话,便走阳翟逃离。” 周扬心急如焚,直到第九天,终于有一队骑兵往崤山开来。 两人都觉得十分奇怪,这支骑兵数量不到百人,并且看起来也不像残兵。 周扬屏住呼吸,定睛一看,认出了带队的骑兵队长,正是成炳的部下赵岂。 当日与成炳赵岂一同在安定时,三人逛街尾巷头,最后在醉红楼头一次为了女人,竟与那骑射手任浩公然挑战。 没想到如今的赵岂,已然不再是昔日那愣头愣脑的小子,而是一名能够独自带队的武将了。 周扬冲动得差点跑下去跟他打招呼,幸亏苏辰拉住了他,才意识到目前和赵岂,正处于敌对立场中。 只见山下的赵岂,正带着数十名西凉骑兵,在山下转悠着,既不离开,也没有多作停留。 周扬低声道:“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苏辰凭着刺客本能,细心观察了一会儿,才答道:“看样子好像在巡视,为了确定附近没有伏兵,才会在此扎营,看来这支骑兵的统领还是比较小心的。” 周扬道:“洛阳的情况究竟如何,看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到了傍晚,果然有军队正在山下搭篷,准备在这里扎营过夜,两人则依然藏在山头,静悄悄地观察着敌人。 当军队吃饱喝足以后,便开始回到各自帐篷内歇息了。 “怎么看都不像是打过战的。”周扬蹲在山头丛中说道。 “如果他们打下了洛阳,自然不需要再由此折返。”苏辰道。 “这些骑兵们,很可能连徐晃的那一千突骑兵,都没遇上。”周扬猜测道。 “你看!” 两人向下望去,只见一名身穿武士劲装的男子,身后跟着几名士兵,正在营地中四处巡逻,赵岂也跟在身后。 周扬暗忖从没见过此人,即非董卓麾下四将之一,也不是吕布或华雄。 那男子忽然抬头,望着山头,目光闪过一丝异样。 周扬和苏辰急忙藏入丛中,相互对视着,显然因差点被对方发现,而感到惊骇。 想不到这支骑兵之中,竟有如此人物。 周扬屏住呼吸,再次偷偷探出半张脸,而那名男子已经别过头去,望向了另一处山上,然后带着赵岂等人继续巡逻。 待他们走远之后,苏辰才轻声说道:“此人绝不是这支骑兵的统领。” 周扬讶道:“你怎么知道?” 苏辰平静地答道:“他跟我一样,都是同一种人。” 周扬顿了顿道:“刺客?” 苏辰略略地点了点头,叹道:“看来想要干掉他们的统领,恐怕是不可能了。” 周扬暗忖:徐荣让我埋伏在这里,主要是为了等这支骑兵战败撤退,在这里扎营的时候,乘机斩杀他们的统领,可如今这支骑兵似乎完好无损,洛阳那边又情况不明。 加上在崤山等了这么多天,等来的却是个毫无头绪的结果,实在让人难受得喘不过气。 “糟了!”周扬猛然觉醒过来。 “怎么了?”苏辰讶道。 周扬终于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倘若这支骑兵佯攻洛阳,却分兵绕过永宁、宜阳,乘孙坚支援洛阳的时候奇袭荥阳,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荥阳一但被董卓拿下的话,那么徐荣和孙坚都会成为瓮中之鳖,南面有这支骑兵,东边的虎牢关必被反堵,唯有朝河阴北渡黄河,向河内逃去了。 到底是谁?设下如此厉害之局。 周扬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人,喃喃自语地道:“贾诩?” 董卓焚城撤回长安之后,李儒必定再去找贾诩,也只有这个人,才会让徐荣、孙坚这些名将都上了当。 若不是周扬凭借着独有的优势,恐怕早在新平的时候,就跟丁原、张济等人被一网打尽了。 如今十日已到,恐怕孙坚刘备他们也已经赶到洛阳了。 而渑池的董卓军,跟本就没打算攻打洛阳,因此徐荣他们应该还安然无恙。 这也是周扬唯一值得安慰的地方,问题是他明知是局,却没办法把这个猜测告诉徐荣,不禁再次暗恨,这时期的通讯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现在怎么办?”苏辰问道。 “你走!”若要周扬弃洛阳将士们而独自逃生,他自问办不到,“立刻往阳翟离开,去陈留向岳父大人请求支援。”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曹操身上了。 苏辰见他态度坚决,不再多说,果断地没入林内。 周扬手中按住星云剑,展开轻巧的身形,在山中摸黑飞奔,时刻提高警觉,同时心里暗暗祈祷,千万不要碰到刚才那名男子。 黑沉沉的山林处,原来一片死寂,偶尔士兵经过的脚步声,如同死神般逐渐告近。 周扬跑下山后,隐藏在暗处,心中暗忖:那名男子应该是绕着整个营地巡视,只要估计他离这里较远的时候,要避开其他巡逻队的耳目,就比较简单了。 没过多久,刚才那男子果然带着赵岂等人,重新又绕了回来。 周扬立刻将全身毛孔收缩,同时屏住呼吸,希望在这么近的距离内,能够瞒过眼前的高手。 男子忽然停住了脚步,目光在丛林中扫视着。 周扬急忙收纳心神,强压住内心的波动。 “赵队长,你不觉得今晚有些奇怪?”男子语气平和地问道。 “会吗?”站在他身旁的赵岂左顾右盼道。 “军师虽然算无遗露,但是我们还得要小心为妙。”男子淡淡说道。 “要不要加派人手?”赵岂征求他的意见。 这时候,躲在不远处的周扬心道,他们口中的军师,看来确是贾诩没错了,这老淫虫确实了得。 只见男子站了一会便离开了,赵岂等人紧随其后,也不敢多问。 周扬暗自计算着时间,估计他们远去之后,便悄悄从暗处溜了出来,倏地钻入了帐篷中。 “咻!” 剑光在黑暗中一闪,帐篷中沉睡的士兵已被割断咽喉,来不及惨叫。 周扬换上董军兵装后,无声无息地贴着每个帐篷,悄悄地在营地中穿梭。 突然之间,他感觉到背后有人,心叫糟糕,但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六十六章:虚惊一场 夜风带着一丝初春的微凉,掠过营地。 周扬身穿董军兵服,浑身打了个颤抖,硬着头皮,继续往前慢慢走着。 “站住!”背后传来刚才那名男子的声音。 “大人,我想去尿尿。”周扬压低着嗓子,不敢回头,怕被对方身边的赵岂认出来。 “锵――” 男子拔出佩剑,一步步向他走来。 周扬深深地吸了口气,看来此战再所难免,反而感到更加轻松,既然身份被识穿,索性大开杀戒。 对方突然一剑闪电般刺来,毫无先兆。 幸亏周扬早有准备,一个箭步躲来攻击,顺势转身反击。 两剑交碰,他与男子面面相对,却因臂力及不上对方,而被压得不停后退。 男子原以为刚才那一剑,应该将他当场击毖,没想到对方不但轻松躲开,而且还能够有余力反攻回来,不禁面露惊诧之色。 周扬却是有苦自知,眼前这男子无论是速度、力量或是气势,都死死地将他压住。 并非他不想逃跑,而是他心里清楚,如果刚才心生怯意,立刻会被对方追上,再加上被营地的士兵们围攻,必会加快死亡的速度。 “胡力士请住手。”赵岂忽然叫道。 周扬手中星云剑正被压得难以透气,却见对方收势,顿觉压力大减。 赵岂脸上的笑容逐渐展现,跑了过来,高兴地说道:“这位就是洛阳周太守啊!” 周扬心里觉得奇怪,这支董卓派来的西凉骑兵,不正是为了对付我的吗?怎么一道出我的身份,反而却不动手了。 赵岂介绍道:“这位是张绣将军最得力的胡力士。” 周扬一听便知道,张绣麾下姓胡的力士,也就是这世上唯一敢于行刺典韦的人了,难道当时苏辰能够闻到他身上刺客的味道。 胡车儿显然敌意全消,收剑问道:“你确定是他?” 赵岂道:“绝不会认错人的。” 周扬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岂自知三言两语解释不清,索性带着他往总帐而去,胡车儿紧紧跟住,暗中封住每一处可能让他逃跑的角度。 周扬踏入总帐,里面除了一位身披轻甲的将军之外,旁边还坐着另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正是那许久不见的贾诩。 然而贾诩一见到他,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眼神畏缩,扭头望向一旁。 反倒是那位主座上的将军,上下打量着他,问道:“阁下便是洛阳太守周扬?” 周扬暗忖,他应该就是这支骑兵的统领张绣了,听他语气中带有敬意,更觉得奇怪,拱拳拜道:“正是在下,可惜很快就不是了。” 在一旁虎视耽耽的胡车儿,此时才放松了对他的戒备,告退之后,带着赵岂等人继续在营地中巡逻了。 周扬瞧了一眼贾诩,正要打招呼,却被对方打断。 “原来是周太守,久仰久仰。”贾诩道。 “这位是……?”周扬也不打算当众拆穿他,干笑了几声问道。 贾诩眼中闪过感激之色,连忙起身介绍道:“在下贾诩,这位便是张济将军的从子张绣将军了。” 张绣毫无半点架子,立刻回礼道。 周扬记得曾听那死去的张旬说过,他的表兄张绣,当时还在镇守金城,如今却跑到了崤山,忍不住问道:“张将军不是打算袭击洛阳的吗?” 张绣脸色一沉,冷哼道:“自从叔父被李儒害死之后,我便听从了贾先生的建议,带着本部骑兵,离开西凉,长安如今被李儒只手遮天,已成是非之地了。” 周扬讶道:“张济将军死了?” 这本是预料中的事,只是没想到董卓不顾旧情,竟一味地对李儒言听计从,看来以后吕布会反他,想必这也是其中原因之一。 张绣道:“这次我能够及时脱离董卓势力,全靠周太守和贾先生,没有你们两个,恐怕我此时也会跟叔父同样下场,让那李儒给谋害了。” 周扬问道:“那就是说,张将军这支骑兵来崤山的目的,并非真的为了袭击洛阳吧?” 张绣道:“董卓退回长安之后,便立刻将兵力集中到了长安,还把金城一带割让给马韩两家作为结盟条件,以断后顾之忧,正是打算全力攻打洛阳和荥阳。” 周扬浑身一震,如此一来,彭义源他们就不可能说服马韩两家了,也就是说洛阳仍处于危机之中,董卓军随时都会攻进来的。 贾诩看出了他的担忧,道:“周太守不是与荥阳的孙坚合作了吗?有了孙坚这支战力十足的军队,你们还怕董卓军吗?” 周扬道:“我们原本放弃洛阳,集中火力,对付张绣将军这支骑兵的。” 贾诩讶道:“谁想出的主意?” 周扬将徐荣的想法,如实相告,才道:“当初并不知道这支骑兵的目的,所以才打算孤注一掷的。” 贾诩道:“徐将军确实厉害,懂得避重就轻,这次董卓带了五万西凉大军,正是要让张绣将军奇袭荥阳,然后将孙坚和周太守围死在洛阳。” 张绣沉声道:“我怎么可能再为他效力,平白的让李儒利用。” 周扬道:“张将军有何打算?” 张绣道:“按贾先生的原计划行事,继续南下,占宛城自立,并与荆州刘表结好。” 周扬心想,贾诩你要是走人了,那将来就没有李郭之乱了,等董卓被王允和吕布干掉之后,曹操便可以直接带兵入京勤王了。 不过当务之急,却要先赶回洛阳。 于是贾诩便借口送他一程,离长营地后,才对他说道:“刚才真是多谢你了,你小子还挺机灵的呀!” 周扬问道:“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我?” 贾诩道:“张绣表面上是个不错的人,实际上疑心却极重,而且又知道那事儿。” 周扬从怀中取出淫图,笑道:“这事儿?” 贾诩急忙帮他把图收回怀中,左顾右盼,才道:“别让人看见了。” 周扬奇道:“男人都好色,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贾诩道:“有个人你必须见一面,如果没有她,张旬之死,大家至今仍以为是你干的,而且见到她之后,所有事情你就都能明白了。” 说完便带着他来到林中深处,然后自己才告辞回到营地。 只见林中暗处,隐隐走出一名女子。 “邹氏!”周扬早就猜到是她了。 “亏你还记得人家。”邹氏看上去,并没有半点丧失之痛。 周扬一直对这女子保持着距离,就算脑子里对她充满了暇想,也不敢真的碰她。除了怕得罪张绣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对她的过去,觉得有一些反感。 邹氏走到他面前,带着哀怨的眼神,道:“人家很苦哩!” 周扬暗想你有什么好苦的,张济死后,你不是更能肆无忌惮地接受其他男人了么,但表面上却假装关切地问道:“那天我们分开之后,你怎么没去陈留呢?” 原来洛阳那晚,李儒便计划借白波军之手,将张济和周扬一并在东郊除掉,因此邹氏只好继续留在洛阳,不敢往东逃去,而张济也正是死于那场混战之中。 后来董卓焚城撤离,邹氏为了避开战乱,只好随着百姓们混入长安。直到张绣被调回了长安,并在贾诩的建议下,才投在了张绣的僻护之下。贾诩也希望尽快脱离董卓,便向张绣献计,让他自告奋勇带本部兵马前往崤山。 周扬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幸亏他们并非精诚合作,否则此时徐荣他们与孙坚刘备等人,必然被困死在洛阳,直到最后城破人亡。 邹氏又道:“带人家走好吗?” 周扬闻言顿感头痛,从刚才那贾诩一脸畏缩的样子,恐怕与她有些不可告人的密秘,不禁问道:“你和贾诩是怎么认识的?” 邹氏白了他一眼,说道:“人家知道帮李儒献计害死旬儿的,就是贾诩,刚到长安便要找他算帐,知道他的处境之后,就和他做了个交易。” “什么交易?”周扬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关心此事,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女人的闷骚,反而更具有特别的吸引力。 同时想到洛阳的绮柔,自从怀孕之后,马上魅力大减,不禁暗叹家花果然不及野花香,的确是恒古不变的至理。 邹氏答道:“当然是由贾诩说服李儒,让张绣带兵前往崤山,而我则负责让为张绣引荐贾诩加入,这样一来,张绣、我和贾诩,都可以顺利脱离董卓势力了。” 周扬恍然大悟,原来并没有那么多邪恶的交易,事情比他想的单纯多了。 邹氏把脸伏在他胸前,柔声问道:“这样你满意了吗?” 周扬头又大了一倍,又问:“难道你就不怕,董卓攻下洛阳吗?” 邹氏紧紧地将他搂住,淡然道:“自从旬儿死后,人家便什么也不怕了。” 周扬想她恐怕很久没尝到男人滋味了,看那张绣品行端正,自然不敢与她发生苟且之事。 况且这骚蹄子在张绣面前,又要装淑女,如今终于见到了周扬,那日愈加深的思念,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而他自问也没办法抗拒如此动人的胴体,便答应带她回洛阳去了。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六十七章:小市成型 回到洛阳,周扬就感到一股暴风雨前的宁静,却也让他松了口气,至少可以肯定的是,董卓还在等着张绣拿下荥阳的消息,没那么快向洛阳发动攻势。 正打算把邹氏带回府内安顿,却见到曹琳早在门口等他。 曹琳瞧了一眼邹氏,又把目光投向周扬,略带嘲讽道:“董卓大军现就驻扎在洛阳四十里外,周太守居然还有此闲情。” 周扬百口莫辩,只好叫绮柔帮邹氏安排厢房,然后才和曹琳离开太守府,打算前往兵营,一路上向她解释着邹氏的情况,却略过了与她的暖昧情节。 曹琳横了他一眼,道:“人家又不是在责怪你,只是想告诉你,而董卓军至今没有半点动静,实在太奇怪了。” 周扬心里自然清楚其中原由,就是要等大家都到齐了之后,再重新商议对敌之策。 两人刚到总帐,就看到整个帐内坐满了人。 主帅座上仍是徐荣,身旁坐着荀,左边依次而坐的是徐晃、乐进、李典,右边则是孙坚和刘备,两人各有贴身武将立于身后。周扬只认得关羽和张飞,经介绍后才知道,孙坚带来的两员武将,正是黄盖与祖茂,然后与曹琳各自入座。 孙坚显然对曹琳这小女子,竟也参与军事会议,感到略为不屑,不过当徐荣说起曹琳的猎鹰作用时,便不再对她小觑。 周扬把崤山张绣军队的情况,以及董卓解除了马韩的后顾之忧,等等一些详情讲完之后,才道:“所以现在我们面临的,只有董卓驻扎在四十里外的五万人马。” 诸将听完后都暗暗抹汗,若荥阳真的被张绣奇袭的话,后果确实不堪设想,同时也都松了口气,幸亏张绣已经脱离了董卓势力。 只有刘备,始终都保持着天真的微笑,听完之后,说道:“也就是说和董卓这一战,是在所难免的了,对吗?” “既然董卓军没有行动,那我们干脆主动出击,夜袭董营。”孙坚提议道。 “这确是可行,不过我还想听听,荀先生有何妙计。”徐荣道。 “妙计愧不敢当,之前的搭剑之势不成,让在下实在惭愧。”荀虚谦地说道。 “人算不如天算,荀先生无需自责。”周扬道,“有什么看法,就请尽管说出来吧!” 荀沉思了片刻,才起身道:“董卓为何没有行动,等的就是张绣奇袭荥阳,那么我们大可以将计就计,请孙将军派人通知荥阳守将,让他们作出被攻下的假象。” 孙坚信心十足道:“这个简单。” 荀继续说道:“而洛阳这边,可以派一批人潜入董卓后方,当董卓军拔营起兵,开始对洛阳的展开攻势时候,立刻放火烧了他们的粮草。” 徐荣道:“董卓必会留重兵压后,绝不会让我们有可乘之机的。” 荀却说道:“必须这么做,否则以洛阳目前的城防状况,加上孙将军的支援,就算能够守住洛阳,最终也会因损失惨重,而让其他诸侯的坐收渔人之利。” 周扬暗暗抹了把冷汗,自己一直都在想如何击退董卓,守住洛阳,却从没想过在这之后,又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早在汜水的时候,他便感受到,真正反董卓的并没几个,大多数诸侯们都想保存实力。 徐晃赞同道:“我认为可行,这批潜入后方的人数,必须贵精不贵多。” 周扬心想,若是苏辰和彭义源他们在的话就好了,凭他们的身手,成功率会大很多。 此时刘备竟长身而起,朗声道:“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吧!” 徐晃问道:“需要多少人手?” 只见刘备身后的黑脸张飞,早已按捺不住,拍胸道:“我与二哥就够了。” 旁边的关羽凤目低垂,似睡非睡,就像一座威严的石像般沉默不语。 所有人都还在质疑,惟有周扬清楚,这关羽和张飞皆非常人,反观那刘备,也表现得十分从容,显示出对二人无比自信。 然而徐荣却道:“此事非同小可,依我对董卓的了解,后方极有可能,是由华雄这类的一线猛将把守。” 周扬记得史书中的记载,那华雄应该是在和孙坚交战时阵亡,而演义中却写关羽温酒斩华雄。倘若董卓后方真由华雄把守,关张二人又成功纵火,那么斩华雄的人,将极有可能是关羽,莫非小说里写的才是真事? 不过转间一想,这里即没有曹操帮他温酒,华雄也没有带兵前来挑畔,所以这温酒斩华雄的故事,应该只是小说罢了。 无论是历史还是小说都不重要了,如今那董卓的五万大军,正在城西四十里外扎营,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讨论完作战细节之后,大家各自前去备战。 周扬则私下找来了荀,问起了钱庄的事情。 荀笑道:“我正要说此事,没想到您身边竟有如此人才,又何愁大事不成。” 周扬闻言一怔,讶道:“荀先生指的是哪位?” “不就是那卫觊吗?”荀道,“我刚来到洛阳的时候,就觉得奇怪,规模如此小的市场,居然能够拥有如此庞大的客流量。” 周扬暗忖那三百两银子,应该还没办法做大生意才对。 荀又道:“原来那卫觊正是您请来开拓市场的人才,没想到他居然凭着十几人的商队,在河东大量地订购私盐。” 周扬追问道:“他哪来这么多本钱?” 荀道:“后来我才发现,卫觊根本就一个铜钱也没用,纯粹是靠着买家的订金在周旋;最绝的是,洛阳以前大多住的是贵族富人,根本就吃不惯粗茶淡饭,所以盐价在这里可以卖得极高。” 周扬奇道:“可是洛阳现在的百姓们,哪来的钱买他的高价盐?” 荀解释道:“就是因为百姓们没钱,所以卫觊才会利用这些家穷嘴叼的人,将盐分给他们去卖,为了吃到有盐的饭菜,百姓们还不拼命的兼卖兼用,如此一来,盐价就会越来越高。” “那岂非供不应求?”周扬又问。 “依我看,卫觊肯定是算到了这一点,老早就与河东盐商达成拢断协议。”荀分析道。 周扬恍然大悟,中国最不缺的就是盐,多到可以把全世界都腌成腊人,只要下个大雪,高速公路上就都会撒上大量的盐。想必那卫觊就是利用了炒盐、贩卖、谣言等各种手段,把这小小的初建市场给搞得火热。 这样的话不但能够获取庞大的利润,而且还能通过一种货品,在交易的过程中再购入其他物资,快速让洛阳市场成型。 最重要的是能够以此增加更多移民,有了钱,有了市场,人口又增加,如此环环相扣的关系,正好与荀之前的搭剑造势,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也只有像荀和卫觊这种人才,方能够恰到好处地撑控好尺度,否则若是订购太多,又或是炒价过高,最后只会适得其反。 然而,最让周扬担心的还是眼前的战乱,洛阳确是一块好地,就算在最穷困的时期,也能够在短短时间里,发展到一定的程度。 如果就这样白白送给敌人,的确是非常可惜。 于是周扬这几天都没有回府,一直都呆在兵营里,除了与徐荣、孙坚、刘备等人探讨城防细节之外,也非常勤奋地向突骑们学习骑射。百姓们看太守如此极积,都十分甘愿地参与城防工作。 数日后,徐晃前来找周扬,说有个人想见他,便跟着去了。 两人来到残破的皇城,围城之外有一所官邸,显然是百姓们为此邸主人特别修建的。 徐晃卖了个关子,笑道:“这里以前住的是一位德高望众之人,自从董卓入京掌权,他就被削官失势了,直到董卓焚城西逃之后,就是此邸主人带着十几万百姓们,藏在了皇城地下室的。” “他究竟是谁?”周扬道。 徐晃带着他走入邸内,又道:“前段时日,我与卫觊不是从河内运了一批精铁吗?正是为了制造兵器给士兵们,同时也打算造就一柄神兵给您。” 周扬想到很快就要和董卓打战了,到时候那可都是马背上的厮杀,确实需要一柄长矛大刀之类的重兵器,便道:“那兵器呢?” 徐晃道:“被此邸主人给扔了。” 周扬问道:“为何扔了我的兵器?” 徐晃没有回答,而是来到宅前,推门而入,恭敬地拜道:“拜见皇甫将军。” 宅门外透进来的阳光中,飞舞着无数灰尘,宅内暗处隐隐坐着一人,声音沙哑道:“都跟你说,不要再叫我将军,我已经不是什么将军了。” 周扬好奇地跨过门坎,凝神望着对方。 徐晃道:“这位便是当年与朱y将军同率大军,镇压黄巾起义的皇甫嵩。” 周扬立刻拜道:“晚生周扬,拜见皇甫……前辈。”他本想叫将军,想起刚才皇甫嵩说的话,便改口叫前辈了。 只见那皇甫嵩缓缓走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柄暗淡生锈的铁枪,打量了几眼周扬,面露惊诧之色,道:“阿弩特?”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六十八章:虎啸铁枪 宅内,皇甫嵩口中的“阿弩特”,周扬觉得耳熟,猛然想起当日在新平城塞的时候,丁原在临死之前也提过。 只是这名字,横看竖看都像个外国名,可是丁原却说周扬很像,现在皇甫嵩又这么看着他。 周扬被打量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问道:“这阿弩特究竟是何人?” 皇甫嵩横起手中生锈的铁枪,递了过去,道:“此枪名为虎啸,乃是当年,叔父皇甫规送给阿弩特的神兵,曾痛饮无数贪官污吏的鲜血。” 周扬接过虎啸铁枪,只感到枪杆粗糙,在手心里轻轻一滑,就会脱落层层锈皮。 况且铁枪又轻又脆的样子,用来杀敌的话,怕与对方兵器一碰就会折断。 徐晃也在旁边细细观察着虎啸铁枪,然后摇了摇头,显然看不出铁枪有何奇特之处,问道:“前辈也曾用这柄铁枪,上阵场杀敌过吗?” 皇甫嵩道:“直至今日,只有两个人真正用过此枪,一个是那个叫阿弩特的英雄,另一个则是三百多年前的名将霍去病。” 周扬不禁问道:“难道连皇甫规将军和前辈,都不曾用过?” 皇甫嵩叹道:“当年霍去病将军长途奔袭漠北,杀尽无数匈奴人,可惜霍将军病死之后,他的后人却被安上了谋反之名而灭族,虎啸铁枪便流落到我们皇甫家族。直到阿弩特的出现,虎啸铁枪才重新显露出锋芒。” 周扬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道:“这么说此枪已有几百年历史,难怪又老又旧了,前辈请放心,我会将它珍藏起来,以纪念死去的英雄人物。” 皇甫嵩咳得险些喷血,怒道:“我看周太守身骑那赤兔马,颇有当年阿弩特的身影,如今董卓大军压境,才打算将此神兵赠你,让你能够驰骋沙场,想必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人了。 周扬见他要抢回铁枪,连忙缩入怀中不给,道:“送人的东西,怎能要回,若这柄铁枪真那么猛,为何别人能用,前辈却不能用?” “虎啸铁枪是有灵性的,懂得择主,只因杀气太重,所以周太守一定要甚用。”皇甫嵩道。 “兵器就是用来杀人的,不杀人自然就不用,为何还要甚用?”徐晃问道。 “我也是这么认为。”周扬附和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皇甫嵩转身坐回阴暗之中,不再多说,宅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离开府邸,两人便回到了兵营。 周扬在帐中横握着虎啸铁枪,在手上左看右看,又放在鼻前闻了闻,确实有股淡淡的血腥味,看来皇甫嵩说的话应该是真的。问题是,这么一柄生锈的铁枪,又有灵性,又能择主,为何我却感受不到呢? 徐晃问道:“周太守有带兵打过仗吗?” 周扬抓了抓短发,干笑几声,道:“好像……还没有……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事了?” 徐晃一脸认真地道:“我觉得这铁枪,既是杀过无数匈奴人和贪官污吏,饮过无数鲜血,也许是因为尘封了太久,所以应该与董卓交战的时候,您不妨带它,杀几个西凉兵试试。” 周扬讶道:“你真信那老家伙的话?” 说完把虎啸铁枪靠在椅上,心想那于吉喜欢忽悠人,这皇甫嵩说的话也这么离谱,莫非人到了老年,就都喜欢编瞎话扯蛋不成。 于是他拔出星云剑,道:“要是真让我拿这破枪上阵场的话,就会被敌人这样子――确成两截。” “锵!” 锋利的剑刃砍在铁枪上,随着溅起的铁锈,竟撞碰出星星火花。 虎啸铁枪安然无恙,甚至没有因砍力而弹动,周扬却感到握剑的手心发麻,星云剑仍在颤抖,仿佛对这把生锈的破枪产生了恐惧。 徐晃看得瞠目结舌,奇道:“纹丝不动。” 周扬收回星云剑,重新将虎啸铁枪拿在手中端详。 那被剑砍过的地方,就像被指甲轻轻划过的一痕,藏在这层锈皮里面的,究竟是什么呢? 这时候,帐外传来士兵的通报,说彭义源回来了,周扬急忙跑了出去。 彭义源与另外三名先零佣兵,正迎面走来,笑道:“周兄弟猜我带来什么好消息了?” 周扬听到有好消息,顿觉精神爽朗,将他们迎入帐内,问道:“还是请彭大哥直接告诉我们吧!” 彭义源道:“以前羌民造反,大多是迫不得已,除了当年的皇甫规将军之外,其他汉将几乎都采用了武力镇压羌民,董卓的手段却是最残暴的。” 周扬急切地问道:“然后呢?” 徐晃猜道:“莫非董卓撤离了金城军之后,西羌便开始蠢蠢欲动了?” 彭义源赞道:“说对了一半,羌民早就受够了董卓的暴政,如何何止是蠢蠢欲动,除了石城的秦胡治元多之外,几乎所有羌民都开始集结兵力了。” 徐晃道:“如今董卓将大军开往洛阳,正是羌民报复的最佳时机。” 周扬一听便明白了,道:“看来董卓结好了马韩两家,却作茧自缚,让引来了更加敌视的羌民,不知道长安的牛辅,是否能顶得住羌军的攻势?” 徐晃道:“羌人的目标可能不是长安,行军路程太远,最多应只是掠夺董卓势力内的一些县城村镇罢了。” 周扬问道:“这样能对董卓造成什么威胁吗?” 彭义源答道:“至少那董卓的老家是保不住了,关键看他洛阳这一战打得如何,若是战败的话,那么马韩两家必会乘机夺取定安,到时候董卓就只能龟缩在长安,再无退路了。” 周扬心想这应该是对你的好消息,你彭义源与董卓仇深似海,而我只是想保住洛阳而已,只要能让董军退走即可,打仗就能免则免了。 徐晃看出他并不是很高兴,也知道这确实算不上好消息,便问道:“那长安有什么反应吗?” 彭义源哈哈笑道:“那牛辅根本不敢调兵去镇压羌军,长安现在可是董卓的最后家档了。” 徐晃道:“那可不一定,城外四十里处,还有五万西凉大军驻扎着,洛阳随时都会被董卓打下了。” 彭义源报仇心切,道:“周兄弟有需要用到我们的地方,但说无妨,只要能干掉董卓,我们便唯你马首是瞻。” 周扬问道:“报完仇之后,彭大哥有什么打算?” 彭义源陷入了沉思,事实上他一心想要报仇,竟从没想过之后的事情,反问道:“周兄弟曾说过,三年内必能取董卓性命,如今不到一年,若真的提前干掉董卓的话,我们几个先零佣兵也无家可归,便跟着你混了。” 周扬记得荀说过的话,将来的敌人确实不止董卓,而目前他手上最缺的,正是能够打探情报的人,便道:“那就请彭大哥帮我训练密探,组成一支忠诚方面绝无问题的团队,负责收集各地情报。” 彭义源与身旁的佣兵对视了一下,便爽快地答应了。 数日后探马来报,董卓大军终于准备开始攻城了,一万先锋骑兵,正向洛阳城迅速奔来。 洛阳城西门上,周扬与众将立于城头。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敌人骑兵来回奔跑,阵形却毫不凌乱。 “这支先锋骑兵,明显是在向我们挑畔,如果我们坚守不出的话,便会影响军队的士气。”徐荣道。 “之前我已在附近布满陷井,只需派小队轻骑将对方引来,既可触发。”李典提醒道。 “不急,再看看。”徐荣却道。 孙坚与刘备站在一起,沉默不语,心里却都在赞叹,董卓的西凉骑兵确实训练有素。 黄盖自告奋勇道:“末将愿领步兵三百,出城待命。” 祖茂道:“我愿跟随。” 孙坚将古锭刀扛在肩上,道:“待命既可,且记不要鲁莽行事,我料在董卓后军到来之前,他们绝不会轻易攻城的。” 周扬道:“不知道关羽张飞,是否已经成功地潜入后方了。” 刘备脸上带着笑意,答道:“周太守请放心好了。” 此时,黄盖与祖茂已经下城,带着本部三百步兵,于护城河外摆开了一字阵形,丝毫不为敌人气势所慑。 周扬心里暗暗赞叹,这孙坚领兵有方,就连麾下将士亦能如此沉稳,不禁想起了耿龙,不知道他在陈留的亲卫团组织得怎么样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 敌人的战鼓声,由缓至快,骑兵们也开始各就各位,由远处慢跑变成奔驰,马蹄声震憾着大地。 城上孙坚派起数排弓箭,估计着敌人骑兵冲到射程距离内,立刻下命放箭。 天空中洒下箭雨,可是倒在场战上的敌人却不多,他们在冲刺中挥舞着兵器,挡开了大部分箭矢。 孙坚再次挥手,箭雨一波又一波地落下,直到骑兵越来越接近护城河。 护城河外的黄盖与祖茂高举大刀,一切准备就绪。 骑兵冲至十丈外,九丈、八丈、七丈、六丈…… 三百步兵一齐蹲下。 五丈、四丈、三丈……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六十九章:战备解除 周扬在城上看得深深吸了口气,这是他首次亲眼目睹,两军如同斗牛般即将冲撞在一起,并看到了敌人的为首者,正是董卓手下头号猛将华雄。 刺! 电光火石间,三百步兵随着黄盖和祖茂的号令,同时挺枪刺出。 城下飞溅起一片鲜血、躯体,被撞飞的士兵在半空中惨叫着,整条护城河立刻被染成一片血红色。 敌人的骑兵仍在一地冲刺,试图破门而入,以洛阳目前的城门状况,跟本不需要攻城器。 黄盖与祖茂经过了一番厮杀,不得已退回城门小路。 三百步兵不到片刻间,几乎与骑兵的尸体填满了护城河。 孙坚站于城上,难以置信地道:“西凉骑兵确是勇不可挡。” 周扬忽然感到,手中的虎啸铁枪在蠢蠢欲动,铁锈层层脱落,仿佛在为眼前血腥感到兴奋。 “篷!” 华雄终于冲入了门阙,脆弱的城门被骑兵撞破,黄盖与祖茂往左右城梯退走。 所有人都没想到,洛阳城门在西凉骑兵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幸亏之前徐荣全力着手城防,将主要防御投入在“凹”字型的第二道城门,原本是打算在敌人进入第一道门阙的时候,来个瓮中捉鳖。 可是眼前的西凉骑兵勇猛无惧,瞬间撞开了三百步兵,甚至轻而易起地踏过了两大人工护城河。 华雄带着冲锋骑兵继续在瓮墙内冲撞,孙坚在城上下命,让弓箭手疯狂地往下放箭。 徐荣拔剑指天,城内曹家子弟兵们,扛着早已准备好的滚木落石,纷纷围上城墙,向瓮墙内砸去。 如此持续到了晌午,华雄损失惨重,终于放弃了直接破城而入,领着残余骑兵退走。 仅仅半天,况且董卓还没有完全出动,就将洛阳双重西门,打得残破不堪。 周扬望着城下残状,很难想像,接下来的防守战将会多么难熬。 徐荣道:“现在只能等董卓后方混乱,我们才有机会发动反击,否则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两天之内,敌人就会杀进城里了。” 黄盖与祖茂正浑身鲜血地回到城上,重新站回了孙坚身旁,无论身上的伤势如何,脸上都不带半点表情。 孙坚拱拳拜道:“经此一战,方知西凉骑兵的真正实力,看来得好好整编一支克敌制胜的军队。” 周扬问道:“兵种之间互相克制吗?” 徐晃解释道:“弓步骑是基础兵种,经过长期的战斗之后,累积下来的经验,便可以改编为更强的战士,比如弓兵可以改编为火矢队、强弩兵、连弩兵或狙击手。” 孙坚道:“不过,得在钢铁资源充足的基础上。” 徐晃补充道:“除了实战经验、装备充足之外,还要为这些精锐战士,提供与普通士兵不同的各种福利,制订特别的军规。” 孙坚道:“现在我们要让士兵们,抓紧时间休息,以随时准备应付下一轮攻势,先行告退。” 周扬听得头痛不已,没想到军队编制竟有这么多学问。 回到城下,便看到后勤人员们抬着伤员,来来回回地忙碌着,幸亏现在有这么多制兵良将,否则此时面临着战事,必会令他手忙脚乱。 徐荣则指挥着杨奉等民众们,扛着一根根巨木去顶住城门,并继续在城下补充城防资源。 周扬自问没有军事方面的才能,反正临时抱佛脚也没用,以后再慢慢学习就好,他现在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那刘备仍然站在城头,平静地望着远处,眼中充满了自信,似乎关羽张飞必能成在敌人后方纵火一样。 这位将来会对一统造成阻碍的枭雄,乘着关羽张飞不在他身旁,此时正是将他除掉的最佳时机。转间又想,刘备随孙坚来洛阳助他们防守,若是这时候将他干掉的话,必会让其他人感到心寒。 于是周扬只好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反正以后仍有机会。 刘备忽然转身,向他抱以微笑。 周扬被看得有些心虚,干笑几声,却一时间找不到说些什么。 刘备道:“周太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理想是什么了吗?” 周扬奇道:“怎么突然谈起这个了?” 刘备把脸凑近,好像要看穿周扬的眼睛似的,又道:“周太守相不相信天命?” 周扬抓了抓头皮,道:“是不是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的那个天命。” 刘备高兴地点了点头,说道:“命里有的一定有,命里没有的别强求,乐天知命,善因一定得善果,恶因就一定得恶果。” 周扬听得糊里糊涂,也不感兴趣,道:“既然孔子都说五十知天命,那就等五十岁了再说好了。” “知道我为什么来洛阳吗?”刘备问道。 “为什么?”周扬一怔,心想该不会是来凑热闹的吧! 刘备别过头脸去,重新望向远处此起彼落的绿林,正是西凉大军扎营的地方,他指着那里,说道:“董卓正因为作恶太多,早晚必遭恶果,我乃汉室宗亲,怎能眼看着他私自废帝,行使暴政。”说着说着,又转过身来,肃容道:“周太守为民除害,我又怎能坐视不理?” 周扬被他这么一惊一咋的,搞得眉头左翘右沉,暗忖无论你刘备是为了正义而来,还是为了沽名钓誉,总之能得你帮助,确实能够减轻不少压力。 至少整个洛阳城里,还没有人能像关张那么自信,敢凭二人之力去烧董卓后方粮草。 刘备拔出双股剑,左右展开。 周扬身子一闪,差点没被划到脸,心中暗骂这大耳怪又要开始作秀了。 只见城下的士兵们都抬起头来,望着刘备手中的双股剑,在阳光下显得十分夺目,他们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样。 徐荣、徐晃、乐进、李典等人,也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不一会儿,刘备双剑合一,指着远处绿林。 “哇呜!”他怪叫一声。 周扬一脸不屑,正要笑出声来的时候,却骇然望见,那绿林处竟冒起黑雾,不禁问道:“这么神!你是怎么做到的?” 刘备双剑再次分离,黑雾缓缓地随风散开,逐渐迷漫着天空,口中像念着咒语般,喃喃地道:“大天而思之,孰与物畜而制之?从天而颂之,孰与制天命而用之……” 城内的士兵们开始情绪高涨了,就连伤员们,也从抬架上坐了起来,表情兴奋不已,显然是认定了,他就是上天派来救大家的使者。 徐荣见机不可失,立刻下命三千突骑兵迅速聚集,并让乐进与李典协助杨奉,继续城防工作。 刘备自领一千轻骑,随时候命。 徐荣作为此战的主帅,向诸将说道:“我们只要杀入敌阵,引起混乱,目的是为了挫敌锐气,使敌军能够知难而退,主动找我们谈和。” 周扬想起荀说过的话,这里除了彭义源之外,恐怕没人打算与董卓死战。 孙坚则希望保存实力,让别人去打个你死我活,然后他才好乘机带兵杀入长安,由自己干掉董卓,并取而代之。 徐荣的战斗目的,却与他并不一致。 况且之前黄盖与祖茂,已经有过一番苦战了,所以这次的反击战,孙坚并没有参与。 当远处的黑雾,已经扩散到一定程度的时候。 徐荣果断地下命出击,领着三千突骑飞快冲刺,分兵一千于徐晃往左面袭击,刘备的一千轻骑向右面袭击。 周扬在城上望着三路骑兵,冲入林中。 如此远的距离,林内发生什么事情,跟本看不见也听不到,让他忧心如焚,每一刻都在担心着战况。 这就像一场球赛才刚刚开场十分钟,却因网络缓冲太卡,画面就一直定格住,而且这么一停,就得等出个结果来。 一股热血在他内心深处涌动着,暗恨自己不能和徐荣他们一样,带兵与敌厮杀。 反观乐进与李典,他们无论有没有上战场,都能一如往常地坚守自己的岗位。 周扬作了个深呼吸,让自己沉住气,保持冷静。 直到晚上,只见月光下一支以刘备、关羽和张飞为首的骑兵,终于杀出了林外,各自挥舞着手中兵器,砍掉周围敌人。 紧接着是徐荣和徐晃,这两支突骑也散乱地冲了出来,又像磁铁般合为一处,三队人马汇合之后,便一齐退了回来。 城内的后勤人员,纷纷为伤员们做应急工作。 徐荣带着伤势跑到城上,向周扬报告了战况,总共折损突骑一百七十六人,伤兵过半. 可是董卓军却陷入了混乱状态,短期内不会再来攻城,除了要时刻提防再被偷袭之外,粮草供应将成为他们最头痛的问题,所以想要撤退也很困难。 到了第三天,董卓军终于派来了使者前来谈和。 如今危机总算过去,然而孙坚军却不辞而别了,徐荣认为,他们可能是在部署奇兵,打算乘机奇袭长安。 洛阳城解除了备战状态,大家各自回到了岗位,重新恢复生产工作。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七十章:准备潜入 “很久不见了,老朋友。” 夕阳西下,洛阳太守府内,周扬正与董使讨论谈和条件,荀也坐在他身边。 这名董使,正是当日周扬亲手提拔李肃,他尴尬地笑道:“周爷……” 李肃解释了一番,说明是董卓认为他与周扬仍有交情,才派他前来谈和。 周扬见到这出卖过他的李肃时,却一点怨恨都没有。毕竟这李肃也没有错,看他现在混得还不错,也算是对得起他自己了。 只不过一想起将来董卓被杀,李郭失势之后,李肃的下场也不好过,周扬对他便只有同情之心。 “主公让我转告给周爷,希望双方可以暂时罢兵。”李肃道。 “暂时罢兵?”周扬笑道,“莫非董卓还打算恢复元气之后,再次反攻洛阳吗?” 不等对方答话,就被荀缓慢的语气打断,说道:“洛阳目前的状况,相信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因此,请您回去转告诉董太师,我们只是暂时代他治理洛阳,如果太师想回来的话,只要提前通知一声,我们又岂会赖着不走。” 周扬明白了他的意思,毕竟董卓撤兵,并非真的攻不下洛阳,只是不愿付出太多代价而已。 如果逼虎跳墙的话,最终只会两败惧伤,而董卓也只是得到了一座废坞之城。 现在董卓主动前来谈和,并非怕了周扬,主要是那五万西凉军,已是他的最后家当,根本就输不起了。 况且现在周扬的太守身份,仍未得到朝廷的认可,所以荀这番话的意思,自然是点明了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战斗。 最后李肃被恭送离开之后,荀才道:“倘若董卓聪明的话,就会借陛下之诏,正式封您为洛阳太守了。” 周扬问道:“受朝廷封的太守,与现在有什么区别吗?” 荀解释道:“正式的朝廷官员,便有了官印,以前那只要花些钱就能买到,现在这些权利则都掌握在董卓手里,而没有官印的太守,就等同于占山为王的土匪,任何诸侯只要随便找个借口,就能带兵来攻打。” 周扬如梦初醒,道:“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董卓来攻打洛阳,还是我们理亏了。” 荀道:“没错,所以在董卓手上还挟持着陛下的时候,我们不宜开罪他。” 周扬略略地点了点头,说道:“难怪汜水联盟的时候,诸侯们都不愿出力,大家其实都不想得罪董卓的。” 荀道:“除了曹公与孙坚,其他诸侯们都是墙头草而已,若能够击败董卓,大家就会争抢长安这块肥肉。” 周扬说道:“现在我们只能算击退董卓而已,孙坚就抓住这个机会了。” 荀摇了摇头,道:“那不一样,孙坚至少是个乌程侯,而且在江东颇得人心,又是名将后人,若是由他得了长安,只要不像董卓那样施以暴政,天下诸侯便无理由反他了。” 周扬首次发现到,名义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原来如此重要,难怪那大耳怪一口一个汉室宗亲,死咬着自己姓刘的头衔不放了。 此时,彭义源急匆匆地跑进府内。 周扬马上就知道,这先零羌佣兵定是不希望与董卓谈和,打算乘胜追击才来的。 彭义源刚进门帘,便道:“周兄弟请借我一千人马,我们兄弟四人,必取董卓首级回来给你。” 周扬道:“彭大哥请稍安勿燥,先坐下来,听我说。” 彭义源叹了口气,无奈地盘膝而坐,问道:“这么好的机会,为何要放董卓走?” 周扬不答反问道:“如果让彭大哥潜入长安,负责侦察董卓的情况,能有几成把握?” 彭义源道:“六成。” 周扬微笑道:“如果那邓三还在董卓身边的话,又有几成?” 彭义源面色沉重,显然没想到这一层,顿了一会儿才道:“那样的话,成功的机率恐怕不到半成了。” 周扬忽然解下了星云剑,放在桌上,严肃地望着他,道:“请彭大哥相信我,当日说的三年内董卓必死的话,至今依然有效。” 彭义源果断地站了起来,拱拳拜道:“好,有周兄弟这句话,我便全力为你训练这支密探团队。”说话便离开了太守府。 荀则一脸惊骇地望着周扬,奇道:“在下原先也猜过这一层,只是没有你这么肯定而已。” 周扬问道:“肯定什么?” 荀道:“董卓会亲率大军前来打洛阳,这本身就存在问题,而且他还把金城一带割让给马韩两家,现在张绣又脱离了他的势力范围,打算到宛城自立。” 周扬虚心地问道:“请荀先生继续说。” 荀轻抚着下巴,道:“我觉得董卓内部已经出现问题了,可是周太守刚才却说,三年内董卓必死,则让我更加肯定了这个猜想。” 周扬自问哪有你想得那么深入,抓着头皮,却笑而不语。 荀又道:“所以董卓太需要打一场胜战,来稳定身边的将士了,如今洛阳拿不下,西羌又开始骚动,看来董卓回长安之后,恐怕会有变动。” 周扬心中一颤,暗忖莫非王允已经对董卓吕布展开连环计了。 荀问道:“您真打算让彭义源潜入长安吗?” 周扬确实有这么想过,不过彭义源手上只有乌孝东、韩飞和何锐,就算把苏辰也算上,他们五人想要潜入长安也很困难。 这时候,一名女婢端着点心前来。 周扬问道:“以前没见过你?” 女婢没有回答,瞪了他一眼,将点心放在桌上,没有马上离去。 “除非有张陌生脸孔,否则要潜入长安确实难如登天。”荀还在说着。 “陌生脸孔?”周扬自言自语着,又看了女婢一眼,恍然大悟。 女婢也心领神会地坐了下来,不理荀讶诧的表情,略带微笑地为二人斟茶。 周扬本就觉得奇怪,太守府没有其他人,这女婢不是易容过的邹氏还能有谁,有了邹氏,潜入长安的问题,马上就迎刃而解了。 荀叹道:“还是放弃吧!目前我们更需要的,是着手于洛阳的初步发展,城防、市集、房屋等许多事情,都等着我们去做呢!” 周扬微笑道:“洛阳军事有徐荣、徐晃、乐进、李典等诸多良将,内政方面则有荀先生和卫觊,尤其是人才这一块,就依赖先生您了。” 荀讶诧道:“听您的口气,莫非打算亲自潜入长安?” 周扬早就算准了董卓死后,李郭便开始得势了,也正是这两人兵刃相交的时候,要将汉献帝接到曹操这边,并迁都许昌,都是早晚的事情。 如果能够抢先一步这么做的话,曹操便能够更快地号令天下,开始兼并其他群雄了。 目的就是为了尽快缩短天下一统的时间,越早完成,天下便越早太平。 周扬自问没有那么多时间,若是等到五六十年后的话,到时恐怕都已经躺进棺材里去了,于是他下定了决心,望着女婢道:“只要有她,潜入长安并不困难,对吗?邹氏美女。” 只见女婢嗔道:“到现在才认出人家么?” 周扬问道:“帮我易容,需要花多少时间?” 扮成了女婢的邹氏答道:“至少要半个月,而且还不一定能成功,如果中间出现问题的话,就得重新来过。” 周扬一怔,奇道:“会出什么问题?” 邹氏道:“因为每个人的脸型、皮肤、五观都有自己的特点,也各有不同之处,需要调配不同的适应的材料,经过反复的化妆,最后要等到新面孔成型了,才算完成。” 荀在旁边听得瞠目结舌,喜形于色道:“想不到天下间竟有如此妙术。” 周扬暗忖这里的医学、器材等都还非常缺乏,只要能达到邹氏这样的效果,已经算是这时代罕见之举了。 邹氏问道:“不过你的气质和眼神,过于锋芒,无论我如何帮你易容也没办法,因此这一点你要自己隐藏好。” 周扬从没想过,原来自己除了变得威武之外,还会锋芒,心里忍不住偷偷小得意了下。 夜晚,他正来到绮柔的房前,正打算关心一下这孕妇,曹琳却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撒娇地扯住他的衣袖。 “干什么?”周扬愕然问道。 “不管啦!人家也想要个孩子。”曹琳嘟着嘴道。 周扬没想到这小鬼,居然连这事都知道了,问题是这种事情,又不是说有就有,一时间竟不知如何跟她解释。 曹琳不依不饶地道:“反正人家也要生一个,你一定有办法,你告诉我就行了嘛!人家也知道你周太守忙得很。” 周扬苦笑道:“这样吧!你帮我看好洛阳城,若是附近有军队什么的,就告诉徐荣将军,等我回来后,一定和你……咳!一定让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好不好?” 曹琳质疑地眨着大眼睛,道:“真的吗?” 周扬安慰了她良久后,才将她哄走。 此时,伪装成女婢的邹氏笑盈盈地从栏边走来。 周扬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几乎都要和她粘在一起,直到易容成功为止了。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七十一章:乔装易容 夜里,周扬随着邹氏来到一处密室,这里原本是遇到危机时,用来脱逃的地方。 为免易容术的事情走露风声,他选择了这个地方。 不过邹氏跟着张绣贾诩离开长安的时候,并没办法随身携带太多东西,因此现在无论是道具、材料还是一些用品,都非常缺乏,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首先要准备石膏、各种油汁、粉底、胶树汁、牛奶等各种原料,听得周扬目瞪口呆,没想易容术竟如此麻烦,跟许多小说和电视里完全不一样,并不是在脸上贴张面具或胡子什么的,别人就马上认不出来了。 于是他把需要的所有用品,列成一张总清单。 这么多东西,一个人肯定很难收集得到,想要委托别人,又怕事情泄露,便将所需品各自地写入十几张纸内,再分别交给不同的人去寻找材料。 数日后,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到齐了,唯独牛奶没办法弄到,因为洛阳现在家家户户吃的都是粗粮,还是多亏了卫觊才有盐,更别别说牛奶了。 周扬想破了头皮,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去弄出奶来,无奈之下,只好到兵营去搞来了马奶。 “只好将就着用了,不过会发生什么事情,却无法预料。”邹氏端着大碗马奶说道。 接下来的日子,周扬几乎都是平躺在床上,任由她在脸上东搞西搞。 有时候邹氏累了,便伏在他身上小睡。 周扬既不忍将她吵醒,自己又不敢乱动,惟有任由她柔软的胸脯贴着自己,忍俊不住,产生了原始的反应。 邹氏浑身一颤,显然是被触碰到了敏感部位,微微睁眼,脸上泛着红晕,含情脉脉地抬起头来。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她竟忽然卟哧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周扬一脸愕然地问道。 “笑你现在的模样呀!”邹氏道。 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在这密室里过了两天,周扬的脸上,早已被贴上了薄薄的一层石膏,只露出眼鼻口,看起来确实可笑。 不过他却看不到自己的模样,只能从邹氏的美丽瞳孔中,隐隐瞧见一些影象,可是越注意她的眼睛,便越容易引起暇想。 这闷骚蹄子确实有她动人之处,而周扬本身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之前都不曾与她发生过关系,主要还是心存顾虑。 “咕噜!”他贪婪地吞了口口水,心想如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吧! “你在想什么?”邹氏似乎看出他的心思,略显羞涩地问道。 周扬以前并不喜欢这种装清纯类的女生,可是美女当前,无论她是何等类型、何等内在,通通都会抛到脑后了。 邹氏柔美的脸庞,缓缓凑近,在他耳珠边轻轻地吹了口气,柔声说道:“现在不可以乱动哦!要不然可能会让脸变形了。” 这让周扬更加担心,急忙压下欲火,尽量去想一些与情爱无关的事情。 可是邹氏在他身体上挪动着,帮他整理脸上的材料,看起来好像很专注,可那眼神又似有意无意地放射着诱惑,这确实教人十分难受。 周扬不敢说话,这是邹氏早就交待过的事情,只好用手指在旁边的桌上敲了几声,然后写了个“停”字。 邹氏一看便会意了,白了他一眼,动人的娇躯却一直没有停下来,依然在他**的下体处不停触碰着,嘴上却道:“快好了哦!再忍一会会儿。” 话虽如此,但是却一直没有停下来,不知道是她故意的还是怎样。 周扬迫不得已,又在桌上写上“好了没”。 “不要闹。” 邹氏不像是在开玩笑,差不多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她才微笑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可是两腿却依然坐在他小腹上,问道:“你知道这是谁的脸吗?” 周扬没办法回答,又不敢摇头,只好眼珠子转左转右,表示他不知道。 邹氏道:“五十多年前,这张脸几乎无人不晓,正是当年横行西域的头号通辑犯。” 周扬瞳孔忽小忽大,却不知道如何表达内心复杂的情绪。 邹氏继续说道:“他叫丁潇,曾经被朝廷悬赏一百万铜钱,折合一千两白银呢!后来不知为什么,却跑到了鲜卑,与昔日的鲜卑王檀石槐,还有另一个人彼此称兄道弟。” 周扬对这些故事并不敢兴趣,他最想知道的是,以后用这张脸潜入长安的话,会不会被人继续通辑,他可不希望自己变成一块价值上千两银子的肥肉。 邹氏自然知道他的心思,解释道:“只有把你变成丁潇,才更有机会混入长安,以丁潇当年在西域的声望,他们肯定会派人拉拢你,这样才更有机会接近董卓集团的核心,明白吗?” 周扬目光痛苦变化着,手指不停地敲着桌上,最后写了两个字。 “五……十?你是说年龄不符吗?”邹氏试着问道。 “对!”周扬在用力地划出了这个字。 “放心好了,你就伪装成那丁潇的孙子,叫丁一好了。”邹氏道。 天哪!为什么要把我变成这通辑犯的孙子,随便找个平民身份,凭我周扬现在的本事,想要混入官场并不困难,何必如此多此一举。 可惜的是他现在讲不出话来,只能任由这女人继续折腾。 搞得他每天欲火焚身不说,最头痛的则是邹氏自从用了马奶开始,周扬这脸上便觉得冰凉刺骨,刺入脸部毛孔后,又从里而外的烧痛。 偏偏是他承受着这份痛苦,却又没办法说出话来,不禁开始后悔,为何要这么急着去抢什么汉献帝,反正早晚都会落在曹操的手上。 直到第十七天,周扬已经欲哭无泪,麻木地像具尸体般躺着,嘴也不敢动,进食只能用漏斗,然后靠邹氏慢慢地倒入稀粥。 有时候粥太烫了,邹氏却没发现周扬两眼已经布满了红丝,直到粥溢满而出,才觉察到不对劲。 周扬一直颤动着喉咙,不得不在伸手桌上写了个“狠”字。 然而,最让他痛苦的,并不是这十七天的折磨,因为过去的痛苦毕竟已经过去了,他想的是将来要恢复原来的面目,是否又要在这秘室内,渡日如年地重新经历一遍。 今晚,周扬和往常一样僵硬地躺着。 邹氏柔软的胴体伏在他胸前,芬芳的体香飘来。 “噼啪!” 石膏迸裂,周扬感觉到脸暇如刀割般疼痛,却只能硬生生地忍住,不敢有任何颤动,直到全部的粉底被内层石膏撑开。 邹氏缓缓转醒,露出了惊诧的目光。 周扬不知道是喜是忧,心想你好歹也说个话呀! 直到所有的硬块逐渐脱落,他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摸摸看自己的脸,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成功了。”邹氏展现出笑容。 真的?真的成功了吗? 周扬激动得差点哭了出来了,这十七天将是他穿越至今,最漫长而痛苦的日子。 邹氏伸手轻抚这张新面孔,从那刀削般的轮廓,纤细的手指由他眼角,慢慢地滑至尖锐的下巴,在他的胡茬上撩动着。 最后她终于忍不住,拥入了周扬怀中,颤声说道:“你知道吗?这是人家有史以来最成功的作品,简直跟当年的丁潇一模一样呢!” 周扬将她推开,指着自己的嘴,然后手掌一分一合。 邹氏卟哧笑了出来,道:“可以说话了啦!” 周扬深深地吸了口气,尝试着张开双唇,那久违的熟悉感觉又回来了,而自己却仿佛脱胎换骨一般,反复地照着铜镜中的自己。 这是我吗?简直就像整过容似的,这么帅,不过那竖起的短发,似乎与这张优雅的俊脸,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邹氏微笑道:“这简单。” 周扬戴上结了头束的长发,经过半个小时辰的粘缝,再次照了照铜镜,完全像换了个人似的,除了那练过太平经的锋锐眼神之外,就是亲妈妈站在面前,也肯定是认不出来了。 邹氏问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周扬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见过阳光了,正打算用这张新脸吓吓绮柔他们,不过一想到此事需要保密,因此就放弃了这个调皮的念头。 于是他便让邹氏唤来了荀,然后悠然自若地坐在秘室床边。 若不是从他的声音,以及透露出一些汉鼎钱庄的话题,荀打死也不相信,眼前这美男就是周扬,不禁赞叹道:“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周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会有变成帅哥的一天,加上他练太平经以来,无论是体格还是气质上,都在悄悄地转变,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毫无半点奶油书生的味道。 荀听完他的想法后,也认为夺回汉献帝越快越好。 然后徐荣、徐晃、乐进、李典四将和卫觊也都来到了秘室,周扬便把洛阳城遗交给了他们,并问起了有没有苏辰的消息。 荀说道:“她十天前就回来了,不过却带来了曹公的书信。” 苏辰是周扬最信任的人之一,当初让他去陈留请求援兵,现在自然是用不上了,不过曹操究竟带来了什么消息呢?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七十二章:重返长安 太守府的秘室里。 周扬将洛阳城事务暂时遗交给荀、徐荣等人之后,便找来到苏辰和彭义源,两人亦是为这翻天覆地的改变而感到震惊。 苏辰瞧了一眼旁边女婢,问道:“想必这位便是易容过的邹姑娘吧?” 彭义源道:“若非亲眼所见,我怎么都不相信你就是周兄弟。” 邹氏向两人施礼毕,便识趣地离开秘室了。 周扬原想抓一抓头发,却发现头束扎得非常整齐,一时竟不忍心抓乱了,心想以后要洗头的话,恐怕会相当麻烦了,还是短发方便。 彭义源问道:“你真打算一个人前去长安?” 周扬干笑着,道:“除非彭大哥也想尝一尝被易容的滋味。” 彭义源道:“若此行是去行刺董卓的话,这不算什么。” 周扬听他口气,似乎在责怪自己为何不杀董卓,便道:“只要时机成熟,董卓人头自然会落地,不过事情还是一步步来,希望彭大哥能相信我。” 苏辰半个多月没见,似乎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薄细的双唇微动,马上又紧闭起来不说话。 周扬问道:“对了,曹公带来了什么消息?” 苏辰双指夹着书信,扔了过去,淡淡说道:“自己看。” 周扬打开书信,看得忽喜忽忧。 “都写了些什么?”彭义源道。 “岳父大人似乎打算向徐州动手了。”这原本就在周扬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莫非是自己在悄悄地推动着历史。 原来曹操在信里写了不派援兵来洛阳,正是料定了董卓不会为一个废坞之城,而冒着后方被袭的危险,除此之外,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储屯实力。 自从拥有了濮阳之后,曹操便得到了程昱、于禁等文臣武将的支持,共同抵抗在青州重新组成的黄巾军。 鲍信战死,曹操设奇伏,昼夜会战,终于击败了黄巾大军。获降卒三十余万,人口百余万,并收其精锐组成军队,号青州兵。 目前整个兖州的百姓们都在努力耕种,曹操打算待秋收之后,准备向徐州动兵了。 周扬读完书信,便陷入了沉思:是否要提醒曹操注意张邈,注意濮阳里应外合被吕布占领了?还是自己杞人忧天了,现在吕布都还在董卓方。 况且张邈又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背叛曹操呢? “周兄弟想什么?”彭义源问道。 “彭大哥请帮我打听一个人,”周扬先不去管张邈的事情,因为有一个人比这些更重要,“那人目前应该就在河内,复姓司马,名懿,如果有机会,就直接将他当场干掉。” 彭义源知道此人必定事关重大,也没有多问,便答应了派手下前去查访司马懿。 周扬又交待苏辰,让她去陈留把耿龙叫过来洛阳,协助荀发展汉鼎钱庄。 一切安排就绪之后,马上去找邹氏,打算多了解一些丁潇的事情,即然要扮成丁潇后人丁一什么的,自然不能被问起的时候,却答不上来,否则就立刻露陷了。 邹氏对丁潇也不是很了解,大多都是一些以前的传闻,以及偶尔听张济提起过。 据闻此人三十岁的时候,剑术已达臻界,一生只败过一次,正是那柄虎啸铁枪的主人。 这是周扬第三次,听人说起那个叫阿弩特的人了,如此厉害的人物,为何历史上,却没有记载他的名字呢?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多了解丁潇的事情,看来邹氏也是所知甚少,只知道这丁潇曾经横行西域,为当年的鲜卑王檀石槐雇佣过,然后就是与铁枪主人阿弩特,三个人称兄道弟。 周扬越听越觉得,有点像古龙小说里的故事。 好吧!总算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强。 这两天里,周扬想来想去还是把星云剑留在了秘室,也不能带短箭和骑赤兔马了,毕竟董卓那边的人都知道这些,必须让自己完全像换了个人一样。 至于这柄虎啸铁枪,如果真像传说中那么神的话,那就带上也无妨,希望哪天,它真的能够显示出其真正威力就好了。 当周扬扛着铁枪和包袱,走在洛阳城街上的时候,果然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外来人口。 出了城后,徐荣诸将也假装与他不认识,不过却早在城外数里,帮他准备好了马匹,以及足够的食物和水。 变成丁一的周扬,骑上了普通的战马,回头再望一眼洛阳城,心想:当我再回来的时候,这神都古城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这十几天里,他经过了渑池、曹阳、弘农等地,看到了战后百姓们辛勤工作,倒也忘记了路途的无聊。 到了函谷关、潼关,此时仍驻有少许董兵,也只是例行检查了一下,便放他通过。 自从董卓无法轻易拿下洛阳,便把重要防线设在了西北,以防羌乱。因此东面两关主要是加强了警备,并不需要投入太多的兵力。 直到第二十五天,周扬才到达了长安,心里暗忖这普通战马,确实与那赤兔马相比,无论是速度或体能都相去甚远。 长安城依旧一派繁荣的景象,周扬不禁暗叹,洛阳何时才能发展到这种程度。 自从汉献帝被挟持迁移,这里便成了当今汉朝的首都。 周扬牵着马匹,走在城里街道上,常有少女向他投来勾引的目光,才让他想起,如今的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美男。 街上常有董卓的士兵经过,比起以前在洛阳时候,显然没那么放肆掠夺。 这并不代表董卓的对治政改变了方针,而是在重新扩张地盘之前,董卓肯定不敢放任士兵们,在这最后的老窝里再引起民愤。 百姓们就是这样,如果以前对他们施以暴政,后来却没有了,这对比反倒让他们不再那么憎恨董卓了。 周扬走马观花了一番,最后来到了刚刚新建不久的皇城围墙,不过围墙内一片废坞,却有上千名工人在拆除旧殿,重新修建。 “这位朋友,请问有什么事吗?”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李……”周扬一下子就听来了,差点脱口而出叫他名字,马上改道,“李大人?” 正是不久前刚刚来洛阳谈和的李肃,他刚从皇城外的府邸出来。 周扬的背影和声音,都让他觉得似曾相识,转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 李肃何等圆滑,道:“你认识我?” 周扬探头看了一眼府名,笑道:“大人刚从李府出来,所以在下便以为大人姓李了。”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以前李肃自称小人,叫他周爷,如今却反过来叫李肃大人,却要自称在下了。 李肃微笑道:“我看这位朋友气宇不凡,又扛着兵器,想必是哪位隐士出山,前来投奔董太师来的吧?” 周扬心想若有他引荐的话,自是省去了不少麻烦,便打算顺藤摸瓜,拱拳拜道:“在下丁一,正是仰慕董大师,”一时间竟想不出董卓有何让人仰慕之处,便道:“以及李大人,所以特来投奔。” 李肃闻言打量了他几眼,奇道:“我目前也只是个区区从事,朋友竟然会仰慕我?” 从事?这是个什么样的官? 听他的语气和这官名,应该只是个小官。 周扬心想怎么李肃出卖了我,也混了有段日子了,以他的圆滑和想当官的欲望,应该不至于如此才对。 “你叫丁一对吗?”李肃主动说道:“看你这把铁枪如此破旧,如果你有真本事的话,我倒可以帮你换把好兵器,然后向上面推荐一下。” “那真是太感谢李大人了。”周扬装得高兴地道。 “你除了会使枪之外,还会些什么?”李肃一边带着他先进府里,一边问道。 周扬其实并不懂使枪,对方这么一问,正中下怀,立刻告诉他说自己还会用剑,虽然也略懂骑射之术,但是并不厉害,所以也就没讲出来了。 李肃便叫下人帮他准备好木剑,并找了士兵与他对打,看他轻而易地撂倒四名士兵,喜形于色,马上待他为上宾。 席间,李肃问起了他的来历。 周扬便把准备好的答案奉上,说自己其实是丁潇后人,只因爷爷被朝廷通缉,故而独自闯荡江湖。 “你是丁潇的后人?”李肃难以置信道。 周扬只听邹氏讲过,那丁潇当年如何厉害,原本也不以为然,如今看对方这般反应,才感到自己有点像个大人物的后代。 这时候,门外通传吕布将军驾临。 李肃这才回过了神来,急忙跑出门去迎接。 周扬也想知道,自己如今的新模样,那吕布是否还认得出来,于是尽量地收敛起自己锋锐的眼神,以免被这传闻中的三国头号猛将察觉出异样。 不一会儿,只见门口一名身穿武士劲装,头戴金冠的男人,昂首阔步地走入府内,冷漠而锋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周扬身上,语气淡然地问道:“这位是?” 李肃虽是与他同乡,但是却显得有些诚徨诚恐地介绍道:“他叫丁一,还不快拜见吕布将军。” 周扬气势完全被吕布压住,当他鞠礼抬头的时候,两人刚好眼神对视,他心中一凌,暗想莫非真被认出来了。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七十三章:再入董府 当李肃介绍完后,便将吕布迎入内厅。 周扬看他们俩虽然是同乡,但是关系并没有想像中那么亲密,心里大概明白了,为何李肃至今仍只是一个从事。 吕布一听到他是丁潇之后,眼神一闪,却不答话。 周扬隐隐把握到了一些什么,却想不通其中关键处。 李肃首先说道:“既然是丁潇后人,那就该有一把好剑,才能够大展拳脚。” 周扬扮出感激的样子,拜道:“多谢李大人。” 李肃身子微侧道:“不过丁一兄弟若打算效忠朝廷,就必须对两个人小心提防,否则不但难成大器,说不定还有灭顶之灾,那曾是四大将军之一的张济,以及后来一个叫周扬的校尉,便是不识时务之人。” 周扬听得瞠目结舌,问道:“在下初入长安,怎会有人害我?” 李肃瞧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吕布,低声道:“看丁一兄弟年纪轻轻,想必是初出江湖,却不知防人之心不可无,官场深似海,这些简单的道理。” 周扬点头表示明白,同时也很想听听,李肃口中要提防的两个人,究竟是谁,便虚心问道:“还请李大人指教。” 李肃满意地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一个是李儒,此人阴谋狡诈,既不能得罪,也不能过于大意,否则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扬心想他居然在吕布面前也这么说,那表示李肃与李儒之间,应该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也许这和李肃至今仍然只是个从事有关,不知道那另一个人又会是谁。 “有个人他虽然不在朝中当官,但却是个极为危险的家伙。”李肃顿了一会,继续说道,“他叫邓三。” “是他?”周扬失声道。 “丁一兄弟竟知道此人?”李肃讶道。 刹那间,周扬明白了刚才想不通的关键处,如果知道这邓三底细的人,便应该了解他是董卓的眼线。 当日就是邓三忽然出现,把周扬带到董卓府邸,才有机会让他去新平的。 周扬暗忖这李肃现在当着吕布的面,对我进行拉笼手段,又表示了自己与邓三之间,也存在着间隙,就极有可能是吕布已经不甘于屈居董卓之下。 可是以李肃这样向自己一个外人透露心事,实在有点不谨慎了,禁不住疑云阵阵。 不过当周扬侧目瞧了一眼吕布的时候,便知道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以他现在丁潇后人的身份,前来投奔董卓的话,如果成为李儒或是董卓的贴身护卫,那么结合刚才的分析,对吕布和李肃只会有害无益。 与其如此,不如现在将这“丁一”纳为已用,又或者是当场斩杀。 周扬想起了当时彭义源曾告诉过他,说那邓三与秦胡马贼有所联系。 心念电转下,立刻编出一段当年爷爷丁潇曾与秦胡人之间,有过一些仇隙,后来自己也被扯进了进来,所以与这邓三之间是有仇无恩的。 “丁一兄弟若是懂得掌握长安当前政局的话,今后必能平步青云。”李肃果然松了口气,并与吕布交换了个眼色, “有李大人和吕将军照顾在下,那就安心得多了,”周扬装出感激零涕的样子,道,“在下实在很感谢李大人的知遇之恩哩!” 李肃又说了一番好听话之后,便着人安排周扬住在府内,然后自己则与吕布离开了。 吕布始终都没说半句话,只是临前之走,回头看了一眼周扬,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周扬心中一凌,记起当日这吕布独自闯入汜水盟军的时候,即不是为了杀曹操和他,也没有带兵前来偷袭,只是问了一句“你就是周扬”而已。 如今回忆起来,仍是心存余悸,不知道吕布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 这几日周扬呆在李府,除了用木剑练一练功之外,到了晚上也会研究那柄虎啸铁枪。 既然传说此枪真这么神,那应该也会像太平经一样,隐藏着什么神秘。 只是太平经还可以一页一页地翻来观看,而这柄铁枪却除了生锈之外,完全没有半点看头,横看竖看,都只是一柄普通的铁枪。 直到第四天后,李肃才回到府内,有点像当初的郭汜一样,高兴地向周扬推荐给董卓相见,并约好晚上去参加董府参加宴会。 周扬心想这是一个好机会,正好可以摸清楚董卓内部,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李肃告诉他说董卓身边女人很多,不过自从新纳的一名叫貂蝉的舞姬之后,便对其他女人兴趣全无了。 周扬恍然大悟,看来那王允已经开始利用貂蝉,从中挑拨吕布与董卓之间的关系了。 难怪吕布和李肃现在站成了同一阵线,一方面极积地收纳人才,龚固实力,一方面也在小心地提防着邓三这董卓的耳目。 可惜的是所有人都忽略了,李嗪凸汜手上也握有兵权,这两个人并不像演义里写的那么简单。 根据历史中记载,董卓摩下除了徐荣之外,李郭张樊四将军亦是打战方面的高手,所以吕布就算杀了董卓,结果还是被李郭二人击败,才不得不退回河内老巢。 若非他身边有个陈宫的话,哪能偷偷占了曹操的濮阳。 周扬也不怪陈宫没到中牟当县令,毕竟自己当初送他盘缠,也只是叫他到朝廷当宫而已。 世事多变,历史可能早就因他的突然穿越,而产生蝴蝶效应,发生了不可思议的改变。 自己现在也只能根据印象中的少许资料,希望能尽量利用这样的优势,帮助曹操,尽快一统天下吧! 傍晚,李肃带着他前往董府赴宴。 路途中周扬想起很多以前的事,不禁心生感触。 当日哪会想得到,一年后的今天,自己会以另外一种身份,重新再走一遍类似的路去见董卓。 董府门前禁卫军摆开阵势,在大院内列队欢迎前来参加晚宴的诸官,鼓乐喧天。 周扬想不到会如此热闹,颇感意外。 其中一名武将出门迎接李肃,赫然是那昔日的成炳。 这家伙的军服焕然一新,看来像他这样脚踏实地做人,反而不会得罪任何人。据李肃介绍,他现在竟当上了将军司马,隶属郭汜将军府的属官。 周扬觉得奇怪的是,为何成炳人在这里当官,而那身为他手下的赵岂,却跑到张绣那里去了。 成炳与李肃客气了一番,目光却不时望向周扬,奇道:“不知道为何,末将虽是首次见到这位丁一兄弟,却有一见如故的感觉,你让我想起了一位朋友。” 周扬心中暗懔,知道自己纵使改变了容貌,但体形依然,言行举止方面也会在无意中漏出一些破绽,才勾起了成炳对他的回忆,便马上装成若无其事地笑道:“其实在下也跟成将军有同样的感觉呢!今后定要向成炳多多请教才是。” 成炳微笑道:“哪里哪里。” 李肃对这假“丁一”谦逊而圆滑的态度,颇为满意,三人一同来到了厅内。 厅下的台阶两旁左右站着十几名护卫,面无表情地持剑站立。 李儒在两名护卫的傍陪下,走下台阶,隔远便呵呵笑道:“李肃你来得真好,可惜吕将军似乎又要迟到了。” 李肃装出惶恐的样子,恭敬地道:“下官早已命人去催了,若让主公等待的话,下官又怎么担待得起。” 李儒走上前去,伸出双手和他握着,目光却望向周扬,眼尾下垂地微笑道:“没想到你身边也跟上贴身护卫了嘛!” 李肃立刻借机说道:“这位正是当年丁潇后人丁一,下官前段时日才遇上的,正准备推荐给主公呢!” 李儒眼中略过一丝不悦,表面上的笑容却没有停止,变得皮笑肉不笑道:“原来是当年叱吒西域的丁潇后人,不知道那位高人如今可好?” 周扬心想邹氏曾经说过,那丁潇五十年前剑术已达颠峰境界,到现在至少有八十多岁了,便答道:“爷爷早已退隐江湖,不问世事了。” 李儒讶道:“丁潇老前辈会不问世事?这可真是奇迹啊!” 周扬很怕西洋镜被拆穿,不敢再说下去,连忙转移话题道:“人生就是这么变化万千,也许昨天还是好好的,明天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也说不定。” 旁边的李肃听得有些不自在,干笑道:“咱们还是进厅之后再谈,如何?” 刚步入门口,大厅内的侍卫们动作整齐地端立敬礼,气派十足,甚至比得上当日的洛阳宫殿。 董卓头戴太师帽,一身华丽的官服坐于主座之上,比起昔日头一次见面的时候,显然是因为长久过着奢华的生活,而导致体形开始横向发展。 周扬还在想着今晚的宴会,究竟有何目的时,只听得厅门口吕布身披甲胄的声音,手持方天画戟,大步跨入厅内。 董卓望着这名猛将,欣然叫道:“奉先快快过来。” 周扬悄悄地瞧了一眼吕布那阴冷的目光,心里怦怦跳动,莫非他现在就打算对董卓动手了吗?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七十四章:紫纱少女 董府宴会中,李儒和吕布被安排坐在董卓左右,显示出此二人身份地位相等。 周扬暗叹吕布才加入董卓没多久,便被如此重视,却为了一个女人,再次做出了弑主的事情,只是这次却无意中为天下办了件好事。 左右依次而坐的是李嘤牍汜,接下来是樊稠与成炳。 然后就是朝廷中诸官,而周扬则坐在李肃下座,却不见华雄。 侍女们奉上酒菜之后,宴会开始,一队三十多人的歌舞姬轻盈地跑了进来,在鼓支声伴随下,载歌载舞。 李肃附耳过来说道:“别看李儒和吕布两人地位极高,事实上真正手握兵权的人,却是李嘤牍汜,所以我们必须与这两人结好,一会儿过去敬下酒。” “明白。”周扬暗赞这家伙挺有眼力,点头应道。 歌舞仍未完毕,主座上的董卓却拍了拍手。 府内飘入一名紫纱少女,妙舞翩翩而至,吸引住了在场诸位的目光,整个大厅内交头接耳的细声骤然消失。 天哪!世上竟有如此美人。 周扬也跟所有人一样,目瞪口呆地望着紫纱少女在舞伴的衬脱之下,显得鹤立鸡群,雪白的胴体在紫纱中若隐若现,更加展现出她完美的动人曲线。 诸官毕沉醉在这紫纱少女的媚舞之中,却唯独吕布一人,脸色阴沉。 周扬立刻感应到他眼中透露出的隐隐杀机,不禁心中一懔,暗忖这女子应该便是传说中的貂蝉了。 紫纱女子梳着堕马髻,高耸而侧堕,配合著那修长曼妙的身段,纤幼的蛮腰,修美的玉项,洁白的肌肤。 辉映间更觉妩媚多姿,明艳照人,在众星捧月之下,更令众人看得神为之夺,魂飞天外。 随着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宽阔的纱袖开合遮掩,更衬托出那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又深又黑眸子,顾盼时水灵灵的采芒照耀。 周扬总觉得她秋波流盼之中,似乎在自己身上多停了一下,旋即又觉得是自作多情了,可能在场所有男人都会有这种如入仙境,那还知人间何世的感觉。 舞毕,紫纱女子娇笑地投入董卓怀里,让人不禁心生叹息,却又不敢表露出来,惟有吕布至始至终都低沉着面容。 周扬回过神来,往各人望去,不论是李儒、李唷⒐汜、樊稠、成炳、李肃又或者是其他诸官,都露出了色授魂与的神情,比自己更没有自制力。 董卓一双手更是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就像面对着天下绝美的食物般,不舍得品尝,只是闻一闻她的体香,便已觉得满足了。 大家开始互相敬酒时,周扬手臂被李肃碰了碰,方才意识到,刚才他叫自己去跟李郭二将敬酒的事情,连忙端起杯子来到前面。 李嘤牍汜面对而坐,一见周扬前来敬酒,亦不起立,似乎在坐等着他会向谁先敬。 周扬也觉察到了其中异样,心中暗喜,这李郭二将自安定的时候,便纵容手下互相斗殴,那任浩便是最好的例子,自己当时也是因此而得罪了李唷 不过看在郭汜手下还有个成炳,对他还算是有恩,便走向了郭汜这一边敬酒,并留意到李嗌裆不屑。 “这位想必,就是四大将军之首的郭汜将军吧!”周扬故意朗声道,果然身后的有人闷哼一声。 “你是哪位?” 郭汜虽然语气冷淡,但是神情却显然有些得意,目光却跳过了周扬,望了一眼他那不屑之人。 李肃可不想得罪李啵连忙起身向大家介绍道:“他叫丁一,正是当年丁潇的后人,下官刚打算推荐给主公哩!” 在场诸位显然大多听过丁潇大名,目光都集中到了周扬身上。 正在董卓怀中撒娇的紫纱少女,也多看了他几看。 李嗬浜咭簧,问道:“原来是当年的通缉犯。” 言语中颇为不满,周扬暗忖此人确是心胸狭窄,难怪将来就算是位及三公,却不懂得把握大好形势,而与郭汜自相残杀。 董卓打量着周扬,道:“确实长得很像,不过总是差了点什么。” 李嘣谂员呃湫Φ溃骸白匀皇遣盍四浅錾袢牖的剑术,否则主公早就派人去招揽,又何需别人推荐?” 李肃一听脸色颇为尴尬,马上帮忙解释道:“毕竟丁一兄弟初出江湖,还很年轻,若经历一些磨练的话,将来必能成为主公的左右手。” 李嘤值溃骸澳且惨有个好底子,若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话,再怎么磨练,恐怕也只是白费功夫罢了。” 这次连周扬也听得很不爽,却不回头,冷然道:“那李将军是否打算派个高手,让在下磨练一下。” 郭汜推波助澜道:“可不要再派个像任浩那样的家伙了。” 李啾唤揖砂蹋愤然而起,道:“本人身边也有个剑士,正好乘今日宴会之兴,来与丁一你好好切磋一下,如何?” 周扬也不懂,自己为何会完全不给李嗝孀樱眼前的场景,竟与当日在安定醉红楼时颇为相似。 李嗫此默不作声,还以为他害怕了,朗声道:“李蒙、王方,你们俩打算谁陪这位不世剑士的后人玩一玩呢?” 只见站在他身后其中一名剑士,上前一步,拱拳拜道:“在下王方请赐教。” 周扬知道董卓一向崇尚武风,因此必须在他面前露两手,才有机会受到重用,于是走回座上,抡起那虎啸铁枪,哈哈笑道:“那在下就用这柄铁枪,领教一下王先生的剑术了。” 众人哄声四起,想不到这假“丁一”居然用这么柄生锈的破枪,显然是不把对手放在眼里。 董卓身边的紫纱少女,轻捂俏脸,似乎不忍心看着他血溅当场。 李啾澈蟮睦蠲擅媛杜色,双拳紧握,恨不得也加入比试,只是怕被人说以多欺少,才忍住了这口恶气。 李肃脸色也很难看,向周扬使了个眼色,似乎在说,若要用剑但说无妨,这里有的是宝剑。 王方愤然地脱掉了护甲,拔出长剑,指道:“那丁先生就别怪刀剑无眼了。” 言未尽,剑在空中劈砍而去。 众人都屏息静气,大部分人都幸灾乐祸地观看好戏。 “碰!” 空中溅起一层铁锈,颇有威势。 周扬横枪屹立,不动如山,只是冷冷地望着对方。 王方后退了两步,忽然一声暴喝,闪电冲前,剑刃弹上半空,迅急砸扫,发出破空的呼啸声,威不可当。 几乎所有人都喝起采来,为王方助威,李嗌砗蟮幕の烂歉是采声雷动。 反而是与李肃同一阵线的吕布,脸含冷笑,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 周扬却是有苦自知,一直相信这虎啸铁枪会像那皇甫嵩所说的一样,应该是一柄神器,没想到真正打斗起来,竟与普通的废铁无异。 王方攻势越来越凶,“笃”的一声,横剑扫去,同时跨步挪前,一波紧接着一波地散开剑网。 周扬刚刚吃力地挡住了剑势,又避过了对方接踵而来的攻击。 他自己虽称不上用剑的大行家,却也看得出这王方臂力过人,而且战略上非常高明,故意用这种以硬拼硬的超强狂攻,欲让他完全陷入被动的状态,最后退无可退再将他就地解决。 采声四起,大家都在为王方打气。 周扬额头冒汗,幸好自己拥有太平经那源源不绝的体能,换上普通剑士,此刻早已被这种连环攻势压到在地上,任由宰割了。 王方不同于当日的任浩,他是一名高级剑士,也许上了战场可能及不上任浩,可是在这种室内打斗,恐怕十个任浩也及不上他。 “等一下!”周扬半弯着身子,举手叫停。 “丁先生若是打算休息的话,那在下绝不勉强。”王方冷笑道。 在场诸位对周扬的印象大打折扣,就连董卓怀中的紫纱少女也别过脸去,李肃更是面色难看到极点,没想到这“丁潇后人”居然如此不济。 周扬却没太放在心上,理直气壮地走到大厅中央,道:“今日在这府内比试,要是为了助兴,那现在已经达到目的了,倘若非要打个你死我活的话,那丁某认为,还是外面合适一点。” 大家都认定了他明显不如王方,可是听这话的意思,却明显是要逼对方答应,只有分出生死才算完毕。 果然,王方欺对方武技及不上自己,冷哼道:“只要主公应允,在下绝不推辞。” 董卓一支大手在紫纱少女的大腿上轻抚着,咧嘴笑道:“我听你的,你说怎样就怎样。” 旁边的吕布胸前起伏变大,紧闭的唇内似在咬牙,以至额头与凌角分明的脸暇微微一动,高鼻两边的法令纹显得更加深陷。 紫纱少女的眼尾余光似有意无意地移了半分给他,然后才在董卓耳珠旁低吟几句,听得董卓不住点头,然后哈哈笑道:“大家听好了,我爱妾貂蝉说了,要换另一种更好玩的比法。” 周扬终于确定此女子就是貂蝉,看来这董卓命不久矣,不过这美女到底提出了什么好玩的新比法,这让在场诸位感到十分好奇,静静地等着董卓宣布规则。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七十五章:血腥觉醒 原来貂蝉向董卓提出了,一个既公平又有趣的比试方法,只不过这个方法,周扬却认为对自己更加有利。 董府,诸官离宴后。 这两人被安排到各自的厢房中,谁也不知道彼此住在哪里。 没人会帮忙,他们也不能离开这个董府,然后看谁先把对方刺杀,就算胜利。 既然董卓亲自宣布了这个结果,自然没有人会持反对意见。 这不仅是在比剑术,也是在比智谋。 周扬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就算星云剑在手中,亦不敢保证能够稳胜那王方。 如今却可以凭借他二千年的知识,以及那不用睡觉也不会疲惫的优势,只要利用府内各种条件,最终就能够达到取胜的目的。 他隐隐觉得,那貂蝉是在帮他。 不过旋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既与这古代美女素不相识,自问也没有任何吸引美女的条件,莫非是变了英俊模样的缘故? 周扬从未做过帅哥,心想这也许就是当帅哥的好处了吧! 在这漫长的夜里,他平静地坐在床上,丝毫不将这随时都会出现的危机放在心上,心如止水地等待着一个动手的时机。 以前他或许会觉得与对方无怨无仇,便难下杀手,抑或是主动地去做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事情,比如今趟潜入长安的目的。 然而,如今的周扬,早在多次的生死磨练之中,以及太平经的修炼结果,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名非常适应在这乱世中生存的人物。 只要他愿意,甚至可以在洛阳宣布独立,相信手下这些人才也不会背叛他的。 “呼――” 窗户忽然被外面刮起的一阵怪风吹开,周扬嘴边挂着一丝笑意,暗忖这王方显然是急于求胜,沉不住气,虽然他剑术高明,但是论起刺杀之道,却与苏辰差点太远。 这让他更加相信,貂蝉的这一提议带有偏坦。 究竟是谁在暗中帮他呢?莫非是司徒王允?按理说他现在与董卓的关系,应该还算不错才对,为何这样的宴席中却看不到他? 今晚的府宴,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许多问题在周扬脑中一闪而过,却完全不会影响到他的心境。 风停了,夜更深。 王方还是没有动手,刚才外面明明是有动静的。 周扬握起铁枪,冷静地走出厢房,左右瞧一眼,不见人影,心里泛起奇怪的感觉。 “有刺客,来人啊!”喧哗声猛然由远至近,紧接着传来的是护卫们急促的脚步声。 这王方刻意引起这么大的骚动,莫非是另有奇招?周扬心中正嘀咕着,只见数十员护卫从走栏边拐过了弯,向他冲了过来。 来者不善,他下意识地拔脚就跑。 然而左右都被护卫紧紧围住,唯一的选择只能退回厢房,正打算夺窗而去,见外面又围上了人。 周扬还摸不清状况,只是觉得这些护卫们就是冲着他来的,怎能束手待毖,于是挺起了虎啸铁枪,准备迎战。 这些护卫们个个身手不凡,如果他手上握的是星云剑,或许还有少许机会杀出重围,只是这柄生锈的铁枪,应付起护卫们手中的钢刀利剑,却十分吃力。 每当兵器交碰之间,周扬便被对方震得两手发麻,暗恨自己小命迟早会断送在这破枪上。 可是此时来不及多想,只好且战且退,最后退无可退,竟被两名护卫压在墙角,逼着他只能抛开生死,以命博命地硬冲上去。 “卟!” 周扬放弃了左边的攻势,强忍着左腿被对方砍了一刀,奋力前向冲去。 铁枪刺入一名护卫的小腹,再将对方抛向半空。 那名护卫落回地上,却没有受伤。 周扬大感失望,果然这是柄破枪,居然连区区的轻甲都刺不进去,要是换成星云剑的话,早就一剑穿过对方的身体了。 于是他把心一横,横枪撞开两名护卫,顺势扔掉铁枪,夺过对方的钢刀,手起刀落,便有一名护卫被砍倒在地。 周扬立刻大开杀戒,障碍全无。 整个厢房顿时鲜血四溅。 忽然,前后各有一名护卫飞身袭来,使他避无可避,马上一手抛出钢刀,另一手正打算从怀中摸出短箭,却猛然发现这趟前来长安并没有带。 仓促之下,只好滚入尸堆。 护卫们围了上来,十几把刀剑向他挥劈而至。 周扬重新拾起在地上沾满了鲜血的铁枪,吃力地架住,却被头上这些臂力十足的护卫们压得难以透气。 眼看自己即将被乱刀剁为肉泥的时候,竟感觉到手中铁枪的铁锈在微微脱落,而铁柄上沾染的鲜血,却被不停地吮入铁锈之中。 他抡转铁枪,使铁锈向上扬起。 护卫们眼睛被飞锈溅得看不清视线,纷纷往后一退。 周扬乘机冲过重围,跃窗而出,同时强烈地感应到手中铁枪像充满了生命般,每与敌人格挡,便会震出层层铁锈。 使他变得战意越来越盛,竟有些不由自主地往人多的地方奔去,随着铁枪的意志开始疯狂地杀人。 奇怪的是,铁枪原本刺不进护卫身上的轻甲,此时枪头并没有变得锋利,却让人觉得锐不可挡。 周扬握着轻巧的虎啸铁枪,只要稍微用力刺出,当与敌人兵器相撞之时,马上会迸起火星,所触及之物,立刻被击得破碎不堪。 记得那皇甫嵩说过,三百年前,霍去病曾用此枪痛饮匈奴之血。后来到了那个叫阿弩特的奇怪家伙的手中,又杀过无数贪官污吏。 也就是说这柄虎啸铁枪,只有杀人沾血的时候,才能够显现出威力。 难怪皇甫老头子叮嘱此枪杀气太重,要他甚用。 莫非就是怕演变成现在这种局面,一但大开杀戒,便难以收手。 原本周扬是在挣扎中求存,只想杀出一条血路,如今却发现自己似乎被铁枪影响了心性,很难停止住继续杀人。 血腥的场面,竟让他放弃了逃出董府,一心想要留下来与护卫们继续厮杀。 周扬泛起了一种杀戳的快意,以前每次杀人都会心生罪恶感,现在却只觉得十分过瘾。 这让他忘记了恐惧,忘记了董府的这群护卫为何要杀他,以及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差点儿忘记了这次前来长安的初衷。 忽然,董府院内的护卫们全都退开。 周扬浑身是血地立于中央,眼尾一闪,觉察到围墙外更猛烈的攻击即将来临,倏地躲到墙下,背贴着墙角。 对面的围墙果然飞来无数劲箭,他挥枪从地上刺起一具尸体,挡在了面前。 “嗖!嗖嗖!嗖……” 不一会儿,整具尸体如同刺猬般插满了箭矢。 那种刺穿血肉的感觉,竟让周扬咧嘴笑了起来,两排牙齿在血脸中尤其抢眼。 他抛开尸体,一枪冲顶,刺死了一名正打算由上偷袭的护卫。 然后拉住悬挂在围墙上的护卫,翻出了围墙,横枪扫开墙外的弓箭手,并冲入敌人阵中混战。 周扬在厮杀中,仿佛听不到任何惨叫声。 虎啸铁枪并没有变得锋利,只是像一条毒龙般,钻入敌人的体内的时候,才有血溅的声音传到耳旁。 这种敌众我寡的混战,反而让他更加安全。 因为附近的弓箭手不会随便放箭,他们的箭只会射在自己人身上。 “锵!”敌群中闪出一道剑影。 无论力道、角度或是速度,都比其他护卫高出了好几个档次。 周扬目光向上一移,认出了这突如奇来的剑士,正是与他约定要在府内互相刺杀的王方。 高手一出招,立时让他陷入困境。 只好专心应付王方汹涌而来的攻势,一味地向前狂冲,反攻为守,只有这样才能勉强避开身后一波接一波的攻击。 王方没想到对方像变了个人似的,就连手上的那柄破铁,也变得如同神器般所向披靡,根本不是昨天在大厅比剑的那个人。 周扬感应到王方内心的波动,大吼一声,如同猛虎扑食般奋勇向前,视其他敌人如无物,挺枪直取王方一人。 王方骇然后退,打算躲进护卫群中。 然而虎啸铁枪却如影随行,居然将王方手中长剑击成两段,最终穿透他的胸膛。 周扬杀红了眼,从王方体内拔出了铁枪,对方甚至来不及惨叫,胸口随着铁枪而出,“哗”的一声,血如泉涌。 所有护卫见他如此凶悍,一时间竟不敢近身。 董府院内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周扬冷然傲立于血泊之中,手中铁枪颤抖着,就像拥有了魔鬼赐予的生命一般,贪婪地渴望着永无休止的鲜血。 当他左脚向前一步,四周护卫皆往后退开一步,扩大了整个包围圈。 天空乌云散开,月光从黑暗中悄悄爬了出来,照映着血人般的周扬,除了那易容过的外形之外,就连眼神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周扬了。 他变成了一头嗜血的野兽,随时都会扑向任何人。 忽然间,府门畅开。 吕布背负方天画戟,踏步而入,身上的甲胄在月光下晃过一道微闪。 最后他走到了周扬面前,露出了似曾相识的目光,正是当日闯入汜水联军曹营时的神情,冷笑道:“你赢了。”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七十六章:又见司徒 董府院内,周扬难以置信地望着躺在血泊中的满地尸体,这些全是自己杀的吗? 护卫们与弓箭手队停止了战斗,退到两旁,中间让出了一条道路。 吕布走了过来,站在王方尸体边上,冷漠地道:“非常精采,不是吗?你已经赢得了这场比试。” 赢了?那为什么会有这些护卫和弓箭手,要至我于死地? 周扬始终没有问起,脑子里恢复了冷静,就像他手中的虎啸铁枪一样,再次变回了一柄生锈的破铜烂铁。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便学会了自己去寻找问题的答案。 只有靠自己解开的谜题,才最真实。 吕布挥了挥手,所有护卫与弓箭手们,刹那间退得一干二净,除了地上的鲜血和尸体之外,整个董府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周扬主动问道:“吕将军打算如何处理这些尸体?” 吕布却道:“比起这些,有个更加重要的人,也许你应该和他见一见面。” 周扬大概能猜到几成,也不多问,便跟着吕布来到了另一座府邸,他心中泛起了熟悉的感觉,明明是头一次来,却好像以前就来过似的,这让他觉得更加接近了心中的猜想。 府门口没有守兵,两人就这样不用敲门,直接进到院内,走入客厅。 厅中没有酒席,更没有一名酒鬼在那。 不过主座上却坐着一名老官员,正是当日周扬在洛阳见过面的司徒王允。 吕布就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不需要任何人招呼,自己坐到一旁,事实上厅内也没有仆人来招呼他们,好像整个府里就王允独自一人似的。 王允见周扬浑身鲜血,也没觉得奇怪,只是看了吕布一眼,就像当日看着曹操的询问目光一样。 “司徒大人,这位便是当年丁潇的后人――丁一先生。”吕布向他介绍道。 “丁一?”王允这才露出了赞赏的眼神,打量着周扬,问道,“丁潇的后人?” 周扬不再像当日那样,急着表达自己心中的豪情壮语,而是不缓不慢地施礼拜道:“在下丁一,见过司徒大人。” 吕布将他今夜在董府的表现,轻描淡写地说出,才道:“由此可见,丁一先生确非泛泛之辈。” 王允淡淡地问道:“丁一先生可知道,为何老夫这么夜了还想见你吗?” 周扬看出了王允与吕布之间,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的关系,也就意味着这老家伙的连环计,已经成功了一半,距离真正杀董的日子,也不会太远了。 所以他绝不希望,这种事情再次发生到自己身上。 此次若是真为杀董而见面的话,可不再像上次那样,装模作样一番就能蒙混过关了。 果然,王允面带亲切地道:“丁一先生让老夫想起了一个人,他和你同样那么年轻,也让老夫觉得,你们身上同样带着正义的气息。” 周扬可不再吃这一套了,默默地听着对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以便将这重大的使命,随时推还到吕布身上。 王允眼中带着几许回忆,继续说道:“一年前,有个叫周扬的剑士,告诉我说汉室危难,并主动请缨要为朝廷铲除暴臣,令老夫至今对他仍是十分佩服哩!” 周扬不动半点声色,故作讶诧道:“那后来呢?” 王允叹道:“后来他大事未成,却始终没有放弃为国效忠,随着陈留军参加了汜水联军,如今联军虽然解散了,但是仍有正义之师与暴臣抗战到底。” 周扬心道,原来那孙坚军仍在窥机准备攻击长安。 如今听王允的语气,似乎打算重施故计,再次派人行刺董卓。 既然深夜召我这假“丁一”前来司徒府,跟我讲这些话,难道就不怕事情败露吗? “丁一先生!”王允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道,“你可知道,今晚为何会有这么多护卫,以及弓箭手,要至你于死地吗?” 周扬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如此厉害,居然能够一口气杀这么多人,而且还能够把王方这类高级剑士也一并干掉。 至于今晚为何会在董府发生这场恶战,必然与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有关。 王允握住他的双手,眼中射出悲愤的光芒,说道:“丁一先生若是亲眼目睹过,那惨无人道的一幕,肯定也会也老夫此时同样的心情。” 周扬浑身一震,脑海中重现当日回到洛阳的时候,那如果鬼域般的废坞之城,忍不住问道:“司徒大人究竟想对在下说什么?” 王允深深地吸了口气,道:“刺董!” 这是个预料中的答案,如果拒绝的话,恐怕难逃在一旁虎视耽耽的吕布。 况且今晚血战董府的刺客,又确实是周扬本人,如果要将他安上个刺董的罪名,就算王允和吕布肯放他走,董卓和李儒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周扬终于意识到,那个紫纱美女并不是在帮他,而是与王允和吕布早就暗中串通好了的。 事实上只是他在自作多情罢了。 问题是,为什么他们会挑中这假“丁一”身份来刺董呢? 他试图把这些破碎的片段,联想在一起,却拼不成一个完整的来龙去脉。 目前摆在他面前的却有两个选择,一是加入王允阵营,二是拒绝刺董,不过他似乎只能选择前者了。 “只是,刺董谈何容易。”王允叹了口气。 “司徒大人。”吕布起身道。 周扬暗忖你们知道就好,别说刺董,光是他身边的李儒,便极难应付了,更何况董卓本身亦是猛将出身。 王允语气沉重地道:“原本今晚就打算,借丁一先生与王方的刺杀比试,将董卓铲除掉,可惜他身边总是跟着李郭这种随他出生入死的心腹,这两人手中都握有西凉精兵,所以想要刺董只有一个机会。” 周扬问道:“什么机会?” 王允道:“自从董卓亲自带兵攻打洛阳,无功而返,联军的孙坚便乘势攻下了函谷关,直逼潼关。长安却无力派遣任何增援,以至潼关不战而降,董卓只好派华雄引西凉骑兵一万,进驻于渭南,防守孙坚。” 周扬心中恍然,难怪在董府的时候看不到华雄,不禁问道:“以孙坚目前的兵力,应该没办法打下长安才对。” 王允对他的分析略为赞赏,道:“没错,不过孙坚在等待一个时机,那就是西凉兵变。” 周扬知道羌人早对董卓咬牙切齿,董卓才不得不撤回长安,因此,董卓现在手上的唯一筹码,就剩下长安这座孤城了。 仅管如此,以长安的防御能力,以及董卓本部的西凉骑兵,就算是西羌兵变,再加上孙坚的攻击,若打算将董卓赶上绝路,仍要付出十分惨痛的代价。 然而董卓除了外敌当前之外,朝廷中像王允这类的老臣,亦是他不得不惕防的内患。 所以王允才打算利用貂蝉这绝世美女,表面上结好董卓,暗地里却离间吕布这不世猛将与董卓之间的关系,好借吕布之手将董卓除掉。 “西凉方面是什么情况?”周扬问道。 “董卓在进攻洛阳的时候,便派遣使者割让金城地盘,以此与马韩两大西凉军阀结好。”王允道。 周扬听他语气,似乎西凉方面的局势还算稳定,一时间不会有突发事件。 问题是这与刺杀董卓,有何关系? 王允看出他的疑惑,又向他解释道:“你可知道,今晚董府宴席的真正目的?” 这正是周扬一开始便觉得奇怪的地方,看那宴席不像是董卓几十岁大寿,也不像是在庆祝什么事情。 王允沉声道:“如今的朝廷,虽然全由董卓一手遮天,但是也有暗中与其对抗的忠臣,而今晚的宴席,正是董卓给这些对抗他的人,最后一次表明立场的机会。” 周扬猜测道:“是否今晚没来出席的人,就会被暗地里除掉?” 王允叹了口气,转身坐回座上,说道:“丁一先生还是低估了董卓的权力,他根本不会暗地里将这些忠臣除掉,而是直接借用陛下的名义,将他们安上莫虚有的罪名,最后被问斩以示众。” 周扬骇道:“什么?” 没想到长安的局势,已经乱到了这种程度。 不过真正让他感到震惊的,并不是董卓的嚣张,正所谓狗急跳墙,曾经拥有西凉大军、坐拥洛阳皇城的董卓,最后却被联军逼到不得不焚城迁往长安。 如今洛阳攻城战无果,西凉存有隐患,潼关又有孙坚军虎视耽耽。 单是这些事,就足以让董卓头痛不已了,所以他现在当务之急,便是迅速铲除内忧,才有机会重振旗鼓。 而王允早已利用了貂蝉,成功地离间了董卓与吕布之间的关系,现在正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今晚的董府宴席,王允居然没来,恐怕是已经摆明了立场。 周扬心忖,难道董卓会坐在府内,干等着你王允来对他动手,就不会想到对你先下手为强吗? 然而他转念一想,这个问题的答案,马上便浮出水面了。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七十七章:误入石室 长安城,原本应是一个宁静的深夜,此时却仿佛暴风雨呼之欲来。 周扬第一天来到长安,所有的计划就被撤底打乱,仅管如此,他却没有显得惊惶失措。 司徒府内,王允和吕布都在看着他。 不就是连环计吗?这是早在他预料之中的事情,有什么好奇怪的。 周扬从容问道:“司徒大人需要在下做些什么?请直说吧!” 王允望着从他身上淌下的鲜血,淡淡地道:“天亮之前,除了屯于华阴的华雄,董卓其他的西凉骑兵便会进入长安,进行一次有计划性的剽虏。” 周扬脑子转过了许多可能性,最终明白了所谓的计划,说道:“目标就是那些反对他的朝中大臣?” 王允露出赞赏的神色,略略地点了点头,道:“董卓的计划正是铲除异已,并将他们的财物占为已有,然后继续招兵买马,准备一方面向羌人武力镇压,另一方面击败潼关的孙坚,以解东面军情。” 周扬奇道:“司徒大人的意思,是否打算在天亮之前,干掉董卓?” 吕布在旁边听到现在,终于沉不住气,愤然道:“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很久了,只要你同意与我们合作的话,将来少不荣华富贵。” 周扬心道这话要是曹操跟我说还差不多,况且你吕布与董卓之间的仇恨,只是为了一个女人而已,真正想要为天下除害的人,应该是王允才对,于是表面上假装犹豫了一下,马上便答应了。 吕布内心的喜悦,几乎都表现在了脸上,显示出此人并无心机。 反倒是王允却不动声色,试探性地问道:“丁一先生不打算听一听,我们如何刺杀董卓的计划吗?” 周扬微笑道:“一切都听由司徒大人安排。” 王允欣然地说道:“只想请丁一先生帮个很简单的忙,因为这件事情,也只有您才能够胜任。” 周扬拜道:“大人请讲。” 王允再也掩藏不住内心的兴奋,道:“丁一先生是个陌生面孔,任谁也不会认为,你和朝廷之间有任何的党派关系。” 吕布补充道:“最重要的是丁一先生,能够赢得这次与王方之间的比试,从这么多护卫与弓箭手中,杀出一条血路,就足以证明了,你有能力完成这次任务。” 王允表示赞同,点了点头又道:“其实丁一先生什么也不用做,只要离开长安既可,我与吕布将军会为你安排所有的去路。” 周扬听到现在,终于明白了他们的计划,原来是打算利用我来做饵,让大家把我当成刺董之人,然后再由吕布乘乱动手。 要不是从历料中得知,将来真正造反的人是吕布,恐怕到时候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难怪今晚会有这么多人,要至他于死地。 看那情形,那些护卫们与弓箭手,确是隶属吕布的手下,原本就打算在今晚干掉董卓,只不过是行刺失败,变成是在帮董卓捉拿刺客罢了。 而周扬的出现,正好给了王允与吕布一个新的希望,因此他们立刻改变了计划。 如果假“丁一”拒绝了合作,这两人将会把他当作刺客,就地处死。 王允以为他在为自己的前途犹豫,便向他承诺道:“只能要为民除害,先生当记一大功,等以后汉室政权回归到陛下手中的话,先生的前途将不可限量啊!” 吕布脸色微变,应该是觉得王允过于看重这假“丁一”了,前途不可限量的人,应该是他自己才对。 周扬早就看在眼里,心中暗笑。 此人确是难成大器,就算他身边有陈宫这种善于用兵的大军师,又有张辽高顺这种冲锋陷阵的超级猛将,结果还是败在了曹操手里。 “好吧!就按大人的意思。”周扬倒无所谓将来的前途。 因为他太清楚了,就算汉献帝摆脱了董卓魔爪,最终还是落在曹操的手里,这也正是他所期待的结果。 王允让吕布回董府,不过周扬却知道,这家伙绝不是为了收拾那些残局,而是打算在他成为众矢之的的时候,向董卓下手了。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时值四更天,正是所有人睡得正酣的时候。 长安街道上,常有一队队巡逻兵来回走动。 周扬依旧是满身鲜血,幸好是躲在巷角暗处,才没有那么抢眼。 根据王允的安排,他必须在天亮之前潜出城西,因为今晚那里的城守是吕布的旧部成廉,所以可以让他安然离去。 只要周扬一出长安,成廉就会发出警报,将董卓的注意力引向城西。 然后,吕布就会乘这松懈的短暂时机动手了。 真的就这样冲出北门吗? 当周扬望着城墙上那稀少的几名守兵,心里便觉得不太对劲。 按理说,就算真的要故意放他离城,至少也要做做样子,现在这么松懈的城守,就好像刻意在告诉别人,从这里逃跑会很安全似的。 难道董卓会毫无察觉,任由王允和吕布去布置吗? 况且还有李儒在他身边,这奸鬼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曾经好几次差点要了周扬的命,他绝不会忘记。 周扬不能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心想就算那王允和吕布真想杀董卓,那也是他们家的事情,我这次来长安的目的,一来为的是随时掌握董卓情报,二来若有机会的话,便把天子救回洛阳。 只要把这汉献帝带回曹操手上,那么董卓就等于被打回了原形。 打定了主意后,周扬退回了巷内,随便潜入了一家民宅。 凭他现在的身手,当个小偷绝无问题。 不一会儿,他便夹了套衣服和一顶斗笠出来,然后到水井处将身上的鲜血清洗干净,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布衣。 此时天色微亮,城内除了巡逻兵,以及一些早起赶集的人之外,并无其他动静。 周扬正盘算着回到司徒后,如何与王允他们交待。 只见不远处十几名官兵,正押送着几车货物经过,而为首者正是成炳。 这个曾经与周扬一同嫖妓,后来又放他一条生路的小将,让他忽然感到在这城内,并不是孤立无助。 问题是如何让成炳相信,他就是周扬呢? 还是先暗中跟住,看看他们要去哪里再作打算。 于是周扬拉低了斗笠,混在行人之中,悄悄跟着成炳等人,一直到了修建中的皇城围墙附近。 原来这几车货,是要送到郭汜的将军府。 周扬站在附近的店铺门口,用眼尾的余光偷视着他们。 “小心点,都放到仓库里。”成炳向士兵们发号司令,让他们将车上的货品一件件搬进去。 这些货品看起来体积不大,却要两个人才搬得动,看起来很沉重。 差不多几车重箱子都搬完了,最后一辆货车内,却不像是货车。 果然,车内走下了一名十岁出头的少年,成炳不敢怠慢地轻扶着他,小心翼翼地步入府内。 周扬觉得这少年有些眼熟,当他回想起在哪里见过的时候,不禁虎躯一震。 这不就是在洛阳宫宴,见过一次的汉献帝吗?没想到这天子被迁到长安,在皇宫尚未修建之前,居然是住在郭汜府上,难怪吕布敢在董府安放这么多护卫和弓箭手。 董卓为何没把天子养在自己府内,而是藏到了郭汜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 周扬乘着大家都在搬货,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候,迅速地溜到货车后面,再悄悄地躺进车内,从车窗一角探出半只眼睛瞄向府门口。 这时候几名士兵走了过来,他赶紧缩回了车内,任由他们把货车拉入府内。 周扬感觉车外逐渐变暗,那当然不是天又变黑了,而是自己和货品、货车一起被关进一间阴暗的仓库里。 “隆――” 石门被关上的声音传来,良久后,他确定了仓库里没有别人之后,才再一次在窗边瞄了一眼,果然是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如此紧甚,这些肯定不是普通的货品。 周扬走下了货车,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着直觉摸黑慢慢走动,又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怕被外面的人听到的话,进来一搜,立刻便无所遁形了。 忽然,手到之处,正是那些沉重的箱子。 箱子的触感极佳,似乎是用名贵的木材所制,可惜被大锁锁住,因此没办法打开箱子。 这反而让他更加好奇,箱子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周扬放下铁枪,展开双臂试着抬起箱子。 发现箱子虽然沉重,但也不至于要两个人才搬得动,这才明白,他们并不是因为搬不动才需要两个人,而是担心箱子里面的东西弄坏或是磨损之类。 总而言之,这些货品八成是装着十分昂贵的东西。 周扬暂时放下了对箱子的好奇,自己现在正被困在这仓库里面,万一这些箱子,打算被放在这里一年半载的话,那他只能被活活困死。 因此,眼前应该先找找有什么出去的办法。 结果他几乎摸遍了整间石室,却完全没有半点收获,正当他心里开始有些焦急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微弱的说话声。 倘若换成别人,隔着石墙根本很难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不过周扬无论是听觉、视觉,早已达到了十分敏锐的程度,于是他只好先静下心来,专注地伶听外面的声音。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七十八章:傀儡天子 石室外是成炳的声音,好像在对部下们说话,教他们四处巡逻,不要刻意地看守仓库,以免过于引人注目了。 然后就是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周扬心中默默地计时,估计这些士兵五分钟左右,就会经过一次仓库。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发觉的空气其实非常稀薄,自己却不会因此而感到难受。 如果换成普通人的话,呆在这种黑暗的地方,无论是精神或是肉体上,都会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可他反倒觉得这里十分安全,而且还可以心平气和地躺着。 这里绝不是常人所能生存的地方,于是他尝试着捂着嘴,捏住鼻子。 结果却惊诧地发现,原来自己竟可以让体内的氧气循环不休,难怪自从练了太平经那些图案以后,战斗都不会感到疲累,好像体内拥有源源不绝的能量。 周扬在石室内盘膝而坐,抛开一切心事,很快便感觉不到时间流逝,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 “你,过来。” 附近传来了仍未转声的童音,周扬缓缓睁开眼睛,知道是石室外的动静。 随着脚步声由近至远,外面的小孩声音又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士兵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才不大客气地道:“一些日用品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小孩冷哼道:“朕又没说要看,问一下都不行吗?” 再笨的人也能听出来,外面那小孩便是当今的陛下,也就是汉朝最后一个皇帝刘协。 周扬知道这有名无实的汉献帝,不过是董卓手上的一个傀儡,虽然手中没有半点实权,但是却想不到,连一个巡逻兵都对他如此不屑,不禁为这小皇帝心生同情。 没多久后,小皇帝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外面的士兵也继续巡逻,当他们走远的时候,周扬听到有个轻脚步声悄悄靠近,料想是那小皇帝好奇心大起,又跑了回来,心中有了主意。 等到小皇帝来到仓库门前,开始摸索着,正好与周扬之间相隔着一道石门。 周扬猜他一定很想进来瞧瞧,于是轻轻地敲几下石门,果然有了反应。 小皇帝在外面愣了一下,可能是吓了一跳,没想到这里头居然有人,待他缓过神来之后,也敲着石门,声音却小很多,兴许是怕被巡逻兵发现。 “帮我开一下门,好么?”周扬直接地问了一句,竟让对方勿忙地跑掉,不禁有点后悔自己过于着急了。 不过听到巡逻兵的脚步声后,便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不到片刻,小皇帝又跑了回来,在门外轻声问道:“你是谁?” 周扬暗赞他行事机灵,便不敢将他当成无知孩童忽悠,却也不能太老实地回答,道:“我是联军那边的人。” 小皇帝犹豫了一下,又问:“联军不是解散了吗?” 没想到他居然也有外界的消息来源,要知道在这通讯极不方便的时代,根本没有报纸、网络、电视等各种报道。 倘若掌握政权之人封闭消息,寻常百姓根本不可能得知任何情况,更何况是这被软囚之人。 “没错,联军的确是解散了。”周扬知道不能蒙蔽事实,便如实答道,“不过仍有正义之师与董卓对抗,比如曹公。” “曹公?”小皇帝奇道。 “陛下愿意相信我吗?”周扬口称他陛下,心里仍把他当成可怜的小孩,话刚出口,才想起这时代对天子应该自称卑职或微臣什么的。 不过小皇帝并没有太在意这些小事,说道:“可是,朕也没办法打开这扇石门呀!” 周扬早就想好了主意,道:“不用陛下亲自开门,只要叫士兵打开来让你瞧一眼就够了。” 小皇帝质疑道:“只要一眼?” 这时候,正往回巡逻的士兵跑了过来,语气不太和善地道:“陛下怎么跑这来了,请回房休息吧!” 密室里的周扬急忙收声,心里正担心着。 小皇帝的聪明竟有点出乎他的预料,不答反道:“大白天的你叫朕要休息什么,朕只想看一看这石室里藏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看一眼也不行吗?” 士兵有些不高兴,道:“没什么好玩的,都是些日用品之类罢了。” 小皇帝颇有气势地喝道:“大胆,朕非看不可。” 周扬再次对这小孩刮目相看,心知他虽然摆起架势,却没有叫对方奴才,看来是不愿激怒对方,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即可。 士兵商量了一下,才道:“只看一下,看完就请陛下回房,好吗?” 周扬在室内听得清楚,静悄悄地躲到车后,背负铁枪,等待着时机。 “篷――” 石门一开,光线照射进来。 周扬从一开始,就在专注地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并确定了这些巡逻士兵的人数,最多不会超过五名。 小皇帝东张西望着,显然是在找刚才和他说话的人。 不过士兵却在背后不奈其烦地催促着,估计最主要的,还是怕仓库里的箱子被其他人看到。 小皇帝失望地叹了口气,转身说道:“朕看完了,关门吧!” 当士兵开始拉动石门,室内的光线逐渐消失的时候,周扬便利用室外看不到的角度,迅速地闪到门后,直枪刺出,正在关门的一名士兵尚未来得及惨叫,咽喉便喷射出一道血箭。 其他的士兵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周扬收枪顺势横扫而过,铁枪所到之处,却没有与石门或士兵手中的兵器交碰声,而是直接命中对方要害。 电光火石之间,又有两名士兵倒在地上。 门外只剩最后一名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晴天霹雳的一幕,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铁枪已经对准胸膛。 旁边的小皇帝竟出奇地冷静,走了过来,打量了一下周扬,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问道:“你有什么计划吗?” 周扬首次与这汉献帝如此接近,仅管这小孩子身高还不到他的一半,眉宇之间,却透露着世所罕见的皇族气质,稍微愣了一下,才道:“如果他打算活命的话,最好乖乖的听话。” 士兵噤若寒蝉,闻言点了点头。 周扬环目四顾,确定这一大清早,郭府内暂时只有这几名巡逻兵之后,才对他说道:“我打算先藏在陛下住的地方,一会儿要是有人问起这里发生的事情,你知道该怎么回答吗?” 士兵再次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道。 周扬微笑道:“这里刚才来了一些盗贼,打算偷仓库里的东西,不过你却及时喊来了救兵,吓跑了他们,这样讲你明白了吗?” 士兵非常配合,急忙点头。 周扬又道:“不用害怕,只要你不出卖我们,就可以保住这条小命了。” 说完,便由小皇帝带路,从容地走进他住的厢房,然后从窗内向外偷望,只见那士兵也不傻站着,看着房门关上之后,过一会儿才大喊救兵。 小皇帝低声问道:“这是不是有些冒险了?” 周扬道:“我们根本不可能公然离开长安,除非到了晚上,再另想办法,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这时候府门大开,冲入了一队队手持长戟的士兵,团团围住仓库。 成炳走了过去,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尸体,只是慌张地跑进了室里,检查确定那些箱子没有丢之后,才松了口气,开始询问事情来由。 而刚才那名士兵果然没有出卖他们,将周扬教他的话,如实汇报。 成炳又问起了小皇帝的情况,知道他安然无恙之后,才安排加紧了人手,更加严密地看守着仓库。 整个白天没发生过特别的事情,也没人进来这天子住的地方。 周扬便觉得奇怪,忍不住问道:“陛下难道不饿吗?” 小皇帝摸了摸肚子,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其实朕从昨天开始,便已经滴水未进了。” 周扬为之愕然,暗忖这汉献帝身边怎会连个侍从什么的都没有,还有那董承呢?还有一些宫女屏妃之类的,也都没在身旁,这太奇怪了。 小皇帝抬起头来,一对明亮的眼眸子望着他,苦笑道:“董太师说只要皇宫重建好之后,一切将会恢复如常,现在只能先委屈一下朕了。” 周扬听得目瞪口呆,这皇帝当得就像个傀儡似的,就连生活都过得如此狼狈,忍不住起了侧隐之心,说道:“陛下请再忍耐一下,等到了晚上,我就去弄些吃的。” 小皇帝首次露出了孩童该有的神情,高兴地咧嘴而笑。 到了晚上,刚才那名士兵与人换班之后,才要离开郭府,就被小皇帝叫进了房里。 周扬一眼瞧了过来,知道这士兵是因为看了他早上的迅猛手段,心系自己小命,才不敢出卖他们的,如今倒可以好好利用一下,便对他微笑道:“脱掉衣服” “这……”士兵面如土色道。“这恐怕不太合适吧!卑职尚未成亲……” “你今年几岁了?居然尚未成亲?”小皇帝在旁边奇道。 “二十有一了。”士兵尴尬地笑道。 周扬重新打量了士兵一番,沉声道:“让你脱,你就脱,若再多说半句废话,便让你这辈子都讨不了老婆。” 言罢挺枪指着士兵的重要部分,吓得他急忙捂住下方,只好老老实实地照做了。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七十九章:黄门侍郎 房里,小皇帝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了。 原来那士兵脱个精光之后,竟如此洁白无暇,就连周扬也觉得十分奇怪。 二十一岁的士兵年纪不算年轻了,这么多年来的军旅生活,大多数军人都会晒成一身古铜色的肌肤,又或是身上留下什么疤痕之类。 周扬换上他的兵装之后,忍俊不禁道:“长得还挺标致的,你叫什名字?” 士兵急忙地穿好地上的深蓝色民服,低声答道:“文龙。” 周扬叮嘱他好好照顾陛下以后,便悄悄溜了出去,有了这身董字兵装,在郭府走动就方便得多了,至少不会那么惹眼。 尤其是在夜晚的时候,再加上他灵捷的身手,以及敏锐的感观,整个府内,几乎成了他来去自如的游乐场。 没多久他便从厨房里带了些饭菜回来,看着小皇帝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周扬却没有半点喜悦感,叹了口气,道:“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文龙仍在一旁发呆,闻言左顾右盼,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 周扬斜视着他,语气冰冷地道:“若是敢通风报信去的话,后果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文龙畏惧地应了几声,就离开了。 小皇帝吃饱喝足后,满足地打了几个饱嗑,微笑道:“好久没吃这么多东西了,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还有那个曹公,又是个怎样的人呢?” 周扬自报姓名之后,打算好好描述这岳父大人的时候,脑海中便浮现出了曹操的身影,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难道告诉汉献帝,说曹操是个奸雄,将来还会挟持你这小天子,号令天下群雄吗? 想到这里,心中便涌起了对汉献帝的愧疚,因为他确实是要把眼前这小孩子,从一个火坑里,推向另外一个火坑。 不过那至少比呆在董卓这里受罪,要强多了吧! 周扬这样安慰着自己,以此减轻内心的矛盾。 “他是个好人吗?”小皇帝看着他的眼睛,追问道。 “好人?”周扬很难对此下定义,不答反问道,“陛下觉得怎样,才算是个好人?” 小皇帝沉思了良久,忽然眼前一亮,说道:“以前有个好朋友,也问过朕同样的问题,当时朕的答案是,只要心地善良,即为好人。” 周扬奇道:“陛下的好朋友?” 小皇帝脸上再次展显起笑容,眼中充满着回忆,说道:“朕唯一的好朋友,曾经一起听董侍郎讲课哩!” 周扬感受着他的小快乐,也勾起了自己童年的美好时光,以及长大后的各种烦恼。 眼前的小皇帝,可以很容易地暂时忘记自己的处境,然而他却对自己那注定悲剧的一生浑然不知。 周扬听他讲述着与那好朋友之间的各种经历,大多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两人会为了谁先坐到座位上,听董侍郎讲课,而哇哇大叫地冲入书房,争先恐后地翻书。 小皇帝说他好朋友总会比他迟一步,可是他心里却清楚,好朋友每次都是悄悄让他的。 周扬越听越有意思,不禁问起了他的好朋友的名字。 “小丢。”小皇帝口中念着这个奇怪的名字,这个让他留下了快乐回忆的好朋友,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消逝了。 “是个……女孩子吗?”周扬问道。 小皇帝轻轻地点了点头,稚气的脸上居然浮现微红。 周扬马上明白了这个“好朋友”的特殊意义,此时,外面巡逻兵的脚步声,却把这两人带回了现实。 不过这房间几乎没人会来打扰,更确切的说,应该是无人理睬才对。 董卓只派士兵看守着房间,却没有其他的指示。 由此可见如今的汉献帝,除了过着食不果腹的生活之外,而且还终日苦闷无聊,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有时候更让人感到痛苦。 然而汉献帝小小年纪,却能够隐忍至今。 周扬自问若不是练了太平经之后,可能很难像他那么坚强了。 小皇帝趴在窗前,望着夜空的上弦月,不知道那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 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周扬见他渐渐入睡了,才打算溜到外面去探查一下情况,却听到有人在外面正和士兵们争吵着,便站在门旁偷看。 只见有名官员非常激动,正不停比划着向士兵解释些什么,可是却不敢大声说话。 士兵显然不太理睬这当官的人,不奈其烦地挥手让他离开。 那官员一副书呆子模样,走来走去,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最后还是无奈地来到了士兵面前,继续口若悬河地说服着对方。 周扬听觉何其敏锐,他们的对方几乎半字不露地尽收耳内,马上便明白了。 原来官员是想见汉献帝一面,却被士兵阻止了,说是董太师吩咐下来的,为确保陛下安全,任何人不得靠近那房间。 周扬自然知道这只是董卓的借口,目的就是想把汉献帝软禁在这里,只是他既然打算这么做,为何又要修建皇宫呢? 这些都可以不用理睬,只要和汉献帝搞好关系,然后找个机会,将他带出长安,所有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你们算是哪门子的军人?”官员越说越生气,越生气就越词不达意。 “再不走,就一刀把你给剁了信不!”士兵凶狠地道。 正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官员见对方根本不理他这一套,还摆出要动手的姿态,居然临危不惧的样子,怒道:“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家伙,早晚会遭报应的。” 周扬在房内听得好笑,心想这书呆子,看来快被这些士兵搞崩溃了,才会说出这种毫无力量的话来。 等那官员绝望地离开郭府之后,他才从窗户偷溜出去,避开巡逻兵的走向,攀上围墙,轻松地离开了郭府。 然后跟着那名官员,最后来到了另一所略为荒废的宅院。 院里没人,看来他又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官罢了。 昨晚董府宴席之后,董卓开始向与他对立面的党派伸出魔爪。 所以现在的朝廷命官,要么明哲自保,墙头草般向他表示效忠;要么就是在商量对抗暴臣的办法,就像王允那样。 应该不会像这个书呆子官员,就这样愣头愣脑地跑到郭府去,浑然无惧地要求见陛下一面。 这人要不是脑子有问题,那便是胆子很大,抑或是他对陛下非常关心。 周扬想到这里,大概猜到他是谁了,为了更确定自己的想法,正打算直接敲门而入,却察觉到有人也深夜前来造房,便躲到走栏暗处观看了。 来者正是司徒王允,他左顾右盼之后,才敲了敲门。 里面的官员打开房门,急忙施礼,一脸惊讶道:“司徒大人?” 王允脸色沉重,道:“进去再说吧!” 不远处的周扬待房门关了上之后,才悄悄地溜了出来,躲到拐弯处侧耳倾听他们的对话。 只听王允语气亲切地说道:“季直啊季直,你竟浑然不知当前形势,把老夫吓坏了。” 季直?应该是这官员的字吧! 周扬想到自己应该也得有个字才对,叫起来挺亲切的感觉。 “那些兵卒居然如此无礼。”官员道。 “到现在才知道吗?”司徒略带嘲讽地笑道。 “下官实在是气不过去,”官员愤然道,“陛下都两天没有进食了,教我怎能不担心啊!” 周扬暗忖这叫季直的人确实很直,不过听他所说的话,似乎并不了解政局,纯粹是出于对汉献帝的关心。 王允考虑了一下,无奈地向他说道:“如今朝廷内正处于暗流涌动的局面,只要有个风吹草动,随时都可能引起长安血战。” 官员惊道:“没这么严重吧!” 王允忽然变得很不客气,厉声吒道:“董遇!你好歹也是个黄门侍郎,城外的西凉军队开始集结,你真的认为,那只是为了抵挡孙坚的的进攻吗?” 房外的周扬听得心中恍然,原来这愣头愣脑的官员,就是汉献帝口中提到的董侍郎,看他的确很有教师风范,不过像这样的人,却不适合当官。 至于城外的西凉军队动向,究竟会对长安目前的情况会有多大影响,他也很想知道。 只听那王允继续说道:“总而言之,你最近不要再去找陛下了,老夫相信那董卓作恶多端,早晚会有人收拾他的。” 周扬知道那个人便是你司徒王允了,这老家伙小心紧甚,对任何人都不会透露半点实情。 最后,王允又对董遇千叮万嘱,就是不希望计划被他破坏。 周扬却不想管这么多事情,只要能想办法把汉献帝弄出长安,就任你董卓再烧一次城,那也是烧你自己的城了。 他在外面等到王允离开后,便来到了门前,见那董遇独自坐在桌边,手捧书卷,人却在发呆。 “董先生。”周扬叫他也没反应,只好大声再叫了一遍。 “谁……什么事?”董遇猛然回过神来,上下打量着对方。 周扬大大方方地坐到桌对面,微笑道:“董先生请放心,陛下已经吃饱喝足,此时正在睡觉呢!” 董遇有点半信半疑的样子,良久后才挤出了一句话:“你是何人?”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八十章:内心深处 董遇的房间里,几垫等物均被移到角落处,腾出了更多的空间,以摆满书卷竹简。 四面墙上则挂着各种风格不同的帛画,轻敷薄彩,雅淡清逸,恰如其份地衬起此宅主人的才情气质。 周扬以“丁一”的身份自我介绍一番,又把自己和汉献帝在一起的情况,如实相告。 董遇原本对他都保持警惕,直到他提到“小遥”的名字时,才相信了他的话。 周扬与他在对话之中,更加感受到此人确无心机,对于陛下的关切之情,都是出于真心实意,不禁对他好感大生,问道:“董先生有没有想过,带陛下离开长安?” 董遇比较习惯于墨守成规、按步就班地来,对于如此大胆的事情,显然从未想过,闻言顿了一下,反问道:“离开长安的话,又能去哪里?” 周扬答道:“洛阳的太守周扬,正在努力地重建城都,希望陛下有朝一日能够摆脱董卓的魔爪,回到真正属于他的地方。” 董遇感动道:“真的吗?” 看着他迷惑的神情,周扬倒有些不忍心欺骗,只好隐瞒了部分实情,告诉他只要汉献帝回到洛阳之后,至少能够让侍从宫女等人回到身边,不用像现在这么凄凉。 “那丁先生认为,董某可以做些什么?”董遇问道。 “等的就是这句话。”周扬心里逐渐地构成了一套完整计划,闻言欣然答道,“这几天长安将会发生大事件,董先生需要经常与司徒大人保持联系,因为到时候,我们得需要他的帮助。” 董遇好奇地问道:“司徒大人现在不是自身难保了吗?刚才他有来找过董某,听他意思,董卓是要对我们这些人下手了。” 周扬并不打算告诉他,其实王允也准备对付董卓之事,不过为了让他安心,便向他拍胸道:“董先生大可放心,只是请不要让司徒大人知道,在下与陛下之间的事情。” 董遇讶道:“为何?” 周扬受不了他的死脑筋,无奈道:“以免隔墙有耳,明白么?” 董遇点点头,又问:“司徒大人愿意帮陛下离开长安了吗?” 周扬嘴边挂起一丝笑意,道:“时机一到就愿意了,还有,请董先生这段时间,都不要再去找陛下了。” 董遇喃喃自语道:“司徒大人也这么交待……” 周扬可没空向他解释,再三交待了一番后,正要离开,却被他叫住,只好不奈其烦地站在门口。 “丁先生是否打算回到陛下的住处?”董遇问道。 “当然了。”周扬觉得他有些明知故问,没好气地道。 “那就请丁先生把此物交给陛下,至少可以让陛下得到一些快乐。”董遇说着便走到门口,,从怀中取出一块用手绢做成的小老鼠。 周扬浑身微颤,这不就是童年时,幼儿园老师教的小游戏吗? 没想到在汉朝就已经有了,只不过当他长大之后,这种手绢小老鼠,却再也看不到了。 接过董遇手中的小老鼠,他心中涌起了许多模糊的记忆,就如碎片般洒落在星星点点的夜空下。 人总是会在成长的过程中,渐渐地遗失了自我。 如同他来到这汉末时代以来,就算没有练那太平经书,也会为了适应这里的环境,而不断地改变自己。 曾经那个坐在电脑前,面对着屏幕敲打键盘的周扬,如今却可以眼睛不眨一下地杀人。 直到他望着手中的小老鼠时,才忽然发现到,原来童年才是最快乐的时光,就像那汉献帝一样,虽然出生在这汉朝即将结束的时期,但他却可以为这小玩意而快乐一下。 周扬回到郭府,看着小皇帝玩弄着手中的小老鼠,竟被他那童真的微笑所感染,不知不觉地发了会儿愣。 小皇帝最后满意地收起小老鼠,开心地道:“这是小遥做的。” 周扬心中恍然,不禁问道:“陛下想再见见小遥吗?” 小皇帝连忙点了点头,道:“当然想,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周扬乘机说道:“只要我们能够离开长安,卑职就帮陛下把小遥接来,让你们天天都在一起玩,好吗?”一想到将要把汉献帝带到曹操的掌控中,心里便不太舒服。 因此便想尽量满足他的需求,希望他今后的生活可以更快乐一些,最好永远都不要长大。 小皇帝拍拍怀中的小老鼠,苦笑道:“朕知道丁先生是个好人,不过朕也知道,离开长安是不可能的事,只要有这个玩意儿,朕已经心满意足了。” 周扬差点就告诉他,很快董卓就会被王允和吕布给干掉了,但他始终还是理智地强忍下来,说道:“请陛下不要这么悲观,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情,也许现在还是晴空万里,一会儿就突然打雷下雨,也说不定呀!” 话刚说完,门口便传来脚步声。 周扬向汉献帝使了个眼色,才迅速地钻入了床底下,心中暗笑自己确实变了很多,不过这畏琐的一面却保留下来,什么地方不好躲,第一反应就是床底下。 不一会儿,门就被推开了。 来者竟连门也不敲,就这样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 周扬从床底下看出去,只见对方穿了一双镶着金边的官靴,脚步略浮,想必是个不太健康的人。 当他听到对方开口说话的声音,立刻便认出来了,此人正是屡次差点置他于死地的李儒。 李儒过分温和的语气,反倒令人觉得不怀好意,轻笑着问道:“陛下过得还好吗?” 小皇帝也恰到好处地回答道:“全靠董太师,朕过得很安全。” 李儒没有动怒,又道:“那就请陛下遵守诺言吧!” 小皇帝没有马上答话,而是坐到床边,晃着双脚,好像是故意要做给周扬看似的,停了良久后,才顾左右作他言地问道:“很久没看到董太师了,不知道他近来身体安好?” 周扬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小脚,闻言差点笑出来,那董卓无论横看竖看,都更像是个猛男,这小皇帝却问得好像是个快病死的老头一样。 而且他不直接答应那所谓的“诺言”,想必这不是件什么好事。 “明日一早,请陛下移驾皇城,”李儒就像听不到汉献帝的说话似的,冷冷地道,“那可是为了董太师劳心劳力,特别为陛下修建的新宫殿啊!” 说完便径自离开了,也不理睬这当朝天子什么反应。 周扬等他把门关上之后,才从床底下钻了出来,问道:“看来董卓是真要修建新宫殿的,为何陛下不太高兴的样子?” 小皇帝哼了一声,道:“他以为朕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可是朕却知道,修建宫殿只是个幌子而已,搜刮民脂民膏才是真的。” 周扬想起自己生活的那个年代里,借着重修公路、建筑等工程的名义,向上申请资金,暗地里却中饱私囊的事情,也不算罕见了。 区别只是董卓的上头可没什么钱,所以就向下动手:以汉献帝的名义,加上他自己手上的军队,对长安百姓们强取豪夺,却美其名为“捐赠朝廷”、“修建皇城”。 这种贪污界里的潜规则,自古皆然。 只是没想到以汉献帝小小年纪,却能看得如此通透,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可惜他生在汉末时期,否则也算是个明君了。 周扬暗叹自己连个小孩子都不如,一开始还真以为那董卓这么好心,同时也想到他翻盘的底牌,估计就是打算靠这些“捐款”来招兵买马,重整旗鼓的吧! 还有仓库里的那些贵重箱子,要是有机会的话的,必定要翘开来好好看看,里面究竟藏了些什么宝贝。 小皇帝忽然露出期盼的目光,抬头望着周扬,道:“丁先生刚才说,要帮联离开长安这鬼地方,以后天天和小遥一起玩,是真的吗?” 周扬愣了一下,竟不忍心骗他,道:“不过在此之前,请陛下无论对任何人都要保密,除了董遇先生之外。” 小皇帝忍不住问问:“那么小遥可以知道吗?” 周扬失笑道:“等小遥知道的时候,陛下就已经在洛阳跟她一起玩了。” 小皇帝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咧嘴笑道:“要是朕真有回到洛阳的一天,就把那个新太守周扬给调走,然后由丁先生来当洛阳太守,帮朕守护好百姓们的家园。” 周扬听了暗自苦笑,只好低着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小皇帝一想起要和小遥在一起玩,就会暂时忘记自己的处境。 他滔滔不绝地向周扬描述和小遥在一起玩过的游戏,还很自豪地说,自己也会叠这种小老鼠,只是假装不懂而已;还说小遥是个很懂事的女孩子,玩游戏的时候,总是故意让着他。 不过小皇帝心里清楚得很,却故意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一直说到自己都累了,才伏周扬怀里睡着,显然将他当成了哥哥般依赖,竟忘记了君臣之间的关系。 周扬把汉献帝抱上床后,感觉他轻得不像个健康的小孩,疼异地帮他盖好被单后,才溜了出去。 应该是时候去看看王允的情况了,顺便帮这小皇帝找点食物。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八十一章:长安深夜 这是周扬回到长安的第二个深夜,每当大家都在熟睡的时候,他却可以保持着良好的精神状态,也是探听情报的最佳时机。 司徒府内,仍有一间厢房内灯火通明,外面只有廖廖数名值班的站岗守兵。 周扬就躲在近顶处,黥准了机会,便能轻易地来到对面的屋顶上。 然后小心翼翼地拿掉几片屋瓦,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整个里面的情况,尽收眼皮底下。 房内一个人也没有,为何会有灯火? 周扬有点失望,正打算离去,转念一想,明天汉献帝就要被“请”到皇城去当幌子,王允没理由在这种时候不做点什么,也许是出去找人密谋刺董之事了。 干脆乘这老家伙不在家的时候,好好地搜索一下,或许可以有些什么新的发现。 门口那些守兵呆若木鸡地站着,看起来好像很有精神的样子,其实两眼却空洞无神,基本上形同虚设。 仅管如此,周扬也不可能从他们眼皮底下跑进去,而不被察觉,所以他选择了由房后窗户爬进去。 房内很像是有人呆过一样,桌上还摆放着茶水、点心等物,看样子应该是刚刚才离开,不过他来的时候,却没有看到王允出门。 “密室?”周扬喃喃自语,想起了许多大官家里都设有密室,一来为了紧急时刻用来避难,二来可以进行密谋,就像当前的情况。 于是开始四处查看,摸了摸墙壁,然后又随便碰碰柜子上的各种摆设,看看有没有什么石门机关之类,结果却一无所获。 正当他有点小失望的时候,却听到外面有些声音,急忙闪到窗边观看。 只见吕布身披甲胄,手挂方天画戟而入。 守兵也不询问或阻拦吕布,就这样任由他一身武装进入府内,莫非王允打算在明天之前动手。 吕布把战马交给府内的马夫,然后阔步往另一间暗房走去。 周扬心中恍然,原来这间亮着灯火的房间,只是个幌子,他们真正要密谋的地方,其实是吕布现在进去的地方。 看来王允这老家伙行事确实紧堪,难怪在董卓入京之后,还可以继续当他的司徒三年之久。 只可惜人总会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当王允成功地除掉了董卓,却低估了李郭二将的实力,枉自送了性命不说,还让辛苦换来的稳定朝局,再了次陷入混乱。 就连曹操也是一样,当他的实力澎涨到了一定程度,也会不顾身边众臣的反对意见,一意孤行地对东吴用兵。 周扬暗下决心,一定要时刻提醒自己,无论将来自己达到什么程度,都要保持着一颗平常心才行。 不过眼前的问题,应该是随时预防吕布对董卓下手后带来的影响。 除了前天在董府宴席里李郭二将出席之后,就没再见过这两人了,而长安城外的西凉军正在集结,准备明天以汉献帝的名义、西凉军的威慑力,让百姓们“自愿捐赠”。 如果王允和吕布打算今晚下手,那么身在郭府内的汉献帝,必然会被拖入这场血腥的暗战之中。 想到这里,周扬决定放下侦察王允动向,转而来到了董遇的住所。 现在每个人都睡梦正酣,董遇也不例,睡眼松惺地被他叫醒,一脸茫然地望着他,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周扬捧起对方那略显发胖的圆脸,微笑道:“想不想今晚就和陛下一同离开长安。” 董遇起初还在发愣,片刻后即缓过神来,奇道:“今晚?” 周扬点了点头,道:“天亮前,请董先生在城东准备一匹快马。” 董遇马上答道:“这个倒没问题,不过丁先生真有能耐,把陛下从董卓的眼皮底下救走吗?” 周扬一想到当日自己要逃出洛阳,已然是困难重重,如今又要多带一个小皇帝,确实是难上加难,不过为了喂董遇吃颗定心丸,便故作信心十足的样子,拍胸道:“请相信我吧!” 董遇顿了一会儿,一幅坚信革命胜利的样子,坚定地点了下头后便去准备了。 周扬回到郭府,见小皇帝睡得正香,仿佛房间以外的世界,也如同深夜般宁静,只是这份宁静的背后,却隐藏着重重杀机。 虽然有些不忍,但他还是把小皇帝从这份宁静中摇醒了过来。 小皇帝显然比他的老师聪明多了,周扬稍一解释,就全明白了,果断地道:“就按丁先生的安排行事,朕只盼着能早一日离开长安,见到小遥。” 周扬对种不拖泥带水的风格,颇为赞赏,又道:“那么等一会儿,我会把郭府内的守兵干掉,陛下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我半步。” 小皇帝奇道:“真打算这样硬闯出长安吗?” 周扬笑道:“当然要硬闯,难道还等着董卓安排辆马车,送咱们出城吗?” 小皇帝沉思了片刻,才道:“丁先生果非常人。” 两人互换了一下眼神,彼此均有一种即刺激又好玩的心态,似乎这根本不关乎生死,只是一次捉贼游戏,而汉献帝则扮演了一名小贼。 “砰!” 周扬一脚踢开房门,所有士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其中一名士兵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枪挑到半空。 小皇帝听话地紧随其后,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 周扬本身并无真正练过枪法,仅凭着剑术原理和本身敏捷的身形,左右横扫,直线向前冲刺,仗着那源源不绝的体能,每次攻击都是最费劲而有效的打法,务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冲到东门。 倾刻间,整个郭府已被他杀得一片混乱。 士兵们见他勇不可挡,都只是围在一旁装腔作势,并不敢真的靠近,最后终于被他冲出了府门,才大喊大叫地在后面追击。 周扬见小皇帝跑得太慢,索性背着他继续在各个小巷中且藏且逃,不过他选择的方向,却是往西而非往东。 看着追兵颇具声势地冲过去之后,两人从小巷中出来,这才往东而去。 “丁先生不但勇猛非凡,而且还智计过人。”背上的小皇帝完全不将眼前的危险放在心上,对他赞道,“这么轻易就把追兵给甩掉了。” “别高兴得太早。”周扬苦笑道。 因为要从郭府一路跑到城东,那可不是跑几百上千米就能到达的。 要知道若大的长安城,就算骑马到城东,至少要得花上半个时辰,更何况是背着人跑步。 但他一想到城东董遇准备好的快马,就更加奋力地奔跑,只要离开了长安,逃生的机会便大得多了。 黑夜的街道上,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风灯,可惜灯光黯淡,又被风吹得摇晃不定,使他的影子忽大忽小,极难掩蔽行踪。 如今整个长安城有若鬼域般,虽然阗阗无人,但是却让人感觉,拐弯处随时会冲出一队士兵拦住他们的去路。 周扬无暇多想,只管拼命地向前冲刺。 小皇帝在他背上很想关心他是否感到疲累,却始终没有开口,怕他分神。 周扬避开了过于惹眼的大街,只取较黑的横巷。 蓦地蹄声骤响,他知道董卓的骑兵开始在城中活动了,恐怕此时所有城门都被牢牢地守住,想要出城的话,惟有再次大开杀戒了。 当他们窜入另一条横巷的时候,竟被几名士兵发现,并呼叫着骑兵前来支援。 周扬索性冲出大街,一枪刺死了发现他的士兵,再继续夺路而逃。 不一会儿,背后一群的马蹄声至。 他大感懔然,想不到这些骑兵竟能如此迅速赶到。 此时小皇帝紧伏在他背上,身体轻轻颤抖着,显然是被这群骑兵的气势所慑,开始感到紧张了起来。 周扬知道避无可避,急忙移往旁边背对着房舍,面向敌人,以免腹背受敌。 这支骑兵可不像刚才的士兵那么容易对付,他们的数量不多,却个个都是从西凉战骑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主要负责悍卫董卓在首都的政权。 单是从他们的铠甲和披风看,就与其他骑兵有很大的区别。 周扬被敌人团团围在中央,心中暗数,对方虽然只有二十人多左右,但无一不是骠悍强横之辈,而且还隐隐封死了每一处可能突破的缺口。 这二十多骑分散开来,摆起了半月形的阵式,每一次互相换位,都令人感到不知道该从哪一里开始下手。 周扬将小皇帝放下,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尽量保持着冷静,头也不回地道:“此次生死 之际,陛下若想离开长安,无论如何都要鼓起勇气,绝不要离开我背后。” 小皇帝原本被这支骑兵吓得有些失魂,听他语气中透露着无比自信,勇气赳增。 “上!” 骑兵中一声呼喊,二十几把兵器劈砍而来,速度几乎一致,先后井然有序。 周扬凭着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紧盯着每一处攻击。 前几番他都能轻易地格挡开去,可是敌人显然是训练有素,最善于这种车轮战打法,不缓不慢地保持着统一的节奏,二十几骑轮流更替,永远休止的进攻、后撤,让人很容易心生绝望。 周扬暗忖这种打法,最终只会命丧于此,干脆把心一横,拉起小皇帝的手投入了敌阵之中。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八十二章:独战骑阵 今夜无月,所有人只能靠着风灯的微光辩别方向。 可是这二十几名骑兵,就像适应了这种环境一样,丝毫不为任何情况所影响。 周扬在视觉上完全占不到半点便宜,并且要为了穷以应付四面八方同时袭来的兵器,而牺牲了身手敏捷这方面的优势。 如果继续这样战斗下去的话,就等同于束手待毖。 所以他决定放手一博,不顾自身安危地投入敌阵之中,虎啸铁枪在他手中犹如活物一般,所到之处都恰到好处取敌要害。 小皇帝比较矮瘦,加上身子微屈,所以都在他保护围范之内,几乎是没有任何危险。 反倒是周扬强制杀入敌阵,硬生生地顶着身上被砍中了几刀,将敌人迫退了几步,就为了争取将当前的不利战局改变过来。 骑兵们哪想得到他竟如此强横,阵形竟一时间被他冲得散乱开来,再想合为一处,必须得先胜过他手上那柄铁枪。 论武力,这些骑兵任何一人与周扬单挑,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们的优势就是这种可轮翻更替攻击的半月阵形,若是失去了这种优势,那就被打回了原形,只是二十多名比较强悍的骑兵而已。 然而这些人毕竟均为身经百战之徒,怎能给对方任何逃走的机会。 正打算重组阵形将周扬围在中央,却见他手中铁枪忽然幻化出无数枪影,向每一名骑兵迎面刺来,看似简单,其实却隐含着许多变化,随时可以在半空中改为横扫或侧击。 每一名骑兵居然心生单独作战的错觉,专心地应付着眼前的敌人,丝毫不敢有半点分神,更论惶重组阵形了。 周扬知道自己已经使尽了吃奶的力气,若是还不能杀出重围,便只能乖乖地等死了。 其实他何尝想如此硬拼,一找到逃走的机会,立刻将小皇帝推出了包围圈子,自己才能毫无顾忌地迈开马步,狂攻而去,气势凌厉威猛。 “当――”一阵兵器的交鸣声。 周扬与其中一名骑兵同时血溅夜空,他的胸口被敌人的长矛割刺而过,画出一条深长的血痕,却将对方一拳打落马下。 然后双脚一夹马腹,冲出了重围,枪尾对准小皇帝的手让他握住,再用力一拉,将他拖上了马背上,最后拼命地向城东奔驰而去。 小皇帝紧紧地抱着他,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感动得流下了泪水。 自从他登基以来,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几乎都是受人控制,哪里有人会为了他而如此不顾性命的。 周扬感受到背后小皇帝的泪水,因为咸泪水一流向刚被砍中的伤口,那种要命的疼痛感便会立刻倍增。 不过他始终还是强忍住了疼痛,单手控马,左手紧握着虎啸铁枪,以便随时应付背后追来的骑兵。 直到他们看到前方的城门,心中惊喜万分。 喜的是终于快要离开长安了,惊的则是城门守兵森严,一见到浑身是血的周扬,马上挺戟相迎,大声叫道:“站住!” 周扬正打算挥枪继续战斗,却让小皇帝一手抓住肩膀。 只见小皇帝急中生智,从背后探出头来,怒喝道:“大胆,见到朕还不下跪?” 仅管他的声音还很清脆稚嫩,可是却颇有王者气势,况且身上还穿着龙袍,确实是当今陛下无疑,守兵们稍微错愕了一下,就被周扬乘机冲了过去。 这些守兵哪抵挡得住他手中的虎啸铁枪,既不敢得罪小皇帝,又希望能保住小命,只好纷纷退让。 周扬冲出了城门,四处张望下,却不见那董遇,心想这书呆子果然没有办事效率。 反正现在马也有了,只要能回到洛阳,管他什么董遇还是董卓。 驾起战马,飞快地望东奔去。 后有西凉骑兵仍在紧追不舍,前方却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小皇帝在背后喜出望外,叫道:“咱们往要中去,他们就找不到了。” 周扬一开始也这么想,不过他马上就拉动缰绳,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丁先生?”小皇帝奇道。 “若是往东,必然会碰到更加难缠的敌人。”周扬想起了董卓早前为了防备孙坚军,便派遣了华雄驻守于渭南。 因此只好改道而逃,可是后面那二十多骑兵,个个精通马术。 照这样下去,他们很快就会被追上来了,以周扬现在的伤势,加上要保护背后的小皇帝,恐怕只会陷入比刚才更加险峻的困境,而且在马上与这些精锐骑兵作战的话,更是舍长取短。 周扬孰轻孰重下,问道:“陛下会不会骑马?” 小皇帝愣了一愣,心中隐隐觉得不妥,声音有点惶恐地道:“会是会,只是……没办法像丁先生跑这么快。” 周扬侧着脸,说道:“这样就行了,陛下就这样一直往北而去,时间不容多问,明白吗?” 说完也不让小皇帝有犹豫的机会,把缰绳交给了他,沉声道:“不要婆婆妈妈。” 当马速开始放慢的时候,他便一个飞跃横跳而出,在地上打滚了几翻后,看着小皇帝和快马远去的背影,心里稍安。 当后方那二十多骑追至,周扬用枪把自己撑了起来。 他知道此乃生死关头,退缩不得,遂涌起万丈豪气,挺直铁枪,哈哈笑道:“来吧!” 二十多名骑兵都是见过千军万马的大场面,经历过九死一生,身上累积了无数战斗经验的精英,丝毫不为任何气势所震惊,依旧是摆起了半月阵形,严阵以待。 周扬心里暗赞,同时想到了将来曹操身边的虎豹骑,以及耿龙所培训出来的战士,也得有这种素质。 交手至今,他身上已经受了五处轻伤,和两道被长矛刺中的重创。 但敌人却未有一个阵亡,甚至看不到有谁受伤。 此时天色朦亮,又是一个即将到来的黎明。 骑兵们并未形成合围之势,而是逐渐逼近,试图给他带来心理上的压迫感,只要他心生逃跑的念头,立刻会被毫不留情地击毖。 然而周扬身后少了小皇帝,反而心无旁念,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抡起虎啸铁枪,二话不说便往敌人杀去。 敌人显然没想到对方死战至今,居然还有如此冲劲。 周扬风驰电掣而至,终于再次打破了平静。 原本安祥的林野,此时就像变成了他一个人的战场,在刀光矛影中来去自如。 任何一名骑兵只与他交手一回合,便马上退回阵内,换由另一名骑兵替补而上。 二十多名骑兵居然被他一人硬生生地杀退,气势被完全对方压住,阵形渐渐地被打乱。 刹那间,周扬找到了敌人的空隙。 虎啸铁枪挑起一道红光,如同血龙般直冲天空,最终超过了其中一名刚刚补上的骑兵头顶,身上的铠甲竟裂成两半,整个人一动不动地落马倒地。 周扬趁机奔雷掣电般地左右横扫而去,直取最中央的核心骑兵,一枪贯穿对方面门。 半月阵终于混乱,二十多名骑兵失去了准确的站位,只好各自为战。 “当!” 周扬倏地向前飞跃,回枪击开从背后袭来的骑兵。 那名骑兵大刀被震落脱手,全身剧震,正想不通对方为何突然爆发如此惊人的力道,鲜血却从胸口喷射而出。 附近的树林被晨风吹得徐徐而过,时间仿佛变得缓慢,周扬忽然感觉不到身旁的人一个个倒下,就像在静止中慢悠悠地游泳般,随着那风林的节奏挥舞着铁枪。 当东边日升之时,最后一名骑兵额前不住地冒着冷汗,面对着耀眼的阳光下,才发觉已方再没有一名能够站起来的同伴。 周扬脸朝敌人望来,语气平静地道:“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人,陛下不再是他的傀儡,明白吗?” 骑兵离去之后,他才全身松懈下来,半跪着以枪支地,双唇发白,知道自己是因为流血过多而感到虚脱。 不知小皇帝是否已经到了黄河,为了不让他久等,周扬作了个深呼吸,举步维艰地想要继续前进。 这时候,不远处再次传来了一群马蹄声。 周扬暗叹我命休矣,干脆随地一坐,靠着其中一名骑兵尸体,两腿大开,整手待擒。 这次约有二百多人,却不像是西凉军,而只是普通的骑兵而已。 为首的将领看起来面生,不过却能一眼认出他身旁的董遇,周扬这才安心了,没想到这书呆子没带来快马一匹,却请了一堆救兵。 不过这些骑兵来了能做什么? 好吧!周扬暗忖,他们至少可以来扶一下我。 只见董遇下马跑了过来,焦急万分地问道:“丁先生,陛下呢?” 周扬没有马上回答,侧面望了一眼他身后的那名将领,如果对方是董卓的部下,那绝不能让他们把千辛万苦才逃出长安的小皇帝给带回去了。 那名将领一身华服,经董遇介绍,才知道原来他正是汉献帝的岳丈董承。 周扬知道此人对小皇帝也算是忠心耿耿了,于是毫不隐瞒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如此相告。 董承一听之下,本打算派人帮周扬疗伤,但他却坚持要在路上疗上,并一同望黄河前往。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八十三章:山中木屋 汹涌奔腾的黄河岸边,汉献帝缓缓转身,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激动地跑到周扬身边。 董承与众将士们一齐向他叩首之后,才拜道:“陛下受苦了。” 汉献帝只有在周扬面前,才像个小孩子,但在他们面前,却很有皇帝应有的姿态,轻轻抬手道:“众将士请起。” 董承把董遇、周扬叫到一起,围着汉献帝问道:“想不到陛下真有离开长安的一天,如今汉室政权再次被外戚掌权,只有像丁先生这般智勇双全的义士,才能助我们重振朝纲啊!” 周扬身上的伤口早被包扎好了,但脸色依旧十分苍白,一动不动地坐在旁边休息,闻言苦笑道:“丁某只是一介武夫而已,重振朝纲这种事情,还得靠国丈与董先生。” 反正到了曹操势力范围之后,汉献帝还是会继续变成傀儡,他周扬完全不用去揽这种毫无意义的重担。 因此他说这话,正是打算随便敷衍了事。 没想到这小皇帝认真地在考虑董承的提议,沉思了半晌,才问道:“董先生怎么看?” 这两个同是姓董的人,一个是岳丈,一个是老师,几乎都是汉献帝身边最亲近的人,如果两人的意见统一的话,那周扬岂不是会被推向与那荀相同的道路。 周扬最大的心愿,便是尽快助曹操一统天下,管他是什么忠汉情操,还是历史不可更改之类的狗屁理论。 只要让百姓过上太平安宁的生活,那才是真正的仁者。 不等董遇答话,周扬便先抢先打断道:“现在不是讨论这种事的时候,董卓随时都会从长安派出追兵,加上渭南又有驻守着华雄军,我们仍未脱离险境。” 他们被几句话拉回了现实,脸上显出了难看神色,一时间竟都低头不语。 周扬继续说道:“若要回到洛阳,只有等孙坚击败了华雄,我们才有机会通过潼关。” 话虽如此,但他却清楚孙坚亦非善类。 此人之所以会与董卓继续作战,正是他比其他诸侯多了一份胆色,加上没了退路,才不得不背水一战,争取机会攻下长安,由自己掌控天下大势。 周扬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救出的汉献帝,最后若要被送回长安,又或者拱手让给孙坚的话,心里想极不舒服,旋即又道:“孙坚与华雄要是迟迟不开战,我们便只能在这里坐以待毙,除非派人前往陈留向曹公请求支援。” 董承道:“这样一去一回的时间,我们同样只能在此坐等,这恐怕也不是什么好办法吧!” 周扬勉强笑道:“至少多了分希望,不是吗?” 董遇却十分认真地思考着问道,喃喃自语地道:“派谁去好呢?” 董承略略点了点头,说道:“确是如此,不过丁先生伤势未愈,而且必须有个像丁先生这样的人在陛下身边,我们才能放心。” 汉献帝显然也不希望周扬离开,看了一眼周扬,心里稍安,道:“国丈有何人选吗?” 董承道:“董侍郎便是最佳人选。” 周扬早就领教过董遇这书呆子的办事能力了,闻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却不答话。 “我吗?”董遇指着自己的鼻子,愕然道。 “这项任务谁都不比董侍郎合适,”董承却一幅信心满满的样子,转向周扬和汉献帝说道,“若是派丁先生前去的话,到了渭南必定困难重重,可是董侍郎却恰恰相反,因为没有人会对他过于惕防。” 周扬顿了一顿,欣喜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确是没有比董先生更适合的人选了。” 汉献帝微笑道:“那就劳请先生走一趟吧!” 董遇一副尴尬的样子,苦着脸道:“就怕我自己把事情搞砸,误了大事。” 周扬暗忖你还算有些自知之明,不过正是你这书呆子气,才派你去陈留,要是换成别人,就像董承说的一样,恐怕一到渭南就被华雄给抓起来了。 董遇想了一会儿,又道:“既然大家如此信任下官,那么下官自当全力以赴。” 周扬道:“董先生只需要随机应变即可,若到了渭南不幸被华雄所阻的话,也不用着急,因为他眼下正与孙坚军对峙,断不会把精神放在你身上的。” 董承点头称是,接口说道:“没错,但问题是曹公真会出兵相救吗?” 周扬信心十足道:“董先生到了洛阳之后,可以先找一个叫荀的人,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他,就算完成任务了。” 在场确实没人比他更了解荀的能力了,史书上早有证明,当毛d提出了“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方案之后,几乎都由荀亲自策划整个执行过程。 所以他十分坚信,荀必能闻弦音而知雅意。 董遇再愣也算是汉献帝的老师,并不是傻瓜,他的述诉能力还是值得信赖的。 周扬发觉汉献帝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有话想跟董遇说,立刻识趣地道:“在下打算与国丈大人谈些事情,陛下一晚没睡,还是早点休息吧!” 说完跟这小皇帝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拉着董遇离开了。 董承奇道:“丁先生是否觉得,这二百多人聚在一起过于惹眼了?” 周扬原本只是想让董遇临前与小皇帝单独讲些话,此时听董承一说,觉得有理,道:“国丈大人可有办法,在这附近找个比较隐蔽的住所,在下必不离陛下半步,直到曹公大军前来救援为止。” 董承道:“这倒不难,问题是再隐蔽的地方,只要那董卓想找,终究还是会找到的。” 周扬微笑道:“国丈大人不必担心,在下自有办,必教那董卓永远见不着陛下。” 董承对他独力干掉二十多名精锐骑兵,原本就感到十分震惊,如今又被他的自信所感染,马上便着人手去安排住所一事。 这时候汉献帝一脸高兴地回来,董遇则把干粮包袱摆放得整整齐齐,才安心上路。 董承唤了两名部下,说道:“此二人跟随我多年,忠诚方面绝无问题,到时候他们可带陛下前往山中的住处。” 言罢又向汉献帝跪拜施礼,还留下了马匹之后,才领着二百多骑转回长安。 周扬与汉献帝在那两名部下的带领下,进入了山林内,才让他们心里多了份安全感。 辗转曲折之下,最终来到了山林深处的一处小木屋。 这里抬头看不到天空,因为到处都是茂密的树林,真是个隐藏行踪的好地方,看来董卓若打算找到他们,必然要耗费不少时间。 这几天里,小皇帝感到十分自由,几乎小遥离开他身边以后最快乐的日子。 周扬不禁问道:“既然陛下如此喜欢小遥,为何当初舍得让她离开你呢?” 小皇帝叹道:“小遥的哥哥要带她回家了,还说董先生教书教得不好,要回河内另外找个更厉害的好老师。” 旋即又露出辛尉的表情,微笑道:“其实她哥哥比她更不懂事,小遥哪是为了上董先生的课,朕看得出来,她也喜欢与朕在一起玩哩!” 周扬耸了耸肩,搞不懂这些小孩子之间的事情,只觉得那小遥的哥哥倒挺狡猾的,知道这小皇帝只是个董卓的傀儡,找个借口带妹妹走人,以免今后发生什么事情殃及池鱼。 得这样靠在树下,闭上眼睛是一种乐趣 “你比董先生聪明多了,可是朕又不想把你当成先生。”小皇帝忽然说道。 “无所谓呀!陛下喜欢当什么都可以。”周扬享受着大自然这份清晰的空气,漫不经心地道。 “真的吗?”小皇帝雀跃道,“那朕想以后就叫你哥哥。” 周扬起初还没反应回来,过一会儿才睁眼坐了起来,心想我岂不成了冒牌王爷,那以后应该唤曹操这个岳父大人作什么呢? 小皇帝一眼看出了他的心思,把身子挨了过来,轻笑道:“私底下就好了嘛!平时朕还是管你叫丁先生。” 周扬这才松了口气,双手把着后脑靠回顾树边,深深地吸了口空气。 要是能与苏辰、曹琳、绮柔他们一起生活在这种地方,一辈子都不要有战争,那真是件多么美好写意的事情。 原来庸懒的生活,也能如此舒服。 这时候,董承的那两名部下从林中扛着猎物回来了。 木屋里原本就预备了足够支撑半年以上的饮食、日用品等物,但他们为了让小皇帝吃得好一些,顺便在附近巡视,以防董卓派人前来,偶尔也会到山中狩猎。 今晚小皇帝吃得十分满足,睡得也很安心。 周扬的伤势也在短期内恢复到了一定程度,第二天便一早醒来,扛起虎啸铁枪,在山中尝试着挥舞了几下。 虽然行动因为伤口疼痛,而变得略显迟钝,但那两名部下与小皇帝却对他的复原速度,感到万分惊奇。 直到第九天,两名部下接到了董承派人带来的消息:潼关的孙坚军终于与华雄开战了。 周扬暗喜,心想这一天终于来了,长安城内必定发生了状况。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八十四章:被迫回城 周扬觉得自己基本上恢复得差不多了,若非为了守护在小皇帝身边,他必然会亲自跑到渭南去看看情况。 不过看这两名董承的部下,倒也机灵,便教他们一个去渭南,一个回长安。 两人领命离去之后,山中便成了周扬与小皇帝独处了。 小皇帝像个没事的人一样,轻松自在地在山林中寻找鸟兽,以作娱乐。 反倒是周扬却心急如焚,按理说那孙坚应该能够击败华雄,之后却败在了徐荣手上,不过如今徐荣却被自己给收为部下,在洛阳发展军事城防。 也就是说华雄军败溃之后,孙坚将会一路杀向长安。 问题正在于此,这孙坚乃是名将之后,况且还是名正言顺的乌程侯,若是由他掌控了长安局势,说不定汉献帝会被董承等人接回长安。 倘若曹操失去了这种“挟天子以令众诸侯”的优势,将来一统天下的便极有可能是孙家。 孙坚本身骁勇无比,他的儿子孙策、孙权等人,又个个都是十分出色的人物。 尤其是那孙策,竟能凭着向袁术讨还的区区一千多旧部,横扫整个江东,奠定了今后三国鼎立之一的东吴霸业。 其攻城略地的速度之快,简直超乎想像,绝对可称得上是整个三国时代,最年轻的杰出将领。 “哥哥,你在想什么?”小皇帝见他呆若木鸡,突然从背后将他唤醒。 “什么?”周扬手按额头,正想该不该亲自到渭南看看情况的时候,却回过神来,问道,“陛下刚才叫我什么?” 小皇帝嘻嘻笑道:“不是说好了吗?私底下就叫你哥哥。” 话刚说完,脸上竟流露出深情的眼神,叹道:“小遥有个那么聪明的哥哥,朕也想要一个,丁先生肯定能比小遥的哥哥更厉害的。” 周扬其实可以体会到他的心态,自己小时候就是因为没有一个强悍的哥哥,所以被人欺负的时候,只能靠自己和对方打架。 打输倒也罢了,打赢的话,人家就会去找哥哥来帮忙,结果被打得更惨。 小皇帝虽然不需要跟人打架,可是小孩子的攀比心态却很强烈。 周扬亲切地笑道:“那好吧!只准私底下才可以哦!” 小皇帝高兴得合不拢嘴,又道:“等以后见到小遥的哥哥,朕要朕的哥哥和他比比看,到底谁更聪明一点。” 周扬暗忖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厉害,忍不住问道:“陛下能否告诉我那小遥的哥哥,究竟有多聪明呢?” 小皇帝面露沉思,道:“哥哥千万不可小觑他,小遥生在一个历史悠远的家族,其先出自帝高阳之子重黎,为夏官祝融,历唐、虞、夏、商,世序其职。” 周扬隐隐觉得小遥的哥哥,恐怕会是个极不一般的人物,便耐心地认真听着。 “到了周朝,又以夏官为司马,其后程柏休父。”小皇帝以为他听得津津有味,继续说道,“周宣王时,以世官克平徐方,锡以官族,所以便以司马为其姓氏。” “什么?”周扬浑身一震。 小皇帝被他夸张的反应吓了一跳,不禁问道:“哥哥没事吧!” 周扬隐隐猜到,这小遥的哥哥是谁了,若是按年龄推算的话,那这个聪明的哥哥,极有可能就是他一直想要找出来,并将其提前干掉的司马懿。 不过事情还未确定之前,他还是很冷静地说道:“没……没什么,陛下请继续说。” 小皇帝又道:“直到赵将司马昂与诸侯伐秦,后被项羽封为河内殷王,都朝歌;至高祖以其地为郡,自昂八世子孙遂以为家;安帝时征西将军司马钧,至子豫章太守司马量,量生颍川太守司马俊;直到如今的京兆尹司马防,便是小遥的父亲。” 周扬听得一个头涨得两倍大,没想到这司马家族的历史如此深远,曹家与其相比,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最后小皇帝终于说了小遥的哥哥,果然就是那司马懿。 真是踏破铁鞋无妥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原来想要找到司马懿居然如此容易,周扬暗恨自己来到这时代之前,所读的历史太少。 但他一想到司马家族世代为官,若真想除掉司马懿的话,恐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倒可以等这小皇帝到了洛阳之后,借他的名义找来小遥,到时候也一并把司马懿召来,然后让彭义源在半途中将他干掉。 如此一来就能神不知鬼不觉,除掉曹魏一统天下的最大阻碍了。 “哥哥,为何你的眼神会变得这么可怕?”小皇帝露出惊诧的目光,抬头问道。 周扬心里虽然有些狠心,但这也是无可奈何,为了让天下早日归一,就必须接受所有残酷的现实。 这几日话越来越少,反正他知道自己早晚要把这小皇帝,推向曹操的魔爪,既要如此,就别与他建立太多感情,以免日后更加愧疚。 小皇帝还以为周扬心系逃离长安的事,也没有打扰,经常独自在林中散步。 有时候太无聊了,就会跑回木屋边找他,但几乎每次都看到他坐在树下,独自想得出神。 以小皇帝的机灵,渐渐的便察觉到了异样,走过来对他说道:“哥哥是不是开始讨厌朕了?就像小遥的哥哥一样,要把小遥带走了。” 周扬心里一下子就软化下来,强笑道:“如果有一天,陛下发现自己将永远失去自由的话,会不会怪我?” 小皇帝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愣了一下,道:“要是那样的话,哥哥一定会再次背着朕逃跑的。” 周扬站起来走到一边,背对着他,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好。 这时候,不远处有人急匆匆地跑来,正是当日被派到长安城的那名董承部下。 周扬知道他带来了城里的消息,立刻将他带入屋内。 “卑职特来向丁先生急报……”那人喘着大气,却仍坚持要把话说完,“长安城……发生了巨变。” “继续说。”周扬猜想,定是吕布提前向董卓下手了。 “国丈大人与董后等皇亲国戚,全被董卓一并给抓了起来。” “什么?”小皇帝骇然失色。 周扬也听得瞠目结舌,一直来他都认为,只要把汉献帝回洛阳,所有事情都能迎刃而解了。可他却忘记董卓的为人,一个连皇帝都敢废立的西凉莽夫,又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呢? 小皇帝长叹一声,略带颤抖的语气道:“咱们……回长安去吧!” 回去? 为了带他逃离长安,周扬差点连命都丢了,就这样乖乖的回去吗?可以不顾其他人的性命,以强硬的手段将小皇帝押到洛阳吗? 天哪!我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周扬吐了口闷气,赶走脑子里所有的邪恶想法,道:“在下誓当保护陛下与国丈的安危,绝不让董卓伤及无辜。” 小皇帝露出了许久不见的微笑,好像他的哥哥又回来了一样。 然而这一次回到长安,必然要面对更多恶劣的情况。 首先他这假“丁一”从此就要变成令人猜忌的身份;经过这次打草惊蛇之后,小皇帝必定会被更加严密地看守起来,想再逃离长安将难如登天,除非曹操带着军队强行打下长安。 周扬忽然有些无助的感觉,倘若曹操在这里的话,他会怎么做呢?又或者有苏辰、耿龙他们帮忙的话,事情就不会如此悲观了。 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事实,带着小皇帝恋恋不舍地下了山。 傍晚,他们才慢吞吞回到了城内。 守兵一眼便认了出来,立即着人将他们“保护”起来,送到了董卓府内,原本打算把周扬与小皇帝分开,却被他森冷的目光瞪得缩了回去。 两人来到内厅,董卓安然无恙地坐在里面,一见到汉献帝也不施礼,懒散地站了起来,笑道:“陛下无故失踪,实在令臣下们忧心如焚啊!” 汉献帝冷笑道:“董太师乃是朝廷栋梁,万不可为这些小事忧出病来才好。” 董卓脸色一变,目光冷然扫向周扬,厉声喝道:“大胆奴才,见到本太师竟不下跪。” 周扬知道对方是在找自己出气,同时也是在给这小皇帝一个下马威,若他一个回答令这暴臣不满意的话,动撤便是被当场拉出去剁了,谁都保不住。 但他又岂能退缩,冷静地答道:“陛下好端端地暂住于郭将军府上,居然会无故失踪,在下也只是想为朝廷出一分力,才把陛下护送回城罢了,董太师若要责怪的话,似乎应该找郭将军才对。” 汉献帝的确是在郭府被人带走,二十多名精锐骑兵的追击,最后却只一人回来,而且还是人家故意放行。 董卓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却对他这番话无可奈何,干笑了几声,道:“既然陛下安然回来了,臣下们自然高兴,修建皇城之事也可以继续了,否则宫殿建成之后,殿上的龙椅宝座却没有人坐,岂不奇怪?” 周扬心中一懔,这暴臣不但完全不把小皇帝放在眼里,还隐隐透露着篡逆之心。 此时小皇帝不仅没有半点不愉快的样子,反而欣然答道:“一切听由太师安排。”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八十五章:为民除害 清晨,汉献帝换上了黑红配搭的绸袍,头戴帝灌,长发轻拢。 在董卓的引领下,缓缓登上了皇城内临时搭建的石台,然后面向着整个长安最宽广的中央大街。 台前边整齐地站了十几排士兵,外围都是一脸好奇的百姓们,周扬就在台下文武百官群中,却看不到董承等人,显然是被董卓软禁在某个地方。 难怪汉献帝明知这一切是董卓集资手段,昨日却一口答应。 周扬暗笑自己,竟反不如这小孩子想得周到。 前段时日他还口口声声地叫自己哥哥,如今却一身君王气派,完全不会因为被无数目光凝聚着,而有丝毫怯场。 当汉献帝身后的一排官员站定之后,董卓才开始让身旁的李儒替他发话。 周扬惊奇地发现,原来官方发言竟可以古今不变,说来说去仍是大同小异的一套模板,听得他差点站着睡着。 言毕,台下的文武百官响起一阵掌声。 紧接着李儒、李肃领着一批文官,开始一个个登记募捐名单,吕布指挥着部下负责维护现场治安。 周扬猛然发现,王允与吕布之间正在交换着眼色,暗忖莫非他们打算在这种场合公开动手,果真如此的话,整个长安城不用李郭带兵回来,立刻就会陷入一片恐惶。 王允这老家伙,应该不至于这么愚蠢才对。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周扬还是将目光锁定在吕布的一举一动,同时在人群中悄悄移动,却不经意地碰到了一名士兵,正与其他士兵们横戟拦住差点挤进来的百姓们。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士兵,正是当日在郭府脱得精光的文龙,便上前打了声招呼。 文龙虽然忙不过来,但是当他认出了周扬手中的虎啸铁枪时,马上把手头的事情交给其他士兵,才走到一旁恭敬道:“没想到恩公还记得我。” 周扬奇道:“恩公?” 文龙低声道:“不杀之恩,是为大恩,而且那天其他人都死了,唯独我活了下来,上头为表彰我保护仓库有功,便将我晋升为了伍长。” 周扬心中恍然,聊了几句,继续将目光移回了石台旁边的吕布。 此时,台下一堆百姓开始拼命冲挤。 这让周扬感到很奇怪,像这种表面上说是捐赠,暗地里却是强抢豪夺的行为,为何百姓们仍如此涌跃参加。 不过他很快就看明白了,这些人脸上都带着愤怒的表情。 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少年,看起来略高偏瘦的样子,却声如洪钟地大喊大叫着,搞得其他人也被带起了激动的情绪。 “此人名叫李毓,”站在一旁的文龙解释道,“经常在洛阳大街小巷散播歌谣,什么‘千里草,十日卜,何青青,不得生’,结果竟被流为童谣。” “什么?”周扬愕然道。 他很清楚这首童谣的意思,隐含着老百姓们对董卓的极度痛恨,都希望他早日死去。 只是这名叫李毓的少年胆敢这么做,却还能够活生生地站在这里摇旗呐喊。 周扬不解地问道:“那为何董卓不将这小子抓起来?” 文龙叹道:“别看他一幅散漫的样子,却没有人敢公然得罪。” 周扬忍不住追问道:“为什么?” 文龙道:“这小子就是个十足的叼民,像这次的捐赠活动,正是他煽动百姓们前来闹事的,若是公然向他下手的话,只会引起百姓们更加强烈的不满情绪。” 枪打出头鸟,周扬知道这董卓并不会理睬什么百姓情绪,只是因为现在别无退路,才会搬出汉献帝这活招牌举办捐赠活动。 倘若这些叼民们做得太过的话,恐怕董卓会恼羞成怒,旧事重演了。 文龙的声音再次传来,说道:“恩公打算如何处置此人?” 周扬愕然道:“这个问题,似乎应该问你的顶头上司才对吧!怎么问起我来了?” 文龙“哦”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小了,好像在自言自语着道:“我以为恩公会救这李毓。” 周扬更加奇怪,失笑道:“你以为当日我不杀你,真是因为对你的仁慈吗?傻小了真把我当成救世主了。况且你刚才不是说,没有人敢冒然得罪李毓吗?” 旋即又道:“不过听你小子的口气,怎么好像跟这些叼民是站一边的?莫非……” 文龙点了点头,略显激动地道:“恩公猜得没错,久居长安的人几乎都听过李毓的演讲,确实说得到我们心坑里去了。” 周扬心想这李毓,估计像他那时代的所谓“专家”,如同双刃剑一样,要是利用得好,可以用来避谣、洗脑、鼓舞士气什么的,反之则会变成现在这种状况。 看来治理一个城市确实需要很多手段,同时暗暗打定了主意,找个时机定要把这李毓给招揽过来,为我所用。 文龙又列举了一大堆关于李毓的民间传闻,更让周扬确定,这家伙就是个忽悠愚民的怪才,同时也从文龙的话意中,听出了他其实并不甘于在董卓底下办事。 “那你当时为何要加入西凉军?”周扬不禁问道。 “当时在安定的时候,几乎所有年轻都被拉去当兵了,我又怎能例外,没办法啊!”文龙叹道:“所以只好忍了,结果这一忍便是七年。” 周扬暗赞这小白脸还挺能憋,反正现在四周吵嚷声不断,根本没人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便又问道:“如果有一天董卓失势了,你有何打算?” 文龙道:“我堂堂七尺男儿,自然是希望能够为朝廷效命,就像当年的皇甫规将军一样,铲除天下所有的贪官污吏。” 这话从他口中讲出来,却显然有些苍白无力,没什么气势,可能是因为皮肤太折晰的原故,所以当他说到堂堂七尺男儿的时候,周扬差点笑了出来,敷衍性地鼓励他加油之后,便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到台上去了。 这时候,百姓们已经冲破了第一道士兵外围,站到了台下高声呐喊。 为首的李毓更是涨红了脸,举着拳头吼道:“我们的血汗钱到底是用来盖皇城的,还是自己长腿跑到别人兜里去的,他们凭什么不让知道,凭什么?” “当!” 台上的董卓拔起宝剑,狠狠地砍在石台边角,怒道:“就凭这个!” 周扬在不远处看得心中发凉,想必这暴臣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再也受不了,这些愚民们跟着一臭小子瞎起哄了。 只见人群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了更加激动的吼声。 日积月累的怨气,此刻才得到了宣泄。 周扬一看不妙,若是让董卓发飙起来的话,吃亏的还是这些百姓们,然而眼前的这种场面,他自问也没办法控制得住。 “卟――”一道鲜血溅到了半空,冲突到了极点终究还是爆发了。 周扬目光低垂,不忍看着李毓的人头被砍下来,可是当他听到了欢呼声的时候,才发现被人砍下脑袋的不是李毓,而是董卓。 整个皇城外围广场一片哗然,台上的文武百官,都被这突如奇来的一幕吓得不知所措。 吕布提着方天画戟傲立台上,一手扯着刚被砍下来的脑袋,血淋淋地在汉献帝面前晃动着,原本凶悍的脸庞,此时显得异常狰狞。 现场在士兵的控制下,并没有混乱至不可收拾的地步。 忽然间,街道上的百姓们纷纷让开了一条路,老司徒王允在董承等人的陪同下,缓缓地走向了石台前。 台上的汉献帝望着无头的董卓尸体上,竟出奇地平静。 吕布步下石台,来到王允身旁拱拳道:“末将已将奸臣首级斩下,请司徒大人过目。” 王允仰天闭目,长叹一声,热泪由两旁淌下,颤声道:“苍天有眼,吕将军总算为民除去了大害。” 言未尽,立刻跪倒在地上,又道:“臣等必全力以赴,辅助陛下重整朝纲,中兴汉室。” 几乎整个长安城的人,都在此刻一齐下跪。 由此可见,百姓们所憎恨的并非朝廷,而是掌控政权的董卓。 一段历史残剧,就这样结束了。 周扬也不知心中是喜是忧,因为只有他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目前最紧要的问题不是重整朝纲,而是城外的西凉大军,随时都有可能打着为董卓复仇的旗号,杀回长安。 不过这几天长安城里,百姓们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就像过节一般气氛热闹非常,街道上随处可见吕布杀董卓的木偶戏,完全没有半点危机感。 汉献帝和王允、董承等一干大臣们也没有找周扬,这让他心里既有点失落,又担心着城外的西凉军。 此时,街道人群中挤出了一名士兵,正是那一脸白晰的文龙,见到周扬便高兴地道:“丁将军让卑职好找啊!” 周扬奇道:“丁将军?” 文龙道:“城外的西凉军正在向长安城进发,朝中目前人手不足,所以董承便推荐了您协助吕布将军一同守城,您不知道吗?” 周扬听得头皮发麻,可怕的敌人终于还是来了。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八十六章:恢复身份 长安城内,皇城广场上站立着一万步兵,这恐怕是朝廷目前所能召集的全部兵力了。 汉献帝与王允、董承等大臣们在石台上面向军队。 吕布骑着战马,由后方奔来,将肋下夹的人往台上一扔,使他跌在了汉献帝脚下。 周扬刚被提升为此战副将,双手抱着虎啸铁枪,立于军队前方,一眼便认出了那人,正是好几次要置他于死地的李儒。 李儒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在汉献帝面前,颤声叫道:“陛下饶命,下官亦是迫不得已。” 站在左边的王允冷哼道:“此人助纣为虐,屡次向董卓进献奸计,若不是他的话,便不会出现火烧洛阳的惨剧了。” 董承对他露出了鄙夷厌恶的目光,语气不屑道:“将我们软禁起来,筑此石台,借以修建皇城为名也是他出的主意,应该将他当场斩了。” 李儒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东张西望地寻找着能够救他之人,最后跪着爬到吕布马下,还说了一大堆曾经共侍一主的同仁份上,不停地乞求饶命。 周扬心中暗笑,这奸鬼看来已经失去了理智。 岂不知那吕布亲自斩杀董卓的原因,绝非真为了为民除害,而是因为一名女子,才会与之反目成仇的。 因此他不提董卓也就罢了,一提便让吕布想起自己的女人在别人怀里的画面,更是怒火中烧,抡起方天画戟便要将他砍成两段,却被周扬横枪拦住。 “你要护他?”吕布沉声道。 “这家伙还有用处,”周扬解释道,“以我们目前的兵力,恐怕难以抵挡得往西凉军那批虎狼之师。” 这时连台上的董承也觉得奇怪,不禁问道:“丁将军可否说清楚一些,此人有何用处?” 周扬轻笑道:“长安怎么说也是个都城,西凉军此次来犯,举的是不义之旗,也就是反贼。而李儒则是这班反贼的首席谋士,所以末将认为应当着他们面前,将这首席谋士斩了,让他们亲眼见识一下谋反的下场。” 趴在地上的李儒一听,横竖都是死,竟疯狂地冲向吕布,打算拔出他腰间佩剑,与其拼命。 结果却被吕布一手把他拿了起来,就像拿起一根棍子般砸回了地上,变得更加狼狈不堪,最后才被两名士兵押走。 董承十分赞同周扬的提议,认为只此一项,至少能够起到打击敌人士气的作用。 但吕布却认为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并且已经派人前往河内调派支援了。 周扬脑海中立刻浮现起吕布麾下两员猛将,一名是将来令整个江东闻风丧胆的张辽,另一名则是号称陷阵营的高顺,此二将均是世所罕见的猛人。 同时他想起了陈宫,这家伙究竟跑哪里去了。 这里没有个善于用兵的军师,只有个自恃勇武的吕布;也没有像徐荣、徐晃这类的大将之才,只有对汉献帝忠心耿耿的董国丈。 此战连影都还没见着,却让周扬感到心灰意冷。 前线不断传来军情,说西凉军大约三万正往长安开来,并且后方仍在不断地增加兵力。 周扬这才明白,无论有没有贾诩在背后建议,李郭二将始终还是会杀回长安,因为这不仅是唯一的翻身机会,而且也是他们的最佳选择。 城内董承负责安排城楼箭塔的防御工作、巨石滚木、燃油火箭等防城物资,兼且深阔的护城河与又高又厚的城墙,恐怕西凉军想要攻入城内,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到了第三天晌午,天气忽然变得闷热无比,使人心情莫名的烦燥。 吕布终于沉不住气,决定率领两千骑兵出城迎战。 周扬身为副将,却不阻拦,主要是他也很想看看,在民间被传为“三国第一猛将”的吕布,真正打起战来的时候,是否那么厉害。 早在汜水联军的时候,便已亲身体验过,这吕布确实骁勇无比,可至今却仍未想通,当日他独自一人闯入军营的原因。 正思索间,那长得白嫩的文龙便由不远处跑来,说陛下召见他有事商议。 周扬来到司徒府内,王允自然也在其中。 数日不见,小皇帝变化却不小,自从董卓被杀之后,他并没有真正脱离傀儡的命运。 只能说是名义上的政权恢复,其实现在几乎所有的事情,仍是由王允一人决定,比起董卓算好很多了,至少王允对于这小皇帝还是很尊敬的。 “丁将军请坐。”小皇帝挥手示意,又把目光移向王允,等他说话。 “东边传来了战事,孙坚把华雄打得节节败退,”王允说这件事的时候,脸上却没有半点高兴样子,“可惜因为粮草不济,不得已准备退兵了。” “准备退兵?”周扬感到不解。 孙坚若真要退兵,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军情泄露了,倘若消息传到了华雄耳边的话,岂不是刚好让敌人可以乘机追杀,反败为胜。 莫非其中有诈? 王允继续说道:“昨日孙坚已派来人前来长安,说是为了勤王才出兵伐董,就算联军解散了,他依然会坚持作战,为陛下扫平董卓余党。” 周扬总算是听明白了,孙坚拥有击败西凉军的实力,可是仗却不能白打,虽然他后方粮草也的确出现问题,但最终还是为了能够取董卓的地位而代之。 听王允的语气,显然是希望能够得到孙坚的帮助,长安目前的局势,也的确应该如此。 汉献帝忽然问道:“丁将军有什么建议吗?” 周扬本打算说,我们已经派了董遇前往洛阳求援。 可转念又想,这样一来的话,反而会让他们觉得曹操别有所图,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董卓,而事实上也确是如此。 只好避开王允的目光,说道:“现在长安的粮草也十分有限,况且吕布将军已经从河内调来旧部军队了。” 汉献帝却道:“吕将军性情多变,朕不敢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王允道:“吕布确只是个有勇无谋之辈,若非如此,老夫也不会利用貂蝉离间他与董卓的关系,由此更加证明了,此子不可担当大任,若非他杀董有功,陛下跟本不可能重用此人。” 周扬无法否认他们所说的一切,可是要他放弃对曹操的支持,转而助孙坚挟天子以令群雄的话,却更是难上加难。 汉献帝再次问道:“丁将军怎么看?” 周扬望着他向自己投来询问的眼神,知道这小皇帝仍是把自己当成哥哥一样依赖,否则答应与孙坚合作的事情,由王允一人决定就可以了,又何必召他前来商议,心中颇为安慰,于是决定赌一把,起身道:“卑职有件事情,早想禀明陛下与司徒大人了,但一直都没有机会。” 汉献帝与王允二人面面相觑,不知他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是否与眼前的军事有何关系。 “不知司徒大人还记不记得在下?”一直以来,周扬都是刻意压低声线说话,如今董卓已经,他也就没理由继续再用这假身份了,于是放开了声音,顿觉浑身轻松自在。 “你是……?”王允听得有点耳熟,却不敢肯定。 周扬站到厅中央,油然道:“董卓患乱更胜十常侍,须派一高手将他行刺。” 王允终于想了起来,当时周扬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便去取来七星宝刀相赠,此事天下间除了他自己和曹操之外,就只剩一人了,不禁讶道:“周壮士?” 周扬微笑道:“司徒大人终于想起来了。” 王允认真地打量着他,确定自己没有老眼昏花之后,才摇了摇头道:“天下间竟有如此奇术,老夫算是长见识了。” 周扬将自己易容成丁一的目的如此相告,听得两人赞叹不已。 汉献帝道:“也就是说站在朕面前的人,其实便是如今的洛阳太守了,对吗?” 周扬拱拳拜道:“还请陛下恕罪。” 汉献帝哪会怪他,只是至今仍不知道,他为何忽然表露自己身份,又问:“那么周太守对孙坚之事,有何看法?” 周扬原本“丁一”的身份,也就是一个与汉献帝关系较亲密的人而已,如今这恢复了原来的身份,自然是希望能够争取到王允的支持,并向他投来与示好的目光,道:“卑职完全同意司徒大人的意见,同时还可以派人从洛是调集粮草,协助孙坚破贼。” 汉献帝大喜,道:“如此甚好。” 周扬又道:“但我们却不可以让孙坚的军队入城。” 说完又瞧了一眼王允,只要他也同意,事情基本上就会定下来了。 王允沉思了半晌,道:“周太守所言极是,难保这孙坚会成为第二个董卓,陛下只要命他为朝廷铲奸除贼既可。” 虽然拒绝让孙坚军入城,也等同于拒绝了即将到来的曹操军,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与其让孙坚抢先一步,倒不如让他们都得不到好处。 至少周扬目前还呆在长安,只是这一点,曹操便已经优于孙坚了。 反正日后早晚会有机会,目前应该派个人把长安的局势汇报给曹操,同时也要去洛阳请求粮草后勤。 找谁好呢?一时间竟找不到可靠之人。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八十七章:难言苦衷 周扬恢复了本来的身份之后,不仅得到了王允的信任,同时也让百姓们对他赞不绝口。 当天,他走在街上的时候,便常会看到行人们对他投来崇敬的目光。 他觉得奇怪,经过询问之后,才知道原来自己在洛阳拯救难民的事迹,早已经传遍了全城。 长安城里,不少百姓都是当初董卓从洛阳胁持来的,自然有许多亲戚在洛阳保持联系。 然而他恢复身份才不到半天时间,居然所有人都认识了他,这显然不太合理,不过当他路过一家酒馆的时候,便全都明白了。 只见酒馆大厅中央处,两张重叠的桌子上坐着那叼民李毓,正口沫横飞地讲述着丁一摇身变成周扬的整个经过,不过经由他添油加醋之后,其中过程竟变得紧张而惊悚。 周扬不禁暗赞这小子确实很会忽悠,只是他心里仍在物色派往洛阳的人,便收起了进酒馆听听自己故事的好奇心,叹了口气,继续在街道上到处走走。 当他走回到城西的时候,只见十几名伍长队长之类的长官,正指挥着士兵们忙着准备守城物资。 刚被晋升为伍长的文龙也在其中,一看到周扬向他们走来,立刻向他至敬,几乎所有士兵也听闻了这周太守在洛阳的事迹,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周扬怕自己耽误了守城事宜,急忙叫大家继续做事,并记起了文龙当时在郭府的时候,没有出卖过他与小皇帝,何不尝试着用一用此人。 同时想到这时代还有个赵子龙,也是对刘备忠心耿耿,莫非名字里有个龙字的人,都比较可靠。 于是便叫文龙把工作转交给其他长官,并把他叫到了一处没人的角落。 周扬打量着这皮肤白嫩的年轻人,心想同是叫龙,却与那勇猛无惧的耿龙有着天壤之别,不禁有点想放弃了刚才的想法,重新考虑一下其他人选。 “丁将军……呃!应该唤作周太守才对了。”文龙总是有点害羞的样子,干笑道,“不知周太守有何吩咐?” “来,咱们坐下来谈一谈。”周扬随便找了处地方,抱着铁枪盘膝坐下。 文龙弓着身子正要坐下,但一想起自己只不过是个伍长,便有点自卑地继续站着。 周扬却一把将他拉到身旁,微笑道:“不必拘礼,你不是希望当个像皇甫规那样的大人物吗?” 文龙低着头道:“想想就好了,在周太守面前,卑职怎敢痴心妄想。” 周扬失笑道:“别小看了自己,也许将来你真能梦想成真呢!既然胸怀大志,那就应该付诸实事,要有‘天生我才必有用’的觉悟,而不是空幻想,坐等天上会掉馅饼下来给你。” “何为馅饼?”文龙好奇地问道,又把“天生我才必有用”这句闻所未闻的李白诗句默读了几遍。 周扬自然是胡诌了一番过去后,才道:“我问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文龙立刻说道:“周太守请问。” 于是周扬想了一会儿,把曹操、汉献帝与刘备等人,随便找了几个名字代替,然后将曹操如何挟天子以令众诸侯、刘备如何以德服人、最后说到曹操的儿子如何逼汉献帝篡位等将来会发生的历事,编成了一个闻所未闻的故事给他听了之后,才问起了他的看法。 文龙竟听得津津有味,沉思了半晌,才表示自己不但对故事中曹操角色的行为不会反感,而且还很佩服他无惧于天下人恶评的自负,以及那几乎超人的实力,反而对刘备这自称帝王之后的人感到厌恶。 周扬倒不讨厌刘备,反正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他仅管十分喜爱曹操,却从不曾因此在网上到处去黑吴蜀的人物。 既然他也是喜爱实力派的曹操,那就少去了将来的担忧。 不过为了紧甚起见,周扬又用许多问题试探了他,直到确定此人忠诚方面没有问题之后,才将派往洛阳的任务告诉了他。 文龙当了七年的小兵,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却总因为自己长得比较白嫩,而失去了被提拔的许多机会。 如今被人这般重视,心里自是十分感动,马上指天立誓,无论如何都要完成此次任务。 周扬把任务的细节交待清楚之后,便叫他立刻起程,见他兴奋地往奔驰而去,不禁暗赞这小子脚底下竟有这般功夫,看来并非一无是处,将来应能有所作为了。 次日,汉献帝又派人召见周扬。 不过这次却是与他在房中单独会面,王允并不在其中。 小皇帝屏退了身边的侍从之后,脸上露出神秘的笑意,道:“哥哥猜猜看,朕为什么召见你?” 周扬见他又恢复了孩童神态,知道一定是能让他十分高兴的事。 八成是董遇把小遥带到长安来了,也许司马懿也跟着来了,若真是如此,眼前确实是干掉他的最佳时机,不过这好像让周扬高兴不起来。 “猜不到吧!”小皇帝嘴角微翘,颇为得意地道。 “陛下!”周扬竟有些希望答案与猜的不一样,“卑职愚昧。” “董先生早上刚刚回来,而且还带来了小遥的消息呢!”小皇帝说得心花怒放。 这反而让周扬更增心里的罪恶感,事实上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正是要把小皇帝再次变回一个傀儡皇帝,再把小遥的哥哥杀死,最后由曹操的儿子谋朝篡位……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发觉,自己并没有变得冷酷到对此毫无感觉,至少还会心存一丝愧疚。 只是这份愧疚,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帮助,反而会成为他的负担。 既然这条路已经走下去了,想这么多又有何用,他忽然意识到,其实从他第一次杀人开始,就已经无法回头了。 周扬深深地吸了口气,抛去那些毫无用处的妇人之仁,向小皇帝露出微笑,道:“陛下为何不让董先生把小遥带回来呢?” 小皇帝道:“长安的情况仍未稳定,朕怎会让小遥来这受苦呢!董先生明白朕的心意,所以才没把小遥带到长安来。” 周扬暗暗松了口气,道:“那就等战事结束了,再把小遥接来长安。” 小皇帝摇了摇头,又道:“其实朕并不希望小遥来长安,就算战事结束了,将来皇宫仍然不是一个能让她快乐的地方。”他知道自己早晚会长大,早晚会住进皇宫里。 而宫中勾心角逐之事,自古皆然,周扬早已屡闻不鲜了。 只是没想到这如此年幼的孩童,思想竟会如此成熟,自己与之相比起来,反显得考虑不周了。 “对了,董先生应该有带来其他消息吧!”周扬想到当初交待董同到了洛阳之后,便把自己的情况告诉荀,以荀的聪明才智,定能明白他的心意,从而转达给曹操。 “董先生刚回到长安,就累得一踏糊涂,”小皇帝笑道,“所以朕便让他先休息几天再说。” 周扬对于长途拔涉的劳累早已深有体会,心想这董遇一介书生,能够顺利地完成任务,便已经很不容易了。 离开小皇帝房间后,他便来到了董遇住宅。 自从董卓死后,侍从、宫女等都回到小皇帝身边,董遇原本荒凉的院内,也多了不少仆人在帮他清扫,偶尔还会看到一些女婢端着点心走来走去。 周扬这才发现已近傍晚,自己却一整天都还没吃过东西。 既然到了,顺便就在这里趁个个便饭。 当他走进董遇房间的时候,却发现对方除了一脸疲惫之外,眼神中却藏着一些担忧。 周扬先说了一番关心的话,才问道:“董先生似有心事。” 董遇平时便不善于掩饰自己的情绪,急忙插开话题,尴尬笑道:“下官哪有什么心事。” 周扬试着猜道:“跟小遥有关?” 董遇闻言一怔,使他的心事暴露得更加明显,知道瞒不了他,只好老老实实地交待,道:“其实下官这次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周扬隐隐猜到这个答案,追问道:“董先生把小遥也带来了?” 董遇道:“并不是下官带来的,而是小遥的哥哥带着她,跟随下官一同来到洛阳的。” “什么?”周扬心中一震,脱口而出道,“你是说司马懿也到长安来了?那你为何不带小遥和陛下见面呢?” “事情没那么简单,”董遇叹了口气道,“丁先生……哦!应改口唤作周太守才对。” “究竟是怎么回事?”周扬急道。 董遇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手脚极不灵活地倒了杯水,却溅得满桌都是水滴,也不理睬,就这样往自己嘴里灌了几口,定了定神后才道:“下官也不知道该怎么讲,还是让小遥的哥哥自己说吧!” 周扬听他语气中带着对司马懿的责怪,又不知其中详情,问起他们兄妹现在住哪里,才知道原来董遇将他们暂时安置在城南的一处民宅了,于是便迫不及待地要他带路。 董遇只好拖着疲倦的身体,带着他来到目的地。 这里显然是长安城内的贫民区,住在这种阴暗区域的人,若是想要见到阳光,必须要走挺远的一段路到大街道上才行。 为何董遇会让他们住在这种地方?为何不让小遥去见小皇帝?为何原来不赞同让小遥呆在小皇帝身边的司马懿,居然会把小遥送来长安? 周扬心中浮起无数问题,惟有走进这间破屋中,方能揭开答案。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八十八章:司马兄妹 外表光鲜的长安城内,却有一处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就在城南。 因为外商刚进城的时候,跟本看不到这片区域,所以很多人会把垃圾倒在这附近,日积月累下,便到处散发着一股难闻的 臭味。 许多家门口躺着不知是死是活的人,周围围绕着嗡嗡叫的苍蝇,让人觉得这应该是具尸体。 周扬万万没想到,司马兄妹居然会被安顿在这种地方。 董遇却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哒,哒哒哒……” 周扬推开眼前这扇腐朽的屋门,发出了老人骨折般的声音。 屋内似乎有人卷缩在角落,一听到门开的声音,就像非常害怕的样子,急忙往里头挤着。 董遇探头走了进来,轻声道:“小遥,小遥……不要怕,是董先生。” 这时候,里面走出了一名年约十二三岁左右的少年,带着不太友善的目光,拦在门口,语气冷淡地道:“董先生似乎食言 了。” 董遇急忙辩解道:“这位是洛阳的周太守,他是个好人,仲达不要多心了。” 周扬压制住内心的波动,暗想这小子就是西晋王朝的奠基人司马懿了。 若此时一剑将他刺死的话,简直是易如反掌,事后把董遇和小遥也一同灭口,历史上将不再会有晋朝了。 他左右瞧了一眼,暗忖在这杀人似乎没人会管。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也许是想看看小遥再作决定,也许认为要杀司马懿不用急于一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原因。 司马懿上下打量着周扬,嘴角一动,道:“周太守大名,晚生早有所闻。” 周扬见这少年虽然说得彬彬有礼,但他却觉得那平静的眼眸之中,就像潜藏在黑夜中的沼泽一般,只要踏错一步,即刻会 陷入万劫不复之中。 两人对视了片刻,竟心照不宣地避开彼此的目光。 董遇却对这些微妙的情形毫无察觉,顿了一下,道:“咱们进屋里谈吧!” 司马懿这才转向走入屋内,周扬与董遇随之而入,里面暗淡无光,却让人感受得到整间屋子潮湿的气味。 良久后,两人才适应了这种阴暗的环境。 司马懿的身影在他们面前晃动着,似乎是走到角落处妹妹身旁,当他慢慢蹲下的时候,身边的人微微颤抖了一下。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周扬不禁问道。 “其实下官也不是很清楚,”董遇叹道,“当我去到河内的时候,便觉得小遥像变了个人似的,不曾开口说过半句话了。 ” “小遥以前是个怎样的女孩呢?”周扬奇道。 “她很懂事,与陛下相处的日子不长,但却是他们两人最开心的时光。”董遇道。 周扬隐隐捕捉到一些事情的大概,小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极可能是与司马懿有必然的关系。 果然,角落处的司马懿发出了一声叹息,将事情如实相告。 原来早在小遥萌萌长牙的时候,家人便感到有些不对劲,从没见过这孩子笑过,也没听她讲过话。按理说这时候的婴幼儿 应该会笑、会哭闹、会哇哇叫什么的,可是小遥却只会坐在暗处,默然不语。 当小遥五岁那一年,仍不会开口讲话, 父亲司马防便忧心如焚,请了河内许多大夫帮他看病,始终没有半点效果。 直到董遇偶然来到了河内讲课,顺路到司马家坐客的时候,发现小遥竟对这位浑身充满书呆子气的老师很感兴趣。每当董 遇大谈阔论,小遥虽然依旧是一言不发,但司马防却惊奇地发现,她在专心致致地听着。 于是司马防便请求董遇留在府上,待为上宾,时常安排小遥与董遇接触,并在一旁偷偷观察,才发觉小遥开始说出了第一 个字。 “抑郁症!”周扬听到这里,立刻便知道小遥的情况,才忍不住插口道。 “此种病症,下官确实闻所未闻。”董遇道。 “周太守竟懂得医术?”司马懿显得非常紧张自己的妹妹。 其实周扬是以前看电视剧时才知道的,却哪里懂得什么医术,更加不懂得如何医治,自然无法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好催 促董遇再说下去。 董遇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司马大人自然是十分高兴了,便决定把小遥交由下官照料,希望她有朝一日,可以变得跟正 常人一样讲话。” 日子过得越长,小遥似乎渐渐越懂得讲话了,而且进步神速。 司马防对董遇自是赞叹不已,问起他是怎么教小遥说话的时候,董遇的回答却大出预料。其实他跟本没有刻意地去教小遥 讲话,只是像平常一样捧着《老子》、《左传》之类的书简朗读,小遥则坐在一旁认真地听课,如此而已。 后来朝廷派人来请董遇,去当陈留王刘协的老师,也就是如今的汉献帝。 司马防希望他把小遥也一起带上,于是小遥便充当了董遇的女书童,并有了与小皇帝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这一晃便是四年,当十常侍与何进相继倒台之后,董卓入京,对于洛阳的暴行,天下人为之切齿切。 那时候司马懿已经比较懂事了,他从小便与小遥青梅竹马。 虽然小遥不会说话,但他总是充当妹妹的声音。为了让妹妹开口,他可以一整天不读书,带着妹妹出去林野间游玩,回来 后却被父亲司马防打得双手皮肉开花,却从无半句怨言,反而与妹妹的感情越来越深。 因此,当司马懿得知小遥要随着董遇入宫的时候,甚至想尽了一切整人的手段,当时可把董遇这书呆子搞得哭笑不得。 最后还是司马防出面,把司马懿关了两天两夜,才让董遇顺利地带走了小遥。 如今司马懿知道洛阳已成是非之地,整个朝廷皆由董卓一手遮天,便说服了父亲要把小遥带回来。 司马防被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之下,也就同意了他的提议,便派大儿子司马朗与司马懿一同前往洛阳。 “小遥被带回来之后,虽然避过了焚城之灾,但却因为与陛下建立了亲密无间的感情,而变回了抑郁的小遥。”周扬听到 这里,基本上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所以你才会把妹妹重新送来长安,对吗?” 最后一句显然是讲给司马懿听的,阴暗中虽然看不楚他的样子,但是任谁都能从沉默中感受到,他此时此刻痛苦的心情。 董遇安慰道:“你也不用自责,毕竟你还这么小,若非周太守提到小遥这种叫做抑郁症,确实是没人晓得,天下间竟有这 种奇病。” 司马懿终于恳求道:“周太守既知其病,当知医治之法,若能让小遥恢复像以前那么快乐,就算让晚生代替她得此病,亦 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周扬没想到这三国时代的顶级大人物,居然会疼爱妹妹至这种程度,心中软了下来,一时间竟忘记了之前还打算将他杀死 的念头。 可是自己毕竟不是医生,更不知道如何治疗这抑郁症,只听过这种症状若是严重的话,最后甚至会有自杀的可能。 然而周扬又怎能想出治病之法,最后搅尽了脑汁,才想到了这时代的神医华佗。 不过只要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华佗最出名的事迹,莫过于“割骨疗毒”、“五禽之戏”等,这些都是外科医生的活 ,而抑郁症显然是属于心理疾病,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 周扬心中叹息,却没有表露出来,报着估且一试的心态,道:“心病还需心药医,当年也是因为董先生,小遥才会有机会 和陛下在一起玩,两人都曾有过快乐的时光,所以要让小遥住在司徒府内,希望能在董先生与陛下的帮助下,让小遥重新 康复。” 董遇似乎略感为难地道:“这恐怕……行不通吧!” 为何会行不通?莫非小遥见不得光? 周扬正要反驳,忽然想起了他们明知小遥喜欢与小皇帝在一起玩,却在回到长安之后,没有带她去司徒府,而且还安置在 这种阴暗潮湿的贫民区。 倘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岂非要让汉献帝到这种地方来见她? 如今东边的华雄军未灭,西边又有李郭二将的西凉军,打着复仇的旗号前来攻城。 汉献帝要是在这种时候,为了一个小女孩而移驾贫民区的话,王允、董承等一干老臣必定不会赞同的。 董遇之所以没有告诉汉献帝小遥的情况,恐怕正是因为如此。 然而小遥的事毕竟只是私事,长安城军情才是目前最要紧的公事,如果让汉献帝知道小遥住在城南的话,肯定会影响他的 情绪。 还不如像董遇说的,有了小遥的消息,至少这样他还比较快乐一些,可以更加专心地与大军共同抗敌。 “周太守是否不打算医治小遥?”司马懿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 “仲达!”董遇沉声道,“冷静一点。” 周扬首次发现,这教书先生竟然也有态度如此强硬的一面,可是这并不能减弱司马懿怜妹心切的情绪。 最后也只能依照董遇原本的计划,把司马兄妹继续留在这里。 不过周扬却建议,董遇暂时不用再去司徒府面圣,只要安心地留在城南,好好照顾这对兄妹俩既可,一来是希望董遇的教 书能对小遥的病情有所帮助,二来也可以为这两个小孩子提供衣食住行。 所有的问题,只能等长安的局势稳定再说了。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八十九章:河边故事 翌日,周扬刚一回到司徒府,只见汉献帝与董承、王允等一干大臣们都在厅内,吕布赫然也在其中。 他们个个脸色沉重,尤其是吕布一副气急败坏的狼狈模样,让人一看便知道他打了败战,可是却没有人敢责怪他的不是。 一来大家都不希望在这种时候起内哄,二来也是惧于吕布的武力。 况且他的河内旧部也正在赶往长安来支援,更不应该在此时将他得罪。 董承首先打破了厅内的沉闷,道:“据探子回报,李郭的西凉军已经增至四万多人马,约有一半以上是西凉骑兵,另一半也有弓兵步兵与数千轻骑,战力非同小可。” 王允补充道:“值得庆幸的是西边的战事,孙坚终于把华雄驱逐到黄河以南,并将军队驻于长安城外二十里处。” 然而这对周扬来说,却不是什么好消息,他心里暗暗猜想。 孙坚与华雄交战至今,有胜无败,至少对华雄照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心理打击,兼且不久前又把华雄打得落花流水,所以他这一次恐怕是故意不将对手完全歼灭,目的就是要把自己的军队开入长安城内。 最重要的是吕布新败,河内军与曹操军何时会到达长安,仍是未知之数,因此长安城只能更加依赖孙坚这支得胜之师。 “周太守有什么提议吗?”汉献帝这一问,正表示他仍未做出决定。 “陛下!”董承起身道,“依老臣所见,我们应该打开城门,迎接孙坚的军队入城,如此一来,西凉军必然不敢轻进。” 周扬心里暗叫糟糕,却又一时间找不到反驳这国丈爷的理由,毕竟董承说的话的确在理,不可否认。 汉献帝与王允虽然尚未作出决定,但要是周扬没有拿出一个更好的提案,迎孙坚入城将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董承见大家没什么反应,又道:“孙坚世代在吴地为官,少年时便因讨贼有功,当地官吏百姓也亲近顺服,甚有声望;当年朱y将军讨伐黄巾贼时,孙坚在淮、泗一带招募了一千多名乡勇,随同南征北战,每次作战均把生死置之度外。” 他越讲越激动,甚至站到了中央处,继续说道:“后来长沙区星作乱,孙坚前往讨伐,一举平定了三个郡都;随后反董联军成立,无人肯出力攻打虎牢关,却只有孙坚一直坚持至今,如此良才,早就应该迎入城内,让他为陛下继续讨贼立功才对。” 周扬沉思了片刻,道:“董国丈所提,都是孙坚英勇善战的事迹,想当年那董卓亦是西凉的猛将,看来两者之间,确有相同之处啊!” 董承反问道:“那我想请问一下,迎孙坚入城好,还是让李郭攻入长安好,还望周太守不吝赐教。” 周扬一时语塞,同时听出了这老国丈已经对他产生了不满。 现在谁都知道他是曹操的人,倘若再坚持不让孙坚入城的话,恐怕就会被怀疑别有用心了。 而且刚才听王允的语气,似乎也对孙坚颇为赞赏,迫使汉献帝也找不到任何理由,不让孙坚军入城了。 董承转身面向汉献帝,拱拳拜道:“老臣认为,孙坚英雄盖世,定能为陛下歼灭董贼余党。” 一直默不作声的吕布,神情颇为不悦,想必是新败之后,即将被孙坚所取代,为此而感到担忧。 周扬看在眼里,心中有了定计,也站了起来说道:“吕布将军为民除害,才是真正的英雄盖世,况且河内军也正往长安前来支援,以长安目前的兵力与防御力,又岂会等不到援军抵达?” 董承终于沉不住气道:“吕将军自恃勇武,为了挫敌锐气而一意孤行,深入敌穴,结果却落得惨败,令我军士气大减,老臣可不敢再指望他的什么河内旧部。” 这一番话说得极不客气,吕布愤愤而起,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借口,只因他战败的确是不争的事实,恼羞成怒下,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厅内。 周扬心中暗叹,看来让孙坚入城已成了定局。 议会结束后,他颇感失落地打算到回到驿馆独自呆会儿,却见吕布正指挥着一群部下们匆匆搬运着货物,便上前问起原因。 吕布冷哼道:“既然这里已用不着我了,又何必死皮赖脸地留着,不如回到河内另作打算。” 周扬忽然发现,原来不希望孙坚入城的人并不只自己一人,如今连吕布也要走了,心里更是失望,忍不住说道:“吕将军为天下除害,应居首功,只不过打了场小败战而已,又不是犯了什么大错,况且胜败乃兵家常识,吕将军又何必放在心上。” 吕布显然是没想到这平时并无来往的人,居然会对他出言挽留,闻言愣了一下,道:“周太过有所不知,其实我杀董卓,跟本就没想过要立什么大功。” 周扬当然知道你杀董是为了一个女人,但表面上却没有点破,也不打算追问。 “既然董卓已死,我也应该带着她离开长安了。”吕布眼中闪过一丝柔情。 “司徒大人没把貂蝉许配给吕将军吗?”周扬话刚问出,便知道自己露了马脚,其实由始至终,除了王允之外,并没有人知道吕布与貂蝉之间的关系。 “其实我挺佩服周太守的。”吕布显然并没有留意那么多,眼中闪烁着复杂的神色,又道,“但后来却知道了,你我始终不是同路人啊!” 周扬听得茫然,捉磨着这番话,仍觉得有些莫名奇妙。 这时他认出了士兵们正从府内不断地搬出的箱子,正是当日藏在郭府仓库内的箱子,心想这些箱内应该藏着价值不菲的东西。 看来这吕布既要带走美女,又要带走财富,手下又有如此出色的文臣武将,单凭他手中这些筹码,加上摆在眼前的汉献帝和长安城,必能够成为最早雄霸一方的王者。 只可惜他空有这么多优势,却始终不像曹操是个雄才伟略之人,平空丧失了问鼎天下的最好机会。 此时箱子差不多都搬上车了,士兵们赶车先走,只留下最后一辆马车,由吕布亲自扶着一名紫纱少女步入。 周扬认得此女便是足以令天下男人为之倾倒的貂蝉,忍俊不住偷偷瞄了一眼这绝色美女,竟与首次在董府时同样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好像对方也在看着自己似的。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释然了,他知道自己以前也常会心生这种错觉,看美女的时候,总会一厢情愿地以为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吕布离开以后,周扬仍在原地若有所思,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有一个人,或许他可以让孙坚进不了城。 于是马上向长安人流最多的地方奔去,到处打听,最后拐入一条巷内,终于在一处小屋外的河边找到了李毓。 周扬心里暗暗打算,若能利用他的煽动性,在长安制造一些不利于孙坚的流言,就算左右不了董承他们的意见,至少可以延缓孙坚入城的时间,或许到时候曹操军来了,就有机会可以先入为主了。 问题是如何说服李毓,让他愿意帮这个忙。 只见河边坐着一名年近六旬的老者,身边围着十几人正专心地听他说话,李毓也在其中。 “观风化之得失兮,犹纷其多远。无亮采以匡世兮,亦何为乎此畿?”老者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打量着刚刚走来的周扬,眼中略过一丝惊诧之色。 周扬原本并不想打扰他们,所以才悄悄地走了过来,结果老者向他望来,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虽然没人出言责怪,但几乎每个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一时间也让他感到十分尴尬,好像是自己破坏了这河边的气分似的。 周扬急忙把铁枪往后一竖,用身子挡起来,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才干笑了两声,道:“你们继续,把我当成是空气就可以了。” 这时候河面上涟漪微荡,原来是不远处游来了两只白鹅,它们正彼此钻进水里,然后轻抖着翅膀,又从水中挺胸而起,似在炫耀着什么。 “翩翩独征,无俦与兮。言旋言复,我心胥兮。”那老者话音刚落,河中白鹅却像听完了故事般,又悄悄地游走。 小屋旁依旧宁静,包括李毓在内的十几人都陷入了沉思,意犹未尽地回味着。 周扬显然听不懂这文绉绉的故事,只是从其他的反应中,觉得这故事估计挺厉害的,否则就不会连李毓这么会忽悠人的家伙,都被深深地打动了。 老者讲完之后,长叹一声,便缓缓地走回屋内,关上了屋门。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周扬正想如何上去和李毓打招呼,对方却主动找了上来。 李毓讶道:“这不是洛阳的周太守吗?居然也会来这里听故事。” 周扬哪是来听故事的,本打算为了和他拉近距离,假装自己也被故事的内容所打动,不过转念又想,在这忽悠大王面前说谎,要是被拆穿的话反而显得虚假了,索性承认道:“在下只是来找李先生你的,并非来听什么故事,也听不懂。” 李毓不但没有对他显出鄙夷的态度,反而重新打量了他一番,才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周扬心想第一关总算是过了,但能不能让这家伙为我所用,看来还是得下一番功夫才行。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九十章:小屋主人 周扬坦白承认,自己跟本就听不懂那老者讲的故事。 李毓反倒没有因此而对他产生鄙夷之心,并表示愿意留下来听他说明来意。 可是周扬也不敢太唐突地直接告诉他,说要让他去散播孙坚流言之类,只能先找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以作试探。 然而李毓似乎习惯了散漫的生活,对于当官并不感兴趣。 周扬看出了他确是个胸无大志、小富即安之人,最大的喜好,就是每天呆在这河边小屋,等着那老者出屋,听听故事什么的。 这样一来的话,官爵、金钱都不能打动他了。 不过只要是个男人,就一定对美女难以抗拒,董卓吕布如此,曹操亦是如此,问题是现在到哪里找个美女来勾引这家伙呢? 无论周扬提出什么好处,李毓却总是摇着头,表现出一幅毫不感兴趣的样子,这让他好几次差点想放弃放弃了。 不知不觉两人竟聊了整个下午,眼看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却仍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此人为我所用。 “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金钱、女人、地位,哪个男人会不动心?”李毓拒绝了所有利诱,直至此刻才说出了心里的想法,“但我也懂得‘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道理,若周太守不先讲明真正来意的话,就算金山银山,我也绝不敢收。” 直到此刻,周扬才明白此人并非四大皆空,而是过于理智。 李毓又道:“若非周太守的事迹,让我像听刚才那先生的故事一样怦然心动的话,在下绝不可能有这么多耐性与周太守坐这么久。” 周扬对自己拐弯抹角的谈话方式颇为惭愧,顿了一会,果断地道:“请李先生见谅,其实在下确实有事想找您帮忙,只不过这事情有些难以启齿。” 两人素未平生,他又怎敢大大咧咧地叫李毓去散播谣言,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手段,想这李毓当日在石台下吼叫的样子,八成是个愤青之类,又如何能接受这种事情。 不过周扬现在也无暇多想,索性直接把自己为了支持曹操,而不希望让孙坚先入长城的想法,以及打算如何靠你散播谣言之类的手段,如此相告。 反正不说出来对方肯定要走人了,说出来能成就成,成不了就听天由命。 想不到李毓竟听得不住点头,道:“看来周太守也算是个有谋略之人,为何刚才说话却如此拖泥带水,让我差点就看不起你了。” 周扬愣了一下,暗忖莫非你是个伪愤青? “在我看来,这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成功的人,一种是失败的人,”李毓微笑道,“只有成功才有行善的本钱,试问一个失败者,又有什么资格去同情别人呢?” “李先生的意思是?”周扬有点难以置信地问道。 “在下觉得很奇怪,为何周太守一定要支持曹操,而非孙坚呢?”李毓不答反问道。 事实上这个问题不止李毓一个人问过,在周扬心里,也曾无数次问过自己。 从一开始对曹操的崇拜,到后来决定了要帮曹操打胜赤壁之战,助他早日一统天下,使百姓们过上真正太平的日子,正是因为历史也证明了,曹操确实是最有实力做到这一切的人物。 唯一的缺憾,就是最后一统天下的却是司马家。 然而晋的基业,正是由曹操打下的北魏基业,只要能够打胜赤壁之战,能够抓住时机干掉刘备,能够不让司马懿有机可乘,由曹操一统天下绝非痴人说梦。 这正是周扬想要祢补内心的那块缺憾,但他却无法告诉李毓这个想法,毕竟现在这一切都还没发生。 况且如今的曹操:论声望,他及不上四世三公、又曾是联军盟主的袁绍;论优势,他及不上长安垂手可得的孙坚;论背景、论实力,他及不上的人更多。 比如那坐拥荆州富饶之地的刘表,北方最具战斗力的白马将军公孙瓒;家族显赫的汝南袁家嫡子袁术等等。 而曹操却只能靠变卖家产所得的钱招募乡勇,就连汜水会盟都要依赖张邈的帮助,以及乔瑁的组织。 然而这么多具有各自优势,拥有足以称霸天下资本的群雄,到最后却都被曹操一一灭亡。 周扬不能够靠曹操现在的声望、背景或实力来说服对方,唯一的优势是他知道历史,但这并不能拿来作为招揽人才的资本,更不能成为被人才追随的旗号。 “周太守?”李毓追问道,“您还没回答在下的问题呢?” “我终于明白了!”周扬忽然间恍然大悟了,却答非所问。 “明白什么?”李毓奇道。 “一个人若想要成功,未必要从一个高的起点开始。”周扬信心满满地望着李毓,继续说道,“汉高祖便是出身平民阶级,最终却创立了强汉帝国,还有……” 他差点脱口而出,说朱元璋只是个小沙弥,后来却成了明王朝的开国皇帝,幸亏及时刹口,又道:“机会只掌握在时刻做好准备的人手里,曹公便是这样的人,任何取胜的机会有可能稍纵即逝。” 李毓虽然被他的自信所感染,但却始终保持着冷静的态度,又问:“那周太守何以认定,孙坚就不是这样的人?” 周扬嘴角挂起一丝笑意,语气坚定地道:“因为我周扬将会助曹公一统天下。” 李毓心中一震,摆在眼前的事实。 周扬与吕布都刺董,失败的人在想一统天下,成功的人却卷铺走人;董卓带走了洛阳的财富和大部分人口,周扬却没有放弃留下的饥民,甚至还开始重建洛阳。 如今曹操与孙坚,一个还在陈留,一个却已经来到了长安。 周扬微笑道:“事在人为,李先生想不想试试看?” 李毓回过了神来,果断拜道:“李毓愿效犬马之劳。” 周扬将他扶起,抬头看了一下天空,说道:“天色已晚,不如一起先去吃饱了,再回驿馆慢慢谈,如何?” 李毓恢复了常态,正色道:“不,周太守若是打算制造流言,阻止孙坚入城的话,在下恐怕爱莫能助。” 周扬笑道:“只要能延缓孙坚入城时间就可以了。” 李毓道:“就算城里到处散布着不利于孙坚的流言,若是朝廷出面避谣的话,不出两天,一切就会恢复如常了。” 周扬想起自己生活的那时代,若是政府或专家出面避谣的话,反倒会让群众更加相信事实的存在,看来愚民政策在这时代还是挺管用的,可他怎能轻易放弃,又道:“就算能拖上两天也好,总比什么也不做的强吧!” 李毓摇了摇头,提醒道:“现在朝廷里,是否只有周太守一人不支持孙坚入城?” 周扬深深地吸了口气,却无法否认这一点,若是谣言过后追究起来,谁都会怀疑到他周扬的身上,而且待孙坚入城之后,等于又结下了一个强大的仇人,看来没有个军师在身边,许多事情都变得棘手起来了。 “也不是没有办法。”李毓忽然说道。 “你说什么?”周扬暗恨你怎么不早说,心里虽咬牙切齿,但表面还是挤出满脸微笑,问道,“请李先生赐教。” “其实周太守若想阻止孙坚入城的话,只需有一人向朝廷进言即可。”李毓道。 “谁这么大本事?”周扬不禁问道。 “正是刚才讲故事的小屋主人――他便是蔡邕先生。”李毓答道。 原来刚才那老者,就是东汉著名的文学家蔡邕,难怪连李毓这忽悠大王,都会被他的故事所感染。 可是据史书了解,蔡邕虽然与曹操曾经有些交情,但是并没有李毓说的那么厉害,就算他愿意帮这个忙,恐怕也是有心无力吧! 李毓看出他的质疑,解释道:“蔡先生六世祖勋,早在平帝时期便为d令;直到永康年间,蔡先生因弹劾宦官,而被流放;董卓入京后又迫蔡先生出仕为侍御史,官左中郎将。” 周扬听得瞠目结舌,不敢打断。 李敏继续说道:“其实蔡先生早已无心官场,董卓死后更是借口辞官,独居于此,专心文学创作。” 周扬忍不住问道:“蔡先生好像还有个苦命的女儿,为何要独居?” 李毓眼中露出惊诧之色,奇道:“确有此事,但为何周太守会说她苦命?” 周扬胡诌道:“蔡先生曾被流放,当女儿的想必会苦命吧!” 李毓却道:“蔡先生的女儿早在半年前,便嫁到了河东世族卫家,她的丈夫卫仲道也是个出色的大学子,夫妇二人不知有多么恩爱哩!又怎会苦命?” 周扬耸了耸肩,心想那书上就是这么写的,我又不是很关注这妞,管他那么多。 问题是现在这蔡邕既已辞官,又有什么资格向朝廷进言,更论惶让他阻止孙坚入城了。莫非这李毓在忽悠我不成?可是看他一脸正经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李毓说道:“既然天色已晚,我们何不进小屋向蔡先生趁个晚饭,再向他请教阻止孙坚入城之计。” 周扬欣然答应,倘若这蔡邕真有这么大本事的话,那真是天助我也。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九十一章:制造理由 河边的小屋筑在石砌的基层上,松木结构,扶梯与回廊相连,屋顶呈“人”字形,前后种了几株墨绿与深褐色的树木,夜空的下弦月仿佛就挂在树梢上。 屋内陈设简朴,但书柜上却摆放着满满的书简。 周扬显然不善于言辞,还是由李毓帮他说明了来意。 当蔡邕一听到曹操名字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很久不见孟德了,周太守若有机会回兖州的话,老夫也想跟你一同离开长安,再去看一看这忘年交哩!” 周扬略略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等待着答案。 蔡邕不缓不慢地喝了口茶水,又道:“老夫很早便觉得孟德确非常人,却从没想过一统天下这么大的事,更不敢像周太守这么全力支持了。” 李毓在旁边说道:“这正是周太守让我佩服之处。” 周扬暗叹自己也并不是真的眼光独道,若非知道历史,看到袁绍与曹操那么强烈的对比,恐怕也会站到袁绍那一边吧! 李毓与蔡邕又聊了很久,两人话题始终离不开文学创作,什么经史、辞赋、书法之类的。 周扬对这些跟本就一巧不通,所以始终都插不上话,只好在一旁安静无聊地呆着。 当他等得不奈其烦了,又刚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心一朝不思善,则邪恶入之。”才随口讲了句话,道:“也没这么严重吧!有时候不思善,也不见得就是是坏事啊!” 说完看他们两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才觉得自己是不是理解错意思,以致失言了。 只见李毓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问道:“何以见得?” 周扬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是觉得以前自己每天勤勤恳恳工作,老老实实做人,反而一辈子只能做个小职员……嘿!也就是小人物吧!‘一朝不思善’又有何妨?‘邪恶入之’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话其实已经有点跑题了,却越说越激情,以至没人打断他,继续道:“最重要的是结果,我不思善又被邪恶入之,可是最终若能够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这又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蔡邕微笑道:“周太守说的不无道理,只不过却误解了蔡先生的意思,所谓思善,讲究的是一种心态,不要让窜入邪恶的念头。” 李毓补充道:“然而周太守说人心邪恶,却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这恐怕于理不合吧!” 周扬一时间也找不到反驳的话,但现在骑虎难下,惟有把自己的看片心得拿出来理论,说道:“有个妻子行为上对丈夫忠贞不阿,心里却总是想着别的男人;另一个妻子则心中却只容得丈夫一人,最终却抵不住诱惑而被另一个男人所占有。请问这两人之间,谁对谁错?” 李毓据理力争道:“心中若只容丈夫一人,又怎会抵不住诱惑呢?” 周扬道:“你错了,人性总有许多复杂面,有时候正因内心得到了邪恶的渴求,从而产生罪恶感,在现实中反而对丈夫更加忠诚;而另一名妻子却因从未想过这种事情,所以当诱惑来临的时候,反倒显得更具诱惑力了。” 李毓马上说出了《列女传》中诸多女性,并举出了其中最典型的例子,才道:“这些女子无论心中或行为,均能做到德行如玉,周太守又该怎么说?” “若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话,自然最好,”周扬哈哈笑道,“不过天下这么多女子,又有几人被载入书中,又有几人愿意被这样载入书中呢?” 李毓顿时语塞,愕然望着对方。 周扬继续说道:“人的情感就像天秤一样,必须保持着平衡,倘若一味地压抑着内心的邪念,最终只会爆发出邪恶的行为;只有懂得偶尔宣泄情绪的人,才能更懂得如何善待自己,以及善待他人。” 其实他说的这番话,在二十一世纪看来并不稀奇。 但是在这小屋里,却让这两人感到惊涛骇俗,心情久久不能平抚。 蔡邕更是一言不发,整个人完全陷入了沉思中,口中仍在默默念着“人的情感就像天秤”这句话。 不过周扬知道自己说得有些过头了,差点忘记正事要紧,又道:“在下也只是说出个人想法而已,蔡先生的文学作品必能流芳百世,跟本不用介意别人的看法。” 蔡邕却像没听到似的,摇头叹道:“看来老夫确实是固执了,总要求人人都能做到德行如玉,却从未切身体会过别人的感受,惭愧,惭愧啊!” “那蔡先生是否愿意帮这个忙呢?”周扬提醒道。 李毓这时候也缓过了神来,道:“凭蔡先生在民间的名望,若是亲自出面建言的话,必能让朝廷重新考虑是否让孙坚入城一事。” 直到此刻,周扬才明白李毓的手段。 这蔡邕就像现代网络上大神中的大神,写了许多好文章,得到了无数粉丝的支持,他的话反而比那些所谓的专家更具有影响力。 如果他肯出面的话,确实能够让朝廷顾忌到民间的群众言论。 最重要的是现在孙坚并非支援长安的唯一选择,就算吕布的河内军无望,还有周扬当时派董遇前去洛阳求助的曹操军。 因此若是蔡邕愿意出面的话,的确比李毓这忽悠大王强多了。 言论这种东西,就像杀人不见血的刀,有时候一句话就能左右整个战争,一套理论就能鼓动了天下民众。 “单凭老夫与曹公的交情,这个忙就不得不帮了,”蔡邕正容道,“问题是阻止孙坚入城,总得有个理由吧!” “蔡先生所言极是,我们自然要物有所持,方能让人信服。”李毓道。 “那理由呢?”周扬问道。 李毓一手拿着茶杯,然后轻轻地敲打着桌面,口中喃喃有词的样子,整个人像足了那台湾拜请的神棍。 周扬起初还真以为他在念什么咒语之类,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在哼唱着小曲,不禁为之芫尔。 但蔡邕却一脸专注地听着小曲,并把其中歌词念了出来:“小子要进城,两土不可得,落草斩一日,重现好天气。” 周扬总觉得有些别扭,却想不通其中意思。 李毓解释道:“小子便是‘孙’字,‘坚’字属土,汉亦属土德,两土不可兼得;落草暂一日,正是‘曹’字上半部,重现好天气,正是只留下一个太阳。此曲就是暗指孙坚入城,就会像董卓那样一朝两‘土’,而曹操入城则会让天空只有一个太阳。” 周扬干笑了几声,暗想这也能算是歌吗? 不过孙坚入城后会怎样,倒是无人知晓,但曹操若是入城,那天空确实只会有一个太阳,那就是照耀着新朝代的太阳,而不是汉献帝的太阳。” 李毓道:“在下把这小曲流入城中,使男女老少都会哼唱,然后再由蔡先生出面解释此曲意思,让朝廷既要顾忌百姓言论,又要担心孙坚变成第二个董卓,使孙坚无法入城。” 周扬本想说后两句唱曹公是会恢复一个太阳的天空,这会不会像披着羊皮的狼一样,让人更加担忧呢? 不过他始终还是把话吞入腹中,毕竟挟天子以令群雄的事情,是一件还没有发生的事情,现在还不能透露给他们知道,以恐生变。 “没有理由,就制造出理由,亏你想得出来。”周扬笑着看了李毓一眼。 同时想起了当日徐荣帮他编的词,什么“门中吉,意扬扬,洛阳出了个好周扬。”还有那“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这种当时对董卓暴政的极度痛恨的童谣。 原来看似不经意的小曲小调,反而更容易让群众耳熟能详,深入人心。 这就是为什么街道上,经常播放的都是些流行歌,却不可能听到贝多芬交响曲,并不是说贝多芬的音乐不如流行歌,正是这相同的道理。 李毓看似散漫的样子,其实却极懂得抓住群众的心理,这让周扬再次对他刮目相看。 翌日,周扬走在长安街道上,却没听到有人在哼唱那什么“小子要进城”的小曲。 到了第三天下午,依然看不到城里有什么变化,不禁心里有点失落。 这段时间他除了在街道上晃悠之外,也经常跑到司徒府去探听情况,才知道明天孙坚就要进城,董承、王允等人都在准备到城东去迎接了。 如果这小曲流行不起来的话,那蔡邕就没办法出面向朝廷建言了,眼看着离孙坚入城的时间越来越紧,周扬心急如焚,却又四处找不到李毓。 他越着急,就越觉得时间过得太快,转眼间到了第四天,终于听到城南的贫民区躺着几个乞丐,嘴里念念有词,细一听正是李毓作的那首小曲。 周扬这才记起,自己竟有四天没去关心司马兄妹了,但此时却无暇多想。 难道李毓就只靠着这城南的几个乞丐,就想让一首小曲传遍长安吗? 晌午时分,城东站满了以董承、王允为首的诸多官员,看来孙坚入城已经变成无法改变的事实了。 周扬失落地站在街道中央,望着这些人的背景,等待着这支红色军队的到来。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九十二章:两边皆敌 城东,以王允为首的诸多官员,早已在城门口等着迎接孙坚军的到来。 自从汉朝经历数代宦官乱政,一直到董卓入京以来,朝廷早被掏空国库,跟本无力对抗西凉乱党来袭。 正因如此,这些大臣们才会如此重视孙坚这支强悍的军队。 周扬看着眼前这番情景,不禁心中苦笑,就算那李毓的小曲,再加上蔡邕的建言,可能也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 此时,街边一名年近六旬的老者,在数名书生的陪同下,缓缓走向王允。 周扬马上认出对方,正是四天前河边小屋的主人蔡邕。 王允与诸官们对这不喜官场的文学大家的到来,都感到颇为讶诧,双方互相行礼之后,便恢复了常态。 由此可见这蔡邕并不善于官道,所以才不见有人对他的到来有多重视。 然而蔡邕却不以为忤,语气平和地道:“请问诸位大人怎会在此?” 董承有些不奈烦地道:“蔡先生看来是久居小屋,对于外界的事情竟浑然不知,如今整个长安城的谁不知道,孙坚军即将到来。” “如此说来,诸位大人是在这里迎接他了?”蔡邕故作奇怪地道。 不远处的周扬却看得心中叫苦,蔡邕如此不懂人际之道,这么一说只会增加大家对他的恶感,又如何他们建言。 果然所有大臣们闻言都脸色一沉,显然这并不是什么很有面子的事,但又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董承更是怒形于色,冷哼道:“我们都是为了保住汉朝基业,在场一不是忠臣良将,这么做都为了共同抵抗叛军,蔡先生却在这里说风凉话。” 蔡邕干咳了两声,笑道:“看来对外界的事情浑然不知的人,并非老夫啊!” 这次连王允都听得极不自在,忍不住问道:“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诸位大人竟对民间歌谣闻所未闻?”蔡邕不答反问道。 周扬本打算上前把他拉走,以免得罪了这些大臣们,今后的日子必定不会好过,但现在终于明白了蔡邕与李毓的用心了。 恐怕这四天里,李毓不但没有闲着,而且还在城内到处散播那小曲,只不过并没有让使其流传开来。 这正是他的巧妙之处,为了要让这些大臣们,对已经家喻户晓的事物闻所未闻,再由蔡邕来个突然爆料,让他们产生了自己孤露寡闻的错觉,从而使蔡邕的建言变得更有份量,使这些散播的小曲更具有杀伤力。 但问题是这李毓究竟是怎么做到,让城里的百姓们都知道小曲,却又没有逐渐流传开来的呢? 他心里暗暗决定,等这事过后,定要向这忽悠大王好好地请教一下。 这时候王允、董承等诸位大臣们,个个面露诧色,相互交头接耳。 有的甚至跑到路边,随便找了个寻常百姓询问,得知与蔡邕所说的竟是一样,仍是难以置信,直到围观的所有百姓开始哼着那小曲,大臣们才终于相信了蔡邕。 “小子要进城,两土不可得……”王允把前两句默默念了几遍,觉得没什么文学水准,才断定这些词句绝不可能是出自蔡邕之笔。 “落草斩一日,重现好天气。”董承跑到了蔡邕面前,虚心问道,“这两句是什么意思?” 周扬发现王允开始命守将关起城门,心中除了好笑之外,却也放下了心头大石。 终于可以不让孙坚捷足先登了,但汉献帝和这些大臣们,该如何面对孙坚军的到来呢?此事可大可小,倘若处理得不好,把孙坚惹怒的话,这可是比李郭更难对付的猛将。 李郭二人仗的是精锐的骑兵,以及随董卓在西凉打滚多年,常与羌胡各族这种天生的游牧民族交手,练就了带兵打战的本领,只是身边缺了像贾诩、陈宫这类的军师。 孙坚却不一样,他手中不但有一支骁勇善战的军队,而且还有像程普这类智勇双全的将领,还有黄盖、祖茂、韩当等能够冲锋陷阵的猛将。 如要事情搞砸的话,变成西有李郭叛军,东有孙坚以勤王名义强行攻城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周扬越想越觉得后怕,可是身边又没有一个能够问计的军师。 李毓虽然聪明,但他毕竟与贾诩、陈宫这种级数的军师,仍有一定程度上的差距。 忽然,城门守兵来报:孙坚军已经抵达城外五里处。 周扬暗叹该来还是来了,终归还是得坦然面对,于是便来到了大臣们行列中,看看他们如何将孙坚军拒之门外。 董承到他前来,便一脸不快地往旁边退去,显然是之前自己全力支持孙坚入城,如今却好像一个犯了错的人似的,只能躲在诸臣之中,希望自己比较不那么惹眼。 “司徒大人,现在该怎么办?”周扬来到王允身旁,问道。 王允道:“我已派人火速赶往府内,请陛下亲自前来东门,希望能够安抚孙坚的军队了。” 周扬暗骂这老家伙,迎接孙坚入城的时候便首当其先,现在城内流言四起,却把这黑脸交给了小皇帝去做,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坦然受教的样子,说道:“也只能这么做了,还是司徒大人考虑得周到。” “周太守请把城内可用之兵集聚到城东,”王允又道,“以防孙坚兵变。” 周扬左脸一阵抽搐,心里仅管有一万个不情愿,却还是只能领命离去。 目前长安城内仅有二千多步卒,而且将近一半以上都是老弱残兵,主要还是因为朝廷国库空虚,没办法为士兵们打造铠甲兵器。 这二千多步卒无论是数量、作战经验,或是士气与装备方面,都与孙坚军有天壤之别,真正能上得了战场的,恐怕只有董承手底下那二百多骑兵罢了。 所以长安城表面上看来坚不可摧,实际上却只是一座外强中干的虚城而已,谁先占领,就可拥有城内富饶的市场资源,以及这易守难攻的城墙箭楼。 孙坚会眼睁睁地放弃,这摆在面前的肥肉吗? 如今整个城内看似平静,但到处都是不利于孙坚的谣言,单是这一点,就算孙坚本人不发彪,恐怕也会引起他摩下将士们的愤怒。 周扬忽然萌生起了一个念头:干脆放弃长安城,凭我和汉献帝的交情,应该能够说服他,就像那天背着他要逃离郭府一样,就这样悄悄地离开吧! 但他很快就无暇多想了,因为当他来到司徒府的时候,刚好碰到了正赶来通报的城西守兵:“西凉军已在城外三十里外驻营,城西已进入警戒状态。” 这就意味着必须立刻调兵往城东了,否则西凉军一来,城门必定不战而降。 想到这里,周扬改道赶往兵营。 数天前李郭二人仍在董府,就算要回安定调兵往长安,这速度也确实太快了,不愧是西凉骑兵。 如今长安城西有叛军,东有孙坚军,任何一方都有足够的实力占领长安。 周扬来到兵营,把二千多步卒聚集起来,头一件事就是让他们全部都到城西去。 无论要不要打战,至少可以稳住城西守兵的士气,否则西凉军一到,长安城马上就会就会落入李郭二人之手。 他其实并不希望,这两股只懂破坏的西凉军阀进入城里。 但如果无法阻止,再次将要发生的惨剧,索性就带着汉献帝逃离长安,反正这原本就是他当初潜入长安的目的。 然而,他当初做不到弃下洛阳难民,如今又怎能做到弃下长安的百姓? 这时候城东又有董承的骑兵飞报:“司徒大人让周太守立刻赶往城东。” “西边叛军来犯,你让我现在去城东?”周扬烦躁道。 但那骑兵怎可能回答他的问题,负责报告完毕就离去了。 周扬不得已再次往城东赶去,见以王允、董承为首的大臣们,都站到了城墙上与孙坚答话,不禁心中苦笑,首次见到这种不切实际的对话。 因为孙坚若是真打算破城而入的话,这些大臣和董承那两百多骑兵,只会望风而逃,哪有可能抵挡得住。 要不就干脆再次打开城门,让孙坚入城与西凉军去对抗。 “司徒大人。”周扬也来到了城上。 城外清一色的火红旗帜,以及那排站整齐的军队,孙坚赫然就在其中,依旧是头戴赤厨帻,扛着一柄古锭刀,在马背上威风凌凌地抬头望了过来。 王允避开他的目光,侧过脸来,低声道:“其实华雄军早被孙坚歼灭了。” 周扬心中一动,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允道:“其实孙坚早就派了一支奇兵埋伏在渭南附近了,华雄军才刚到渭南驻营,便遭到了突袭,一夜之间便全军覆没。” 周扬听得心中一动,这对王允他们来说,或许不是个好消息。 孙坚这么做就是想借着华雄对长安的威胁,让朝廷早日让他入城,如今却引起了王允等人对他的怀疑,加上那流行的小曲,更加让大臣们对孙坚的野心产生恐惧感。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九十三章:拒虎迎狼 长安城内的各处街道与市集上的行人,都在逐渐减少,显然是西边军情已然泄露。 按理说就算西门军规过于松懈,也不至于会让消息传播得这么快。 周扬顿时明白,必是有人在刻意散播流言,正如他让李毓做的事情一样,而这么做的最大受益者,自然是正被拒之城外的孙坚了。 因此,城内极有可能已经潜入了细作。 他自己可以这么做,别人也可以这么做,所以这一点他并不觉得奇怪。 王允在旁边低声问道:“陛下快来了吗?” 周扬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注视着城下的军队,朗声道:“孙将军久违了,还认得在下吗?” 孙坚抬头望了他一眼,赞道:“天下之事,无奇不有,周太守可真让我长见识了。” 周扬更加确定了城内必有孙坚的细作,总不会有人刻意跑出城外去告诉他,但这已无关紧要。 现在长安城最需要的,就是一支能够与西凉军对抗的军队,如果失去了孙坚的支援,洛阳必定无法抵抗西凉军。 现在每个人都在等待着周扬的答得,王允把这道难题交给他,倘若他答应了开城迎接孙坚,无疑等同于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反之就是孙坚今后若成为第二个董卓的话,那也是周扬放入城的,王允和董承大可推得一干二净。 这两个老狐狸,平日里一幅忧国忧民的样子,董卓一死,王允同样变成了掌权者。 好吧!既然要玩手段,那就奉陪到底! 周扬嘴边渐渐露出了一些笑意,拱拳道:“董卓已死,长安城也已经恢复了正常状态,请孙将军先在城外驻营一日,待我等回禀陛下之后,再作决定,如何?” 城下一片哗然,他身边的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就连董承也脸然微变,估计是怕孙坚军要是待不住走了,长安城将如何应对西凉军。 孙坚举起另一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向左右嘀咕了几句之后,士兵们果真开始在城外搭起帐篷来了。 看来他知道城西军情告急,入城是早晚的事情,况且都已经到了长安城外,也不急于一时。 周扬退一步向王允说道:“陛下还在府内,请司徒大人让大家回府商议此事吧!” 众臣回到府内,汉献帝早已迫不及待地问起城外的情况。 董承将西凉军情禀报之后,才道:“如今孙坚就驻在城外,只要城门一开,西边军情便可以完全交给他们了。” 周扬冷笑道:“长安城与陛下的自由,司徒大人以及诸们大臣们的政权,也都要统统交给他们了,董国丈难道这么快就忘记,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吗?” 董承愤道:“那你说怎么办?就凭那二千多个步卒吗?” 其实周扬心中早有了定计,在他看来,孙坚就如同一头猛虎,李嘤牍汜则是两头恶狼,谁入城对曹操都没有任何好处。 然而,一头猛虎能够在森林称王,但两头恶狼却不可以。 历史上李郭这两股军阀攻入长安之后,虽然掌控了朝中大权,官至三公、开府、领假节什么的,但他们最后却反目成仇,自相残杀,这才让曹操有机可乘。 周扬长身而起,胸有成竹地道:“西凉军不足为惧,无需废一兵一卒,只要陛下一份圣旨即可。” 汉献帝问道:“可否说清楚一些?” 周扬道:“李郭二将为何要攻打长安?难道真的是对董卓有情有义,为了帮他复仇,情愿让自己背上叛军的恶名吗?” 王允目光一动,道:“周太守的意思?” 周扬微笑道:“这些西凉军人长年在马背上打滚,直到董卓入京后,终于尝到了甜头,如今又怎会轻易放弃?” 董承也听明白了,但他却愤然而起,冷然道:“倘若周太守打算放西凉军入城的话,老臣第一个不同意,孙坚军现就在城外,只要打开东门,长安立刻就有一支足于抵抗西凉军的战力了。” 周扬道:“卑职曾经为了刺杀董卓,在他们阵营内周旋过一段时间,素知这李郭二人,早有间隙,若能巧妙利用这一点,引起他们相互猜忌的话,他们终有一日必会反目成仇。” 董承冷笑道:“这只是周太守你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周扬走到他的面前,平静地问道:“让孙坚帮我们击退西凉军,又不会变成第二个董卓,如此幼稚可笑的想法,难道不是董国丈您一厢情愿吗?” 董承顿时哑口无误,只好坐回了原座。 王允问道:“既然周太过这么有把握,老臣提议,就由周太守亲自前往西凉军处宣旨,亦由此展开这‘二虎相争’之计。” 周扬早知道他这一套了,反正现在董卓已死,李儒的生死也掌握在他手里,李郭那边除了李嘀外,并没有人会找他麻烦。 汉献帝正在拟旨,写到一半,抬头问道:“封他们什么官好呢?” 周扬对于汉朝这些复杂而繁多的官职,从来都不了解,随口应道:“越大越好,最好让郭汜比李喔咭桓龅燃丁! 汉献帝拟完旨后,首先便交给了王允,这老家伙接过圣旨一看,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色,显然是封的官职品级过高,但他随即就恢复了常态,把圣旨递给了周扬。 周扬不敢多作逗留,唤人准备好马匹,即刻便往西门而去。 不到黄昏,便望见远处延绵不绝的帐篷。 “谁!”轮班站岗的士兵一看到周扬,便挺起长戟幺喝道。 周扬知道这可不像电视里那些钦差大臣那么拽,朝廷在这些西凉军人眼里,跟本就是形同虚设,倘若现在把圣旨拿出来,恐怕只会遭来笑柄。 所以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向对面的士兵微笑道:“请帮忙向郭汜将军通传一声,就说老朋友周扬来看他了。” 士兵们一听到他的名字,同时色变道:“你就是当年行刺董太师的周扬?” “当年是行刺,如今却是来向郭将军报喜来的。”周扬冷静地道。 士兵们相互看了一眼,便派人进去通报了,没过多久,只见一名武将匆匆跑来,上下打量着周扬,冷然道:“把这奸细给我抓起来!” 周扬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反而喜道:“成将军,很久不见了。” 来者正是曾经在洛阳东郊,放了他一条生路的成炳,这曾带着他一同上青楼的哥们,闻言愕了一下,奇道:“你是哪位?” 周扬微笑道:“还记得蛇毒短箭吗?” 成炳沉思了片刻,再次打量了他一番,才道:“你是……周扬?” 旁边的士兵见状,都识趣地退到旁边。 两人入帐之后,成炳对他的易容术赞叹不已,问道:“你居然搞定了邹氏那骚蹄子?” 周扬自然不能说,自己和邹氏之间还很清白,只好直入正题,问道:“能不能带我见一见郭汜将军?” 成炳顿了一会才道:“这个倒是没问题,但你要以什么身份去见?难道不怕送羊入虎口吗?” 周扬心里颇为感动,知道他为何如此坦护自己,正因为一起去嫖过妓,男人之间便会生出一种“咱们都是同类人”的感觉,况且这“同类人”曾经还对自己有恩,因此便把此行的目的如实相告。 成炳听完愣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西凉军以复仇作为借口,不惜背上叛军的恶名,为的就是要迅速占领长安之后,继续剽虏财物,东山再起。 可是现在周扬却奉旨前来迎接他们入城,甚至还要赐封李郭二人为朝当官,世上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周扬本不打算对他隐瞒其中暗藏离间计,然而他毕竟仍是郭汜的部将,当日他虽然能在洛阳东郊放走了周扬,但如果要他在郭汜和周扬之间,选择背叛其中一方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成炳看他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也就没再多问,直接带他前往总帐。 郭汜正于帐中与诸将商讨进攻长安事宜,一见周扬前来,眼中略过一丝讶诧,道:“丁先生?” 周扬拱拳拜道:“在下周扬,拜见郭将军。”同时说明了来意之后,又把怀中的圣旨递上。 郭汜看完眉头深锁,质疑道:“竟有如此好事?” 周扬看出他是怕其中有诈,便帮他分析道:“其实天下百姓所恶者,唯董卓一人而已,如今董卓已死,万民的憎恨亦会随之入土,只要能够安居乐业,谁领长安城又有何妨?” 郭汜亦听得点头称是,但他却依然面带着愁容道:“只是我毕竟跟董太师出生入死过,这笔帐还是要算的,否则我西凉将士们有何颜面入城?” 周扬道:“杀董太师的人正是那吕布,此事天下皆知,如今吕布已经离开了长安,我们只能等将来有朝一日,再去找他算帐了。” “但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作决定的事。”郭汜又道。 周扬知道他嘴上是这么说,其实心里却希望自己能够作主,便乘机挑拨道:“目前孙坚军已至城东门口驻营,在下极力反对让他入城,正是为了等郭将军来坐镇,所以我相信李嘁嗖换岽赖帽成吓丫骂名,迫得朝廷只好求助于孙坚了。” 郭汜眼神闪烁不定,这番话正是在间接地警告他。 周扬又火上添油道:“在下只求能继续留在郭将军身边办事,李嗄潜弑阌稍谙绿婀将军前去说项吧!”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九十四章:煽风点火 西凉营地,郭汜听完周扬的一番说辞之后,原本嘴边挂起的一丝笑意,又逐渐消逝了,并带着质疑的语气,问道:“你现在不是洛阳的周太守吗?” 周扬心想原来如此,便借机说道:“当时郭将军让在下刺杀李儒,结果却被这奸鬼识破,况且李儒三番两次欲置在下于死地,郭将军也是知道的,若非为了自保,在下又怎会死守洛阳这种破城?” 洛阳被董卓破坏到什么程度,郭汜亦是亲眼目睹的,所以周扬这番话合情合理。 加上当时郭汜与李儒之间关系颇为暖昧,一听之下亦觉得心虚。 “实不相瞒……”周扬知道对方也不想为此深究下去,又道,“在下希望能为郭将军效劳,迎西凉军而拒孙坚入城,主要还是为了一个人。” “是谁?”郭汜问道。 周扬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装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目光移向一直都没开口说话的成炳。 郭汜亦看了他一眼,奇道:“成炳?” 成炳马上明白,笑道:“卑职保证,周兄弟绝非好男风之人。” 郭汜恍然道:“莫非你对那云儿姑娘仍念念不忘?” 周扬暗忖这话由你们猜到,会比我自己讲出来更容易让人相信,而事实上自己确实挺挂念这白云般的少女。 以前一直不敢把她带在身边,正是怕被李儒拿来作为筹码,如今董卓已死,李儒又成阶下囚,而且洛阳又有一批跟随周扬的同伴们,所以是该把她从安定接来的时候了。 郭汜看对方眼中确实流露着情感,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能够用一青楼女子,换个人才,这对他来说还是很划得来的,之前的董卓正是为了一个貂蝉,而失去了吕布这么个猛人,所以他郭汜断不会再走董卓这失败的旧路。 周扬忽然叹道:“自从第一次见到云儿姑娘之后,在下便一直对她念念不忘,若非李儒屡次欲加害于我,我早就把云儿带在身边了。” 郭汜没想到他会对一女子如此情深意重,不过想到董卓和吕布的惨剧,便不觉得奇怪了,当下便对成炳说道:“你马上前往安定,把云儿姑娘接来。” 周扬发自内心的欣喜,立刻拜道:“多谢郭将军成全,在下定为郭将军效犬马之劳。” 说完之后,自己也觉得好笑,想不到同样的话对郭汜说过两遍。 郭汜听了果然还是很受用,但最让他高兴的,自然是不用背上叛军之名,更省去了攻打长安与孙坚作战。 现在就只剩下李嗔耍周扬告退之后,并没有马上去找他,而是把成炳拉到一边,道:“成校尉此行前往安定,务必要带上身边最可靠的人同行。” 成炳还以为他过于重视云儿姑娘,怕她在途中出事而不放心,微笑道:“周兄弟大可放心,我保证让云儿姑娘完壁归赵。” 周扬却道:“我指的不是这个,此次长安城将会凶险万分,成校尉曾经对我有恩,所以我更希望你为自己将来的后路着想。” 成炳听出他话中有话,奇道:“什么意思?” 周扬想到将来李郭入城之后,反目成仇,不但到了兵刃相交的程度,而且最后两人也都没有好下场,心中又怎忍让成炳成为其中受害者。 当初若是成炳那支西凉骑兵不放过周扬的话,他如今跟本不会站在这里,就算这次成炳会出卖也好,就当是还他一个人情了。 “成兄弟。”周扬首次改口称他作兄弟,也许他没有徐荣徐晃那么善于用兵,也没用耿龙那样能够为我出生入死,但他的的确确曾经有恩于我。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成炳愕然道。 周扬拍着他的肩膀,道:“你真的打算一辈子跟着郭汜吗?” 成炳显然是从未想过这种问题,干笑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事了。” 周扬目光扬起,望着他道:“此去安定,倘若云儿已心有他属,成兄弟帮带着家属走南阳,改道前去襄阳,那里会是个比较太平的地方。” 这番话他曾经也对李肃说过,但自从董卓倒台之后,李肃了不知去向,也许跟着吕布一同回河内了,也许真的改名跑到襄阳去了。 成炳陷入了沉思,似乎正在行进着心里斗争,好一会儿才道:“自从董卓焚城事件之后,很多兄弟们心都寒了,不瞒你说,其实我早就在物色其他去处了。” 周扬想到当日在崤山张绣军中,就是被成炳的部下赵岂认了出来,一直想不通这赵岂怎么会跑张绣那边去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成炳又道:“不过兄弟要奉劝你一句,一定要小心李啵此人心胸狭隘,自从你击败任浩又干掉王方,便一直对你怀恨于心,而且他身边高手如云,尤其是前段时间从西域招揽了一批剑士,恐怕你这次去找他说项会有些麻烦了。” 周扬听得头皮发麻,不过该面对的始终还是要面对。 成炳告辞之后,他便来到了李嗾是埃守在帐外的士兵一见到他,也没多加阻挠,直接便请他入内。 周扬刚走入帐内,李嗑拖窆Ш蚨嗍钡难子,早已坐在了主帅座上,身旁站着六人,但他只认得其中一名,正是当日与王方一起的李蒙,想必其他五人也绝非善善之辈。 李嗉到进来,冷笑道:“很久不见了,变化可真大呀!该称呼你为丁一先生,还是周太守好呢?” 周扬虽被十几只眼睛盯着,又被一番挖苦,却依然保持从容的姿态,坦然道:“李将军莫不是还在怪在下当日洛阳不辞而别吧!” 李嗨目躲出寒光,冷冷地道:“我等追随董太师出生入死十几年,当日你刺杀主公未成,如今居然还敢站在这里,难道真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李将军倘若知道内情,当知在下当日所要行刺者,绝非董太师才对。”周扬淡淡说道,“如今那人已被在下囚禁,在下才敢回到这里,向李将军传达一桩喜讯,不知道李将军是否会感兴趣?” “说来听听。”李嗟馈 周扬从怀中取出圣旨,双手呈上。 李嘟庸一看,脸色露出喜悦,但马上又沉了下去,看完竟当场将圣旨扔在地上,冷哼一声,道:“竟封我为扬烈将军,官居五吕,朝廷好像也太小看我了吧!” 周扬装得毫不知情的样子,拾起圣旨一看,喃喃自语道:“怎会如此?” 李嗟溃骸吧俑我装糊涂,回去告诉朝廷那些没用的大臣们,我明日便会率兵攻城,叫他们都给我把脖子洗干净了。” 周扬连忙阻道:“李将军且勿动怒,当时皇上明明说要封李将军为车骑将军,怎么会变成了扬烈将军了,这其中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李嗥娴溃骸氨菹抡嬲饷此担俊 站在旁边的李蒙忽然插话道:“待我等杀入长安,掌控了朝政,李将军直接当大将军便可,何必为这有名无实的官阶动怒。” 周扬道:“李将军岂是如此少智之人,难道忘记了董太师前车之鉴,徒自引来众诸侯联盟声讨了吗?只有奉国家以正天下,才是正道。” 李蒙不甘未弱,又道:“那联军只不过是纸老虎,如今早已解散了,何以为惧?” 周扬哈哈笑道:“此言差矣!董太师被吕布所斩,整个长安城百姓欢欣鼓舞,难道你认为这是好事吗?况且联军虽然解散,但孙坚率领的军队仍在城东,难道打开城门迎西凉军进入,会比硬行攻城好吗?” 此时李嗫谥姓念那句“奉国家以正天下”,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接受朝廷的赐封?” 李蒙愤然道:“将军怎可屈就于郭汜之下?” 周扬早料对方会对此不满,事实上让小皇帝拟旨内容,封郭汜的品级比李喔高一等,正是他的主意,如今终于见效,剩机说道:“以将军的名望与实力,郭汜拍马是及不上的,所以刚才在下才认为,这其中必有问题。” 李嗔成舷殖鋈粲兴思的神情,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的暗示,淡淡地道:“自从董太师派我与郭汜,前往安定调集人马开始,我们始终都在一起,再怎么样也不会出现问题才对。” 周扬知道已将对方逐渐误导了,但此时不可操之过急,否则露了陷就会前功尽弃,于是道:“无论其中存在什么问题都好,至少在下可以肯定的是,陛下心里其实更看重的是李将军。” 李喙然心动地问道:“看重我什么?” “自然是将军的实力,论人才,将军身边有李蒙与诸位。”周扬微笑地扫了帐内的六名剑士,见他们没有露出点喜悦之色,心中暗懔,不知道这李啻幽睦镎欣苛苏饷炊喔呤帧 “继续说。”李辔实馈 周扬尝试着走近了李啵见那六名剑士依旧纹丝不动,最后说道:“最重要的是董太师一死,继他位者,非将军莫属,若将军不愿入城,岂不让郭汜坐享其成?” 李嘀沼诔ど矶起,道:“传令下去,马上前往长安。”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九十五章:惨剧真相 初平三年,自从董卓被王允、吕布谋杀之后,李嘤牍汜打着复仇的旗号,不惜背上反贼之名,率西凉军准备进攻长安。周扬却向汉献帝建议降旨赐封二人,并前往宣旨。 最后李、郭终被说动,以“奉国家以正天下”之名,带着五万西凉军被迎入长安。 城西孙坚军闻讯大怒,决定强攻长安,王允与董承惊惶失措,竟把所有事情全推到了蔡邕身上,以至让这老先生顶罪,孙坚才肯罢兵。 然而孙坚最终还是被骁勇善战的西凉骑兵击败,加上粮草不济,不得已带着残兵退走。 但此时曹操已命夏侯渊带兵军屯于洛阳,曹阳、渑池等河南西部一带已被控制,孙坚恐被加害,只好走三崤至永宁,安然回到荥阳整备人马,准备退回长沙老巢。 周扬听完文龙回报的这些情况,不觉面露喜色,大赞他跑腿功夫了得一番,才道:“你帮我再跑一趟,让曹公暂时按兵不动,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办妥。” 文龙正要离去,又道:“卑职延途还探得一件事情,不知道有没有禀报周太守的必要。” 周扬知他性格颇为内向,微笑道:“但说无妨。” 文龙抿了抿嘴道:“据闻吕布回到河内之后,因黑山军四处作乱,不得已放弃了老巢,带着旧部变成了一支流浪军,屯驻于牧野县。” 周扬听这“黑山军”的名字颇为耳熟,想了一会才恍然大悟。 这正是与白波军一样的黄巾余党,不过却没有白波军有白波山为要塞之地,而是分成了二十多支游击队伍,活动于常山、赵郡、中山、上党、河内各郡之间,各自为战,不相统属。 “那吕布也算是个为民除害的英雄了,想不到会落得如此下场。”文龙叹道。 “糟了。”周扬猛然想起了吕布此去往东,正是向濮阳的方向前去,连忙说道,“你火速赶回洛阳,让曹公加强濮阳的防守,尤其要注意内变。” 文龙领命去后,周扬心中大石却没有放下,毕竟他自己也没有分身术,否则一定赶去濮阳。 自从西凉军进城之后,汉献帝赐封李辔扬烈将军,郭汜为扬武将军,比前者高了一品,这让李嘤膑庀乱桓山士们都感到忿忿不平。 周扬则一直在其中周旋,以怀柔手段压抑住他的不满,为的正是种下李郭二人反目的祸根,准备当时机成熟的时候爆发。 而郭汜长久以来都觉得自己地位仅次于李啵如今却一吐多年来的不快情绪,几乎在长安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更得周扬帮他在汉献帝面前说项,使他的封邑越来越多。 李嗑常为此找来周扬责问,周扬则早准备好了一套台词,说是让郭汜再高兴一段时日。 不过眼前还更重要的事情,一个比离间李郭、防守濮阳更重要的人,需要他去处理。 那人便是司马懿,周扬第一次在城南贫民区见到他,为小遥的故事而一时心软盘,并没有马上将他除掉,但事后想了想,生存在这种乱世,早就应该丢掉那套妇人之仁了。 就算小遥再可怜,就算司马懿是个怎样的好哥哥,就算小皇帝如何喜欢小遥,这些都只是私人的情感问题。 历史上记载得清清楚楚,司马家的确用了五十多年证明自己是个忠臣之后,才展开了篡夺曹魏江山的政治活动。 虽然周扬的目标是助曹操早日一统天下,但这绝非他一人能够左右的事,所以干掉司马懿却能够轻易办到,至少历史上再不会出现司马昭、司马师和司马炎这些人了。 打定了主意之后,他终于来到了城南。 这里白天没有阳光,晚上却披上了一层暗淡的月光,使原本狭窄的幽静小巷,显得如同鬼域一般。 破旧的屋宅下甚至连老鼠都看不到,只有偶尔飞过的蟑螂,住在这个区域的人,明明已经饿得不知多久没吃过饭了,却依然坚强地像蟑螂似的生存了下来。 周扬用手中的铁枪掀掉眼前的蜘蛛网,轻轻推开屋门。 “谁?”一声半熟的少年男音传来。 “小遥,仲达,是你们吗?”周扬试图隐藏着自己的杀机,低声问道。 这间破屋子一如往常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只要里面的人不说话,根本感觉不到这里有住着人。 周扬原以为只要发出一些动静,至少可以让患有抑郁症的小遥产生一点反应,然后找到这对兄妹俩,迅速地将两人果断解决掉。 然而屋子里不再有任何回应,难道被这小子看穿了吗? “砰砰!” 他用铁枪轻敲着屋门,正专注地察探着,屋内却突然冲出一人,让人完全来不及反应。 只见司马懿一身破烂衣裳,乱发松蓬,眼带乌黑深陷,就像从黑暗地狱中冒出来的小恶鬼一般,双手紧握着巴掌大的断木板,似乎在警告任何接近他的人,都会被这断木上凸凹的锯齿,毫不留情地捅进肚子里去。 周扬急忙倒退几步,眉头深锁,满脸诧异打量着司马懿,最后目光落在了对方一双赤脚上,胺脏不堪之中拌杂着干燥已久的血迹。 “别……别过来!”司马懿的声音略带沙哑。 才多久不见,这小子居然变成了这幅样子,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董遇没有照顾好他们吗? 抑或是小遥出了什么事情,使这哥哥忽然间像变了个人似的。 但这些并不重要,因为无论如何,司马懿都得死。 周扬恢复了冷酷的神情,倒竖起手中的虎啸铁枪,一步步地走近,却带着让人平静的语气,道:“你真的是仲达吗?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司马懿声嘶力竭地吼着:“不要过来!” 周扬终于从他的轮廓中认出来了,这确实是司马懿本人没错。 只是眼神中仅有的那一丝童真,却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凶狠,更确切的说应该是疯狂。 “卟!”司马懿忽然崩溃地跪在门口倒了下来。 周扬脑子里徘徊不定,明明知道这是个下手的好机会,却又对屋内发生的事情非常好奇。 最后他还是为自己找了个借口,先搞清楚再下手也不迟,于是将他搂了起来,发觉这孩子就跟随时会散架的骷髅似的,又轻又弱。 眼前的小孩,哪会让人联想起将来谋夺曹魏政权的司马懿。 周扬一声长叹,决定暂时把这对司马兄弟先带到董遇住所再说,于是将怀中的小孩轻放在地上,独自进屋寻找小遥。 屋内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却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这对成长于河内世族的兄妹居然能够忍受,患有抑郁症的小遥害怕见到阳光且不说,想不到司马懿竟能为了妹妹,陪他躲在这种地方。 奇怪!这种腐臭味不像是潮湿木屋的臭味,倒像是死人的尸臭味。 周扬又走了几步,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他用铁枪去触碰,断定是一具尸体之后,心中泛起了不祥的感觉。 当他在角落处,又找到了另一具尸体的时候,把心一横,便把这两具腐臭的尸体逐个拉了出来,并由其中一具尸体的体形和穿着上认出,正是那黄门侍郎董遇。 另外一具尸体与司马懿同样穿着破烂的脏衣裳,同样瘦巴巴的身体,同样杂乱松篷的头发,只因脸上布满乌渍,所以看起来和躺在旁边的司马懿长得极为相似。 这就是小遥吗? 小皇帝曾说过,小遥是个成熟懂事的女孩,女孩一般比较早熟,若从她与司马懿差不多的体形与长相判断,此人除了小遥之外,绝不可能是其他人了。 从两具尸体的腐烂程度上来看,死亡时间应该有一段日子了,尸体身上有血渍,所以不可能是饿死,应该是被人所杀。 究竟是什么人,会向两个小孩下毒手呢? 周扬早把来这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脑子里只想把司马懿先带离此处再说。 回到董遇住所,他把司马懿放在床上,拨开那沾粘着污垢的乱发,心忖这不愧是出身望族世家的小孩,就算浑身上下脏乱不堪,仍掩不住那白里透红的肤色。 并不像富家子弟那样,养得呆头呆脑的肥胖,就算受了一段时日的苦难,骨子里依然透着非常人的气质。 这时候房外似有动静,周扬耳朵一动,手中握起虎啸铁枪冲了出来。 只见院内角落的阴影之下,好像站着几道身影。 周扬视觉何其敏锐,立刻确定了对方一共三人,而且个个身手不凡,不要说董遇这么个手无负鸡之力的书生了,就连他周扬自己亦没把握能应付得了这三人。 然而,这三人的身影又是如此熟悉,而且竟感觉不到对方有任何敌意。 当对方缓缓走向院子中央的时候,周扬终于认出了他们。 刹那间,他终于明白董遇和小遥是怎么死的了。 只是这种明白,却使他心中充满了痛苦与自责,甚至不愿相信这一切,声音略带颤抖地道:“你们……怎么会来了?” 然而事实却不由得他不信,以何锐为首的三名先零羌佣兵,由阴暗中走了出来。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九十六章:焦尾琴声 原来当彭义源等人跑到河内探查的时候,得知司马懿在颍川,向一名为胡昭的隐士求学,便立刻改道前往河南。 当他们来到颍川的时候,又闻司马懿为董遇接走的消息,于是连夜赶去长安。 那正是董卓伏诛之时,彭义源等人最终查到了,司马懿就住在城南的贫民区,于是连夜动手,董遇只是一个秧及池鱼的人。 周扬听得何锐说得简单,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其过程,但却能想像得到当时的残酷情景,沉声道:“可惜你们错了。” 董遇死了,小遥也死了,却唯独目标司马懿没死。 何锐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年,奇道:“居然还有活口?” 周扬沉痛地闭上双眼,以往杀人目标都是敌人,或者是素未相识,所以那分罪恶感很快就过去了。 但他与小皇帝却早已建立起了特殊的情感,对于小遥的经历则是发自内心的同情,对于董遇又像平时欺负他的好朋友一样,所以他们的死,确是给周扬带来了极大的惭愧感。 何锐回想了一下,又道:“当时只道那小孩一身破烂,跟本分不出男女,想不到竟会杀错了人。” 站在一旁的乌孝东道:“既然司马懿就在眼前,正可亡羊补牢,马上将他干掉。” 说着便由怀中取出短刃,与此同时,床上的司马懿刚好转醒,一见有人要对自己动手,疯狂地想从周围抓起什么来抵抗。 周扬挥手阻拦道:“住手。” 何锐等三人默然不语,对这些冷酷无情的先零佣兵来说,接到了指命便去执行,任务中止便立刻住手,绝不多问原由。 司马懿胡乱挥舞了一番,又昏死过去。 周扬一声长叹,眼前之人哪是什么一统天下的阻碍,根本就是一个可怜的小孩,他哪里还下得了手。 小遥与董遇之死,使他内心深处觉得自己是个恶魔,尤其对不起那口口声声叫自己哥哥的小皇帝,小遥只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个患有先天性抑郁症的孩子,他居然对这么个孩子下了毒手。 周扬啊周扬,现在的你究竟还是不是个人呢? 他自责地跪在了床边,过了良久后,才问道:“彭大哥呢?” 何锐道:“原以为任务完成,彭大哥便立即返回洛阳继续训练情报团,并让我们留在这里协助周太守。” 韩飞补充道:“彭大哥还说,今后他不再是我们的首领了,周太守帮我们除掉了董卓,报了大仇今后周太守后是我们的首领。” 周扬知道不能一味地沉溺在自责之中,让自己迅速恢复过来,道:“洛阳现在什么情况了?” 何锐道:“曹公派夏侯渊将军驻军洛阳,随时等候长安这边的消息;至于房屋重建基本上已经恢复了大半区域,引来了不少外流人口。” 周扬问道:“其他方面呢?” 何锐接着说道:“荀先生将家族迁至洛阳,并组成了一支专门举荐人才的团队,大量搜罗各地人才,使太守府与政财、外交、人事等各个相关事务得以正常运作;而卫觊先生则转贩盐为纳税,将以往开拓的盐市发展成源源不绝的盐税,使市场方面得到了稳定收入的资金支持。” 周扬没在说话,望着床上的司马懿,深深地吸了口气。 这件事如果让小皇帝知道了,一定比他更加痛苦百倍,原以为到了洛阳之后,便可以快乐地与小遥一起玩耍,可如今却等同于他亲手杀死了小遥和董遇。 然而周扬心里却很清楚,眼前还有很多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李嗳栽诙宰约旱墓偌恫宦,郭汜正等着越来越多的好处,彭义源却在此时给他带来了何锐、乌孝东和韩飞这三名得力助手。 洛阳有了荀,内政方面不成问题,离汉鼎钱庄成立的日子越来越近,看来该是行动的时候了。 周扬推开房门,语气平静地道:“李嗌肀哂辛名剑士,你们帮我打探一下他们的底细。” 何锐三人接到新的指示,立刻领命而去。 又是一个天亮了,地上飘着几片落叶。 周扬平抚了一下心情,回到驿馆,第一件事便是派人找来李毓,让他把司马懿先安置在蔡邕的河边小屋。 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也许是因为蔡邕和董遇一样,身上都带着一股书生气,才让他觉得这样安排会比较妥当些。 此事至少要等把小皇帝带到洛阳之后,才能让他知道。 李毓走后,周扬便像往常一样,独自来到了司徒府中朝拜。 自从董卓死后,修建皇城的工程也停止了,以如今朝廷的经济状况,只是支付各个官员奉禄都成问题,更论惶建宫殿了。 李郭二人更不会为此花大笔钱,在他们看来,就算有钱也会用来招兵买马,增强自己的实力。 因此每日司徒府都是人员有限,只有李郭二人、王允、董承和廖廖几名大臣而已。 况且这种早朝,如今也只是李郭二人的政治舞台,其他人不过允当配角罢了。 汉献帝更是一言不发地坐在央处,就像被供奉的神灵,除了周扬之外,基本上没有人愿意多看他一眼,只有朝会结束之后,才由王允提醒他宣告结束。 周扬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并从中捉住了许多重要的细节。 比如董卓刚受伏诛的时候,王允几乎是整个长安最高权利者,如今却只有唯命是从的份,但他眼中不时流露着压抑的怨恨;还有董承的地位,更是连唯命是从的份都没有,基本上就跟其他大臣一般无二,堂堂一个国丈,心中的不满情绪可想而知。 自从蔡邕入狱以来,周扬几乎每天都来探望,今日也不例外。 这才华横溢的老者始终都没有出卖过他,将散播孙坚的流言全都揽到自己身上。 周扬每次问他为何要这么做的时候,他只是笑着回答与曹操有过交情,帮他做这点事情并不为过。 直到有一天,蔡邕似乎觉得,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了尽头,才从铁栏中伸出了颤抖的手,说道:“答应我一件事。” “蔡先生请说。”周扬一直都希望,自己能为他做点什么。 “自小女昭姬出嫁之后,老夫再无牵挂。”蔡邕干咳了几声后,继续说道,“但身边却有一物,不舍得带入棺材之中。” 周扬原本打算等李郭事情办妥之后,便把小皇帝和蔡邕一同带到洛阳去,如今看来,这老先生却撑不到那时了,不禁心中一酸,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蔡邕又道:“我那小屋里没有什么好东西,唯有一琴,乃以上等梧桐木雕成,世间少有,周太守可将此琴交于真正属于它的主人,算是了确老夫最后这心愿吧!” 周扬并非爱琴之人,更不懂这些艺术类的东西,只能点头答应,却不知道谁才是属于那琴的真正主人,心里打定了主意,等回到洛阳之后,便将那琴交给他女儿蔡琰得了,据说这女子亦是一名才女,应该比我更懂得这些事吧! 离开牢狱,他为了完成蔡邕的心愿,便来到了小屋。 司马懿睁着呆泄的眼神,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李毓放下手中的碗粥,摇了摇头,叹道:“不肯吃东西,也不说半句话。” 周扬心痛地望着他,尽可能不去想,董遇与小遥那晚惨死的情景。 然而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却是无法逃避的事实,这么小年纪的孩子,亲眼目睹着亲妹妹与董遇被杀,却无能为力。 李毓道:“这孩子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周扬别过脸去,道:“别问这么多了,让我来试试看。” 说完便径自端过碗粥,一勺一勺地放入司马懿的嘴里,试图让粥咽入他的喉中,结果却一次次地由两边流了出来,完全不见任何效果。 李毓建议道:“还是找个比较懂得照顾人的大妈来吧!” 毕竟男人在这方面还是比较粗心的,再怎么认真,也不如这方面的大妈来得有经验。 周扬知道自己因自责,而忽略了很多显而易见的东西,惟有全心投入在其他事情方面,比如找一找蔡邕交待的琴。 果然,他发现屋内角落竖着被布盖住的不知何物,掀开一看,竟是一张倒放的七弦琴。 不过此琴尾部显然是被烧焦过,因而琴尾留有焦痕,蔡邕既然不舍得那琴,想必是极为宝贵之物。 但屋内并没有第二张琴。 周扬抱起焦尾的七弦琴,虽然他对琴艺一巧不通,更不懂得欣赏其优劣,还是好奇地轻弹了一下琴弦,察觉不到任何特别之处。 反倒是李毓听到琴声,却愣了一下,连忙跑过来抚摸着此琴,喃喃道:“这可是上等梧桐木所制,世所罕见的一把好琴啊!” 周扬并不知道正是与齐桓公的“号钟”、楚庄公的“绕梁”、司马相如的“焦尾琴绿绮”,并称为古代四大名琴之一的焦尾琴。 只见李毓将琴抱于怀中,左手按弦,右手弹拨。 就连周扬这全无音乐细胞之人,也觉得声音优美悦耳,但他却惊诧地发现,床上的司马懿也不由自主地坐了起来。 李毓试着再次轻弹了几下,司马懿的眼神就像刚出生的孩童一般,闪烁着极度好奇的光芒。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九十七章:步步逼进 司马懿的目光不曾由这焦尾琴上移开分毫。 周扬在一旁关注着,心情却十分复杂,一方面明知此人正是为司马族篡夺曹魏政权的奠基人,一方面又对董遇与小遥的死感到深深自责。 这几天,司马懿都像具毫无生机的尸体般躺着,直到现在才重现出一丝生命的迹象。 “不要停。”周扬看着他慢慢爬向焦尾琴,向李毓低声道。 黄昏的夕阳余辉,缓缓地蔓延至窗边,琴声迷漫在金黄色的空气中。 司马懿就像被牵线的木偶般,最终被扯到了李毓身边,却视他如无物地望着手指下的琴弦。 周扬安静地走出小屋,悄悄为他们关上屋门,抬头仰望着落日,苦笑一声,知道自己对此人已经抱着深深的愧惭,再也无法下手了。 同时心中暗下决定:只要不让司马懿踏入政界,一辈子将他软禁,无论他如何隐忍,都绝不让他与子孙有任何谋篡的机会。 数日之后,何锐等人回到董宅,这三名精通刺杀之道的先零佣兵,对于打探情报也是与苏辰一样在行。 原来李嗌肀叱了李蒙之外的那五人,其中四名是秦胡人,与彭义源等人同样都是这方面的高手。 当日董卓死后,邓三便乘乱逃跑,重新回到了北地治元多处,并选择了与实力更加雄厚的李嗪献鳌 治元多当然希望李嗄芄恢卣坡逖舫政,李嘁蚕M治元多安守北地,这也等同于在告诉马腾与韩遂这西凉两股军阀,不要轻易妄动。 “那另外一名是谁?”周扬问道。 何锐语气始终保持着平静道:“杨定,自从张济死后,樊稠手中的兵权便逐渐被削弱,慢慢地移到了此人手中,所以郭汜一直不敢对李嘣跹,正因李嗍种姓莆兆帕酱蠼军的实力。” 周扬恍然道:“难怪董卓一死,便没再见过樊稠了,看来要对付李嗟幕捌奈赫手,倘若我们把他逼急的话,恐怕郭汜都会被他干掉。” 何锐道:“这不一定,李嗳粝敫傻艄汜,早就这么做了。” 周扬奇道:“那他为何迟迟没有下手?” 何锐继续说道:“李嗉信巫道术数之说,曾有一名占卜师送了他一句谶语,‘二虎命系一线,无独存。’使他相信了自己与郭汜既为二虎,所以他不但不敢对郭汜动手,反而还要保他不死。” 周扬从来不信此道,即便是于吉对他说有六难还是六六三十六难,他都认为这只不过是江湖骗钱之法,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手里,将来的路要怎么走,完全取决于一念之间。 “我们也打听到了这占卜师的下落。”旁边的乌孝东道。 “哦?”此三人办事效率之高,倒没有让周扬感到特别意外,至少他们在对董遇与小遥,便能够毫不留情的下手。 何锐又道:“此人姓杜,名山风,几乎每天都在洛阳人流密集之处摆摊,靠为人占卜算卦谋生。” 周扬从未听过历史人物中有个叫杜山风的家伙,暗想此人八成就是个江湖骗子,不过也许正是这么一个人,却偏偏能够对离间李郭的计划起到作用,便道:“密切关注李嘤氡钡刂卧多的动向,一有任何特别情报,马上向我回报。” 三人商量好分头行事之后,再次领命而去了。 翌日,周扬在长安市集打听到了摊位。 那摊位果然竖着一个招牌,上面写着“杜山风占卜”。 而坐在滩桌后面的是一名略显肥胖的占卜师,正手握着一枝谶签,双目低垂地沉思着。 周扬近了过去,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倒想听听这江湖术士如何骗钱的。 那略肥的占卜师忽然挺直了身子,双眼炯炯有神望着签中文字,就像他即将说的每一句话,都将充满了天地至理,无庸置疑。 “你夫君就快被拉去当兵了。”占卜师比任何人都还紧张地道。 “什么?”妇人显然是在他说话之前,就先被他看完谶签后的反应吓到,此时才刚听明白了对方说话,苦丧着脸道,“杜大师啊!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夫君啊!” 占卜师举掌示意他安静,然后眉头深锁道:“破解之法倒也不难。” 妇人早已被他这一惊一乍的,吓得六神无主了,闻言更是急切地问:“求大师指教。” 占卜师道:“女的今后出门得绑上头巾,然后养只王八在家里,绝不可杀生,如此可破此劫。” “慢!”妇人正要离去,却被那占卜师叫住,继续说道,“夫人可不要乱买头巾和王八,必须是经过杜某特制之物,方能有效,倘若是市场上买的王八,那只会让破解之法为之所破。” 说完便从桌底下取出王八一只,头巾一条,卖给了妇人后,才微笑地把钱收好。 周扬早就听得差点睡着,走来坐下,问道:“你就是杜山风?” 占卜师打量了他几眼,语气冰冷地道:“说话请客气一点。” 周扬并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客气了,只好重新说道:“请问,您就是杜山风杜大师吗?” 占卜师愤然而起,指着前面那竖招牌道:“看清楚点,杜岚,不是什么杜山风好不好,说吧!找杜某有什么事?” 周扬喃喃念着“杜岚”这个名字,常听闽南人生气地叫着“杜岚”,意思就是“气得想捅掉睾丸”的本土简说“捅睾丸”,但他还是忍住了笑,道:“在下想请杜大师帮个忙。” 杜岚坐回了摊后,不知从哪里变出了把羽扇轻轻摇摆,悠然道:“说吧!” “我想算命。”周扬主动地把手掌放在摊桌上。 “阁下命理不错。”杜岚探出眼神望了一下,又道,“不过人生不如意,十有七八九,破解之法,当用买条蓝腰带系上,即可顺顺利利。” 周扬见他又要从摊位内找东西,阻拦道:“在下要算的,不是自己的命。” 杜岚奇道:“莫非要算命之人,行动不便?” 周扬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冷笑道:“我倒是有想过,让他行动不便,杜大师觉得行动不便,会否影响你占卜?” 杜岚脸色刷的一下就变得铁青了,声音略带颤抖道:“什么意思?这里可是公共场所。” 周扬微笑道:“在下想算的是杜大师的命,请问杜大师觉得,自己能不能活得过下一刻?”说完便将手中的虎啸铁枪放在摊桌上。 “你……”杜岚手中的羽扇停止了摇动,“到底想怎样?” 周扬伸手慢慢向他靠近,轻轻地拿过他手中的羽扇,学着他悠闲的样子轻摆了起来,笑道:“杜大师若真懂得算命的话,为何不先算一算自己的命?倘若算得准,在下立刻付钱走人。” 杜岚轻声问道:“圣人也有出错的时候,要是一不小心算错的话……” 周扬将羽扇交到了对方手里,并帮他捏紧,语气平淡地道:“要是算错的话,在下可要以欺诈李嘟军的罪名,将你逮捕了。” 杜岚唇角抖了几下,似乎有点听明白了,眼前这人不完全是来找碴的,对方既然提到了李嗟拿字,多多少少会有点关系,要是押错了宝,恐怕小命不保。 “杜大师!”周扬最后拍了拍对方捏扇的手掌,道,“要是您觉得算自己的命有困难的话,干脆跟在下走一趟,算算另一个人的如何?” 杜岚听他语气,并无意为难自己,便收拾好东西,跟着他来到了董宅,才问:“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周扬走入房内,转身笑道:“在下周扬,杜大师请坐。” 杜岚把他名字念了两遍,恍然道:“就是在洛阳救了二十多万难民的那新太守吗?” “其实在下确实是想请杜大师算命,但不是算你,也不是算我。”周扬道。 “那到底要算谁?”杜岚问道。 “李啵 敝苎锏沽吮茶水,递给一脸惊愕的杜岚,又道,“不知杜大师意下如何?” 杜岚呆呆地望着杯中茶水,好一会儿才道:“李将军不是算过了吗?” 周扬把脸凑近了道:“杜大师倘若真会算命的话,‘二虎命系一线,无独存。’这句谶语,就不需要由郭汜将军教你说了,不是吗?” 杜岚浑身一震,一对原本就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瞳孔骤然间扩张得更大,身子下意识地往后倾斜,难以置信地望着对方,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这可不能让李嘟军知道,对吗?”周扬步步逼进地道,“要不然郭将军恐怕不会为了杜大师,而与李嘟军作对吧!要是他将所有的事情都推杜大师身上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呢?” 杜岚欲哭无泪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扬突然大声吼道:“难道杜大师还没明白吗?你正处于进退两难的局面,谁都不可能会保你的!” 杜岚终于崩溃地从椅上滑了下来,跪倒在地上,泣声道:“求周太守指条明路吧!” 周扬知道不必再折腾此人,既然时机已经成熟,便与他直入正题了。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九十八章:离城计划 周扬独自呆在董宅房内,面无表情地看着杜岚没带走的羽扇。 只是一把很普通的羽扇,却能让他看得入神。 这些日子周扬一直与李郭二人保持着暖昧,目的就是为了加深他们之间的猜疑,论实力李嗳肥窃诠汜之上,所以杜岚那句谶语,摆明就是让李嗖桓胰ヅ龉汜。 而杜岚的谎言倘若拆穿的话,势必让郭汜坐立不安,惟有向李嘞蛳率治强了。 周扬扔掉手中的羽扇,拿起虎啸铁枪,夺门而出,径直来到了司徒府。 府内与往常一样,只有几名轮班站岗的卫兵,一见到周扬前来,马上派人前往通禀。 “哥哥……” 很久没有与小皇帝单独见面了,只见他一脸愁容的样子,但眼中却带着些许期盼,听到这一叫唤,反倒让周扬觉得更加心虚。 幸亏他没有问起董遇,否则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周扬在半弓着身子,把手放在他肩膀,就像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弟弟看待,问道:“想不想离开长安?” 小皇帝两眼马上发光似的,狠狠地点了点头道:“早就想了,朕无时无刻都在盼着早日见到小遥哩!” 周扬心中一酸,淡然笑道:“不会让陛下等太久的,但需要陛下的配合。” 小皇帝问道:“朕要怎么做?” 周扬神秘一笑,说道:“再写一道圣旨。” 小皇帝对他的计划坚信不移,立刻走到书桌边,然后按照他的意思开始起笔。 “这道圣旨,可能会让整个长安陷入一片混乱。”周扬淡淡地问道,“陛下考虑清楚了吗?” “朕只知道哥哥这么做,一定是对的。”小皇帝露出了许久未见的天真笑容。 也许是经历过焚城的惨剧,以及董卓、王允、李郭二将,这样接二连三的把持朝政,所以内心深处,才会更加渴望得到自由,但最重要的还是能够早日见到小遥。 离开司徒府之后,周扬并没有马上去找李啵而是往河边小屋方向而去。 因为他知道当杜岚回去找郭汜的时候,也是李啾环獯偷氖焙颍这两人一开始便各怀鬼胎,势必会有一场恶战,所以需要带出长安的除了小皇帝之外,还有司马懿。 但他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也许不去的话,是否更好一些呢? 于是停止了脚步,狠下心来,改道转向李嗟慕军府上。 当李嘟庸圣旨一看,脸上逐渐展现出兴奋的笑容。 “恭喜李将军。”周扬拱拳拜道,“应该改口叫您李太尉了。” 李嗫赐曛后,哈哈笑道:“想不到我打了半辈子的仗,终于也能光上三公之列了,周太守果然说的是真话,当初真是错怪了你。” 周扬收起笑容,低声道:“太尉可有想过,一下子跳到郭汜头上的话……” 李辔叛悦纪飞钏,显然是仍被那一句谶语所困,道:“如今我无论是地位,还是实力,都在郭汜之上,他能把我怎么样?”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周扬道。 “周太守可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李辔实馈 站在一旁的李蒙却插言说道:“末将认为应该把‘飞熊军’调入城内,加上我等六人寸步不离太尉身边的话,任那郭汜再有通天本领,亦无可奈何。” 周扬心中一懔,自己以前便见识过董卓那支二十多名的精锐骑兵,不知他口中的“飞熊军”究竟又厉害到何等程度。 李嗨坪踉尥了这个提议,略略地点了点头,道:“是该用到飞熊军的时候了。” 李蒙马上明白他的意思,即刻领命而去。 周扬偷偷扫视了一下李嗔硗馕迦耍只有一名披甲戴盔,心想此人应该就是手中掌握着部分兵权的杨定了,再加上那四名秦胡剑士,李蒙此去召集的飞熊军,恐怕郭汜就算要对李嘞认率治强的话,都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了。 看来有必要去和郭汜见上一面,否则若让郭汜屈就于李嗟幕埃后果将会难以想像。 “周太守。”李嘀鞫地向他走近,语气亲切地道,“以前你我之间,可能存在了一些误会,可不要放在心上了。” “哪里哪里,卑职早就不记得了。”周扬闻琴知雅意,马上听出了对方打算招揽自己了,故作糊涂道,“那都是卑职年轻气盛,李太尉不要见怪才是。” 李嗄幕峤被他打败的两个手下真放在心上,轻笑道:“周兄弟是否有想过,自己也拥有一支强悍的西凉骑兵呢?” 周扬听他改叫自己兄弟,愣了一下,继续装傻道:“卑职对于统率兵马仍是非常生疏,确实是从未想过。” 李嘈Φ溃骸澳鞘倍太师统率五万西凉精兵攻打洛阳,结果却无功而返,周兄弟太谦虚了。” 周扬急忙把这些功劳推给刘备孙坚他们,事实上那一战也确实没他什么事,要是真让自己像孙坚那样,带着军队上阵杀敌,心里可真的是没底。 “其实早在安定的时候,就很想希望周兄弟能够加入我们了,”李嗵镜溃“可惜却让郭汜那家伙捷足先登,不过幸好现在你我冰释前嫌,咱们是不是仍有合作的可能呢?”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正是要他现在就表明立场。 李嘧肺实溃骸爸芴守意下如何?” 周扬心里也知道自己身在此处,再没有他选择的余地,惟有暂时答应了,看看对方到底要自己帮他做些什么事。 李嗦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周太守可还记得董太师的女婿牛辅?” 周扬正奇怪着,当时董卓被吕布干掉的时候,为何却没见到此人,不禁问道:“当然记得,太尉为何忽然提到此人?” 李嗟溃骸白源佣太师退回长安之后,便命他坐镇安定老巢,经常与北地治元多大人保持良好关系,但是董太师一死,他便马上独立,却只有我和郭汜愿意替董太师报仇,带着旧部杀回长安。” 周扬暗忖你们也只能打着报仇的旗号,否则这批西凉将士们怎会追随,同时心中也想通了一件事,莫非李郭二人杀回长安的另一个原因,其实是回不了安定。 “牛辅这家伙胸无大志,忘恩负义。”李喾叻咚档溃“他独立门户之后,居然勾结羌人与治元多大人为敌,这种事情我又怎能坐视不理。” “什么?”周扬讶道。 李嘤肷砼运拿秦胡剑士都带着不忿的神色,继续说道:“所以周太守若能帮我除掉此贼,将来我便把整个长安城交给你来打理,而我则亲率大军进击中原。” 周扬听得头大如麻,问道:“太尉的意思是?” 李嗟溃骸拔掖蛩愀傻襞8ǎ把安定这块地盘接管过来。” 周扬知道对方始终不敢对郭汜下手,才要扩充地盘,壮大自己的实力。问题是他身边大有像杨定、李蒙这样更加可靠的将领,为何偏偏要让我周扬去帮他干这事呢? 这时候他想起了以前,郭汜也是让他去刺杀李儒,其实却给自己留了许多后招,这次李嗷岵换嵊质枪始浦厥┠兀 不过当时李儒虽然手上没有兵权,却有董卓这么个大靠山,算是处于比较优势,所以李郭二人才会向他靠拢。 但现在情况却不一样,李嘤涤兄卧多的帮助,又有李蒙正在调集驻防城外的飞熊军,还有代替了樊稠的杨定和他本身的西凉军,而且手上还有汉献帝这步能够号令天下的棋子,实力几乎足以称霸天下。 只要李嗍镀屏硕裴暗内哂铮就连郭汜也会马上被其兼并。 “只凭洛阳那废坞烂城,便能够守住董太师五万西凉骑兵的周太守。”李嘀链酥沼谧入了正题,“只要帮我看住长安半个月既可。” 半个月?难道李嘀恍璋敫鲈拢就有把握打下安定? 李嗉他将信将疑的样子,又道:“最重要的是看住郭汜,不要让他有所什么不轨的举动。” 周扬试探性地问道:“可是……万一要是看不住呢?” 李嗬淅涞匦Φ溃骸懊挥型蛞唬李蒙的飞熊军和治元多大人派来的这四员剑士,任由周太守随时调遣,区区一个郭汜他又能有什么作为呢?” 周扬暗忖你倒不如把这任务,直接交给李蒙就可以了,如此多此一举,无非也是想试探我对你的忠诚罢了。 但这对他打算带着汉献帝离开长安的计划,并无影响,反倒可以利用这么个混乱期,使周扬更加顺利按原计划行事。 整个布局最妙的地方,就是李嘀两袢圆恢道,郭汜以为他识破了杜岚这一步棋,以及周扬跟本就没打算继续留在长安,此事除了汉献帝之外,长安城内无人知晓,就连李毓也以为是曹操要入城。 只要回到洛阳,基本上就大局已定了。 到时候就算李啻兵来攻打洛阳,也要顾忌到郭汜和西凉马韩这两股军阀,还有曹操派遣驻守洛阳的夏侯渊军。 “卑职必定全力以赴,”周扬坦然说道,“不负李太尉所托。”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九十九章:内战将即 暴风雨来临前的夜晚格外平静。 周扬身后跟着四名秦胡剑士,看似无聊地在街上闲逛。 偶尔会碰到杨定的巡逻军,虽然没有相互打声招呼,但擦身而过的时候,连眼色都不用交换,却因此让彼此间显得更加暖昧。 “咱们到郭汜府上看看吧!”周扬其实更想马上回到董遇宅院,不过考虑到自身情况,只好转向郭府,反正李啾纠淳褪且他看住郭汜了。 四名秦胡剑士没有答他说话,只是紧随其后。 郭府内似乎多了许多生面孔,士兵们看似漫不经心地巡视和站岗,但一见到周扬等人,都刻意地想要视而不见。 周扬知道郭汜此刻已对李嗖生了警惕,双方都是带着相互猜忌的心态,表面上却装得比以往更加松懈,但这反而更难掩饰那张弓弩拔的紧张气分。 “周……周太守?” 厅内迎面走来一名略胖大眼的男子,正是那占卜师杜岚。 两人一番客气话之后,又谈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话题,使那四名秦胡剑士颇为无聊,却没有表露出半点不满情绪。 杜岚首先恭喜了李嗳偕太尉之职,见他们都没什么反应,又陪笑着道:“当日我就说李太尉是个富贵之相,如今果然应验。” 周扬自然听得出他说这话的意思,正是要让李嗟娜烁加相信“二虎命系一线,无独存。”的这句谶语。 只不过郭汜是否有胆量,乘着李嗬氤堑氖被动手,将长安城占为已有,又或是派人与安定的牛辅来个前后夹攻的话,确实是有扳倒李嗟目赡堋 “对了。”杜岚好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不知周太守又有何打算?” 周扬对这突然冒出的问题,并不觉得莫名奇妙。 事实上当时他让杜岚去向郭汜通报谶语被识穿一事,正是为了让郭汜向李嘞认率治强,而周扬究竟站在什么样的立场,杜岚却是毫不知情。 然而等到杜岚静下来一回想,便知道如果周扬是李嗟娜耍那他大可以直接告诉李啻耸拢蝗绻不是的话,那又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这么做,便是一件令人废解之事了。 周扬自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乃是为了把汉献帝带离长安的目的,心想你这小子倒也心细,只不过这个问题我并不需要答你,无论你要怎么想,始终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让郭汜从此屈就于李嘀下,要么就必须向李嘞率郑故而反问道:“杜大师何不帮在下算一算,在下今后应该何去何从。” 杜岚明亮的眼珠子转了几下,目光颇为心虚地略过那四名秦胡剑士,干笑道:“周太守如今已是一城之主,又得朝廷器重,前途之事,已然十分明了,何用在下多此一算。” 周扬身子往前微倾,使对方觉得自己靠得更近一些,又道:“那就请杜大师帮这四位兄弟算算,他们此行来郭将军府上的目的,如何?” 杜岚闻言愣了一下,显是没想到会有此一问,眼角抖了几下,支支唔唔地道:“这……恐怕……” 那四名秦胡剑士其中之一也很配合地往前一站,拱拳拜道:“还望杜大师给予指点。” 这个问题对杜岚来说,原本可以很容易就忽悠出来的,只是在周扬面前,却让他觉得十分尴尬。 幸亏此时侍官前来传报,才让杜岚松了口气,道:“周太守既是来找郭将军的,那在下便先行告退了。” 周扬也不多加阻挠,起身向刚刚回来的郭汜拱拳施礼。 郭汜回头望了一眼杜岚离去的背影,奇道:“这家伙怎么一幅六神无主的样子?”话音刚落,便将目光移向周扬身后的四名秦胡剑士,打量了一番。 周扬见对方镇定如常,暗赞他不愧是有资格与李嘁徽长短的人物,微笑答道:“可能又要去帮人算命了吧!” 郭汜挥手示意他坐下来之后,关切问道:“听说陛下降了道圣旨,周太守可知其内容?” 周扬知他是故意装傻,连杜岚这小人物都听闻的事情,你李将军又怎会不知,看来是有意试探自己的立场,但碍于身后站有李嗟娜耍只好模拟两可答道:“郭将军与李将军同是当年董太师身边的猛将,自当有福同郭,若非当初李儒屡次加害,卑职至今仍与成校尉共事哩!” 郭汜听他虽然讲得含糊不清,但却已明其意。 这正是周扬要让他知道,自己始终仍是心挂安定的云儿姑娘,此事那四名秦胡剑士,自然是并不知晓的。 “据闻李将军已荣为三公之列,做兄弟的又怎会不替他高兴。”郭汜微笑道。 只是他这么一说,却更加使人觉得不怀好意。 但却只有周扬心知肚明,倘若郭汜表现得惶恐不安的话,便表示他已没胆和李嘟狭浚如今这样的表现,反而说明了他心中已有对付李嗟亩计。 郭汜笑了一下,又道:“差点忘记问了,周太守此番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周扬原本也只是打算来探探情况,也算是给李嗟娜艘桓鼋淮,当下便把准备好的答案奉上,说道:“李太尉已决定向安定动武,而郭将军自然是李太尉最信任之人,所以特命卑职前来转达,希望郭将军能够代为管理长安。” “那是当然了。”郭汜点头道。 周扬见对方已然闭口,不再主动找多余话题,而自己的目的也算达成,便起身告辞。 离开郭府之后,他知道情况基本已定。 长安城内将由此刻开始,随时都会暴起内战,也该是为与小皇帝离开长安做准备的时候了。 眼前的问题,是得先解决掉身边这四名秦胡剑士,看他们那沉稳阴冷的架势,显是绝非易于之辈。 当时在董府与王方比试的时候,便已觉得很不容易了了。 而这四人看起来都是彭义源苏辰级别的高手,比之王方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应付一个已然十分吃力,更何况是四个之多。 况且还有杨定手上的一支西凉军,仍在城内巡逻。 “我记得李太尉好像有提过,你们和将要到来的飞熊军,暂时都归我调遣。”周扬故意这么问道,“有这么回事吧?” 四名秦胡剑士相互看了一下,当然不可能否定这个事实。 周扬又问:“那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其中一人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提议道:“那我们再回郭府去。” 周扬却表现出一幅极不耐烦的样子,噻道:“能不能用你们的脑子想一下,再回郭府,岂不是告诉郭汜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那四人脸色一沉,毕竟他们都由是北地治元多派来协助李嗟模显然是连李嘁啻游锤他们这般说话。 周扬正是打算故意激怒对方,却见四人竟无声地吞下了这口恶气,又道:“我打算交给你们一些任务。” “请说。”对方颇为不悦道。 “你们帮我去监视司徒大人与董国丈的动向。”周扬猜想这种时候,这两人应该也会嗅出一点味道来了,便决定把这差事交给他们。 一来可以摆脱这四人,二来也能让王允和董承受到一些牵制,不至于影响他的计划。 哪知这四人分出了两人前去,却留下了另外两人。 周扬心中暗叹,只好继续在街上瞎逛。 城内依旧是一片繁荣景象,随处可见从外地前来做买卖的客商,市集上骆驿不绝的人流,完全没有半点即将暴发内战的先兆。 倘若郭汜现在就动起了手来,这些无辜的百姓,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将会难逃秧及池鱼的噩运。 但周扬此时心态平静得几近冷酷,连让他心生惭愧的司马懿这小孩子和李毓,都可以弃之不顾,甚至连与他感情颇深的小皇帝,也可以欺瞒拐骗。 事实证明了,他已经成为一名不再心软的狠角色。 “周太守这是要去哪里?”留下来的两名秦胡剑士,忍不住问道。 “去个地方。”周扬终于打定了主意,不先干掉这两人,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当初易容潜入长安,目的正是要乘董卓内部发生问题之机,将汉献帝带回洛阳。现在时候成熟了,机会就摆在眼前,而且李郭二人终于要兵刃相见,可以算是即将成功地完成任务。 倘若再不动手,更待何日。 周扬已将他们带到了城南的贫民区,这里正是小遥与董遇死去的地方,那两具早已干枯的骸骨仍躺在地上,至今无人收拾。 两名秦胡剑士也渐渐觉察到异样,停下了脚步,沉声道:“来这里做什么?” 周扬嘴角挂起一丝冷笑,却没有回头,仍是背对着他们,手中虎啸铁枪只是轻轻一动,立刻引起对方的警惕性。 然而要对付这两名秦胡剑士的人,并非周扬自己。 说时迟那时快,他们身后倏地闪出两道身影,在这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拉开了两道深红色的血光。 这两名秦胡剑士并非如此不济,只是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周扬的身上。 来者正是何锐与乌孝东这两名先零羌佣兵。 拐带汉献帝离开长安与李郭之间的内战,终于在此时此地拉响了导火线。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一百章:城西高人 夕阳西下,长安城繁荣区域仍是十分热闹,大家都希望抓住每一刻多赚点钱。 只有城南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是寂静得如同鬼域一般。 地上多了两具新的尸体,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骇然神色,睁眼倒在了血泊之中,手里仍紧握着刚刚拔出的长剑,由此可见他们反应如何快速。 乌孝东沉声道:“要不是周太守先发现了我们匿藏于市集之中,恐怕要对付这两个秦胡马贼,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周扬暗暗庆幸自己及时支开了另外两人,否则就算我方三人实力颇为优势,也不得不大废一番周章,而且还可能让敌人逃去向李啾ǖ馈 何锐不再多说此事,转入正题道:“看来李嗳肥钦娴囊对安定动兵了,城外军队已经向西驶去。” 周扬却道:“李嗨狄在十五天之内拿下安定,并回到长安,就算现在就出兵的话,来回的行军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办得到。” 乌孝东愕然道:“周太守的意思是?” 周扬面对着地上的鲜血与尸体,脑子反而变得更加冷静,分析道:“防止郭汜兵变这么重要的事情,李嘤衷趸嵛了试探而交给我来负责呢?既然他也察觉到郭汜有不对劲的地方,又怎会在这等关键时刻去对付远在安定的牛辅呢?” 乌孝东叹道:“可惜韩飞兄弟那边,不可能这么快有北地的消息。” 何锐道:“现在该怎么办?” “无论李嗍欠裾嬉对安定动武,李蒙那支即将到来的飞熊军应是不假。”周扬对他这种面临着问题,第一个反应便是想该如何解决的态度颇为赞赏,“所以你马上回到洛阳,让夏侯渊将军立刻出兵,但不要进入长安的势力范围,只要将军队驻足潼关即可。” 何锐领命而去,毫不拖拉。 乌孝东希望自己也能做点什么,问道:“那我呢?” 周扬心情显然颇为沉生,道:“你当然也有很重要的任务。” 因为他左思右想,还是认为不能就这样把司马懿留在长安,虽然心中对小遥与董遇的死,以及欺骗了小皇帝的感情觉到愧疚,但事情既已造成,错也错了,便不能逃避地加深这种错误。 要么更狠一点,让乌孝东去河边小屋干掉司马懿,要么就把他一同带回洛阳,永远不让他涉及政界。 然而周扬始终没有下达冷酷的命令,暗暗嘲笑着,自己果然还是有那么一点人性。 直至傍晚时分,他来到了司徒府。 “他们呢?”另外那两名秦胡剑士立刻出现,一见面便问道。 周扬将早就拟好的谎话奉上,说是有其他事情交给他们去办,然后才问道:“司徒大人与董国丈呢?” 他们当然不会质疑,因为周扬就站在眼前,只要这一刻起寸步不离即可,并没有觉得不妥,于是答道:“黄昏前就回来了,现在正在府内。” 周扬知道问题不止如此,倘若现在就带走小皇帝的话,不仅要先解决眼前这些麻烦的人,而且还要避开与杨定的正面冲突。 刹那间他意识到了,什么时候能够与小皇帝离开长安,已然是取决于郭汜什么时候动手了。 这两天对他来说,几乎渡日如年。 除了带着两名秦胡剑士四处游逛之外,也不时在郭府与司徒府之间来回奔走,对于被何锐和乌孝东偷袭干掉的那两名秦胡剑士,他的解释是很快就会回来。 只是时间拖得越久,对计划就会更加不利。 整个长安城就像一个两军对垒的战场,无论他走到哪里,无论街道市集上如何热闹,对他来说都有一种战斗一触即发的感觉。 事实证明,他的这种感觉并没有错。 就连跟随他的两名秦胡剑士亦发现了异样,本该四处巡逻的杨定西凉军,已经一整个上午都没有看到了。 王允和董承也整天不在司徒府,但最让他们感到警觉的是,郭汜的将军府中竟是人去楼空。 其中一名秦胡剑士提议道:“必须马上通知飞熊军。” 周扬心忖你们终于要行动了,那我又怎能闲着,道:“急什么?一切不是都好好的吗?” 这些秦胡剑士原本就对他没什么好感,闻言更是迫不及待地对同伴说道:“你留下来,我去找李蒙。” 周扬也不阻挠,等他走远了,才把最后一名秦胡剑士带到司徒府,冷笑道:“走吧!” “来这里做什么?”那秦胡剑士愕然道。 “杀人。”周扬忽然停住脚步。 当小皇帝从厅内出现的时候,他便倏地转身。 这次没有人从背后偷袭,那秦胡剑士反应何等敏锐,手中长剑来不及不出鞘,便先横档住突如其来的攻击。 周扬闷哼一声,手中虎啸铁枪一来一去,收放自如。 小皇帝也很配合地叫道:“快把这胡人刺客拿住!” 府内虽然没多少个人,但是一个周扬就让他穷以应付,如今又有十几名卫兵一拥而至,立刻心生怯意,一面吃力地抵挡着攻势,一面向门口退去。 周扬哪会真的与他纠缠,乘机闪到小皇帝身旁,尽量往没人的地方躲开。 形势颇为混乱,卫兵们倒没在意小皇帝,认为有周扬护驾,便一味地围攻那名秦胡剑士,争先恐后地想要立功。 周扬与小皇帝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跟着卫兵们冲出门口。 事情来得并不突然,而且竟比想像中容易多了。 此时天色暗淡,两人混入较无人的巷内,各自均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当初周扬背着小皇帝,打算强行冲出长安的时候,便是与此地的情影颇为相似,区别只是有二十多名精锐骑兵追击,如今却顺利得让人觉得不对劲。 但此时无暇多想,只能带着小皇帝向城东而去,只要能够离开长安,便能够扫除心中所有的不安。 两人在黑夜的小巷左右穿梭,周扬早就把长安城这些小路摸得一清二楚,以前他成天在街上绝非无聊瞎逛,一切都是为现在的逃离计划做准备。 “这里有点可怕。”小皇帝在他背上低声说道。 经过了无数的暗巷小路,他们已经从一道圆门处跑到了城南贫民区。 按照周扬的原计划,正是为了避开敌人在通往城西的路上,提前安排下的诸多阻碍,所以才要如此拐弯抹角,从这个没人关注的地方,直接沿着城墙低达西门。 事实上也确实没有碰到任何阻碍,但小皇帝却偏偏在这种地方,提出了最不该问的问题。 周扬没有回答,也没办法回答,惟有尽快离开这种触目惊心的区域。 应该值得庆幸的是,他在此处解决掉那两名秦胡剑士的时候,便让何锐临前把小遥和董遇的骨骸收拾好,以免被小皇帝从他们的衣裳认出来。 时值二更,周扬终于顺利地到了西门,为了不让小皇帝太过显眼,早把准备好的平民布衣让他换上。 解决掉西门守兵,自然是比那几个秦胡剑士容易得多了。 只是越接近成功,就越不能松懈,以免出现突发事件,使其功败垂成。 为了甚重起见,周扬让小皇帝继续留下来,自己则躲到暗处偷偷观察西门情况,确定能够顺利突破之后,才决定把小皇帝带离长安。 然而当他看到西门守兵押着两名重犯的时候,心中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暗自庆幸刚才没有鲁莽行事。 两名重犯虽然长发松篷,显然是受过了一番酷型之后,以至面目全非。 但周扬却能够从他们的官衣与轮廓,清楚地辩认出那两人正是王允与董承,这两个平日里装得一幅老好人的模样,如今竟落得这般下场,却也是令人生心怜意。 难怪这几日没见到他们,原来早都已经变成了阶下囚。 西门守兵不多,押送王允与董承的人也只有四五个,只是从他们的装扮上可以看出,这几个并非中原人士,有两人甚至无视囚犯,互相闲聊浅笑。 但周扬却看出这两个最漫不经心的人,才最难对付。 其中一人甚至白发苍苍,但身子骨却挺拔硬郎,脸上也没见根皱纹,依稀可见那俊美的脸庞,锋芒毕露的眼神;另一人高大硕健,肩上扛着一柄重型钢锥。 “篷!” 重型钢锥忽然往下一插,地上硬是破开了几道裂痕,那人雄浑有劲的声音传出,喝道:“将他们押到司徒府去。” 所有守兵都小心翼翼地照做,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反倒是那高挺的白发男子却一脸悠闲的样子,眼神游移不定。 钢锥男对他却十分客气,马上换了个语气,道:“丁先生有什么发现吗?” 周扬一直觉得那白发男子似曾相识,脑海中立刻浮现起,当时在洛阳秘室中被邹氏易容过后的自己,便与眼前这“丁先生”长得极为相像。 那被称作“丁先生”的白发男子没有答他,仍是左顾右盼的样子,最后目光落在了周扬潜藏的暗处,竟似与他眼神对触了一下,唇角微微一动,似乎已经有所察觉了。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一百零一章:绝顶高手 周扬急忙收纳心神,身体潜意识地缩紧,同时心中暗懔,早就感到这“丁先生”其实早就觉察到自己似的。 而对方就像静水流深的河面一般,平静得几乎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那原本该是一张没有半点瑕疵的俊美脸庞,如今却多了几道掩不住的岁月痕迹,但浓中见清的双眉下,却嵌有一对像宝石般闪亮生辉、神采飞扬的眼睛,宽广的额头显示出超越常人的智慧,沉静中隐带一股桀傲不恭的表情。 当两人眼神刚一接触的时候,周扬竟生出什么都瞒不过对方的不安。 那被称作“丁先生”的男子,虽然长发雪白,但均匀优美的身型与渊亭岳峙的体态,却让人丝毫不觉得他有半点衰老之态,反而浑身上下充满了令人望而生畏、高不可攀的气质,必然是名不可一世的顶尖高手。 周扬原本打算带着小皇帝马上原途折返,放弃由西门冲出,却发现自己脚底就像长了根似的,完全不敢有丝毫动弹。 此时,那钢锥猛男又向丁先生请教道:“要不在下先去通报郭将军,让他加派人手?” 白发男子语气平淡地道:“你们先退下吧!” 钢锥猛男竟不敢有半点忤逆,乖乖地领着这些士兵们离开。 周扬至此方知,这高手中的高手,原来竟是郭汜的人,难怪他一幅有持无恐的样子,原来早就藏有这么厉害的人物,直到决定要与李啾刃相见的这一天,才终于暴露出他真正的实力。 其他人走后,白发男子转过身来,仍是双手负背,身上的布衣在夜风下微微拂动,忽然双目神光电射,罩定周扬,厉声喝道:“还不出来!” 周扬只感到身体里外,没有任何部分可瞒得过此人,犹如赤身裸体,暴露在寒风冷雪之中,对他的呼喝亦无法产生丝毫违抗,只能乖乖的从暗处走了出来。 这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真正感受到高手风范。 两人立于西门月光之下,除了发色与年龄之外,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对方与丁潇长得相像才是,周扬如此仍是易容中的样子,心中闪过无数种猜疑,这人倘若是丁潇的话,现在至少有八十多岁了,但看他的样子,除了发色之外,跟本就像个四十岁左右的壮年男人。 莫非是他是丁潇的儿子之类的? 白发男子打量了周扬几眼,漫不经心地道:“你的胆子不小啊!想必应该是有真材实料之人,只不过有点牛头不对马嘴了。” 周扬思索了一下,不禁问道:“在下听不明白前辈的意思。” 白发男子仰望夜空的样子,说话的语气中永远带着轻蔑,就像视全天下人如无物般高傲,道:“自己想想。” 周扬看着手中的虎啸铁枪,以及自己这模样的主人丁潇,八成与眼前的白发男子多多少少有点关系。 而丁潇在五十多年前,其剑术便已达臻境,隐隐成为整个西域第一高手。 想到这里,他终于恍然道:“原来前辈指的是在下手上这柄铁枪,与在下的样子牛头不对马嘴,对吗?” 白发男子就像没听见似的,轻叹道:“想我丁某这一生只败过一回,那滋味至今回想起来,确实美妙无比,不知道这柄铁枪的第三代主人,是否能让丁某再次尝到那种感觉呢?” 周扬就算再笨也明白,站在自己眼前的这白发男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丁潇,听他那语气,这一战看来是再所难免了。 “倘若你能够接我三招不死,丁某可保证西门将会畅通无阻。”白发男子一动不动挺立在西门之前,淡然说道,“如何?” “你说什么?”周扬失声道。 此人竟如此狂妄自大,刚才还说想一尝战败的滋味,如今却又说什么三招不死这种话来,显然是认定他仍不配当这铁枪的主人。 不管对方说的话是真是假,都必须清除眼前所有障碍,否则来长安所做的一切,便等同于前功尽弃了。 周扬不再犹豫,用力一拍枪杆,探手抓住,“篷”的一声,虎啸铁枪就像活过来般发出了兴奋而颤抖的吟声,从半空中落下漫天星点。 “很好!”白发男子伸出一手,隔空虚抓。 微光闪过,竟不知从何处弹出了一柄长剑,仿若给一条无形的绳索牵扯般,竟丝毫不差地落入他的手掌心内。 周扬感到对方人和剑便是浑然融合的一个整体,让人觉得无论从任何角度向他袭来,亦是徒劳,那感觉微妙难言。 电光火石之间,枪影洒落。 虎啸铁枪破空而至,妙象纷呈,在两丈许的空中不断变化。 然而当枪刃与剑锋在交织点首次触碰的时候,周扬却猛然发现自己用尽全力的一击,在他面前竟如儿戏。 白发男子的长剑只是随意一点,便完全化解掉所有攻击,将重重枪影准确无误地重新合为一点。 长剑轻轻一抖,周扬铁枪与人就像停在了半空之中,倏地反弹回去,在地上倒滚十几丈远,扬起了一片尘土。 白发男子双手重新藏回背后,长剑亦随之消失。 周扬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心有余悸地回想着刚才那一刹那。 “看来铁枪仍未择你作主。”白发男子背对着他。 “老家伙,少废话!”周扬不甘势弱地从地上爬起来,但他心中却知道,打是肯定打不过对方,所以尽可能在语言上多占些便宜,希望能够影响到对方的心态。 白发男子浑然不为所动,仿若黑暗中的雪鹰一般,孤独地俯视苍生。 周扬从地上弹起铁枪,顺势抡起一阵灰尘,毫无半点先兆地迅猛袭来,试图打破对方的沉思,铁枪只取中间那最为平常的一点攻击。 然而白发男子何等眼利,立刻便看出了这次的攻势乃是由简变繁。 这看似毫无新意的一击,事实上却能够由任何叼钻的角度突袭而至,正好与上一次完全相反。 白发男子闭上眼睛,长发随夜风轻荡飘逸,两边的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在感受这秋夜的凉爽,却不把周扬那猛虎般的狂攻放在心上,任由铁枪袭到胸前。 他脚下不动,身子却向侧稍倾。 两手也不见有任何动作,当双方贴近之时,远看便以为周扬一枪刺穿了对方的身体,其实却未伤及分毫地从对方肋下掠过。 然后就像时间停止一般,彼此都一动不动地停在了西门前。 周扬瞳孔倏地缩小,只感到喉咙腥甜,张嘴吐出了一道血箭,两脚竟无力地跪在地上,浑身上下使不上半点力气。 “已经给你两次机会了,小子。”白发男子半睁起双眼,声音低沉而极具压力道,“丁某要出手了。” 原来他始终都未真正动手,话说三招,实际上却只是一招。 周扬强忍着肋骨不知何时折断的痛楚,用铁枪支地将自己重新撑了起来。 白发男子终于从背后伸出双手,在半空中虚划一圈,长剑立即呈现在手中,但他一步未前,只以剑指着半丈许外的周扬,冷然道:“记住今晚这一剑,倘若你能不死,今后即可排入一流高手的行列了。” 周扬很清楚地看着长剑向自己慢慢地刺来,却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实质,只觉得对方剑气逼人,死死地笼罩着他的周围,使他一步也不能动弹。 “住手!” 一直躲在暗处的小皇帝,这时候终于不忍目睹周扬血溅当场,咬牙冲了出来,吼道:“朕命你住手!” 白发男子柔美的睫毛微动,但手中长剑却没有因此而起任何变化,只是这么简单地刺了出去,人与剑同时穿过周扬的躯体,最后把双后重新藏回了背后,背对着西门,向街道悠悠走去。 周扬握枪的拳头顺着枪杆滑落下来,再一次跪在了地上,左胸口处涌出一团鲜血。 小皇帝忍住哭声,冲过去将他扶住,失声叫道:“哥哥!” 周扬双唇颤抖,手却紧握着铁枪,不是因为仍有余力,而是五根手指就僵硬得无法松开,一时间也说不出半个字,只能任由着鲜血从体内透过衣裳,不断地湛透而出,。 “换我背你。” 小皇帝将他的手臂扛在了自己肩上,举步维艰地离开了西门。 幸亏刚才所有人都被那白发男子撤走,否现时此时两人只能重新被拖回府内,功亏于溃。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周扬只觉和脑子里一片空白,自从他跳窗投河以来,这已是第二次尝到了死亡的滋味,但这次似乎更加接近鬼门关,而非脑中晃过一些幻象就会醒过来。 虽然无法思考,但意识仍在,知道有个小孩在吃力地拖着自己。 小皇帝额头不停地冒出豆粒大汗,若非为了早日见到小遥的信念支撑,恐怕此时已经筋疲力竭地放弃了。 “当……” 虎啸铁枪如废铁般掉在了地上,两人崩溃地倒了下来,地上仍是血渍斑斑,由西门一拖一印至此。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一百零二章:雪地重生 秋末,原本应是一个凉爽的季节,正如原本应是呆在宫里,被侍女宦官服侍的小皇帝,此时却穿着一身平民的粗麻衣,汗流贴背。 远处仍是遥遥可望的长安城,如今已冒起团团乌烟,也许是李郭二将终于暴起了内战。 周扬的意识已经模糊,丁潇那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那是足以令任何人立即致命的要害,若非他已经太平经,练至于吉所说的初级阶段,现在恐怕已是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 但现在也不好受,单是流血过多导致的虚脱感,足教他撑不到天亮了。 一般人被刺中心脏,都会立刻死亡,就算不马上拔出长剑,亦很难坚持一个时辰以上。 周扬现在只感到缺氧,呼吸困难,心脏正在逐渐地停止跳倒。 小皇帝早已扛得自己浑身无力,如今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慢慢地死去。 这也许是报应,在周扬仍然清晰的意识中,如此嘲笑着自己,小遥与董遇似乎正从硝烟迷漫的长安城内远远走来,对着他冷笑着。 “哥哥……你不能死!”小皇帝的声音在耳旁千呼万唤。 可是周扬却连眼皮都感到沉重得难以睁开分毫,就连手指亦无法动弹,就这样倒趴在地上,任由着鲜血从身体中蔓延出来。 隐约之间,他觉得自己又开始移动了。 原来小皇帝重新爬了起来,穿掉了衣服,将他推了上去,再将衣服绑在铁枪上,然后双臂扛着枪杆,拖着他继续前进。 周扬顿觉心头一暖,脸部颤了一下,似笑非笑,心想你这小子倒也聪明。 不过他知道自己可能熬不到天亮了,很想告诉小皇帝你独自离开,却根本讲不出半句话。 这时候,城内传来一阵喧哗。 “城里很多百姓们跑出来了,哥哥你能听得见吗?”只听得小皇帝像是自言自语地道,“赶快醒过来好吗?” 不一会儿,周围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显然是三更半夜的战乱,把本应该正酣睡的百姓们吵起,以至连收拾行李也来不及,就纷纷匆忙地逃串。 这种内战与一般战争不同,外敌来袭顶多是死守坚城,又或者命猛将带兵出迎,在城池沦陷之前,百姓们虽然也会受到围困的影响,却不至于让血腥的杀戳发生在眼前。 小皇帝想必是受到了这种恐慌气氛的影响,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加快了脚步,生怕自己一落后就会遭秧。 “嘶――” 平民麻衣岂能持久沉得周扬的体重,走不多远便破掉,小皇帝连人带着铁枪,一同裁倒在了地上,索性放声哭喊着救命。 可是根本没人会注意到他们,大家都只顾着自己逃命,最后无论男女老少都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求求你,帮帮忙吧!”小皇帝似乎在向谁哀求着。 周扬从微闭的眼隙中隐隐看到了一名大夫,就停在他们两人之间。 大夫蹲了下来,伸手探了探周扬鼻间,又帮他把了把脉,最后叹道:“周太守命不久矣!咱们还是赶紧自己逃吧!” 他的周太守名声长安城里,亦算是颇为出众,这要多亏了那李毓。 因此那大夫认识他,也不足为奇了,只可惜这名比较好心的大夫,也是无能为力了。 小皇帝无助地再次痛苦流涕,用自己那弱小的身体,强行要把周扬拖回洛阳,然而这一切却只是徒劳而已。 此时,一阵马蹄声由远至近。 周扬用力地将眼珠子往上翻,强行撑开半只白眼,以试图看清楚对方是谁。 其实他不看也罢了,这一看立刻心生绝望,暗叹我命休矣! 只见那十几名骑兵为首的,正是刚才在西门与丁潇在一起的猛将,手上握着一柄重型钢锥,指着坐倒在地上的小皇帝道:“带回去。” 无论小皇帝怎样哭叫,都无济于事,而周扬亦只能听着小皇帝的哭声逐渐远去,却无可奈何。 一名骑兵问道:“那他呢?” 钢锥猛将冷哼道:“被丁先生刺中心脏的人,便是一个死人,咱们走吧!” 言罢,十几匹战马转身回城。 城郊只躺着周扬一人,心里感到了绝望与痛楚,也渐渐地放弃了求生的欲望。 当他知道自己呼吸与心跳开始停止的时候,意识却十分清晰地感觉着周围的宁静,小虫爬在他的脸上,从耳边绕了过去。 这是要变成了无躯体的鬼魂吗? 身体忽寒忽热,灵魂像和身体脱离了关系,全身的血液如同曲折宛延的小河溪水般流淌着,忽然整个人变得冰冷僵硬。 原来是天空飘起了淡薄的雪花,冬来提前来临了。 雪落在了他的身上,轻轻抚盖住胸口那处致命的剑伤,使仍在湛透的鲜血逐渐凝固。 周扬觉得这雪冰冷却不刺骨,反而使他更清醒地感受着身上的疼痛,忍不住咳出了一挫积血,紧接着就再也控制不住,无数噩梦代替了他的意识。 他梦见浑身是血的董遇来找他,还有七孔流血的小遥,也可能是司马懿,因为衣裳破烂,加上散头乱发和同样瘦弱的身子板,所以分辩不出来。 两具血淋淋的僵尸向他逼近,背后又有无数不同脸孔飘来荡去,整个黑夜仿如阴曹地府,耳内不时响起鬼魂啼哭,似在怪他残酷杀人生命。 隐隐之中,他知道自己正徘徊与生死关头。 倘若这是地府,那地府为何会下雪,又为何长安城仍遥遥在望。 是!他还活着。 心脏停止了跳动,呼吸停止了吐纳,无数的鬼魂向他扑来,但他却知道体内的血液仍在流动,不断地向大脑神经中枢输送活力。 他苍白干燥的双唇微动,露出了一点空隙,让雪在唇边融化成水,流入喉中。 “咕噜!” 周扬能够听到雪水吞入咽喉的声音,亦能够听到小虫在旁边磨拳擦掌,他怎能让自己的身体变成它们的腐食。 既然还活着,就一定要活下去。 原来在死亡边缘挣扎,就像杀人一样,只需一念之间,即可决定一条生命的存活或是消失。 刹那间,周扬睁开了双眼,心脏也随之怦跳起来。 只是一下子恢复了呼吸声,使他颇为不适,再次咳得差点喘不过气,但却因此而让他感觉到身上的肌内正在蠕动。 此时天色已亮,周扬从黑暗中突然见到光明,刺目的天空使他确信自己还活着。 虽然身上铺上了一层积雪,但却像冰爽的被单一样。 这算是重生吗?算是地为席、天为被吗? 人活着真是天底下幸运的事情,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庆幸,一阵由头顶延至脚底的的麻木感,使他眼前一黑,竟昏死了过去。 重新醒过来时,周扬尝试着让手指动了一下,两指下意识地往前爬去,勾住了埋在雪地里的铁枪,指头感受到枪杆上粗糙的铁锈,把铁枪往后拉了过来。 手中中握着实物,更加确定自己还活着,“呃”了一声,又尝试着作了个深呼吸,发现胸口痛得要命,却反而让他痛得脸暇颤抖地笑了。 “这感觉真好。” 周扬呻吟了几下,另一手伸入胸前的积雪里,无力地掏出那张离尘图。 于吉曾经跟他说过,必须在对世间无所留恋的时候,才可以练这最后一张太平经图案。 如果确定自己快要死了,干脆也试着练下去。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现在自己真的是快要死了,反倒对世间更加依依不舍,活着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又岂能轻易放弃。 周扬心中暗笑,决定不去练那什么狗屁离尘图,手腕一用力,握起铁枪在自己腿上敲了几下,还有知觉,这就表示自己渡过了鬼门关。 可是他的腹部却无法使劲,因此没办法让自己坐起来,只能挣扎着翻了个身,漫无目的地俯地往前爬着。 身体活动起来,就感到血液更具活力地在每一根脉络中流淌,整个人也逐渐恢复了温度。 周扬不禁暗赞自己体质简直超乎常人,否则的话别说受了致命一剑,就算现在身体状况正常,想在这种茫茫雪上生存,也是一种极不可能的事情。 但他却做到了,而且越往前爬,就觉得自己离希望越近。 这纯粹是一种直觉,好像前方一定会比现况更好,无论如何,都要让自己保持着运动状态,绝不可以在这种地方睡着。 由始至终,他的行为完全依靠着一股生存的意志力。 “天哪!我居然饿了。” 所有的感观,包括饥饿、疼痛等等,都是一种对身体麻木的抵抗。 以前在沙漠中求存,为了是让自己不会饿死渴死,如今却觉得人只有体会到饥饿和口渴,才更懂得珍惜平时看不起眼的粗茶淡饭。 又是一个黄昏来临,他终于觉得累了,额头冒起了热汗。 自从练习那些太平经图案以来,这些普通人最正常的反应,对他来说已经很久没感受到了。 周扬暗下决心,只要渡过了这一关,一定要好好的珍惜自己的生命,绝不再做这种以身犯险的蠢事了。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一百零三章:雪林聚落 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周扬把虎啸铁枪当成了拐杖来用,不走道路,反而钻入山林之中,为的就是能找到一些食物。 风雪虽然不大,但动物们显然早已藏回了巢穴之中。 最后他只能随便找了处地方,靠在树下歇息。 远处的长安城似乎恢复了平静,但他打死也不敢回去了,没想到在这世上,竟真有丁潇如此可怕的人物存在。 然而这次没有被一剑刺死,让他更加觉得生命的珍贵,同时也对自己以前杀过的人生出了罪恶感,心中暗暗希望被自己弃之不顾的李毓和司马懿不要出事,否则他将对董遇和小遥的死,感到更加自责。 天气越来越冷了,周扬脸色苍白,左顾右盼,如有什么食物,到底都是树木和积雪。 但他却知道人没有食物,至少还能撑个七八天左右,没水的话却顶不住三天,特别像现在这种下雪天。 于是他从雪底下挖出了一堆落叶,再找来几块树皮,用铁枪在树皮上穿了个洞,盖住树叶,学起了原始人钻木取火。 不一会儿,树皮下的树叶冒起了烟,没多久就在这四下无人的林中升起了火堆。 “还是老祖宗聪明。”周扬心想要是世上没有钻木取火的话,恐怕自己怎么也想不出这种本领。 火中的柴木和树叶烧得“噼叭”作响,使这宁静的雪林之中,增添了不少动静,也使他的身体马上就暖和了起来。 不过最令他感到庆幸的是,自己知道带着小皇帝出逃,必然免不了厮杀,特别给自己穿戴了一身轻甲,如今却可以将护肩扯下来,装上积雪在火上烧成了热水。 周扬饮之下腹,竟觉得如同天山甘泉般美妙,从喉咙一直暖到了小腹,舔舔早已干裂的唇皮,尝试作了个深呼吸。 结果“啊哟!”一声,顿觉胸口堵塞得厉害。 看来是欲速则不达,能够活下来,本身就是一种奇迹了。 喝完了热水,他用外衣盖住自己,任雪慢慢覆盖起来,倒也不觉得寒冷。 到了天亮,周扬觉得自己精神恢复了许多,只是行动仍是非常不便,看来若打算靠狩猎来找食物是不可能了。 打消了这个念头,惟有利用太阳起落的方向,继续往东而行。 然而屹立的树林却层层叠叠,不见边际,步行其中,使人泛起了不辨东西南北的迷失感。 因此他只能日行夜睡,脚下白雪皑皑,却见不到任何动物的足迹。 幸亏周扬毫无半分悲观,认定了再往前走,必然能够找到之前从长安逃出来的百姓们,有人的地方就有食物和水。 果然到了第五天,前方树林深处隐见五间木屋,看来像是个小聚落。 周扬喜出望外,整个人立刻松懈了下来,跪倒在了雪地上,靠着铁枪驻地朝房子爬去。 正打算叫喊求助,却发现喉咙干燥,叫不出声来。 这么多天都坚持下来了,哪里还差这么几步路,于是挣扎地爬到房前,用铁枪敲击着房门。 “什么人?” 只听得清脆的女声传来,周扬还没来得及抬头看,却因为早已透支的精力,终于浑身一软,趴倒在了门前。 半昏半迷之中,他只觉得身旁有男女老说互相说话的声音。 紧接着自己被人抬走,并没有被扔回冰凉的雪地里,而是轻轻地放在了舒适的软床上,看来这世界还是有很多善良的人。 没多久,他又感到唇边温热,香气扑鼻,想必某种猎物熬成的汤。 只可惜没有放盐,否则一定更加美味,想必是河内一带的盐市,被卫觊大量拢断造成的结果吧! 周扬喝完热汤,浑身舒泰,正微笑着慢慢睁开眼睛,却吓得马上又闭了起来。 喂他热汤的竟是个极丑的女人,脸上长满着乱七八糟的疙瘩。 女人并没有丝毫自惭形秽之心,将手中碗勺轻放在桌上,微笑道:“你醒了吗?” 周扬听他口音奇怪,有点像欧洲人学汉语似的别扭,但声音却听得舒服,忍不住再次睁眼一看,对方确实长得奇丑无比,但人家总算是救了自己的性命,只好干笑了几声,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不必谢我,救你的是别人哩!”丑女道。 周扬心想要是闭上眼睛与她说话,那将是一种多么美妙的享受,同时暗骂自己以貌取人,想那三国几个丑男如庞统、张松等人,无一不是聪明绝顶的人物。 不过回心又想,人家荀、周瑜、诸葛亮他们不都是又俊又厉害之人,能够两全其美,谁不喜欢。 丑女好奇地看着他,问道:“你不想知道是谁救你的吗?” 周扬回过神来,道:“当然想知道了,还望姑娘告知。” 丑女铃笑道:“其实这里每一个人都很关心你哩!但真正救你的人,此时正在外面呢!” 周扬正想下床出去答谢人家,却发现浑身上下酸痛无力,手撑在床沿处竟软了下来,整个人差点摔倒。 幸亏那丑女及时将他扶住,责道:“你身体非常虚弱,不可以随便行动,华神医说了,你现在还能活着,已是超乎医理范围的事情了。” “华神医?”周扬脑海中立刻浮起出一个圆额慈祥的老人,不禁问道,“莫非就是与张仲景、董奉并称为‘建安三神医’的华佗?” 丑女奇道:“医圣张仲影倒听说过,董奉又是何人?” 周扬这才想到董奉此时仍未出世,暗骂自己糊涂,只好胡扯一番过去,心里却很想见见这外科界的鼻祖,又道:“姑娘可否帮在下一把?” 说着便伸出手来,那丑女却羞得低头不语。 周扬知道这古代仍是很讲究,那什么男女授寿不亲之类的礼数,想起自己之前所遇的女子,除了云儿姑娘和绮柔之外,几乎都是与这时代的女性极不相符的特例。 然而丑女只是犹豫了一下,便低着头伸手去扶他下床。 她的手细白嫩滑,完全不像长久居住于山林之间,更令人难以想像生着一幅如此丑陋的脸。 周扬猛然想起自己初次与邹氏相遇的情景,她也是把自己易容成丑女。 生在这时代的女子,倘若过于美貌动人,又没有找到能够依赖的靠山,反倒不一定是件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忍不住偷偷仔细地打着丑女,除了皮肤特别粗糙坎坷之外,她的五观,确是称得上绝顶美貌,只是近一看,很容易让这一份厌恶感先入为主,所以才没办法对她认真地欣赏,以至忽略了她身上许多美丽动人的地方。 丑女扶着他走出门外,风雪似乎刚停不久,阳光仍未将积雪融化。 只见一名老者衣裳单薄,卷着裤角,左脚向左前方斜进一步,右脚随之跟进半步,重心坐于右腿,左脚掌虚步点地,同时两拳沿胸部上抬,拳心向后,抬至口前两拳相对翻转变掌向前按出,高与胸齐,掌心向前,两掌虎口相对,眼看左手。 “五禽戏!”周扬一眼便认出了这套著名的气功动功功法。 “好奇怪的名字哩!”丑女在旁边喃喃道。 那老者缓缓地停下动作,仰首作了个深呼吸,向周扬望来,微笑道:“世上竟有人被刺中心脏,仍然坚持活这么久,甚至好转的现象,且非回光返照,实在是教老夫长见识了。” 丑女在一旁介绍道:“这位便是华佗华神医了。” 周扬打量着对方,原来华佗也并非想像中那么老,按时间计算,他现在顶多五十岁左右,看起来却像个三十多岁的壮年,虽然称不上身强体壮,但却肤色红润,姿颜如孩童般清美洁净。 华佗向他们招手道:“过来一起练练,对你恢复身体将大有帮助。” 丑女笑盈盈地拉着周扬,到雪地上跟着华佗一同练起了五禽戏。 不过周扬现在哪放得开手脚,才刚一得意忘形,便栽倒在了雪地里,惹来华佗与丑女哈哈大笑。 暖和的冬日之下,这些笑声竟冲淡了他所有思绪,只是单纯地捧起积雪向丑女砸去。 华佗完全不是想像中那种老头模样,甚至比他们两人,还要激情活力,五十岁人了,还像个小孩子般,双手抱着一大雪团往周扬身上压下。 这时候,其他几间木房子里,也先后地跑出了一些妇女和小孩子,他们一起加入了这场早晨的雪中嬉戏。 周扬浑身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仅管笑得没有力气爬起来,却在地上继续将雪球扔向丑女。 快乐总能让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已到了中午。 妇女们回家准备饭菜,要为林中狩猎的男人们送餐,而丑女羞得跑回了房里。 “小子,姑娘要为你准备饭菜了。”华佗在一旁笑道。 周扬心想这丑女恐怕不懂得什么易容之术,倘若今后做了她的男人,天天面对着这么张丑脸的话,日子可以不太好过。 然而刚才那快乐,却是许久以来未曾有过的。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自己能够活下来,又有人照顾,倘若还不懂得感恩的话,那确是太禽兽不如了。 于是抛开了世俗的看法,兴高采烈地向丑女的木房走去,却忘记了身上仍重伤未愈,再次一头栽进了雪堆中去。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一百零四章:情报团队 天气越来越寒冷了,当霜雪交袭时,树林被吹得咧咧作响。 小聚落的人们只好躲在木屋里,暂时不能出去狩猎,不过每人家都有一定的食物储量,加上大家互相照应,所以想要挨过这冬天并非什么难事。 这段日子周扬一直躲在丑女房里养伤,饮食起居几乎让丑女一手包办,不禁对她大生好感。 原本觉得对方脸上疙瘩很丑,如今反倒觉得善良与单纯的她,恰恰是世间最美的女人。 “还未请教姑娘姓名呢?”周扬终于摆脱了畏琐的心态,向她问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她们都唤我作阿碧。”丑女仍是用别扭的奇怪口音答道。 周扬口中默念了几念这无姓的名,目光更加认真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 只见她清晰分明的轮廓,就像艺术家鬼斧神工雕啄出来的玉雕,鼻窄高挺,微敛的薄唇菱角弯弯翘起。笑起来的时候,便会露出两朵深深的酒窝,只因皮肤凹凸不堪,故而掩饰掉了许多美丽的地方。 最难得的是,她拥有一双碧蓝色的深邃眼睛,仿佛可以把人带入眼中的另一个世界般,神秘而迷人。 当她不笑的时候,却带着浓重的忧郁气质。 “你呢?”阿碧等了很久,这才问道。 周扬暗骂自己糊涂,连忙报起自己的姓名,又问:“那阿碧姑娘是否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吗?” 阿碧并不晓得生父是谁,只记得自己是由母亲一手带大,而她的母亲正是以前的楼兰,也就是现在的鄯善国。 后来因为战乱的原故,母亲死于一场瘟疫,自己幸亏碰上了华佗,才能够幸免于难。 至于脸上这些疙瘩,就是那场瘟疫留下来的后遗症。 而这个小聚落则是当年董卓焚烧洛阳,部分流民自己搭建而成的,这些流民们当然不愿意住在长安,只能隐居在这种山林之地了。 华佗与阿碧与是前段时日,在这附近采草药发现的,后来就慢慢的觉得,这里确是个避乱的好地方,便决定暂时住了下来。 她说完自己的身世,并没有太多忧伤的感觉,天生乐观开朗的样子,让人就像在听一个故事似的。 “你呢?”阿碧笑着问道。 周扬愕了一下,自己的事情怎么都说不出来,就算说出来也没人会信,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吧! 善解人意的阿碧以为他有一段不忍回忆的过去,也就没敢追问,转移话题道:“你知道为什么,我母亲拥有一头棕红色的长发,而我却没有吗?” “为什么?”周扬讶道。 “因为母亲告诉我,说父亲是个汉人。”阿碧得意地道,“所以我确信父亲一定还没死,但却不知道他是谁。” 周扬隐隐觉得,这丑女的父亲和自己一定有所联系,不过此时他这段日子心情大好,脑子里不想去思考太多事情,总觉得这种平淡美好的日子,很快就会过去。 加上自己刚从鬼门关逃了回来,所以特别珍惜,在这里的每一刻。 又过了半个多月,风雪终于变小了。 周扬的身子也恢复了大半,伸了伸筋骨,觉得浑身舒泰。 体验过这一次的死亡经历之后,他感到自己像脱胎换骨似的,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如今一下子豁然开朗了起来。 阿碧则每天都保持着乐观的态度,风雪一停,就开心地拉着周扬到外面玩雪,华佗开始教大家练习五禽戏。 无论大人或小孩,一开始都好奇地跟着他摆弄着架式。 日子一久,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自己的体质与精神越来越好,也就更加认真地跟着晨练了。 阿碧说现在正是狩猎的最佳季节,因为有些动物们会开始出来觅食。 于是便裹起了羊皮毯子,用削尖的树枝别在胸前,戴上插着白色羊绒毡帽,上面还插了几根雁翎,从木门背后取出弓箭,兴奋地拉着周扬一起到树林里去。 周扬打量着她这一身奇特的服饰,猜道:“这一定是你母亲留下来的吧?” 阿碧微笑道:“真聪明。” 两人一步一个深深的雪印,在树林中四处搜索。 周扬感观何等敏锐,不远处的小小动静被他发现,立刻向阿碧比划着手势。 阿碧则凭着自己的狩猎经验,将信将疑地悄悄靠近,果然有一只受惊的灰兔觉察到了危机,飞快逃窜。 “嗖!” 箭矢飞去,没射中。 阿碧扁着嘴往后一看,周扬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虽然一整天都没打到猎物,但两人还是感觉时间过得很快,而阿碧总是吹嘘着,母亲当年可是狩猎的好手。只是自己跟随华佗,大多数时间都在研究药草、做实验什么的,以至于把小时候练的箭术都忘光光了。 两人正往回走的时候,周扬忽然停住了脚步,拉住阿碧一起蹲下。 只见小聚落来了一些新面孔,他们围着华佗和刚刚狩猎回来的猎人们,看起来并无恶意,只是花了些银两购买了一些兽皮。 不过周扬却从他们的马匹印章上认出,这些都是西凉的战马,也就是说对方应该是从长安城来的。 阿碧看他脸色沉重,不敢打扰,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那几个陌生人买完兽皮后,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找了许多话题与猎人们闲聊起来,就连华佗想借故离开一下,都被其中一人扯着长谈了起来。 周扬猜想这些人表面上是买兽皮,但来者不善,不知道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按理说小皇帝现在已经被抓回长安去了,他们来这里找人有何意义? 可这些人又不像是李郭任何一方的手下。 于是他决定暂时不要现身,继续静观其变,只是怕阿碧会露出声响,所以一直轻抚她的背,希望她不要太多担心。 直到傍晚,那些人才不得已离开。 但为了甚重起见,周扬让阿碧先回去,自己继续留在树林里察探。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人又悄悄地回来,乘着大家都入睡的时候四处检查。 周扬暗忖这些家伙果然是心怀不轨,同时手中紧握住虎啸铁枪,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是否可以战斗。 “有动静!”其中一名少年,向丛林处投来了锐利的目光。 周扬一看竟是自己脚下爬过了昆虫,以至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心叫糟糕,只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好歹也先看看这些人是何居心,再作打算。 对方只有四人,但个个看起来身手不凡,一见到有人出来,立刻警觉性地按住各自兵器。 可是当他们看清楚之后,反倒松懈了下来,那少年竟露出了笑容,道:“周太守?” 周扬愕然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少年道:“在下叶玄,目前在彭大哥情报团下磨练。” 原来是彭义源派来的人,而这些西凉战马,则是他们的伪装而已。 看来洛阳的情报团发展得不错,而这小子年纪虽轻,却一副阴狠老辣的样子,隐隐还是这小队的首领,估计本事也不小。 “对了,彭大哥让你们来做什么?”周扬问道。 “我们收到了最新消息,北地治元多终于出兵了,目前驻兵于高陵。” 叶玄虽说得轻描淡写,但周扬却知道,那治元多与李嗾处于合作关系,如此兴师动众前来助阵,只会让长安陷入更加混乱的局面。 没想到李郭二人之间的内战,要比想像中更加激烈多了。 叶玄继续说道:“因此荀先生建议,让彭大哥派人前来帮助周太守,我们得知到您已不在长安,只好抱着侥幸的心理,在这附近搜索一番了。” 周扬心想有了这四名新力军的话,夺回汉献帝便仍有机会。 只要别再与那可怕的剑手丁潇碰着面就好,否则的话便不会这么幸运了,人一生中不可能总依赖奇迹。 “现在长安城什么情况?”周扬一直不愿去想这个问题,主要还是因为自己被丁潇轻易击败,甚至险些丧命,如今多了这四名生力军,情况便大不相同了,不禁又想要尝试着夺回汉献帝。 叶玄道:“长安现在乱成一片,所有城门都戒备森严,只许进不许出,城里的人心惶惶,但是李郭二人始终还没有正面交兵,而是各自派刺客暗中刺杀。” 周扬想起那丁潇超凡入圣的剑术,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叶玄又道:“不过荀先生却认为,这次的内战,郭汜看起来占尽下风,但却没有半点退缩之意,一定是留有后招。” 周扬以前认为郭汜的招术,就是靠那杜岚的占卜术。 直到他见识过丁潇之后,才知道那只是郭汜为了麻痹李喽已,而李嗄芄挥胫卧多达成协议,恐怕也是极难对付的,由此可见这两人亦非有勇无谋之辈。 “帮我办件事。”周扬终于想通了。 自己辛辛苦苦潜入长安,目的就是为了带走汉献帝。 可是做了这么多事的结果,却是以失败而告终,这教他怎能甘心?回去之后岂不是让曹操看不起自己,又如何面对在洛阳等他回来的大家? 住在林中的这段日子,将是自己最后一次逃避问题。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一百零五章:重建信心 翌日,周扬跟往常一样,陪着阿碧到树林里狩猎。 这天真开朗的丑女,早就把昨天来的那四人忘记了,一心一意地搜索猎物。 周扬则借机熟悉这一带的地形,发现这里真是一个隐蔽的好地方,叶玄他们能找得到也算是挺有本事。 刚好也可以乘着这段日子,继续留下来好好享受一下这里的朴实生活,等到身体完全康复了之后,便可以开始重新大展拳脚了。 有时候他也会和阿碧一起,跟着华佗在山林中摘采草药,从中学到了不少简单的疗伤法。 在这种医学器械与药物都很不完善的时代,认识如何配备草药等基本常识,对于今后行军打仗,又或是外出远行之类的,确是非常重要。 而叶玄则不时地派人回报长安的情况,使周扬知道汉献帝并没有被卷入内战,不过日子似乎也并不好过。 王允与董承被认定是挟持汉献帝出逃长安的帮凶,双双被打入狱中,前者在狱中自尽,后者仍在苟延残喘。 不过李郭二人恐怕也只是抓不到周扬,而拿这两个老家伙出气罢了,同时颇似当年董卓废帝擅立的手段,只不过他们废的是朝廷重臣,一样能够威慑整个朝野。 一天,华佗决定继续云游四海,到处医人,阿碧自然也跟着他一同离开这里。 周扬依依不舍与他们分别,之后便住在了阿碧之前的木房里。 少了这两人,他忽然觉得小聚落无聊透顶,也不想和这里的猎人们一起出去狩猎,几乎一整天都是空闲的时间,便在树林中练练铁枪。 虽然他感到身体差不多完全恢复,但每次用力过猛,便会感到胸口剧痛。 华佗曾经告诉过他,那处剑伤将会留下难以根治的后遗症,并且不能够过于急燥或动怒,否则旧创复发,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周扬知道欲速则不达,无奈之下,只好放下铁枪,暂时找些其他事情来做,却让他意外地发现,这里的猎人们狩猎方式,似乎和以前他和曹琳、阿碧等人不一样。 原来他们除了利用弓箭之外,还会设置陷井、捕兽器、木刺排等物,利用对林中环境的熟悉,以及观察到动物出没的行踪,总能够在这冬季恶劣的天气下有所收获,不禁对这些猎人重新刮目相看。 于是周扬开始与他们搞好关系,虚心向他们学习追踪、捕猎之术。 通过制造出特别的猎弓与三叉戟,就算遇上如灰熊、虎豹等较为凶猛的野兽,亦能够在互相配合之下将其制服。 他心里也曾想过,将来回洛阳之后能把这些人收为已用,不过从他们的语气中,却听出这些人已经习惯了山里的生活,并没有住在城里的意愿,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最近十几天里,叶玄那边没再传来长安的情报。 风雪也比往常来得更加凶猛,使他为叶玄这支情报团队更加担心,总觉得会有什么坏事发生似的。 然而这样的天气,就连小聚落里的猎人都无法出门。 木房子被风刮得“砰砰”作响,好似随时都会倒塌的样子,令人十分不安。 周扬尽量让自己静下心来,好好地分析原因,总结叶玄之前带回的消息。 长安城目前民心正处于惶恐状态,但李郭二人的内战却始终一触即发,究其原因,还是怕被外敌有机可乘,所以彼此之间都希望能够不动兵刃便解决问题。 然而北地治元多的加入,必然会改变这种局势,他与李嘀间的合作关系,不至于如此卖命,这其中缺了一项很重要的情报。 周扬隐隐觉得,叶玄迟迟未归,也许正和这件事情有极大关系。 但此时最重要的是沉住气,经历过这么多次的惨痛教训,他已变得更加理智。 直到雪停转晴之时,周扬跟其他猎人一样,就像龟缩的昆虫般,从木房里一只只爬了出来,展着双臂去享受着大自然的暖阳。 “这该死的冬天啊!终于就快完了。”其中一名猎人仰首闭目道。 “明年得再加把劲了。” “是啊!争取再生个娃娃。” 然后所有猎人们相对大笑了起来,他们的妻子正站在窗边,喜滋滋地笑着,孩子们乘着春天仍未到来,使劲地往彼此身上泼洒积雪。 这些事儿让周扬心里舒服,慢慢的也忘记了一些烦恼。 没过多久,林中的积雪就开始融化,木房子变得非常潮湿,只能早晚继续升火烘烤,但这些并不影响猎人们的心情。 他们结伙成伴,把一年累积的动物毛皮,用手推车弄到山下小镇去交换粮食。 周扬本打算跟着他们下山,将自己伪装成猎人,再次混入长安。 不过他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一来不想让这些安乐生活的山民们,牵扯到林外的战事,二来还是继续留下来,等叶玄他们的消息更妥当些。 每次到了夜晚,周扬就会跟往常一样,只是静静地躺着想些事情,想起董遇与小遥的死,总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小遥虽是素未蒙面,但总听小皇帝挂在嘴边,日子一久,潜意识里便会对这小女孩产生一定爱怜;而董遇则像个朋友一样,周扬甚至有想过,等回到洛阳以后,就让董遇在城内开设学校。 然而这两人却是被自己直接害死,他知道这份罪恶感,将会永远纠缠着自己。 以往死去的人,都是与自己没有直接关系,又或者是要置他于死地的敌人,所以那些人的死,并不会对他造像这样刻骨铭心的影响。 特别是体验过这次死亡的经验,更让他感受到生命的珍贵。 “吱――吱吱!” 周扬忽然回过神来,察觉到了木房外有动静,知道这是叶玄传来的暗号,立马爬了起来。 可是外面却不见一人,如果是叶玄的话,应该不会和他开这种玩笑。 会不会出现什么状况了? 周扬急忙握紧虎啸铁枪,凝神注意着四周每一丝动静,最后将目光落在隔壁的木房顶处,果然有一道高挺性感的身影。 “苏辰!”他一眼便认出了,这曾经与自己患难与共的女刺客,禁不住叫道。 “不怕吵醒别人吗?”苏辰从木房顶轻盈落地,低声嗔道。 这么长时间不见,她除了脸色清淡了一些之外,并没有太多变化。 这让周扬感到颇为安心,打量眼前这思念已久的女人,一手将她搂入怀中,感受这充满弹性的健康娇躯,邪笑着问道:“你怎么跑来了?” 苏辰也不挣脱,任由他那不规局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因为身材高挑曼美,而与之对视着,道:“你这个坏人,明明来长安有这么重要的任务,却仍然不忘沾花惹草。” 周扬左思右想,也不记得自己来长安有碰过任何女人,最多就是瞄了那貂蝉几眼,在心里偷偷意淫一下罢了。 苏辰以为他在装糊涂,又道:“你的云儿姑娘已经到洛阳了,是她让人家来向你报个平安哩!” 周扬闻言心中大喜,想不到成炳做事还是挺可靠的,不过转念想想也不对,这她和与云儿又不是很熟,不禁问道:“你来找我,该会只是为了这事吧?” 苏辰微笑道:“人家给你带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周扬见她一改忽冷忽热的态度,少见这么有趣的说话,一时间觉得两个可能都是好消息,便道:“那就先说坏的吧!” “坏消息是夏侯渊的军队,已经撤离洛阳了。”苏辰淡淡说道。 “什么!”周扬知道这支军队,原本是要乘长安内战来个突然袭击,此时会撤离洛阳,必定是后方发生大事,否则曹操断不会作如此草率的决定,不禁问道,“怎么会这样?” 苏辰道:“前段时日你不是派人回来,让曹公注意濮阳的防守吗?没想到濮阳太守张邈竟会与别人里应外合,最终将城池白白送给了吕布。” 周扬想那张邈与曹操原本关系密切,这样忽然背叛他,其中一定存在什么原因。 苏辰看他发愣,又道:“想不想听听另一个好消息?” 周扬知道该发生的事始终还是发生了,不过相信曹操最终仍是能够夺回城池的,连忙回过神来,只好重拾心情,问道:“是什么?” “好消息就是,”苏辰故意停顿了一会,才神秘地笑道,“你儿子已经两岁了,却仍没有一个名字哩!” “儿子?”周扬这次真的愣了很久。 其实他早该想到,离开洛阳已有两年多了,绮柔那肚子不可能等他这么久,而自己却是个极不称职的父亲,不但没有陪在她身边,而且还差点让儿子失去父亲。 周扬暗骂了自己一阵,然而喜悦终究还是掩过了所有烦恼,原来当爹就是这么回事。 这感觉非常奇妙,明明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可是还是必须由别人告诉自己,才能够兴奋地整个人跳了起来。 苏辰被他抱得紧紧的,忍不住白了一眼,道:“快放开人家啦!” 周扬高兴得昏了头,当他安静下来的时候,觉得今后无论面对的任何问题,都不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了。 正是这当爹的心情,令他重新建立起了十足的信心,儿子的名字也自然也就确定了下来了。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一百零六章:整装待发 周醒,随着这一个新的名字诞生,周扬也算是从此踏上了为父之路。 只是他对这个素未蒙面的儿子,仍感到颇为陌生。 但这个儿子的降临,却令他觉得自己充满了信心,仿佛自己是从沉睡中的苏醒过来一样,故取此名。 周扬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加上苏辰的到来,使他渡过了一个充满幻想与甜美的夜晚。 第二天他大清早便起床,在林中选了根质材较好的榆木,用小刀开始削切着。 苏辰见他干劲十足,不想打扰,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不一会儿,周扬把已大概成型的螺旋桨形飞镖,拿在手中左右端详,尝试着扔甩,但没让飞镖离手,而是继续左修右改。 最后一个颇为标准的飞镖,终于在他手上制成,横手释放出去,准确无语地掷飞了数丈开外刚刚飘落的树叶。 “啪!啪!啪!”苏辰轻轻鼓掌着,“挺厉害的呀!这是什么东西?” 周扬以前玩英格兰飞镖的时候,也对其他飞镖下过功夫,前者更贴近于休闲运动,而眼前这种螺旋桨形的飞镖,则具有杀伤力。 最初起源于澳大利亚土著人,他们用于捕猎或打击敌人的武器,分为两种:一种为不可飞回的飞镖,仅可做直线飞行,一般为棒状,有一端呈鹤嘴锄状;另一种为可飞回的飞镖,由不飞回的飞镖发展而成,在飞行中会突然转向,体轻而细,多用坚硬的曲形木做成。 可飞回的飞镖,更适合于在敌群之中,投掷出去击杀对手之后,又可飞回来打击一次。 不过周扬将手中的飞镖扔出去之后,却并没有回旋而来。 所以他并没有对自己的“杰作”感到得意,只是顾左而言他道:“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叶玄的消息了。” 苏辰答道:“彭大哥认为能力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因此所收纳的人员,必须确定是忠诚方面绝无问题的人,方能通过,而每一名人员都是严加调查过的。” 周扬倒不是对叶玄的人品表示疑问,而是担心他出了什么事,要知道李嗌肀吒呤种诙啵郭汜更是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请来了丁潇这号成名已久的人物。 但是最不放心的,还是之前派韩飞前往北地,密切注意治元多的动向。 如今治元多已经来到了高陵,而韩飞却毫无音讯。 周扬考虑是否要采取主动,正好苏辰又在身边,多了这么个精通刺杀之道的女剑士,对于这次重返长安的计划,必然会多增了不少成功率。 只是他虽然知道这种可飞回飞镖的制作方式,但真正自己动手却又另一回事,没想到竟如此不复杂,又不知道究竟在什么地方出了错。 结果搞了一整个上午,最后仍是以这种只去不来的飞镖告终。 不过比起原来的短箭,威力与射程却是提升了不少,也算是没有完全白费功夫了。 于是只好暂时按这套路,削制出几十根同样的飞镖,藏于袖中,并尝试着随时方便掉出手掌,能够以最快速的方式投掷出去。 然后再经过数天练习,再将其中缺陷改良,基本上便可以用于实战了。 苏辰对他的“发明”十分惊叹,自己以前要是知道有这种玩意儿,执行刺杀任务的时候,将会事半功倍。 周扬自然不会吝啬,将使用飞镖的决巧教给苏辰。 而她似乎就是个天生的刺客,不到两天,几乎能够与周扬的飞镖技术并驾齐驱了。 周扬对此赞不绝口,对于即将再将重返长安信心更足,但现在急也急不来,只能等叶玄回报消息了。 当两人已经把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老天似乎为此迫不及待,他们终于等到了这名情报团的新秀。 叶玄身后领着另外一人,来到了木房内。 看他们个个面无表情的样子,无论带回的消息是好是坏,都不会在表面上露出半点声色。 周扬心中暗赞,彭义源确实懂得挑人。 “我们来迟了。”叶玄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苏辰问道。 周扬起初并不觉得有何不妥之处,听她这么一问,才留意到叶玄与另一名手下,其实身上都带有伤势,只因此二人惊人的忍耐力,才没有露出半点声色。 叶玄就像在说一件与已无关的事似的,语气淡然道:“两名弟兄奋死抵敌,终于让我们死战得脱。” 周扬想到他们这么长时日都没消息,到今天才回来,而且还死了两人,他们一定是经过了十分惨痛的战斗,不禁问道:“长安现在是什么情况?” 叶玄年纪轻轻,却极有定力,冷静地道:“我们早已得知,治元多本人已经到了长安城,可是一直都没有多大动静,直到半个月前,我们终于发现了原来此人野心勃勃,企图打破李郭二人的平衡,将长安占为已有。” 周扬很早便与治元多交过手,但一直没有真正碰过面。 没想到这秦胡人厉害至此,竟能够看准时机,推动李郭内战,自己坐收渔人之利。 叶玄继续说道:“李嗨淙挥胫卧多表面上是合作关系,事实上治元多在长安左右逢源,李郭二人争先对他夺好,为的就是争取到北地这支秦胡骑兵,只要谁能够得到他的支持,长安基本上大局已定。” 周扬沉声道:“有没有丁潇的消息?” 叶玄道:“丁潇早已离开。” 周扬一直觉得奇怪,郭汜哪有这么大本事,请到丁潇这号人物。 此时才想起,这绝顶剑士曾经败于虎啸铁枪之下,也许只是对铁枪的新主人感兴趣而已,哪知道自己在他手上连一招都顶不住。 叶玄又道:“此时正是潜入长安的最佳时机。” 周扬点头同意,既然那丁潇已经离开,长安便没什么可怕的,就乘这治元多与李郭二人耍弄阴谋的时候,再次把小皇帝给带出来吧! 于是他决定了明晚立刻行动,并让受伤的叶玄先回洛阳。 叶玄二人走后,周扬与苏辰当天便开始准备攀绳、飞镖等各种道具。 次日,他们终于下山。 周扬最后再望了一眼,这宁静的林间小聚落,最后果断地离开。 三更时分,长安城守卫森严,掌控着整个朝廷政权的李郭二人,早已下达了“只许进,不许出”的命令,正是为了防止外敌派来的密探,乘他们内争而对长安用兵。 由此可见叶玄四人,当时出城是如何困难,但他们居然办到了。 此时,两人仍匿藏于远处的林中,遥望着巍峨耸立的城门。 “看来想要从正门进入,几乎是不可能了。”苏辰道。 “何以见得?”周扬不信,问道。 “你看!”苏辰遥指着长安城,沉声道,“城外那些兵营倒不足为患,关键是城楼上的弓箭手,如果我们像以前那样攀城而入,立刻会变成活箭耙。” 周扬沉思了半晌,无奈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现在就连善于此道的苏辰,也紧锁着眉头,露出愁容。 周扬没想到再次潜入城内,竟会变得如此困难,但他并没有打算放弃,又道:“等到天亮,看看有没有外来人口入城,我们再乘机混进去。” 苏辰看了他一眼,嘴角一翘,道:“两年没见,人倒变得机灵了哩!” 周扬失笑道:“难道我以前很笨吗?” 这一夜过得尤为漫长,等待总似没有尽头,然而以前总是苏辰在提醒他,如今反倒他故意找许多话题,使苏辰再次对他刮目相看。 两人在城外巡视着,但一直到晌午都不见有人。 到了第二天傍晚,才见零零散散的一伙客商前来。 周扬一直都不善于与陌生人打交道,而苏辰则恰恰相反,经常在外面执行任务,为了得到保贵的情报,她早已习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 最后终于与这伙客商谈妥,付了几两银子,扮成他们的搬运工,顺利混入城内。 长安虽然看守严密,但并不抗拒绝外来人流,主要禁止出城。 幸亏这伙客商原本就是长安本地人,只因到外地做生意回来,所以明知禁令,还是愿意回到自己的家里。 两人进城之后,依然十分紧甚,各自带着搬运工的斗笠,以免被人认出来。 然后找了家客栈落脚,养足精神,到了午夜,便打算开始行动了。 他们的计划是先打听清楚汉献帝的所在,结果令人出乎意料,原来他居然跟董卓时期一样,仍是被冷漠地扔在司徒府中。 可是周扬却认为,这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因为董卓当初并不重视汉献帝,而李郭二人却不同,他们现在的内战,正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 表面上汉献帝像是无人看管,事实上恰恰相反,两人其实是彼此互相监督着,所以汉献帝现在其实是被两人一同暗中看守着。 周扬原以为对方在明,已方在暗。 如今看来,大家竟都在暗处,没想到事情已经变得如此赫手了,不得已只能与苏辰回到客栈,重新再另想对策了。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一百零七章:雨夜刺杀 长安的夜晚,现已无人会在街让游逛。 许多原本会通宵营业的赌场、青楼等娱乐场所,也都关门大吉,各家各户甚至连窗也不敢开。 苏辰透过门窗的逢隙观察着,一边低声描述着这些情况。 房内,周扬双手扶着后脑,半躺在床上,盯着她浑圆的美臀,问道:“有没有秦胡人?” “没有。”苏辰转身白了他一眼,道,“你在想什么东西哦?” 周扬其实并没有浮想连篇,只是随便望着一个喜爱的地方,心中却思考着如何带走汉献帝的主意。 可如今看来,别潜入司徒府了,就是在街上都会被士兵们逮住盘问。 “我在想,”他不像是在回答问题,只是喃喃自语道,“这李郭二人的关系其实早就有问题了,为何会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现在明明是一山不容二虎,利益冲突到了顶点,为何还是没到兵刃相见的地步呢?” “说什么呢?是否有什么主意了?”苏辰问道。 周扬从袖中摸出螺旋桨形的飞镖,前后翻转着端详。 就像这飞镖一样,究竟是在哪里出了问题呢? “嗖!” 他挥手把飞镖扔了出去,撞在了床帘布上,微微反弹了少许,最后落在了床沿边。 刹那间脑际一闪,终于明白了为何飞镖只去不回,同时也想到了,如何帮李郭拉开这场内战。 周扬面露喜色,一手将苏辰拉入怀中,轻轻嗅了一下她那深褐色的短发,微笑道:“以城里现在的紧绷状况,想要潜入司徒府,确实是难如登天。” 苏辰讶道:“那你打算如何把人带出城外?” 周扬没有直接回答,继续分析道:“如今长安城虽然人心惶惶,但百姓们在武力面前,都只能选择了忍气吞声,这正意味着城里随时都会发生混乱。” 苏辰道:“以李郭二人手上的兵力,就算全城混乱,也会立刻被镇压下去的。” 周扬笑意未尽,又道:“如果这场混乱的根由,正是源自于李郭内战的话,那他们为了彼此间分出最终胜负,又哪有空闲去理会什么百姓呢?” “你的意思是?”苏辰讶道。 “你看了这么久街上的那些巡逻兵,”周扬不答反道,“到底谁的人比较常见?”。 苏辰哪会露过这些细节,连想都不用多想,马上答道:“自然是李嗟娜耍郭汜能够与他一较长短的底牌,也就是那丁潇,现在丁潇走了,我倒想不通郭汜拿什么跟李喽贰! 周扬摇头道:“郭汜比你我想像中更不简单,他既然没有臣服于李啵就必有与他相争的本钱。” 苏辰见他仍未说到正题,继续观看着窗外,道:“街上大多是李嗟娜耍而且其中不泛高手,而郭汜的人大多只是普通士兵而已。” 周扬没在说话了,心里把刚才想通的事情,好好理了下头绪。 然后两人开始商量,下一步的行动细节。 既然潜入司徒府这么困难,所以他知道想要带走汉献帝,就必须另辟蹊径。 于是他这几天也不急于一时,只是和苏辰留在客栈里,仔细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为的就是抓到一个引起长安混乱的机会。 两人一直等了数日,终于在一个春雨连绵的夜晚。 城东与城南的指挥卫所大门处,各驰出一队约三四百人的骑兵,布成阵形,开上长街与白天班的巡逻兵交换值班,然后继续沿街巡行。 这队巡逻兵似乎显得颇为烦躁,却没有为这雨天淋湿的不爽而互相发骚扰。 忽然,街道头尾的灯笼照明消失,使队伍刹那间没入了微暗之中。 骑兵立刻列成长形,一个接一个靠外而走,像两堵活动的墙般护着走在中间的五组人,人人手持马刀,向着外侧,即使有人在屋檐或道旁放箭偷袭,亦休想可一下子射中他们。更不用说中间的骑 了。 中间那组骑兵人数特多,足有五十人众,外围者都持着高盾,教人知道这组内有着重要的人物。 其他人均手提长矛,既可冲刺,又可作掷击之用。 “这场春雨来得极是时候,”躲在暗处的周扬低声道,“否则要换成平时,恐怕很难得手。” “究竟是什么人?”苏辰不禁问道。 “杨定!”周扬冷笑道。 雨点滴落在骑兵们盔甲与兵器上,亦打在周扬与苏辰的身上,使这原本肃杀森严的夜晚,添加了不少凉意。 铁蹄踩踏在湿地上,溅起了地上的雨水。 周扬与苏辰早已伏在屋檐上,这个地方只要藏得好点,底下的人基本上看不到,但上面却可以借着偷露了来的半张脸,清楚地俯瞰而下。 两人头脸都紧裹着黑布,只露出一对眼睛,加上一身夜行装,如同两只雨夜出没的幽灵。 当中队的灯笼光线也消息的时候,苏辰对他的飞镖技术,再次由衷的赞叹。 蹄声来临,猎物由远而近。 周扬心中暗懔,这种兵阵很难对付,看来这杨定也算是个人物了,为何自己以前从未听过此人,但此时无暇多想。 如今整条已成黑街,底下的人马急忙重新点灯。 周扬知道时机已经成熟,轻碰了一下苏辰。 两人终于飞快与雨水一同落入黑街,在这种原本暗淡的雨夜下,又没有灯笼,肉眼确是很难清楚地辩别出人。 周扬全力扑入敌阵,手中虎啸铁枪在暗夜中刺出了无数星点,构成一道密集的枪网。 “砰砰砰!” 敌人尚未搞清楚状况,便被从天而降的两人杀得混乱不堪。 这时候中军的杨定终于发号司令,命队伍保持阵形,由前组骑兵排成弯形,负责扫视整条街道。 而苏辰有若出柙雌虎,七星宝刀原本锋利无比,在她手中杀人便如切菜一般容易快速。 她轻易地劈翻了两名骑兵后,左右扔出飞镖,后发先至,竟抢到了周扬前头,又一刀割下了另一名骑兵的首级,从对方马上飞跃而进,确是名一流的女刺客。 周扬怕她有失,奋力抡旋铁枪往前冲去,翻身跳上一名刚被刺落骑兵的马上,大喝道:“杨定何在!” 中军急忙团团护住杨定,却被身手狡健的苏辰直线突破。 “咻!” 周扬乘机将身上所有飞镖一齐扔出,只留一枚,在十几名骑兵应声落地之前,终于跟上了苏辰身后,杀入中军,正好与那杨定照了个面。 杨定大惊失色,终被周扬最后的螺旋桨形飞镖掷中咽喉,甚至来不及叫喊,已趴倒在马背上惨死。 整个行动前后不足一刻盅,完全体现出极高效率的刺杀水准与爆发型力量。 两人达成目的,重新没入了黑暗之中,由原定路线轻松撤离现场。 灯笼被重新点燃,地上数十名伤亡惨重的骑兵,正倒在血泊中呻吟或蠕动着,再无任何爬起的力气。 当晚,整个长安的到处响起了马蹄声。 周扬与苏辰回到客栈,脱下了夜行装,各自检查伤势,竟只有几处略微外伤。 然而城内的叫嚷声却越来越激烈,李嘀沼谌缰苎锼预料一样,立刻派出了更多的军队,发动了令全城搜索。 “想不到我们无意中,居然帮了郭汜一把。”苏辰轻笑道。 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突发手段,干掉了李嗟囊辉贝蠼,目的正是为了引发他对郭汜的更加警惕,打破这种紧绷的关系。 天亮之后,城里到处都是准备战斗的骑兵。 现在百姓们连白天也不敢出门了,整个长安已经乱成了一片。 兴许李郭二人还未对彼此发动战斗,但底下批好勇斗狠的西凉骑兵们,却早已打成了一团。 周扬闭着一只眼,亲自站在窗边偷望,街道上就像黑社会打群架似的挤满了人,区别是这些人都是全副武装,而且有将领统率,场面极其壮观。 住在城里的人又出不去,只能躲在家里,可以想像百姓们一定也是全副武装,以随时提防杀得兴起的士兵们闯入民宅。 这一天对长安百姓们来说,将是一场十分漫长的噩梦。 周扬只能把这一切罪过推给历史,反正就算自己没有来到这时代,这些也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了,这样安慰自己,心里便对这些百姓们比较不那么惭疚了。 “可以行动了。”身上还穿着夜行装的苏辰刚刚回来,将手里的两套军服扔在床上。 在他面前,苏辰不需要任何女性的衿持,直接脱去外衣开始换装。 这也是周扬计划中的一部分,只有像现在这种状况,人越多越容易混入司徒府。 两人都不是第一回假扮西凉兵了,一混入满城士兵堆里,也假装熟悉地和“自己人”打招呼,然而苏辰偷的是人马比较多的李啾装,所以要是碰到郭汜的人,便只能乖乖的避开了。 他们在人群中穿棱着,凭着对长安路段的熟悉,很快就顺利地来到了司徒府。 这里表面上没什么人,却经常有一些假扮平民的人路过,在这种全城皆兵的时期,这些“平民”反而显得更加惹眼。 苏辰在府门前站了一会,最后找了个恰当的机会,拉着周扬灵敏地闪了进去。 府内一个士兵也没有,但厅内深处,却坐着一人。 周扬扯住苏辰,自己也不敢再往前多走一步了。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一百零八章:府内恶战 那人就像在等着周扬与苏辰到来似的,可能是因为体型过于雄壮高大,站起来的时候显得颇为吃力,但一手握起身旁的重型钢锥,却像玩弄木棍一般轻松。 周扬一眼便认出了对方,正是当日自己与汉献帝第二次出逃的时候,押送王允与董承的秦胡武将。 苏辰也看出来者不善,低声道:“我对付他,你进去带人。” 那秦胡武将一副有持无恐的样子,好像要吃定他们一样,将重型钢锥扛到那长着结实厚肉的肩膀上,声音浑雄有力地道:“又有不怕死的家伙来了,这次是谁的人?” 话音刚落,府院围墙外飞闪出两道身影,赫然是李嗟笔迸筛周扬的四名秦胡剑士其中两人,另外两人已被乌孝东他们在城南偷袭干掉了。 其中一名秦胡剑士冷冷道:“久违了周太守,想不到你竟能在丁潇剑下不死,看来那通辑犯真的是老了。” 周扬却视这些人如无物,只顾与苏辰开着玩笑道:“我进去,你一个人能搞得定吗?” 苏辰将七星宝刀横在手腕上,随时准备战斗,闻言只能改口道:“我收回刚才说的话,后面两个就交给你了。” 秦胡剑士冷然道:“呼黎左将军可不屑与女人动手。” 那被称作呼黎左的猛男大笑道:“偶尔玩玩也不错的,只要别再浪费我时间就好。” 两名秦胡剑士识趣地往后退散,准备向周扬展开左右夹攻。 苏辰气势惊人地主动抢向冲了上去,狂风卷直呼黎左面前,刹脚挥刀,欺对方动作迟钝,企图凭着锋利无比的宝刀,一招割断敌人咽喉,手法快准狠。 但呼黎左却像与孩童玩耍一般,无论体形比例和他敏锐的反应,都使人生出极不协调的感觉。 双方兵刃相交,七星宝刀在重型钢锥粗长的钢柄上,划出“吱――”的尖耳声音,随着喷溅起惊艳的火星。 苏辰不敢与这狗熊般的猛男碰硬,连忙往一旁逃去,打算再找个机会下手。 然而呼黎左却狞笑着紧追不舍,竟与她几乎相同的速度横奔而去,两人绕了个弯,一同消失到了后院去。 周扬抛开对苏辰的担心,全神贯注地与这两名秦胡剑士对峙。 惟有尽快将敌人干掉,才能前去增援苏辰,况且他亦不能将时间浪费在这里,否则李郭任何一方的人一到,他和苏辰就算插上翅膀,也不可能飞得出长安城了。 两名秦胡剑士终于拔剑袭来。 周扬早知对方极难应付,当初若非自己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再加上何锐与乌孝东两人身手不凡,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将另外两人当场干掉。 如今首次与他们对上,终于感受到了敌人高明的剑术。 但他曾与丁潇交手,眼前这两名秦胡剑士虽然厉害,不过却没有丁潇手中长剑那么出神入化。 “篷!” 虎啸铁枪在半空中转了圈,左右格挡开对方锐气正盛的强攻。 周扬把对方震开少许,立刻展开反攻,望左边的对手狂袭而去,铁枪飞快向对方刺出一道笔直的流星线,完全不理睬另一名秦胡剑士早已由背后杀来。 去势极猛,随着逆来的枪风,铁枪柄上扬起了一阵阵铁绣,犹如金蝉脱壳般美妙。 那秦胡剑士没想到对方一段时日不见,竟变得如此厉害,连忙转攻为守,节节后退,只希望同伴能赶紧把他干掉,好化解自己这眼前的危机。 周扬背后中剑,却没有减缓他丝毫去势,把心一横,枪芒暴涨而去。 “砰锵!”对方长剑竟被铁枪击断。 那秦胡剑士只感到手心被震得发麻,错愕之间,虎啸铁枪已至胸前,甚至来不及惨叫,枪头透体而过。 周扬自己亦不好受,硬着头皮顶住背后那一剑。 三人互相刺中彼此,情形十分奇怪。 铁枪拔出,那秦胡剑士体内鲜血随同喷溅在半空,整个人横倒在地,血喷未停。 周扬感到手中的虎啸铁枪又开始吮吸鲜血,急忙收纳心神,不让自己像当初一样被控住心性,同时忍痛往下弓腰,脱离了对方的长剑控制范围,回身横枪格挡开。 另外那名秦胡剑士没想到他背中一剑,仍有余力反击。 两人一蹲一站,只对视了片刻,马上又像磁铁般倏地合在一起,最后擦身而过,交换位置。 周扬突然感到左胸一阵剧痛,知道是那丁潇剑伤留下的后遗症所制,忍不住松开牙关,大口吐出了血团,虎啸铁枪脱手,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然而背后那秦胡剑士却一动不动,浑身松软了下来,准确无误地倒叠在了同伴身上。 周扬不敢耽搁,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曾与自己患难与共的苏辰,强忍住胸口紧憋着气血,拾起铁枪,往后院奔去。 若非练过那太平经,能够在他体内自供自足地给予氧气,此时恐怕已经窒息。 当他转到后院的时候,竟见不到苏辰与那呼黎左,心想以这女剑士的身手,只要将这猛男引开即可,不一定非要与其死战。 于是马上掉头转入府内,这里对他来说已十分熟悉,搜了几个厢房无人,第一个念头想到的便是秘室。 果然所有的府邸秘室设计都是大同小异,入口不是藏在某个的书房,便是另一处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地方,最终他在一间早已荒废无人的柴房,找到了蜷缩在一角的小皇帝。 多日不见,这小子竟瘦得不成人样。 “哥哥!”小皇帝见到周扬,一双早已暗淡的眼神猛然间便亮了起来,扑入他的怀中。 但此时不是嘘寒问暖的时候,彼此间只交换了一下眼神,立刻便了解对方的心思。 周扬二话不说,本想将小皇帝像以前那样背起来,结果心力不足,加上刚才与两名秦胡剑士交手时受了一重一轻的剑伤,急忙一手扶住了墙壁,才不至于整个人趴倒在地上。 小皇帝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浑身充满了干劲便往外冲出。 周扬欣赏他这份毫不扭捏的果断,也跟了出去。 “轰!” 两人刚跑到走栏,只见呼黎左肋下夹着早已昏死过去的苏辰,手中重型钢锥将粗如象腿般的圆柱撞断,整个人像堵墙般阻在了前方。 周扬想不到任苏辰的身手,不仅没有将对方干掉,反而还被生擒,不禁重新估计这猛男的实力。 小皇帝被吓得躲到他的背后,没敢吭声,生怕影响到他的心绪。 呼黎左将苏辰扔到一旁,眼中暴起精芒,闷喝一声,如同猛兽出笼般带着一股狂风扑来。 周扬怕伤到身后的小皇帝,不敢躲闪,只能横枪硬挡住对方的重型钢锥。 然而对方仿佛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无穷的力量,那雷击般的撞击,使周扬整个人被震得再次口吐鲜血,最后与小皇帝一起退倒在走栏角落。 呼黎左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一浪接一浪地再次猛攻而至。 周扬完全可以想像得到,对方那重型钢锥捅在自己身上的话,肯定能钻出一个可见内外的大洞,不禁打了个哆嗦。 敌人逼近,双方再次兵刃撞击。 周扬再次档住,连人带枪被压得无路可退,难受得因用力过度而使整张脸扭曲变形。 “去死吧!”呼黎左大笑一声,张开血盆虎口往下覆盖而去,竟打算将他整个脑袋咬断。 “啊!”周扬还以为自己被怪兽吞进肚子里去。 躲在角落的小皇帝,哪曾见过这般恐怖的打法,本身已是体虚之人,禁不住眼前一暗,吓得当场昏劂过去。 呼黎左兽牙一合,却被对方扭头闪躲过去,啃断了手臂般粗的木制扶栏。 周扬原想我命休矣,忽然觉得手上压力大减,侧目见那怪兽般的猛男没有动弹,腹中似有活物蠕动,令人感到恶心之极。 不过当他发现敌人惊骇的原因,便不觉得恶心了。 呼黎左下腹伸出一道血红的刀刃,慢慢地向下切割,内脏等物随着鲜血倾盆而下。 只见苏辰从他背后走了出来,嘴边挂着一丝邪恶的冷笑,冷冷说道:“别小看了先零羌的刺客,有时候遇到打不过的强敌,就需要动动脑筋了。” “哗啦啦!” 呼黎左下体被七星宝刀切成两截,就像一堆血山般倒了下来。 周扬要是还没反应过来,必然被这庞然大物的血体淹住,急忙强行提起了口气,把小皇帝从横压在头顶的重型钢锥之下拉了出来。 “走!”苏辰不待他喘过气来,又道,“进府里去。” “明白。”周扬一听便知道她的意思。 他们当然不能就抬着小皇帝,这样公然走出司徒府,必须另外想个办法将人弄出去。 两人把他弄醒,并把随身带来的米袋取出。 这正是周扬计划中的一部分,小皇帝何等聪明,一听便明白,主动钻入了袋中。 又不能引人注意,只得由后门悄悄出来,然后像两名军人扛着粮食般,继续混入了城内兵群之中随便瞎逛,等待着黑夜再次降临,再能够找到适当的机会,将小皇帝带出长安城了。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一百零九章:连日逃亡 黄昏,长安城内的士兵仍是有增无减。 周扬与苏辰抬着“米袋”在人群中穿梭,忽然周围响起一阵骚动。 仔细一听,才知道汉献帝被劫走的消息,已经在整个城里传开,李郭双方都怀疑是对方干的好事,使得底下人马的争吵更加激烈。 为了不让“米袋”被发现,看来得尽快离城,以免夜长梦多了。 城里乱哄哄的闹成了一片,许多巷内甚至可以看到士兵们在疯狂地厮。 到了傍晚时分,李郭二人再也沉不住气,各自发出了向对方展开任何手段攻击的指令,全城终于陷入了混乱的最高峰点。 士兵们开始有组织地在各个大街小巷内进行伏击、围剿,整个长安城变成了西凉骑兵的战场,越来越多民宅已被秧及池鱼。 “站住!”忽然有人叫住他们。 周扬暗叫糟糕,始终还是被发现了。 苏辰却没有回头,冷静地从袖中掷出飞镖,使背后叫他们的人当场倒地,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干掉一名骑兵,翻身上马,娇喝道:“快点!” 周扬把“米袋”扔了上去,叫道:“你先走!” 苏辰没有丝毫犹豫,拍马向西门疾驰而去。 西凉骑兵们纷纷向他们袭来,幸亏周扬抡起虎啸铁枪,为苏辰杀拦住了身后的追兵,才使她安然离去,但自己却成了众矢之的。 但李嗑却认为他是自己人,而且竟能以一挡百,都向他靠拢过来,为他助阵。 有了这些“自已人”的掩护,使他更容易找到了逃脱的机会,瞄准大家要么奋勇杀敌,要么自顾不暇,最后轻易地避开与敌人正面交战,弃小巷不走,反而钻进人多的地方里去。 黑夜很快来临,使他对于逃出西门更具信心了。 虽然身上带着伤势,但是一看到苏辰骑着战马,早在西门旁边等他,立刻加速奔去。 两人装腔作势地与人打斗一番后,便准备迎着正门直接冲出。 城门的设计原本就是为了防外而非防内,笼里鸡作反时,并不能占多大优势,只能靠着门前的士兵把守阻拦。 但此时几乎所有的士兵们,都陷入了一种接近疯狂的亢奋状态。 自从董卓死后,他们几乎没有进行过真正意义上的战争。 也许李郭二人打的是为董卓复仇的旗号,但士兵们却并没有这种概念,在他们的心里,上头明明要为主公复仇,带兵杀入长安,结果一道圣旨下来,一切就都平息了下来。 习惯于在背上好勇斗狠的西凉骑兵们,早已种下了这样的潜意识,如今整城混乱的内战,终于爆发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战斗欲火。 他们不完全是冲着对方而战,很多士兵们甚至借着这次的混乱,大胆冲入民宅,使整个长安城陷入了继董卓焚城以来,损失最大的一次历史惨剧。 在这种冷兵器时代,杀人大多以近战为主,远程为辅。 特别像这种形式的战争,更是让每一名士兵体验着白进红出的快感,残酷无比的人性,在这种状态下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因此守兵们一见有人闯门,也不阻拦,直接亮起兵器就向他们杀来,让自己也加入了这恶斗场面。 两人一骑一跑,轻易干掉守兵,突破城门。 周扬伸手被苏辰拉住,翻身跳上了马背,立刻解开米袋让小皇帝露脸透气。 一骑三人,马不停蹄地往西逃去。 然而马力始终有限,载着三人不到天亮,已经累得口吐白沫。 他们只好半路下马,找了个比较不显眼的地方暂时歇息。 “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周扬见小皇帝面黄肌瘦的样子,让人觉得他可能很久没吃东西了,于是从自己随身携带怀中取出干粮与水袋,递了给他。 这两样东西是所有行军打仗的军人必需品,尤其像这种逃亡时期,更是轻便携带。 除了充饥和补充水份之外,可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 但小皇帝仍是吃得津津有味,可能真的是饿了几天,也可能是这次终于逃出了长安,一想到即将见到日思夜想的小遥,便心情大好,胃口大开。 “我们仍未脱离长安的势力范围,”苏辰坐在一旁,冷静分析道,“长安虽然正处于内战激烈的状态,但各个关口并没有因此而松懈下来,反而会更加严守防范。” 周扬与小皇帝面面相觑,好不容易终于再次逃出了长安,如今战马累垮,脚力已是眼前十分头痛的问题了,何况她所提到的困境。 苏辰接过小皇帝递过来的水袋,自己喝了一口,继续说道:“而且我们至今为止,仍为见到治元多,根据叶玄的消息,他应该已在长安才对。此人最善于追踪之术,当日我与彭大哥退到新平的时候,便逃不过他的法眼。” 周扬听得心里一凉,又怕吓着小皇帝,连忙说道:“叶玄已经回洛阳复命,现在徐荣他们应该派兵前来接应了,而长安的各个关口并无西凉重兵,应该不成问题才对。” 苏辰顿了顿道:“但愿如此吧!” 天还没亮,便又下起了连绵细雨。 周扬担心小皇帝耐不住湿寒,便脱下身上的军装给他加上,自己则凭着练过太平经的超人体质,背着他继续赶路。 当他们走到渭南一带的时候,苏辰总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劲,并决定独自先到前方去探查一番。 周扬也抓紧所有空隙时,让小皇帝能够多加休息。 但看他的脸色,似乎有点反常,话变少了,呼吸也变得比较急促。 于是探手一摸他的额头,发现居然是发了高烧,想必是因为雨夜交织,加上身质比较差的原故。 然而这一路上并没有任何可以避雨的地方,周扬找处树边坐下,尽量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透过树荫落下的雨点,并撕下身上的湿布块,泞干后帮他抚在额头。 “小遥……小遥……”小皇帝迷迷糊糊中,口里仍是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 周扬听在耳旁,痛入心中。 如今也只能期盼早日抵达洛阳,并暗下决心,以后定要好好照顾这可怜的汉朝天子。 良久后,苏辰回报说前方一切安全。 周扬松了口气,暗想这一路走来,总算是没那么多灾多难了。 三人因为延途经常歇息,行了十几天才抵达渭南,但粮食却已经用尽,幸亏不远处有个村落,总算可以到那边去讨些吃喝。 可是进村的时候,周扬却有种不祥的感觉。 因为这么个村子里不但看不到任何人,而且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样子,又不像遭受什么战斗,只是普通的民众斗欧所造成的景象。 苏辰四处搜索一番,确定这里没人之后,便决定随便先找个民宅进去休息一晚。 当他们推门而入的第一时间,却被眼前的情景震惊了。 这一家老小共有三口人,全都血淋淋地躺在地上,其中一名男子正把头栽在妻子的身上,当他抬头喘气的时候,竟是双目空洞,嘴边仍咬着残余的碎肉,其状令人作呕。 小皇帝见状一阵炫昏,趴在周扬背上不忍目睹。 苏辰倒是冷静道:“咱们离开这里吧!” 周扬心里清楚,这几年长安城陷入了明争暗斗的内战局面,不但荒废了农耕方面的发展,而且为了战争,不断加重百姓赋税,使这附近的村落终于陷入了饥荒状态。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种状态居然已经严重到了人吃人的程度。 三人无奈下只好离开村落,途经之地,尽是一片凄凉。 小皇帝在周扬背上,声音虚弱地道:“朕回去之后,首先要开仓振灾,当个好皇帝。” 周扬听得更是心酸无奈,明知道此趟回去,小皇帝依然被曹操所掌握着,同样没有任何实权,同样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天子而已。 区别是曹操不会像董卓和李郭那样,完全不顾百姓死活,无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爱民,至少他懂得民心的重要性,也懂得百姓才是国家发展致富的根本要素。 而小皇帝的生活,至少也不会像以前那么荒凉悲苦了。 惟有这么想,周扬才觉得比较心安。 “哗啦啦啦――” 他们在无粮的情况之下,又行了数日,终于看到了远处奔驰的黄河。 周扬不断地鼓励着小皇帝道:“快到潼关了,那里有我们的人,到了潼关就有专人可以照顾陛下了,再坚持一下。” 苏辰却道:“恐怕我们得先比马匹跑得还快才行。” 周扬愕然回头,只见数里外尘土飞扬,知道长安终于派出骑兵军队快马追来了。 没想到在即将接近终点的最后一刻,还是摆脱不了这些凶悍残酷的军队。 如今四周只有荒地,没有任何能够隐藏的地方。 以他们如今身上带伤,再加上饥饿口渴的状态,根本无任何再战能力,更何况敌人数量虽然不多,但驰骋速度极快,绝非易于之辈。 苏辰冷冷说道:“他们不是西凉军。” 周扬作了个深呼吸,无论来的是什么人,始终都要面对,索性横起虎啸铁枪,沉声道:“无论对方是什么人,总之来者不善,你带陛下先走吧!”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一百一十章:艳女媚剑 眼看着就快抵达潼关了,那里曾被孙坚攻占过,所以并没有长安的守兵。 然而经过了半个多月的艰苦逃亡,最终仍被追兵赶了上来。 苏辰背起汉献帝先行离去,周扬才能安心留下来负责断后,此刻他自己也是饥累交加,毫无斗志。 追兵大约五十多骑,从他们的装扮可以看出,这些并非西凉追兵。 周扬知道这些骑兵既非李嗟娜寺恚也不是郭汜的手下,一眼便认出对方便是来自北地的秦胡骑兵,眼神快速地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为首者身上。 那人腿上坐着一名妖艳的异族女子,却玩弄着手中的斩马刀,似笑非笑地咧着大嘴,看着刀影中的天空。 骑兵队中钻出了一名容貌短小之人,赫然便是久违的邓三,他依旧是一幅恭维的态度,奸笑道:“若非从李嘟军那听闻,小人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周太守,竟摇身一变成丁潇后人了。” “闲话休提,动手吧!”周扬知道此战避无可避,索性决定了要放手一博,反觉得浑身轻松。 邓三却不紧不慢地走到为首骑兵身边,介绍道:“这两位,便是治元多大人与他的夫人伊健妓妾,大人想和周太守您做个交易。” 周扬把铁枪甩到背后,冷笑道:“什么交易?” 邓三眼珠子一转,看了治元多一眼,便弓着身子退回骑兵阵中。 那治元多还是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反倒是腿上的伊健妓妾薄唇微动,媚笑道:“奴家很久就仰慕周太守哩!” 这女人确是绝色万物,特别是她身上穿着那露脐小衣,以及那兽皮短裙下的浑圆美腿,确实有教天下男人倾倒的本钱。 周扬被看得心中一动,语气立刻软了下来,道:“我有什么好仰慕的?” 伊健妓妾轻身跳下了马,每走一步那让人隐约看到裙内乾坤,从而浮起连篇暇想。 周扬将目光由她大腿,移上那茁挺胸部内的深沟,忍不住“咕噜”一声,吞了个口水,眼角颤抖了几下。 伊健妓妾走了过来,微笑道:“就凭你能让别人先走,自己留下来断后这股英雄气概,便教奴家好生喜欢,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忍目睹周太守被您砍死于骑兵刀下呢!” 周扬听出她的威胁语气,却消魂得难生恶感,苦笑道:“那你们到底要想怎样?” 伊健妓妾来到离他不足半尺面前,像只狐狸般上下打量着他,又道:“治元多大人想给周太守您一个机会,只要您能在奴家面前安然离去的话,治元多大人绝不追赶。” “开玩笑的吧!”周扬嗅到了对方身上的体香,颇为尴尬地道。 “真的哩!”伊健妓妾浓黑弯长睫毛下的狐眼眨了几下,又道,“奴家怎舍得骗你呢?” 周扬看了她身后的治元多一眼,心想这五十多骑兵,比起以前交过手的那二十多精锐西凉骑兵,只有过之而无不及,倘若要从他们围攻下逃脱,那断不可能。 但要是和眼前妖艳美女单打独斗的话,那便又是另一回事了,不知道这伊健妓妾身手如何,不禁问道:“要是……打不过呢?” 伊健妓妾道:“那就请周太守前去北地坐客,如何?” 周扬闭目想了一下,要是连这区区女子都打不过的话,那可就没脸回洛阳见大家了,索性答应了下来。 伊健妓妾深沉如梦的美眸闪动,凝视着周扬,欣悦道:“就知道你会答应奴家。” 周扬知道对方马上就要动手,敏捷向后退了几步,亮出虎啸铁枪,直指道:“来吧!” 伊健妓妾眨了几下浓厚弯长的睫毛,手中早已亮出了一柄长剑。 剑光倏起,忽然间漫天剑影袭来。 周扬心中苦笑,没想到对方不但惊艳消魂,手底下的功夫亦不呈多让,哪敢有丝毫怠慢,急忙抡枪抵挡。 “当当当”三声兵器交碰。 对方攻势如海浪翻腾般一波紧接着一波,剑光转盛。 周扬吃力地且战且退,挡得有点手忙脚乱起来,脑海中却想到起了另一个人:如此厉害的剑法,确是世所罕见,莫非此女与那丁潇有点关系? 伊健妓妾出剑快如流星,娇喝而至,剑浪排山倒海般压来。 周扬施出浑身解数,勉强顶住她狂风扫落叶的攻势。 “嗤!” 长剑穿过他的衣左肩,幸亏只是划破皮肉,衣裳破碎在半空之中,形状极为狼狈。 伊健妓妾忽然停住了脚步,收起长剑,放弃了眼前大好优势,没好气道:“周太守就这么点能奈吗?奴家开始有点后悔刚才说过的话,真打算把周太守交给手下们去处置算了。” 周扬并不是一个容易被激怒的人,只是被这性感惊艳的女子如此嘲弄,忍不住体内气血沸腾了起来,却感到胸口一痛,立刻记起了当初华佗有交待过,不可以动怒,否则丁潇留下的这难以根治的剑伤,必会重新复发起来。 “小心了,”伊健妓妾声音犹在耳旁,长剑却先一步到了他面前,“再不拿出点真功夫来的话,奴家就什么都不管了啦!” “是吗?”周扬失笑道。 两人一进一退,离那五十多名骑兵越来越远。 但治元多还在摆弄着手里的斩马刀,却像完全不把他周扬放在心上,显示出对夫人强大无比的信心。 然而周扬也在慢慢的摸清了伊健妓妾的剑路,原来这女人之所以攻势如此凶狠迅猛,正因为完全舍弃了防守,以至于几乎到处都是破绽。 可他明明知道对方的露洞,却丝毫没有任何办法。 伊健妓妾以快、准、狠的剑术,完全弥补了防守不足的缺陷,哪怕看出了从任何角度进攻都能将对方制服,却因为无法争取到先机,而只能眼睁睁地等着被她完全压制。 周扬心里已十分清楚,想要反败为胜,决不能再让自己处于被动局面。 之前他与那两名秦胡剑士交手的时候,正因为对方的剑术不够快,所以才可以用让自己身体受伤的牺牲方式,抢到克敌制胜的机会,可这一招要是在伊健妓妾面前的话,便只会白白送死。 忽然之间,周扬记起了当初在董府与王方的比式,那时候自己竟能够在那么多护卫的围攻之下,仍能够干掉剑术绝不在这女人之下的王方。 凭的不完全是自己的本事,更多是要归功于手中这柄虎啸铁枪。 于是他把心一横,故意露出了个空隙,使自己被长剑刺中了左手臂,再一个狼狈地打滚于湿地上。 虎啸铁枪一沾上他的鲜血,铁柄中的力量全似开始涌动出来。 “咦?”伊健妓妾原以为这小子就是这么两下子,正要失望,却他中了一剑之后,竟像变了个人似的。 周扬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手中铁枪开始颤抖着,眼神也开始变得极不寻常。 伊健妓妾嘴角一动,媚笑道:“要动真格的了?” 周扬这次没再后退了,虎啸铁枪就像骤然间化为一条毒龙般,钻入对方剑影之中。 两人身影合在了一起,就连在不远处没多在意的治元多,此时也“嗯”了一声,收起了斩马刀,开始认真地观看这次战斗。 原本伊健妓妾每刺出一剑,周扬必定要退一步。 如今双方都不呈相让,步步逼进,使得战斗变得极其凶险,稍有不甚,便是血溅当场的局面。 周扬突然暴喝一声,如同一头猛虎般投入剑影之中,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就连伊健妓妾都开始有点心寒,首次退了一步,却被他立刻抢到了先机。 伊健妓妾的优势正是只攻不守,如今攻势尽失,立刻让自己陷入了挨打局面,终于现出了难以置信的娇容。 “臭婆娘!”周扬猛然横扫而去,居然将这女人手中长剑击得脱手抛到了半空。 “住手!”治元多早看出了伊健妓妾即将失利,怕夫人有所闪失,急忙叫道,“都给我上,保护夫人。” 周扬似乎并没有听到任何呐喊,竟生出辣手摧花的想法,打算一刺把这女人干掉,就像在董府与护卫们厮杀的情况一样,开始要失去了自我控制,狞笑着扑向对方。 “锵!”幸亏治元多扔出手中斩马刀,格挡住他差点刺入伊健妓妾咽喉的铁枪,才缓住了他的攻势,使伊健妓妾有机会全身而退。 伊健妓妾闪到治元多身旁,娇喘道:“厉害呀!大人果然没有看错人哩!” 周扬似被那突然飞来的斩马刀打醒一样,愣了一下,竟有点迷茫地望着自己手中的虎啸铁枪。 治元多下马搂住夫人,关心地道:“你没事吧?” 伊健妓妾轻轻摇了摇头,眼中却露出了欣赏的神色,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周扬,最后宣布道:“奴家竟输给他了。” 周扬回过神来,将铁枪放到身后,问道:“治元多大人是否会实现你的诺言,让我安然离开了?” 然而治元多却冷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周扬恍然大悟,至始至终,都是那伊健妓妾在与他对话,治元多确实没有亲口答应这样的要求,不禁心中闪过了失望的念头,看来此战最终仍是在所难免了。 第一部:效忠曹公第一百一十一章:功成回归 沙!沙沙沙沙! 女人的心情便如同这天气,昨晚刚下完的雨,天亮之前已经停了,现在马上又来了。 周扬心里明明知道,伊健妓妾在跟自己玩文字游戏,却对她怎么也恨不起来,反正自己横竖都要与治元多这五十多名骑兵一战,无论这女人怎么忽悠都是一样。 雨水早已淋湿了每一名骑兵,也洗净了虎啸铁枪上的血渍。 伊健妓妾并不像外表那么娇贵,毕竟是武力如此强悍的女人,也与治元多的骑兵们一同站在雨下。 周扬此刻也没了心情来欣赏被淋湿的美女,横枪指着对方,冷然道:“夫人是要跟他们一起上,还是在一旁看在下如何料理你的男人呢?” 伊健妓妾没想到他面临着治元多,以及五十多名精锐秦胡骑兵,不但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涌起万丈豪情,不禁芳心大动,没有回答,只是偷偷瞄了一眼治元多。 治元多并没有为这种话有丝毫动怒,不缓不慢地捡起刚才扔出的斩马刀,让这不知杀过多少人的兵器在雨中冲洗着,就像要杀人之前的洗礼一样,过一会儿才笑道:“周太守有把握在这种情况之下,击败我的骑兵阵吗?” “没把握!”周扬坦然地答道,“这样一来的话,大人是否会因此而放过在下?” “也许会呢?”治元多道。 周扬心中一动,但马上就打消了退走的念头,暗忖这家伙莫非是刚才看了我忽然变得勇猛非常,所以才打算用这种雕虫小技,让我心生退意,以便在最低伤亡的情况下把我干掉。 然而治元多的确没有丝毫要出手的意思,也看出了他将信将疑的心思,又道:“刚才夫人的话,只代表她自己的意思没错,但邓三说我要和你做个交易,却是不假,如今看来周太守确有资格,与我做此交易,不知周太守是否愿意?” “交易?”周扬奇道,同时暗暗观察着他每一个眼神,的确感觉不到对方有任何杀意。 治元多略略点了点头,笑道:“也许李嘟军对你们那什么腐败的朝廷,还有那小孩子皇帝很感兴趣,但我却对周太守你更感兴趣,更贴切的说,应该是对曹公感兴趣。” 周扬不禁起了好奇之心,问道:“大人是什么意思?” 治元多继续说道:“周太守请想想看,就算我在这里把你干掉的话,对我有什么好处?” 周扬被这简单的一句话点醒了过来,自己的生死的确与他无关,他想要得到的是长安城,在李郭两败惧伤之后,收下长安城这块肥肉。 就像当时在新平的时候,张济被丁原击败,而他却坐收渔人之利。 这如意算盘打得倒是不错,但周扬却知道最后得到长安城的人,却是曹操而不会是别人。 “我要的是城池,你要的是汉献帝。”治元多顿了一会又道,“咱们各得其所,如此简单的交易,周太守岂会不知?” “开玩笑吗?”周扬失笑道。 事实上他也知道,这两者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关系,治元多只要把他周扬干掉,同样可以继续去抢长安城,所以这场交易不可能会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治元多终于收起了斩马刀,表示自己的确不打算与他为敌,语气明显转和,说道:“我们从北地大老远地跑到长安,相信周太守应该很清楚为什么吧!” 周扬当然清楚,却更想知道他接下去会说出什么样的交易。 治元多放开伊健妓妾性感的小蛮腰,走了过来,微笑道:“周太守是个聪明人,如今中原正处于群雄割据的局面,洛阳这废虚之城,又刚刚才开始重建,你我手头上都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何必在这里兵刃相见,彼此为敌呢?” “现在这种情况,似乎不是在下想与大人为敌吧!”周扬失笑道。 “所以我们这次前来,正是要为周太守提供马匹、食物和水。”治元多平静地道,“相信以周太守如今的状态,应该不太好吧!” 话音刚落,伊健妓妾马上娇笑着拍了拍掌。 只见骑兵队里的邓三送来了一匹健马,马背上还驮着两袋干粮与水袋,并向周扬殷勤地笑道:“周太守这一路辛苦了,还望笑纳。” 周扬这回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对方做了这么多,难道只是不想与我为敌而已吗? 不管怎样,别说治元多和背后那五十多骑了,单是那伊健妓妾就教他难以应付,如今可以不打那是最好,而且自己与苏辰和小皇帝,也差不多快到灯枯油尽的程度了。 治元多把手一挥,五十多骑立刻往后回撤,才道:“这次周太守为曹公立了大功,加上您又是曹公的女婿,所以还请周太守回去之后,可以安心的发展洛阳城,并助曹公在中原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下,勿要干涉长安城的内战问题,这个交易还算可以吗?” 周扬恍然大悟,直到此刻,终于才听到了治元多真正心里的声音,不过那都是后话了,于是爽快地答应了对方。 治元多也十分守信,没有为难他,这便带着五十多骑撤回长安,临前那伊健妓妾回头望了周扬一眼,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周扬抚住胸口那剧烈的痛楚,松了口气,爬上治元送的健马,追上了小皇帝和苏辰他们。 有了这些食物和水袋,小皇帝很快就恢复了生机,但额头的高烧却迟迟不退。 周扬暗恨自己当初在林中,只向华佗学了点基本疗伤法,认定以自己这太平经体质,却不曾想过正常的病症该如何医治。 但总算比原来的情况好很多,至少现在多了匹健马。 由苏辰照顾着小皇帝,而周扬则独乘一骑,路上不缺物资,加上行程也快了许多,不到两天便抵达了潼关。 这里原本仍是属于长安的地界,被孙坚攻占之后,又弃关带着残兵退回了长沙,便成了一座无人驻守的空关。 如今徐荣接到了叶玄带回的消息,早已派出乐进与李典,率领五千步兵驻守于此,为的就是接应周扬等人,并且可以起到防守作用。 两年没见,乐进与李典早已在兵营中,磨练成了能够独挡一面的两员猛将。 周扬终于看到了属于自己的人马,直至此刻,才真正放下了心头大石,总算完成了这次艰巨的任务。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在潼关歇息了一下,便由乐进分兵三千,保护着他们进程前往洛阳。 小皇帝病情也一天天逐渐恢复。 这一路上,他根本不让周扬离开自己半步,话题也一直离不开小遥。 想到即将看到可以一起玩的最好朋友,小皇帝就会精神焕发,加上不用再为吃喝问题担忧,脸色便愈发红润起来。 老天也似乎也在替他们的回归高兴,这段日子几乎每天放晴,使人精神爽朗。 周扬很久没这么轻松过了,心里暗暗下了决定,回来之后,一定要先好好看看那素未蒙面的儿子周醒,以及府内那几个美女们,真的很想念她们呀! 想着想着,他竟坐在马上独自傻笑了起来。 苏辰与他并骑而行,白了他一眼,却不打扰他的美梦。 当这一行人抵达洛阳的时候,原以为徐荣与荀他们会来迎接,要不然曹琳和绮柔也该带着儿子来吧!结果这些人竟一个也没来。 周扬心里正感到有点失落的时候,城门守兵纷纷站出来,站成两排。 迎面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让人大感意外的岳父大人。 真没想到曹操竟会亲自来迎,刹那间,周扬终于明白了,自己在这位历史猛人的心中,从这一刻开始才真正拥有了份量。 从第一次和曹操在洛阳见面,他就向曹操构思着“奉天子以令不臣”的美好憧憬,但那时候这一切只不过是虚拟的画面,真正实行这个计划,却历经重重波折,好几次险些丧命。 如今这个画面已经成真,是周扬让美好憧憬变成了现实。 曹操不让任何人来迎接他,却亲自从陈留跑到洛阳,正显示出了周扬不再是昔日那个臭小子,而将成为了让曹操能够信赖的一员大将了。 周扬忍不住眼眶微红,勿勿下马来到曹操面前。 此时无声胜有声,沉默代替了所有赞美的话,他们竟心照不宣地相互大笑了起来。 周扬首次体验到这巨大的成就感,然而他也知道,离现实一统天下仍有很长的路要走。 今后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对汉献帝的愧疚,还有真正意义上的战争。 更为惊心动魄的路现在才刚刚开始,但他想起过往种种,却一点也不感到后悔。 夕阳西下,像是在为周扬功成回归而落幕,事实上却是为了明天即将到来的序曲。 曹操无法一统天下的伟业,在许多人心里留下了深深的愦憾,然而周扬的出现,会改变这样的历史重现,还是实现在他内心所期盼的梦想呢? 未来不可预知,真正的历史将由此刻开始谱写。 (第一部・完)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一章:洛水闲聊 兴平元年,长安发生了继董卓以来,最具破坏性的历史惨案。 李嘤牍汜为争夺朝廷政权,终于暴发了全城皆兵的内战,就连城里的百姓们也为求自保,纷纷武装起来抵御任何入侵民宅的士兵。 可惜民斗始终是斗不过兵,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把自己变成刘邦那样的人物。 因此,各地盗匪也就变得越来越多,使得黑山军的势力快速蔓延到了雍州一带。 然而最可悲的,却是汉献帝在这种时候被周扬救了出来,使得这场城内的战争变得毫无意义。 后来由于北地治元多的加入,李啻τ诹司对的优势,最终击败了郭汜,许多朝廷大臣皆死于城内混战之中。 这一切比历史提前发生了大约两年左右。 随着周招“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早期构思,变成了今日摆在眼前的事实,更使他相信要助曹操早日一统天下的可能性大增。 而曹操也对他真正刮目相看,并且动用了大量资金,在许昌开展真正的修建皇城,准备把汉献帝迁入。 周扬觉得奇怪,曹操不久前刚被吕布占了濮阳,不得已召回洛阳的夏侯渊军,重组兵力与吕布发动了几次战争,资金、兵粮、物资等都消耗巨大,哪来这么多钱建皇城? 不禁记起了在长安的时候,董卓便曾假以汉献帝的名号,向广大群众招募资金的事情。 以曹操的为人,会用这种狡猾的手段也不足为奇。 不过此时周扬并不想去猜这么多,这几次的死里逃生,无论中间经历了多少波折,如今总算是活着回到了洛阳。 今后的事,他觉得自己已经不用操心太多了,只想好好地呆在府里陪老婆们和儿子,然后安安心心地发展洛阳城这块好地,把汉鼎钱庄做大,以后再不用为财源方面伤脑袋了。 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没尝过当有钱人是个什么样的滋味呢! 至于一统天下这么大的事情,凭着曹操的雄才伟略,还有手下那一大帮文臣武将,灭吕布驱刘备剿袁术战官渡神马的,那都是肯定会赢的。 周扬认为自己需要做的,就是等曹操南下赤壁的时候,帮他打胜这一战,防住火攻即可。 如果有可能的情况下,顺便提前把刘备干掉也不错。 “想什么呢?”曹操拍了一下他后背道,“别以为立了大功就得意忘形,今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拥有了陛下这张王牌,只是一个开始而已,明白吗?” “呃!”周扬回过神来。 两人并骑沿着洛水而行,即不是狩猎,也不是探查地形,难道只是散散心聊聊天而已吗? 汉献帝刚刚被救出长安,濮阳又被吕布给占领,现在应该有很多要忙的事情,这岳父大人怎会有这么好的闲情? 曹操忽然对他说道:“你的汉鼎钱庄做得不错,非常有创意,但是功劳最大的却是荀先生,此人不但善于发展内政之道,而且这两天推举了不少人物,都是极具创造性的大才,比如那个郭嘉。” 周扬当然知道荀的才能,同时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倘若让郭嘉不死于征伐乌丸的路途中,他将会成为扭转赤壁之战的重要人物。 史书中便有记载,曹操大败之后,便说出孤猿泣血般的哀叹:“若郭奉孝在,不使孤至此。” 因此等曹操打败袁绍之后,一定要把郭嘉留住,不能让他病死在路上。 “还有那个徐荣,”曹操略略笑道,“有他镇守洛阳,教人很放心哩!” 周扬见他漫不经心的扯蛋闲聊,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好像自己今后的日子,可能不会像想的那么好过,明知故问道:“岳父大人今后有何打算?” 曹操看了他一眼,哈哈笑道:“当然是夺回濮阳了,要不然我来找你做什么?” 周扬暗笑计划总是跟不上变化快,自己还在长安的时候,总想着要完成任务,尽早助曹操一统天下。 可是一回到洛阳,整个人放松下来就懒得动了。 人的心态就是这样,只有在冲刺的时候,才会去想做更有干劲的事情。 曹操似乎看出了他的懒散心态,却没有半点不悦,也许是因为他刚刚带回来汉献帝,所以心情大好,不于计较,耐心地解释道:“虽然你把汉献帝救出了长安,算是功劳不小,但这仍不足于确立你的地位,所以必须打几场真正意义上的胜战,拥有了军功,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权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事实上从周扬一开始表示要效忠于曹操,并没有得到真正的重视,只是要让他好好对待曹琳而已,而把洛阳交给他,也只是想看看他能把一个破城变成什么样子。 可是自从洛阳交给他周扬手上以来,军事方面依仗了徐荣、徐晃、乐进、李典等武将,商业方面则靠荀和卫觊,他自己却几乎什么都不会。 因此就算他把汉献帝带了回来,顶多也只能算是个出色的特务之类,就像彭义源苏辰他们,压根就不能与夏侯渊、曹仁他们并驾齐驱。 他们仍跟着曹操南征北战,自己却整日呆在洛阳太守府里享受天伦之乐,于情于理都是说不过去的。 曹操说这些话正是对他开始信任,并且希望他像夏侯渊曹仁这些大将一样,能够为他独挡一面。 周扬听得心中感动,哪还会推辞,仅管心里更倾向于呆在洛阳享受有钱的日子,可现实仍是由不得他了。 “我还不知道臭小子你在想什么。”曹操勒马停了下来,望着眼前这让人心情愉快的洛水,又道,“给你十天好好休息一下,十天之后必须让我在济阴看到你,能做到吗?” “能!”周扬说得坚定,可心里却在悄悄苦笑。 看来好日子过没几天,又要继续更加漫长的打仗了,一想到那枯燥的行军生活,周扬顿时感到索然无味。 原本打算享受一年半载的舒服计划,此刻完全泡汤了。 曹操果然不会单纯的闲聊散心,也正是因为他这种做事毫不拖泥带水的风格,雷厉风行的办事效率,才能够使他临驾于其他诸侯之上,最终成为了一统北方的霸主。 “如今你也身为人父了,”曹操又道,“只是这长子似乎有点不太合适。” 周扬咋一下没听出什么,顿了一下,方醒这话的意思。 无论是朝廷还是家族,都极为重视长子嫡系这种传统,许我废长立幼而导致兄弟相残的事例,自古便多不胜数。 现在曹操提起了这长子的事情,肯定不能够含糊了事,而那那绮柔只不过是当初郭汜送的一名美婢,就算曹操他再不拘成礼,最后还是不敢让心里比较喜爱的曹植来继承家业。 周扬果断地道:“岳父大人请放心,我一定在这十天之内,尽量让琳儿怀上。” 曹操却摇了摇头,道:“琳儿的事情绝不能让家族知道。” 周扬想到当初曹琳不愿去陈留,后来他自己到了陈留,曹操也不让他在家族里提起曹琳,至今仍弄不懂其中原由。 曹操看出他的心思,却没有解释曹琳的事情,只是再三叮嘱不要在家族里提起曹琳,才道:“必须是正统的曹家子女,才能够让族里那帮人对你不会产生排斥。” 这可实在令人太为难了,要知道那曹华至今也不过四岁左右,与她并无感情可言不说,就是发育方面也是不可能解决的问题。 “岳父大人!”周扬脸色马上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可是曹操却像没看见似的,完全不当回事,抬头看了看天空,淡淡说道:“时候不早了,快回去吧!嫡系这种事情,最重要的是你心里得有个底,我又岂会强人所难。” 曹操说完便立即离开,不愿浪费半刻时间。 周扬只得乖乖地回到了太守府里,尽量多陪陪绮柔和两岁大的儿子周醒。 自从卫觊改贩盐为收盐税以来,大大增加了洛阳城的稳定收入,使每年的税收约有三千多银两,但扣去商业投资与工业发展,所剩的周转资金也就一千多两,这还不包括支付人才方面的奉禄。 因此洛阳城现在的经济状况,仍是比较紧张的。 这也使荀对于发展汉鼎钱庄,颇有些一愁莫展,只能依赖着手头限有的资金左右周旋,加上朝廷早已失去威信,不被群众所信任的原因,所以没有人愿意把钱存进来。 对此荀从没抱怨过什么,只是当周扬问起的时候,他总是说未来是美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特别是汉献帝脱离魔爪之后,恢复汉室将指日可待,所以汉鼎钱庄也是指日可待的。 周扬哪敢拆穿西洋镜,惟有抱着无奈的心情,装出一幅充满希望的模样。 事实上他自己并不觉得改朝换代是什么坏事,所以眼前最要紧的,还是该想想十日后随同曹操去攻打濮阳的事情更实在些。 一想到军事方面的问题,当然是去兵营找徐荣徐晃他们了,希望能利用这有限的时间,向徐荣徐晃他们多学点军事上的决巧吧!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二章:再启征途 这十天里,周扬除了呆在府内之外,也经常去探望被何锐带回的司马懿与李毓。 司马懿除了每天听李毓的弹焦尾琴才会露出专注的神情,其他时候都是一脸呆泄的样子,实在让人很难相信此子能成大器,这也让周扬放下了心中大石,但愿司马懿永远这样就好了。 当周扬来到兵营,向徐荣徐晃等一干出色武将们学习军事决巧时,却发现无论掌握多少理论上的知识,仍远不及实实在在地打上几场战。 果然行军打战这种事情,只能在实践中一点一滴地累积经验,绝无一步登天的可能。 徐荣看出他在这方面的不足,便提议让徐晃随他一同前往。 “真的可以吗?”周扬喜出望外。 “长安已陷入一片混乱,自顾不暇;南面宛城张绣刚刚独立,情况不比我们好多少。”徐荣继续分析道,“所以洛阳基本上是比较安全的,只要注意河内一带的黑山军即可。” 徐晃对此也表示赞道,补充道:“有了彭义源这支厉害的情报团队,这方面就更不用担心了,任何势力的动向,都可以让我们提前做好军事准备。” 徐荣又道:“况且末将身边还有乐进、李典,他们皆是不可多得的良将之才,只要加以磨练,他日必能够成为独挡一面的人物。” 有了徐晃随同那是再好不过,周扬哪还会拒绝。 然而休息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要不是徐晃亲自来太守府提醒他的话,恐怕这会就要延误了行程了。 原来他竟放松过了头,差点忘记了从这到济阴也是一段挺远的路程。 无奈之下,只好提前动身了,甚至连找邹氏恢复容貌的时间都欠缺,只好用这张俊美的脸庞继续做人了,希望将来恢复真容的时候,不会带来太多负面影响就好了。 此次前往济阴,除了有徐晃一同随行,另外周扬把苏辰也带上,主要是有她在身边的话,总是觉得比较有安全感,就像曹操身边也总带着典韦一样。 这两年里,荀不但为洛阳治理方面,安排了许多得力干将,同时也向曹操举荐了钟繇、荀攸、陈群、杜袭、郭嘉等一流人才。 一想到就快要与他们认识,周扬这路途中的烦闷,也就一扫而空了。 “嗷――” 三骑正向东驶去,天空中一头猎鹰超速跃过。 回头只见后方一骑疾速追上,来者正是换了一身轻盔的曹琳,她声音尖锐地叫道:“死周扬,居然敢丢下人家不管!” 周扬一看,愕然道:“是谁告诉她的?” 苏辰在马背上告诉他道:“你易容的事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徐晃微笑道:“况且有了她这头猎鹰,今后对于了解敌军的动向,将很有帮助的。” 两年不见的曹琳,也许是因为对周扬的思念,显然清淡了不少,虽然外形变得更成熟了些许,但脸上仍是带着一些稚气。 那稚气的背后,却似乎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周扬隐隐觉得,这与曹操不愿向家族公开,自己与她的父女关系应该有所关联,只不过现在没时间去想这些琐碎问题,因为此时他正被这小姑娘盯得有点不自在。 曹琳轻抿着下唇,就像在观赏着一件珍物似的,上下打量着他,奇道:“变俊了贝,就不想跟人家相认了吗?” 周扬看她说得像开玩笑似的,知道并非较真,也就胡扯一番过去了。 这一路上多了这么个小姑娘,途中更加不会无聊。 反正现在也不是很赶时间,为了与大家保持距离,赤兔马并没有全力奔驰,四人数日后便抵达了目的地。 济阴南至定陶,后勤粮草方面便于接应;北至濮城,正是进攻吕布的最佳屯驻地。 而曹操早已站在黄河岸边,面向对岸,身后站着一群文臣武将。 周扬等四人跟着士兵来到他身旁,除了那威严俊伟的夏侯之外,虽然一个都不认识,但却能猜出个大概。 当他扫视了一圈这些人物之后,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一名手提着一对重型双戟的猛汉身上,不禁问道:“这位是不是夏侯将军不久前招揽的典韦?” 那人就像什么也没听到似的,就像高大的铜像般一动不动地站在曹操身旁。 倒是平时看起来让人有点害怕的夏侯,可能是因为周扬立了功劳,早已对他刮目想看,帮他微稍介绍了一下,道:“正是,周太守要不要同他切磋一下?” 周扬暗忖这里恐怕没有谁比我更清楚,这典韦有多猛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干笑道:“那倒不必了。” 这时候,曹操忽然遥指着黄河彼岸,道:“你们看这北方,如此肥沃的土地,人一生要花多少时间,才能看得完呢?” 周扬晃了一下神,朝着他指去的方向看了几眼,除了此起彼伏的山脉与树林之外,剩下的只有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至于土地究竟肥沃在什么地方,倒没有瞧出来。 “曹公能够看到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可谓高瞻远瞩。”众文武之中,一名身材高挺的美须男子接话道,“河北的确一个可发展性极强的区域啊!” “整顿兵马,明日立刻启程。”曹操忽然停止了感慨,咧嘴一笑,并为周扬逐一介绍了新招揽的各种人才。 而刚才那美须男子,正将来为曹操献十面埋伏之计,大破袁绍军的程昱。 当时曹操出兵征讨徐州的时候,正是程昱留守后方,阻挡了吕布与陈宫的大军,保住了三城,否则现在他断不可能有力反攻濮阳,那将会是另外一种局面了。 周扬听得不住点头,而那程昱毫不谦虚地接受了曹操所有的赞扬,正是因为这种智谋中又带着耿直的性情,才使是曹操重用他的真正原因。 只是本次征讨吕布,程昱将与钟繇、荀攸等一批谋士们,继续留守陈留,一方面需要发展内政,为军队提供后勤补给,另一方面也要防止汝南袁术乘机偷袭后方。 周扬一直都在寻找郭嘉,但由始至终都没看到有谁病秧秧的样子,心里不禁想着,按理说是曹操的谋士戏志才刚刚去逝,荀才推荐了郭嘉代替其位,而曹操立刻十里相迎,将他接入自己营帐,共论天下大事。 据说曹操与郭嘉的首次会面,其重要性绝不亚于后来刘备与诸葛亮的“隆中对”。 在这个英雄辈出的时代,对于各路诸侯来说,拥有高明的谋士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以郭嘉如此闪亮的珍珠,又怎会被埋没掉? 不过旋即一想,郭嘉刚刚加入曹操阵营,仍没立过什么实质性的功劳,所以也只是被曹操一人所重视,倘不能够与曹氏夏侯氏这些大将们相同级数。 事实上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几次差点丧命,结果仍是需要实实在在的军功,才能够被真正的提拔起来。 历书中便有此记载,像荀攸、贾诩、程昱这些顶级谋士,食户几乎都没超过一千的;更甚者像董昭、张既、蒋济、贾逵这一批内政文官们,更是少得可怜,最多也就三四百而已。 文官之中,唯有荀称得上是大户,食户高达二千,但他仍比不上曹仁、曹洪、曹休、夏侯这些二千以上的族将。 周扬其实也明白这一点,毕竟文功之人,大多是比较聪明者,你分少一点给他们,他们能够理解,而武将们则认为自己在沙场上出生入死,怎么都比文官们份量更重才行。 由此可见,在这种战乱的时代,战功显然是更重于文功。 曹操正是将他视为族人,因此才希望他多立军功,以便今后能像夏侯曹仁他们那样,为他掌控政治实权。 数日后,曹操亲率大军直至濮阳,将营地驻于黄河北岸。 而周扬则深知陈宫是个极懂用兵之人,吕布正是身边有了这号人物,才能够有胆量乘着曹操征讨徐州的时候,偷偷占领了濮阳。 但他更想知道的是,像张邈如此仗义耿直之人,为何会背叛与他关系密切的曹操,这其中断不可能毫无原因。 当曹操军抵达濮阳的第一天,马上便下令全军歇息,以便来日攻城。 夜晚,周扬坐立难安,知道这一战曹操将会败在陈宫手上,不断让曹琳的猎鹰天翔在这一带侦察,同时让善于探查地形的苏辰,在这附近选了处山头密切监视吕布的动向。 徐晃不禁对他赞道:“想不到周太守初次参与征战,竟会如此紧甚,实在令末将深感佩服。” 周扬却苦笑道:“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到时候真要领兵的话,还得靠徐将军你啊!” 徐晃连忙一番谦虚之后,又道:“末将认为,曹公不像是这么大意的人。” 无论吕布会不会对营地进行夜袭,曹操不可能连最基本的夜间防御措施都没有做好,周扬正是担心曹操因为低估了吕布身边的人,而导至历史重演。 虽然这一战成败如何,最终仍是会夺回濮阳,但如果能避免损失的话,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三章:苦无良策 天刚微亮,帐外传来了勿忙的脚步声 周扬一直都没有真的入睡,只是闭目养神而已,听到动静马上便走出帐外一看,只见士兵们基本上都穿上好盔甲,带上了兵器,在夏侯与夏侯渊两员猛将的指挥之下,纷纷分类列队各自兵种,然后陆陆续续地离开了营地。 此时曹操刚刚与一批谋士们揭帐而出,看他们都带着黑眼圈的样子,想必是一夜没睡。 周扬来到他身边问道:“岳父大人,要攻城了吗?” 曹操摇了摇头,微笑道:“你说得没错,我似乎低估离吕布这家伙,没想到他身边真有厉害的人物,昨夜果然有一队行动极为敏锐的轻骑,居然绕过黄河,打算由后方偷袭我营。” 周扬倒吸了口凉气,难怪苏辰与曹琳都没探得敌人动向,不过营地一晚都没发生过什么事,想必是曹操早已做好了埋伏,才让那只轻骑放弃了偷袭的念头,这正是曹操赞叹的原因。 “自我们由济阴发兵的这段时间,吕布恐怕也没有闲着,”曹操轻抿着下巴,眼中露出了思索,似在望着营地门口说道,“他们能够看穿我布下的陷井,必然还有其他我们料想不到的手段。” “岳父大人!”周扬忍不住再次提醒道,“陈宫足智多谋,且善于用兵,是个相当难惹的对手,请无论如何都不要轻敌。” “轻敌?”曹操轻笑道。 周扬点了点头,又道:“吕布虽是有勇无谋之辈,但他手下却有陈宫这号顶级军师,更有张辽高顺这类冲锋陷阵的猛人,此战将会相当困难哩!” 曹操拍拍他的肩膀,道:“想不到你小子真是个天生的军事材料,还没打仗,就对敌人的情况做了不少功课。” 周扬哪有做过什么功课,不过此时见曹操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便暂时放下心事,问道:“那我们现在既非攻城,那士兵们为何整装待发?” 曹操解释道:“正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只有笨蛋才会蠢得用活生生的士兵去砸那石头城墙;但作战讲究的是速胜,旷日持久只会对我方更加不利。” 周扬听得愣头愣脑,却始终没明白他的计划。 “兵者,诡道也。”曹操继续说道,“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岳父大人的意思是佯攻?”周扬猜道。 曹操骑上侍卫刚刚为他牵来的战马,哈哈笑道:“一起走吧!好好体验一下真正的战争,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像中那么简单的。” 周扬还有啄磨着刚才的话,闻言才恍过了神来,骑上赤兔马追到了曹操身旁。 军队浩浩荡荡地直接开向濮阳,一路上行军速度颇为缓慢,也许是为了配合弓箭手与步兵的步行速度,所以将领与骑兵们也都只是慢行。 周扬虽然没有带兵打过仗,但也知道什么叫兵贵神速。 来济阴之前,他便曾向徐荣徐晃他们请教过不少理论知识,也许与实践中有许多差距,却也知道攻城之战每天所消耗的资金极为庞大。 例如除了军粮水袋等基本用品之外,还有武器维修的胶漆等材料费用,保养兵器、盔甲的支出等。 曹操这次反攻濮阳,由济阴出发,正是为了后勤能够及时供给,免去了许多载重负担,使军队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目的地。 可是如此大清早的出兵,目的不就是为了攻他个措手不及吗?要是像这样的行军速度,到了濮阳城的话,恐怕都已经日晒三竿了。 周扬忍不住刻意停下了马与徐晃同行,向他说起了心中的疑惑。 徐晃也点头道:“曹公如此行为,的确于理不合,除非濮阳墙破兵少,可一战破之,否则这样的打法,无论能否打得下城池,最终必然是得不偿失。” 周扬想起曹操之前说“兵者诡道”的话,问道:“岳父大人绝非菜鸟,如此作为,必然另有妙计。” 徐晃讶道:“何为菜鸟?” 周扬愕了一下,连忙一番胡扯过去,又道:“昨夜对方识破了岳父大人设的埋伏,不得已放弃了夜袭兵营的计划,然后就没什么其他动静了。” 徐晃不禁问道:“那陈宫真有您说的那么厉害吗?” 事实上周扬并不认为陈宫比曹操更厉害,他一直认为,只要曹操没有低估了陈宫的用兵手段,发挥他军事才能的话,必然能够顺利地夺回濮阳。 可是如今仍未真正体验到攻城战的可怕之处,便觉得其中需要具备的条件,远比想像中更加复杂百倍。 不过此时多想无益,惟有看曹操他如何打这场仗了。 军队行至半途,又因各种突发情况停了下来,比如有不少体质较弱的士兵,因挨不住征途的劳累而倒了下来,加上天气闷热的原故,许多人早已呈中署状态。 夏侯与夏侯渊不断地派出部将负责照顾弱兵,却没有因军队的停顿,而显出丝毫焦燥不安。 直到午后,军队才蜗牛般地到达目的地,慢吞吞在城池数里开外摆开了阵式。 不远处的濮阳城早已恭候多时,布满了弓箭手,打算以逸待劳,让人觉得无论从任何角度冲杀撞城,都没办法使城门动摇。 况且此次前来攻城,为了提高行军速度,根本没有带任何攻城器械。 周扬忽然觉得自己像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这战该怎么打,忍不住悄悄观察了一下曹操。 只见曹操正眉间深锁,望着阻在面前的阔城高墙,便如同挡住了未来去路一般,似乎也在为如何攻下此城而陷入了沉思。 周扬驾着赤兔马轻跑而来,问道:“岳父大人打算怎么攻城?” 曹操叹道:“自从戏志才去逝之后,我还真有点不习惯自己思考问题,看来夺回濮阳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周扬脑子里立刻想到了郭嘉,不禁问道:“荀先生不是推荐了不少人才吗?比如郭嘉。” 曹操苦笑道:“许多人都认为我之前征讨徐州,无功而返,理应休养生息,唯独这家伙却建议我打这场没啥把把的仗,说什么乘吕布刚刚占领濮阳羽翼未丰,赶紧下手。” 周扬恍然大悟,那郭嘉的确是个出谋划策的鬼才,但就像他周扬当初对曹操构思了“奉天子以令不臣”的美好未来,却仍未将这样的蓝图付诸实施,显然并未受到曹操的真正重视。 如今面临着如此难攻的城池,难怪曹操对郭嘉更加失望。 但周扬却知道,这郭嘉拥有常人所看不见的超常眼光,对于每一场战役,必能明晰透彻的分析,他认为应该尽早夺回濮阳,必然有他的道理。 “那郭嘉呢?”周扬认为这种时候,更应该问计于他。 “我们目前实力还相当薄弱,”曹操却没有直接回答,“年轻人血气方刚,始终还是没有戏志才那么老辣沉稳啊!” 周扬哪会这么轻易放弃,追问道:“岳父大人觉得荀先生的眼光如何?” 曹操想都不想,笑道:“荀先生眼力独道,所推荐的人才皆能够对本职工作游刃有余,省去我不少烦恼哩!” 周扬又道:“那为何您认为郭嘉不是这样的人物呢?” 曹操显然与徐荣徐晃这些实战派一样,都认为熟读兵法仅仅是打战的入门而已,真正学问还是得从每一次战役中吸取经验,对于郭嘉这样初出茅芦的新人仍是有所保留的,只是轻轻一笑,道:“那你自己去问问他,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们的将士们杀入城中。” 周扬刚想问郭嘉在哪里的时候,只见夏侯领着一名清瘦俊朗的年轻男子,正从后方前来。 夏侯无奈地耸了耸肩,道:“郭先生一定要见您,说见了面就能破城。” 曹操道:“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周扬立刻很认真地打量着眼前这“郭先生”,对方看起来的确不是很可靠,完全不像是个能够左右一场大战役的军师人物,正所谓“嘴边无毛、办事不牢。” 此人除了拥有一双清澈深邃的眼睛之外,举手投足间略显轻浮,使人很容易与市井小贩或赌场老千联系在一起。 曹操向他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并没有特别下马与他问计的打算,只是略略笑道:“奉孝此来有何高见?” 郭嘉也没有放在心上,一见面就问道:“主公刚才说,要让将士杀入城中?” 曹操道:“正有此意,但经过衡量轻重之后,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 郭嘉松了口气,道:“那就好。” 周扬早已忍俊不住地跳下马背,虽然心里对这年轻人的外貌有点失望,但还是继续地打量着他,好像想从他身上看些什么亮点出来,哪怕是像三国杀游戏里那样咳几声也好。 然而这郭嘉并无任何病态,只是体形比较瘦长而已,就连周扬自己也怀疑是不是历史出了错,凭这从没上过战场的文弱青年,真的能够像连环画或小说那样,智取什么山巧赚什么城吗?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四章:由内打外 濮阳城上,弓箭手们早已摆开了架式,只要曹军一进入射程距离的范围内,立刻就会箭如雨下地把他们洒个狗血淋头。 正苦无破城之际,郭嘉却硬拉着夏侯要见曹操。 这年轻人被眼前的周扬看得有点不大自在,瘦削的左脸暇微微抽了几下,尴尬地问道:“请问兄台在看什么?” 周扬却反问道:“郭先生是否有什么破城妙计?” 郭嘉老气横秋地摇了摇头,说道:“妙计是不敢当的,只是希望主公稍微作一下攻城思路,再换个角度来看待此战。” “换个角度?”曹操闻言接口道。 “不打南门打西门东门?”周扬猜道。 郭嘉轻抚着尖如刀削的下巴,目光低垂地看着地上,有点像是在自言自语道:“凭我方现有的兵力与士气,就算吕布放弃了城防之利,直接出兵迎击的话,胜负仍是未知之数,更何况是现在这般局面。” 曹操噻道:“那你当初还让我出兵攻打濮阳?” 郭嘉忽然抬起头来,望着骑在马背上高高在上的曹操,气势却不呈多让,咧嘴笑道:“结果主公还是接受了在下的提议,不是吗?” 周扬在旁边听得愕了一下,想不到曹操竟会对濮阳之失动了真怒,心里本来就想出兵夺回了,只是碍于身边的谋士们力谏,才暂时按住了这个念头。 而郭嘉反而掀起了这股压抑的激动,帮助曹操力排众议,最终还是发动了这次有败无胜的战役。 难怪曹操刚才还有点抱怨,此时却与郭嘉像多年好友一般,聊起了天来,哪里来有半点君臣之间的隔膜。 “好!”曹操作出一幅“我看你如何收场”的姿态,指着郭嘉问道,“那你说说看,有什么办法拿下濮阳,最好别让我失望了。” 周扬原以为郭嘉应该早已有了对策,一定会胸有成竹的回答,却见他再次陷入了沉思,显然对于攻城实战的细节并没有掌握全面,以至现在才来临时抱佛脚,居然要马上去想攻城之计。 既然连这场战怎么打都还没想好,郭嘉当初又凭什么向曹操提议出兵,而曹操竟真的出兵了。 这两个历史上绝顶聪明的人物,做事情怎么可能如此草率? 周扬想起郭嘉最出名的地方,莫过于曹袁大战中的十胜十败论。 这也正是郭嘉的厉害之处,对于敌人的了解程度,甚至比敌人自己更加了解,从而作出极为透彻的优劣解剖。 而吕布最大的缺点,除了有勇无谋之外,最要命的就是轻狡反复,唯利是视,处理部下之间的人际关系更是搞得一团糟,最后才会被自己的手下出卖而灭亡。 莫非郭嘉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会认为曹操能够击败吕布? “没错!”郭嘉遥指城池道,“以吕布的性格,怎么可能这样乖乖的守城呢?” 这时候夏侯正从阵前策马奔回,肃容道:“盾阵准备就绪。” 所谓盾阵,便是放在最前方抵挡箭矢的持盾手,为了让云梯爬城与冲撞城门的攻城器顺利冲到城下,并将伤亡降到最低,这些持盾手无一不是视死如归的忠猛之士。 曹操早已准备好了盾阵、冲锋阵、雁阵等各种队型,可是第一天面临着如此坚城,反而一愁莫展,迟迟无法下达攻城的指令。 郭嘉完全没有理睬夏侯的禀报,继续说道:“而吕布能够大胆偷袭濮阳,甚至能够与张邈达成了里应外合的协议占领了濮阳,中间必有高人指点,所以吕布至今都没有带兵前来挑战。” 周扬听得不禁心中赞叹,自己正因能够从历书之中提前了解陈宫这号人物,却只能提醒曹操不要轻敌。 郭嘉却完全是凭自己推断出来,两者之间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曹操啄磨了一下,猛然叫道:“妙才何在!” 夏侯道:“他已等得不奈烦了,只要孟德你一声令下,我们立刻攻城。” 曹操没打算与他解释太多,直接下达了第一个指令:“立刻让妙才率领一支轻骑兵,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济阴。” “吕布会为了截断我们的后勤,绕道偷袭济阴?”夏侯愕然道,“这不可能,兖州是我们的地盘,东郡、东平方面绝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若是走延津水路的话,就更容易暴露行踪了。”郭嘉也赞同夏侯的看法,顿了一会又道,“也许吕布并不是亲自偷袭我军后方,他可能在等。” “等什么?”周扬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曹操冷哼一声,道:“当然是等其他势力的搞点小动作了,除了徐州陶谦那老匹夫,还有汝南的袁术之外,还有谁会做这种事。” 夏侯道:“明白,我立刻通知妙才。” 郭嘉却悠然地道:“请主公放心,没人会真的偷袭我后方的,他们最多只会搞搞小动作,做做样子罢子,更有可能的是选择静观其变。” 曹操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些鼠辈只会等我们战败之后,才对我们用兵吗?” 郭嘉分析道:“没人会与吕布真心合作的,更何况我们现在有汉献帝在手上,他们要真的偷袭我方的话,便等与造反无异了,日后必被讨伐。” 周扬心里暗叫厉害,那袁术正是因为后来自称成帝,而被众诸侯合力讨伐,最终落得个兵粮寸断,四世三公的家族却死于异地。 看来这郭嘉与那隆中诸葛亮,同样都是赋闲了好几年,却仍能够掌握天下信息,甚至细化到每一方势力的优劣与诸侯性格等等。 可是曹操仍不满意,又问:“好吧!就算我们不用去理睬后方,那你倒说说看如何攻城,要是拿不下濮阳的话,干脆早点退兵,省得浪费国家粮食。” “在下只想请问,”郭嘉不答反问道,“倘若主公占领了一座新城的话,首先需要注意的是什么?” “自然是民心。”曹操想也不用多想,直接答道。 周扬虽然没有真正占领过什么城池,但随即一想,也觉得确是如此。 那就像自己居住的城市忽然被新统治者占领,身为百姓们首先要担心的当然是自已的问题:新城主会不会屠城?新城主是个怎样的人?新城主对于税收问题、土地问题等利益相关的各种问题,都将会怎样去安排呢? 因此安顿民心将是当务之急,其次城防、治安、各种生产被中断等等,除非背后有庞大资金的支持,否则想再腾出手来应会其他敌人的话,的确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而那吕布就像只丧家之犬,手上的家档除了以前的河内旧部之外,哪来什么庞大资金。 周扬猛然间想到了,自己当初在长安仓库中发现的那些名贵箱子,后来吕布人走之后,也不忘把这些箱子一一带走。 倘若那里面装的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便能够解决濮阳的经济问题了。 “那依照你的意思,”曹操顿了一下,又道,“是打算从煽动民心这一块着手了吗?” “不!”郭嘉道,“这虽然可以加深百姓对吕布的不满情绪,却仍不足以左右一场战争,想要打下城池,必须从敌人的内部着手。” 周扬的思绪仍在吕布的那些箱子里起伏不定,随口接应道:“得好好调查一下。” 曹操与郭嘉目光,同时移到了他的身上。 周扬这时才缓过神来,讶道:“有主意了?” 曹操微笑道:“所以好勇斗狠的吕布没有出兵迎战,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濮阳只能防守,暂时还没办法腾出一支意志坚定的军队与我作战。” 郭嘉紧接着补充道:“只要能够加深吕布的内部混乱,我们便能有机可乘,此战若是强行攻城的话,后果必是得不偿失,所以我们应该换个角度,由城内打出来。” 周扬问道:“那结论呢?” 郭嘉道:“周太守曾经潜入长安,救出汉献帝,甚至还制造出长安满城皆兵的混乱局面,还有什么人比周太守更适合这次任务的呢?” 周扬失声道:“又要我去做这种犯险的事情吗?” 曹操对他耸了耸肩,无可奈何道:“这次又不用你去救什么重要人物,只要进城搞些动作就行了呀!” 周扬心中苦笑,自己才刚刚从长安这鬼门关逃了出来,这才第一次随军征战,居然又要去执行这种不要命的任务。 要知道那吕布是认得他的,而且现在谁都知道周扬是曹操的女婿,要是被吕布碰到的话,那可不是像上次汜水联军一样见个面就罢了这么简单了。 曹操果断地道:“全军撤退,元让负责断后工作。” 夏侯领命而去,郭嘉也不再多作废言,一边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一边转身离开。 只剩下周扬和曹操,两人一言不发地对视了半晌。 “岳父大人!”周扬有些沉不住气,本打算拒绝这项任务,却被曹操看得把话又吞了回去。 “你说。”曹操问道。 周扬知道既然要做,推拖也不是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咬牙道:“明白了!”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五章:午夜少女 当晚正是月黑风高,最适合干这种夜行勾当了。 周扬与苏辰躲正在附近,暗中观察着城守的动静,濮阳与长安比起来,防守显得比较松懈,但他们仍不敢因此而掉以轻心。 在这万籁俱寂的夜深时分,两人凭着鬼魅般的身形,乘着守兵正互相抱怨的时候,迅速攀过高墙,轻松地撂倒了那两名弓箭手。 苏辰细察环境道:“我在这里为你把风,以防出现异常状况。” 周扬对她这方面极具信心,点头答应,提着虎啸铁枪只挑灯火阴暗处潜入,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顺利,这倒让他有点担心起来了。 不一会儿,苏辰便跟了上来,表示一切正常。 周扬这才松了口气,在来此之前,他们早有一番计划,就是打算一潜入城里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先找到那些箱子的下落,只要确定吕布在经济方面短缺的话,即可放下心头大石。 于是两人分头行事,苏辰负责调查仓库,周扬则决定自己到吕布府内查探一番。 濮阳城在黄巾余党的祸乱之下,加上当年鲍信、刘岱等也在这里经历过数次战役,结果一一阵亡,城池最终落入了曹操的手中没多久,又被吕布偷袭占领,绝不在长安城内战与洛阳焚城这两大破坏程度之下。 街道四周的房屋,很多地方都是新修建成,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卷缩在墙角的乞丐。 眼前的情景与之前逃亡时,见到那饥荒村落活人吃死人的恐怖现象,至今仍是心有余悸,教人发指。 这些画面经常在周扬脑海中飘来荡去,使他更加深刻的认为,尽早一统天下才是正道,想到自己白天时还抱着贪生怕死的心态,便觉得有点惭愧。 可是回心一想,人谁不怕死,活着多好啊! 人生正是因为了解死亡的可怕,正是每一分一刻都处于危险当中,才更加懂得珍惜生命,换作以前整天窝在电脑前的他,又怎么可能会去想这么多无聊的问题。 “刹!” 周扬在奔跑中猛然停住了脚步,背靠着巷角,探头瞄去。 果然吕布的府邸仍未重新修建,而是继住了原太守的居所,也许是对自己的武力感到自信,也许是没时间去处理太多麻烦的事,以至府内一个守卫也没有。 想必那些箱子一定不藏在这里,又或者根本没有想像中那么重要。 没有必要作冒险的事情,就尽可能的选择安然脱身,最好别再碰到什么极度危险的人物。 正当他决定放弃潜入吕布府内的念头时,一转身却与一名少女打了个照面,对方究竟是什么时候接近的,感观如此敏锐的周扬居然毫无察觉。 “你是谁!”少女充满质疑的眼光,剑眉倒竖地盯着他,问道,“躲在这里诡诡祟崇的,是小偷吗?” 周扬差点把她当成了曹琳,同样穿着粉红色的紧身衣,同样那么年轻貌美,难道这是时代少女的潮流吗? 不过仔细一看,还是有区别的,那就是眼前少女眉毛比眼睛短了一半,眼尾处抹了血红色的眼影,双目之中透着一股狠辣邪恶的劲儿。 “不说吗?”少女声音低沉得让人不敢轻易违抗。 “在下……只是路过的而已。”周扬总觉得与她似曾相识,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面。 少女如此敏捷的身手,就算他刚才把注意力都放在吕布府门口,也不至于对她的到来毫无察觉,这对周扬来说显然是个致命伤,倘若对方是敌人的话,自己恐怕已成她的剑下亡魂了。 这三更半夜的巷角之处,为何会突然间冒出一个少女出来,看她双手插腰,腰间带着佩剑,不像是寻常百姓。 “那你又是谁?”周扬觉得没必要老老实实回答,反问就是最好的办法。 少女伸了伸小蛮腰,目光朝他刚才望的地方移去,也没有直接回答,冷笑道:“你是曹操那边派来的探子,对不对?” 周扬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自己居然被一个少女看穿,还当场一语道破。 现在的小姑娘都是这么可怕的吗?马云禄如此,曹琳如此,眼前的这不知来历的少女亦是如此,她究竟是什么来头? 两人距离不超过半尺,就这样对视着僵持了良久。 “你到底想怎么样?”周扬并没有直接承认或否认,只是试探性地问道,“将我抓起来?或者就地斩杀?” “如果是这么想的话,那你实在是太天真了。”少女放声大笑。 在这夜深人静的巷角,忽然发出这么大的动静,使周扬不禁感到心虚,毕竟他的确可以算是个探子,如此引人注意实在不妥。 幸亏这么晚了大家都在睡觉,也没有巡逻兵经过。 不过如此招摇,始终不是什么好事。 周扬知道此时不可感情用事,如果确实是来者不善的话,那么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角色,老人小孩或少女什么的,都必须乘现在四下无人的环境将她迅速干掉。 少女冷峻的目光一闪,就像再次看穿了对方似的,慢慢拔出了腰间佩剑,冷冷问道:“已经做好赴死的觉悟了吗?” 周扬一怔,看不出对方年纪轻轻,竟是如此果断之人,而且从她的眼神之中,完全看不到任何情绪上的波动,就好像杀人对她来说,便如同家常便饭一样。 少女身形轻盈地往后跳开几步,摆起战斗的架式,嘴边挂着笑意,淡淡地说道:“那我只好成全你了。” 既然对方如此,周扬更加不会觉得,干掉这小姑娘会给心里带来什么愧疚,手中虎啸铁枪亦在隐隐颤动着,似乎已经太久没有战斗一样。 少女说来就来,竟打算在周扬之前抢到主动攻势。 “砰锵!” 兵器交碰的声音不绝于耳,电光火石之间,两人以最迅猛的速度交上了手。 最让周扬出乎预料的,并不是少女的速度和狠辣的攻击,而是在她如此娇瘦的体形之下,居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每次格挡住她手中理应是以轻巧取胜的长剑,居然屡次被震得倒退了几步,顿觉手臂发麻。 “要是就这么两下子的话,可会让我很失望。”少女吆喝一声,用力将挡在眼前的横枪推开。 周扬没想到以自己如今的程度,居然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少女,打得处处落在下风,招招被吃定似的只退不进,最终竟被逼出了街道,又迫入了对面的巷内,心中大生闷气。 少女突然往下横扫开去,顺势抡起一团剑花,出手取的尽是要害之处,务求将对方置于死地而后快,嘴上亦不饶人地喝道:“尝尝这一剑。” 正当周扬以为抓住空隙,打算扭转局势反攻回去的时候,对方却在半空之中忽然变招,整个人像流星般飞落而下。 少女便似扎在地上一般纹丝不动,美目上下打量着对手,露出了嘲讽的轻笑,道:“很久都没遇上能撑这么久的对手了,看来你的挨打功夫很不错嘛!” 周扬本不是那么容易被激怒的人,只是对方横看竖看,都只是个小姑娘,内心那股大男子主义顿时暴露无遗,再不管对方是谁,一心只想将她击败,以挽回一些面子。 少女看他斗志昂扬,卟哧笑道:“天快亮了哩!再打下去的话,你这曹军探子恐怕要暴露了。” 周扬连忙收枪,一看天色,居然和这小姑娘不知不觉打了这么久时间,不过对方会这样提醒,看来不会把自己送到吕布府上了,心下稍安,道:“那咱们……后会有期。” 少女伸了伸懒腰,显是因为一夜没睡又打了一架,终于累了,转身离开,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头也不回地道:“后会有期。” 周扬只觉得一晚上像做了场梦似的,那少女是真实存在的吗?长得那么面熟,也许只是自己脑子里构思出来的而已吧! 越想越觉得似曾相识,跟谁长得很像来着? 这时候,吕布府内大门畅开,周扬下意识地把身子藏了回去,探头一看,昨夜的疑云顿时马上解开了。 只见刚才那少女冲了上去,一把抱住刚刚踏出府门的吕布,在他怀中悄悄回头向巷角内的周扬望了一眼,吓得他急忙把头缩了回去。 “一整个晚上都没回家的女孩子,以后谁敢要你?” “玲绮知道了啦!” 周扬背贴着墙,首次听到吕布说话的声音之中带着温柔,这么个冷漠无情的家伙,原来回到家里的时候,果然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他心里也暗暗记下了吕玲绮这个名字,原来这似曾相识的感觉,竟是来自她的父亲,同时想到她的年龄应该不是貂蝉所生,不知道这紫衣美女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一想到当日与貂蝉两次见面,却不曾说过一句话的情景,便感到怦然心动,如此绝世美人,谁看了都会为之动容的。 不过此时却无暇多想,最头痛的问题,还是希望这小姑娘年不更事,不会向吕布告知昨夜的一切吧! 周扬暗暗祈祷着,并悄悄离开,不知道苏辰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六章:动之以情 濮阳城内的客栈里空荡荡的,坐在柜台打磕睡的掌柜,还有假装忙碌的店小二之外,一个客人也没有。 因此周扬刚一进来,就被当成贵客般地招呼。 他倒不希望自己过于显眼,没好气地打发走小二之后,便径自上楼回房去了,这是他与苏辰约好见面的地方。 房门打开,苏辰早已坐在桌边等候多时了,周扬一进来便问起情况如何,她却一脸淡笑着,不答反问道:“还是先说说你那边的吧!” 周扬一边脱掉夜行装,一边想着该怎么回答才好,总不能说整个晚上什么情报都没摸着,只是陪着一素不相识的少女打架吧! 幸亏苏辰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打算深追,只以为他无功而返,便主动说道:“仓库守卫森严,我只要一靠近,立刻引起警觉,没想到除了吕布之外,这城里还有这么难应付的人物,看来那些箱子估计真藏在仓库里了。” 周扬自然知道吕布身边猛将如云,心里正盘算着下一步计划,又道:“不过我们这次的主要任务,还是要从吕布内部着手。” 苏辰道:“所以昨晚并不是一无所获,既然仓库这边无法下手,我便改道去调查兵营马厩这些地方,没想到竟碰到了一个熟人。” “他是谁?”周扬连忙问道。 “李肃。”苏辰的笑意,似乎从中得到了什么好消息,“这家伙自从跟着吕布至今,居然仍只是个帐下督,整天在兵营里闲着没事干,甚至连个校尉都可以对他大呼小叫。” 周扬倒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虽然李肃出卖过他,但没有做过什么大恶之事,况且就算他现在沦落成这般地步,似乎对此次任务也没什么帮助。 苏辰看他一脸困惑的样子,有些不悦地道:“难道你不觉得,这对我们的任务是一大进展。” 周扬起初还没听明白,认真一想,顿时恍然道:“你是说李肃必然心中不满,要从此人身上着手吗?” 苏辰淡淡说道:“也许区区一个李肃,并不能起到什么很大的作用,但我们却能利用此人,掌握到很多宝贵的信息。” 周扬自然知道这女刺客是钻空子能手,向她虚心问起了李肃目前详情。 苏辰果然没让他失望,早就打听好了李肃的住宿。 原来他们自从离开长安之后,便携带着全家老小跟着吕布跑到河内,又从河内转向濮阳。 一路上长途拔涉,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头,到最后仍是个区区帐下督,不但要整天看人脸色,而且生活质量甚至还大不如前了。 周扬与苏辰扮作外来客商,几乎每天都在李肃住宅附近闲逛,有时被士兵盯住了,便假装对战争抱怨连连,把士兵惹烦自然就脱身了。 直到有一日,两人终于引起了李肃的注意,走近一看,马上认出了易容成“丁一”的周扬,要不是苏辰手中那锋利的七星宝刀,在他眼前亮了一下,恐怕他已经吓得叫出声来。 李肃做梦都没想到,此时正是吕布与曹操交战的时候,居然会在自己家门口碰到他们,但他何等识趣,马上意识到自己被胁持了,乖乖地领着两人进了宅院。 苏辰收起兵器,让李肃安抚好正在院里玩耍的孩童与妻妾们。 周扬第一次见到李肃的家人,看他们个个脸上带着天真浪漫的微笑,心里竟生出莫名奇妙的温暖。 李肃带他们进到房里,支开其他人后,才道:“周爷居然还记得小人。” 周扬对他不仅没有半点敌意,反而像与故友聊天似的问道:“咱们以前在新平城塞的时候,不是跟你讲过了吗?别再叫我作周爷什么的。” 李肃连忙“是”了几声,仍是一幅恭维的样子,不过脸上却多了一些岁月的痕迹,显然是因身上背负着家庭的重担,使他总得搅尽脑汁地往官场钱眼里钻。 “可是,为什么至今仍只是个帐下督?”周扬有些同情地问道,按理说像李肃这么努力,又这么圆滑的人,不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 “其实在下一点也不觉得委屈,恰恰相反哦!”李肃笑得有点勉强,“既无需上阵打战,又不用整天跟那些文臣武将们费神商议战事,整天在兵营马厩里跑跑腿,偶尔还能捞些好东西,到市集上赚点外块哩!” 周扬一听之下便明白了,这李肃原本也没什么较为突出的才能,当初要不是自己拉他一把,使他能够加入董卓阵营,从而与吕布勾搭上了关系的话,他现在也只是一介平民而已,恐怕连养家糊口都成问题,相对比之下,如今的情况反倒算是不错的了。 李肃自家了解自家的事情,仅管现在整天在兵营里低声下气,却好过像那些蹲在街头巷尾的乞丐好得多了。 “那你觉得,吕布真的是个值得你追随的主公吗?”周扬试着问道。 “周爷……” “都说了别叫我什么爷,你我毕竟朋友一场,刚才对你无礼之处,实属万不得已,但如果你对现状真的感到满足的话,就留在濮阳吧!”周扬长身而起,“我们走!” 李肃愣了一下,连忙扯住他的衣袖,眼中颤动着晶莹剔透的闪光。 周扬最受不了这一套,反手拉住他的手腕,问道:“怎么样?” 李肃“咕噜”一声咽了口口水,将泪光吞入腹中,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低声下气的说话,无论何时何地,总能挤出满脸的横肉,干笑了几声,才道:“周兄若还愿意为小人再次指条明路的话,小人一切都听您的,真的。” 周扬知道第一步已经成功了,便坐了回去,道:“那我问你,吕布帐下是否有个叫陈宫的人?” 李肃想都不想地点了点头,道:“此人在吕布身边的地位,便如同当年董卓身边的李儒一样,虽然未曾有过军功,但吕布却对他方听计从,而且陈宫似乎比李儒更加厉害哩!” 周扬想起自己与陈宫在长安初次见面的情景,当时他连入京的盘缠都没有,而周扬也得从成炳那边东借西凑而来,不禁心中一阵感概。 然而他也清楚,这陈宫不像李儒只懂勾心斗角,而是个极富谋略的实力派军师,绝不可有半点小觑,看来想要扳倒吕布,首先得搞定这陈宫。 “有没有办法,让我和他见上一面?”周扬问道。 李肃还想犹豫一下,但一想到这也许是自己苦尽甘来的最后机会,便索性抛开了以往的胆小顾忌,坚定地道:“没问题,这个包在小人身上。” 周扬满意地点了点头,老气横秋地学着曹操的样子和他拍拍肩膀,才和苏辰一同告辞。 离开李宅之前,他还刻意地在院内陪这些小孩子玩了一会,蹲下来捏捏他们又圆又软的小脸蛋,心里则想到此战结束之后,一定要回洛阳,陪儿子周醒好好地玩玩了。 回到客栈,苏辰冷目低垂,正轻轻擦拭着七星宝刀那华丽的刀鞘,口气冰冷地道:“你真信得过李肃吗?” 周扬目光在这素颜美女身上游走,情趣突发地坐了过来,贴近了她,道:“这个问题,相信明天就会有答案了吧!” 苏辰自从得到董卓被斩的消息之后,大仇得报,因此这两年并没有闲着,一直都在不断地突破自我,为的正是能够让自己今后对周扬更加发挥作用。 要是换了以前的她,必然为这男女间的距离有所反应,但此时她却定力十足,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是一幅冰冷的样子,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腿上放纵地抚摸着,话题却没有离开过李肃,继续问道:“你是指陈宫?” 周扬对自己的挑情手段极具信心,尤其是用在古代美女身上,岂会如此轻易放弃,另一只手早已从她水蛇般的长腰悄悄地爬至小腹,同时又不能比对方先失控,所以脑袋仍是保持冷静地答道:“陈宫是其中一方面,另一方面,还要看李肃能给我们提供什么样的消息。” 苏辰准确地抓住他正要袭向自己胸脯的手腕,又道:“刚才为什么不问?” 周扬暗忖你果然还是一个女人,并将她的手轻轻拿开,温柔地将那茁挺的双峰隔开,最后停在她的尖下巴旁边,才满意地道:“李肃是个聪明人,不需要我们问什么他才会答什么,只要他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们就可以了。” 苏辰低吟了几声,闭上美目,一边享受着对方的爱抚,一边说道:“如何确定他没有隐瞒,又或是故意透露假情报给我们呢?” 周扬知道这意志力坚强的女人,仍未到完全失控的程度,霍然将她压到床上道:“关于这一点,相信你应该比我更加在行才对。” 苏辰感受着爱郎柔软湿润的双唇,舒服地深吸口气,始终放弃了为分散注意力而不断讨论的话题,纤长的手指紧紧抱住小腹上的周扬,任由他吻遍自己的全身。 两人重新尝到了男女间的温存,久别重逢之后的甘霖,终于再次降霖在彼此间已然融为一体的身上。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七章:再见老友 数日后,李肃果然主动来找周扬,并约在了一处小酒馆里。 周扬让他先走,自己则留下来等陈宫。 在这天气闷热的夏季,兼且又是大中午的时候,酒馆里几乎没有客人,这正是他选择此处见面的原因,而提前先到也是为了观察好周围环境,以防有突变事件可为自己提前作好后路。 不过他倒不认为,陈宫会这么做,以他对陈宫为人的了解,曹操是敌人,但周扬却仍是旧识,只是人心难测,世事多变,他自然不会不稍作提防之心。 这时候,酒馆门口一名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自长安一别之后,周扬本以为会在中牟见面,并将这位一流军师纳为已用,可惜历史总会因为人的一念之间而产生微妙的变化。 或许很多局势是他无法改变的,比如濮阳之失、张邈叛变、盟军解散等等。 历史如同巨大的车轮,若想要一下子改变方向,无异于螳臂挡车,惟有试图着一步一步推动其前进的速度了。 两年多没见的陈宫,早已不再是昔日长安那穷书生了。 虽然他现在担任于吕布军师之职,但是身上却穿着武官的装束,肩上还绑着一副轻型护肩,整个人看起来硬朗了许多,显是为了让自己更加实践于军事方面,而在兵营中经历过一段漫长的成长生涯。 这些变化让周扬感到很陌生,并开始怀疑自己,此次约见他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事实上外貌变化最大的倒是周扬自己,但陈宫完全没有半点讶诧,既然易容已不是什么秘密,只要确定眼前确实是周扬,就已经足够了。 “久违了,公台。”周扬当然也不会表露太多内心的波动,礼貌性地向他挥手请坐,只是这份礼貌,反让二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了一些。 陈宫坐在对面,从容地道:“没想到今日一见,你我竟是敌对立场。” 周扬道:“既然如此,公台为何只是独自前来,却没有派人将我当场逮捕呢?” 陈宫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出右手,摊在桌上,向他勾了勾,道:“周兄约我见面,想必一定带来什么好东西了吧!” 周扬被人一语道破,愕了一下,这才由怀中掏出与那贾诩一同修正过的画轴,有点依依不舍地放到对方手掌之中。 “爆浆十三……”陈宫两眼呆直地望着轴名,“请恕我愚昧,这个字怎么读?” “P!”周扬以喷出横沫的力道念出了这个字母。 男人与男人之间,无论彼间多久没见,陌生到什么样的程度,只要与色一同沾过边的,便会与对方心生同流合污之感,立刻变得亲密无间,就好像你再怎么处于高高在上的地位,咱们始终都是胺脏的臭男人,这便是所谓的物以类聚了。 只见陈宫目瞪口呆地凝视着图中,**的而富有动感的画像,眼神久久难以移开分毫,双手按住画轴两头,生怕被人忽然抢走似的,口中仍在喃喃自语似的道:“神作!简直是神作啊!只有像文和兄这样的天才,方能画出如此神作。” 周扬自然没打算与贾诩抢这份功劳,反正这些**姿势与挑情手段,本来就是小日本才想得出来的东西了。 然而这种东西,恰恰就是陈宫当年的重要精神支柱,他也只有在走投无路,又受周扬盘缠大恩与指点迷津之后,才把如此重要的东西赠送,也算是出于无奈之举了。 如今神物重现,而且还比当年更加动人心魄,看得陈宫差点泪流满面。 周扬不想打扰他,悄悄地支开正要过来询问点酒菜的店小二。 良久后,陈宫才深深地吸了口气,久久难以缓神的样子,终于露出了与他这身装束不相协调的畏琐笑脸,道:“那我就不客气,估且收下了。” 周扬点了点头,道:“这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用不着客气。” 陈宫小心翼翼地收起画轴,正色道:“这份大礼,仅代表着你我相识一场,若要我作出卖主求荣之事,却是断不可能,希望你速速离开濮阳,我就当没见过你罢了。” 周扬哈哈笑道:“我早看出公兄是刚直之人,今日你我只叙旧情,不谈战事,来酒!” 陈宫讶道:“这种天气还喝酒?” 周扬愣了一下,改口道:“那就来茶。” 陈宫失笑道:“小酒馆里哪会卖茶?” 安静的馆内确是没有其他客人了,两人互望了一眼,均生出知交的感觉,忽然齐声大笑。 然而此聚之后,他们又将各为其主,重新站回了敌对的立场。 周扬也只能心中暗叹,当自己没有资本招揽人才的时候,眼前这一流军师却在寻找落脚之处,如今已有属于自己的家档了,他却成了敌人的军师。 望着陈宫离去的背景,周扬觉得再见面的时候,也许已经是白门楼上的刑场了。 因为他太清楚吕布的为人了,所以此番约见陈宫,绝非无的放矢,就算不能让吕布马上将陈宫这军师给卸了,至少不会像原来那样言听计从,有时候君臣之间的隔阂,正是从这微妙的细节中逐渐扩大。 陈宫与贾诩虽然都是非常厉害的军师,但他们最大的区别却在于此,前者只是个厉害的军师,后者却是个聪明又厉害的军师,否则怎会先后投靠了董卓、段煨、张绣、曹操,最后到了曹丕称帝的时候,仍得善终。 由此可见,一个人除了才华横溢之外,还必须通晓为人处事之道。 周扬心里警惕着自己,以后要是和曹操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一定要摊开来讲清楚才行。 回到客栈之后,苏辰带回了李肃的情况,正如周扬所预料的一样,这家伙确实对吕布心怀不满,恰好周扬的出现,更使他生出脱离的心意。 因此李肃并没有做出再次背叛他的事,加上这次与陈宫的会面,又是如此安全顺利,使周扬对自己的计划更具信心。 “下一步该怎么做?”苏辰靠在窗外问道。 周扬早已贴过来轻搂着她那水蛇般的细腰,并将下巴停靠在她薄如刀削肩上,微微笑道:“吕布帐下除了陈宫之外,其他人并不足为惧,仅管如张辽高顺这般骁勇善战的猛将,也要看是跟了什么样的主公,才能发挥其最大的功效。” 苏辰道:“那咱们是不是什么都不用做,就在这闲着?啊?” 周扬忽然把下身也贴了过来,正好触起到她最敏感的部位,使两人均生出了原始反应,却又彼此互不相让地克制着自己,才道:“咱们当然得做点什么事了,否则到了夜晚,哪有心情做正事呢?” 苏辰正想说不太合适的时候,却被他转了过来,面对着面,虽然她对周扬已没有任何保留了,但潜意识中那古代保守女性的心理,仍是无法完全卸掉。 特别是在这么明亮的大白天里,更是令她羞得无地自容,又不愿在心爱男子面前表现得过于脆弱,只能硬撑着僵硬的娇躯,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共同渡过了美妙的黄昏。 傍晚,周扬赤着精壮的上身,将一丝不挂的苏辰从床上拉了起来,再次搂进了怀中,微笑道:“干活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周扬不等敲门便打开,把刚要敲门的李肃吓了一跳。 李肃诡诡崇崇的样子,活像一只老鼠般东张西望了一下,急忙地把手上的两套兵服递给对方,一言不发地掉头就走。 周扬关上房门,一见满脸怒容的苏辰正拉住被单掩蔽自己的样子,才意识到自己把她给忽略了,干笑了几下,向她连声道歉,便说出了即将实行的计划。 苏辰一听,居然是要光明正大地前往兵营,忍不住道:“你真的不担心,李肃会再次出卖你吗?” 周扬却笑道:“倘若李肃会出卖我的话,这次将会是他在吕布面前立功的大好机会,你我必定会被当场擒获。” 苏辰奇道:“那你还敢这么做?” 周扬假装听不明白的样子,愕然道:“谁说我要这么做了?这次任务只由你一个人执行。” 苏辰万没想到他会把自己推入火坑,正打算反驳,一想起自己与彭义源等人的大仇都靠他得报,无论性命与贞操都已交到这男人手上了,语气冰冷地道:“明白了。” 周扬一把将这正在要换上兵装的女人拉入怀中,心疼地道:“傻姑娘,我怎舍得让你去冒险,你只需在兵营附近观察情况即可,并不需要以身犯险。” 苏辰再次傻了眼,完全摸不清眼前这男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如果李肃当真出卖我的话,兵营的巡逻必定会变得比往常松懈。”周扬对她的反应颇为得意,又道,“那么你就可以回客栈休息了。” “为何会比往常松懈?”苏辰话刚出口,马上又恍然道,“为的是引你上钩吗?” 周扬赞赏地朝那圆臀上轻轻一拍,不过他当然希望,李肃这次是来真的,否则便只能放弃其他的计划了。 当苏辰问起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却只是说到处看看形势敷衍过去了,但心里却总有一个坎过不去,正是那个吕玲绮,为何至今仍不见吕布有任何动静,难道他的女儿不会向他通风报信,说已经有曹操的探子潜入城内了吗? 这显然不大合理,但又不敢告诉苏辰,只好乘今夜再去碰碰运气了。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八章:屋顶月下 周扬又像那天深夜一样,身穿夜行装躲在巷内,偷偷瞄着这与平常没什么变化的吕布府邸。 看来吕玲绮并没有向父亲通报,否则以吕布的性格,濮阳城内必然不可能这么平静。 因此这次周扬也并不是真的在探查吕布府,而是把心思放在别的地方,等待着那名喜欢打架的少女出现。 果然到了深夜,吕玲绮就像鬼魅一般,由暗处蹦了出来。 周扬并没有马上回头,而是假装把注意力放在府门口,等对方悄悄靠近的时候,倏地转身向她袭去。 吕玲绮显是以为上次得手,却没有料到对方这次反应竟如此敏锐,出手毫无半点前兆,有点措手不及地挡了一剑。 周扬哪会轻易放过她,乘占了上风的时候,手中虎啸铁枪横压直刺,将她不断地逼入小巷更暗处,直到没有灯光的深处,就连月光都被密集的民宅所掩遮。 两人只能靠着交手时兵器碰出的火星,将彼此的身形闪了一下,来辩别对方的动作。 这对已将太平经初步阶段练成的周扬来说,显然更加有利,可是他竟在这闪现的刹那,觉察到对方虽然挡得节节后退,十分吃力,但是却隐约可见对方脸蛋上正在渐露笑意,不禁心想莫非这小姑娘正在诱他堕入陷井或埋伏之类。 周扬就这么错愕了一下,便被吕玲绮找到了空隙,乘机使了个虚招避开铁枪锋芒,转身绕到巷角后踏宅墙。 狭窄的小巷两边墙,不过两人距离。 吕玲绮借着脚下轻盈的弹跳力,在巷内飞快地左右跑动,最后翻身跳上了屋顶。 周扬下意识地觉得自己也能办到,本打算学着她这样“跑”上去,试了几下,都落回了原地。 吕玲绮在上面哈哈笑道:“来追我呀!” 周扬岂能认输,脑子里灵光一闪,横枪插入墙中,再一个单杠大回环将自己往后翻了上去,却差点摔回地上,然而小巷窄得容不下他横着落地,结果就变成了整个人躲在顶上,肚子朝下,双手仍紧紧握住枪杆。 这姿势惹得吕玲绮笑得更是厉害,站在一旁叫道:“死探子,活该。” 周扬不得已拉出铁枪,并利用头脚的支点,将自己的腰部硬撑了起来,样子虽然难看,但至少站到了屋顶,正好与吕玲绮之间隔着小巷,并再次目睹了她的芳容。 吕玲绮今晚换了一身轻盔甲,却没有以束装垫底,而是在护肩、护膝等一些容易磨损到肌肤的地方绑上纱布,使她在英姿丰绰之下,又暴露着青春丰满的胴体。 如此放肆大胆的穿着,恐怕也只有吕布的女儿敢这么做了。 周扬却是心中暗笑,小姑娘果然还是爱惜自己的身体,否则就不会用纱布隔住护甲了。 试问哪个女孩不爱漂亮,而漂亮的女孩若没有欣赏,那便是白漂亮一场了,不妨从这方面着手试试,倘若可以不用武力将她征服,倒是可以省去不少力气,更何况他自问也不一定打得过对方。 “看什么,继续打呀”吕玲绮笑完后便又觉得无聊了起来。 “好啊!”周扬嘴上这么回应,却仍然一动不动地坐着,目光在她护甲内,那丰韵的酥胸处贪婪地凝望着,又道,“可是再打下去,好像不太公平。” 吕玲绮那蝌蚪般的细短眉头一扬,问道:“怎么不公平了呀?” 周扬指了指道:“你看你有护甲,我没有,除非你脱掉,咱俩只用兵器决出生死,只是看你敢不敢了。” 吕玲绮冷哼一声,道:“脱就脱!” 结果才刚刚扯下护肩,胸前纱布一松,差点春光乍泄,急忙扔掉长剑,一手按在胸前,另一手抓着护肩。 周扬早就悄悄地卷缩着身体,一看机会来了,整个人像夜猫般轻松跳过巷子,将吕玲绮扑倒在屋顶上,狞笑道:“你输了。” 本以为这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必然会被自己的淫威吓得惊惶失措。 想不到吕玲绮不但没有半点羞涩,反而放弃了胸前松落的纱布,不服输地在与周扬双双落地之前,敏捷地翻身反将他压在了上面。 护甲解了一半,纱布又被夜风吹走,她胸前那充满青春活力的圆乳就这样弹了出来,看起来美味香润的粉红色蓓蕾,竟摆在了周扬眼皮底下,只要他稍一吐舌,便可立即品尝到这对可口的佳肴。 周扬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突然感到下体一痛。 原来吕玲绮骑在他的身上,尚未完全去的护腿却硬生生地撞上了他重要部位。 幸亏周扬的原始反应还没完全突起,要不然这一下就算没有断成两段,至少也会往里缩进半截有余了。 吕玲绮并非与他直接碰撞,自然感觉不到男人的痛苦,以为自己这一招厉害之极,一下子便让对方痛苦得一脸扭曲,浑身不知自己上身正在展现于月映之,再次露出了充满胜利的喜悦,得意地道:“说,是谁输了!” 周扬并不会太把这种玩闹式的输赢放在心上,但为了不让这小姑娘对自己失去兴趣,此时却不能在她面前真的认输,什么畏琐招数都得使出来,果断张嘴向她敏感之处咬了下去。 不过他哪舍得用力真咬,只是这么轻轻一咬,已教这小姑娘“哇”的一声起身跳开,同时亦不忘记重新拾起长剑,马上反攻了回去。 周扬不敢怠慢,连忙仰起身子,横枪挡住,并借着脚力将自己向后移开。 吕玲绮知道一时半会拿不下对方,也不急着继续攻击,一手拆下膝前纱布,开始慢慢地包卷住下胸,另一手仍紧握着长剑,指道:“不要脸,就跟狗似的,你还是不是男人呀?” 周扬反讥道:“你父亲没教过你,战场上只分干掉对方或被干掉的敌人,哪分什么男人女人。” 吕玲绮美目中略过杀机,没有丝毫动怒,沉着脸道:“既然如此,那你有没有胆量陪我去个地方。” 周扬没想到对方也会来这一招,若回答没胆量的话,那连他都会瞧不起自己了,可是吕玲绮指的地方要是吕布府或兵营的话,那岂非枉自送命,好汉不吃眼前亏,遂反问道:“你先说是哪里。” 吕玲绮邪笑道:“怕什么,真要派人抓你的话,你现在还能站在这跟我说话吗?” 周扬想想也是,便答应跟她走了。 濮阳城这两年里经历了不少战乱,正着力于农田与商业发展,暂时还很少有人会投身于夜间娱乐场所。 因此想要在这种深夜时分,找个好玩地方恐怕比较困难,要打架的话刚才就可以继续了,真不知道这小姑娘在打什么鬼主意。 周扬不敢放松戒备,与吕玲绮保持着一段距离,跟着她一直在巷内七转八拐,最后竟往一民宅推门而入。 当他们刚一踏入小门的时候,竟仿若走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似的别有洞天。 宅内宽畅得胜比府邸,数名大汉随即把门关上,并将两人迎入一条前往地下室的秘密通道。 这条阴暗的通道里,每隔数丈便有左右盏灯火,边上总会站着三两个颇有姿色的妓女,向周扬花枝招展地大抛媚眼。 吕玲绮似乎早已见怪不怪,带着周扬径自往里走去。 不远处渐渐传来人群喝采、擂鼓和撞击的声音,两人最终走过门坎,由一扇双开门进入,里面竟如体育场般围满了观众,并疯狂地为中央处擂台上两名斗士不停尖叫着。 周扬顿时瞠目结舌地看着这辽阔无比的视野,原来在这濮阳城的地下室里,居然隐藏着如此庞大的黑市。 吕玲绮在他身旁解释道:“这里聚集了天下间最凶恶的盗贼、囚犯,以及走投无路的文臣武将。” 濮阳城几经战乱,早已民怨载道了,惟有在这种无拘无束的地方,方能得到压迫已久的渲泄,难怪城内并不是很重视治安方面,原来所有的罪恶早已凝聚于此。 “你经常来这里吗?”周扬不禁问道。 “我像是喜欢整天带着一帮属下,到效外玩那狩猎游戏的人吗?”吕玲绮噻道,“那简单无聊透了。” 周扬早已被场内轰隆的气分所感染,只觉得像在看演唱会似的,身体内的热血,正跟着喝采声汹涌翻滚了起来。 可以想像得到,这些早已受够了,腐败朝廷与四处战乱所祸害的百姓们,根本什么也不用做,只要踏进这充满罪恶的地下城,自然而然便会马上溶入这股激情之中。 就像在蹦迪吃丸子似的,最终因身心力竭而死在现场,没有人会多看你一眼。 与其活在饥荒、祸乱、战争、贪官污吏、权力一手遮天的人间地狱,不如选择在真正的地狱中变成行尸走肉,麻木不仁,最后痛快至死。 吕玲绮则像个熟客一般,带着周扬避开人杂的地方,直接转入场内许多小门洞其中之一,据她介绍,那是用来专门招待贵客的房间。 周扬忍不住心想,成立这地下场的人是谁?能够在这么多恶人难民之中,经营所谓的贵客房的人又会是谁?吕玲绮带他来这里又要做什么? 重重疑问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似乎答案就在这小门洞里,只要穿过黑暗,一切自会明朗。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九章:地下赌约 濮阳城内一处不为人知的地下通道彼端,这个椭圆形的巨型黑市。 这里到处是以淡黄色巨石垒彻建成的,顶屋为长方形窗户和方柱构成,并不像是中国古代的建筑物,倒有点类似于罗马竞技场,却少了年久的时代感,应该离建成的时期不会太遥远。 场内是宽畅得容得下上万人的军队,却只有两名斗士对峙着,加上地底顶部的灯火都集中在中央处,使他们即将展开的对战变得更加抢眼。 而整圈场边每隔三丈余就有一个小洞门,里面横七竖八的小通道,正是通向各个贵宾房。 其中一间房内,吕玲绮带了周扬刚一进来,便大大方方地往花纹垫处盘膝而坐,却让周扬站在一旁,便好像是她的贴身护卫一样。 周扬倒不计较这些,反而觉得扮成她的贴身护卫更好。 房里还有另外三个人,却是完全来自不同国度的人,这从他们的服饰、发色、瞳孔与言行举止,都能够很容易地判断出来。 不过周扬只知道其中一名长鼻子高颧骨的卷毛男人,应该是来自欧洲,但却分辩不出是哪国人;另外一名则个子很矮,刚好和那欧洲卷毛男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虽然长得有点像中国人,但因为长得蟑头鼠目,加上鼻间那几根粗毛,可以判断出此人应该来自日本。 然而他转念一想,这个时候的日本,应该还只是一个小岛上的倭国,仍是汉朝的附属国而已,而且还处于混乱的时期,所以才想借着臣属汉朝来树立自己的政权与王位,并因为光武帝刘秀赐印于倭,才有了正式的国家称谓。 可是周扬并没有心情去思考,这里为什么会有来自两国的人,因为当他目光落在第三个人的时候,心中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人正是昔日的陈留太守张邈,不过他并没有认出易容过的周扬。 张邈似乎变得消瘦了许多,可能是因为睡眠不足,气色不佳,导致原本身上那股正气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再没有那亲切的微笑,加上长期生活在这阴暗的地下黑市,使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人样,倒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僵尸。 吕玲绮一来便与他并排而坐,那名倭人则主动上前帮他们拉开窗帘,中间隔着一道玻璃,使里面的人可以俯瞰而下,将整个竞技场尽收眼底。 周扬站在吕玲绮身后,倭人则站在张邈身后,只有那名欧洲人与他们并列而坐,显出这三人地位相等。 “桀骜不驯的吕小姐,今晚竟会带手下来了,少见啊!”张邈两眼望着玻璃窗外的场内,声音沙哑得就像干渴许久,却又滴水未进地道,“想玩些什么呢?” 吕玲绮信心十足地道:“我要押个新人,随便你让谁出场都可以。” 张邈喃喃自语道:“新人吗?” 吕玲绮头也不回地对周扬说道:“你下去打一场。” 周扬愕了一下,心想我为什么下去打,实在莫名奇妙,咱俩刚才还是对手,甚至还是立场分明的敌人,可是嘴上却并没有立刻拒绝。 张邈却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神态总像带着倦意似的,淡淡说道:“那你想赌什么?” “赌人。”吕玲绮冷然道。 “赌什么人?”张邈道。 吕玲绮慢慢侧过头来,凝望着眼前这阴沉的男人,并略过一丝杀机,嘴角微扬,邪笑道:“一个女人,我要她死。” 两人简单而莫名奇妙的对答,但张邈却似乎听明白了,微微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手指头在矮桌上毫无节奏地敲碰着,为这安静而阴暗的房里增添了几分压抑,使人难受得透不过气来。 “哇呜――” 场下的尖叫声忽然异常整齐地响起,只见场中央其中一名斗士已被击败,躺在血泊上一动不动,周围没有兵器与硬物,显然是被拳脚活活打死。 吕玲绮道:“下一场就轮到你了。” 周扬将铁枪在他们面前晃了几下,问道:“可以用兵器吗?” 吕玲绮耸了耸肩道:“当然可以,规则只有一条,那就是直到一方死亡为止,投降或是重伤,都不能算是结束。” 这个地方每一处角落、装饰、建筑、以及人的肤色,都足以令周扬心里产生无数疑问。 可是他却只觉得,手中的虎啸铁枪在蠢蠢欲动,似乎对这样的环境感到熟悉,以至连他本人也感到自己正处于一种奇怪的亢奋状态,否则定不会浪费时间来帮这小姑娘打斗的。 不一会儿,一名侍者站在房外,面无表情地道:“大秦斗士卡基尔已经准备好了。” 周扬一听便知道这大秦帝国,便是后来的罗马帝国,想必那名叫莱特的欧洲人,应该也是来自大秦帝国,而这地下竞技场,又与那罗马竞技场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张邈嘴边一咧,似笑非笑地道:“如果莱特先生觉得不妥的话,在下可以重新安排一下,又或者请吕小姐再等一场。” 那名叫莱特的罗马人,以一口十分流利的汉语说道:“就让卡基尔热热身也好,况且吕小姐带来的人,一定也不会太弱吧!” 吕玲绮轻笑道:“要是大秦斗士不幸战死的话,还望莱特先生不要见怪,咱们生意归生意,赌场归赌场,行么?” 周扬看她老气横秋的样子,口气却极为狂傲,不知道是对自己充满信心,还是那名叫卡基尔的大秦斗士,其实并不是十分强大。 莱特倒是挺平易近人的,不同于如今的张邈和他身后那似乎总带着一脸怒容的倭人,只是微微一笑,道:“哪里哪里,赢也好,输就输了罢!大家还是好朋友嘛!” 张邈接口道:“如此一来,就请吕小姐的人准备入场吧!” 吕玲绮立刻长身而起,转身倾了倾身子,在周扬耳旁低声说道:“只要你帮我打赢了这一场,我便不向爹说,你是曹操派来的探子,如何?” 周扬回道:“要是输的话,在下就会永远长眠于这地底之下,吕小姐也不需向令尊通报什么了。” 说完也不理吕玲绮的反应,洒脱地随着房外的侍者离去。 事实上他身上虽然热血沸腾,但脑子里仍保持着冷静,知道李肃那边并不一定可靠,亦不能将整个计划,系于这曾经出卖过自己的小人。 惟有从这小姑娘身上下手,试图争取到她的好感,才更有机会摸清楚吕布内部间的问题。 例如她刚才口中想要杀死的女人究竟是谁,以及她为何至今仍没有向吕布通报,所有的一切只能等到击败卡基尔,答案才会浮出水面。 “请!”侍者将他带到场上,然后径自离开。 周扬仰首望了一圈整个竞技场,回想起自己以前若成为众矢之的,必然会感到十分不安,无地自容,但现在却享受着灯光与无数观众的目光,全都聚集在自己身上的优越感。 然而观众们显然对这新人并不看好,人气全都集中到了别处。 只见场下传来铁闸被拉开的刺耳声音,一名体形高大的大秦斗士,昂首阔步从暗处走了出来。 那钢铁般的虎躯在灯光的照映下,竟看不到半点脂肪,便如同猛兽出笼般喘了口闷气,并扭动着粗长结实的颈部,发出了“噼呖叭啦”的骨头响声。 周扬左脸微颤了几下,眼前这斗士简直就像一台专门战斗的机械般,感觉不到半点人类的气息,不过这反而令手中虎啸铁枪亢奋不已。 斗士忽然伸展双臂,带他入场的左右两名侍者,立即向他各自抛出了刀盾。 周扬一眼便看出,对手走的是敏捷灵活的路线。 那把短刀显然是因为长期杀人,而令刀锋砍出了凹凸不齐的锯齿。 另外那皮盾估计是某种珍贵兽皮所制,轻巧好使,而且防御力又属于反弹特性,恐怕任何锋锐兵器都难以将其刺穿。 周扬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一会儿要将他击败的话,定要将此盾收为已用。 不过他旋即又想,对方看起来应属于全能型战士,无论力量、防守、速度,又或者是战斗经验,估计都比自己丰富得多,真要与他战斗的话,还不一定能有取胜把握。 那名叫卡基尔的大秦斗士,早就等得有点不烦恼了,抡了几下手中的短刀,半弓着身子,作出一副随时都会猛扑而来的架势,脚下轻移,准备一找到机会,就把对方以最快狠的速度干掉。 然而最让周扬感到头痛的不止于此,眼前的大秦斗士对这种竞技场上的生死搏斗,明明已经到了习以为常的程度,却绝不轻视任何对手。 哪怕是面对着从未露面的新人,也是小心翼翼地对付。 “哗――哗――” 四面八方的疯狂叫喊声,犹似巨浪般汹涌澎湃,使人感到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只想掀开所有的顾忌与对手作出生死搏斗。 那名大秦斗士身上的肌肉亦开始蠢蠢欲动,脚下一蹬,整个人便像是挣脱了珈琐的猛兽般冲了过来。 周扬亦不示弱,背负铁枪迎了上去,终于与对方展开了殊死搏斗。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十章:生死格斗 这个半仿古罗马式的竞技场内,喝采声此起彼伏,如球赛般壮观。 各种各样的牛鬼蛇神们,揉捏着自己那早已扭曲的脸庞,正疯狂地为场下的战斗尖叫着。 通道内的女人,亦为那名叫卡基尔的大秦斗士深深着迷,纷纷向远处抛掷纱衣,并将茁壮丰满的胸部坦露在外,只要他能往这边瞧上一眼,就算献上一切都会心甘情愿。 周扬直枪顶住卡基尔的皮盾,使他暂时无法逼近自己,对方使的短刀皮盾,以及那敏锐的战斗步法,皆证明了此人更善于近身肉搏,而虎啸铁枪则更适合在混战之中,向敌人展开群攻。 然而战斗进行了许久,虽然一直保持着胶着状态。 但他心里却非常清楚,对方其实也正在寻找破绽,而自己却只能靠不断地做出毫无杀伤力的攻击,仅仅是为了不让对方贴近而已。 这样的打法表面看起来似乎平分秋色,实际上却对周扬极为不利。 战场与竞技场的区别,正是没有任何偶然的突发状况,取胜条件唯有凭个人的真材实学,毫无花巧。 若非体内太平经气息源源不绝地自我供给,此时恐怕已经身疲力竭。 而场上的群众呐喊声,几乎都是希望卡基尔尽快结束这场竞技,对于周扬至今仍无露出败象,大多数人都现出了哧之以鼻的神情,恨不得亲自冲入场内将他碎尸万段。 正因这种近乎盲目的崇拜,令卡基尔在这竞技场上如同神一般高大无比,这对敌人多多少少会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心理压力。 周扬急忙收纳心神,知道此时若是心生怯意的话,就算防守得再怎么密集,也会在这样不断僵持下,逐渐转为挨打局面,凭着对方这种循序渐进的打法,他将再难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嘿!嘿!嘿!” 卡基尔每砍出一刀,口中便会发出一次闷雷般的低喝声,皮盾亦会随之推进。 周扬一直觉得这对手有点奇怪,本以为是因为他的肤色与种族区别,现在才注意到,原来这大秦斗士的奇怪之处,原来是他用的竟是左手刀。 以前他在兵营中便曾见识过刀盾兵,大多是右刀左盾。 因为盾牌本身具有超强的防御性,并且不要求高超的使用技巧,只要拥有足够的臂力即可运用自如,所以才会让士兵们以更为灵活的右手握刀,以此提高该兵种攻击力不足的缺陷。 而眼前这大秦斗士,显然是反过来了。 会用左刀右盾的只有一种可能,加上这家伙不带任何花巧的左手刀攻击,纯粹以横劈斜砍,以达到压制对手的目的。 也就是说这大秦斗士,浑身上下都是钢筋铁骨,其实防守最为薄的地方,正是持刀的左手,那原本 应该持盾的左手,此时却成了他的弱点。 周扬将注意力凝聚在卡基尔的短刀之上,以他那曾经一剑劈断任浩飞箭的眼神,将卡基尔每次出刀的间隔、速度与力道尽收眼底,终于从中寻出了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 当卡基尔挥刀收盾的时候,他的腹肌力便会随着凹陷少许,仗着自己那出色的腰力收势,并准备组织下一轮新的攻击。 正是这种悬接瞬间,周扬突然横起铁枪反压回去。 卡基尔显是以为他以彼之短,攻已之长,加上对手能够坚持这么长时间,而不露丝毫败象,早使他取胜之心颇为迫切。 但最主要是欺对方力量及不上自己,正准备一股作气将对手压倒,却没想到一切都出乎了预料之外。 周扬心中早有定计,根本就没打算与这高大雄伟的大秦斗士硬拼,横枪顶盾,中为将他当成盾垫,借着这强劲稳定的垫力,将自己弹空而起,绕到敌人身后。 蓄意已久的虎啸铁枪,早与那韧性十足的皮盾碰撞已久。 此时正凌空对准这强大敌人的腿部刺入,只听得“卟”的一声,终于尝到了期待已久的鲜血,枪杆上的铁绣如同惊宿的跳蚤般,一起溅到了半空中。 场上的观众被这突如奇来的一幕所震惊,完全没想到心目中的偶像,永无败绩的战神,居然会在这么一个新人面前,首次受到了重创。 周扬落地之后,哪肯轻易放过这大好机会,不等卡基尔转身反击,已将铁枪更深入地钻入,最终刺穿他的粗壮的大腿,使他暂时性失去了行动能力。 卡基尔由始至终都没有发出痛叫,这使观众们对他仍未丧失信心。 只见他口中说出了一连串听不懂的古罗马语,牙隙中却湛出了,因忍痛咬出的血渍。 周扬从他的眼神中,大概知道应是“你是我遇过最强的对手”之类赞赏敌人的话,不禁首次对这狠角色心生一丝好感。 不过他也明白,这是一个不置对手于死地,便绝不会罢休的竞技场。 因此战斗仍在继续,自己随时都还有被干掉的可能。 卡基尔说完话后,鼻孔中发出野牛似的闷哼,竟活生生地向前冲去,将腿从铁枪中挣脱出来,鲜血因失去了铁枪的堵塞,狂涌而出。 但他马上半跪着转身,作出了绝对防守的架式。 周扬将虎啸铁枪抡回了身后,作了个深呼吸,使自己保持平静的心态,以免再次落入无尽杀戳的状态。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场上南部的观众齐声高呼,忽然成为了整个竞技场上,最为突出的群体,他们似乎对这大秦斗士没有好感,正为周扬这新人吆喝助威,不过却引来了北部观众的愤怒。 两边的观众就像两军对垒一般,纷纷站了起来,甚至有更加疯狂的人跳出了座位,并没有想过落在人堆之中是否还能活得下来。 这些不要命的观众,要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生活对他们来说,也只是过得一日是一日,明天究竟会怎样,只有贵宾房里的贵宾才会去想。 有了情绪撞碰,整个竞技场的气氛,一时间达到了史无前例的最高潮点。 周扬也已经感到了握着兵器的手,正随着这股激情颤抖着。 从一开始进入竞技场的时候,他便觉得手中的虎啸铁枪的来历,似乎与这地方离不开的关系,现在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不过此时无暇多想,至少这种情况目前对他来说,应算是一件好事。 刚刚打破了僵局并占了上风,周扬并不想放弃这样的优势,乘着手中兵器这绝佳的状态,几个箭步冲了上去。 卡基尔亦做好了准备,刀盾交叉硬顶住了这狂猛攻击。 虎啸铁枪原是攻坚击破的冲锋性兵器,并不像七星宝刀拥有锋锐利刃,因此当铁枪击向皮盾之时,无论用了多强的力量,都无法将其刺穿,而是与对手硬生生地撞击在一起。 周扬并非比这大秦斗士更有力气,而是凭着冲刺与对手失去一腿的平衡,才将对方顶到了场内边缘。 同时心中亦在为这厉害的对手暗暗惊叹,没想到在占尽如此优势和情况下,仍无法取得压倒性的胜利,不愧是长期在这竞技场上与人肉搏的斗士。 卡基尔却并不好过,被刺穿的右腿表面上半跪在后面,事实上却承受了大多数的阻力而骨断变形,就算他能够安然离开竞技场,恐怕这条腿将再也无法站立。 然而这是一个你死我活的地方,如果一方安然离开,则表示另一方已经死亡。 所以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必须生存下来。 双方都抱着同样想法,也都希望尽快结束这场格斗赛。 卡基尔背靠着他不久前走出来的铁闸,顶在皮盾背后双臂因用力过度,而使整个额前青筋浮现,在灯光之下映出一片黑油亮泽,坚定不移的眼神就像在告对手――我绝对不能输。 周扬何尝能输,自从穿越到这时代以来,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不仅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女人、武将、谋士,甚至拥有了一个家庭。 如今郊忠到了曹操帐下,并经历过了几次死里逃生、重重磨难之后,已经要被重用了,开始走向了改变历史的第一步了,终于迈向了助曹操一统天下的伟大功业了,又岂能死在这种地方。 “而你,只是这一切的垫脚死。”周扬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去死吧!” 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量,随着他一声暴喝,整个人狂疯地继续往前压进,铁枪忽然由弯变直,将卡基尔连人带盾顶了上去。 当卡基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时,半空中无数枪影似乎从四面八方袭来,将他重重围住,最后血花迸溅。 这名魁梧的大秦斗士如爆炸的肉人般破碎坠落,为这原本血腥无比的场内,重新覆盖上新的一层断肢碎肉。 周扬浑身血红地傲立于其中,面无表情地仰望着这天花上的灯火。 场上安静了半晌,所有观众忽然又缓过了神来,轰起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呼喊。 不一会儿,通道处走来一名侍者,向胜利者露出神秘的微笑,道:“请吧!”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十一章:罗马商人 暗无天日的地下竞技场里,不仅仅是因为建于不见阳光的地下,主要是生活在这里的人个个都是一脸阴沉,几乎与行尸走肉无异,使人觉得自己像来到地狱一样。 竞技场内除了每晚都有的格斗比赛之外,平时都只是空着闲置,并不会请人特别清洗,为的正是将这场内的血腥气息保留下来。 周围各个通道内,则是为这里的人提供赌博、嫖妓、以及各种不可见人的买卖,整个濮阳的罪恶几乎聚集在了此处,使其自然形成了一个巨型地下黑市。 同时也是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使这城池的统治存在着隐患。 这一点周扬看在眼里,心里只隐隐捕捉到一些轮廓。 自从在竞技场上,击败了人们心目中无敌的卡基尔之后,他在这地下黑市的身价倍增,受到了无数贵宾的竞价邀请,都希望能将他纳为已用。 不过都让吕玲绮给打发掉了,自然是因为周扬帮她赢得了这场格斗赛,促成了张邈与她之间的交易。 至于是什么交易,究竟要帮她杀谁,周扬却无从得知,也不感兴趣。 吕玲绮并没有马上带他出去,而是让张邈负责安排他的寝食饮居,这正好给他提供了更多时间,可以好好了解这地下黑市的构造。 因此这几天他便没有回到客栈了,作为一名胜利者,无论走到地下的任何地方,总会有一堆妖魅裸露的女郎向他大献殷勤,同时也总会感觉到,一堆躲在暗处角落中的奇人怪客在窥视着他。 但是这些生活在地下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只要周扬不去招惹这些人,他们也绝不会主动上前与他搭话,也许是出于对吕玲绮的畏惧,也许这只是他们的性格而已。 “又是一个美好的晚上,勇敢的斗士。”那名叫莱特的大秦商人,正从不远处迎面而来,“见到你很高兴。” 没想到手底下的卡基尔被对手干掉之后,他不仅对周扬没有丝毫敌意,反而还能够微笑地向他打招呼,可见此人要么是个城府极深之人,要么便是天生乐观开朗,并不会把人生中得失成败放在心上。 周扬左右看了一下,确定是在叫自己后,才礼貌性地给予回应。 莱特走近与他寒暄了一番,并与他在通道中同行。 两人同是向着竞技场方向走去,即然他口中说的是“美好的晚上”,那就是意味着又有许多供赌博的格斗赛开场了。 那些斗士们是为了生存或是金钱也好,是为了尽忠或是天生喜好杀戳也好,都没有多大关系了。 周扬早已暗下决定,这种令人作呕的战斗方式,他只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再参与,对此也毫不感兴趣,所以也不打算去观看比赛,而是经常在各个通道内闲逛,并逐渐发现了许多看不见的事情。 这里似乎存在着一种潜规则,所有人都不会与说太多话,该做什么想做什么,就好像一见面都能非常清楚,彼此之间拿出需要交易的金钱与物品,便能够立刻得到结果。 莱特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也陪着他一起闲逛,说自己对格斗比赛也不是很喜爱,只是为了做买卖而也汉朝商人们拉近关系而已,并且有意无意地向他讲述着祖国繁荣昌盛的景象。 大秦帝国被他描绘得像个天堂一般,姑娘们美若天仙,来自各个国家的稀世珍品,美味甘醇的红葡萄酒。 甚至连生活在那里的居民们,都可以永远不必担心腐败官员的压榨,几乎汉朝所有的憾事,到了他们国家都不可能发生。 周扬哪会信他这一套鬼话连篇,谁不知道古罗马虽然是个强大的帝国,但是却因为大量从汉朝购入昂贵的丝稠,随着帝国大量黄金外流,而导至经济正在日渐枯萎。 加上大秦与汉朝之间又隔着贵霜、安息两大帝国隔了海路贸易,他们将收购的丝稠以百倍的价格卖到西方,从中赚取的差价利润,结果却成了丝稠之路的最大受益者,堆积成城的黄金就这样成了这些海商帝国的囊中之物。 像莱特这样可以直接来到汉朝,事实上极为少见,由此可见这罗马人本事不小。 而这种竞技场与残酷血腥的格斗,也是源于大秦帝国,这些历史上明确的记载,又怎么可能像莱特那阳光般微笑的描述得那么完美呢? 只是换成别人听了他这些话之后,必然会心生移民之意,大多数人都不希望留在这种充满腐败与战乱的国家。 这与心中是否存有爱国情怀无关,毕竟一名寻常百姓,首先是作为一个人类,需要的是生存和过上美好的日子,其次才是中国人。 若是真有机会迁居到一个生活质量有所保证的国家,谁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对了!”莱特忽然停下了他的长篇大论,问道,“我还不知道您的尊姓大名呢?” 周扬知道自已从刺董到跟着曹操回陈留起兵,并以曹操女婿的身份参加了汜水联军,如今又是洛阳太守,真实姓名早有一定的名气,自然不能如实相告,仍然沿用了“丁一”这个假名。 “这太好写,太简单了。”莱特听了兴高采烈,旋即又道,“不过像您这样英俊勇猛的斗士,心中的理想一定不会简单,可以和我说一说吗?” “理想?”周扬心想你的狐狸尾巴,始终还是露出来了,这一套早在汜水就领教过,你的演技和刘备比起来,还差得远了,但表面上却装傻充愣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莱特并没有马上回答,陪着他一边在阴暗的通道内散步,一边继续滔滔不绝地形容他在祖国的幸福生活,以及漂洋过海的有趣经历。 周扬不禁问道:“莱特先生是如何把大量的丝稠,顺利运回帝国的呢?” 莱特没想到对方会忽然有此一问,而且还问到了如此关键之处,闻言愣了一下,道:“这确实是令我国十分头痛的问题,每次航海必会遇到安息海盗与贵霜军队的阻隔,大秦船队跟本不可能通过各个海域,无论贿赂多少黄金和女人都没用。” 周扬知道他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如实相告,只是随口一问,并从他的反应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 这个名叫莱特的罗马人,的确是个极不简单的人物,他的厉害之处不仅仅是有办法在两大帝国间航海,并顺利将赚取丝稠的直接利润,最高明的地方是能够找到这种地下黑市。 因为就算他的商队抵达了汉朝,亦很难找到真正的丝稠卖主与货源,这里头存在着许多复杂的人际关系,绝非有钱想买就有得买。 但是在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却可以顺利地找到许多有钱的富商,从中得到地面上得不到的消息,并秘密地进行朝廷管不到的无税交易,如此高明的手段,当今世上恐怕没人能办得到了。 周扬对他这些不为人知的本领很感兴趣,这也是愿意与他交谈的原因。 只是莱特说话虽然大大咧咧,满脸微笑,可是一但涉及到大利益的关键问题,必然会以巧妙且不得罪人的婉转回答敷衍过去,然后再不停地赞美他那天堂般的祖国。 然而无论他如何其奸似鬼,却怎么也想不到周扬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而且以前还是个十足的网虫,只要一打开浏览器,几乎整个世界都能够尽收眼底。 “丁一勇士怎么看,都不像是甘于屈就于人下的斗士呢!”莱特忽然停下了脚步,说道,“实不相瞒,其实我原本是打算说服您,希望丁一勇士代替卡基尔,成为我的勇士,无论您开出什么样的价格都可以。” 周扬也停了下来,却不回头,直接问道:“那现在呢?” 莱特语气真诚地道:“在下忽然改变了主意,希望丁一勇士能够成为我的左右手,随我一同回到那美丽富饶的大秦帝国。” 周扬一听便知不觅,自己现在仍扮演着吕玲绮的打手,怎么说也是半个吕布手下了,而这卷毛鬼子居然敢在吕布的地盘里挖吕玲绮的人,若是不怕我把这事告诉了吕玲绮的话,便是早已在这附近布下了后招。 而这四周的气分的确有些不太对劲,但他心中却十分冷静,暗忖我三次杀出长安城能活到现在,最终仍从李郭二人的眼皮底下成功救出了汉献帝,怎么也算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了,就凭你区区一个卷毛鬼子,能把我硬绑着回罗马不成。 “不知意下如何?”莱特追问道。 “如果,”周扬尝试着反问道,“我要是不答应的话,莱特先生打算怎样对付我呢?” 一个颇为大胆的问题,加上另一个想试试看会怎样的回答,两人一时间竟陷入了沉默,整条通道似乎见不到任何一人,却让人觉得每个角落,好像都隐蔽着鬼魂般的暗影,随时都会突然间冒出来似的。 莱特也收起了从未消失过的微笑。 事实上卡基尔的死,至少等于直接除掉了一名能够为他这一路航海的护卫和帮他赢钱的斗士,对他来说还是造成了相当严重的损失,为了弥补这个损失,让周扬代替卡基尔的位置,自然是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 问题是眼前这个汉人,为什么要拒绝任由开价的条件呢?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十二章:英雄传奇 通道里风孔中的微风,轻轻晃动着湿壁上的灯火。 可是许多阴暗角落仍是肉眼看不见的地方,有时候明明在你面前站着一人,也有可能因为阴影和灯光的关系,而让人一时间看不出来。 周扬凭着敏锐的感观,其实能够清楚地察觉到一些细微的声音,但此时他只是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而已,却说不出什么原因,也听不到有什么人躲着。 要么根本就没有人,要么就是对方至少属于丁潇级数的高手,否则怎能瞒得过他的听觉。 身后的大秦商人也没有作出任何反应,整个通道理像是静止的鬼片一般,忽然变得寂静无人似的。 半晌后,莱特才响起了脚步声,走到了周扬身边,恢复了阳光灿烂的笑容,答道:“原以为你我应是有缘人,看来是我错了,这真是个令人愦憾的结果。” 周扬听他口气,似乎并没打算来硬的,不禁暗知自己太过敏感,正打算转移话题道:“想不到莱特先生也懂得‘缘’的含义,让我感到有些意外呢!” 莱特微笑道:“有啥意外的,丁一勇士不知在下多么希望与你合作的诚心,才是最让我感到意外的事情啊!” 周扬这回听得有点傻了,自己在他眼里也就算个斗士,顶多兼个航海护卫罢了,就算没了他周扬,只要肯花重金,这三国时代武力强悍的猛人多了去,按理说应该没有他说得那么期盼才对。 可是这卷毛鬼子那毫不造作的神态,又让人很难对他产生质疑。 “你知道这铁枪的来历吗?”莱特忽然问道。 此枪名为虎啸,据东汉名将皇甫嵩的介绍,最初的主人是三百多年前霍去病所使的兵器,曾经饱饮匈奴人的鲜血;后来到了一个叫阿弩特的奇人手中,又用它杀了许多汉朝的污贪官吏,震惊了整个朝野。 可谓是一柄凝聚了无数血腥的旧式铁枪,直至董卓反攻洛阳的时候,便是徐晃领着周扬去见了东汉名将皇甫嵩,才将此兵器赠送给了周扬,为助他在沙场上重现神威。 只不过至今为止,周扬都没有机会在战场上领兵杀敌,最激烈的一次战斗,也只是在董卓府上与王方的比式,在众护卫之间厮杀而已,真正与那些久经沙场的猛将们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然而这来自大秦帝国的商人,却似乎对这柄表面上看起来生锈的铁枪颇感兴趣,而且听完周扬的简单介绍之后,并没有作出什么惊讶赞叹的表情,而是耸了耸肩道:“看来你知道的很少哩!” “既然你知道此铁的第二代主人是谁,就更不应该拒绝在下邀请才对呢!”莱特顿了一下,又道,“当年那名叫阿弩特的传奇人物,的确曾做出了震动整个汉朝的大事,手上正是握着虎啸铁枪,跨下骑着焰阳烈马,完全无视西域第一剑士丁潇的拦阻,单枪匹马杀入洛阳宫中,干掉了以单超为首的五侯。” “后来呢?”周扬怔了一下,有点不太相信这大秦商人竟会了解,这柄铁枪的更多历史。 莱特左顾右盼了,最后挑了处较为舒服的地方靠墙而坐,并向他招手。 其实在周扬心里仍保持着一点紧惕性,正所谓十商九奸,而这大秦商人更是商人中的顶尖人物,做的那可是横跨四大帝国的大宗买卖,更不能对他掉以轻心。 不过为了对自己所用的兵器有更多了解,便坐到了他的身旁,继续听他讲起了关于阿弩特的许多惊人事迹。 “然而五侯之死,并没有停止宦官乱政的现象,而是引发了更为激烈的两次党锢之祸。”莱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最终引发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黄巾起义,使整个中原各地陷入了战乱。” “那个叫阿弩特的人呢?”周扬问道。 “这原本是汉朝的一大丑闻,但许多大臣们认为这种朝廷政争之事,绝不能让一个外族人插手其中,还掀起了如此大的风波。”莱特苦笑道,“可惜他们都错了,事实上阿弩特是个绝对纯正血统的汉族人。” 周扬这才明白为何此做出如此轰动的大事,却没有留名历册中的原因。 可他为什么取了这么个奇怪的名字,以及这么不为人知的事情,为何这来自大秦帝国的商人,却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莱特眼中悲伤的神色一闪即逝,深深地吸了口气,才道:“在我的身体内里面,则流着一半汉族人的血统,这样说丁一勇士是否明白?” 阿弩特是个正宗的汉族人,而莱特身上则流着一半汉族人的血统,这种事情除了阿弩特的后人,还会有可能知道的呢? 周扬怎会听不明白,唯一感到疑惑的是阿弩特怎么会有个罗马儿子,莫非是他专程跑到罗马去搞女人,但他始终没有问出如此唐突的问题,知道这么多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莱特眼光何等锐利,看他表情怪异,一下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禁失笑道:“其实阿弩特这名字,并不是他父母帮他取的,哪个汉族人会不给自己孩子加姓呢?” 周扬点头道:“说的也是。” “当年汉朝大将司马达率军出击薄类海,将呼衍王驱逐往西,使北匈奴再无法立足于西域。”莱特继续说道,“而阿弩特则险些战死于这几场驱逐匈奴的战争中,据他自己所说,最后还是坚强地从尸体堆中爬了出来,却被一些残余的匈奴人所俘虏。” “后来呢?”周扬岂会不知这世上最凶悍的匈奴人,虽然莱特并没有过多的描述战争的细节,但他却完全可以想像得到,当时那血雨腥风的情景。 “匈奴人对汉人痛恨之极,却又无可奈何,唯有把气都出在了他身上,又不想这么快把他处死。于是他以俘虏的身份,与匈奴人一同继续往西迁移,到了锡尔河流域的康居国,又经历了各种各样的残酷遭遇,其中辗转反彻,最后他变成了大秦帝国斗兽场中的一名奴隶”莱特又道,“,从此每天渡过了为生存,而与野兽或是其他奴隶肉搏的血腥岁月,连他也不记得自己最初的真实姓名,因为其格斗勇猛,而被当地方言以称之为‘阿弩特’,也就是猛虎的意思。” “原来如此。”周扬轻抚着手中生锈的铁枪,不忍去想像这阿弩特的痛苦经历,以及莱特与他之间的关系,惟有好言说道,“过去的毕竟都过去了,莱特先生说了这么多,是否还是为了邀我加入您的行列呢?” 莱特点了点头,道:“我并不会否认,心里仍存有这样的念头,但是也绝不会勉强这铁枪现在的主人。” 周扬试探性地问道:“你这样公然挖墙角,不怕吕玲绮那妮子向你发彪吗?” 莱特侧过身子,奇道:“你会这么做吗?” 周扬听这语气似乎认定了他不会这么做似的,不禁问道:“要是我真这么做了,又会如何?” 莱特笑道:“那就更加证明了,你根本就不是吕玲绮的手下。” 周扬心里一怔,不知道自己哪里露了破绽,索性也不再多作掩饰,连忙虚心请教道:“原来先生早就看出来了呀!在下到底是什么地方做得不对?” 莱特显是对他这份坦然感到赞赏,略略一笑,道:“这里的人几乎都了解吕玲绮,以她的性格,是不可能出门还带手下的,并非你哪里做得不对。” 周扬恍然大悟,这吕玲绮怎么看都像个小太妹,无论是穿着还是处事风格,最重要的讲究一个“酷”字,以及有仇必报的真性情。 虽然她也算是个聪明的姑娘,不管是瞎猜乱碰,始终能够一眼看穿周扬是曹操的人,可是却没有大局观的意识,只为赢得一场格斗赛,并让张邈帮他杀一个女人,而把他周扬给带到了这地下黑市,这显然是一种情绪高于理智的行为。 “这样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有像你这般人物追随呢?”莱特道。 周扬听出这家伙又拍他马屁了,暗笑不愧是商人本色,但我却不吃你这一套,并知道与他再聊下去也没什么结果了,正要告辞,却被他拉住了衣角。 莱特道:“既然你不是吕玲绮的手下,又不愿意接受我如此真诚的邀请,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周扬心里一懔,乖乖坐了回去,想听听看他的推断。 然而莱特却没有点破什么,站了起来,说道:“无论如何,你我算是有缘,今后若想加入我们大秦帝国的航海商队的话,在下一定非常欢迎,要知道并非所有人都拥有这样的资格,你是个例外哦!” 周扬随口问道:“那我要怎么找你?” 莱特一边往竞技场方向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道:“当你想找我的时候,我相信你一定会有办法的,顺便送你一句忠言,在这地下黑市里,最好小心张邈,再见了朋友。” 周扬望着他离开的背景,心想张邈的确是变化很大,但应该还不至于需要对他提防的程度才对,不过此时无暇多想。 乘着现在所有人都向竞技场聚集观看格斗的夜晚,再好好地查探一下这个奇妙的地下城吧!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十三章:有计可施 这是周扬潜入濮阳城的第十天了。 最大的收获,莫过于被吕玲绮带入地下黑市,见到那半仿罗马式的血腥竞技场,以及结识了莱特这一半汉族血统的罗马商人。 当他从地下通道中重新走了出来,展现在眼前的仍是平平无奇的小巷与民宅。 离开那阴暗潮湿的鬼地方,竟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周扬刚一回到客栈,就像回到自己家里似的,并不急于听听苏辰这段时日探得的消息,马上深情地将这高挑的美女紧紧抱在怀中,感受这活人的体温,才使他暂时忘记掉竞技场上那鲜血的味道。 “怎么了?”苏辰轻抚他的背部,关心地问道,“才几天没见,就变得婆妈起来了。” “李肃那边有什么情况了吗?”周扬知道此时并非缠绵的时候,除了要尽快让自己重新打起精神之外,也要尽快完成这次的任务,否则时间拖得越久,对曹操这次濮阳反击战将会更加不利。 苏辰是个理智至接近冷酷的女人,马上就收起了刚才那份温情,将这几天得到的消息一一汇报。 李肃果然没有让周扬失望,原来他这次的确是诚心弃暗投明,这几天不断与各个城门的守兵将士打好关系,为的就是给自己多留后路,以防万一左右不是人的时候,便索性带着家卷逃离濮阳,显然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不但没有出卖周扬,而且还带给了苏辰一些可靠的消息,吕布府中的确存在着许多内部隐患,据说吕玲绮居然做出了弑母行为,引起了吕布麾下文臣武将们的心寒。 这消息之所以可靠,主要是刚好和周扬在地下黑市得知的情况能够吻合,当时吕玲绮的确是让张邈帮他杀一个女人,没想到竟是她自己的母亲。 周扬转念一想,吕布与貂蝉相识最多不超过三年,不可能生出吕玲绮这么大的女儿来,除非这对母女并非亲生关系,那也就是后母与叛逆女儿的矛盾,这让周扬很容易就联想到了琼瑶式的家庭小说。 不过吕玲绮想杀了貂蝉,应该不是那么柔弱的原因才对。 事实上吕布原本拥有像董卓这么强硬的靠山,又有河内一批忠心耿耿的手下。 但自从他与貂蝉私通以来,事业几乎都在走下坡路,不但背上了弑主恶名,而且还在战场上输给了李郭的西凉军,最后羞愤离开了长安。 回到河内又碰上黑山军作乱,索性弃城而去,若非陈宫建议他偷袭濮阳的话,恐怕此时的吕布仍只是一股无从适从的流浪军罢了。 然而刚刚与张邈里应外合占领了濮阳没多久,曹操又马上领兵前来讨伐。 吕玲绮恐怕将这所有的噩运都归究于貂蝉身上,认为正是因为这女人,才使父亲变成这样,以她这小太妹的性格,根本不会去想那么多,一心一意地就只想杀了这红颜祸水。 “你意思是说,要任由貂蝉被吕玲绮找人杀掉吗?”周扬听完苏辰讲的这些情况之后,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苏辰看出他心里有点舍不得的样子,白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不但如此,我们还要尽可能的帮助她,要知道在万民心中,当年可是貂蝉触使了吕布为天下除害的,因此她在军中极具魅力,要是被吕布的女儿这样平白无故地干掉的话,肯定能让整个濮阳闹翻了天的。” 周扬的确很赞同这番话,吕布刚刚占领了濮阳,最需要的就是稳定民心。 要是貂蝉真的死在吕玲绮手中的话,不但整个濮阳城的百姓们不答应,天下百姓们都不答应,就连吕布麾下诸将们也会因此而心寒。 尤其是那性情刚直的陈宫,更加难以容忍发生这种忤逆之事。 然而只要见过貂蝉一次的男人,根本无法忘记那沉鱼落雁的姿容,像周扬这种畏琐网虫出身的宅男,更视她为心目中的女神,倒无所谓她曾经侍奉过什么样的男人,否则他便不会如此迷恋硬盘内那些小片片了。 “想什么了,这么淫荡的眼神!”苏辰朝他大声叫道。 周扬回过神来,暗骂又犯那一厢情愿的老毛病了。 自己毕竟和貂蝉只见过两次面,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聊过,既无任何感情,更没有什么难以割舍不下的关系,她的死活与我何干。 苏辰就像个旁观者似的,坐在床边冷冷地问道:“想好下一步的计划了没有?” 周扬作了个深呼吸,将自己对美女想入非非的心态中拉了出来,沉着脸道:“我已见到了张邈,便是由他负责帮吕玲绮杀人的。” 苏辰点头道:“这样才合理,张邈将整个濮阳城拱手送给了吕布,应该得到了吕布重用才对,怎会沦落到那种鬼地方去了。” 周扬脑子里分析了一下,说道:“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张邈背叛曹操,估计隐藏着什么不可靠人的内情,而他会投向吕布这样的人,应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结果即不能回到曹操帐下,又不想帮着吕布对付曹操,只好依着自己富有的家产,在这地下黑市占上了一席之地了。” 苏辰奇道:“想不到,你有时候笨得让人讨厌,有时候又聪明得异乎寻常哩!” 周扬知她还在为自己刚才对杀貂蝉的态度而感到介怀,连忙围着如今的话题,继续说道:“不过吕布会为了貂蝉了干掉董卓,显然这女子在他心中拥有极高的地位,我不相信,张邈有这能耐在吕布府内杀了他最爱的女人。” “所以我们才要暗中帮吕玲绮一把。”苏辰淡淡地道。 “怎么帮?”周扬心情又要开始复杂了。 “锵!” 苏辰手中的七星宝刀轻轻闪了一下,语气冰冷地道:“吕布除了重视这个女人之外,不是还有另一件东西吗?” 周扬恍然道:“当时他离开长安的时候,仍不忘带走那些宝箱,至今仍不知道里面藏的什么东西。” 苏辰道:“不管里面藏什么东西,我们都去偷过来,当然不是真偷,只要引开吕布的注意力,让张邈的人更容易对貂蝉下手就行了。” 周扬点点头觉得有理,不过马上又看了这女刺客几眼,说道:“可是我们怎么知道,张邈什么时候下手,我们什么时候去假装偷东西,吕布他又是否会亲自前往保护箱子,而不是派手底下的猛将去呢?” 苏辰耸了耸薄如刀削的肩膀,道:“这个就得靠你自己想办法了。” 周扬顿时觉得失去了依赖,无论什么时候,他总会不由自主地听别人的号令,并不习惯于去号令别人,因此总会情不自禁地依赖身边的人,只有在身边没有人可以依赖的时候,似乎他才能够发挥出超常的本能。 苏辰走了近来,与他对视了一会,才露出了一个少见的怪笑,说道:“不用想了啦!这个给你。” 周扬从她手上接过了张纸条,拆开一看,只见里面赫然出现了蝌蚪般大小的两个字――“攻城”,不禁愕了一下,问道:“曹公要攻城了吗?” “我怎么知道?”苏辰又耸了耸肩,“不过前两天看兵营里似乎开始骚动,可能是真的吧?” “岳父大人怎会这么急燥?难道是粮草上出现问题了吗?”周扬喃喃道。 “怎么样?”苏辰一边问,一边把纸条放在灯火上烧掉,又道,“曹军要是真要开始攻打濮阳城的话,咱们最好赶紧离开这里。” 周扬正苦恼着无计可施,闻言奇道:“为什么?” 苏辰没好气地答道:“什么为什么?无论曹公能否攻得下城池,咱们俩继续呆在这里,都毫无意义了。” 周扬尽量让自己恢复冷静,追问道:“那为什么要赶紧?” 苏辰道:“答案很简单,你认为杀入城内的曹军,会分得清你是哪一边的人吗?还有,你我现在仍是暂住在客栈而已,要是曹公攻城失利的话,吕布马上就可以腾出许多人力物力着手其他方面,到时候咱们恐怕又要开始作离城计划了。” 周扬心中一懔,想到当时长安混乱之际,自己与苏辰才有够乘机救出汉献帝,而濮阳可没有李郭这种二虎相争的局面,所有事务皆由吕布一人独大。 一但曹军撤退的话,整个濮阳城的治安状况必定恢复,甚至变得更加警戒,到时候想要离城就难上加难了。 可是,就这样无功而返吗? 周扬始终不太相信曹操会这么急着攻城,其中一定出现了什么问题。 望着苏辰手中的纸条,逐渐化为了灰烬,他忽然闪过了一个想法,说道:“咱们不离城,留下来,等着攻城。” 苏辰讶道:“为什么?” 周扬学着她刚才的语气,怪笑道:“什么为什么?你刚才不是说,要去偷那些箱子,引开吕布的注意力吗?” 苏辰道:“没错啊!可是这里头不是存在着许多不可能吗?” 周扬笑道:“现在所有的不可能,都变成可能了,只要岳父大人开始攻城,咱们就马上去偷那些箱子,明白吗?”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十四章:历史真相 这几天里,周扬与苏辰哪都没去,一直留在客栈里观察着街上的状况。 只要一发生战争,整个城内便会进入最高警备状态,而曹操已经在三十里外扎营半个多月了,仍未向濮阳城发动过一次攻击,只是偶尔派遣不同的武将前来城外挑畔而已。 周扬知道这正是曹军对攻城无计可施的现象,为了不让军队处于静止状态,才要尽可能的多做点事情,哪怕没有取得任何成果,至少不会让士气快速下降。 可是这种情况并不能持续太久,否则无论是资金、粮草还是军心等许多方面,每日的开销都会十分严重。 而曹操目前在群雄之中,并不像袁术、袁绍这些大军阀那么强大,不可能陪着拥有城守之利的吕布这么消耗下去,也没办法靠人海战术把城门强行砸开。 因此这攻城的消息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郭嘉忽然想出了什么奇谋妙计,要么这只是佯攻而已。 但不管是什么情况,都给周扬提供了更好的偷箱子机会,所以他果断地放弃了此时离城,而是苏辰准备找个机会,再去一次仓库。 此时他们正在等待曹操的动静,一但攻城战开始,就是他们行动的时候了。 面对像曹操这样的对手,吕布和陈宫岂敢轻敌,必然会调集濮阳城最精锐的战士前往防守,至少周扬认为不用与张辽高顺这样的强敌照上面,那就最好不过了。 又是一个傍晚来临,仍不见有动静。 苏辰终于忍不住道:“要不要我到李肃那边探探风声?” 周扬也觉得很有这个必要,略略点了点头,又把她叫住,说道:“你就留在李肃家里,那边离吕布府最近,顺便看看张邈是否也该动手了。” 两人分头行事,但苏辰一走,他却觉得好像少了一条胳膊似的。 夜里,看不到半个行人,只有来来去去的各种军队,各个不同百孔的将领,正率领着各种不同的兵种赶往该去的地方。 整个濮阳城充满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但并不会让人觉得紧绷,反而有点烦躁,就像即将开场的球赛,却一直热身了很多天,对方始终都没有开球。 周扬吐了口闷气,索性躺回了床上,反正着急也没用,正打算到楼下找点食物,却刚好此时有人在外门敲门,连忙坐回了身子,暗忖要是苏辰回来的话,就表示张邈已经动手了,不知道貂蝉是否被干掉了,要是这样的话,实在令人感到婉惜。 怀着矛盾的心情去打开了房门,只见一张颇为熟悉的面孔呈现眼前。 “就知道周兄不会听进我的衷告。”站在门口的人一身轻甲,背上的黑色披风垂至地板,目光低垂地在地板上游移不定,就像是预料中的问题终于发生了,却不知道该如何去解决一样。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半个月前仍与他像老友一样,一同坐在小酒馆里闲聊的陈宫。 这种时候见到他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情,要么是吕布的军师决定背叛他的主公,要么就是前来逮捕周扬这曹操派入城中的探子。 陈宫显然不可能做出卖主求荣的事,所以后者存在的可能性极大。 周扬心中一懔,沉声问道:“怎么找到这里的?” 陈宫冷笑道:“这个问题可不是周兄现在最应该关心的,我想周兄更需要问的是,在下带了多少人来,似乎会实际一些。” 周扬闻言立刻收纳起心神,手中的虎啸铁枪也下意识地握得更紧。 “不用紧张。”陈宫径自推门而入,正好与他擦身而过,直接走到了窗边,轻轻一推,道,“这可不是一个查探情报的好地方,即不隐蔽,又只能看到濮阳城的局部而已,只要想找一个人,稍微打听一下便知。” “陈宫此番前来,到底有何贵干?”周扬确定门外没有其他人之后,便关上了房门,转身问道,“难道是来找我继续闲聊吗?” 陈宫哈哈笑了几声,道:“死到临头了还会开玩笑,不愧是当年刺董的周兄,无论成败与否,在下都十分佩服周兄的胆识,却一点也不佩服你的择主标准。” “这话是什么意思?”周扬奇道。 “自曹操陈留起兵以来,至今已控制了整个兖州,手底下人才济济,却不问人才是何出身。”陈宫道,“仅从这几点来看,便可确定曹操的确是个雄才伟略的人物。” 周扬捉摸着他说这些的用意,接口问道:“所以呢?” 陈宫又道:“可是曹操却不是一个周兄值得追随的人。” 周扬心忖难道你想叫我投靠吕布不成,不禁笑道:“何以见得?” 陈宫似乎也知道,自己这番话并没什么说服力,继续说道:“周兄离开洛阳的这两年里,倘若知道曹操都做了些什么事的话,恐怕也会与我有同样的想法了。” 周扬一直对张邈会背叛曹操感到疑惑,如今听陈宫这么说,似乎答案就摆在眼前,差点脱口问起原因。 但随即又想,现在你我敌对立场,既然你陈宫并非来捉我这个探子,那便是来当说客了,我怎能轻易透露心里疑惑。 于是摆出了一幅绝不动摇了样子,不问也不答,只等你自己想说的时候再说。 陈宫倒没把这些细节主在心上,只是眼中露出了憧憬,又道:“当年周兄赠我盘缠,并一番开导之后,在下本打算前往洛阳求官,可是想来想去,怎么大白天的就会冒出一个素不相识的周兄出来,还平白无故地与在下如此刻意地亲近?” 周扬被他看得有点不太自在,但总不能说当初,乃是为了让你在中牟当个县令以出现义释情节,只能苦笑道:“什么叫大白天的冒出来?” 陈宫亦笑道:“周兄当然不是冒出来的,因为在下后来细细一想,董卓当初不是准备入京了吗?而周兄又是在董卓帐下任职,在下若是在洛阳求得一官半职的话,到时候岂非又要被董卓召去帮他助纣为虐吗?” 周扬也觉得确实有点道理,接口道:“所以你就没有留在洛阳了,对吧?” 陈宫略略点了点头,道:“没错,可惜天下之大却无处容身,在下只好继续暂时住在汜水县了。” 周扬心中暗叹无论哪个年代,无钱寸步难行确是真理,这世上又有几个巴菲特呢? “没多久后,在下便听闻了周兄刺董失败的消息。”陈宫慢慢地向他走了过来,“然后曹操陈留起兵,董卓火烧洛阳,汜水联军不解后便解散,以及周兄当上了洛阳新太守之事。” “好你个陈公台!”周扬失笑道,“那你还不来助我一臂之力?” 陈宫轻轻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笑道:“当时的确很想去找周兄,只是在下也清楚的知道,周兄已是曹操的女婿,所以才忍了下来,继续留在了汜水县。” 周扬心中讶然,暗忖曹操杀吕伯奢的时候,你应该没有在场在对,不禁问道:“那是为何?” 陈宫顿了许久,才反问道:“你可知道当年乔瑁、刘岱与鲍信这路支持曹操的诸侯,他们都是怎么死的吗?” 周扬不禁虎躯一震,事实上他早就觉得这事有点奇怪,只是跟这些人并没有什么感情,而且自己当初也不在兖州,所以也没打算去深究,就这样当什么也不知道算了。 可是现在陈宫却忽然提了出来,而且这又是他不愿意前来投靠的原因,难道还有什么是比曹操杀了吕伯奢更难令人接受的事情,并没有在历史中公诸于世的吗? 一想到这里,他的一颗心便往下沉,但脸上仍是故作镇静地道:“我不知道。” 陈宫冷笑道:“那你想知道吗?” 周扬自问的确不太想知道,因为这只会加深对曹操的恶感。 而自己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使曹操尽快一统天下,如此矛盾冲突,又是他无法解决的复杂问题,便在潜意识中默默地选择了逃避。 陈宫并没有打算滔滔不绝地重复当年曹操做过什么事,只是淡淡说道:“周兄只需稍微动动脑子想想,一切都很清楚了,今天我来这里找你,也不是为了向周兄大说曹操的坏话,因为在下知道周兄与曹操并非同一路人,仅从周兄没有舍弃洛阳那十几万难民的行为,便可看出来。” 周扬反驳道:“换了曹公也会这么做的。” 陈宫赞同地点了点头,道:“也许会吧!但那只是在敦轻敦重的情况下,倘若有一天百姓们成了威胁到曹操的利刃,你认为他会怎么做呢?” 周扬想也不想地答道:“百姓怎会威胁曹公,只要让天下太平,百姓们生活安乐,哪个百姓会笨得与政府作对?” 陈宫道:“问题是天下现在仍未太平,不是吗?” 周扬仍不服气地道:“我相信曹公是个以民为重的人,就算哪一天发生暴动的话,他也能够用比较怀柔的手法平息。” 陈宫慢慢地把脸凑了过来,眼中露出了复杂的目光,愤然道:“曹军所到之处,几十万百姓的性命惨遭杀戳,弄得尸横遍野,鸡犬无余,泗水为之不流,这叫以民为重,这叫生活安乐吗?” 周扬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的眼睛,一时间竟哑口无语了。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十五章:天下大同 房间里,两人互望着。 只是一个眼里充斥着愤怒,另一个则只有心虚。 以前翻阅曹操资料的时候,便曾看过一段触目惊心的文字,那是周扬都一直不愿意接受的历史,并且在演义中和游戏里也都不曾提及过,久而久之便渐渐埋在了心里。 但这并不代表没有存在。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陈宫不屑地道,“现在还觉得,曹操是个值得追随的君主吗?” 周扬呆了半晌,完全找不到任何理由将这些事实遮掩起来,身体就像一块硬梆梆的木头似的,笔直地坐倒在床边,有点自言自语地道:“这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吗?” 陈宫问道:“你在说什么?” 周扬回过神来,但语气却明显软了下来,道:“公台兄此次前来,是要说服我背叛曹公,改投在吕布帐下吗?” 陈宫叹道:“事实上在下也知道吕布并非明主,又怎会希望周兄走我这条死胡同呢?” 周扬打起了几分精神,问道:“那你不是住在汜水县吗?当时十八路诸侯里不缺明主,为何偏要投靠吕布?” 话刚说完,头顶上立刻浮现起刘备那灿烂的笑脸,忍不住干咳了几声,急忙把这并不是很喜欢的大耳怪从脑海中抹掉。 “在下只是个小人物而已,哪有择主的资格。”陈宫苦笑道,“只是后来听闻吕布为民除害,斩杀了董卓这大魔王之后,才对此人刮目相看。” 周扬听他说了这么久,却始终仍不知道对方忽然来的真正目的,自己脑子里也开始渐渐恢复清楚,暂时不去想曹操的事情,话入正题道:“那公台兄真的派人来抓我这探子吗?” 陈宫道:“本来的确是这样打算的,不过现在改变主意了。” 周扬“哦”了一声,连续问了两个问题,道:“为什么改变主意?改变成什么主意了?” 陈宫并不直接回答,而是笑道:“在下想和周兄商量个事情。” 周扬道:“请说。” 陈宫随手找了张椅子坐下,才不紧不慢地道:“敢问周扬的理想是什么?” 周扬心想这个问题已经被三个人问过了,第一个是刘备,第二个是莱特,他们两人都是为了拉拢人才,而你陈宫刚才已经明确表示自己并非说客,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跑来找我闲聊,不禁反问道:“公台兄的理想又是什么?” “所谓理想,乃是人生奋斗的目标。”陈宫解释道,“倘若没有理想的人,便如同行尸走肉,周兄无论横看竖看,都不像是个行尸走肉,为何不想告诉在下,你的理想是什么呢?” “这……”周扬愕了一下。 陈宫紧接着又道:“在下当然不是想和周兄大谈未来,只是看周扬能救出那十几万难民,并把洛阳城在短短两年内,发展得颇有声色,甚至还能够以身犯险,把当今天子从火坑里救了出来,所以心里有些事情想和周兄谈一谈。” 周扬奇道:“什么事情?” 陈宫微笑道:“周兄还没说说看,你的理想呢?” 周扬呆了一下,并没有马上回答,虽然已有三个人问过同样的问题,但自己追随的曹操却从未问起,所以他从未真的回答过这个问题。 然而真正的答案,也许连自己也不敢肯定,他一直认为自己很想过上左拥右抱的生活,但只要他回到洛阳,带着妻儿家小们和卫觊帮他赚的那些钱,然后跑到目前天下间最与世无争的襄阳,便可以轻松地实现了。 可是他现在做的,却是朝着帮曹操一统天下的方向前进。 周扬悄悄地问着自己:难道我的理想就是当一个救世主吗?天下百姓的死活关我屁事?一直以来,我不都是为着自己而活吗?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伟大了? 无数的问题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只有一个答案能够解释――太平经! 肯定是这本书让自己不知不觉间改变了,那死鬼张角不就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吗?他不就是伟大的天公将军吗? 难道我会去做第二个张角? 周扬干笑了几声,面对着陈宫,一时间竟回答不了这个简单的问题。 “有没有想过,”陈宫顿了一下,又问,“其实凭着周兄现在手上的筹码,若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并不是不可能事情。” “什么?”周扬有点听明白他的意思,却又不太敢确定地问道,“你说让我独立吗?” 陈宫不等他继续说下去,马上接口道:“只要周兄是个爱民如子的仁君,在下愿意为你和吕布将军牵线搭桥。” 周扬心中一震,道:“你想让我和吕布合作,一起干掉曹公吗?” 陈宫奇道:“吕布将军与曹操都是汉臣,为什么不能一起做些对天下百姓有益的事,而要整天打来打去,让战火继续蔓延下去呢?” 周扬直到现在,才弄明白了陈宫所谓的理想,事实上从一开始便应该明白,这个正直善良的军师,并不适合生存在当今这种乱世。 这一点历史早有证明,否则就不会在吕布灭亡之后,陈宫却选择了昂然赴死,而不是继续为曹操效命。 正是这种天下大同的理想害了他自己,相比起刘备而言,便不会这么笨了。 刘备这大耳怪也是口口声声的仁义道德,死活扛着汉室这块招牌。 不过这只是一种政治手段而已,并不能真的为了理想,而去强求已经走向死亡边缘的汉朝,重新燃烧起中兴汉室的火焰。 陈宫与荀则属于同一类人,区别只是前者更早看清了曹操的真面目,而后者则为曹操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但两人却都因为相同的原因而死。 周扬收起心中的婉惜,叹道:“只有战争,才能换回和平。” 陈宫细嚼着他这句话的意思,良久后才开口问道:“难道没有战争,就不能有和平吗?” 周扬摇了摇头道:“秦始皇不就是靠征服了六国,才换得了天下一统吗?还有那刘邦,何尝不是消来了西楚霸王项羽,才建立了世界上最伟大的汉朝,这些道理公台兄难道不明白吗?” 陈宫却道:“那可不一样,战国时期周王朝早已名存实亡,而高祖皇帝在沛县揭竿而起,应天顺命,乃是理所当然的事。” 周扬反问道:“那公台兄又怎会认为,汉朝不是名存实亡,曹公不是应天顺命,改朝换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呢?” 陈宫骇然失色道:“改朝换代,这就是周兄的理想吗?” 与此同时,窗外传来了一连串的整齐脚步声,在这满街无人的夜晚时分,那只能是吕布的军队,正在前往南门准备防守。 两人都意识到,曹操终于向濮阳城发起了进攻。 周扬强忍住心中的激动,冷静地问道:“现在请公台兄回答我一个问题。” 陈宫将目光从窗外移了回来,凝视着对方像忽然变了另一个人似的,愕然道:“周兄想说什么?” 周扬想起了刚才陈宫说的话,的确是个不错的提议,但却并不适合自己。 因为自己从未想过去当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什么君主,更没想过天下大同这种不切实际的理想。 不过一想起将来与吕布合作的刘备,最后却被吕布给占了徐州,搞得他反而只能屈就于小沛,便随口对这耿直的军师问道:“倘若我真的和吕布合作了,公台兄是否真的认为,吕布会真的为天下万民着想,而与我一同创造公台兄刚才所说的理想呢?” 吕布是出了名轻狡反复的小人,虽然拥有了天下无双的武力,但显然并不适合当一名君主,因为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一切;同样也无法位及人臣,因为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做出弑君的行为。 这些事情陈宫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了解吕布的为人,所以刚才那些美好的提议,始终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与其告诉他说你是错的,不如让他自己知道自己错了。 因此周扬并没打算从陈宫那里得到任何答案,因为答案已经写在了陈宫那迷茫的脸上。 这次被这聪明绝顶的军师发现了行踪,能够安然离开已属万幸。 周扬没打算从陈宫身上得到什么,乘着他呆呆地独自站在房间,以及城内终于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的时候,他偷偷地离开了客栈房间,以敏捷身形悄悄没入了黑暗之中。 街道上经过了几批整齐的骑兵、弓兵、步兵,以及各种各样为了守城的杂兵,除此之外,还时不时地看到快马来回传报,向整个濮阳城最中央的吕布府通传战报,以便随时作出城防调整。 这种时候陈宫应该已经回去了才对,否则吕布身边又有谁能帮他出谋划策呢? 周扬就像前段日子一样,躲在巷角落处偷偷看着吕布府与街上动静,只不过这次他是藏在另一个小巷暗处,而对面不远处便是那地下黑市的神秘入口。 这时候,神秘入口的黑暗中走出了一道身影。 那人个子比普通人矮了差不多一个头,体形硕健,因此看起来有点四四方方,但肩上扛着两把直刃刀,却令让不敢有任何轻视。 周扬一眼便认出了对方,正是张邈身边那名倭人,不禁心中一震,难道他们也是挑在这种时候向貂蝉下手了吗?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十六章:惜玉之心 周扬记得以前看过许多片子,里面的日本武士手中握的武士刀,应该没有眼前倭人肩上扛的刀那么直和短才对。 然而他回想了一下,现在的倭国仍是由女王统治,倭岛上却是由大大小小三十多个小国组成的联盟,任何方面都处于十分落后的程度,包括冶炼技术。 所以现在的武士刀,还只是一个雏形,应该统称为上古刀才对。 只是眼前这倭人一下便扛了两把,显然是为了弥补兵器上的缺陷,同时拥有了高超的剑术,也就是传说中不可小觑的二刀流了。 周扬自知在情感上,并不希望这绝代美女就这样死于小日本手里。 但从理智思考作为出发点的话,苏辰说得没错,不仅不应该阻止吕玲绮弑母行为,而且若有机会,还要从中推波助澜才对。 矛盾在他心里反复挣扎了多次,最后发现自己为什么跑吕布府来了。 计划中不是乘着曹操开始攻城之际,便与苏辰分头行事,她去吕布府,自己则应该去仓库,看看有没有机会偷那些箱子才是。 可是虽然这么想,脚底下和目光却像扎了根似的,怎么也无法离开吕布府的视线范围内,尤其是刚才发现那长得极其畏琐的倭人,脑海中忍不住浮现起一个画面:要是倭人成功得手了,却在干掉貂蝉之前对她叉叉圈圈一番的话,那简直是对天下男人的羞辱,是可忍敦不可忍。 一想到这里,不禁暗骂自己差点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喂!” 周扬正为自己找借口离开或者留下,背后忽然传来少女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转身一看,竟是吕玲绮,奇怪怎么躲在哪里,都总会被她发现似的。 吕玲绮这时候身上穿着颇为正式的铠甲,但只是外形上仿造而已,实际上还是起不到任何防御作用。 “怎么是你?”周扬忽然觉得头皮发麻,“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吕玲绮有点得意地斜视着他。 周扬愕然望着她,却找不到任何敷衍的话来蒙混过去,不过幸亏她也只是随口反问而已,没打算深究,才暗暗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得手了吗?” “你说什么得手了吗?”吕玲绮眼中露出奇怪的目光,的确是没听明白对方在问什么。 “就是你要杀的人。”周扬想起刚才那倭人隐入暗巷之中,并不是准备要动手的样子,反而更像是得手后安然撤离,一时压不住心中的关切之情,追问道,“杀了吗?” “杀了!” 忽然间周扬像被晴天霹雳打中了一般,整个脑子里一片空白,半晌说不出正常话来,只是喃喃自语地道:“什么?怎么可能?” 这绝世美女居然死了? 历史书上并没有对她进行过多的描述,甚至王允的连环计也只是用一名美婢,并没有指名道姓说是貂蝉。 因此就算她是这样被杀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周扬很快就回过了神来,看着吕玲绮生气的样子,马上就明白了自己真是糊涂透顶了,要是貂蝉真死了的话,她应该很开心才对,居然被她随口说的话给忽悠了。 吕玲绮扁着小嘴,双手插在腰边,像是准备与人打架的雌豹般竖起了短眉,愤愤地道:“你干嘛这么紧张她的死活?” 周扬暗忖无论自己与这吕玲绮是什么立场,作为一个女人绝不希望有人对她讨厌的人关心,更何况她讨厌的人还是个比她更美的大美女,所以断不能承认实情,只能信口开河道:“你又没跟我说过要杀的是谁,怎会紧张?我是关心你啊!” 这话对一个少女来说,果然比什么强悍的攻势更加管用。 更何况是像吕玲绮这种一到晚上就跑出去玩的小太妹,闻言果然愣了一下,但马上就把自己重新扮回了冷酷无比,装作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冷哼一声,转身正要离去。 周扬连忙叫道:“你又要去那地方吗?” 吕玲绮头也不回地道:“那当然了,张邈这家伙真是没用,杀个女人都办不好。” 周扬放下心头大石,这小姑娘果然是在骗人,但表面上绝不敢透露分毫,又道:“现在可是战争时期,难道你不关心一下濮阳城的战况吗?” 吕玲绮猛然转身,把脸凑了近过来,狠狠地说道:“你这死探子,别想从我这套出什么话来。” 周扬讶了一下,忽然发觉这短眉毛的小姑娘,其实长得别有一番味道,她与曹琳有着许多共同点,那除了都不喜欢回家之外,也都是这时代颇为出格的少女,同样在穿着妆扮上都很前卫,也很大胆。 可是曹琳至少懂得衡量事情的轻重,哪怕曹操回陈留老家,她也不会跟着去破坏什么。 “看什么看?”吕玲绮收起怒容,冷冰冰地问道,“走不走?” 走?又要跟她去哪里? 但还没来得及多想,她已乘着军队刚过去不久,展开轻盈的身形,飞奔投入对面的黑巷子里。 周扬心想既然那倭人没有得手,按理说应该可以安下了心,好好去仓库那边办正紧事才对,不过之前听陈宫说了那么多话,知道了乔瑁、刘岱、鲍信和张邈这四路原本支持曹操的诸侯,已经死了三个,背叛了一个。 因此对于现在的张邈,亦让他感到十分好奇。 这原本一身正气的陈留太守,为何没有被吕布重用,又为何与吕玲绮可以达成这样的协议,以及这地下黑市到底是谁一手建成的,许多问题都都等着他去探索。 反倒是这攻城战,并非他所能控制得了的事,与其如此,索性便继续扮作吕玲绮的手下,跟着他在这本该打响战火的夜晚,重新投入了那条黑巷之中。 周扬终于再次进入了那间毫不起眼的民宅里,在这阴暗的通道中,跟在吕玲绮身后,慢慢地来到了竞技场。 今晚依旧像往常一样,还是热闹非常,一点都不像地面上正处于战争状态似的。 但吕玲绮显然无心观看格斗赛,而是带着周扬来到了贵宾房,跟第一次与他一同进入这欧式房间一样,不过里面少了莱特先生,只有张邈和站在他身后的倭人。 张邈目不转睛地望着玻璃窗外的情景,就连有人进来了,也好像完全没有感觉,有个愤怒的少女刚刚闯进来似的。 吕玲绮一冲进贵宾房里,二话不说挡住了他的视线,冷哼一声道:“好你个张孟卓,亏你曾经还是个陈留太守,十八路诸侯之一,居然这么不讲信用。” “吕小姐不说,在下差点都忘记了。”张邈淡淡说道。 “是你能力有限呢?”吕玲绮带着嘲讽的语气问道,“还是任务的难度太高呢?” “因为我忽然改变了主意,”张邈答道,“不打算帮你杀人了。” “为什么?”吕玲绮讶道。 张邈将长期没有运动而开始略胖的身子,往一边慢慢挪动着,以让自己眼前重新展起出竞技场内的格斗赛,才不缓不慢地说道:“有个人来找过我,听完他的话之后,我觉得很有道理,所以改变了主意。” 吕玲绮恨恨地道:“谁这么无聊呀!” 张邈指指站在门口的周扬,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窗口。 吕玲绮更加生气地转头看过来,周扬吓了一跳,连忙耸了耸肩,表示这事绝对与我无关的样子,然后露出一张苦瓜脸望向张邈,很想问问这事与我何干。 可是转念一想,对方应该不像是随便说说的样子,如果张邈改变主意是因为我的话,那么他刚才说来找过他的人,便一定是与我有关的人。 吕布目前最需要稳定的除了民心之外,更重要的是军心,倘若促使他为民除害的貂蝉,死在了他女儿手上的话,不但会引起天下所有痛恨董卓的百姓公愤,也会让麾下的将士们感到心寒。 因此最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又能够及时制止的人,应该也是不久前去找过周扬,并向他提议合作事项的人了。 “你是说陈宫?”周扬奇道。 “是他?”吕玲绮目光移来,一脸不甘的样子,“果然是这个色鬼干的好事。” 周扬恍然大悟,也只有自己最能体会那陈宫的心情。 事实上就算貂蝉的死,不会起到这么多的影响,出于一个视那轴爆浆淫图为至宝的男人,必然不可能舍得让如此绝色美女死于非命。 无论站在情感的立场,还是理智的角度,陈宫都不可能对此事袖手旁观,凭他看人精准的目光,必能觉察到吕玲绮行为轨异,并抢先一步设法阻止悲剧的发生。 周扬松了口气,暗想有陈宫在吕布身旁的话,貂蝉暂时仍不会这么轻易被吕玲绮这小丫头给害了。 吕玲绮岂能这么善罢甘休,对着张邈大声叫道:“你们这些臭男人一个个全都是这样,全都是这样。” 周扬站在一旁不敢插嘴,看着她眼中闪烁着莹光,正打算往外跑出去,整个房间却忽然地动山摇了起来,使吕玲绮脚没站稳,差点跌倒在地,幸亏最后倒在了周扬怀中。 房里所有人都开始东张西望,就像地震即将来临似的,惟有张邈仍是一幅冷静的样子,叹了口气,道:“战争终于来临了。”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十七章:百人奇兵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整个地下忽然地动山摇了起来。 竞技场上的所有人都像刚刚睡醒的蚂蚁似的,开始找不到方向地四处逃窜,却根本不知道要逃到哪里,以至许多人因为互相碰撞,使原本混乱的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吕玲绮离开了周扬的怀里,但一时间也被这突如奇来的现象弄慌了神,抬头四顾张望,却不知道在问谁地叫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张邈依旧平静如常,竟把窗外的混乱场面当成节目观看,面无表情地再次重复了一遍,说道:“除了战争之外,没有什么事情,会比这更具有影响力的了。” 周扬扶着墙壁站稳,表面上似乎很冷静的样子,但心里却许多疑惑。 曹操怎么不等他在城里搞出动静以后,再乘机发动攻城,而是选择在这种夜晚时分。 是不是郭嘉忽然想出了什么奇谋妙计,还是曹军后勤,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否则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攻城,最后必然都是损兵折将,得不偿失的结果。 东倒西歪的吕玲绮再次抓住了周扬的手腕,才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这上面是什么?”周扬回过神来,问道。 “当然是濮阳城了。”吕玲绮奇道。 “我不是问这个。”周扬道。 “靠近北门。”张邈插口说道,“恐怕曹军已经打进城内了,才会引起了这么大的骚动。” 只有对整个地下和濮阳的结构,十分熟悉与了解的人,才能够想也不想的马上答道。 但真正让周扬感到震惊的,是曹操怎么会这么快打进城内。 虽然曹军抵达濮阳,至今已有半个多月,却一直到今晚才有了动作,前后还不到半天时间,就已经在北城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 濮阳城虽然比不上长安城那般坚不可摧,但也不至于这么轻易被打进来,况且还是从北门,曹军的主力应该仍是在南门才对。 “吕小姐真的对此毫不关心吗?”张邈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忽然问道,“说不定你父亲现在领着将士们,正在与曹军浴血奋战呢!” 不等对方答话,他马上又打断道:“在城内进行着激烈的战斗,甚至已经到了破坏到民宅,秧及了无辜百姓的程度,地下才会有如此状况。” 吕玲绮冷笑道:“越激烈越好,最好让那女人卷入其中,让曹军在混战里把她一起干掉才好呢!” 周扬看出她只是在说气话而已,却不能说出来,只是心里觉得好笑而已,但此时大事为重,问道:“还是先离开这里吧!要是那女人没被干掉,咱们自己倒先死在混乱中,那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张邈接口道:“现在整个濮阳城,只有这里是最安全的。” 周扬想想也是,要是曹操真的杀进了城里,首先针对的自然是吕布和他的军队,而不是这毫不起眼的小巷民宅入口中。 “别听他的。”吕玲绮反手拉住周扬就往外走,“我就是要去看看,那女人怎么死的。” 张邈又道:“所有人都死了,她也会安然无恙的,只要是个男人,都不可能对如此美女下得了手的,吕小姐到现在都不明白吗?” 吕玲绮语气不屑地道:“张孟卓你也有怜香惜玉之心,真看不出来。” 张邈道:“在下也是个男人。” 周扬知道他没有下手,主要是与陈宫见过面以后,受到了影响。 毕竟这一个性情刚直,另一个曾经仗义疏财。 两人都有颇为相似的地方,但他们最大的共同点,都是对于曹操残忍杀戳感到极度恶感。 因此都做出了相同的选择,那就是宁可在轻佼反复的吕布麾下任职,也不愿投靠在雄才伟略的曹操帐下。 这时候,地下的震荡没有之前那么强烈。 吕玲绮也慢慢恢复了常态,继续作出一幅冷酷的外表。 但是在周扬看来,她的冷酷仅仅一种自我保护而已民,真正冷酷如苏辰这样,从小便接受严酷训练的女刺客,最终亦溶化在周扬那高明的挑情手段里头。 虽然地下开始又变得寂静了,但张邈却认为这种情况比之前更不乐观,说道:“我建议吕小姐还是关心一下战况比较好,要不然到时濮阳城已经落入曹操的控制,你都不知道。” 周扬听他口中直呼曹操姓名,而不再像以前那样,亲切地称呼孟德兄,心中不禁一阵感叹,同时亦对上面的战况十分关心,闻言也赞同道:“咱们出去看看吧!” 吕玲绮显是有点傍惶,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 刚刚走出了贵宾室,便碰到了那高鼻子的大秦商人。 “莱特先生。”周扬早把他当成了朋友,虽然称不上深交,但在这濮阳城内,能结交到像莱特如此特别的朋友,的确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这大秦商人也是出奇的冷静,更确切的说,张邈那应该算是一种消沉,对自己的生死漠不关心,而莱特身在战争之中却面不改色,才是真正的冷静。 莱特一见到他们,便很有礼貌地道:“很高兴又见到了吕小姐,还有丁先生。” 周扬对这大秦商人的从容由衷的赞赏,问道:“莱特先生有什么打算。” 莱特耸了耸肩,微笑道:“看来曹公确是十分厉害的人物,濮阳城恐怕要失守了。” 吕玲绮娇躯一震,回过神来,道:“怎么会这样?” 周扬没有把心中的喜悦,在她面前表露出来,而是换了另一种方式,假装关心地问道:“那吕布将军现在如何?” 莱特讶道:“我哪知道,只是曹军能够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杀入城内,必用了非常人的手段,所以才这么猜测罢了。” 吕玲绮叫道:“不可能。” 周扬有点尴尬地道:“是啊!吕布将军神勇无比,濮阳城怎么可能失守。” 莱特道:“也许是我猜错了,不过天亮之前,城里应该会恢复正常吧!” 周扬问道:“为什么?” 莱特指了指上面,道:“上面有我的人哩!” 吕玲绮终于按捺不住,道:“走,陪我上去看看。” 莱特奇道:“吕小姐不是不关心这些事吗?” 吕玲绮冷哼一声,道:“我只是去看看,那个女人死了没有,走不走?” 最后一句自然是在问周扬了,莱特只能对他皱了皱眉头,表示同情,然后与他们擦身而过。 事实上周扬还想和莱特多聊聊,但也很想知道城里的状况。 既然吕玲绮开始关心了,自然是最好不过了,这样一来无论遇到哪一边的人,都不至于被当成敌人了。 于是周扬藏起心中欣喜,紧紧跟在她的身后,沿着通道,向一条似乎隐藏着无限光芒的细隙走去,就好像要从地狱到达天堂一样。 当屋门打开的时候,刺目的光亮射了过来。 其实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从黑暗中忽然见到光明的对比,只因现在情况不同,一切似乎也变得不同,这道光明竟使两人颇为不大适应。 直到他们从小巷中看到,整个濮阳城已经变得一片狼藉了,吕玲绮却只能茫然地望着眼前的情景,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反倒是周扬则十分冷静,毕竟与比这更惨烈无数倍的废坞洛阳比起来,濮阳城这种战后的混乱,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城内显是经历过一场恶城,可能是因为从出口处的巷内看出来去,所以不觉得特别严重。 当他们来到城北的时候,一路上鲜血淋漓的尸体与硝烟迷漫的战火,似已深深地震憾了吕玲绮那颗不懂世事的心灵。 城门处并没有任何被攻城过的状况,因此可以判断出,这一战并非曹操打进了城内,而是直接在城内发生的战争。 不过战况似乎已经被暂时平息了,几名身披铠甲,带着一身鲜血与战伤的将领们,正引导着士兵们开始做善后的工作。 他们目光在周扬身上游移了一下,然后向吕玲绮施了军礼。 吕玲绮向这些将士问起状况,才知真是城里发生的内战。 不知道怎么回事,城北忽然出现了一支曹军,人数只有百人,但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气势干掉了城北的守兵,将城外的骑兵引入城内,开始对城内的建筑进行破坏。 因此地下才会发现那么强烈的震荡,都是城内房屋倒蹋的反应。 当濮阳城内的军队赶到之时,又发生了一场颇为激烈的战斗,虽然将这支骑兵驱逐出城,但是也付出了颇大的代价。 然而战况并没有因此而平息,那百人奇兵竟四散与城内军队打起了游击战来。 直到天亮,整个濮阳城已经乱成了一片,战况才算暂时稳定了下来。 将领一边描述着当时的情况,一边不停打量着站在吕玲绮身后的周扬,使他听得有点不太自然。 毕竟在敌人阵营中,听着彼此交战时的情景,总让他觉得心虚,好像随时都会被发现似的,而且只要吕玲绮一个不高兴,搞不好立刻就将他拿下了。 周扬尽可能的使自己保持冷静,现在惟有见机行事。 既然已经了解了战况,希望尽快与苏辰碰面,最好找个机会出城,或是与曹操联系上,看看下一步要怎么做了。 (因工作需要在外地培训了数天,因此也停更了数天,深感抱歉,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十八章:丝稠极品 当初曹操为了夺回濮阳城,而从济阴出兵,可是当兵临城下的时候,却发现许多事情远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濮阳城虽称不上坚不可摧,但每个箭楼、城门、城墙等各个城防工作都做得十分到位,因此若要依靠人海战术强行攻城的话,结果必然是损失惨重,得不偿失,或者以围城战术的话,又因军队每日消耗庞大而难以执行。 郭嘉便在这种时候,提出了此战策略,应由吕布内部着手。 于是周扬与苏辰再次潜入了城内,经过了半个多月的探查,接触了陈宫、李肃、吕玲绮,甚至发现了地下黑市里的各种现象,也遇上大秦商人莱特和张邈。 但是曹军却忽然向濮阳发动了攻击,并且根据城内将领对吕玲绮的描述,这次的战争是由内而发。 这些军人显是并不善于言谈,虽然说得直白平淡,但周扬却能从城内的破损程度,想像到当时那惨烈的战况。 吕玲绮久久难以平抚自己的心情,最后眼尾斜向了周扬,使他不禁浑身一震,暗忖难道她要把这事算到我这曹军探子身上吗? 正当他还在犹豫着,倘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只好迅猛地将吕玲绮制服以作为人质,或者眼前这些残兵,似乎已不具备什么战斗力了,就这样直接杀出城门倒也并无不可。 “我爹呢?”不过吕玲绮始终没有说出他的身份,而是继续向将领问道。 将领们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告诉她道:“主公带着本部骑兵出城了。” 吕玲绮二话不说,便翻身跳上一匹战马,奔向城外。 看来吕布终于按奈不住,决定要和曹操一决死战了,想必那陈宫一定是谏劝无效,否则以濮阳的现状,坚守不出才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吕玲绮这麻烦的包袱终于自己跑了,刚好可以乘着现在去找苏辰,周扬哪会笨着跟去,只是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找了个借口离开。 问题是现在该怎么和她联系上,客栈上次被陈宫发现之后,已经不再是安全的地方了,这一点苏辰也一定会发现的,所以不能回去。 之前与她说好了分头行事,由她负责查探吕布府的动静。 因此周扬自然而然又回到了吕布府附近,但愿这次不会再突然间,又冒出个像吕玲绮这么个少女。 如今城内的街道上,总会见到零零散散的百姓们,他们正拖家带口地打算搬出濮阳,却都被巡逻兵逮住盘问,就算幸亏地到了城门口,守兵也不会让他们出城的。 这就跟当时的长安颇为相似,但长安会混乱到全城皆兵的程度,主要是因为没有外敌,只是李郭二人之间的内战,才会让百姓们一见到官兵就害怕。 但无论如何,战争始终是战争,并且随着时间的累积,只会让人们越来越感到倦恶,绝不会因为任何性质或原因而喜欢上战争。 吕布府多了一些进进出出的人,周扬在附近停了一会儿,并没有顺利地与苏辰联系上,反而看到李肃一家正赶着马车回来,于是悄悄地跟着他们进了屋宅,才现身与李肃打了声招呼。 李肃一见到他,眼中闪过喜悦的神色,感动道:“周……周爷。” 两人进房后,周扬也不再管他怎么叫自己了,只向他问起了情况。 李肃这才略带哭腔的鼻音,说以为周扬要把自己丢下不管,而濮阳城也不敢留了,所以才带着全家,打算往北而去。 结果原先打通了的守卫关系,现在却一点也派不上用场,只好被迫回来再找机会了。 “放心好了,”周扬安慰道,“此战曹公必能夺回濮阳,到时候你们便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肃点了点头道:“但愿如此吧!在下还有什么,可以为周爷效劳的吗?” 周扬并没有抱太多希望,只是随口问道:“仓库那些箱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李肃愣了一下,道:“周爷真是神通广大,居然一眼就瞅中了重点,那些箱子可是吕布的一半家当。” 周扬追问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肃道:“丝稠啊!而且还是产自洛阳的稀货呢!” 周扬知道汉朝的丝稠极为贵重,有分等级也是有可能的,但说是稀货,却让他不太明白了,不禁又问:“为什么说是稀货?” 李肃解释道:“洛阳原为汉朝首都,许多工业区便是由此处延伸而出,发展至更多的丝稠产地,事实上技术都是一样的,只是产地与材料略有区别;自从洛阳被焚烧之后的状况,相信周爷比在下要更清楚了。” 周扬恍然大悟,所谓物以稀为贵,吕布这些箱子里装的丝稠,便是上等货中的极品,就像是限量版的品牌一样,只要一小部分就能换取昂贵的黄金,甚至许多货商花钱想买都不一定买得到。 同时想到了地下黑市那名大秦商人莱特,此人由大秦穿越安息、贵霜两大帝国,直接来到了汉朝,兴许就像他本事这么大的超级大商,才有资格成为吕布的买家。 不过若是这样的话,为何他会出现在地下黑市,而不是在吕布府呢? 但周扬很快就知道其中原因,既然这些限量丝稠如此昂贵,莱特没有理由不先找找其他获取的途径。 “周爷若是打算偷这些箱子的话。”李肃顿了一下,才道,“最好还是打消这念头吧!” “为什么?” 虽然旁边并没有其他人,但李肃还是刻意地压低了声线,轻声说道:“吕布摩下有两员大将,便是高顺与张辽,相信周爷应该知道的,此二人跟随吕布冲锋陷阵,所向无敌,但还有三个极少现身,却又十分难惹之人,则负责守护仓库。” 周扬心想吕布摩下猛将除了高顺与张辽之外,还能有谁,闻言问道:“哪三个人?” 李肃继续说道:“侯成、魏续与宋宪,此三人皆非易与之辈,亦是吕布最信任的心腹武将,他们轮班把守仓库,无论白天黑夜,别说接近仓库了,就是在门口多看一眼,都会马上被当场拿下的。” 周扬暗忖:这三名武将,不就是后来背叛了吕布的三人吗?原来吕布竟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们,又不善待他们,难怪最终自取灭亡了。 李肃看他神情,讶道:“莫非周扬认识此三人?” 周扬摇了摇头道:“我怎么可能认识这种极少露面的武将,不过却的确很想认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李肃苦笑道:“天下间恐怕除了吕布之外,没人能接近他们的。” 周扬试探着问道:“那么吕玲绮呢?” 李肃愕了一下,失色道:“周爷居然接近了吕小姐了吗?” “如何?”周扬又问。 “若是吕小姐的话,”李肃似乎不太想提到这个名字,清了清喉咙道,“确实比较难以想像,但周爷了解她是个怎样的人吗?” “怎样的人?”周扬接口问道。 李肃停了良久,才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如果说吕布是个轻侥反复的人,那么他的女儿便是一个性情多变、反复无常的人,比她父亲更加令人难以猜透,却又不属于胸怀城府的那种深沉。” 周扬与吕玲绮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却不是很赞同他这番话。 这少女只能算是生错了时代,在这种男尊女卑的世界里,别说行为出格的女性会遭人非议,就算是像曹操这样生于宦官家族的人,在年轻的时候不修边幅、无拘无束地玩弄鹰犬,亦会被人在背后说闲话。 以至他成年之后,为了事业而不得不注重许多东西。 比如曹琳这个私生女,连曹操这样的人都不敢轻易地带回陈留老家。 而吕玲绮这样放肆大胆的女孩,要是在二十一世纪的话,其实算是司空见惯的,也就不以为忤了。 “周爷?”李肃唤醒了他,并低头瞄了一眼。 “呃!”周扬缓过神来,问道,“不过我看这一战,应该很快就要结束才对,曹公很快就能攻破濮阳城了。” 李肃愕然道:“周爷怎会这么认为?” 周扬为之哑然,之所以能够说得这么肯定,倒不是因为曹操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百号人弄进城里,而是因为对历史先入为主的了解。 可是吕布若是守不住濮阳城的话,就像现在这样轻率地带兵出战,按理说陈宫不会完全没有半点动作,至少会安排侯魏宋三将,事先安排好后路才对。 因此李肃才会觉得奇怪,但总不能对他实话实话,只好胡扯了一番过去。 不过对方也没有多想,只当是他另有奇谋妙计,并认为应该与吕玲绮有关,便问:“周爷莫非有办法,利用吕玲绮接近仓库?” 周扬想想也对,无论现在是否联系得上苏辰,也不管曹操什么时候能拿下濮阳,那些装丝稠的箱子,能够弄到手自然最好,要是一时间还没办法的话,至少也得先摸清楚侯魏宋三将。 这对将来灭掉吕布,将会是至关重要的一步棋,于是继续留在了李宅等吕玲绮回来,再作下一步打算。 事实上在确定了,李肃没有出卖自己之后,这里的确比客栈安全多了。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十九章:硬闯仓库 周扬打定了主意,决定利用吕玲绮接近仓库。 无论那些装着丝稠的箱子,能不能得手,至少也要摸清楚侯魏宋三将的底细。 但是根据这几天来的观察,他发觉除了自己之外,似乎也有其他生面孔,在仓库周围走动,并非常巧妙地避过了城内的巡逻兵。 也就是说别人也知道这些箱子的价值,对其虎视耽耽。 只有足够实力的人,才会把心思花在这些箱子上,濮阳城内除了那大秦商人之外,也许张邈也可以算一个。 数日后,吕布带着军队回城。 外面上仍是穿着干净的铠甲,似乎没有经过战斗,或者是轻松得胜回归,但周扬却看得出这支军队,每个人眼中都带着倦意,有些甚至是带着伤势勉强支撑。 由此可见吕布出战曹操,应该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打击,只因为怕影响了军心而作出的假象而已。 吕布之所以一直没有出战,正是因为民心未定,军心不稳。 看来这猛人只有吃过了苦头,才会把陈宫的话放在心上,也只有陈宫才会帮他想出这么个主意。 吕玲绮则骑在马背上,跟在她父亲身旁,一路低着头没说话,显是不喜欢打了败战的挫折感,使原本就不太好的心情变得更糟。 但无论这对父女俩关系如何恶劣,始终血浓于水。 她可以无视世俗对自己作出弑母的评价,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干掉吕布的新夫人貂蝉,当然得在她能够办得到的情况下。 估且不说吕布答不答应了,就是他麾下那般猛将们也绝不允许。 吕玲绮心情越来越低落,可能把这次败战又归纠到貂蝉身上,忽然策马向府里冲去。 吕布一点也不着急,反倒是躲在暗处的周扬帮府里的貂蝉暗暗捏了把冷汗,正着急地不知是否要不要现身,只见归来的军队之中,又冲出了一名武将追了上去。 “滚开!”吕玲绮马术不逊,却被对方飞快地拦在了前面,使座下马儿受惊,扬起前蹄长嘶数声,但她很快就稳住,并向对方喝道,“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 那武将横刀立马,一动不动地挡住她的去路,毫不动摇地道:“末将受命,任何人不得靠近府内半步。” 吕玲绮冷笑一声,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当下便拔起长剑,双脚一夹马腹向前冲刺,竟打算近身交锋将他一剑砍死。 那武将看似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大刀在手上抡动了几下,轻松地挡住了吕玲绮刺来的长剑,居然让马儿倒退了数步,重新回到了原地。 仅管街宽畅,但他这么一站,便让人不由地心生一将当关,万夫莫开的感觉。 周扬看得心中暗赞,此将必是张辽高顺其中之一了。 吕玲绮原以为自己可以轻松地冲过去,没想到竟被轻易击退,忍不住恼羞成怒,欺对方不敢伤自己分毫,再一次挥动长剑冲了过去,竟打算以命相搏。 那武将显然是久经沙场,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冲刺,仍是十分冷静地面临着这种疯狂地打法。 “住手!”吕布总于在被后喝停了。 然而真正让吕玲绮马停的并非父亲的叫声,而是一枝羽箭,准确无误地射在了武将与她中间。 吕布沉声道:“张辽退下。” 周扬这才知道,原来这名武将便是将来名动天下的张辽。 此将远看并不会显得十分特别,只因他并没有魁梧高大的体形或一脸扎须之类,而是颇为低调的总是半闭着细目,但仔细一看,便会觉察到那双略带莹光的眼中,竟不时流露着稍纵即逝的忧郁神色,原来竟是个俊美的男子。 张辽大刀负背,就像始终都没有动过似的,重新回到了军队之中。 吕布来到女儿身旁,温柔地望着她,却没有说话,就这样在沉默中将她说服。 这也许是父女间的矛盾与血脉之间的复杂关系,无论其中有多少隔阂,无论他们是如何冲动与强悍的人,都能够在这样的沉默中暂时息兵。 周扬知道现在正是时候,便悄悄地跟上了吕玲绮离开的方向。 直到午后,才见吕玲绮下马,转身叫道:“跟够了没有呀!” 周扬喘着大气,道:“明知道我在后面追,你还跑这么快,而且到现在才……才肯停下来。” 事实上他体内的气息,早已能够自供自足,源源不绝,这样的追逐并不至于使他累喘至此,只不过表面上作作样子罢了。 “你想干嘛?”吕玲绮目光冷冷地瞪着他,并没有露出半点内心的波动。 然而周扬却知道,这少女只是不想在自己面前表面出柔弱的一面,没有马上回答这防御式的问题,双手按住膝盖,竟把铁枪扔在了地上,笑着对她说道:“过来。” 吕玲绮愕然道:“你说什么?” 周扬最后再喘了口大气,一下子挺直了身子,加上他那由内透出的威猛气质,好像他忽然间变得高大起来,并以命令似的口气重复了一遍,道:“我让你过来!” 这一生当中,除了父亲吕布之外,从未有人敢对吕玲绮这样说话。 如今眼前的男人一直都扮演着她的手下,其勇猛之处,她也是在竞技场上亲眼见他击败卡基尔的血腥情景,甚至几次与他交手都被占了便宜,内心早对他产生一种,连自己也不知道的被征服感。 虽然吕玲绮身边大有张辽、高顺这样的猛将存在,但这些人却从来没把她当成对手,练习打斗的时候,也都没有完全出力,所以刚才张辽轻易将她拦住的时候,才会令她感到恼羞成怒。 惟有眼前这俊美的男子,却能够毫不呈让地一次次占她便宜。 仅管这外貌只是伪装,但邹氏的易容术,至今仍没有人能识破。 吕玲绮咬了咬牙,竟不由自主地走了过来。 “过来!”周扬嫌她走得太慢,索性上前把她拉了过来,一手拦住对方的小蛮腰,把脸凑近道,“想不想让那女人消失?” “你有什么办法?”吕玲绮正想抗拒,但一听到最后这句话,乖乖地任由他轻薄,没有乱动。 周扬暗赞不愧是习武的女人,那充满弹性的娇躯,丝毫不输给苏辰和曹琳,想那马云禄应该也相当了得吧! 不过他很快就把这念头清除掉,因为一想到马云禄,心中的邪念便会瞬间变成了愧疚感,仅管她临前赠送的星云剑没有带在身上。 “你猜猜看,我是什么身份?”他决定大胆尝试,让吕玲绮帮自己接近仓库了。 要是对方不答应,或者最终作出了理性选择的话,那就干脆直接地离开濮阳,反正曹操都已经另有攻城对策了。 如今自己在濮阳城里使命,也几乎变质了,似乎已经是冲着那些箱子而来。 吕玲绮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侧目望着自己被他拉住的手。 周扬肃容道:“我问你,你说濮阳城重要,还是让那个女人消失重要?” 吕玲绮想也没想便答道:“当然是杀了那女人。” 周扬略一讶异,没料到她居然毫不犹豫地作出选择,又道:“你猜得没错,我的确是曹操派来的探子,但我的目的却和你一样,让那个女人消失。” “真的吗?”吕玲绮喜道。 “当然。”周扬淡淡笑道,“如果你可以帮我的话,那我也会帮你,如何?” 吕玲绮坚定地道:“那好,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周扬没想到会如此容易得手,不过一想到这少女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出来,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但他并没有马上直入正题,为了紧甚起见,再次试探着问道:“不过,这会让你父亲丢失城池,这样子也可以吗?” “只要能杀了那女人,”吕玲绮冷冷说道,“任何代价也再所不牺。” 周扬知道她已让憎恨冲昏了头脑,便把自己打算接近仓库的计划如实相告,而她起初仍是默默地听着,直到周扬提到侯魏宋三将的时候,她才显露出为难的神色。 原来这三将连吕玲绮都没有接触过,一直以来都只将他们,当成是看守仓库的小将而已,因此对他们从没放在心上。 如今要她硬闯仓库,一时间心里竟没了底。 周扬推波助澜地道:“就看你有没有这胆量了?” 吕玲绮果然很吃这一套,闻言当即果断地道:“怎会没胆,走!” 周扬讶道:“现在?” 吕玲绮就像扳回一局似的,学着他的口气道:“当然了,看你有没有这胆量了。” 周扬自然是十分乐意,并且这事越早下手越好,乘现在吕布出战新败,需要时间调整伤员,重编军队,正是最佳时机。 两人说干就干,只是吕玲绮径自上马,完全当他是透明似的离开。 幸而周扬早料到会如此,抓住机会,翻身跳上马背,竟与这少女贴身而骑,只因两腿之间过去贴近,忍俊不住生出了原始反应。 一路感受着这少女充满弹性的娇躯,还有那青春活力的长腿。 他们很快抵达了仓库,并无视守兵直接闯入,直到被仓库内的守将喝止。 周扬知道是该吕玲绮发挥她个性的时候了,于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等着这野蛮少女发向那守将彪。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二十章:功败垂成 十几名守兵纷纷将两人围住,却没有人敢动手。 不是因为守将没有下命,只是所有人都认得,站在他们眼前的正是连叼蛮强悍的吕玲绮,所以谁也不敢轻易招若。 包括那守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两人怔住,正在考虑着该如何是好,最后将目光落在周扬身上,就像为了挽回军人威性一样,刻意地提高了音量,大声喝道:“你是何人!竟敢擅仓库重地。” 周扬耸了耸肩,把视线转移到吕玲绮身上,却不答他。 吕玲绮哪受得了人家这么大声对她说话,仅管对方并不是在吼她,但是仍令她转恼为怒,当即就拔出了长剑,直指守将,娇喝道:“你是侯成还是魏续?” 守将气势立刻被压住,干咳了几声,才道:“属下宋宪,吕小姐大驾光临,不知道有何贵干呢?” 周扬见此将这么识趣,并且颇懂得拍马之道,心中暗笑,吕布身边果然还是更需要这样的心腹。 难怪像张辽、高顺和陈宫这些真正有才能,却不善于官场交际的人物,最终才会被其他人所取代,以至吕布身边失去了真正可信之人,而被自己部下出卖,导至灭亡。 “我……”吕玲绮被这么不软不硬的一问,还真不知自己来这干什么,之前完全是听了周扬的话,觉得好玩才这么做的,如今转头看着他,只见后者两手一开一合,作出了开箱子的手势,才鼓足了气道,“我想看看那些箱子里,都藏了些什么?” 宋宪哪会轻易答应这无理的要求,但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重新提起了嗓子,叫道:“你们都退下。” 这话虽然是对士兵们下命,但同时也是避开了吕玲绮的问题,然后再次将目光落在周扬身上打量了一番,又道:“阁下好像不是军中同僚哦!” 周扬把早就准备好的答案奉上,不答反问道:“宋将军多久没去过兵营了?” 宋宪愕了一下,心想自从来到了濮阳之后,便与侯成魏续轮班看守仓库,的确是很久没到过兵营了。 甚至连吕布本人也极少见过,心中颇有不满,却又找不到人可以倾诉。 只有与侯魏二将换班的时候,相互发一下牢骚而已。 “宋宪!”吕玲绮忽然竖起短眉,把这武将从思绪中唤了回来,“你到底让不让我看看箱子,要是不让看也可以。” “吕小姐可以谅解属下,那是最好了。”宋宪松了口气道,“要是弄丢了这些箱子,我与侯魏二将,必会受到重罚的。” 吕玲绮冷笑道:“所以我才带了人过来,为的就是为让你为难。” 宋宪一时间还没弄清楚,她说这话的意思。 说时迟那时快,吕玲绮早已长剑在手,突然之间一个箭步冲上,挥剑冲了过去,一边向他说道:“因为我们就是打算硬闯了,不想死的都给我让开。” 宋宪急忙横刀抵挡,却被吕玲绮那暴发力十足的冲劲,给砍得连退数步。 仓库里那十几名士兵见势不对,立即围到了一旁挥舞兵器,却没人敢靠近这如同雄兽般的少女,一来怕伤到她,二来也怕自己受伤或被干掉。 于是这些士兵们,只好把矛头对准了周扬,却没想到他手中虎啸铁枪,原本就善于群攻,一动起来,竟比吕玲绮更具杀伤力。 十几名士兵不到片刻,已经有一半倒在地上,却没有一人阵亡。 由此可见周扬还是手下留情了,但是却并非因为怜悯他们。 而宋宪若全力攻击吕玲绮的话,本来就不一定是她对手了,更何况现在被抢先了攻势,心中又存有顾忌,最后退到了墙角,迫不得已叫停。 可是吕玲绮一去不可收拾,险些要了这可怜的武将性命,幸亏周扬插了手,横枪拦住了她的长剑,恐怕这仓库里也只有他才有能力制住这少女了。 宋宪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反正打也打不过,就算打得过也不敢真打。 无奈之下,索性答应了他们看箱子里东西的要求,心想反正只是看看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吕玲绮本对箱子里的东西并没兴趣,只是经过被阻拦与一番小战之后,加上此时宋宪带着他们打开仓库大锁,还小心翼翼地掀开盖住箱子的丝布,才被引起了好奇心。 周扬站在她的身后,正目不转睛地等待着宋宪打开箱子。 “住手!”这时候门外传来一声雄浑有力的叫喝声,只见张辽大步走入仓库,冷目扫视了一圈,当与吕玲绮对峙的时候竟毫无半点退让之意,最后落在了周扬身上,语气却是对着宋宪冷冷喝道,“你想做什么!” “张……张将军!”宋宪显得有些心虚,连说话的声音都略带颤抖道,“属下,也是迫于无奈。” 吕玲绮站了出来,挡住了张辽的视线,但气势上却完全被压制住,只是占着少女那种什么都不怕的个性,向他叫道:“这里是你来的地方吗?给我滚!” 张辽显是极重面子,闻言脸色一变,眼中杀机一闪即逝,冷然道:“除了主公之外,任何人不得打开箱子,这一点宋将军不知道吗?” 宋宪苦笑道:“属下明白。” 吕玲绮侧眼道:“张文远,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辽毫无表情的脸上,无论如何冷酷,眼中永远带着一种淡淡的忧郁,却不会因此而令他的威性有所减弱,语气强硬地道:“这并非末将的意思,而是主公的意思,所以还是请吕小姐离开这里吧!” 吕玲绮显是从没有让人如此顶撞过,加上被这冷静威严的猛将气势所慑,一时间竟忘记了该如何反驳,却也不想服输地乖乖听话离开,只是站着一动不动。 “请马上离开。”张辽加强了语气道。 周扬见吕玲绮已经心生退缩,连忙过来帮忙助阵,直接横插进两人之间,刚好与张辽相隔不到半尺。 两人冷眼对视,丝毫不分高下。 张辽并没有马上把他推开,依然保持着冷静的态度,沉声道:“你是何人?” 周扬不答反问道:“这个问题可以请吕小姐来回答,不过在下却想问张将军另一个问题。” 不等对方开口,马上又道:“是谁给了张将军这么大的胆子,竟敢这么跟吕小姐说话的。” 张辽森寒的目光竟没把对方压住,不由略略打量了周扬一番,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冷冷说道:“除了主公之外,任何人不得打开箱子。” 周扬追问道:“如果我们非要看呢?” 张辽道:“那只好恕在下无礼了。” 话说要动手,虽然不见他手中长刀有任何举动,但却觉得只要自己稍有敌意,这名猛将立刻就会毫不犹豫地挥刀。 除了吕布之外,他将会砍下任何人的头颅。 周扬忽然轻笑道:“张将军才刚刚打了败战,为何不呆在兵营里整顿人马,难道不怕曹操再次举兵攻城吗?” 这种话是企图打击这猛将的气势,但张辽不仅丝毫不为所动,而且由始至终都保持着完全相同的呼吸节奏,显出他确有大将的素质。 这时候吕玲绮终于回过神来,从周扬身后站了出来,望着张辽的眼睛,愤然道:“你算什么东西,平时任我打都不还手,为何才短短一天时间就变成这样子了。” 周扬听得心中愕然,知道这少女并非重新鼓起了勇气对抗张辽,而是败下阵来的不服心态作崇,仍要问个一清二楚不可,却不知这猛将从来都没与她动过真格的。 只是这两次情况关系重大,才一而再再而三,让吕玲绮觉得自己被欺负了,以至她难以承受这样的打击。 此时宋宪在一旁打圆场道:“不如这样吧!在下去请示主公,若是主公同意吕小姐看箱子里东西的话,那张将军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加以阻拦的,对吗?” 周扬一听心叫糟糕,这宋宪真是个老狐狸,既把得罪这叼蛮的大小姐黑锅推给了张辽,又可以在不违背张辽意愿的情况下,作出了两全其美的选择,那就是逃避。 倘若吕布一来,肯定一眼认出了乔装成“丁一”的周扬,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于是他悄悄地拉住吕玲绮的手,却不敢露出丝毫胆怯,故作强硬口气地道:“不用了,宋将军责任重大,请示主公这样的事情,就由在下陪同吕小姐去就行了。” 吕玲绮仍竖着蝌蚪般的短眉,怒气冲冲地瞪着张辽,但手却被周扬一晃,跟着他一同离开仓库。 当两人走出门口之前,周扬借着转身前的眼尾余光,偷偷地注意了一下张辽,发现对方仍目不转睛地瞪着自己,似乎对于他与吕玲绮这微妙关系,以及这些蛛丝马迹的小动作,都被看在了眼里。 而宋宪却装作很忙的样子,慢吞吞地为那些箱子重新盖上了丝布,再慢吞吞地关上了仓门。 一切又都恢复了原样,周扬暗叹眼看着宋宪就要打开箱子,没想到张辽却会突然出现,以至他们失去了这么好的机会,只好另寻他计了。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二十一章:巧妙布局 “我真不懂,偷那些箱子就会让那女人消失吗?”吕玲绮一路不解道,“而且真要偷的话,为什么还要去看,才引来了张辽这麻烦家伙。” 周扬发现每次她一提到张辽,眼神总会特别复杂,心想一定是从小到大,人家张辽和她打架都不动真格的,以至令她潜意识里将这猛将当成了兄长或长辈之类,没想到这“兄长”却忽然间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厉害,而且还丝毫不给她留半点情面。 吕玲绮一路发牢骚,路过的巡逻兵都不敢多看她一眼,而是好奇地打量着周扬,都在奇怪这一向独来独往的少女,最近身边总跟着一个男人。 但她却没把这些放在心上,只是对刚才的事情,越想越不服气地道:“干脆咱们用抢的,晚上去抢怎么样?” 周扬原本并非真要偷那些箱子,而只是想要接近侯魏宋三将,再找机会与他们混熟一些,以待将来离间他们与吕布之间的关系。 如今只从宋宪的为人处事方面看来,只要有足够的筹码与更加有利的选择,要让此人背叛吕布并不困难。 但张辽与高顺这两人却极难应付,就连吕玲绮都拿他没办法。 “喂!”吕玲绮停下脚步,叫道,“在想什么?” 周扬回过神来,笑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张邈忽然放弃了帮你杀人?” 吕玲绮当即答道:“那还用问,不就是陈宫那家伙找过他,这两个臭男人,刚好又臭气相投。” 周扬又道:“这种事情要是让令尊知道的话,你说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吕玲绮呆了一下,她的确从没想过从自己父亲身上着手,毕竟吕布与貂蝉,就像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很难把杀貂蝉这种事情联想在吕布身上。 女人的魅力可以令天下人欣赏,甚至是崇拜,但是其妩媚却不可共享。 这几乎是所有男人的一种独占心理,吕布更是不能例外,否则便不会为了她,而与董卓反目成仇了。 但陈宫与张邈对于貂蝉,显然并不是那么单纯的欣赏,特别是陈宫这家伙,他几乎每天望着貂蝉与吕布朝夕相处,难免会心生邪念。 只要是正常男人见到貂蝉如此性感的绝世美女,便绝不可能毫无心动。 淫徒与正人君子的区别,正是前者会对自己的淫念付诸施行,后者则会克制自己的邪念,并以其他比较正当的方法排除。 陈宫便是这样的正人君子,只有周扬对他这方面最是了解,就像了解自己那么彻底。 问题是这种事情,吕布能接受吗? 也许可以接受,毕竟陈宫什么也没做,甚至从没对任何人说过什么。 “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周扬嘴边挂起了一丝邪笑,“至少让令尊知道一些事情。” 吕玲绮隐隐听出了他的意思,奇道:“你有什么办法?” 周扬就跟做贼似的,刻意地避开街上巡逻兵的目光,并提议另外找个没人的地方,才能好好聊聊,事实上他主要还是怕碰到吕布或者陈宫,尤其是前者,那可是会让他丢了命的人。 于是两人便来到了李肃家里,李肃一见吕玲绮大驾光临,原也不会吓得手足失措,只要对她恭敬讨好一些就行。 但她竟是和周扬一起,而自己又作贼心虚,一时间慌了心神,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看到是吕小姐吗?”周扬故作盛气凌人的样子,“别傻愣着,赶紧去准备茶水呀!” 李肃缓过神来,让妻妾们把小孩都赶一边去,才匆匆地亲自迎入两人,然后很识趣地先行告退。 周扬心想,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了,没人会把如此桀傲不驯的少女与李肃这样的小人联想在一起,就算被碰见了也不打紧,毕竟李肃也算是在吕布帐下任职的,只不过职位太低罢了。 吕玲绮显然从没注意过李肃这号人物,也没打算问起,直入正题道:“你小子到底有什么良策,现在可以说了吧!” 周扬也不打算再卖弄关子,笑着答道:“陈宫足智多谋,事情必然会想得比较周到,所以有陈宫在的话,我们别说对貂蝉下手了,就是想碰那些箱子,恐怕也十分困难。” 虽然真正阻止了他们接近仓库的是张辽,但这显然与陈宫周密的安排分不开,否则张辽怎会忽然出现。 吕玲绮听了后点点头,表示赞同这样的看法。 这时候李肃正端着茶水进来,陪笑着放到二人面前。 周扬继续说道:“如果令尊发现陈宫对貂蝉有所企图,以后陈宫说的话,就再也没有份量了。” 李肃在旁边不小心听到周扬居然在教唆吕布的女儿,吓了一跳,但马上又强忍住内心的波动,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地准备离开,却被周扬叫住,一时间竟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吕玲绮目光移到他的身上,直到此刻,才开始稍微打量了一下对方。 周扬笑道:“既然你听到了,就不能当什么都不知道,否则便是知情不报,对吕将军不忠,对吧?” 说到最后一句,正好与吕玲绮目光接触了一下,后者马上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接口道:“没错。” “明知陈宫居心叵测,你却要成为帮凶的话,到时候你和陈宫便是同流合污。”周扬又是一番添油加醋之后,忽然语气变轻地问道,“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若是换了平时,李肃并不会被这些危言耸听的话吓到,但今日多了个吕玲绮在旁边,使周扬说什么都可能变成真的。 看来无论如何,都要为周扬真正卖命一次了。 为了不让周扬再继续讲下去,李肃不得不连忙点头答应,虽然心里仍是没底,但离开之前,最后再瞧了一眼吕玲绮的脸色,便知道一切已成定局了。 吕玲绮等他把门又关上,仍是一幅冰冷的样子,说道:“你就这么信得过他?” 周扬知道她对李肃的能力表示不屑,露出胸有成竹的样子,道:“他只是其中一步棋子,我们除了要对陈宫下手,另外还要对张辽这家伙采取一些行动。” 吕玲绮讶道:“你还有什么计策,都说出来呀!”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罗马商人?”周扬看他一脸错愕的样子,又改口道,“大秦商人,就是那个莱特先生。” “你说他?” “没错。”周扬顿了一会儿才道,“此人既是前来做大买卖的,自然不可能放过丝稠这么好赚的上等货,但又不希望花太多成本,所以才会找上了地下黑市的张邈。” 吕玲绮想也不想道:“这我当然知道。” 周扬继续说道:“如今濮阳正是战争混乱之期,你认为这位莱特先生会不会打仓库那些丝稠的主意?那可是限量极品。” 吕玲绮眼前亮了一下,立刻认同了这种可能性,不禁问道:“你的意思要打算……?” “不!”周扬一下子就打断了她的猜测,毕竟她的目的是貂蝉,却只有周扬自己才把心思放在那些丝稠上,若是把行动标过于投入丝稠的话,就算吕玲绮再怎么无知,也不可能继续被他利用了。 于是他当下将心中的计划如实相告,说道:“此次李肃在令尊面前搬弄是非,并不足以让陈宫露出马脚,倒更有可能被反咬一口,到时候你我必定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所以才需要稍微借一下莱特之手帮个忙而已。” 吕玲绮道:“但问题是这一切只是你的推测而已,莱特先生是否真的敢对仓库下手呢?” 周扬道:“无论他是否下手,以陈宫的稳妥作风,必然会防着这一步,就像你我接近仓库,张辽的忽然出现绝非偶然一样,所以现在正是用到你吕小姐的时候了。” 吕玲绮也许是迫切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露出了少有的谦逊态度,虚心地问道:“我可以做些什么?” 周扬微笑道:“就跟平时一样,继续处处针对你的后母貂蝉,不过要更加给力一些,最好多找些帮手。” 吕玲绮开始有点明白他的计划了,但是仔细一想,若要招来一大帮小喽罗士兵倒不困难,可是身边真正帮得上忙的,恐怕只有他周扬一人,不禁又问道:“那你要做什么?” 周扬看出了这少女心里的问题,淡淡说道:“我们分手行事,顺便帮你找些好帮手。” 吕玲绮恍然道:“你不会是打算找张邈吧?” 周扬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尽量把事情闹大,闹得一发不可收拾最好,再加上李肃从中推波助澜,逼出陈宫对貂蝉的爱护之心,我们就算成功一半了。” “怎会才成功一半?”吕玲绮没想到做了这么多事情,仍无法达到目的,心里不禁有些焦急。 “吕小姐你可不要忘记了,我们要对付的人不是陈宫,而是貂蝉。”周扬把话拉回了正题,最后说道,“要是出了事情,令尊恐怕只会选择向陈宫开刀,而不会是貂蝉,所以你我才需要分手行事,你明白吗?”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二十二章:张邈之死 吕玲绮就像被灌了迷魂汤似的,至此已对周扬完全依赖。 想到这计划一半的成功已如此不易,也没打算再追问下去,反正只要照着他的意思这么去做就可以了。 离开李肃住宅之后,周扬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重新回到了地下黑市。 他并不期望能碰到那名大秦商人,事实上那只是用来说服吕玲绮的一个借口,但如果莱特真的会向仓库下手的话,自然便是锦上添花了,就算没有也不会影响他的计划。 而张邈却是十分关键的一步棋子,周扬除了要找他帮忙之外,同时也暗暗希望他能够回到曹操身边,就像当日在陈留初次见面一样,向他学习经商之道。 但这些只不过是周扬一厢情愿的想法,以张邈那与生具来的正义感,断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曹操杀人如麻,而他最终也的确选择了自己的善良。 一想到这里,周扬便停下了脚步。 这样的张邈会愿帮助他去对付陈宫或貂蝉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但既然都来了,况且计划也已经进行到了这里,试一试也无妨。 周扬下意识地避开了其他人的目光,事实上也没有人在留意他,每个住在地下黑市里的人,都有自己专注的事情,除了那些靠在墙边,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与往常一样,不时对路过的人传来妖媚的眼神。 当他来到了那间贵宾房门口,正打算轻轻敲打房门的时候,却停下了动作。 不是因为犹豫,而是房里的动静有所异样。 以前他在进入之前,里面应该是寂静无声才对,但现在却有兵器交碰的声音,那是刚刚停止的打斗。 非常迅猛地开始,刹那之间便又停止了。 没有任何人的惨叫声,只是在周扬下一刻心跳的时候,有个人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然后传来了人头落地的声音。 周扬强烈地感到很不对劲,手中紧紧握住虎啸铁枪,撞门而入。 “砰――逢――” 木门四分五裂,房内地毯上跪着一具无头尸体,但周扬却一眼认出了地上那颗人头与尸体的穿着,便是这间贵宾房的主人张邈。 他居然被杀死了。 而站在尸体旁边的倭人,正在互拭双刀上的鲜血,就像在做一件十分平淡的事情一样,面无表情地收回了双刀。 周扬愤怒而震惊地望着房内这一幕,事实上他从来都对倭人没有半点好感,仅管那刻骨铭心的国仇是发生在一千多年以后,这个时代的人并不可能感受得到,但对周扬来说却是另外一回事。 只不过最令他难以置信,也最不相看清楚的,是原先张邈坐的位置上那道熟悉的背景。 “岳父大人”四个字在周扬的喉咙里徘徊了几秒钟后,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对方并没有因为门的破碎而回头,那倭人也像机器杀手一般,在没有接收到任何指令的时候,丝毫没有半点动作,显出了绝对服从的姿态。 “为……为什么?”这个问题似乎是无意识地从周扬口中说了出来。 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问为什么杀张邈,还是为什么这乱世奸雄,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曹操站了起来了,虽然没有转身,但周扬却觉得自己仍像是被看穿了全身似的,加上这突如奇来的变化,不禁令他浑身一震。 “卟!” 张邈的无头尸体,此时终于倒在了血泊之中。 周扬尽力让自己内心迅速冷静下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曹操斜脸望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语气冷淡地道:“莫以为这是出卖我的下场,恰恰相反,若非念在我与孟卓兄惜日情谊的话,便绝不会让他早日得到解脱了。” 周扬心中更是凛然,若曹操是因为报复的话,倒也说得过去,但如今见他干掉自己的朋友,却像是理所当然,甚至还是一种恩赐,简直让他难以接受,一时间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曹操却继续说道:“你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 周扬的确有无数问题,比如曹操是如何入城的,以及他这次入城就只为了帮昔日好友“解脱”吗?还有这倭人为什么会突然弑主,变成了曹操的手下?濮阳城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是否还需要他周扬继续做内部工作?是否要继续离间吕布与手下重臣?最重要的是曹操是否他仍是值得追随的主公? 当他再次恍过神来的时候,眼尾的余光最后一次扫过血泊中的尸体,有气无力地道:“我只有一个问题,就是你打算怎么处置张邈的家属?” 曹操叹了口气,道:“一切都依孟卓兄的遗愿。” 周扬仍是难以接受,杀死张邈对他的一种解脱之说,包括鲍信、乔瑁、刘岱等其他与曹操关系很好的诸侯之死,从这一刻起也不再会有任何答案,因为最终的结果,就是曹操接管了他们的财力军力与地盘,至于是用什么样的手段,已经不再重要了。 因此许多的问题,统统都在他的心里掩埋起来。 “继续做你该做的事情。”曹操淡淡说道,“濮阳城很快会回到我们手上了,一切以大局为重,切勿感情用事,很早以前你就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才对。” 周扬自知无论做些什么,都改变不了已经生的事实。 自古以来,哪一个君王的政治手段是善良的? 想要成就大业,必然会有牺牲。 不管曹操的手段多么残忍,他扫清政敌与杀人时多么冷酷,放眼看整个三国时代的人物,却只有曹操真正在建设这个国家,也只有曹操才最有资格一统天下,为天下百姓谋取最大的福利。 仅管曹操一生征战,杀人无数,但却不可否认,当他消灭袁绍之后,立刻在北方广泛屯田,兴修水利,对当时的农业生产恢复作出巨大的贡献。 在这腐败的朝代,甚至出现了饥民灭绝人性的最原始行为,的确需要一个像曹操这样的非常人出现。 只有尽快结束这个乱世,才能真正对得起死去的人。 周扬深深地吸了口气,恢复了正题,说道:“岳父大人请放心,目前计划已成功了一半,只要除掉陈宫,吕布则不足为患。” 曹操终于转过身来,点了点头,满意地道:“你和奉孝的想法非常一致,不过却没有他那么大胆的想法。” 周扬心中暗笑了一下,自己怎能与这鬼才般的人物相提并论,问道:“愿闻其详。” 曹操向他慢慢走来,双手按在他的肩上,眼中射出与往日一样的信任,微笑道:“像陈宫这样的人物,若能收为已用自然最好,要是不行也不用勉强,不过吕布虽是反复无常之人,但他的手下却个个出身马背之上,善于作战,只从这半个多月与他们的数番斟斗即可看出,这些武将们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周扬脑海中立刻浮现起张辽那威武中略带几分忧郁的英姿,不知道那高顺又个怎样的人。 “所以你要一边对吕布内部进行破坏工作,一边留意这些人才,”曹操换了个语气,继续说道,“尽量不要以身犯险,最重要的是你要活着,明白吗?” “明白!” 曹操独自走到贵宾房门口,停下脚步,又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这倭人会在我身边,以及我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吗?” 周扬当然想问,但始终没有把话说出口。 很多事情并不用知道得太多,事实上了解曹操越少越好,仅从杨修与许褚的区别待遇,由此便可见一斑。 曹操最后欣赏地看了他一眼后,才离开这里。 那名倭人始终跟在他的身后,也没有多看周扬一眼。 贵宾房陷入寂静,只剩周扬一人,正小心翼翼地将张邈的头颅移回身体上,并为死者轻轻盖上脸庞。 这是个残酷无比的时代,自从第一次为张旬干掉护卫开始,周扬就已经踏上了与曹操一样的道路,再也无法回头,无论在他心里对生命的理解,是否与这时代的人有多大差异,他都早已说服了自己。 只是这张邈与其他人不同,虽然周扬也杀过不少人,但却从未对自己身边的朋友下手过。 小遥与董侍郎的死,已令他内心充满了罪恶感,充满了对司马懿与汉献帝的内疚。 但是,内疚有什么用? 回想起过去的经历与看过的惨景,任何情绪与感觉都变得微不足道。 惟有助曹操尽快一统天下,早日结束百姓们的苦难生活与战争,这些人才算没有白白牺牲。 周扬再次告诉自己,这次是自己最后一次为牺牲者感到痛苦。 与此同时,这庞大的地下黑市上面,又隐隐传来了骑兵队马蹄的震地声。 看来又有一场战斗即将展开了,这恐怕与曹操忽然出现在濮阳城内有关,不知道悄悄入城的还有些什么其他的人? 周扬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从张邈的死中解脱出来,并清楚地知道,当前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手握起虎啸铁枪果断离去。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二十三章:接近尾声 曹操与张邈之间,应该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对话。 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但周扬回想起张邈头颅那淡然的表情,一点也没有死前的惊恐,最终相信了曹操说的话,也许张邈的死对他来说,的确算是一种解脱。 离开地下黑市,周扬便重新联系上了苏辰,并在李肃的住宅会合,而这里几乎变成了他们的贼窝, 李肃自是不想打扰,带着惊恐的神色为他们关上房门,但就算他这么做,濮阳的内鬼这黑锅也是背定了,只不过是想给自己借个逃避的借口心安而已。 “现在什么情况。”周扬自是不会把李肃放在心上,只要确定他没有出卖自己就可以了。 眼前最关心的仍是苏辰这几天到底跑去哪里了,因此这话虽然问得有点没头没尾,但苏辰却立刻就听明白了,便把自己收集到的情况一一报上。 原来这女刺客一直都躲在仓库附近,最后终于在侯宋魏轮班交替的档口,瞄准一个难得的机会,偷偷潜入了仓库,但因为空间不大,行动不便,所以不可能出入自如,只好一直藏在里面,没肯放过任何一次调查的机会。 周扬听到她连自己与吕玲绮,在仓库里受张辽所阻的事情也都看在了眼里,脸上不禁露起一个颇为尴尬难看的笑容,但苏辰对此却并没有特别在意,使他心里松了口气,暗赞不愧是古代女性。 苏辰继续说道:“既然吕布派这三名如此信任的心腹部将看守仓库,张辽又敢插手去管,更加说明了仓库里箱子的重要性。” 周扬早就知道箱子里装的是绝版高级丝稠,甚至当今天下,只有他一人知道,这些将会是汉朝最后一批皇室丝稠。 因此其珍贵程度,早已远远超过了任何人的预料之外。 “但是真正重视这些箱子的人,却是陈宫。”苏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显是心中所有定计,“反倒是吕布却没那么在乎,他最看重的是能够生擒曹公。” “哼!”周扬冷笑道,“吕布有勇无谋,只要搞得定陈宫,事情就简单多了。” “这便是我为什么从仓库里溜出来的原因,”苏辰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却略带几分嘲讽的语气,转了个话题问道,“你那位吕小姐,进展得如何?” 周扬愣了一下,乖乖地答道:“我让他继续闹,不过有了李肃暗中帮助,相信陈宫很快会陷入美女门了。” 苏辰口中念了几遍“美女门”之后,大概听懂了他的意思。 “你不打算告诉我,这次究竟带了什么好消息吗?”周扬把身体贴近了这美女刺客,并重新把话题拉了回来。 “还记得几天前,城西发生的小型混战吗?”苏辰早已习惯了被他轻薄,且让自己乐在其中,也不打算卖关子,直接说道,“曹公收买了城西守将,并让典韦将军亲率一批经过特训的精锐战士由城西混入了城内。” 周扬知道还有下文,也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耐心听着。 苏辰道:“这批制造混乱的精英,至今仍在城内,吕布对此非常愤怒,并认为这全是陈宫的愚蠢造成的。” 周扬听到这里,大概把握到了一些轮廓,看她停顿着不说话,便接口说道:“吕布希望与曹公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但陈宫却向仓库加派了人手,以至张辽要分心去盯着别的地方,所以让典韦将军混入城西,就便成了陈宫的布署失误了。” 苏辰点了点头道:“正是这样,只不过吕布万万没料到,若是陈宫不这么做的话,仓库里的箱子恐怕早落在别人手里了。” 周扬愕然道:“别人?” 苏辰道:“藏在仓库里的那些天里,我发现,其实很多人都盯着箱子哩!但真正有机会下手的,却是另一名刺客。” 整个濮阳城内,除了那莱特先生有这实力之外,周扬想不到会有谁,除非其他势力也介入,例如袁术、袁绍他们,也有这样的实力。倘若如此的话,曹操和吕布都不可能毫无察觉,所以可以抹去这个猜想,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莱特先生了。 但是这罗马商人似乎消失一段时日了,凭他能够横跨贵霜安息两大帝国,安然无恙地抵达中原,便可知道此人厉害程度。 若是他不想让人找到,恐怕谁也别想找得到他。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苏辰倒没想到这一层,只是见他陷入沉思,又道,“重要的是你那位吕小姐现在越闹越厉害,陈宫在这种时候,又要出来劝谏的话,只会让吕布对他更加反感,所以我们的任务算可以是接近尾声了。” “快结束了吗?”周扬低喃了一下。 自从长安潜返之后,他便马上随着曹操踏上了夺回濮阳的战争里。 面临着吕布这股虎狼之师,面临着陈宫那坚守的布署,就连郭嘉一时间也找不到破城妙计。经过这段时间的内部破坏,以及郭嘉与曹操无日无夜地商议着,渐渐蚀食着吕布这经不起推敲的君主,终于走上了被即将被驱逐的命运。 事实上由始至终,曹操都没有和吕布正面交战过,所有的军事行动,都是为了迎合与郭嘉的计策和周扬的内部工作。 陈宫虽然思绪周虑,但毕竟不是万能无敌的军师,更不是完美无缺的人,况且他还是一个周扬非常了解的男人。 周扬几乎可以想像得到,像忠心耿直的陈宫,面对着吕布对他质疑的时候,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番感觉。 “怎么了?”苏辰见他想得出神,白了他一眼,问道,“难道你舍不得离开濮阳吗?” “你扯到哪里去了。”周扬晒道,“我在想的还是仓库那些箱子。” 苏辰一听便知道,他在顾虑的是怕为别人做嫁衣。 做了这么多工作之后,却被别人捷足先登抢了那些箱子,这的确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情。 问题是周扬至今仍未真正摸清莱特的底细,只知道这罗马商人拥有令人不容小觑的实力,却完全不清楚有多少筹码。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莱特对这批顶级丝稠的窥探之心,绝不比任何人少,而且也只有他最有机会得手。 周扬叹了口气,道:“继续留意仓库动静,先别打草惊蛇,我这边看看情况再说。” 苏辰奇道:“你一向都多好点子,这次居然没有计划?” 周扬想起以前与这女刺客一起经历过的种种,几乎每次都会谋而后定,结果虽然往往出乎预料,但总是八九不离十,基上都能达到目的。 可是这次心里却没底了,毕竟历书中从未提及有莱特这号人物,更别说阿弩特和丁潇这些虚无飘渺的奇人了。 原来没了预知历史的优势,竟会如此被动。 苏辰忽然向他贴了过来,透露着少见的温柔语气,在他耳旁关切地问道:“第一次见你这么旁徨哩!” 两人身体最敏感的部分虽然轻轻磨擦,但周扬却难以心生半点淫念。 有时候觉得奇怪,是否那太平经玄之又玄的东西,在体内悄悄变化,到最后会不会真的变成一个道士什么的,又或是对女人失去兴趣,要是这样的话,那人生必然会变得毫无意义了。 于是尝试着紧贴住苏辰那丰满的胸部,才发觉原来刚才是走神了,此时下半身立即发生了最原始的反应。 苏辰哪会没有察觉,很配合地将自己身体迎合上去。 这与周扬曾经患难与共、生死相依的女子,一直在他心中最具份量,更何况这女刺客拥有如此高挑曼美的身材,以及那冷淡中又透着只有他才拥有的柔情。 加上这段日子以来与吕玲绮的私混,多次差点挑起他的情欲,却始终没有真正进入状态。 如今这么安全的地方,周扬再也忍俊不住,把苏辰狠狠地拥进了怀中。 “砰碰!碰!砰――” 房内的桌椅与书柜等物,相继被撞倒,也不去理会外面是否会忽然进人打扰。 两人几近疯狂地脱去彼此间绝不容许的衣物,赤裸裸地在各个墙边或角落缠斗起来。 他们再也不能多等片刻了,眼前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们去做,这一刻将是如此短暂,绝不能浪费掉如此珍贵的每一分一秒。 “吻我!”苏辰终被挑起情火,再也按奈不住地恳求道,“快点吻我,好吗?” 周扬如她所愿,将她推靠在最暗处角落的倒桌上开始行风使雨。 激情时光过得特别的快,这也是他这段时间最放松的时候。 忽然之间,他觉得眼前所有的难题都迎刃而解了,虽然心中仍无明显定计,但却不再对未知的事物找不到方向与自信了。 无论前方有什么困难,周扬只想尽快地去面对,无论那罗马商人手上有多少筹码,都绝不能输给他,必须吕布忽略仓库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夺得那些箱子。 就在周扬穿好衣服,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令他找回的已不仅仅是自信,而是实实在在的计划。 只见李肃正领着一名高大魁梧的男人走来,周扬一眼便认出了对方,正是当前曹操身边最得力的心腹,亦是令濮阳城治安最为头痛的人物――典韦。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二十四章:计谋败露 夜晚,正处于战争状态的濮阳城街道上,本应除了士兵巡逻之外少有行人才对,所以也应该是比较安静。 但现在却出现了一群人在吕布府门口吵吵嚷嚷,仔细一看,基本上分为两组人马,各有二三十人左右,周扬就藏在吕玲绮那组人马里面。 今晚乘着吕布率着一军骑兵出城,吕玲绮便听从了周扬事先与她说好的计划,原本只是打算独自去找貂蝉的麻烦,却被陈宫带人拦住了去路。 当陈宫一见到站在吕玲绮背后的周扬时,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吕玲绮越闹越厉害,这原本计划好的事情,原本就是周扬在背后捣鬼煽动,而陈宫却好像早就知道的样子,只不过就算他知道,也是无可奈何,毕竟她和吕布再怎么不和,也是血浓于水的事实。 可是今晚吕布不在,陈宫再也顾不上这么多了,无论是于公于私,都不能让吕玲绮和周扬闯进府内。 因此吕玲绮大发小姐脾气,甚至叫上了陈宫管豁外的人马。 现在府门口这两帮人,正在越聚越多,虽然大多数人都不敢得罪这吕小姐,也因此而成为了她的爪牙。 但更多人还是站在陈宫这一边,因为他们都和陈宫一样,把貂蝉这绝世美女奉为女神般的爱慕,不仅仅是因为她沉鱼落雁的惊艳,更多是她让吕布手刃那魔王董卓。 所以也不仅仅眼前这些人会站在陈宫这一边,几乎整个濮阳城的人都会站在陈宫这一边。 “让开!”吕玲绮厉喝一声。 但除了外围的人没有挤到府门口之外,陈宫身边的人,一个也没有让开半步。 周扬半低着头,锋锐的眼神却扫视着几乎所有人,知道在场每一个人,只有陈宫做到了真正的毫不退缩。 也许是因为吕布的女儿,也许是因为吕玲绮那与生具来的威势,其他人都对她心生畏惧。 “谁若拦本小姐,就别怪我剑下无情。”她话未说完,剑已亮在手中。 现场虽然人越来越多,但没有人敢对她亮出兵器,因此这把唯一亮出的长剑,令士兵们心生寒意。 事实上周扬除了在注意其他人的神态,最重要的是在等张辽,希望能像预料中像上次仓库一样忽然冒出来。 这样一来,仓库那边才能得手。 在来此之前,周扬早已摸清了情况,吕布跟以前一样,这次仍是带着另一名猛将高顺出城,而张辽则留下来协助陈宫守城。 所以张辽若一直没有出现,就表示仓库那边也没办法下手。 这才是周扬真正担心的事情,不过担心也没有用,现在惟有把事情闹得更大,最好让陈宫都拿吕玲绮没办法。 可是陈宫却与周扬所了解的判若两人,一幅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姿态,不卑不恭地道:“吕小姐若是想进府的话,没必要带这么多人。” 吕玲绮怒道:“我喜欢带,不行吗?” 陈宫淡淡一笑,道:“那就请吕小姐等主公回来了,再作决定,毕竟府内已有安排侍卫巡逻,相信保安方面定不会出问题吧!” 吕玲绮往前一步与陈宫面对着面,语气却忽然出奇地平静,问道:“真的不让开吗?” 任谁都看得出,这大小姐真动杀机了,脚下都不自觉地开始移退。 吕玲绮见陈宫仍无半点退让的意思,冷笑道:“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陈宫闭上眼睛,反倒是站在吕玲绮身后的周扬暗暗为他捏了把汗,但最终还是硬下了心肠,不去管他什么结果了,因为他太清楚了,只要被情感支配了理智,便会坏了大事,得不偿失。 刹那间,随着一道鲜血溅到剑上。 吕玲绮一如往常的没有任何犹豫与心软,这一剑准确无误地刺中了陈宫左肩,只是并没有刺得太深,否则陈宫就算不倒下,至少也不可能坚持继续这样站着。 陈宫轻描淡写地道:“吕小姐若要硬闯的话,就请从在下身上踩过去吧!” 吕玲绮冷冷地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可是这次她却没向陈宫挥剑,因为在场所有人都被陈宫那一身正气凛所感染了,对于吕玲绮仅存的那点恐惧,也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去,纷纷挡在了陈宫面前,准备为他挡住这大小姐即将刺来的那一剑。 周扬看出她有点心生怯意,心里也不知是好是坏,陈宫暂时不会有事,但自己的计划却会变得更加麻烦棘手了。 不过最麻烦的是张辽至今仍未出现,眼看着原本站在吕玲绮这边的人,也开始慢慢向陈宫靠拢,周扬却毫无半点主意。 吕玲绮有点焦急地碰了碰他,显然是在向他求助。 这不是战场,绝不是武力能够解决的问题。 若是大开杀戒的话,丝毫不能减轻拦在府门口的压力,反而会引起更多的愤怒。 周扬心里十分清楚,正犹豫着要不要挺身而出与陈宫对话,却见陈宫比他更早了一步,推开了拦在自己前面的士兵,再一次面对着吕玲绮手中那锋利的长剑。 “吕小姐请回去吧!”鲜血仍在陈宫肩膀上流淌着,他却像个没事的人般,说道,“天亮之前主公便会回来,到时候就算吕小姐带上整个濮阳城的军队进府,在下也绝不会阻拦。” “哼!”吕玲绮找不到任何反驳他的理由,只是不服气地道,“说得好听,你到底想怎么样?” “应该是吕小姐想怎么样才对。”陈宫答道。 “我只想进府里去,这也是我家。”吕玲绮明显语气放软,任谁都听得出她的气势已大大减弱了,“你何必不要命地拦我。” 周扬知道再这么拖下去,形势只会对自己更加不利,若是吕玲绮的小姐脾气被压住的话,就更糟糕了,不得已只好站了出来,正好与陈宫面对面。 两人既是多年的老友,又是立场明确的对手。 “周兄难道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吗?”陈宫曾经对他明确表示过了,下次若是再见的话,就会将把他这细作当场捉获。 周扬又岂会忘记,轻笑道:“公台兄若想捉我的话,刚才早就下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陈宫也笑道:“其实我一直在猜想,周兄这么以身犯险地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这里来,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周扬表面上不敢露出半点破绽,脑子里却在迅速地转了个弯,微笑着答道:“公台兄既不将在下当场捉获,又是什么目的?” 陈宫收起微笑,正容道:“周兄如此聪明,何不自己猜一猜看?” 周扬心中一震,终于知道反倒是自己被对方牵制住了。 原本计划是利用吕玲绮来吸引陈宫的注意力,凭她吕小姐的威势,不得不把张辽调过来阻拦,结果一个陈宫就让她难越雷池半步。 “其实以濮阳城现在的实力,只要坚守不出的话,曹军早晚退兵。”陈宫忽然把脸凑近,用只有自己和周扬听得到的声音说道,“若非吕布好勇斗狠,不听劝谏,此战怎会打得这么狼狈,你又怎会有机会站在这里,假借闯府之名,实则打着仓库的主意呢!” 周扬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吕布真的带着主力军队出战曹操,而非陈宫安排好的计策。 否则此刻自己和苏辰典韦他们,必定会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地。 陈宫按住刚才被吕玲绮刺伤的肩膀,血却从他的指缝间流淌而出,但他仍是一幅从容的神情,继续微笑道:“事实上我就算把周兄当场擒获的话也是可以的,知道为什么我不这么做吗?” 周扬忽然觉得自己的全盘计划,好像都被眼前这军师完全看穿似的,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不觉问道:“为什么?” 然而不需要陈宫回答,他顿时便知道了,陈宫并非是顾忌这吕玲绮,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 只要吕布一回城,不仅偷箱子计划要马上泡汤,他周扬的身份也会立刻暴露了,但最要命的是吕布以后至少不会再这么鲁莽,而陈宫说的话也会变得更具份量,这样攻占濮阳城将会变得极其困难。 面对着濮阳城,就连郭嘉与曹操也毫无办法,他们都认为只能从吕布内部着手。 而陈宫又何尝看不到这些情况,只是他很聪明,知道吕布是个好勇斗狠的人,直接劝谏,只会让吕布觉得自己懦弱无能、胆心怕事,所以等吕布出战回城之后自己发现这些状况,反倒是件好事。 “不愧是陈公台,”周扬苦笑道,“考虑事情真的十分周密,当初若是将公台兄留在身边的话,不知道是否会被拒绝呢?” 陈宫坦白答道:“那时候周兄仍在董卓帐下任职,我虽然受到周兄赠银指路之恩,但心中仍是有所保留的,只要是有志之士,又岂会在这种人底下做事。” 周扬轻叹一声,自问智谋不如对方,不觉生出认输的心态,反倒一身轻松。 既然智谋方面陷入了陈宫的算计中,也不去计较成败,索性豁出去了。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二十五章:重新布署 濮阳城的夜空,没有月光,也看不到星星,越聚越多的火把照映得仿似通红。 陈宫与周扬对屹着,同时吕玲绮的人马正在逐渐减少,到最后都被陈宫那股一身正气所感染,纷纷站到了他那边去了。 整个城内的形势与目前局势,都对周扬极为不利。 原来做了这么多事,最终仍是被陈宫所算计了,这让周扬心生沮丧,甚至打算干脆放手一博,直接与吕玲绮一起杀入重围,借着大家不敢伤她的优势,硬行闯府,迫使陈宫不得不召回张辽,让仓库那边的典韦与苏辰能有机会下手。 可是这也意味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甚至可能会牺牲自己的生命。 单是一个张辽就极难对付了,更别说若是吕布回城的话,想想都会觉得后怕。 “决定了吗?”陈宫平静地问道。 周扬苦笑了一下,看来连自己最坏的打算,都被他料到了。 正当他决定豁出去的时候,却被吕玲绮那细柔飘逸的长发遮住了视线,他立刻别过脸去,感受着今晚凉风的方向。 若从濮阳城南门对照吕布府门口来判断,这绝对是西南风无疑。 加上今晚无星无月,只要稍懂得自然常识,便知道明天必然会下一场大雨,不过这只有学过自然科学的人才会懂得,而这时代并没有教这门功课。 周扬暗忖:不知道这时代有多少个能像诸葛孔明那样,懂得夜观天象的呢? “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陈宫看出了他嘴角的笑意,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失措,反倒有点惊喜地道,“看看周兄是否有什么妙计?” “妙计?”周扬对此也觉得奇怪,但表面上还是微笑道,“那倒没有,既然公台兄不让吕小姐回府,那我们只好走了。” 吕玲绮剑还拿在手里,却站在一旁忍了很久,越忍越想不通,本以为周扬会帮自己想出什么好主意,结果竟然是打退堂鼓,终于忍不住发作,再次举剑指着陈宫怒道:“走什么走?最后问你一次,让不让开?” 周扬心中糟糕,可别让这小姐脾气给搞砸了,急忙转身拿住长剑,轻轻地送回她的剑鞘里,背对着陈宫向她作了个怪脸,才道:“走吧,明天再来。” 吕玲绮错愕了一下,就被他拉着手离开了。 临前周扬回头又看了一眼陈宫,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也不知道是何感受,只觉得自己什么都瞒不过这满怀才智的人物,但事实毕竟胜于感觉,多少次他都是靠着自己超越时代的优势过了一关又一关,这次也一定不会例外。 “到底在搞什么呀!”吕玲绮生气地道,同时挣脱了他的手。 周扬这才回过了神来,胡扯了一番蒙混过关之后,终于说服了这大小姐,回去后一定告诉他新的计划。 吕玲绮哪还记得,回来之后,李肃帮他们安排好房间,便累得呼呼大睡了。 周扬望着她那充满青春活力的少女睡姿,暗笑这早起晚睡的夜猫子,确实拥有令人十分心动的胴体,若非碍于立场问题,也不想惹麻烦上身,想要将这有胸无脑的小美女哄骗得手的话,对于他这二十一世纪的人来说,应不是一件难事。 换作是以前的话,管他什么立场或是身份,只要酒精黄汤入腹,立刻就会想干一些越界的事情。 可是现在却不同了,变化实在很大。 无论是练了太平经以后,或是经历过这许多险境,还是希望尽快助曹操一统天下,心中满怀的大局观,都让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感情用事和随随便便的人了。 吕玲绮在床上睡得并不开心,似乎连梦里都在想着干掉貂蝉,或是总是与自己作对的所有人和事物。 周扬无奈一笑,独自走向窗边。 天快亮了,房门被人推开。 苏辰冲了进来,正要说话,只见床上躺着一名少女,一眼认出是吕玲绮,便压低了声音,问道:“计划取消了?” 原本是打算利用吕玲绮在吕布府上造势,借此拖住陈宫,引来张辽。 然后周扬再悄悄溜走,与典韦苏辰他们向仓库下手,结果周扬没来,两人也都按兵不动,加上张辽一直盯着仓库,由始至终都没有机会。 事实上苏辰不问也知道结果,叹了口气,又道:“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周扬可以想像得到,昨晚她与典韦两人的心情,一定是等得十分焦急,况且第一次与这猛将合作,就让他无功而返,不知道他是否会不高兴,便问道:“典韦将军呢?” 苏辰答道:“所有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战士,说撤就撤,完全不留半点痕迹,就像从没来过一样。” 周扬心中暗赞,这猛将能够被曹操称为“古之恶来”,确是名不虚传,同时想到了耿龙密秘招揽训练的那批战士,不知道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这时候,躺在床上的吕玲绮翻了个身。 但苏辰却对周扬马上移开视线表示颇为不满,晒道:“看来你很关心这小丫头片子嘛!该不会又喜欢上人家了吧!” 周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把脸凑近,低声说道:“吕布的女儿,我怎敢碰。” 苏辰哪会信他,当然也不会为这种事情较真,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不过周扬说的却是实话,毕竟只有他自己知道,将来吕布会退走徐州去投靠刘备,最后再次败在曹操手上,并与陈宫高顺等人一同被推上断头台。 到那时候,他根本没办法面对吕玲绮,所以无论这段时日两人来往多么密切,如何利用她的情感与弱点,都得有个底线,绝对不会越界。 周扬叹了口气,又道:“可惜连这吕大小姐,恐怕也派不上用场了,现在连陈宫这文官都搞不定,更别说张辽高顺那种级数的武将了。” 苏辰猜道:“打算放弃这步棋了,舍得吗?” 周扬听她口气中仍带不屑,苦笑道:“我承认自己是个好色这之徒,但是一直以来,我像是不分轻重的人吗?” 苏辰微笑道:“人家又不是这意思,你想哪去了,只是觉得吕玲绮虽然不能对陈宫他们起到牵制作用,但也有其他用途哩!” 周扬正打算把昨晚刚想到的新计划全般拖出,然后重新布署,闻言一怔,忍不住问道:“你有什么主意?” 苏辰出身西羌,自小在马背上成长,除了专门接受刺客训练,听从安排之外,并没有过自己的主见。 自从先零羌族灭亡,便以复仇为人生目标,而董卓之死,使她与一向马首是瞻的彭义源等人都效忠于周扬。 在这种女性地位卑微的时代,她首次提出自己的看法,却得到了周扬的尊重,原本被俘虏的内心,如今更是又多了一份感激。 “想什么呢?”周扬鼓励道,“仅管说出来无妨。” 苏辰理了理思绪,才道:“既然我们打算对仓库下手之后,就离开濮阳城的话,那么索性让吕玲绮一个人到府里去闹,你大可不必要跟她一起,这样到时候反而更容易脱身。” 周扬愕了一下,欲言又止。 事实上他心里也知道功辰的观点是没有错的,只是自己仍狠不下心来,把吕玲绮推入火坑,然后自己再弃她而去。 总觉得这么做,有些于心不忍。 苏辰低头面对着他避开那不自然的神态,冷冷地道:“你就是舍不得这小丫头片子,不是吗?” 周扬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床上的吕玲绮仍在熟睡之后,才尴尬笑了几下,低声道:“事实上我有更好的计划。” 苏辰冷哼道:“随便你。” 周扬看着她说完就走,颇为赞赏她这种丝毫不会拖泥带水的风格,心里想的却是这女刺客冷酷的作风,的确是应该这么做。 毕竟自己也不打算与吕玲绮扯上什么理不断的关系,若是按苏辰的意思,对自己对别人都好。 这时候天色朦胧,空气中充满了湿气。 周扬知道今天必然会有一场豪雨,同时心里暗暗确定,就照苏辰的意思,加上自己新的布置,无论如何要把仓库里的箱子偷到手,然后便迅速离城。 决定之后,他放开所有情绪,推门而出。 正好李肃站在不远处正看着自己,便向他招手示意。 也是这家伙起到作用的时候了,周扬把他叫到身边,视线却移到宅内围墙外昏暗的天空,笑着问道:“这么早起?” 李肃干笑道:“能不早起吗?昨晚吕布回城之后,立刻与陈宫在府内密谈了一夜,小人这一夜可是都不敢睡啊!” 周扬点了点头,心想你这狡猾的家伙,又怎会嗅不到濮阳城这张弓弩拔的气味,便安慰道:“放心好了,我怎会丢下你不管。” 李肃面露感动的神情,犹豫了一下,才果断地问道:“周爷有什么安排小人去做的,直管说吧!” 周扬一听便明白他在担心什么了,微笑道:“你的家人都会非常安全的,只要乖乖的呆在家里,什么也不用做就行了,至于你,就跟往常一样留在军营,不过得神不知鬼不觉地做点事情。” 李肃立即跪拜道:“小人这次绝对忠心不二,请周爷放心。”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二十六章:雨中行动 暴风雨前总是特别平静,整个濮阳城内一如往常般的进入警戒状态,并没有因为昨晚的事情,而动用特别的军队。 但是昨晚陈宫与吕布在府内密谈了一夜,任谁都知道绝非闲聊。 这也正是周扬担心的事情,觉得自己完全猜不透,那陈宫又有什么新的计谋。 不过担心也是多余,只要仓库能够得手,那么陈宫对吕布的建言,将会变成吕布对他的恶感,无论再多的智囊妙计都没用。 根据昨晚的情况,吕布出城迎城曹操应该是无功而返。 周扬知道目前曹军仍不是与吕布硬碰的时候,惟有继续等待时机成熟。 而这样的时机除了建立在周扬捣毁仓库,以及对濮阳城进行内部破坏工作之外,曹操不可能毫无其他作为,他能够无声无息地进入城内,还可以摸清了地下黑市的情况,甚至能够收买西门将士与那名倭人武士。 就这些手段,便足以教人不得不由心地佩服了。 “站住!” 一名为首的武将,身后跟着十几名巡逻兵,刚刚从不远处的街头拐了过来,一看到有人在街上晃悠便将他叫住。 那人便是李肃,转过身来,向巡逻兵们走去。 这正是周扬为了吸引他们注意力的安排,临前让李肃引开这些人,然后自己才能顺利地离开李肃住宅,悄悄混入街道一些较难察觉的暗处。 其实他原本可以与吕玲绮一起出来,那样也可以公然地走在街上。 毕竟昨晚陈宫究竟向吕布说了些什么,至今仍是无人知晓,所以出于紧甚考虑,还是不要这么张扬比较好。 “你在这干什么?”巡逻兵问道。 李肃生怕引起怀疑,便头也不回,虽然论官职仍是比这些队长士兵们要高一些,但是仍带着卑恭的语气与他们打起交道。 周扬对这圆猾的家伙十分放心,轻松顺利地离开了李肃住宅,转入一处暗角。 那里有苏辰的接应,一见他现身,便来到身边低声说道:“典韦将军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我们的讯号,便可以马上行动。” “退走路线呢?”周扬问道。 “昨晚就已经准确好了,”苏辰道,“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又重新检查了一遍,确定不会有问题了。” 周扬点了点头,道:“岳父大人那边什么情况?” 苏辰答道:“根据细作回报,从昨晚开始,主营就一直由夏侯将军坐镇,而曹公则亲自率领精锐主力军准备对濮阳城进行占领。” 周扬果断道:“既然一切准备就绪,那我们也不能拖后大家的后腿了。” 苏辰心中似乎仍存在着质疑,不禁问道:“你真的确定会下雨吗?” 周扬抬头望着灰朦朦的天空,原本对这种最基本的自然常识的十足信心,如今却开始有些动遥了,只是为了不让她胡思乱想,才表现出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严肃地道:“我怎么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若是不会下雨的话,岳父大人也绝不会有所行动的,不是吗?” 苏辰苦笑道:“那是曹公对你的信任。” 是啊!放眼整个三国时代,又有几个人懂得预测天气呢? 正是因为有陈宫在吕布身边出谋划策的话,才使得攻占濮阳城变得如此棘手,曹公也不会把胜负如此重要的战役,寄托在这变幻莫测的天气,郭嘉就算再怎么样大胆,也绝不允许这样冒险了。 万一没下雨的话,不但会前功尽弃,也会让曹操的主力军陷入困境,陈宫必然不会放过反击曹军的大好机会。 最坏的情况,就是周边的势力会对许都、陈留等曹操老巢乘火打劫,天下局势也会发生剧变,到时候可就真正改变历史了。 周扬越想越心寒,表面却仍故作冷静地对自己说:昨晚无月无星,并且也的的确确刮起了西南风,今天的雨一定会下,而且必须得是一场豪雨,要相信自己,相信科学,也要相信历史。 所以,此战绝不能输。 “那现在我们就只能等了?”苏辰跟着他一起看了几眼天空,仅管以前他都能凭着超乎常人的表现,屡次突破了困境,但这一次却是令人摸不着边的天气,心中难免有些茫然,并试图从其他方面找到一些自信,“李肃与吕玲绮那边的情况,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吧!” “此次成败,虽然没有完依赖他们,”周扬反而对这两个人更有信心,“但是没有他们的帮助,的确会让事情变得麻烦很多。” 两人再也找不到其他话题,惟有彼此眼神交换着,然后又看看天空。 时间明明过得很慢,令人等得着急。 但是又不希望过得太快,只因为这场雨一直没来,然而每一刻都令紧紧地揪着周扬与苏辰的心。 可想而知,城外的曹军与城内典韦和战士们,每个人的心里更加感到纠结。 这种摇摆不定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了晌午。 原来仅剩的阳光,也被乌云迅速遮掩。 不到片刻,忽然大雨倾盘而下,令人措手不及。 “周扬,周扬!”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苏辰才刚回过神来,立刻扯着他的衣袖叫道,“下雨了……你看,真的下雨了。” 眼前确是“哗啦啦”地刮起了大雨,周扬喜道:“行动!” 两人立刻精神抖擞了起来,任由雨水打在身上也毫不在乎,形同魅影般穿梭在无人的街道中,最后潜伏在仓库附近。 那是之前苏辰与典韦策划好的隐藏点,就算昨夜行动失败,也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全身而退。 等到雨越下越大,轮流看守仓库的人始终没有来。 周扬知道另一边也开始有所动作了,之前安排了李肃与晌午轮班看守的宋宪密谈,就是等下雨的时候,由吕玲绮大闹小姐脾气,阻碍宋宪换班。 这样一来宋宪即可以得到了曹操这边的好处,又能找到借口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只不过到了事后,吕玲绮得知周扬他们都走人了,却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心情。 但此时无暇多想,既然宋宪等换班人马没有前来接应,仓库这些士兵们自然是抱怨连连,加上这场洪水猛兽般的豪雨,更让守仓将士们十分郁闷。 这一班守仓武将是魏续,他不断地派人在仓库门口四处张望。 可士兵们除了浑身湿淋淋地狼狈而返,却带不回任何消息,使他无处发泄,不断地大骂士兵们蠢材。 躲在暗处的苏辰见时机成熟了,亮起手中七星宝刀,冷冷地道:“差不多可以动手了。” 周扬果断道:“动手!” 一声命下,苏辰立刻消失不见。 刹那间,大雨中隐约浮现出几道身影,随着身影重叠中又分列出来,一共约有三四十名战士,由缓至快奔向悄悄向仓库围拢。 其中一人手持双戟,赫然便是被称为“古之恶来”的猛将典韦, 周扬知道这是与他首次合作,不容有失,连忙抛去所有杂念,握起虎啸铁枪,几个轻盈的箭步飞身投入队列。 为了制作濮阳城内哄与破坏工作,执行由里蚀食的策略,给曹操提供这次攻城时机,所有人都费尽心思,倾尽全力地做了许多事情。 如今终于到了最后一刻,任何人也无法阻止这次行动。 周扬瞬即变得冷酷,与典韦二人为首,面无表情地干掉拦在前方的每一名守兵。 仓库里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便立即丧命于其他精锐战士的刀剑之下。 当苏辰从战士队列中来到周扬身边的时候,典韦也按原计划守住仓库门口,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气势。 其他人随着周扬与苏辰二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解决了仓库内剩余的士兵,只留下魏续一人。 魏续硬着头皮拦住对方,可是任谁都看得出他除了一脸怨气之外,也早已丧胆了。 这时候原本应该是宋宪去面对的事情,却因为迟迟没有来换班,导至大家饱受雨淋,士气本就低落,又碰到这种突袭事件,他心中不断嘀咕着,今天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 “宋宪不会来了。”周扬一眼便看出对方心中各种情绪,以枪指道,“现在你要么自己开锁,要么我们帮你开锁。” “你们这是在逼我变节了。”魏续苦笑道。 “现实由不得你选择。”周扬淡淡说道,“变节的人又何止你一个,吕布绝非是你值得为他卖命的人,与其如此,不如留下有用之躯,以待他日大展身手。” 魏续仰天大笑,任由洗净脸上的无奈,又道:“这话若是对张辽或高顺说的话还行,我们守仓三将多少斤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苏辰在身旁催促道:“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周扬问道:“魏将军请作决定吧!” 魏续冷笑道:“你们真的认为能够得手吗?” 周扬道:“这您就不用担心了,最后请问魏将军一次,打算帮我们开锁,还是由我们自己开锁呢?” 魏续将开好的锁与钥匙扔在地上,手中长枪也随手一丢,才自觉地退到一边。 与此同时,仓库门口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二十七章:废坞比武 仓库遭劫,换班守将宋宪没来,但张辽又岂会毫无察觉。 这正是周扬预料中的事情,留着典韦守住门口,为的就是给大家争取更多的时间搬走这些箱子。 至于吕布那边的支援部队,相信一时间没那么快赶来。 一来他需要分心对付曹操的精锐主力军,加上吕玲绮在这种时候又要闹别扭,实在令他们十分头疼。 但最重要的还是真正重视仓库的人,主要还是陈宫,吕布更看重的是给曹操来个迎头痛击。 “魏将军,多谢了。”周扬对着坐倒在一边的魏续微笑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希望到时候我们的立场不是敌人。” 其他战士们各抱着箱子四散离去,消失在大雨之中。 这也是典韦与苏辰制订好的退走路线,只要确定好集合的地点就行了,就算敌人支援真的来了,也没有一个目标能够追击。 门外的张辽正与典韦斗得不分上下,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离开。 最后典韦双戟格开对方,叹道:“如此良将,竟会屈就于吕布帐下,可惜了。” 说完再不与张辽缠斗下去,按原计划果断撤离。 周扬临走之前,回头看了这将来名震江东的人物,此时哪有什么名将风范,只能如此狼狈不堪地站在雨中,眼睁睁地看着敌人安然离开。 “哗啦啦啦――” 闷热的夏天,这场雨确实给大家带来了好心情。 满载而归的典韦与这群精锐战士们,几乎每个人都抱着箱子,最后集中在城西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 这里是曹操收买濮阳守将的近处,经过典韦等人大闹一场之后,原本就被搞得十分混乱,使大家的藏身之处,变得更加难找。 周扬左右张望,心中暗赞。 大家把箱子放下,确定了里面装的确是那绝版丝稠之后,才真正放下心头大石。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正当所有人继续按原订路线,准备开始要撤离濮阳城的时候,却发觉周围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典韦一言不发地拉出背后双戟,目光扫视着这废坞般的环境。 周扬也急忙收纳心神,将附近每一处动静尽收耳内,就连一只蚊子飞过的声音亦不放过。 苏辰奇道:“这里如此安全,应该不会被察觉才对。” 这时候周扬睁开眼,典韦、苏辰与所有战士们都随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前方忽然闪现出一排排装扮奇特的剑士,紧接着是后方不远处的塌屋破瓦,又有各种各样的人耸立而起。 为首者可能没人知道是谁,但周扬却一眼认出了对方,不禁苦笑道:“果然是莱特先生,我就一直纳闷着,这块肥肉,先生怎会置之不理。” 莱特此时身上穿着文士长袍,却因为长得六七分欧州人的模样,看上去有点不伦不类,加上所有人都手持兵器,个个看起来无一不是彪悍凶猛之辈,更让他在这群人里面显得特别突兀。 这些人的数量其实与典韦的人马差不多,只因形成了前后合围之势,加上来者个个都显得十分沉稳,显然是与普通战士非同一级别的高手。 周扬知道此时任何胆怯与慌乱都与事无补,该来的早晚会来,反显得轻松自如,笑着说道:“无论如何,先生总算是现身了,打算怎样抢夺这些箱子呢?” 莱特双手负背,虽然完全不懂得战斗,但身上却透露着强烈无比的自信,显是带来了足以压倒敌人的实力,微笑地回应道:“周兄希望我们用什么方式抢夺,比较合适呢?” 苏辰在一旁冷哼道:“要打就打,这么多废话。” 周扬淡淡笑道:“既然彼此人数都差不多,就没必要非得杀得你死我活,不如来个三盘两胜,我们各自派出三人比式一下,能赢两场,箱子就归谁,如何?” 这里除了周扬、苏辰和典韦三人之外,其他虽是接受过严酷训练的好手,但仍有较大的差距。 反而莱特那边的人,或许不一定有十分杰出的高手,但是除了莱特自己之外,随便挑出一人,周扬自问都没有稳胜的把握。 因此这个提议明显对莱特比较不利,周扬也只不过是随口说说,反正怎样都要开打,顺口挑畔一下也好。 只是没人想到,莱特居然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还一脸笑容地拍手叫好,称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并马上派出了一名剑士。 周扬这边的人却是心中暗笑,原本是打算双方同时派出比式的人,这样才显公平。 若是像现在这样,对方先出场的是个善用长剑的人,那么已方便可以选择以长克短的优势。 典韦与苏辰果然都没有出场,他们绝不会低估对手,也不是呈强好胜之辈。 周扬抡起虎啸长枪,信心十足地往前踏出一步。 “想不到第一场就由周兄亲自出马了,”莱特在对面微笑道,“能够在这里再次目睹周兄风采,实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哩!” 对方那名剑士彬彬有礼向他走来,拱拳道:“在下张希闲,请指教。” “小心点,此人非易于之辈。” 周扬正要继续向前走,却听到典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两人原本没任何交流,周扬也从来没有刻意地讨好这猛将,只是觉得对方一直对自己不太友善,估计是因为自己是曹操女婿的身份,有点像是吃软饭的原故吧! 然而首次合作成功,却使典韦不再对他轻视。 周扬没想到这不善言语的男人,此时却会对他出言叮嘱,不禁对他心存感激,只是没有回头作出任何表示,因为现在他需要全专应付眼前的敌人,只有击败对手,才能够更加获得别人的尊重。 那张希闲见他走来,也不再客气。 剑影一闪,长剑已经手中。 周扬只见这一手,便知道对方走的是简单杀人的路线,剑术必然不带任何花巧,看来那莱特的确很懂得挑人。 张希闲目光忽然变寒,整个人身上一股杀气立即拢罩全场,完全变成了一名杀人机器,与刚才斯文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周扬当机立断,手握枪尾,将攻势延至最远,无论速度与准绳都足以一击毙敌,希望尽快结束战斗。 毕竟大家都还在濮阳城内,这里无论多么隐蔽,始终都是会被发现的。 然而这一枪去势将尽,那张希闲却表现得极为冷静,马上收势,反攻为守。 周扬本来打算就算这一枪不能令敌人当场致命,至少也能打乱对方阵脚,想不到那绍截竟能如此坦然地接受攻击,从容不迫地化解掉所有威胁。 “锵!” 最后的格挡,张希闲往后稍退半步,重新组织新的攻势,反杀回去。 周扬表面上占尽了上风,其实却是有苦自知。 对方这种不缓不快的打法,明显是做好了打持久战的架势,自己刚才为了速战速决而倾尽全力一击,却完全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倒因此而让人抓住空隙。 形势一下子完全扭转,让另一边的苏辰看得心里冒汗。 张希闲稳健的攻势,虽然没有步步紧逼,但是也让周扬难以找到任何反击的机会。 双方打得四平八稳,斗了良久,若是有一方因此而失去耐性的话,便会马上陷入完全挨打的局面。 周扬心里暗叫糟糕,若非自身练的太平经,使体内氧气能够自供自足的话,之前那憋足了一股作气的攻击,如今早就算没有气竭,也会因力道逐渐消失,而成为张希闲的剑下亡魂了。 “能够成为洛阳太守,又能把汉献帝救出长安,确有真材实料。”典韦对此评价道,“耐力惊人,至今仍毫无败象,看来此战胜负仍是未知之数。” 然而那张希闲却更是没有半点急燥,进攻能够进攻到比防守更加无懈可击的程度,这让周扬再次对他刮目相看,同时对莱特身边那么多高手的实力,亦要重新估计了。 两人又打了良久,最后张希闲忽然放弃了大好形势,收剑退后。 周扬打量了他一番,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奇怪地问道:“怎么回事?” 张希闲伸伸懒腰,叹道:“打不过你!不打了。” 站在他身后的莱特也耸了耸肩膀,却无半点责怪手下的样子,一点也不生气,只是无奈地道:“那这一场就当输了吧!” “在下就算再怎么想多赢一场,也绝不可能占这种不要脸的便宜,”周扬苦笑道,“张兄剑术过人,却能够主动放弃如此优势,实在令在下汗颜,这一场应该是张兄赢了。” 莱特身边另一名高大魁梧的男人忽然大笑道:“你们俩就别再让来让去了,干脆算打平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没有意见。 虽然周扬像是捡了点小便宜,但只有苏辰知道,无论打多久,周扬都绝不会累,自从练了太平经以来,他的体能早已超乎常人想像的范围之外了。 “那么下一场就由我来吧!”刚才那男人将手中双锤转了几下,也不用征求莱特的意见,直接从倒屋上跳了下来,,声如洪钟地叫道,“在下楚昭……” 言未尽,苏辰便决定以巧打挫,正要往前一步,却被身旁的典韦横戟拦住,面无表情地道:“这场,我来。”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二十八章:生死胜负 据闻典韦手中那两枝铁戟,约有八十多斤重。 此时却看他使得轻松,只是当抡戟落地的时候,却发出闷雷般的声音,才觉得那双戟确是常人难以使用的兵器。 不过那名自称楚昭的对手也是走重兵器路线,双锤体积虽是双戟数倍之巨,却只是普通铜铁铸成,也不是实心。 所以论重量的话,可能还不如双戟。 双方都生得十分彪悍,如同两头猛虎既将恶斗一般,令周围气分显得紧绷之极。 但是全场之中,却只有两个人仍保持着泰然自若的神态。 一个是莱特,另一个便是周扬自己。 周扬对于典韦的信心,完全是出于对三国历史的了解,试问整个汉朝,能够与典韦这样明刀明枪单挑的人绝不在多数。 如今好戏就要上演,如果典韦的确像记载中那样厉害的话,那么将来宛城之战,便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存活下来。 “吱吱――” 典韦昂首前进,双戟在地上划起火星,并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楚昭则不断地用双锤互撞,不时仰天怒吼,声势震天,犹如万马奔腾般令人心胆惧丧。 就连苏辰都被这惊人的气势所慑,忍不住紧紧握住周扬的手,低声道:“这家伙简直就是一头野兽,比之前的那呼黎左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典韦则更像是一辆战车,一步一步慢慢地前进,双戟带着刺耳的声音,在地上划出两道深陷的痕迹。 两名猛将拉近了距离,却只是打了个照面。 “轰!” 彼此身影掠过,背对着背。 典韦转身,楚照也转身,准备再次进行缓慢而极具破坏力的冲撞。 苏辰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周扬看在上里,反手握住她,低声说道:“不用担心。” 只见这两头野兽般的猛将第二次撞在了一起,因力道过于强烈而彼此交换了位置,同时脚下微陷。 楚昭暴喝一声,往后退开半步。 典韦却一声不堪连退十几步,差点坐倒在地上。 然而观战中的周扬却看出了端倪,那楚昭看似力量更强大,事实上却是吃了暗亏,而典韦则在碰拼的同时,还在刚才交换位置的同时变换了招式。 双戟虽然重于双锤,但是灵活的空间却高于双锤。 最后典韦看似颇为狼狈,其实几乎是丝发无损。 反观楚昭的话,估计现在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中,若不稍息片刻再战的话,恐怕会当场吐血了。 但典韦却似乎完全没有乘机继续攻击的意思,只是慢吞吞地转了转手中双戟,才转过身来,等着对方行动。 楚昭恶狠狠地吐了口口水,双锤重重倒立在地,大声叫道:“我也不打了,在下若再纠缠下去的话,便是自取其辱了。” 典韦却道:“胜负未定,既然你不打了,我也不勉强,这一场就当平手。” 周扬知道典韦是在替自己,刚才与张希闲方才落于下风的那一场,挽回的面子,不禁心中感激。 同时对莱特身边像楚昭这类,看起来似是一名莽夫,却能够像张希闲那样胸怀宽广,输就输,毫不计较。 然而这也是他心里隐隐觉得担心的事情,莱特与这两名手下,居然如此不看重胜负,要么是对第三场拥有必胜的信心,要么就是无论输赢,最后都会用强硬的手段来抢箱子。 张希闲与楚昭这两人的实力,恐怕在莱特这众多手下之中,绝非数一数二,甚至极有可能只是无名小卒。 由此可见,其他人更是深藏不露,莱特确实拥有令我方全军覆灭的实力。 “放心吧!我会全力以赴的。”苏辰说完便往前一步。 周扬望着她与典韦擦身而过后背影,本打算叮嘱她别硬拼,要保存实力,若是莱特最后硬来的话,便果断放弃这些箱子,只要三人能够全身而退就行了。 典韦回到周扬身边,目光依然凝望着对面的莱特,沉声道:“我们现在看到的,恐怕只是他一部分实力而已。” 周扬心中一震,更加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这罗马商人能够如此从容不迫,除了拥有击败我方的足够实力之外,看来还有另一批人马隐藏在各处地方。 毕竟这些箱子里装的是极品丝稠,一个人抱两箱的逃跑的话,并不会因此而成为负累。 所以莱特除了要在实力上压倒对方之外,还得防止他们逃跑。 这样将其他人隐藏起来的话,除了能够封住周扬各个去路之外,还可以让自己更加低调。 毕竟濮阳城仍是吕布的城池,真要与周扬大打出手的话,也不能过于张扬。 这时候,莱特刚从思考中皱起眉头,抬头往这边望来。 正好与周扬的眼神与他对接住,两人相对微笑,完全没有半点敌对的感觉,好像是相互关心的朋友,似乎更担心对方失利的样子。 “好吧!”莱特叹了口气道,“那么最后一场,就由小剑来发挥一下吧!” 周扬正奇怪着,有谁会叫这种有名无姓的称呼时。 只见一名倭人由莱特身后走了出来,除了与曹操身边那名倭人的个子一样矮短之外,整个人也精瘦无比,就像一只尚未成年的猴子似的,用手按住倒屋顶,灵巧地翻身跳到地上。 东汉时期的倭人,仍是一个没有姓氏的民族,许多人甚至连名字也没有,只是为了方便叫唤,才随便喊了个有点相似的称呼。 例如刚出生的小孩在泥土上打滚,便随便叫做阿土,或是七月出生的也可以叫为小七之类。 而眼前这被唤为小剑的倭人,长得几乎就是一只猴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剑。 但他能够拥有这样的称呼,便一定与小剑有关。 只见小剑从腰背后飞出两枝短剑,在手中灵活地转了数圈,二话不说便向苏辰飞奔而来。 周扬看敌人如同劲箭般的速度,不禁为苏辰倒吸了一口凉气。 根据历史记载,当时的倭国十分落后,虽然许多住在岛边沿的人民利用捕鱼为生,但他们顶多也只是靠一些非常原始的道具而已,完全没有造船出海的能力,更别说渡过一望无际的东海来到中土。 因此能够在这里出现的倭人,必定是拥有超乎常人的毅力和运气。 苏辰面临着这样一个毫不经看的对手,若是有半点掉以轻心的话,恐怕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不知道莱特是从哪里搞到如此特别的手下,不愧是能够横跨两大帝国,安然抵达汉朝的罗马商人。 “咻咻咻……” 苏辰与这倭人一近身,立刻刀光剑影重重,却几乎没有兵器交碰的声音,只在躲闪中出招。 两人都是身形都快若闪电,除了进攻与躲闪之外,完全没有任何防守的机会。 周扬本打算苏辰能够凭借手中那锋利无比的七星宝刀,只要将敌人的兵器砍断,若仍处于下风的话,便立刻喊停,反止则任由战况继续发展。 然而却事与愿违,他们跟本很难有兵刃相交的机会。 任何一方只要稍落下风,便是命丧黄泉的下场。 场上越来越密集的身影,仿佛分出了无数影子在打斗一般,让在一旁观战的人,都不敢太用力的呼吸,似乎稍一有任何动静,都会生出影响到已方的错觉。 这种打法惊险万分,不容有失。 “巴――嘎!” 突然之间,那名叫小剑的倭人开始沉不住气,竟用以命搏命的打法,完全抛开生死,但求立刻分出胜负。 漫天人影重新合为一起,就像一只狰狞的妖猴般从天而降。 周扬大惊失色,正要喊停,却被身旁的典韦伸手阻止。 只见苏辰原地不动,显示出了顶级女刺客的镇定,双手紧握手中的七星宝刀,由低向高划出一道直线。 “锵!” 两人交手至此,首次兵刃相交。 然而,也是必死一人的结局。 小剑的剑终非七星宝刀锋利,当剑顶住刀刃的时候,立刻裂成无数碎片,但另一手的短剑却准确无误地刺中苏辰。 半空中溅出两道鲜血,这是三场比式里唯一见血的一场。 “卟嗵!” 小剑翻身,半跪至地上。 在他背后的苏辰仍高举七星宝刀,但肩膀上那把短剑,却足以令他丧命,但为了赢得这场比式,她仍然凭着坚强的毅志力立于场中央。 周扬看出苏辰已然失去战斗力,迫切地冲了出来,一把将她搂进怀中,二话不说便抱了回来。 典韦帮她按住动脉,冷静而果断地拔出短剑丢在一旁,才道:“剑不长,刺得不深。” 话虽如此,但周扬却知道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典韦见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立刻帮他取出苏辰怀中的伤药。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小剑又站了起来,嘴上大喊着一堆让人听不懂的倭族语言。 但是最令人触目惊心的,却是这猴子般倭人的满脸鲜血。 原来刚才小剑利用短剑被七星宝刀碰碎的缓冲,避开了被砍断头颅,但是双眼却逃不过噩运,终被刀刃划过。 倭人双剑一碎一失,两手空空,仍要和对手分个你死我活。 直到莱特喝止,才结束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比式。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二十九章:安然回营 苏辰能否逃得过鬼门关仍是未知之数,更别说继续战斗。 如今,胜负已见分晓。 不言而知,莱特以两平一胜赢得了比式。 无论是有言在先的约定,或是各凭实力抢夺这些箱子,他都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周扬心中惟有长叹,将所有心思关注在重伤的苏辰身上,那些箱子不要也罢了,只要对方没打算对他们赶尽杀绝,他也不想与其硬拼了。 “原来周兄身边不但有武力超卓的猛将,”莱特目光在典韦身上打量了一翻,一边说着望向躺在地上的苏辰,“还有如此忠心耿耿的女剑士,难怪能够一次又一次地得手了。” 话中之意,便是对周扬的情况了如指掌。 看来这罗马商人凭着他那无法估计的人脉关系,对中土各种人物之中,都洒下了足以令他在汉朝来去自如的情报网。 周扬与他原本也不是敌对关系,能够不与这种人做敌人,自然是最好不过。 莱特让张希闲安抚那名叫小剑的倭人之后,才向周扬他们走了过来,完全不因对手会忽然把自己胁持的可能性,而显露出丝毫保守,反而大胆地蹲在了苏辰身边,略带歉意地道:“早知道这蛮子这种打法,我绝不会让他上场,看来对于倭国还是了解不够,希望周兄不要因此而结仇才好。” 周扬就算想与他结仇,也没这能耐,更何况这罗马商人由始至终都这么友善,就连抢夺他们箱子,都不会占势欺人,教人对他难以生出半点恶感。 “濮阳城即将展开一场恶战,这里也不安全了,”莱特把手放在周扬肩上,发自内心关切地道,“咱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走吧!”典韦也道。 苏辰仍处于昏迷状态,不过总算那伤药总算让她止血了。 周扬知道这种时候,任何担心都是多余的,惟有将她背在背上,跟着典韦之前安排好的路线撤离。 好不容易夺得的箱子,只能留给这罗马商人了。 不过至少这些价值连城的极品丝稠,总算是从仓库里抢了出来,无论最终落在谁的手上,吕布必定会将所有的失败推给陈宫,怪他分出重新把守仓而导致他战力不足,才会败给曹操的。 正因为吕布更希望的不是保护好这些箱子,而是集中火力想要歼灭曹军,才会让陈宫这样对仓库周密的布署失算。 事实上这位厉害的军师,主要还是失算于无法对天气的预测,或许这便是一次人算不如天算了。 可是却意味着陈宫今后对吕布的献计,将会失去份量。 这正是本次行动最大的收获,无论对曹操夺回濮阳之战,还是今后占领徐州的军事行动,都将起到至关重要的铺垫。 一群人分散之后,只剩典韦留下,同背着苏辰的周扬一起退走。 西门守兵早就被曹操收买,一见典韦等人前来,立刻都喜出望外,他们终于可以离开濮阳这个险地,不用继续留着当内应了。 于是一行人在西门集合,又在大雨之下继续奔逃,最后终于与曹军的一支骑兵队会合了。 这支大约三千员骑兵,正是由当日新收的武将于禁所统领的,留于西门外接应周扬、以及随机应变支援曹军各支军队。 直至此刻,周扬才真正感到脱离了险地。 然而苏辰若是一日仍在鬼门关徘徊,他仍会一直心绪不宁。 但是他却十分坚信,此时濮阳城已然陷入内部混乱的局面,就连陈宫也起不了作用的情况下,曹操将更有机会布置好军队,夺回城池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因此,本次战役对他来说,已成定局。 目前最重要的,是苏辰能够渡过危险期。 他们曾经共同经尽艰辛万苦、患难与共,而这个女人亦可以不要命地为了他,而曾在洛阳在洛阳郊外血战白波军。 许多令人感动与血腥的画面,在周扬的脑海中像影片一般,逐渐浮现而过。 忽然之间,他意识到这女刺客对自己而言,不再是纯粹的帮手,不再是一名普通的女剑士了。 记得她为了刺杀董卓而逃到小河畔,也是命在旦夕,那时虽然也很在意她的生死,却不曾像现在这样,好像所有事都变得没有她活下来那么重要了。 周扬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等回到洛阳之后,一定不让苏辰再去做这些危险任务了,就让她留在太守府里,好好地和绮柔她们住在一起就行。 “请问,”一名将军在数员骑士的陪同下,从军队之中迎来,“您就是周太守周姑爷了吧?” “是于禁将军吗?”周扬对这名良将之才,一直颇为关注。 只见对方相貌并不十分出众,仅管仍骑在马背上,但却被高大魁梧的典韦直接比了下去。 可是周扬却知道此人的重要性,那将是曹操讨伐诸势力时,必不可缺的良将之才。 然而此时最重要的,却是让苏辰有一个静养疗伤的地方。 但于禁这支军队并没有一个固定安营扎寨的地方,而是随机性的灵活部队,所以周扬只向他要了一匹战马,决定带着苏辰离开。 典韦等人则留下来,助于禁继续与吕布周旋。 于禁为周扬准备了足够的粮食与水,以及一些军需品等等,并为他指引了回主营的安全路线。 周扬早从历书中得知,于禁最令人佩服的地方,不仅仅是他擅于训兵统军,还有他那能让属下绝对敬畏的服从。 今日一见,方知此人确有足够的人格魅力。 彼此告辞之后,周扬便迅速地望南而去。 但苏辰重伤的身体,难以承受这样马不停蹄的奔波,因此让她躺在自己怀中,并且一路缓行,经常停下来歇息,帮她喂水。 然而她的肩膀被那一剑刺中了筋脉,伤及体质,短时间内很难全醒,只能在半昏迷状态中微饮轻嚼。 “咳――咳咳咳!” 每次苏辰把吞入一半的水和粮食吐出来的时候,周扬便会感到不知所措,真希望主营快点到达。 周扬看得心痛不已,同时也知道就算她身体恢复了之后,亦不可能再拥有像原来那般敏捷的身手了。 “我们现在……到哪里了?”苏辰无力地问道。 “已经离开濮阳。”周扬不想让她知道离主营还有多少路程,但是已经脱离险境这个事实,却是个令人欣慰的好消息。 苏辰轻轻一笑,再也没有说话的力气,轻轻闭上眼睛,继续安心地躺在他的怀里。 眼前又是一个日落,晚霞把天空装饰成各种美丽色调的浪漫气息,一望无际的旷野,如此迷人的风景,令他不知不觉暂时忘记了许多烦恼。 但是当夜晚到来的时候,又会有许多事情在脑海中思考起来。 最先浮现在眼前的,便是那名叫莱特的罗马商人,不知道这家伙在打着什么算盘。 真的只是想在中原走私丝稠,大赚一笔黄金而已吗? 还有濮阳城地下黑市,那座宏伟的罗马式竞技场,是否与这罗马商人有什么关系呢? 莱特身边高手如云,手上又有雄厚的资金支持,如果他打算在招兵买马,直接在某个城池掘起,成为独霸一方的枭雄亦非空谈之事。 不过周扬又回想起,当时与他在地下黑市时的交谈。 当时莱特曾拉拢自己加入,目的是向辽阔无边的海洋进发,也就是说这罗马商人的目标并非中原。 而且这个想法的确十分诱人,一想到那伟大的丝稠航路,跨横两大帝国的惊人壮举,漫游整个世界的伟大理想,真是值得让人放弃一切。然而转念一想,莱特若真能做到漫游全世界的话,那么无论他行事多么低调,历书里都不可能没有记载。 所以周扬可以断定,这家伙绝不像说的那么简单。 次日,周扬睁开眼睛。 自从练了太平经之后,他已不那么依赖睡眠了,所以整晚几乎都没用真的睡着,而一直静静地守护着苏辰。 天刚刚亮,他便把苏辰重新抱上了马背。 为了让战马减轻负重,自己则牵着马绳快步慢跑而行。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汹涌滚淌的黄河,沿着河岸,终于看到了主营。 守营士兵一见到这曹家姑爷回来,立刻派人前去通报,同时马上将他们迎入帐中,并带来了从军的军医与后勤人员,为苏辰提供较为齐全的护理。 但周扬还是很不放心地亲自陪在一边,根据以前在山中与华佗阿碧他们一起学习的时间,甚至还可以为这些军医提供各种意见,使军医们对这曹家姑爷刮目相看。 “不错!”帐屏掀开,一名威风而不失俊朗的将军走了进来,赫然便是曹操麾下的首席大臣夏侯。 此人一向以刚烈勇武著称,除了曹操之外,几乎谁都不买帐。 第一次与周扬见面,便摆出一幅压倒性的架势。 自从周扬屡立功绩以来,加上是曹操女婿,也是自己的晚辈,才慢慢对他另眼相看,如今这智勇双全的洛阳城主,居然还懂得医术,自是令他更加喜爱。 他显然不喜欢表达心中的高兴,只是简单赞了两字,便不再说话了。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三十章:黄河之雨 雨水打在帐篷上的声音,伴着汹涌澎湃的黄河,形成了一部气势磅礴的交响曲。 周扬与夏侯并立于河岸边上,一同望着河对面那属于自己的地域,竟能够从早上一直沉默至今。 这一向不太喜欢与人交流的猛将,今日忽然找他一起淋雨,应该不会只是看看涛涛黄河之水和对面风景那么简单。 可是现在濮阳之战,我方已占了极大优势,只要曹操再次引得吕布出战的话,基本上便胜卷在握了。 因此,前线已无需担忧。 那么夏侯与他的单独会面,又不选择在舒服的帐内,便是有其他同样重要的话要说了。 可能这不善言辞的男人,一时找不到怎么开头。 周扬这样想着,心中便生出一种猜测:即非战事,又无私情可叙,那就很有可能是关于家族政治的事情了。 “打算怎样?”夏侯伸出手来,让雨水落在掌心之中,半晌才挤出了这么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晚生不明白夏侯将军的意思,”周扬不想自作聪明,还是乖乖地问道,“是不是晚生哪里做得不对,请恕晚生愚钝,还望夏侯将军给予讲明。” “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夏侯再不想掩饰心中的赞赏,“但孟德亦是胸怀大志的主公。” 话说到这里,周扬若是继续装傻充愣的话,那就谦虚过多,变成虚伪了。 对方的意思非常明显,考虑得也非常周到。 自古以来,任何一名功高盖主的大臣都不会有好下场。 除非像夏侯这种并不追求名利地位,并且还与曹操隐约有着血缘关系的族弟,反倒最后会安然坐上了魏国第一大臣的高位,而不用去担心,什么时候会遭到主公的猜疑。 夏侯侧目看了他一眼,又道:“自古以来,贤者辅助明君,则万事可成。若是庸主遇上有志之士,或者明君身边无强臣的话,都是徒劳。” 周扬不敢打断,仍保持沉默,想听听对方究竟想说些什么。 夏侯继续说道:“孟德身边虽有猛将如子孝、子廉、妙才、于禁和典韦,文臣也有郭嘉、程昱、董昭、满宏等奇才,可谓是人才济济,可惜与许多势力想比起来,却仍有一段距离,你可知道是什么原因?” 周扬心忖曹操称霸天下,只是时间问题,目前虽然实力不足,但手上却拥有汉献帝这独一无二的绝妙筹码,况且这些人才也只是一小部分,还有荀、徐晃、乐进、李典等人,皆是能够独挡一面的不人物,更有像张辽、张A、荀攸、刘晔、许等早晚都会加入的人物。 然而他却没有把这些预知的想法说出来,而是继续抱着讨教的态度,问道:“晚生愿闻其详。” 夏侯再次把目光投向奔腾的黄河,沉声道:“因为孟德出身官宦世家,无论是背景或是财力,都没办法与这些诸侯们相提并论,所以虽然身边这么多不世奇才,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改变这样的事实。” 周扬想起曹操将来一统北魏,但一手创建的曹魏帝国,最终却被司马家族所夺。 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司马世代名门望族,拥有士族的支持,加上本身亦是个不可多得的政治家。 所以作为曹操最忠臣的族弟,夏侯事实上也和兄长一样,心中同样都承受着这种无形的压力,而这种压力,只有曹操最亲密的人,方能感受得到。 周扬又哪来这么多感触,只是隐隐觉得对方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 “孟德当初既然招你为婿,从此我们也都是同族关系,”夏侯淡然说道,“而你凭着自己的本事立下功绩,也会让族人们逐渐对你刮目相看,我也相信孟德的眼光,所以无论今后你在族里遇到任何困难,我必会第一个站出来挺你。” “夏侯将军!”周扬听得说得简单,却知道自己因为被曹操过于重用,而开始引起了族里一些人的不满。 之前刚回洛阳的时候,曹操便对他浅谈即止,显然是在对他一些暗示。 究竟会有哪些人,此时却不得而知。 但无论如何,眼前这性情刚烈的男人会对自己说出这番话来,看来绝非虚言试探,也由此可见,曹操必然会为他排除异已,使他能够放手去开拓汉鼎钱庄这宏伟的计划。 夏侯别过头来看着他,忽然语气转冷道:“所以以后你无论在谁的面前或是背后,都要叫孟德为主公,而不是岳父大人,你明白吗?” 周扬感动地点了点头,抬头望着淋在自己身上的雨水,仍在如万箭齐发般,刺在两人身上,忍不住说道:“夏侯将军,我们还是回帐里吧!淋雨会得肺炎的。” 夏侯却笑道:“你身体没这么弱吧!” 周扬陪笑着,至今为止所说的这些事情,虽然也很重要,但却没必要非要这里淋雨看黄河,大可以在帐里单独会谈。 可是夏侯又不像喜欢造作的人,拉他来这淋雨,必然有其深意。 “现在淋雨的人,又何止你我。”夏侯转过身来,望着不远处旗帜连绵的营寨,又道,“你这小子这么有本事,就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 “装模作样?”周扬愕然道,这回是真糊涂了。 “臭小子!”夏侯除了身上少了一股霸气之外,很多言行举止都和曹操极为相似,加上他对曹操的忠诚不二,使人怀疑两人极可能是亲兄弟。 周扬顿了一下,恍然道:“莫非吕布打算袭击我军主营,而前线的部队只不过是个樽樱俊 夏侯淡淡笑道:“你连天降大雨都能预料到,如此鬼神莫测的能力,就连郭嘉军师都自叹不如,所以早就做好布署,等着吕布自己送上门来了。” 周扬奇道:“岳父大人怎么吕布会来袭营?” 夏侯忽然目光斜视过来,令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冷冷地道:“刚才说的事情都忘记了吗? 周扬干笑道:“晚生知错。” 夏侯向前掷臂一指,说道:“你看那濮阳城,现在还离我们那么远,但是很快就会看到,孟德和我们的军队,都已站在城门之上了。” 周扬虽然对他的勇猛不容质疑,但敌人毕竟是天下无双的吕布,加上身边更有号称陷阵营的高顺和勇不可挡的张辽,率领的部队又是来自河内的精锐骑兵,忍不住问道:“夏侯将军可有把握击溃前来袭营的敌军?” 夏侯坦然道:“若是正面交锋的话,就算把镇守后方的子孝调过来,再加上孟德统领的军队,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可是现在情况却非如此,我们面临的不再是吕布和他的精锐骑兵,而是一支陷入混乱的杂兵。” 周扬道:“您这么肯定,吕布会中计?” 夏侯道:“孟德与郭嘉军师早已反复算计过了,不出三日,吕布必来袭营。” 周扬望着大雨洗l着这片原野,像是在为即将阵亡的士兵们准备的坟场,心中恍然大悟。 原来曹操在得到周扬送来的情报之后,便当机立断,只要能诱得吕布将来袭营,就利用主营低下的地形向敌人发起水攻。 而仓库的失守,正是让陈宫固守策略遭到拒绝。 再加上于禁在西边做出的疑兵,以及曹操的确亲率人马攻城,更令吕布确信,袭营能够一战击溃曹操。 这种接近赌徒心态,的确很像是曹操和郭嘉的作风。 由此可见,曹操对于周扬的期望,已不仅仅是女婿那么简单,更希望的是他将来能够成为像未来的大将军曹仁,那种绝对信赖,又能够独挡一面的顶级人物了,同时也是对他能力的一种肯定。 夏侯找到来这里淋雨,果然不只是为了看黄河。 可是周扬曾经亲身体验过吕布的可怕,对方竟能够单人匹马,如入无人之境地直奔联盟营寨,天下间有几人能够做到,又有几人敢这么做。 战场对于吕布来说,已经不是你死我亡那么简单,更像是一种杀戳游戏。 所以无论曹操与郭嘉如何奇谋妙计,夏侯准备得如何充足,周扬始终抱着保留的态度,但这只能藏在心里。 到时候若真要上战场的话,尽量不和吕布对上面就行了。 “不用担心。”夏侯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哪有?”周扬担心让对方看出自己的一丝迟疑,急连摆出一幅有持无恐的样子,说道,“到时候必定要生擒吕布!” 夏侯哈哈大笑,道:“确是后生可谓,天下间敢这么说的人,恐怕你是第一个了,能不能做得到却是另一回事。不过我刚才指的,却是你的女刺客已经安置在非常安全的地方了,所以希望你战斗的时候不要分心才好。” 周扬心里惭愧,干笑了几声,却找不到任何话题,只觉得与对方在一起挺不自然的。 直到夜晚,他正打算劝夏侯先去休息,或是避避雨什么的,却被一名士兵带来的消息打断,原来吕布终于带着濮阳城最精锐的骑兵前来袭营了。 夏侯肃容道:“披甲,准备战斗!”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三十一章:洪水冲营 夏侯早已按照曹操的指示,在主营附近的埋伏点布署好了一切。 而周扬则因为刚刚从濮阳完成任务回来,所以不用参与这次的伏击战,只要带着数百名普通士兵藏于堤坝处,准备等待讯号,就把储存多日的雨水与河水放出。 雨夜之中,由远而近的马蹄声,如同鬼神军队般来临,逐渐掩过了不远处的黄河奔流声。 仅管黑暗中看不清敌人身影,却可以感受得到,吕布这次率领的确是训练精良的骑兵队,比之洛阳徐荣那三千北平突骑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从那散而不乱的马蹄声,大概可以判断出对方是分兵袭营。 不一会儿,果断有士兵来报,说敌军分作三路,一路直捣主营,一路由外围包抄,最后一路则留在营外准备接应或是支援。 周扬心中骇然,这吕布虽是有勇无谋之辈,却也不是傻子,并没有把陈宫的话完全当成耳边风,估计在袭营的决定已不可改变的情况下,陈宫仍再三叮嘱他必须紧甚行事,所以才会在这种时候留了一手了。 但此时已不容他想,惟有命士兵们立刻截坝。 大家齐心协心地拉起早已准备好的缰绳,最后听得“轰!”的一声巨响,堤坝终于倒塌。 位于低地的主营内的敌军找不到半个人影,正当骑兵们发现中计的时候,却被这股惊天动地的洪水惊得骇住,还以为是雷轰之声,天降神兵。 然而真正到来的,却是足以将整个营寨冲跨的水流。 周扬与少部分士兵们仍在高处,只听到“哗哗哗”那震人心肺的洪水,以及敌军们因此而产生混乱的叫喊声。 战马群也因为骚动而四处乱跑,相互冲撞。 事实上当洪水冲到主营,并不至以淹没这些敌人,但那汹涌的气势,却像雷击一般冲击着每一名士兵,不断地使他们内心的恐惧增大。 幸而为首的武将镇住军队,并带着他们在水流中挣扎地冲了出去,尽量与另一支营寨外围的军队会合。 可是这两支军队都陷入了同样的困境,虽然洪水无法消灭这些骑兵,但是却深深打击着他们的士气,也令他们的行动失去了灵活。 这时候埋伏在较高处的曹军步兵,终于向他们袭来。 吕布军在如此弱势的情况下,早已失去了战意。 周扬和士兵们不用看得见,都能想得得到下面的战况,人人只感到热血沸腾,争先恐后地往前挤着探头探脑,但黑暗中却什么也看不到。 部分较高级别的士兵,甚至建议一起杀下去助战。 周扬其实也和大家一样,有点沉不住气了,也很想下去与夏侯一起并肩作战。 同时也希望尽快结束这场战争,便下命整顿装备与兵器。 所有人早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这个指令。 “今晚把敌人杀个片甲不留,如何?”周扬高声大叫。 在得到士兵们更加齐响回应的同时,他早已挺起了虎啸铁枪,骑着战马首当其冲,杀入了混战里。 雨夜中,几乎听不到任何兵器交碰的声音。 周扬带领的曹军所到之处,都是将敌人一刀砍翻在地。 只要一照上面,早已心胆具丧的敌人,要么倒在积水之中,要么精神崩溃似的疯狂逃窜。 与此同时,也有一支敌人的骑兵,正带着少数强悍的战士由北杀出了一条血路。 周扬心中第一个念头,便猜测领军者必是张辽高顺其中一人。 反正无论是谁,若能借着眼前的优势,将他们任何一人当场生擒的话,那无疑将是今晚最大的收获。 于是二话不说便往那方向冲去,后面的士兵们为了争功,也都放弃了眼前的敌人,纷纷尾随着他而去。 那支敌军发现后面有追兵,并没有更加拼命地逃跑,反而掉转枪头迎战。 周扬更加肯定了对方绝非一般的寻常武将,立刻挺枪迎上。 双方刚打一照面,立刻在混战中打了起来。 只见对方完全不像在逃命,更像是为了攻下主营而奋勇向前,根本不给自己留任何后路。 实力如此强悍的武将,又不是张辽,那便只有可能是高顺了。 此人号称陷阵营,正是因为拥有绝对坚定的意志,才能够使每次袭营拔寨百战百胜,就算明明中了敌人的计谋,仍能保持着毫不动摇的信念,难怪后来曹操灭了吕布之后,却无法收降这名猛将了。 周扬与对方只战了几个回合,便有另一支骑兵杀来,直接将曹军截成了两半,便立刻放弃了追杀对方,往另一个方向奔去。 这种强大的压力他早已感受过一次,那便是汜水联盟吕布杀入曹营的时候。 早前吕布防了一手,留在营外,所以这支骑兵必然是由吕布亲率的主要战力,断不能与其硬碰。 但有一部分士兵以为他是临阵退缩,结果冲了上去,却像是飞蛾扑火般地往刀口上撞死。 周扬不忍目睹,夹马撤走。 敌人本也没打算追杀过来,于是他最终退到了更多曹军的安全区域。 虽然错过大好的时机,但周扬却没有半点后悔,因为他很清楚的知道,此战的目的在于击溃吕布主力军的士气,而非将他们完全歼灭。 事实上凭曹军目前的实力,也没办法做到这一点。 况且这一次濮阳城反击战,本来就注定了无法消灭吕布,能够夺回城池,便可以告一段落了。 若要说最大的愦憾,便是本已到手的那些箱子,最终却落在了那罗马商人的手中。 既然此人并未在历史中出现过,周扬自然也不会因对方惊人的实力,而对自己助曹操一统天下的梦想造成威胁。 若有机会的话,倒可以尝试着与对方合作一下。 如今此战已接近尾声,就等着曹操如何乘着城中空虚的当口夺回濮阳了。 然而,正当周扬收拾人马,打算与夏侯会合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人。 最后才从一名部将口中得知,原来夏侯竟带着其他军队设伏在另外的地方,为的就是等吕布撤退之后半路截杀,对敌人进行再一次冲击。可是吕布这次前来袭营,所带的人马绝非寻常,并且之前能够分兵三路袭营,虽然在兵力上受损,士兵上受打击,但如今却又三路汇合一起撤走。 由此可见,他们除了拥有骁勇强悍的作战力能力之外,又是极善于统兵整军的将领。 要对付这样的军队必须用计谋击溃,若是打算将其消灭的话,绝非易事,甚至可能收到反其效果。 周扬现在担心的反倒是夏侯的安危,如果吕布发起狠来,让部下带兵回城,索性自己转头与他死战的话,后果将难以预料。 反正现在主营战斗已过,只需要收拾一下残局就行了。 于是把战场交给其他队长与校尉们,然后自己乘着战马,独自望吕布逃去的方向追去。 事实上更贴切的说,应该是跟去。 因为周扬也不想引起对方的注意,敌人虽是残兵败将,但其勇猛程度仍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搞定的,所以他很小心地跟尽量走一些较隐蔽的路线。 在这种下雨的夜晚,马蹄落在湿地上,只会溅出水花,而不会发出清脆的蹄踏声。 这样轻微的动静,可能也会引起对方的察觉。 到时候不仅自己暴露出来,可能还会害了埋伏在附近的夏侯。 于是周扬决定下马步行,倒拖着虎啸铁枪,穿梭于雨夜林中。 凭着体内循环不竭的气息,以及越越常人的敏锐感观,他很快就发现了,正停不远处敌人的骑兵队。 奇怪!为什么他们不继续撤退了? 周扬心里嘀咕着,自己行动应该算是非常小心了,天下间能够察觉得到的,恐怕廖廖无几,就算吕布亲自留意后方,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亦很难发现得到。 因此敌人的军队停了下来,只有一种原因,那就是发现了伏兵。 “主公,没有追兵。”一名骑兵来到了吕布身边禀报。 “也就是说我们并没有受到夹击,”只见吕布一脸阴沉的样子,虽然人在雨中,却感到身上冒着怒气,像一团随时都会爆发的火焰似的,“那么前面拦路的人,是想找死吗?” 藏在暗处的周扬闻言一怔,心想难道曹军没有伏击吕布,而是直接现身。 夏侯虽然也是勇猛无比,但是面对着吕布和这批精锐的骑兵,身边又有张辽高顺。 他们之中任何一人都足以单独与夏侯战斗,更何况三人同时在场。 周扬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心里暗骂夏侯太轻敌了,就算立功心切,也不能这样卤莽行事啊! 但是现在自己若是冲出来助阵的话,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干脆继续藏着,乘着吕布军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夏侯身上,周扬在林中悄悄向前移动,最后来到了较为前面的地方。 当他看到了夏侯与吕布两军对阵的场面,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颤。 天哪!这是什么样的骑兵? 周扬终于知道,为什么曹操让夏侯镇守主营,同时也知道他为什么如此有持无恐了。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三十二章:黑色骑兵 早在曹操陈留起兵的时候,便曾经对周扬提过,想要成立一支直属军队,并选择最亲信的武将统领。 当时周扬第一个反应便是想到了虎豹骑,这支魏国最高级别的神秘骑兵,就连在历书中的记载,也是廖廖片语,但是每次又总出现在十分关键的场面。 如今夏侯身旁只站了十几名骑兵,但个个都身装黑铠,手持铁枪长矛,跨下骑着精良战马,表面上与敌人数量悬殊。 可是只要明眼人都能发现,这支黑色骑兵的后方,却透露着重重杀机。 现在差不多接近五更了,不过下雨的天空,总是比平常更加昏暗,使得夏侯与十几名黑色骑兵,便如同忽然从地狱中冒出的鬼神一般,令人感到即神秘又恐惧。 然而吕布何等人物,无论面临什么样的敌人,始终保持着冰冷无情的面容,目光中甚至还隐隐透露着一丝兴奋。 躲在暗处的周扬心中猜想,这便是传说中的虎豹骑了吗? 难道夏侯打算用这支骑兵,在这里拦住吕布、张辽和高顺,以及他们麾下这批来自河内的精锐骑兵吗? “想不到曹军,还有如此高素质的骑兵。”吕布由衷地赞道,“可是能挡得住河内突骑的冲击吗?” “挡不住。”夏侯沉声道。 “明知挡不住,却还出现在我们面前,”吕布对他的回答颇感意外,话锋转冷,“那便是自寻死路了。” 可是夏侯依然面不改色地道:“也不是,因为你们现在已不是什么突骑兵,而只是一群逃亡中的残兵。” 吕布眼中闪过一丝杀机,闷声道:“无论是什么兵,既然夏侯将军自动送上门来,若能生擒曹操帐下首席大将的话,今晚的行动也算是有功而返了。” 夏侯冷然道:“那就看你的部下,究竟有多少能耐了。” 对话刚一结束,吕布从背后抡起方天画戟,犹如盘古开天一般,将周围雨水旋开,跨下战马既像流星般飞去。 夏侯闷哼一声,横矛挡住,连人带马被推得向后移开。 奇怪的是身旁的黑色骑兵,竟无一人帮忙,眼看着其他突骑向他们杀来,却往两旁缓缓退开,紧接着夏侯也乘着恶劣的天气与环境,迅速避开与吕布硬拼,随着骑兵们隐入林中。 吕布身边的骑兵们追了上来,却没人敢再向前半步。 前方明明无人,除了直达濮阳城的近路和黑夜中的雨水,便是藏在左右林中的虎豹骑。 战况只在吕布与夏侯那一回合交战之后,即刻又恢复了平静。 然而道路上的杀机,却越来越盛。 附近的周扬正为夏侯暗暗捏了把冷汗,此时才松了口气,虽搞不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但此刻至少是安全的。 那些跟在夏侯身边的黑色骑兵们,的确是前所未有的精锐骑士,面对着吕布这样的劲敌,丝毫没有半点惧色。 果然是如同历书中描写的“皆天下骁锐,或从百人将补之。” 只不过如今的虎豹骑,数量应该不多。 刚才出现的那十几名黑色骑兵,已属异数了,就连周扬都从没见过,不知道林中又有多少名虎豹骑。 “末将高顺,愿为开路先锋。”一名相貌并不出众,个子也不算高大的武将往前一步,先吕布拱手拜道。 此时天色逐渐转亮,周扬一眼便认出了此人,便是之前与自己交战的人,也就是带兵直冲主营的武将,果然是传说中善于冲锋陷阵的高顺。 只见吕布略略点了点头,那高顺便领着数十名骑兵拍马冲去,所有人都勇往无惧地越入了危险地域。 两旁的树林中,无时不在散发着死亡的信息。 当高顺与数十名骑兵顺利在林道中奔跑,直至消失在拐弯处。 不一会儿,吕布亲自率领中军赶上,留下了张辽压后,以防其他伏兵由背后袭击。 周扬暗赞吕布麾下这两员猛将,确是统兵有方,这样一来,无论夏侯的伏兵从哪里偷袭,都没办法对吕布军造成什么打击了。 最后,张辽确定情况暂时安全下来之后,便带着剩下的军队进入林道,缓行前进。 这时候远处的黎明已经临近,雨水也开始变小,丝丝细雨在湿地上不断地点起琏琦,使人觉得希望就在前方。 “咚咚咚咚……” 突然间,树林的彼端响起了战鼓声。 周扬浑身一震,立刻往前奔去。 细雨透过树林变得更小,但林外的鲜血却往两旁横溅而去,在风中飘到了他的脸上。 吕布与夏侯这两支令人丧胆的骑兵队,终于开战了。 周扬不敢轻举妄动,非常紧甚地继续潜藏在较为安全的丛内,看着不远处,以夏侯为首的黑色骑兵,竟直接杀入了吕布的突骑兵中,硬生生地截成了两半。 张辽与高顺拼死守在吕布左右,绝不让敌人有任何偷袭的机会,让吕布能够全心抵挡住眼前的虎豹骑,最后再次与夏侯打了个照面。 两人交锋,擦身而过。 忽然之间,周扬只觉得吕布身边那些残败的骑兵,因士气低落而像豆腐一样,在虎豹骑面前,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 真正对抗这支黑色骑兵的只有吕布和这两名猛将,所以反而是夏侯的虎豹骑,在数量上占了优势。 最后,张辽与高顺为吕布左右杀开血路,三人终于逃出了这片可怕的林道。 忽然间,吕布在奔驰中伏身回望。 周扬眼光何等锐利,立刻发现对方手中早已拉开弓弦,再也按奈不住地从林中狂奔而出,几个箭步冲上了林道,横起虎啸铁枪挡住了吕布临走前回射的劲箭,并被这狂猛无比的箭势压得踉跄后退。 强弩之末,仍飞过他的颈部,划出一道差点致命的血痕,最后半跪倒在夏侯战马身旁。 “夏侯将军!”周扬按住脖子上的伤口。 若不是他忽然冲出来挡箭,此时夏侯必被一箭射穿,令人对吕布的箭术不寒而颤。 虎豹骑将残余的吕布骑兵赶尽杀绝后,立刻又消失回了树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的鬼神一般轨异。 夏侯收起冷酷无情的目光,见周扬伤势不重,也收起了关心的语气,平静地道:“回去整顿一下人马,准备进城吧!” 周扬错愕了一下,旋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曹操出动了虎豹骑这支最强的军队,目的就是为了眼前这一战。 通过吕布内部的松懈,让周扬瓦解陈宫这只无懈可击的棋子,迫得吕布好大喜功、好勇斗狠的心态,最终对吕布的主力军队造成了严重的伤亡。 这次吕布至少带了一万精锐骑兵前来袭营,如今却只剩下不到十几名残兵逃走,就算安然回到濮阳城,也再无战力斗志与曹操抗衡的了。 曹操所忌惮者,便是陈宫的奇谋妙策、坚守不出的濮阳城,以及吕布这支能够击败他的精锐骑兵。 如今这三者完全崩溃,就算曹操没有乘着吕布出城而偷袭城池,试问濮阳城又有什么本钱防守。 但是周扬却知道,曹操绝不会放弃这种大好机会。 “你知道吗?”前往濮阳的路上,夏侯叹道,“其实刚才,我有两次机会可以取吕布的性命。” “两次?”周扬有些难以置信。 但是看他并没有半点得意之色,反而眼中带着些许愧疚,知道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于是没有胡乱猜测。 夏侯露出一丝苦笑,继续说道:“而我却没有下手,正是因为对方也同样有两次,杀掉我的机会。” 周扬思索着这番话的意思,顿了一会,才恍然大悟。 之前夏侯伏击吕布的时候,确时有两次交锋。 第一次是吕布冲上去,打算一击搏杀夏侯,却被横矛挡了住。 在那种情况下,如果夏侯不是为了保住性命,而是豁出去的话,必然能够在自己被干掉之前,先把对方送上西天,但结果是自己也会被方天画戟斩为两段。 而他却放弃了这个机会,选择了用早已布阵好的虎豹骑左右夹攻。 第二次便是虎豹骑由两旁树林冲了出来,在夏侯的率领下,杀入了吕布残兵之中,两人又打了个照面。 然而那次看似擦身而过,事实上却有机会勒马停下,在混乱之中干掉吕布。 若是这样做的结果,便是被张辽与高顺左右斩杀。 这一系列的画面,就如同仍在发生的事情,在周扬的脑海中不断飘过,犹若身临其境。 这种感觉以前也有过,但并不那么清晰。 看来夏侯对自己仍未达到舍生忘死的境界,而感到深深的愧疚,他是一名极重声誉的武将,根本难以容许有这样的耻辱。 周扬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只能当作听不明白,让一切消失在沉默中吧! 两人领着军队离开主营之后,便迎着刚才伏击吕布的林道,来到了遥遥在望的濮阳城不远处,满怀信心地等待着曹操拿下城池。 而那支击败吕布突骑的虎豹骑,却完全不知道在哪里,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三十三章:占领濮阳 在那个炎夏的夜晚,忽然刮起了西南风。 周扬根据无星无月的自然天象,判断出明日将会降雨。 第二天,这场豪雨果然倾盆而下,将整个濮阳城洗得焕然一新,就好像在迎接新城主的到来。 然而吕布否定了陈宫坚守不出的策略,率领最精锐的突骑兵,也就是当年的河内旧部,终于掉进曹营的陷井,被洪水冲去了所有士兵的斗气,被曹操早已安排好的夏侯,带着最强大的虎豹骑,杀得几乎全军覆灭,带着残存的十几名逃兵,又得到了濮阳城已被占领的伪报,最后选择了弃城离开。 濮阳城因此而不攻自破,使曹操轻而易举地把军队开入了城中,迅速占领了整个城池,并得到了吕布府这个控制中枢。 可是入城之后,却得知陈宫已经逃走,周扬只好暂时放弃了说降这名智士的想法。 “周爷周爷――”李肃携同家小,早就得意忘形地拥了上来。 “停!”周扬可不想让这家伙恢复唠叨的本性,急忙举手叫道,“打住,你让我先说。” “小人洗耳恭听。”李肃连忙点了点头。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李肃了,”周扬不让他有任何开口的机会,紧接着说道,“带着你的家眷,永远不要涉足官场。” 没等李肃问起原因,周扬早把答案摆在他的眼前,忽然压低了声音,严肃地道:“因为,你不适合。” 说完,便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脸茫然的李肃,以及身边的妻妾儿女和老父老母们。 “周爷大恩,小人必当铭记于心,永生不忘,今生报完,来世再报。” “富贵似浮云,小人也不图地位要多显赫,只求能够满足身边的人,就很开心了;人有时候只是为了别人活着,虽然很累很累,可是看着家人开开心心的,小人便觉得,一切都是值得了。” “小人上有二老侍奉,下有妻小要养……” 忽然间,曾经李肃那些令人听得心烦的话,此时却在周扬耳旁回荡着,想要回头看看,是不是他跟上来又开始唠叨了,却始终没有这么做。 像李肃这种人,留在敌人的阵营里,早晚要成为曹军的刀下鬼,留在曹营里,则早晚又会为了各种诱惑而背叛。 这一次他没有做出背叛的行为,就让他永远留住这样的回忆吧! 周扬苦笑了一下,继续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已听不到李肃的任何声音了。 这几天曹操一直在忙着安排各种官员上任就职,因此虽然经常见面,但每次都是在会议上讨论公事,根本没有机会向他告辞,也可能是不给他机会告辞。 濮阳城在曹操合理的安抚下,很快便稳定了下来。 接着便是处置俘虏的事情,周扬对此十分关注。 曹操似乎也注意到了,事实上关注此事的人,不仅仅是周扬一个。 还有城中的百姓们,其他势力放在城内的细作,甚至是自己军中的将士们,他们都很想知道,曹操将如何对待,这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 然而曹操又岂会不知此事的重要性,只是一直故意把事情悬着,假装不去理睬而已,为的就是引起更多的关注,再来做出一个公开的结果。 结果就是释放了所有的士兵和吕布的家眷,最终得到了濮阳城的再次拥戴。 周扬不得不佩服曹操的手段,和大家一起看着这些人,有的离开濮阳,有的则留了下来,有的前往了曹操的兵营报名,还有的甚至被提拔了起来就任当地各种要职。 不过有几个比较重要的人,却没有对外公布结果。 那便是仍留在吕布府内的一个女人,还有另一个少女。 这两个人是周扬最不希望落在曹操手上,却又最不敢见的人。 一个是怕自己对她动心,而引起曹操的猜忌,另一个则是基于内心的愧疚感,无论如何都不敢见面。 可是最不想面对的事情,却偏偏又要去面对。 也不知道曹操在想些什么,居然叫上了周扬一同前往吕布府。 周扬更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拒绝,也可能是心里并不打算拒绝,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好硬着头皮跟着曹操去了。 如今的吕布府多了许多曹操的人,各种熟面孔和生面孔。 但是有一间房里,曹操却下令任何人不许进去打扰,里面住的女人,正是天下人都视之为女神的貂蝉。 周扬潜入濮阳以来,从未见过她一面,也不敢见面,就是怕自己把持不住。 事实上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对于女色还是有十分坚定的意志,但是对这三国时代的绝顶美女,却对自己毫无信心,仅从见过两次面便可知道。 可是现在却要进去面对她了,那将是完全另一种局面。 “在想什么呢?”曹操把手放在他的肩上,轻笑着道,“走,进去吧!” “主公,我想还是算了吧!”周扬心里知道,即将面对的绝不是一个美女那么简单。 “臭小子!”曹操拉着他的手道。 “郭嘉,我找郭嘉来,怎么样?”周扬灵光一闪。 可是马上被曹操拍他脑袋给拍了回去,沉声道:“再磨撑的话,就派你去袁绍那边当细作。” 周扬倒吸了口凉气,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急忙陪笑道:“进去就进去。” “进去啊!还愣着干什么?”曹操站在旁边打量着他。 “我看还是……”周扬又要临阵退缩,却见房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两个大男人就这样傻傻地发着呆,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开门的女人往后侧退,摆出了请进的动人姿态,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彼此推脱了一下。 最后还是由曹操先步入房内,周扬低着头紧随其后,生怕被人看到似的。 “曹公大驾光临,”貂蝉等他们入座之后,一边帮他们斟茶倒水,一边接着说道,“不知打算如何处置小女子呢?” 曹操显是没想到这看似娇柔的女人,一开口便如此直接了当,愣了一下,才反问道:“那要看你,希望自己被如何处置了,请同坐吧!” 貂蝉也不过于拘礼,便坐到了两人之间,继续为他们加水。 反倒是周扬暗暗松了口气,这美女始终没有多看自己一眼,也因此多少有点失落。 以前她只要站在自己面前,就算明明只是飘过的视线,都会觉得自己被注意着,但这次却像完全不存在似的,只是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喝茶。 良久后,貂蝉才再次说道:“当今乱世,作为平民百姓,只能随波逐流;作为一个女人,更是只能唯命是从,哪里会有自己的选择呢?” 周扬啄磨着她话中之意,想想的确如此。 由始至终,她都只是作为离间董卓与吕布的棋子而存在,当吕布斩杀了董卓,占领了濮阳之后,她又像一尊女神般被供奉着,运气好一点的话,也许可以得到这男人更多一些的爱抚。 然而在这种三妻四妾、男尊女卑的时代,女人的确很难有自己的选择。 包括像苏辰这样坚强的女子也是一样,失去了为族人复仇的目标之后,从此她的人生便是为了周扬而活。 “说得很有道理。”曹操亦被她那分忧伤所感染,不禁叹道,“如今你又成了我的俘虏,所以只能听天由命了,但你不想知道,自己将会被如何处置的吗?” “知道了又有何用?”貂蝉淡然一笑。 “因为我打算把这个选择的权利,”曹操放下茶杯,侧着脸像在看着周扬,事实上眼尾的余光,却一直停留在这美女身上,“交到你自己的手中。” “有区别吗?”貂蝉道。 曹操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旋即又道:“我已让吕布的旧部,帮你安排好了车马和充足的资源,吕布此次逃去的路线是河北,但我估计袁绍那里必不容他,最后搌转反彻之后,必然投奔徐州一带,你只要安身于那里,早晚会有相见的一刻。” 周扬听着只觉得奇怪,曹操居然连吕布会投奔徐州的想法,都能够预料得到了,这显然不太可能。 可是又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只好静静的不多说话,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曹公大恩,小女子感激不尽。”貂蝉纤手拜谢道。 “那么,”曹操叹道,“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即刻就走。”貂蝉答道。 “这么急?”曹操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随即收回,又道,“那就让周扬送你一程吧!” “我?”周扬始终没有插过半句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愕然看了一眼面前的美女,马上又避开了她不温不火的眼神,急忙移开了视线。 曹操就像通知完毕一样,说完便起身离开。 周扬连忙眼了上去,为了确定自己刚才没有听错,再次问道:“主公让我送她离开?要送到哪里?” 只见貂蝉也没有拒绝,默默地坐在原处。 曹操最后说道:“送完美女,记得回许都报道,那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呢!”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三十四章:胡思乱想 自从第一次在洛阳的宴席中见到貂蝉,那美妙绝伦的姿容,便永远深印在心中了。 后来周扬潜入长安,又看到了她。 只是两次都以不同的样貌和身份见到,要是从她眼中得到的感觉,却同样如此深刻难忘。 然而由始至终,他都不曾与这绝世美女说过一句话。 “吱吱吱――”马车离开城门之前,貂蝉轻轻拔开车窗,再次告别了一个城市。 直到十几里开外,她忽然决定以步代车。 这让周扬感到颇为意外,只好下马陪着她走一会儿。 刚好可以乘机,找个借口向这美女告辞。 虽然明明很希望多看她几眼,但是又总找不到话题,好像无论说出什么笑话,她也不可能高兴的样子,总让人感觉心如止水的样子,就算之前见到的微笑再怎么美丽,也只是因为屈服于权势。 “好美丽的天空呀!”貂蝉刚下马车,便遥望着远处。 那被朝霞渲染得五颜六色的黄昏,就像一幅随手拈来的抽象画般,浑然天成,竟不带一丝杂质。 只是周扬无心欣赏这美丽的风景,直到貂蝉安静地呆了一会儿,才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问他是否有相同的感觉一样,只好回应式地干笑了几声,点了点头。 “你快来看。”貂蝉对他的反应不大满意,又向他招手呼唤道,“来啊!” 周扬无奈地叹了口气,一直想要和这美女保持距离,可是两脚却不听使唤,慢慢吞吞地走了过去,与她并肩望着远方,耸了耸肩道:“没什么区别呀!” 貂蝉忽然像变成个小孩似的,一脸天真地向他嗔道:“怎会没区别呢!你再好好看看呀!” 周扬苦笑道:“我是说,站在马车旁边跟站在这里看,不都是一样的天空吗?” “哪里有一样?”貂蝉白了他一眼,反驳道,“不信你再回去看一遍。” “是吗?”周扬还真就跑回去看了一下,觉得并没有什么不一样,良久后才明白了她说的意思,原来两者之间确有区别。 站在马车旁边看,黄昏下有道美丽的背影。 现在发现了的确有不一样的地方,还回到她身边,陪她看风景吗? 忽然间,这变成了一道难题。 不过在马车看风景也不错,虽然身边少了个美女,但是却可以这样悄悄地瞄着她,又不用面对她。 这让周扬回想起了很久以前,也是这么悄悄暗恋着那个班花。 有些女人就是因为美得让男人自惭形秽,反而更不敢靠近,并不完全是对自己信心不足,只是觉得如此完美的造物,一定要非常小心翼翼地呵护。 生怕一不小心,破坏了这样的美感,她就会消失了。 然而无论多么动人的黄昏,终有落幕的时候,直到夕阳渐渐地藏进了彼端,貂蝉才失望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却仍然不愿离开。 周扬担心天色一黑,行路会不方便,只好硬着头皮走到她的身后,说道:“夫人请上车吧!” 貂蝉奇道:“夫人?” 周扬心想自己应该没叫错吧! 但是看着她那莫名奇妙的眼神,又觉得一定是自己错了,只好又改口道:“貂蝉姑娘,时候不早了。” 貂蝉回望了一眼,早已看不到的濮阳城,又把视线移向天空,问道:“曹公安排小女子明日启程,可是先生却这个时候相送。” 周扬暗骂自己心软,当时她一说要马上动身,自己根本就没办法拒绝这美女的要求,现在又把这事拿出来说话,真不知道女人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貂蝉又问:“你是在责怪奴家吗?” 周扬连忙说道:“在下并无此意,既然答应了姑娘,便一定会做到。” 貂蝉忽然微笑道:“小女子还不知道,应该称你为丁先生,还是周太守呢?” 周扬想起与她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便是易容为丁一,直到现在,仍没有机会回到洛阳,让邹氏把自己这幅美男形象卸去,有点尴尬地答道:“就叫我周扬好了。” 貂蝉又道:“那你可以叫奴家作蝉儿么?” 周扬闻言一怔,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却又想不到对方为何对自己如此好感,自己似乎除了这虚假的俊美表面之外,并没有任何吸引女人的地方。 当然,除非他利用超越这时代的知识,再去偷一些美文诗句什么的。 用来哄骗一下马云禄、曹琳、吕玲琦这些情窦初开的少女,倒还可以,若是用在邹氏这类的性感女人,估计是派不上用场了。 更何况,周扬直到今天才有机会,用真实的身份和貂蝉说上几句话。 “那咱们上路吧!” 貂蝉清脆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出来,然后自己很主动地上了马车,只是以进车之前,却甩开了女婢的手,不让她扶。 周扬完全不知道这女人在生哪门子气,或许是在抱怨自己帮助曹操夺回濮阳,使她终要面对奔波流离的命运。 可是转念一想,若是如此的话,那又为什么要我叫她蝉儿这么亲密呢? 八成,刚才真的是听错了。 周扬不去多想了,伸手一挥,让士兵们继续上路。 不过当自己跳上了马背之后,才想起刚才竟忘记了向貂蝉告辞了。 现在去告诉她,就送你送到这了吗? 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天色越来越黑了,干脆等明天再说吧! “周扬!” 貂蝉忽然掀开车帘,刚好和周扬的视线接触着,两人都没有把目光移开。 彼此对视了好一会儿,周扬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被勾走了魂,连忙把头低了下去,问道:“貂蝉姑娘有什么事吗?” 貂蝉眼中露出了浓烈的哀怨,情绪变得有点激动地道:“当初你那刺杀董贼的豪气,都跑到哪里去了?” 周扬愣了一下,欲言又止。 可是车帘已然重新落下,马车在马夫的驾驭之下,从他身边缓缓驶过。 刹那间,周扬似乎搞清了一些状况。 这种模模糊糊的印象,又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 最后终于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出现在洛阳司徒府的时候,为了煽动曹操刺董离京,而讲出了一连串豪情壮语。 什么深夜造访只为汉室危难,什么报效国家的热血男儿,还有什么董卓祸乱更胜十常侍之类的云云,都只是他在曹操面前的装模作样,借着酒量胡邹乱造的。 难道当时这些临场发挥,都被住在王允家中的貂蝉听到了,并且还信以为真。 可是后来刺董失败后,跟着曹操一同前往陈留的计划却成功了。 最后真正斩杀董卓的人,正是貂蝉你现在的丈夫吕布才对,所以唤你作蝉儿的,也应该仍是吕布才对。 周扬越想越多,终于还是认为自己在胡思乱想,自作多情了。 自己以前就很少有接触美女的胆量和机会,但只要美女稍给点甜头,便会觉得人家喜欢自己之类的。 好感和情爱是两码事,自作多情和自取其辱却是一回事。 想想确实可笑,也就慢慢地释然了。 一行人走不多远,天就黑了。 “歇一晚,天亮后便各走各路”周扬下马来到马车窗边,只留下了这一句话,也不等貂蝉的回应,便牵马独自找了个地方坐下。 这些士兵们大部分是之前濮阳城的守兵,都有各自的队长带领,所以不需要周扬来指挥,他们就会开始搭起了帐篷准备过夜。 貂蝉没有下车,随从与婢女也不敢勉强。 士兵们在马车附近打起火堆,彼此交头接耳了起来。 现在不是行军打战,因此也没有需要遵守的军规,加上平时他们在吕布兵营的时候,也都散漫惯了,也就没有人负责守夜。 到了深夜,几乎所有人也都抱着兵器睡着了。 这时候,貂蝉才走出了马车,抬头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然后也不知道是刻意的,还是无意间便走到了周扬靠着休息的树下。 宁静的夜晚,让人觉得这并不是一个战争的年代。 “从一生下来,我便属于这个乱世。”貂蝉拉起紫纱长裙,也不顾女子仪态,就这样坐到了地上,侧头望着他道,“却从未懂得什么是爱。” 周扬仍闭着双眼,怀中只抱着一柄生锈的铁枪。 “到现在还是不懂。”貂蝉深情地望着他,仍在寻找着心中的答案,“你能告诉我吗?” “女人的直觉真是很灵哩!”周扬知道瞒不过对方,无奈笑道,“但为什么是我?”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来问你。”貂蝉又道。 “你现在看到的,可不是在下真正的样貌,貂蝉姑娘可不要被这俊美的表面迷惑了。”周扬轻笑道。 “没错。”貂蝉语气不满地道,“那你让我看看真正的样子啊!” 周扬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睁开眼睛,却不敢把目光移到她的身上,只用眼尾余光瞄了一下地上的紫纱长裙,咬了咬牙关,就当这一切只是睡梦中的画面,最后说道:“貂蝉姑娘早点歇息吧!你们还有很远的路程,从明天开始,在下便不再奉陪了。”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三十五章:牧邑之邀 貂蝉那迷惑与期待的眼神,总在周扬脑海中荡漾着。 这个令天下最勇强的男人为之倾倒,为天下百姓除去了残暴君主,为群雄逐鹿拉开了序幕的女子。 最后成为了流传千年,甚至更久的历史。 她除了惊涛骇俗的美丽之外,原来也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 同样也会为了一个豪气万丈的英雄而崇拜,再因崇拜而产生思念,随着时间越积越久的爱慕,怀着这样的情感,踏进了这世间最腐败的政治之路。 她被无数人迷恋着,被许多英雄豪杰与牛鬼蛇神迷恋着。 可是,她却不懂得什么是爱情。 周扬也不打算告诉她答案,只因她太完美,完美到不敢触碰的程度。 因此还是决定了离开她,继续完成更需要自己去完成的事情。 天亮之后,当貂蝉睁眼发现身上多了一件披风的时候,答案已经离自己远去。 周扬不想和她再次告别,也不想再次面对这样的女子,在她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之时,便悄悄地骑着战马离开了。 因为不想回到濮阳城,所以改道直奔许都。 “喔颉―” 战马长啸数声,在缰绳的勒动下停下。 周扬行至数天,手中的虎啸铁枪仍放在背后,目光扫视着宽广辽阔的原野。 只见二十多名骑士正迎面奔来,为首者正是不久前与交过手的张希闲,最先来到了他的面前。 紧接着莱特在楚昭和其他骑士的陪同下,飞快地将周扬围了起来,但是却不带半点敌意,只是对着他微笑着。 周扬知道这罗马商人在箱子得手之后,必然有一种任何人也想不到的手法,将箱子送出城外。 因此并不打算再追究,也没有那么硬的拳头追究。 “咱们又见面了,周兄。”莱特仍是彬彬有礼的样子,向他拱手施礼道,“若是不赶时间的话,可否赏脸,到寒舍来坐一坐呢?” “寒舍?”周扬奇道。 张希闲驾马从他身后又绕了出来,接口道:“对啊!莱特先生就住在牧邑,周兄既然要去许都,刚好顺路歇息一下也好。” 周扬耸耸肩道:“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事实上他亦非常好奇,这从欧洲来的家伙,虽然身上流着一半中国血统,但是怎会有什么寒舍暖舍的。 不过这又不是二十一世纪,并没有房地产这种东西,更没有普通百姓一辈子都买不起的昂贵商品房。 这里到处都是尚示开发的土地,又没有人管,真要盖个小屋什么的,又不是什么大事,所以这罗马商人有个寒舍,也就不奇怪了。 一路上,莱特谈起了牧邑。 原来牧邑便是牧野,著名的古代战争牧野大战,随着周武王伐纣,结束了殷商五百多看看历史,便是发生在那个地方。 “为什么会是牧邑?”周扬觉得奇怪的是,怎么这罗马商人,会选择在那个地方安家。 难道就因为,对牧野大战的历史感兴趣而已吗? 答案当然不是这么简单,莱特也只是笑着说道:“到了那里,你就会知道了。” 除了莱特之外,楚昭也总是骑着马上前凑凑话题,反倒是张希闲的话少,经常一个人在队伍后方,跟其他人一样沉默不语。 直到抵达了牧邑,周扬都没看到那名刺伤苏辰的倭人小剑。 也许是因为被苏辰弄瞎了眼睛,再也没办法为莱特效命,所以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了。 但他却有很多问题想要问问小剑,也许能从这个倭人的口中,得知曹操身边那名倭人的一些事情。 不过既然莱特没有提起过,这事要问也会显得唐突,就先暂时搁下了。 大家进城之后,张希闲便又活跃了起来,开始向牧邑的守兵和各级官员打通关系。 周扬一向对这种天朝特色很反感,不禁问道:“进个城也要来这一套吗?” 张希闲解释道:“牧邑是南北两个地界,重要的接轨通道之一,往北可直抵朝歌、邺城,往南则是官渡、陈留、许都了,所以多作点准备总是好事,万一打起战来的时候,那么莱特先生们又要创造大商机了。” 周扬心里暗赞对方不仅剑术高超,而且还深思远虑。 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人异士,愿意为一个半欧洲人卖命。 牧邑的建筑大多都比较老旧,与洛阳的风格十分接近,经常可以看到,仍保留着古代风格的景物,但是人口与经济却并不繁荣。 因此莱特一行人的到来,变得更加惹人关注,十分显眼。 不过他们十分低调,都下来牵马步行,并且尽量走得散开一些。 只有楚昭这高大魁悟的猛将,便如同鹤立鸡群一样,无论怎样都隐藏不住,那对巨型的大锤子。 “这里就是莱特先生住的地方。”张希闲走了一半,忽然停下,指着眼前这间与民宅没有丝毫区别的砖彻矮屋,才道,“周先生请。” “希望不要嫌弃。”莱特微笑道。 周扬只觉得眼前这家伙,越来越难以捉磨了。 不过人都已经来了,便随着莱特一同进入屋内,张希闲和楚昭随后跟上,其他人则像互不认识似的路过解散。 屋内陈设着各种寻常平姓家里常见的菜柜、饭桌、条椅之类,完全没有任何特点。 难道莱特请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亲手下厨,做些家常便饭而已吗? “轰隆――” 随着一声低沉的石板移动声音,周扬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开。 只见角落那张单人床的被楚昭吃力地拉动着,然后紧贴着床沿的便是那块石板,石板背后则是一条不知通向何处的小道。 周扬暗骂自己真笨,在濮阳的时候,便是从普通民宅进入的地下黑市。 所以莱特会用一间石彻矮屋作为掩饰,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条小道只容得下一个人,因此由张希闲走在前面带路,莱特与周扬也不再多拘礼数,一前一后的陆续进去了。 最后由力大无穷的楚昭进去之后,便将石板门关上了。 周扬四处张望,并没发现有任何通风的孔,为何如此压郁狭窄的空间,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气闷。 “这里曾经是许多难民的避难之处,”莱特在他背后说道,“当年鲜卑王檀石槐由云中出后攻汉,最后连镇守雁门的皇甫节将军都抵挡不住,汉恒帝无计可施之下,只好派人前往雁门,欲封他为王,并以其和亲。” “后来呢?”周扬好奇地问道。 “檀石槐早就看准了汉朝腐败无能,非但不受,反而更而扬言要继续出兵,直取洛阳。”莱特说得若无其事的样子,“并州、冀州一带几乎闻风丧胆,汉朝面临着自匈奴以来最大的威胁,眼看着鲜卑的精锐铁骑踏入中原,却没有人抵挡得住。” 周扬心想此事至今也有好几十年了,那檀石槐最终也没有打到洛阳来,忍不住问道:“最后是谁击败了鲜卑军呢?” 走在前面的张希闲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奇道:“击败?周兄为何会这么想?” 但他看了一眼莱特之后,情绪才平静了一些,继续带路往前走。 “世上的人都这么认为,是可以理解的。”莱特微笑道。 “难道事实不是这样的吗?”周扬追问道。 “当然不是。”就连跟在后面的楚昭,都忍不住大声叫道。 莱特也没打算多作解释,只是摆手请他继续前进,然后才说道:“过一会儿,你就会知道了。” 这让周扬更加百思不得其解,完全猜不透,对方邀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四人又走了一会儿,随着张希闲推开的一扇铁门,刺眼的光线照耀进来,正好与昏暗的通道呈现出强烈的对比,然后只看到他跳入光茫之中。 周扬抛开各种疑虑,也跟他跳了出去。 原来只是个一米左右高度的出口,但展现在眼前的,却是高达十几丈的空间,让人感觉就好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似的。 这里空旷辽阔,墙壁内不知道是用什么造成,却彼此相互辉映着光茫,使整个空间变得明亮无比,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所以也看不到是哪个时代的风格。 空间虽大,但人却很少。 除了刚刚进来的四人之外,也只有不到百来人看似闲逛着。 可是周扬却注意到,在千米距离外的角落,一名瘦弱如猴的人正盘膝坐着,脸上蒙着一道白纱布,赫然便是那刚被弄瞎了眼的倭人小剑。 看来其他看似不怎样的人,个个都非易与之辈,都是守护这个地方的高手,问题是不知道他们在守护些什么。 张希闲和楚昭进来之后,立刻加入了其他守护者的行列。 只剩下莱特与周扬独处,并为他介绍道:“这里就是我住的地方,周兄若不赶时间的话,不如到我房间里来小斟几杯。” 只见他话音刚落,便伸手向前摆出有请的样子,对面那光亮耀眼的墙壁,马上转出了半圈,露出一个左右可进的入口。 周扬怀着无比好奇的心情,跟关这莱特慢慢走了进去,那扇巨门马上又重新转过,关了起来。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三十六章:细品茶语 房内,金硝瑞兽的香炉里的名贵熏香,丝丝迷醉升腾而起。 两人对座于地毯式的圆垫,中间摆的是雕刻黄花梨木长方桌,做工细致,桌上摆放的是“白如凝脂,声如鸣罄”的上好古瓷茶具。 这让周扬难与房外如此宽广的空间联想在一起。 只觉得门若打开,所见到的应是接近极富古典艺术美的景物才对。 “周兄尝尝,看看此茶还满意否?”莱特笑着将手茶水端在他的面前。 “先生让在下品茶,那便等于是在糟蹋好茶哩!”周扬说的确是实话,若是对方给他品可乐的话,倒可以分辩出是百事的还是可口的。 但莱特却不以为忤,就像没听到似的,独自端起茶杯在鼻间轻闻了一下,才慢慢放在下唇细品。 周扬见他动作优雅自如,也有样学样地闻起了茶香。 一股自然清新的味道,让人觉得恰到好处的舒服,当茶水入口之时,并无半点苦涩,片刻后却有越来越浓的余甘由牙隙中流出。 他以前只喝过半发酵的乌龙茶而已,觉得茶这东西,还不如喝可乐或啤酒来得痛快。 可是这茶仅一杯入口,便觉得世间任何美酒佳肴,皆变得索然无味了,就连心里的杂念,也因为这份幽香而心如止水。 原来茶不止能影响到味觉,还能感到心旷神怡。 “如何?” “呃!”周扬从安详的心境中回过神来,深思了一会,才道:“在下从来没喝过这种茶?是否加了什么迷魂香之类的?” 莱特哈哈大笑,道:“也难怪周兄会有这种疑惑了,这茶采自贵霜与汉朝西域边境的雪山顶,是天下间十分稀有的品种,可遇而不可求啊!” 周扬杯中茶水已干,却舍不得放回桌上。 天下间无奇不有,就算无人呵护与种植的茶叶,亦能生出如此的旷世极品。 “可惜这茶至今仍未有个名字,不如就请周兄相赐吧!”莱特为瓷壶加炭之后,才抬起头来等待对方的答复。 “我?”周扬感到有点意外。 没想到眼前这生于雪仙的茶,居然从未问世。 他想了很久,始终不知道该如何答复对方。 直到水在壶中再次沸腾起来,莱特才再次为彼此冲水斟茶。 又是一阵迷人的清香,开水在茶叶中冲起阵阵香气,晶黄剔透的茶水流入杯中。 周扬忍不住重新端起茶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却没有马上品尝,而是凝视着同样在茶杯边沿徘徊的对方,微笑问道:“在给此茶命名之前,我想请先生回答一个问题。” 莱特眉头一动,油然道:“请说。” 周扬并没有急着说出心中的疑问,而是乘着茶香仍在唇边,不紧不慢地细饮着,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先生可否告知在下,您最后是打算定居于此,还是回到大秦呢?” 这个问题很重要,所以问得也很直接。。 毕竟对他来说,倘若自己至终都摸不清对方在想什么的话,那么这样的交谈,便没有继续进行下去的意义了。 如果这答案是后者的话,那么他可以尝试着以短期合作的目的,与对方继续对话。 但是他最想知道的,还是对方的答案是否前者。 因为莱特若是没打算回到大秦旁国的话,那么以他雄厚的财力和强大的高手阵营,要么成为十分头痛的对手,要么可以成为曹操一统天下的庞大后盾。 莱特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对着桌上的茶杯浅笑,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周兄想知道,在下为何邀你来这里品茶吗?” “愿闻其详。”周扬也并不急于要求答案。 “周兄还记得在下曾经说过,这柄铁枪的更多来历吗?”莱特目光从茶杯,慢慢地移到他靠在身旁的虎啸铁枪,又道,“还记得阿弩特吗?” 周扬哪会不记得,一个拥有如此奇怪名字的中国人,也是继霍去病之后的铁枪主人,曾经斩杀过无数贪官污吏,又与鲜卑王檀石槐、西域头号剑士丁潇亦敌亦友的神秘人物。 虽然莱特自称是阿弩特的后人,但是两人却完不属于同一类型。 一个正义感十足,英勇善战,几乎所向无敌,另一个却是头脑精明,令人捉磨不透的跨国商人,无论如何也让人很难把他们联想到一块儿。 “在下怎会忘记。”周扬口中溢出茶香,唇内齿边尽是味从甘来,整个人也轻松从容地道,“在下今后定会凭着此枪,完成心中的梦想。” “很好!”莱特笑容止去,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严肃。 “所以是否可以回答刚才的问题了呢?”周扬转入正题道,“莱特先生。” “周兄认为我只能选择回国,或是留下吗?”莱特道。 “先生曾经对在下说过,希望我能够加入您的伟大航路,原来是真的。”周扬回想起当时和他在地下黑市的交谈,忽然发现自己问的问题,如今仍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可是莱特反倒坦白地说道:“航海之路随时欢迎周兄的加入,这话也一样,永远有效。” 直至此刻,周扬才真正松了口气。 没有莱特这实力雄厚的强敌,可以少想很多问题,现在倒可尝试着,在他离开中原之前,是否有合作的可能。 于是便试探性地问道:“就因为我是这柄铁枪的新主人?” 莱特坦白地道:“一半一半吧!若是周兄没有真材实料的话,在下也不想多个累赘。” 周扬追问道:“除了在那无边无际的海洋,自由自在的航行,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理由加入先生的行列,更何况先生手下高手如云,多我一个不多,缺我一个也不会少,对吗?” 莱特道:“既然周兄不打算加入,在下也早就不再多作废言了,只不过,周兄为何不有话直说呢?” 周扬被说得老脸微红,再不敢对这聪明的商人绕圈子了,坦然说道:“我想向先生借点东西?” 莱特放下茶杯,手掌上翻,示意他但说无妨。 “请先生借点钱给在下吧!”周扬道。 “想借多少?” “一万两。” “银两?” “不,是黄金。”周扬没等对方说话,便紧接着答道。 可是当自己话刚出口,便觉得心虚了。 这么大一笔钱,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要知道朝廷早已失去威信,在这种通货澎胀的时期,物价早已上涨到货币失去价值的程度。 一般商人都是用银两交易,小买卖则是利用碎银子。 然而,哪来那么多碎银子呢? 很多人都习惯用等价货物作为交易,不足的才用银两补全。 一般的寻常百姓,每个月开销还不到半两银子,一名士兵每月饷钱也就一两银子。 如今一两黄金就足够,让一个寻常百姓无忧无虑地过上一辈子,相当于一名士兵近一百年的饷钱。 那么一万两黄金,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不过莱特听完对方的天文数字,丝毫没有半点动容,若无其事地反问道:“周兄打算投资在洛阳那钱庄上吗?” 周扬心中一怔,汉鼎钱庄虽然不是什么密秘,但是钱庄这样的概念,除了荀和卫觊之外,却没有人知晓。 包括曹操也只知道个大概,却对这种超时代的商业手段一知半解。 可是莱特居然可以一语道破对方的想法,可见他曾经对这钱庄,做过相当深入的研究,只不知道已被摸透了几成。 莱特就像已经得到了答复一样,又问:“那么在下投资这一万两黄金的话,能得到什么好处呢?还请周兄赐教。” 周扬心里早有一套准备好的答案,要不然怎么敢狮子大开口,凭口吼出这堆积如山的黄金,便胸有成竹地道:“先生是个胆大包天的商人,否则岂能成为罗马帝国每一个,也是唯一一名跨国走私丝稠的巨商,所以对这种新式投资,只要判断绝非纸上谈兵,就一定会找机会进行投资,摆在您眼前的,就是这么个机会。” 莱特微笑道:“那么下文呢?” 周扬又道:“当然是由先生成为汉鼎钱庄的大股东了。” 莱特再怎么聪明绝顶,也不可能听过“股东”这么个玩意儿,忍不住问道:“什么意思?” 周扬便把什么是董事会、CEO之类的商业职称,转换成更通俗易懂的意思,耐心地解释了一遍之后,才道:“相信凭先生的眼光,自然能够看到这种商业方式的前途,不知道先生对在下是否有信心呢?” 言下之意,自然是由自己担任CEO一职。 不过他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这种费脑伤神的伟大任务,自然是交给荀这类的顶级大才去做了,自己只要把思路整理清楚就可以了。 果然莱特开始陷入了沉思,似乎在计算着这项庞大投资背后的风险。 良久后,这跨国巨商终于作出了决定。 周扬期待着他的答复,但是表面上仍保持着绝对冷静,于是把目光移到再次沸腾的水壶上,微笑道:“我想我已经想到茶名了。”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三十七章:三个条件 雪顶,意为雪山之顶。 这种旷古绝今的绝品青茶,终于诞生了它的名字。 周扬此时为茶命名,茶名本意除了符合了此茶来历之外,同时也是在告诉这罗马商人,只有在这种绝顶之处,才能够长出可遇不可求的好茶。 而眼前这个机会,也的确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但最重要的却是雪顶茶与普通茶叶不同,现在冲的已是第三遍了,不仅没有丝毫味淡,香味甚至还越来越浓。 莱特将茶水送入口中,平静地作出了这样的决定,非常淡定地道:“我答应投资这一万两黄金,但是却有三个条件。” “先生请讲。”周扬自然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对方提出自己的要求,也是理所当然,至于接不接受,那是后话,因此才会这么从容自若。 莱特正容道:“将一万两黄金运到洛阳的话,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以后汉鼎钱庄的安全性,也不可能是绝对性的,所以我打算用我的人,负责黄金的安全,周兄是否同意?” 周扬暗忖着,这样等于明着把人放进来,无论黄金如何走向,做出怎样的投资,对方都一清二楚。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一万两黄金这么大的数目,万一用这笔钱招兵买马,独霸一方的话是完全做得到的。 既然对方要派人负责这批黄金的安全,那一定是具有绝对实力的人物。 这样一来倒可以省去不少担忧,便就一口答应下来了。 “那么第二个条件,”莱特是一个绝不含糊的精明商人,在谈判这些买卖问题的时候,显得非常严肃地道,“这一万两黄金是借,同时也是投资,所以是要还的,但是我作为钱庄的大股东,却是不可改变。” 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合理,但是对二十一世纪来说,借货式的投资,也是一种投资。 不愧是跨国巨商,一但牵涉到金钱问题,就一定会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只是这里头仍存在着一些争议,比如什么时候还钱,还有占百分之几的股分,还的时候是以钱庄名义,还是以周扬个人名字等等。 莱特听完他的这些问题,点了点表示欣赏,说道:“既然是借,当然要有利息,所以什么时候还都可以,而我要的利息也不会太高,每个月只要一分就可以了。至于股分股权的问题,我要求的是百分之五十一,这个要求应该不算高吧!” 周扬心中暗叫厉害,一分的利息其实是低到不可能借到的程度了。 只不过一万两黄金的一分却不低,等于每个月要支付一百两黄金回去,四十多年后这一万两黄金就全都变成利息了。 但是最重点的是那百分之五十一的股分,莱特显然是看到了股分股权的关键问题,将来汉鼎钱庄若是走向规范制度的话,那么超过那百分之五十的一点,则变成了绝对的权力,加上负责黄金安全又是他的人,基本上已经把风险性降到了最低,又把自己的利益提升至最大。 当然了,周扬本身并不打算一辈子经营钱庄。 主要目的还是利用这些黄金和生财之道,为曹操一统天下,提供绝对给力的资源。 因此,这第二个条件也可以妥协了。 “先生请说说看,这第三个条件吧!”周扬非常认真地问道,因为他隐隐觉得,最后一个条件才是重点。 “第三个条件其实很简单,但也可以很困难,”莱特满意地看了他一眼,又道,“那就是在下有一小女,年仅十八岁,周兄无论是人品还是本领,都是上等之选,所以周兄定要入赘于我,并且立小女为正室,此事周兄若是可以接受的话,一万两黄金便立即奉上。” 周扬浑身一震,内心久久难以平抚。 其实他对于入赘招婿这种事情,并不是那么在意,否则也不会轻易地成为曹操的女婿了。 可是立为正室,却是非常严重。 只要是涉牵到家族性的问题,没有人敢对此有半点含糊,更何况是曹操这等人物。 早在离开洛阳的时候,曹操便暗示过他,一定不能让绮柔和曹琳太过张扬,将来立正室必须是那牙牙开口的曹华,而嫡子也必须是曹华生的儿子。 这些传统观念,将会是曹操今后放权给他发挥的最好名义。 如今莱特却忽然冒出个十八岁小女,要是马上成亲的话,怀上骨肉也是随时都会发生的事情,到时候曹华正室与嫡子,将会立刻灰飞烟灭。 所以在这个事情上,周扬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同意,站了起来,提起虎啸铁枪,果断地道:“对此我非常的抱歉,莱特先生,在下告辞了。” 莱特却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仍是坐在那里烧水泡茶,语气仍是那么平静淡定地道:“周兄不用急着离开,先坐下来。” 周扬既已表明立场,离开也只是为了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 反正这种坚定的决心已经传达,坐下来倒也无妨。 莱特忽然向他望来,就像可以看穿人心一样,锋利的目光直教人难以透气,加重了语气再次问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若你不接受这门婚事的话,恐怕就连离开这里,都已是不可能的事了。” 周扬自问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是作为男人的尊严,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溅踏。 对方若是软言相劝或是博取同情的话,也只好婉言拒绝,或是找机会悄悄离开,不过要打算硬来,那就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了。 于是他哈哈大笑了几声,反倒变得轻松了起来,霍然道:“那就请先生赶快召集人手,在下要准备突围了,若是不幸阵亡的话,还望先生不要将我的尸体送回洛阳,随便找个荒山野岭丢掉算了,就当世上从未出现过我周扬吧!” 莱特被这一番热血豪情的壮语感染,不禁陷入了沉思。 周扬正打算提起虎啸铁枪,冲出石门,大开杀戒的时候,却被对方从背后停了一声“周兄”,于是又停下了脚步,回头问道:“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莱特不解问道:“我觉得很奇怪,这茶明明可以压住人的血气,使人变得对世事无所牵挂,为何周兄却恰恰相反,甚至还能有这么强烈的激情呢?” 周扬耸了耸肩,道:“我怎么知道。” 莱特又顿了一顿,由轻笑慢慢变成了大笑,道:“其实我哪来的什么十八岁小女,所以第三个条件,就是周兄拒绝这门婚事,便等于通过了。” “通过了?”周扬愕然道。 “毕竟是一万两黄金,不敢儿戏,”莱特略带歉意地道,“还望周兄见谅。” “也就是说,”周扬心里松了口气,但表面上仍不想这么快就妥协下来,所以并没有马上回到桌边,仍是站在门口,冷笑道,“事实上只有两个条件而已了。” “当然不是了,”莱特道,“倘若周兄为了发展汉鼎钱庄,那么轻易就背叛曹操的话,我又怎敢投资这一万两黄金呢?” 周扬心中恍然,汉鼎钱庄本来就是为了曹操而创立,而这一万两黄金则是为了投资钱庄,若是失去了钱庄本质,变成一种纯粹投资的话,莱特本身就是个经商天才,又何必投资在你周扬身上,那便多些一举了。 所以第三个条件,其实也正是为了最后试探周扬的本质。 当然,他也顺利地满足了对方的条件。 现在双方既已谈妥,从此便成了实质性的合作伙伴了,周扬也没必要再装模作样,马上就显露出友好的态度,向他微笑地说道:“无论如何,非常感谢先生的雪顶青茶,若没有其他特别事情的话,在下希望尽快启程。” 莱特点了点头道:“那是当然,周兄不是要前往许昌吗?在下可为你安排好一切,至于那一万两黄金,也会派人送到洛阳了。” 话音刚落,只听得“轰隆――”的一声转动,石门打开。 周扬眼前再次展露出宽畅的大空间,背后仍坐在茶桌边,细细品尝着雪顶青茶的莱特,便好像是虚幻的人物一样,刚才的交谈更是让人感到很不真实。 不过当他离开牧邑的时候,看到莱特帮他准备好的马车和盘缠,便确定了那一万两黄金,并不是梦幻的了。 周扬跳上马车,想看看这跨国巨商为他准备了什么。 当他掀开车帘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看什么看,还不快给本小姐驾车。”一名身穿粉红色紧身束装的少女,短眉飞竖而起,一对擦了淡蓝色眼影的冰冷目光正盯着他。 “吕……吕小姐!” 坐在车里的赫然就是那吕玲绮,周扬一直奇怪着,当时曹操占领濮阳的时候,吕玲绮既没有跟吕布一起逃向徐州,也没有成为俘虏,完全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 没想到是跟莱特在一起了,难怪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不过莱特居然又把这麻烦的事情扔了回来,看来今后的日子会更加麻烦了。 周扬不知道如何面对眼前的少女,惟有向他一声苦笑,放下车帘,赶紧驾着马车启程了。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三十八章:前往许都 周扬载着吕玲绮很快就抵达黄河,莱特连船只和船夫,都帮他们准备好了。 两人到了官渡,当地的官吏早已带着士兵们前来迎接。 这里虽然属于曹操的势力范围,但是周扬却有另一番想法。 他知道这里将会成为,将来曹操与袁绍南北大战的一次关键战役所在地,所以心里暗下决定,回到洛阳之后,一定要派人把整个官渡的每一个地形、情况等调查清楚,以便早作准备。 官渡官吏向周扬一路介绍着当地的历史,说什么两千多年以前就有人居住,因临近滇池,先人们以捕食螺蛳为生,长久以往,螺蛳壳堆积如山,古称“涡洞”。 然后又问他,若是对涡洞感兴趣的话,就顺便带他们前去参观。 但是周扬哪有心情游山玩水,只觉得这官吏挺特别的,便随口问其姓名。 “下官司马朗。”官吏自报道。 周扬心中一怔,不禁想起仍被自己软禁在洛阳的司马懿。 同时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兄长,其实与其弟司马懿长得确有三分相像,只因比较成熟年长,加上自己也有很长时间没见过司马懿,所以一时间没有辩认了来。 司马氏及是河内世族,司马朗若想求得一官半职的话,也并不难,却自己选择了在曹操势力内担任一地方官吏,不知是何原因。 虽然史中有所记载,说司马朗十二岁时,便通过经文考式而成为了童子郎,当时的监考官觉得司马朗身体高大强壮,怀疑他匿报年龄,便质问他。 司马朗却回答说:“我的家族中人世代以来的身材一向都很高大,我虽然年轻幼弱,却没有急功近利向上层攀援的习气,从而谎报年龄以求得在仕途上早有成就,这不是我的人生立志要做的事情。” 由此可见,这司马朗还算是个正直的人,而且也不想靠家里求得官职,希望能靠自己的实力,脚踏实地的往上爬,这点确是与司马懿有着很在本质上区别的。 这让周扬对他比较不那么警惕,事实上他也不需要警惕什么。 至今为止,除了彭义源等有限几人之外,这世上并没有人知道是谁杀死了小遥的。 更没有人知道,有谁想杀司马懿,以及为什么要杀司马懿。 只是周扬出于对司马懿的愧疚,才对司马朗也觉得有点心虚罢了。 “若是周太守想尽快前往许昌的话,”司马朗对他的沉默没有太多在意,而是以为他对涡洞没什么兴趣,才道,“那么下官立刻安排快马和驿站文牒,希望周太守一路顺风。” 周扬对他毫无官腔的样子心生好感,忍不住对他说道:“司马大人安心在这里为官,将来兖州的发展,就全靠你了。” 司马朗自然是听得一脸茫然,哪知道自己以后会成为一州刺史。 周扬没有在官渡多作逗留,只向司马朗要了几批快马,即刻又上路了。 一路上他都很少和吕玲绮说话,对方也没有刻意地开口,两人就这样一路沉默着,就算在官渡的时候,也是形同陌路,连司马朗都误以为是他的随从。 因为吕玲绮这次是女扮男装跟他一起的,这样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况且以她身上散透出来的武者气质,以及生得短眉锐目的锋锐感,亦让人不敢乱猜是否女儿身。 其实周扬一直很想找机会向她开口,却并不是想说些道歉之类的废话,而是打算借机试探一下。 毕竟之前自己潜入濮阳,利用她得知了地下黑市,又在吕布府做了不少动作,甚至还闯入了丝稠的仓库,这一切的承诺,都是为了能帮她除掉貂蝉。 然而现在一切真相大白,濮阳也终于落入了曹操手中。 所以周扬有点担心,吕玲绮这次是否和自己当初抱着同样的目的,打算以身犯险,利用他潜入许昌。 吕玲绮始终是吕布的女儿,这次她为了杀了后母貂蝉,甚至串通外人做了不少坏事,吕布岂能就此作罢,所以她也没脸去见自己的父亲。 只有带罪立功,看看能不能尽量拿回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过周扬却不敢轻易跟她说话,一来怕这一切都是自己想得太复杂了,二来也怕再次伤到这少女的心。 吕玲绮虽然叼蛮反复,但始终是个普通的少女心思。 因此周扬觉得还是不要太武断了,若是吕玲绮真的怀有异心的话,凭她的能力,一定很容易就露出马脚的,到时候再防她一手就可以了。 于是,他们沿着中牟、长社的路线,希望尽快抵达许都,不知道小皇帝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 小孩子在十三四岁的这段期间,变化最大,希望对他的感情不要也有太多变化就好了,那只会让他的心里更加难过了。 “停!” 这是这么多天来,吕玲绮首次主动开口说话了。 周扬哪敢不从,虽然这里已不再是吕布占领的濮阳,但对于这心高气傲的大小姐,他始终仍抱着歉意与敬畏的态度。 只见吕玲绮跳下马车,盯着仍坐在马上的周扬,使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下马就要跟她面对着面,不下马又好像没把她放在眼里,万一惹她生气的话,情况真是不堪设想。 只好硬着头皮问道:“吕小姐有何吩咐?” 话刚出口,便感到自己说错话了,幸亏吕玲绮并没有被挖苦的感觉,仍是双手插腰,剑眉倒竖地盯着他道:“你真要把我送到许都去吗?” 周扬愕了一下,但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反倒一颗心松驰了下来。 吕玲绮再怎么样,也是吕布的女儿,就算周扬不对她产生疑心,曹操和他的族人们,必然也不会容得下她。 但是最让周扬差点偷笑的,则是由此可以确定,吕玲绮应该是没有心存异心了,顶多只是一时间不知何去何从,平时人缘又差,没什么朋友可以投奔才来找他了。 既然现在吕玲绮自己提出不想去许都,周扬便打蛇尾随棍上。 “洛阳?” “那里已经不再是一座废坞之城了,”周扬连忙点了点头。 可是又怕她不想去,自己还必须得去许都见曹操,又不希望她跟着,便又说道:“我在那里也有太守府哩!你到了洛阳之后,一样可以吃好的住好的,怎么样?” 吕玲绮轻咬了下下唇,犹豫了一会儿,又道:“你就让我自己去吗?” 周扬想了下也对,难道叫她自己去洛阳找人,然后就这样冒冒然然地住在自己府上。 两人毕竟什么关系也不是,况且她又是吕布的女儿,到了洛阳之后,那里的人仍是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看,以她的小姐脾气怎会受得了。 但是最重要的仍是周扬不舍得这么做,要不然管她什么吕大小姐,出于心中的愧疚,又道:“要不这样子,你就暂时委屈一下,先住到渑池吧!” 早前周扬便让杨奉等旧部屯兵于渑池,原本的目的是为了盯住董卓军。 如今西边长安城内李郭内战刚刚结束,李嗾忙着与北地的治元多重新建立关系,又要时刻防着,西凉马腾韩遂这两股军阀,跟本不可能还有多余的精力,来打洛阳的主意。 因此渑池基本上很安全,而周扬又是杨奉这些人的师叔级人物,把吕玲绮交给他们,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那好吧!”没想到吕玲绮一下子就答应了,不过少女心思,仍是难以捉磨的,只见她还不打算离开的意思,过了一会儿才又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接人家回去?” “回去?”周扬不知道她指的回去,是回父亲吕布那里去,还是哪里去。 “你没打算过吗?”吕玲绮锁眉问道。 周扬怕她生气,脑子里紧急转了个圈,马上回应道:“当然有打算过了,吕小姐想回哪去,就回哪去,在下一定会尽快来找你的,好吗?” 吕玲绮这才满意了些,松驰了那对短眉。 周扬忽然发现,其实这少女此时除了那充满青春的成熟身体之外,似乎有很可爱的一面。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于吉那老家伙,说他太平经已过了初级阶段,不用再继续练了之后,对于女色这方面的兴趣好像淡了很多。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自己总处于风口浪尖,跟本无心多想的原故。 可是现在明明摆在面前的,是这么一个又年轻、又惊艳的少女,却没办法对她产生半点暇想,反而脑海中竟浮现起貂蝉的身影。 至少证明了,自己的性别取向还算正常吧! 周扬对吕玲绮交待了与杨奉的联络细节之后,又把所有的物源和马匹送她。 毕竟此去渑池,路途很远,而许都最多一两天就能抵达了。 “别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吕玲绮临走之前,眼中竟充满了依依不舍的情怀,直至此刻,她才显露出对周扬那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可是这对周扬来说却很无奈,望着她离去的背景,想着自己在濮阳城的时候答应她要为她除掉貂蝉,没想到她到现在仍放在心里。 这真是一种杯具,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反正貂蝉回吕布那里,你吕小姐则先乖乖地在渑池住下再说吧!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三十九章:曹操长子 许都,古为许国,“许”源于尧时。 高士许由牧耕此地,洗耳于颍水之滨而得名。 尚未进城,就可以看到城外,到处都是即将成熟的麦子,农民在士兵们的帮助下辛勤劳动,情绪十分高涨。 偶尔还听得小孩妇女们高歌,朴实而明亮的歌声在耳边环绕着,让人心情舒畅。 周扬早已下马牵着走,沿着隔农田的泥土小道,走马观花地来到了城门之下。 许都并没有认识周扬的人,但是当他报上姓名之后,守兵便马上向上面通报了,没想到前来迎接他的,竟然是一名有点面熟的年轻武将。 可是对方却一眼认出了他,颇为兴奋地跑到他面前,拱手施礼道:“周太守终于回来了,请随我来吧!” 周扬看对方打扮,顶多就是一名普通武官而已,而后年纪又比自己还小至少十岁。 可是为什么却施平辈之礼,但是怎么也想不起对方是谁,又不敢随便问起,只好跟他进了城里。 那少年看他一脸疑惑,才自我介绍道:“妹夫果然不认得我了,我是子修啊!” 周扬恍然大悟,倒不是想起子修是谁,而是对方称他为妹夫,那便是曹操的儿子。 而曹休曾经到洛阳见过面,说过话,还一起商议过驱退董军的。 惟有曹昂在众多亲戚里,只是略略见过一面而已。 周扬记忆里想不到曹昂有何功绩,包括世人对曹昂也是印象不深,觉得顶多是个普通武将而已,但事实上却是因为曹昂死得太早。 在宛城之战的时候,曹昂和典韦都是为了保护曹操而牺牲的。 “不过父亲大人有交待过了,”曹昂与他边走边道,“公共场合的时候,大家尽量以官职相称,所以今后还是唤你作周太守吧!” 两人沿着街道直走,此时的许都仍没有都城的感觉。 根据曹昂的介绍,许都原本只是一个小县,但是历史却十分攸久,直到汉献帝迁都于此,才开始建造皇宫,发展城建。 但是目前属于多战之秋,最重要的还是屯田,所以曹操把更多的精力和资源,都投入于开拓农田方面。 周扬在进城之前,早就见识到了那绿油油的一片美景。 曹昂带着他来到皇宫外围的城墙之外,那里的官宅府邸也并不多。 曹操住的地方也不算显眼,甚至比在洛阳时那荒废的府宅更小,不过人丁却非常兴旺,经常有文官武将进进出出。 曹府并没有过多的装修与花园,院子里都是一些石桌椅、木柜子和兵器架之类。 周扬跟着曹昂刚一进府,便看到很多生面孔。 想必是曹操定都许昌之后,又开始招揽更多人才的加入。 现在是白天上朝时间,加上许都才刚扩建,属于发展中的新都城,濮阳又刚收复,许多官职任命、商业农业工业和各种发展、军事城防等许多事务需要加紧步伐。 因此很多较为重要的人都不在这里,于是正要离开,却见一名妇女手上牵了个三岁左右的小孩,正向他们微笑着走来。 曹昂一见到她,向周扬使了个眼神后,便立刻拱手拜道:“孩儿见过六娘。” 周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学着他施礼。 只见那六娘对曹昂浅笑即止,然后就开始上下打量着周扬,看得他有点不太自在。 对方横看竖看横多也不会超过三十岁,那是一个女人最美丽的时候,而且俗话说女人三十如狼,看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性感诱人的眼神,心里想的却是曹操很懂得挑女人。 不过无论对方如何秀色可餐,周扬也绝不敢打半点主意。 就连貂蝉如此惊艳的绝世美女,他都能做到放下,更何况是其他女子。 那女子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周扬,倒是她身旁的三岁小孩,却用一口仍不标准的童音对他笑着说道:“你就是周牙?” 周扬被这可爱的小孩吸引了目光,也只是笑了一下。 旋即便学着曹昂,向那女子施晚辈礼,却不知道,该称呼岳父的第六房作什么? “周牙周牙,”小孩放开了母亲的手,跑过去扯住周扬要去玩。 “小华!不可失礼。”女子喝道。 周扬颇为尴尬了一下,脑海中正闪过“小华”这个名字,立刻便想起了自己的正室,名字不就是叫曹华吗? 也就是说眼前这女童,便是自己的正室,而眼前这位女子,则是正统的岳母大人了。 不禁暗骂自己刚才胡思乱想了,原来人家是在看自己这女婿。 曹昂看情况有点不大对劲,也很识趣,便以有事找父亲为由,先行告退。 周扬这才松了口气,跟着曹昂离开曹府。 可是那小曹华却屁颤屁颤地跑了出来,一直扯着周扬的衣袖不放,樱桃小嘴里还不停嘀咕着“玩乐,玩乐……” 幸好曹昂再次帮他解围,倒像个很有经验的父亲似的,蹲下来跟曹华说起了悄悄话,两人眼神不时偷看着周扬。 不一会儿,曹华便兴高采烈地回到母亲身边了。 周扬对站在门前的曹家六夫人,无奈地干笑了几声,才跟着曹昂离开。 果然没当过父亲的男人,就是比较不懂得怎么哄小孩子。 而曹昂虽然还很年轻,但是家里经常添丁增女的,从小就像生活在幼稚园的环境下,自然变得很了解小孩的心性。 于是心里打定了主意,等回到洛阳之后,一定要多抽点时间,好好陪小周康玩玩才行。 “周太守是不是想家了?”曹昂就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微笑着对他说道,“其实有时候觉得,你和父亲大人真的很像,都是这样人在外面闯天下,心却仍是系着家里的,不过很快我也要跟你们一样,开始要随军征战了。” 这年轻人竟能如此的善解人意,让周扬的心里颇为感动,也觉得有点意外。 难怪曹操如此器重他了,若不是他将来战死宛城的话,以他的才能和长子这绝对的优势,将来继续王位的必然是他曹昂,而不会轮得到曹丕或曹植了。 “对了,主公这次有什么行动?”周扬本不该问得这么唐突的。 但他却知道,自己对曹昂的信任,不仅仅是出于家族婚姻的族人关系,也不是区区几句关心的话语。 有更大的一部分,是他不再练习太平经以来,便开始感受到,自己不再只是体能、身手与感观上的强化,甚至在精神上的提升,亦是在微妙的人与人接触中逐渐发觉的。 否则怎能与莱特这样的跨国巨商打交道,又怎能轻易地抓住吕玲绮的心理。 事实证明了他是正确的,果然曹昂的回答,并没有带有任何试探的成分,完全不会对自己的族人过于猜疑,而是坦白地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对方。 可见族人关系的重要性,由此也可知道,周扬在曹族中的地位,随着自己屡立功劳而逐断地提升。 “你是说,主公打算对徐州用兵了?”周扬奇怪地问道。 要知道这才刚刚夺回濮阳,虽然没有大伤元气,但是一场战场所耗费的资料,亦是非常庞大的。 这种时候,的确不适合再与其他势力开战。 最好是一边休养生息,一边对各势力收集情报,打好外交关系。 可是曹昂却道:“父亲大人倒还没有作出决定,不过从很多方面看来,这一战势在必行,许多地方太守都开始未雨稠缪了。” 周扬追问道:“哪些方面看出来的。” 曹昂对这比自己年长将近十多岁妹夫的好感,除了是族人关系和他的功劳之外,主要还是因为对方谦虚的态度,完全不会看轻自己这少年人,更没有半点居功自傲的表现,所以也很乐意回答他的问题,道:“我们与徐州牧陶谦的关系,一直都很不好,自从上次父亲大人出兵徐州之后,就更加恶劣了。自从汜水会盟没有参与以来,父亲大人就对他非常鄙视,到了汉献帝迁都长安之后,陶谦这老家伙更是说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之类的恶语。” 周扬一直对陶谦也没什么好感,不过却仍不到仇视的程度。 然而曹操毕竟在出兵徐州那一战中,虽然没有与徐州真的打上,却沿途屠杀了许多村镇小城的百姓。 别说陶谦会对曹操持敌对态度了,就连张邈都因此而背叛了曹操,宁可投到了有勇无谋的吕布帐下。 “不过这些并不是父亲大人出兵的主要原因,”曹昂深默了很久,才道,“依我看来,父亲大人是在忌惮一个人。” “谁?” “刘备!” “竟然是这大耳怪?”周扬脱口道。 “大耳怪?”曹昂对这称呼觉得好玩,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笑,继续认真地说道,“这家伙什么事情都凑上一脚,总是打着汉室宗亲的旗号,一口一个为民除害、伸张正义,可是陶谦却很看重他,甚至还有意把徐州这块肥肉让给他哩!” “什么?”周扬心中一怔。 很久都没有关注过刘备,居然忘记了干掉他,也是为了除去曹操一统天下的一大拌脚石,结果因为太多事情在忙,时间竟不知不觉地过去。 看来再不把这大耳怪干掉的话,等他跑到江东去,那可就麻烦了。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四十章:两派相争 自从汜水会盟,天下十八路镇诸侯纷纷参与了反董行动。 那时候刘备还只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在议会大帖中别说是一席之地,就连站在旁边听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追击董卓的时候,在所有人都不想出力的情况下,他虽然没有实力,却也非常积极地参与了这次行动,包括周扬取得洛阳,董卓大举反攻,他也和孙坚等人全力抵挡敌军。 最终一同驱退了董军,使十几万百姓没有再次遭到灭顶之灾。 根据曹操这边提供的情报,后来刘备仍是打着正义的旗号,到处无偿帮许多地方解决困难,利用有限的数百乡勇,协助很多太守成功击败了当地的黄巾余党,以及最近十分嚣张的黑山军,从而得到了天下人的赞赏。 “但是,”曹昂加重了语气道,“最重要的是得到了陶谦的认可。” 没多久后曹操对徐州用兵,刘备又带着关羽和张飞关往支援。 无论是看中了徐州这块有利可图的肥肉,还是出于真心,至少面临着曹操这样的大敌,他同样没有半点畏惧。 陶谦因此而十分看重刘备,甚至有意把徐州牧这个位置让给他。 而刘备是个城府其深的枭雄人物,不同于袁绍、袁术、陶谦、董卓等诸侯,他们都拥有很强的实力,但是曹操仍是十分忌惮刘备,不希望他因此坐大。 这在汜水会盟的时候,周扬就曾经提醒过他,这才让曹操开始关注起刘备的所作所为。 周扬认为,曹昂的叙述,几乎完全接近了曹操的想法。 看来这次曹操是真的打算,乘刘备仍未坐大之前,先把徐州这块肥肉硬吞下来,哪怕如今并非出兵的时机。 “这个计划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认可,只差一个决定而已了。”曹昂对此似乎有点兴奋。 周扬知道对方已经成年,终于开始要随着父亲上战场了,立功心切是可想而知的,也不想泼他冷水,便鼓励道:“主公若真要攻打徐州的话,子修一定能建功立业的。” 曹昂谦让道:“只希望妹夫别和我争功就好,对了,公共场合还是叫你周太守合适一点,父亲大人经常这样嘱咐我们哩!” “对了,既然这么多人都支持攻打徐州,为何主公仍没有作出决定?”周扬忽然觉得有点不妥,忍不住又问道,“主公不像是这么优柔寡断之人。” “那当然了。”曹昂眉头深锁道,“不过却遭到了绝大多数人的反对,只有两个表示赞同而已。” “是两个人?”周扬问道。 “一个是谋士程昱,另一个是荀前不久推荐的人才。” “郭嘉?” “不,他叫荀攸,是比荀年长之侄。”曹昂说道。 周扬一想到这时代许多人一生就是很多子女,很多年龄相差很大,出现这种年纪小的为年纪大的长辈,也很平常。 这种事情在二十一世纪也不算新鲜,因此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那郭嘉是什么态度?”周扬关注地问道。 “其实我倒觉得,那些反对者们,也是有他们一定的道理。”曹昂并没有直接回答,语气不缓不慢地分析道,“反倒是这两个文官却将这种反对视为贪生怕死的想法,那郭嘉虽然没有表示赞同,却一直建议父亲大人继续加强军事力量,不也是为了攻打徐州作的准备吗?” “郭嘉支持攻打徐州?”周扬有点难以置信,忍俊不住又问了一遍。 “的确是很难像想。”曹昂也觉得很意外,但两人的看法却大不相同,“这些看似手无负鸡之力的谋士们,竟有如此军人的热血。” 按理说郭嘉不应该这么支持攻打徐州才对,就算攻下濮阳之后,曹操仍有信心,能够再把得到刘备相助的徐州,那也一定会非常吃力。 然而最重要的还是北方的黑山军,之前吕布就是因为控制不了贼乱,才被迫离开了河内。 现在黑山军更是蠢蠢欲动,随时都有可能对兖州、司州一带造成威胁。 还有南面的袁术、孙坚,也需要时刻都提防着,特别是袁术,这个高高在上的贵族嫡子,一直都想自己当皇帝,现在汉献帝在曹操手上,他自然是第一个不服气的。 而曹操在如此危机四伏的情况下,还打算攻打徐州。 甚至连郭嘉这样的头号军师都鼎力支持,实在令人十分担忧。 “周太守似乎并不支持攻打徐州。”曹昂看出了他忧心重重,不禁问道,“难道这徐州的陶谦,会比濮阳的吕布更难打么?” “陶谦当然没有吕布那么勇猛,可是多了刘备的帮助,就会变得非常棘手了。”周扬解释道。 “刘备有这么厉害吗?”曹昂凭着初生牛犊之勇,听得这么一说,更是热血沸腾地道,“对了,以前你不是和他并肩作战过吗?这家伙有多少斤两,周太守应该比较清楚才是。” 周扬心中暗叹,就算没有见过刘备,也知道他非浪得虚名。 但是现在多想也没用,只能等曹操召见再谏劝一下了。 到了傍晚,曹昂才带着周扬去见曹操。 不过却不是往曹府的路,周扬觉得奇怪,便问道:“难道主公还在与陛下朝议吗?” 曹昂摇了摇头道:“家里那么多人,怎么商量正事呢?父亲大人有自己的议府,也就是刚刚建成的司空府哩!” “司空府?”周扬奇道。 “你不知道吗?”曹昂高兴地说道,“父亲大人如今已贵为六卿了,仅次于三公而已哦!河北袁绍与汝南袁术之所以声名显赫,还不是因为四世三公,看来我们曹家很快也就会出一世了。” 周扬心中暗忖你们曹家将来何止四世三公,还是四世皇帝呢! 同时也知道,曹操宦官家族出身,家族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卑微心态,也难怪曹家个个人才辈出,正是想为了家族来争上一口气。 不知不觉,司空府已在不远处了。 但是府邸的附近,却有一片规模极大的工程,看样子才刚刚打好地基而已。 曹昂见他一脸疑惑,便对他解释道:“这便是将来的许都皇城哩!等建好了之后,将会成为汉朝宏伟的皇宫,父亲大人说过了,皇宫若是建成的话,也会刺激到许都的经经济繁荣哦!” 周扬心中算了算,从汉献帝迁到许都,至今也有一年多了吧! 那时候就听到曹操说在建皇城了,就算工程进展再怎么缓慢,也不可能连地基也没打好才对。 难道是为了徐州之战,开始出现经济危机了吗? “子修!” 一名武将从司空府出来,见到曹昂身边的周扬,略略打量了一下,恍然道:“这不是周太守吗?” 周扬一眼认出了对方,正是当日的快马跑腿曹休。 没想到才多久不见,居然长得如此硕健,一种军人的冷峻刚毅,不由从骨子里直透出来。 曹休身穿轻甲,戴着头盔,走起路来颇有将帅之风,他一手握住周扬,另一手牵着曹昂,把他们领进了司空府里。 司空府占地宽广,甚至比当年董卓的太师府,还要大上一倍以上。 不过修饰却十分简朴,这点倒很像曹操的风格。 毕竟这个地方主要是用来办公,而不是享乐,所以他把更多的空地场所,都建起了实用性的房间。 “我现在还有些事情要忙,”曹休指着主厅的方向道,“父亲大人就在内堂,你们自己进去吧!” 周扬与曹昂步入厅内,除了几名正在打扫的婢女之外,这里已没有人在了。 于是两人由隔屏旁门进去,又走过了几条走栏,才隐隐听到内堂传来争吵的声音,大概内容还是为了攻打徐州的事情。 守兵进去通报之后,声音才停了下来。 只见曹操坐在主堂内,就像攻打徐州与他无关似的,神色自若地喝着茶水。 看到两人进来,也只是轻轻挥手,示意他们随便找地方坐下。 内堂里还有其他几名文官武将,而站在曹操身后的典韦,并没有因为与周扬并肩作战过而多看他一眼,就像一座雕像般纹丝不动,但是任谁都知道,只要一有危机出现,他立刻就会变成一头猛兽。 除了郭嘉和典韦之外,周扬也认得大胡子程昱,当初曹操准备攻打濮阳的时候,便曾见过一面。 另外一名文官长得面目英俊,应该就是最新加入的荀攸了。 其他便是以夏侯渊、曹仁、于禁等人为首的武将了,倒没有看到夏侯。 气分只安静了片刻,夏侯渊便又忍不住继续说道:“我等都是在沙场上打滚出来的,又岂是贪生怕死之徒,但我们也不是卤莽少智的匹夫,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适合攻打徐州。” 郭嘉没有坑声,倒是那体形与夏侯渊差不多高大的程昱,看起来就像个文官打扮的猛将,看了一眼刚进门的周扬与曹昂,便以压过对方的大嗓门道:“夏侯将军不要再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了,此次攻打徐州,看来还是得指望这些年轻将领。” 夏侯渊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等着其他人站出来说话了。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四十一章:战争动向 “听听子修有什么看法吧!” 曹操目光看着周扬,却没打算问他的意见,后者则很识相地不敢插话。 最关注曹昂怎么回答的人,几乎都是反对攻打徐州的武将们。 反倒谋士们,却好像事已定局一样,像是完全不把任何可能左右结果的答案放在心上似的。 “在座的个个不是久经沙场的将军长辈们,便是深谋远略的智士。”曹昂显然不会因为自己忽然变成焦点,而有丝毫的不安,先是对大家一番尊重赞美之后,才步入正题说道,“但是晚辈还是觉得,现在的确不是攻打徐州的时候,并非晚辈出身于武官,才站在反对此战的行列中。” 周扬一直以为曹昂会凭着血气方刚之勇,而赞同打战。 没想到他不仅非常冷静地分析了眼前局势,表达了自己意见的同时,又把话说得非常客气,给足了这些谋士们的面子。 荀攸和程昱只是笑而不语,并没有急着反驳。 曹昂又道:“反倒是宛城的张绣,若有余力的话,更应该乘早先铲除,否则的话,我们无论想对哪个势力用兵,都将会有这后顾之忧。” 周扬心中一震,曹昂真正说到了重点。 依目前天下局势来看,宛城的张绣离许都最近,虽然他羽翼未丰,尚构不成威胁,但若是曹操冒然对徐州用兵的话,难保张绣不会乘机偷袭后方。 当时就是没想到吕布会忽然从河内跑来,才险些丢了整个兖州。 这么严重的教训,曹操不应该这么快就忘记才对。 “就算拿下宛城之后,也要借周太守洛阳的后勤便利,乘势继续杀入长安,尽早把董卓余党连根拔起,然后与西凉马腾作好外交关系,”曹昂继续说道,“如此一来,整个司州便算是稳定了。” 周扬不禁对这年轻武将刮目相看,难怪宛城之城牺牲了曹昂,会让曹操如此痛苦。 夏侯渊、曹仁和于禁三人相互点头,都认为曹昂的战略十分正确,使他们更增信心,希望能够取消曹操攻打徐州的念头。 可是曹操仍没有开口,主堂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程昱这才不缓不慢地说道:“这些话早上朝会的时候,为何不提,却到这时候才说呢?” 曹昂愕了一下,奇道:“那时候晚辈不是正在执行任务吗?” 程昱追问道:“什么任务?” 曹昂答道:“准备兵器、马匹什么的。” 程昱笑道:“这不是为了攻打徐州作准备的吗?” 一直沉默的曹仁终于忍不住说道:“打一场战需要消费多么庞大的军资,损耗多么巨大的兵力,各位谋士们应该明白才对,为何总是诸多借口呢?” 于禁也接口道:“若说到贪生怕死的话,当初濮阳叛乱,从没有半点胆怯,后来与吕布作战的时候,末将更是作为开路先锋,丝毫无惧吕布的河内突骑兵,但此战的确是时机未稳,还请各位谋士们三思才好。” 所有人都知道对方并非为了炫耀自己的功劳,这些武将们已是倾尽了所有理由,只希望能够说服曹操。 然而除了程昱之外,坐在一旁的郭嘉和荀攸,个个都是巧辩之士。 经过了一番争议,武将们早已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明明拥有很有说服力的事实客观因素,却没办法以更有好的方式表达出来,只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使得优势的观点越来越站不住阵脚。 最后,夏侯渊等人终于争不过他们,便把夏侯推了出来,说道:“若是大哥在的话,也绝不会同意攻打徐州的。” 目前为止,整个曹操的阵营里,就属夏侯最具分量,对于像这类型的军事方针也很少参与,所以他们才会搬他出来,希望能以他的超然身分来压倒这场战争。 “夏侯将军若在的话,决不会像你们一样如此畏首畏尾的。”程昱仍是非常坚定是说道,“更不会左右主公的想法。” 这话把夏侯渊等人说的气得站了起来,就连曹昂也变得异常激动。 可是周扬发现,曹操始终都对他们的争议,没有作出最后的决定,因此觉得此事仍有回旋的余地,又或者在他心里,早已有了定夺,只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而已。 不知不觉,双方各持一辞,已经争到了天黑。 曹操却像个没事的人似的,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才让大家都回去休息了。 周扬等所有人都离开了以后,才在门口徘徊了一下,又转了回来。 “臭小子,有什么话就说吧!” “岳父大人!”周扬心里的确有很多话想说,可是看了看天色已晚,只好挑了重点,直接问道,“我想见一见陛下。” “那就等明日上朝再见吧!”曹操没好气地道。 周扬知道今时不同往日,汉献帝如今已不再是当年那吃不饱、穿不暖的饥民皇帝,而是曹操手中非常重要的王牌,身份的尊卑实在不可同日而语,自己再不能随随便便与其单独接触了。 不过这样也好。让曹操对自己少一些猜忌,也让自己对小皇帝的感情更淡一些。 反正已经这么久没见面了,也许他早已不再是当年的小皇帝了。 “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曹操一脸没趣地说道。 “其实……”周扬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其实我也觉得,现在不是攻打徐州的时候,岳父大人若是打算除掉刘备的话,也不用急于一时,以后有的是机会。” “是吗?”曹操终于有意无意地看了他一眼。 周扬当然不能说刘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至少在诸葛亮被请出茅芦之前,根本不用担心,因此才搬出了曹昂的话,说道:“子修虽然年轻,但他却分析得极有道理,如今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曹操却不打算听他讲下去,直接打断道:“攻打徐州的事情,今天已经讨论很久了,你不防去找郭嘉他们谈谈,也许可以说服他们改变观点也说不定哦!” 周扬欲言又止,最后只好无奈地告退了。 夜晚他并不想马上回曹府,感觉那里仍不属于自己,并且也不想这么快地面对那三岁的正室,还有年龄甚至比自己还小的岳母。 于是便在城里走走逛逛了,心情却显得有些沉重。 这次曹操让他来许都,无论是打算攻打徐州,或是全力发展许都,都会留下很长的一段时间。 这样一来的话,又要很久不能回洛阳了。 虽然那里有徐荣、徐晃等一干武将防守,又有荀、卫觊等发展内政,但是有妻有儿的家仍是在那里,而且百姓们也更加拥戴自己,使自己不知不觉便心里生出了归属感。 自从占领洛阳以来,就很少留在那个好像家的城里了。 思绪起伏间,忽然感觉得背后有人跟踪。 周扬心念电转,冷静地假装不知道,继续与对方保持一定距离,并没有加快脚步以免对方跟丢,也没有刻意地减慢速度让人起疑。 反正一开始就没有目的地的随便走走,于是现在便往较无人处转去。 当对方拐弯的时候,周扬忽然从暗处冒了出来,手中的虎啸铁枪早已指住了他的咽喉,冷然问道:“你是谁?” 那人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还被反跟踪地捉个正着,情急下连忙说道:“周太守请听在下解释。” “好,你说。”周扬当然想听了,否则早就一枪将他刺死。 “在下并无恶意,只是帮人传话而已。”那人说得有点结巴,显是因为自己仍被铁枪指着,加上心理素质也不高,身手也很普通。 周扬心忖你有没有恶意,应由我来判断,同时暗笑是谁会派这样的人来跟踪我呢? 那人眼珠子拼命地往下瞧,苦笑道:“周太守请饶我一命,刀剑无眼,要是一不小心的话,我小命就挂了。” 周扬笑道:“那就要看你老不老实了,若再磨撑的话,休怪我铁枪无情。” 那人更是吓得满额冒汗,只好乖乖地道出来由。 原来自从汉献帝迁到许都之后,这里便多了许多各势力派来的细作。 加上近日打败了吕布,夺回了濮阳,又开始筹划着准备攻打徐州,天下诸侯岂会对此默不关心。 虽然周扬的身手也感观超乎常人,但眼前这探子也太弱了,不禁问道:“那你又是谁派来的?” 那人对此倒是颇为口密,脸色极其难看地道:“在下只是个最低等的探子而已,要是出卖主公的话,不但在下小命难保,也要秧及到家人,还请周太守高抬贵手放过小人吧!” 周扬知道干这行的规局,知道这样直白的对话,不可能让他主动出卖主人,于是心中大胆推测了一下,觉得最有可能的便是袁术。 于是在放他离开的时候,忽然出言试探了一下,对方果然一下子就中招了。 发现自己中招之后,立刻抱头鼠窜离开。 看来应该是袁术没错了,只有这样心高气傲的人,才不把曹操放在眼里,但又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所以才会只派这样的人来许都。 由此可见,其他势力也一定开始关注曹操的动向了。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四十二章:府厅朝会 当年汜水会盟的时候,袁术连袁绍都不放在眼里,完全把自己视为盟主。 如此高傲的君主,却因为拥有雄厚的实力和四世三公的大背景,使得目前隐隐成为中原最强的势力。 难怪他一得到玉玺没多久,便按奈不住想要称帝了。 倘若连袁术都开始关注许都动向的话,那么其他的君主,必然会更加重视。 可是曹操却仍然这么大和旗鼓地要进攻徐州,完全没有半点军事机密的样子,这很不像他的作风。 除非…… 周扬深深地吸了口气,忽然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按理来说,的确应该像曹昂说的那样,尽快把宛城这后顾之忧灭掉,再乘势把长安的李嗔根拔起。 外则结好西凉,内则巩固政治。 这样整个司州、兖州、豫州等地区才能更加安稳,加上有洛阳的经济发展,以及许都的屯田新政策,很快就可以继续扩张领土了。 别说是徐州的陶谦,就连吕布、刘备、袁术都能一一铲除。 然而曹操却反其道而行,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并不是真打算对徐州用兵,而是想要偷袭宛城。 当然,就算明着出兵打宛城的话,以张绣目前的实力也肯定是抵挡不住的,但仍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因此曹操肯定是为了把损失降到最小,再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宛城。 周扬忽然觉得整件事情变得清晰,心中也顿时轻松了不少。 难怪刚才郭嘉、程昱和荀攸这三大谋士,才会如此从容自若,原来早就有了后招。 翌日,周扬心中有底,便不会像夏侯渊等人那么紧张了。 如今皇城仍未建好,因此平时的朝会,都暂定在司空府,包括汉献帝目前的起居饮食也都在司空府里,朝廷也暂时设在大厅里。 司空府本就大得离谱,大厅就像专门为朝会设计的一样,既宽畅又明亮。 这让周扬怀疑,曹操又是别有用心。 然而,随着宦官的一声“皇上驾到”,立刻取代了他所有的猜测。 只见一名身穿黑色龙袍的少年,在数名宦官与婢女的扶持下,慢慢地步入了大厅龙椅坐下。 周扬心中一阵茫然,眼前的少年,就是当年自己背着逃出长安的小孩吗?不禁悄悄地屈指一算,这小皇帝差不多也有十五六岁了,可是看上去却像二十多岁那么成熟。 汉献帝扫视了一眼全场,目光在周扬身上停了片刻,却藏不住那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少丝童真,眼神也很有精神,可见离开长安以后,生活过得还算是很不错的。 但这种感觉稍纵即逝,他很快又恢复了龙一般的尊贵姿态, 双手轻轻一挥,众臣平生。 “如今天下动荡时期,幸亏有曹卿家为朕排忧解难,为天下万民谋福利。”汉献帝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着。 接着又是一番官方说辞之后,便彻底成了一尊安静的塑象了。 周扬对朝会的内容,倒是没什么兴趣。 只是眼神经常往汉献帝处偷瞄,发现这少年,其实并不是真傻坐着,他也有在听着文武百官们的讨论。 然而整个朝会,几乎都对攻打徐州的事情只字不提。 这让站在武官行列的夏侯渊、曹仁等人,也只能干着急着,倒是站在首位的夏侯却十分冷静,双目始终望着地板,也没有说过半句话。 这让周扬更加肯定了之前的猜测,要知道夏侯渊、曹仁、于禁他们个个都是将帅之才,看到的不仅仅是一场战争。 尤其是曹仁,他能够成为魏国后期的大将军,靠的绝不仅仅是作战的勇猛。 事实上这样的朝会,主要还是在人事上的调动,以及发展许都的经济、城建、农业、工业等方面在敦轻敦重而已,就算有提到军事方面,也只是如何加强城防,守护汉献帝之类的官话罢了。 君主之间的真正战争,除非对方做出天下众愤的事情,就像将来袁术称帝这类的大事,才会下诏书公然以伐贼的名义出兵征讨。 但是曹操似乎正在把议会的内容,逐引向重建皇城的工程问题。 因此周扬就算没怎么注意听,却多多少少耳渲目染,大概明白了,为什么要把汉献帝高高供奉起来,大谈建城之事了。 这与董卓之前在长安的作法其实大同小异,但区别是,曹操一直都供奉着皇帝,而董卓却是临时抱佛脚,平时却对皇帝非常苛刻。 曹操则至少为汉献帝提供了,更为优越的生活环境。 “司空大人!”一名中年官员道,“下官认为修建皇城,乃是天下大事。” “钟尚书但说无妨。”曹操道。 周扬脑海中晃过曹魏阵营姓钟的人物,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钟会,但这位魏国后期的灭蜀重臣此时应该还未出世才对,因此这钟尚书应该是他的父亲钟繇无疑了。 可是印象中的钟繇,好像应是个擅长政治的文官才对。 为何这位钟尚书看起来,却如此硬朗健壮。 不过一想到程昱,不也是长得八尺多高,长须将相,却是个满腹奇谋妙计的谋臣,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事实上钟繇刚才已经说出了重点,毕竟现在仍是汉室天下,而皇城则是给当今汉献帝住的地方,也是真正朝廷办公的重要场所。 虽然没有人真正把这个小皇帝放在眼里,但也没有人敢公然造反。 每个人都想扩大自己的地盘,增强自己的实力,若是像将来的袁术那些冒然称帝的话,每个君主都会把他当成是块肥肉,人人也都想从中刮分一些出来,自然也就引来了多路诸侯的讨伐了。 董卓没敢称帝,都引来十八路镇诸侯的联盟,更何况是袁术。 因此当今天下仍是以汉为名,汉朝的皇城自然也是天下大事,每一个诸侯都应该有所担待,并不是曹操一个人的事情了。 钟繇的意图非常明确,但同时周扬也看出了曹操的手段。 若真是没钱建皇城的话,根本不必动工那么大片的土地,搞了这么久连地基都还没弄好,很明显就是给君主们留了空间,让大家都扔些银子下去。 这么做除了可以给自己增加资金之外,就算到时候皇城建好了,受益的也是曹操的许都,而不是整个汉室天下。 可是若是对朝廷置之不理的话,曹操便有了以不尊重皇上为名,利用这个借口对其用兵了。 如此一举两得的事情,曹操应该早就想好了才对,只是缺个人提出来而已,所以对于钟繇的话,他岂会真不知道。 而钟繇身为汉朝大臣,并非曹操的直属旧部,由他来提出这个建议,自然是最合适不过了。 若是换了夏侯、程昱等人提出的话,其心就太过于明显。 朝会上并不见郭嘉,就是程昱、荀攸、董昭他们也是排在比较后位的。 文官前排主要以钟繇、王朗、华歆等人为首,武官则是以夏侯、曹仁、于禁等最亲近的武将为首,更多的是起到一种威信作用。 因此主要在提出建议的,还是文官行列大臣们。 “皇城之事,确实是拖得太久了。”曹操听完钟繇的建议后,便开始侧脸望着汉献帝道,“因此还请陛下草拟诏书,向各地诸侯们告知一下。” “朕亦有此意。”汉献帝倒是十分配合地道。 曹操颇为满意了点了点头,既然朝会的目的已经达到,之后的相关事宜也就比较简单,汉献帝也很快就直接宣布退朝了。 可是周扬至今为止,仍不知道曹操叫自己来许都的真正目的。 毕竟自己现在仍是洛阳太守,真正的职务,仍是为了发展洛阳城才对,除非曹操真打算对徐州用兵,要不然应该很快就能回去洛阳了。 退朝之后,曹昂单独来找他见面。 周扬看他神色有点沉重,知道应该又是在为攻打徐州的事情担忧,但是自己却不能把心里的猜想说出来。 既然曹操没打算告诉他们,要是自作聪明的话,那下场只会跟那杨修一样。 因此他也表现得烦恼的样子,主动向对方问道:“子修来找我,是否有什么想法?” 曹昂叹道:“看来父亲大人已经决定要攻打徐州了,此事已成定局,我与几位叔叔们也无可奈何了,这几天我们都在整备人马军资,恐怕很快就要出兵了。” 周扬听得有点动摇,但很快又坚定地相信,就算曹操看不到其中道理,以郭嘉、荀攸和程昱这些优秀的谋臣不可能看不到才对。 况且现在又要向天下诸侯下诏讨钱,曹操更不可能在这时候对徐州用兵了。 “不过这件难以完成的大事,却交给了夏侯将军了。”曹昂又道。 周扬心中暗忖,难怪夏侯始终都不动声色,更没有像夏侯渊、曹仁、于禁他们那么着急。 果然是曹操最信任的人,这种最高机密却不是艰巨的任务,夏侯确是最佳人选。 然后自己则亲自带精锐的快兵,对宛城来个出其不意的进攻,只要拿下宛城,夏侯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也可以乘势把长安收了。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四十三章:战事取消 周扬知道时机差不多成熟了,便决定再次去找曹操。 毕竟濮阳之战才刚结束,他就让自己赶往许都,不可能只是想看看女婿那么简单。 最近曹操几乎都住在司空府里,要么和郭嘉、程昱、荀攸等谋臣们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要么就是召来夏侯渊、曹仁、于禁等将领们分配任务。 如今一切几乎准备就绪,就等夏侯出兵徐州的最终指令了。 根据探子的回报,徐州的陶谦终于将徐州牧的所有权利,都托负给了刘备,周扬暗想真是让这大耳怪平白捡了个便宜。 此时已临近深夜,只见程昱和荀攸等一批谋臣们,陆陆续续地从司空府里出来,却没有见到郭嘉。 周扬猜想,真正想出这个主意的,八成又是郭嘉这鬼谋之才。 曹操正与郭嘉单独会面,现在进去的话不太合适。 所以他又打消了念头,回心想了想,若是曹操有事要让他去做的话,一定会主动召见的。 这样冒然去找的话,无非也是想早回洛阳的归属心情在作怪,不禁自嘲地笑了一下。 还是得静下心来,等待任务吧! 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忽然被一个熟悉的童声叫住。 周扬不敢回头,仍假装看着司空府门口,因为整个许都和自己有关系的小孩,就只有一个。 除了当年在陈留名媒正娶的曹华,不可能是别人了。 这次可没有曹昂来帮忙结围,若是曹华的母亲也一起来的话,那就更麻烦了,现在还很不习惯有个年轻貌美的岳母。 “夫君。”曹华稚气的声音这么称呼,实在让人感到很奇怪。 周扬一时间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好无奈地走到她的身边蹲下,脑子里想着各种哄骗之词,可是望着她那天真无邪的眼神,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只好问道:“小华,你母亲呢?” 曹华嘟着嘴道:“偷包哩!” 周扬苦笑不得,心猜一定是偷跑才对。 一个曹琳已教自己难以应付,若不是那美艳的少女还算懂事,也不会这么想回到洛阳去,眼前的曹华,根本就是个牙还没长齐的女童,“夫君”被叫得实在令他难以消受。 幸亏这小孩子话还没学太多,大多时候只会笑着,或是伸手指指戳戳周扬俊美的假脸,对于“夫君”这么个印象也是相当好奇。 两人对话大多是哇哇呜呜的,很难有真正意义上的语言沟通。 不一会儿,曹华的母亲就从不远处走来了。 周扬这才松了口气,正打算站起来,却又被曹华扯住了衣袖不放,无奈之下只好蹲了回去。 不过曹华却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嘴里依依哇哇的要抱。 于是只好把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手上,希望能尽快交还给眼前给她的母亲。 “小华。”曹操的六夫人叫道,“若要跟着周太守的话,以后就别回了。” “你说什么?”周扬骇然道。 不过他旋即又苦笑了一下,那明显只是吓唬小孩而已,连忙乘机大哄特哄曹华,好不容易让她回到母亲身边,然后才向自己的岳母施礼告辞。 临前又回望了一下,只见曹华脸上露了依依不舍的神色。 周扬不觉想起洛阳的妻儿,更难以把这小孩子当成什么正室,希望再过十几年后,自己可以走过这种感觉上的障碍吧! 这几天他除了像平时一样早朝之外,几乎哪里也没有去。 到了晚上的时候,也只是在街上逛逛,整个许都很快就被逛了个遍,才知道原来现在的这个县城占地如此小,单是皇城就占了十分之一了。 但是许都围墙之外,却有很多工人在不断地扩建,可见这个县城早晚会变成洛阳长安级别的大都城。 如今的许都,更像是一个屯兵屯田的实用城。 不过等到皇城建成之时,估计也是曹操拥有足够资金的时候,到那时也是既将与北方的袁绍,展开历史上关键性的大战役了。 可是眼前却有个奇怪的问题:负责军事的将军们,还有粮草、军资等各处方面,早已经准备就绪,却不见夏侯有什么动作。 真不知道,曹操又在搞什么鬼。 然而最让周扬坐立不安的是自己,早就已经无聊透顶了:岳父大人究竟召我来许都做什么呢? 直到半个多月以后,就连夏侯渊等一干将领们都开始不奈其烦了,纷纷跑到了司空府求见曹操,本以为曹操还在犹豫着是否进攻徐州,希望再次说服他,放弃这次军事行动,最后当然都是无功而返了。 周扬感觉到事情也许有所转机,否则佯攻徐州,实取宛城,并不需要如此拖泥带水。 正当他呆呆地思这想那时,却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周太守!周太守!” “谁?” 只见不远处曹昂向他跑来,脸上明显挂着高兴的笑容。 周扬一看便知道,对方带来了好消息,而且一定是与攻打徐州有关的最新情况,但是却没有说破,而是等着对方自己说出来。 曹昂连气都来不及多喘两口,就对他说道:“我说妹夫,现在没有别人,我就这么叫你了,感觉亲切一点。” 周扬见他明明这么兴奋,却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幸亏自己早有所料,要不然还不被他这样卖关子给急死,但表现上还是装得很焦急的样子,关切地问道:“好好!那么请大舅子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几天,宛城的张绣派人来了。”曹昂神秘地笑道。 “真的假的?”周扬知道若是曹操要打宛城的话,一开始张绣是有自知之明,所以会选择投降依附。 毕竟曹操手上不仅拥有足以击败张绣的实力,又有汉献帝在手里,想要出兵,自然可以找出名正言顺的理由。 所以张绣并不会傻得以卵击石,更何况以贾诩的智商,更不会看不到这些状况。 只是后来曹操见到邹氏美貌,并与之发生苟且之事,而邹氏又是张济原来的夫人,也就是张绣的嫂子,无论如何面子上都挂不下去,因此才会斧底抽薪,索性让胡车儿刺杀曹操。 最终虽然曹操脱离了险境,却失去了曹昂这么优秀的长子,以及典韦这样忠心耿耿的猛将,可以说是得不偿失,痛定思痛了。 不过现在邹氏在周扬的手上,因此曹操这次若是前往宛城的话,必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仅典韦和曹昂可以幸免于难,张绣也不会因此而对曹操怀恨在心了,事情应该会进展得很顺利。 曹昂见他陷入了沉思,颇有点成就感,又道:“到现在,张绣的使者还没回去,但是父亲大人却将他待为上宾,可见这次谈的是好事情。” 周扬自然知道会是好事情,可是这似乎与攻打徐州并不冲突,除非你曹昂也猜到了,曹操并不是真打算对徐州用兵。 然而曹昂毕竟年轻,并没有想到那么深层的地方,而是继续说道:“不过最重要的,就是父亲大人似乎开始分散兵力,加强兖州各城的防守工作了,尤其是刚刚失而复得的濮阳城,看来是不打算对徐州用兵了,真不知道张绣使者这次来做什么,居然会让父亲大人改变了主意。” 果然没过几天,曹操便招集了大家到主堂来。 周扬虽然心知肚明,却没有对任何人透露半点心中的猜想。 “主公,是否要取消攻打徐州的计划?”夏侯渊最先忍不住问道。 “看来大家都知道了。”曹操也不打算隐瞒,浅笑着扫视了所有人的神态之后,终于宣布了原先佯攻徐州、实取宛城的计划。 “难怪了。”曹仁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道,“也就是说,宛城的张绣已经识破了主公的计划,所以提前派人前来求和了。” “这个计划是荀攸提出来的。”曹操左顾右盼了一下郭嘉与程昱,最后将视线落在这位新加入的谋士身上,充满了欣赏的目光,又道,“就连郭奉孝和程仲德,一开始都没想得通,与众位将军们一样,持强烈的反对意见哩!” 荀攸连忙起身谦虚了一番,才道:“不过我看有个人,始终都没有反对过。” 曹操微笑地望向周扬,道:“是啊!刚好宛城也有个军师,听说又和周太守是好朋友,你们两个人似乎都识破了荀公达的计划呢!” “主公指的是贾诩?”周扬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个人。 “除了这家伙,宛城还有谁能这么未卜先知。”曹操继续说道,“不过贾诩的建议更加彻底,这次宛城使者前来的目的,并非求和,而是直接投降。” “什么?”曹昂讶道。 “未战先降,这其中会不会有诈?”夏侯渊立刻应道,并非真的卤莽之辈。 “我估计应该是真降。”曹仁却道。 周扬心中对这智勇双全的大将军心中暗赞,却不知道,他认为真降的理由是什么。 曹操嘴角挂着一缕笑意,淡淡说道:“是不是真降,我们很快就能知道了。”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四十四章:宛城投降 曹操善待张绣使者数天之后,便以汉献帝的名义,封张绣为扬武将军,并让使者带回这个好消息。 但是曹仁却想不通,忍不住问道:“就算是真降,至少我们应该派些人过去宛城任命,适当地做些安排才是,如果就这样让张绣继续镇守宛城的话,降与不降便毫无实质意义了。” 其他武将也纷纷附议,包括程昱和荀攸都默然赞同。 “奉孝有什么看法?”曹操问道。 郭嘉原本十指互扣着,像在思考着什么,闻言才松了开,道:“我在想,就这样先放着吧!” 夏侯渊讶道:“军师就没有什么好点子吗?” 曹操将视线移向周扬,又问:“那你呢?” 周扬耸了耸肩道:“我也赞同郭军师的建议,暂时先搁着不管,看看张绣受封扬武将军之后,有什么反应再说。” “主公的意思是……”程昱好像看出了点什么,但始终没有说出来。 曹操似乎没打算继续讨论宛城的事情,暂时撇开了不提,转而说道:“目前我们除了要作好兖州一带的战事防御之外,也要开始全力发展许都了,所以筹募建造皇城资金的事项,就交给公达吧!” 程昱当即领命,其他人也等待着各自的任务。 “夏侯将军已转任河南尹,掌管洛阳附近的二十一县,协助周太守发展汉鼎钱庄,同时也要防着蠢蠢欲动的黑山贼。”曹操顿了顿又道,“子孝英勇武略,让人放心,以议郎身份督军广阳。” 曹仁立刻意会道:“原来如此。” 夏侯渊亦不示弱,请命道:“末将愿领兵屯于陈留,等许都安排妥当之后,便立刻奇袭徐州。” 曹操微笑道:“妙才素以兵贵神速著称,但是性子却不用着急,还有重要的任务让你担当。” 荀攸显然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便起身道:“既然夏侯将军已经离开许都,那就由下官接替屯田工作吧!” “公达一直负责许都内政要事,是否心中有什么人选?”曹操奇道。 “河南郡中牟县人任峻。”荀攸推荐道。 “我居然没想到他,”曹操恍然大悟,自拍大腿道,“若是任伯达的话,就不能只发展许都的农业,至少得推广到各个州郡去。” “那么在下便负责人才方面的事情。”荀攸道。 曹操继续说道:“那么许都的防御要职,就交给于禁将军了。” 于禁泰然道:“末将领命。” 夏侯渊一听更加着急了,正打算说话,却看到周扬和曹昂,这两个年轻人都不动声色,这才欲言又止。 曹操又把一些细节一一叮嘱了一遍,让大家把各种任务分配下去,才宣布主堂议会结束。 结果周扬和夏侯渊、曹昂三人都没什么事情做。 郭嘉虽然也没有任务,但是他的作用与典韦是大同小异,需要一直留在曹操身边。 一个随时想到什么新意就提出来,另一个则负责曹操的绝对安全,两人同样是曹操离不开的重要人物。 然而,其他人都各自有有任务离开,没有任务的人却被曹操又留了下来。 但是任谁都知道,真正重要的事情是要交给他们了。 最是兴奋的便属夏侯渊,其次是年轻稳重的曹昂,倒是周扬却像个没事的人一样,心里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曹操首次在众人面前,对曹昂露出赞赏的神态,坦然说道:“不愧是子修,其实当时你在反对攻打徐州的时候,提到了如何对付宛城,再乘势消灭李嗟牟呗裕完全附合我们当前的形势,也是现在要安排的任务。” 曹昂并没有因为被当众夸奖,而露出任何骄傲的神色,反倒谦卑地把头稍稍放低了一些,让人对这年轻的后起之秀极具好感。 周扬暗想此次张绣投降,最重要的邹氏在洛阳,看起来一切顺利,但愿曹昂和典韦到时候能够平安无事吧! “主公打算亲自前往宛城?”夏侯渊终于明白了曹操的意思,原先的所有烦燥心情,此时终于一扫而空了。 曹操满意一笑,却没有答他。 郭嘉在旁边接口道:“利用张绣的军队与洛阳兵分三路,一路打潼关,一路打武关,然后合兵一处,全力围攻长安,一举将董卓余党连根拔起。” 夏侯渊讶道:“另一路呢?” 郭嘉笑道:“将军便是攻打函谷关、潼关这一路了,而周太守的洛阳军,主要为将军提供后勤作用,当将军拿下两关之后,周太守需立刻为将军补充兵力。” 夏侯渊恍然道:“原来第三路是周太守。” 周扬终于明白,曹操为何召自己前来许都了。 原来早就与曹昂提出来的战略不谋而合,打算拿下宛城之后,马上向长安进军。 只是事情比想像中的更加顺利,没想到张绣身边有个军师贾诩,一下便看穿了荀攸佯攻徐州,实打宛城的计谋,又自知没有与曹操抗衡的本钱,所以干脆在开战之前直接投降。 不过有一点让周扬难以明白,就是按理说宛城属于荆州的第一道屏障,刘表没理由对此无动于哀的。 张绣也不是那以容易屈服的人,理应先向刘表求援才对。 可是这一切却进展得很顺利,顺利得令人很担心,特别是在周扬心里,宛城终归会有一场恶战,那是张绣为自己投降之后争取更多的筹码,也是对于曹操夺嫂之恨的报复。 然而周扬此时却什么也不能说出来,只能见机行事了,至少现在邹氏并不在宛城。 “有什么问题吗?”曹操问道。 “没有。”周扬回过神来。 “那就这么定了,夏侯将军和周太守立刻赶赴洛阳,子修与我一同前往宛城。” “不会吧!”周扬骇然道。 曹操亲自前去宛城,典韦自然是贴身跟随的,而且以现在的安排,也是没有什么问题。 但周扬却隐隐觉得多了个曹昂,似乎真会发生历史惨剧。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于是周扬毅然作出了决定,道:“主公,前去宛城的事情,就让我也一同前去吧!洛阳那边我并不是非去不可的,有徐荣、徐晃等将军们安排就可以了。” 曹操奇道:“你似乎对我此去宛城,很不放心的样子。” 周扬连忙解释道:“毕竟张绣是个什么样的人,到底是真降还是诈降,我们都不了解,多个人多一分保险嘛!” 曹昂补充道:“是啊!就让周太守一同前去吧!” 郭嘉忽然插口说道:“周太守知不知道,为什么张绣会不战而降?” 周扬本打算说是诈降之类,但始终没有随便开口,虚心问道:“还请军师赐教。” 郭嘉道:“其实以我们目前的情况,就算是偷袭宛城,也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情,濮阳之战刚刚结束,我们需要的休生养息,不宜再发动战事才对。” 曹昂表示同意地道:“无论是许都还是濮阳,都应该加强防御工作,所以当大家一知道攻打徐州的事情,才会这么极力反对。” 郭嘉继续说道:“可是荀攸认为此时打宛城,却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机不可失,连在下都觉得相当佩服哩!” 周扬奇道:“何时攻打宛城,有什么很大的区别吗?怎说是机不可失?” 郭嘉长身而起,走向了窗边,望着夜空中的繁星点点,叹了口气,说道:“宛城乃是荆州屏障,亦是北方兵家非常重要的战略要地,身为荆州牧的刘表,又岂会轻易的让主公夺得此地,张绣亦是看中了这一点,依仗着与刘表结盟的后方支持,所以才拥有了守住宛城的实力。” 周扬不知道他叹气何事,不禁问道:“既然如此,那么张绣的投降,就更令人值得怀疑了。” 郭嘉眼中似乎略带婉惜,道:“可是刘表如今亦是自顾不暇,根本难以抽身去帮助张绣了,所以这是个绝佳的时机,恐怕张绣也是知道了自己的处境,就算明知主公打算偷袭宛城,仍不得已投降。” 曹昂接口道:“若是如此的话,那么张绣的投降应该不假。” 周扬却追问道:“刘表怎会自顾不暇?” 曹操这才开口答道:“自从张绣使者前来谈判投降一事,我就一直觉得奇怪,后来才知道,原来当初从洛阳撤兵回来的孙坚,曾与刘表进行过一次非常激烈的战斗,差点将刘表这个荆州牧取而代之,可是结果却在此战中阵亡了。” 郭嘉接口道:“孙坚当初拿不下长安,只好带着军队们撤回长沙,可是心里却十分不岔,又看刘表挺好欺负的样子,便打算直接拿下襄阳,自己当荆州牧,可惜却不幸战死沙场。” 曹操笑道:“说起来,周太守还是间接有些功劳的,若非当时周太守利用长安的形势迫使孙坚撤兵,也不会出现孙坚与刘表的战争了。” 周扬对于孙坚这一代猛将的死,心里虽然感到十分可惜,同时也体会到郭嘉的婉惜之心,但是仍不是很明白地问道:“既然孙坚当时已经战死,为何刘表仍自顾不暇呢?” 郭嘉转过身来,目光一闪,答道:“因为孙坚有个非常厉害的儿子――孙策!”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四十五章:狼友重逢 孙策,一个非常耀眼的名字。 自从孙坚战死后,他为继承父亲遗业而屈事于袁术。 后来脱离袁术,仅凭孙坚留下的少数旧兵旧将,以超乎想像的速度横扫江东,几乎整个三国时代的任何人都无法与之比拟。 如果说战神的话,孙策则当之无愧。 放眼整个三国时代的英雄人物,有谁开拓疆的速度能及得上他。 “难怪刘表会如此忌惮了,若是为了支援张绣,弄得自己的地盘都被孙策抢走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周扬喃喃地道。 “其实孙策根本没办法为报父仇,而与荆州刘表大动干戈的。”郭嘉道。 “为什么?”曹昂不解道。 曹操对这年轻而不失稳重、刚勇而不失睿智的儿子,只有在公共场合下,才会保持着主公的身份,如今却对他露出了望子成龙的心切,帮他分析道:“孙策是一个具有争霸野心的人物,绝非为报父仇,就会失去理智的人,子修,你也要学学孙策,倘若哪天……” 曹昂知道他要说的是“倘若哪天我也战死,你一定要以大局为重”之类的话,立刻打断道:“父亲大人,子修明白。” 曹操对这长子抱有极大的期望,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如今孙策虽然抢地盘的速度极快,但是仍需要很长的时间消化,整个东吴的士族,不会这么轻易心服,必然还会发生不少事端,因此刘表的担心实属多余。” 曹昂道:“刘表是个明哲自保的人,而孙策是个胆大包天的人,所以张绣知道后方不太可能得到支援,所以才会向我们投降的。” 夏侯渊笑道:“因此我们要乘此大好时机,稳定整个司州、兖州的地盘,对吧!” 曹操转而对周扬说道:“如今我们的真正目标,就是消灭李啵所以周太守还是回洛阳比较好。” 周扬却仍然坚持道:“不,这次无论如何,我要跟岳父大人一起前往宛城,洛阳那边的事宜,我只要修书一封,派人快马加鞭赶回即可。” 曹操不打算在这事情上争议,多个周扬在身边,倒也无防,至少在安全方面更不用担忧了。 主堂的会议到此结束,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精兵良将早已准备就绪,夏侯渊翌日便已启程离开。 加上要留下一定兵力,以防汝南的袁术,许都可用的兵力所剩不多。 所以曹操这次前往宛城,只带了不到两千人马,主要还是以典韦为首的一批剑士,作为曹操的核心保护团队。 周扬与曹昂统率其他士兵,负责外围的安全问题。 一切布署完毕,直到十天后,张绣的使者便带回了消息,曹操等人终于向宛城出发。 途中经过颖川、阳人、玉山等地。 到了轩辕山,便看到周围扎立了零零散散的帐蓬。 周扬问起原因,才知道这些大多都是来自各地的商团,他们在轩辕山采集朱砂、雄黄等矿物,用于制造鞭炮之类的爆炸物。 在这种动荡的战争时期,有时候鞭炮可以起到十分有用的战术作用。 一路上更多的是周扬向曹昂学习各种知识,有时候两人遇到了同样不懂的问题,便会跑到中军去询问曹操,而曹操对他们的虚心好学,自然是非常高兴的。 时间在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队伍刚刚抵达南阳,张绣早已派人前来带路,很快便直达宛城了。 当城门一开,张绣与属下们都一起出城相迎。 曹昂与周扬各领人马,左右让开。 曹操则在典韦的陪同下与张绣首次见面。 周扬无时无刻不在观察,张绣与他身后的胡车儿动静,凭着自己超乎常人的感观。 若是胡车儿这类刺客内心稍有波动,周扬便会立刻把握到许多线索,但却始终没有觉察到任何杀机,看来张绣的确是真降。 只要半途中不会忽然冒出一个美女邹氏,宛城之战基本上可以避过。 如此一来,又可以加快历史的脚步。 虽然每次都缩短一些,但是随着慢慢的累积,加上打胜赤壁之战的话,相信一统天下将不需要延续到下一代,曹操便能够直接做到了。 “这不是周太守吗?”张绣忽然视线移了过来。 曹操也向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 周扬知道自己不再是个小人物了,加上是曹操女婿的身份,之前又与张绣见过面,与他的军师贾诩关系更是不用说。 于情于理,张绣都不可能对他视而不见。 “张将军,久违了。”周扬心里却嘀咕着,当日与张绣见面的时候,自己仍是一头松蓬的短发,也没有易过容,为何如今对方却能一眼认出自己。 不过一看到他身旁的贾诩,正对着自己微笑,心中顿时便明白了。 张绣把曹操和周扬带入城内,并为给士兵和剑士们安排好了休息的地方。 曹昂领着士兵们,有条不絮地进入宛城。 典韦早已和手下的剑士们,约好了特殊的联络方式,只要有一急事,他们都会随时现身,然后自己则仍然跟在曹操背后,几乎寸步不离。 周扬见他如此紧甚,心下稍安。 张绣亲自为曹操接风洗尘,胡车儿则与典韦各自护在身边,贾诩也自觉地带着周扬前去住处。 周扬见他神色轨异,知道这久违的好友仍没有多大变化,等旁边没人的时候,八成会有很多话要说了。 果然,贾诩把周扬带入厢房后,并没有马上离开,一脸窃喜的样子。 “文和兄别来无恙。”周扬一进门就双手叉在后脑,整个人毫不客气地往床上一躺。 “周兄快来看,”贾诩再也掩不住一脸的兴奋,早把怀中的画轴放在桌上摊开。 周扬不用看就知道,这家伙一定是又有新作品问世,忍不住过来一瞧,两眼立刻发出亮晶晶的闪光。 贾诩显然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就像找到了知音似的,得意洋洋地问道:“怎么样?比之前那《爆浆十三P》如何?” 只见画中所展示的,不再是以前那么赤裸裸地男女交欢,而是各种不同的古代女性风情。 由此可见贾诩除了是好色中人之外,也是真正懂得欣赏女人的艺术家。 只是在这个思想比较保守的时代,他的才华却得不到发挥,若是到了二十一世纪,想必能够成为一名极具名气的艺术照摄影家或画家了。 周扬吞了口口水,不禁竖起了大姆指道:“美!简直美轮美焕至极,这岂止是画功上的进步?简直是精神与灵魂的升华啊!” 贾诩感动得差点落泪,毕竟放眼当今天下,又有几人真正懂得欣赏自己的喜好,就是那陈宫也顶多是宅男式的崇拜,又哪能讲出这番话来。 “文和兄是否为此画题命了?”周扬问道。 “在下正有此意,”贾诩拭泪道,“可是怎么也想不到好名字,所以还望周兄题名吧!” 说着就把笔墨放到了桌上,周扬一下子就愣住了。 自己可没有练过书法,而且以前长年习惯了敲打键盘,就算是圆珠笔或钢笔什么的,也肯定写不出什么像样的字来,更何况是毛笔。 好不容易在这位三国时代的顶级智士面前,一直都保持着被崇拜的形象,可不能因为这小小的书法而毁于一旦。 于是他在拿笔之前,假装灵光一闪,就像时间停止了一样静止不动。 贾诩不敢打扰,耐心地等待着答案。 周扬乘机把手缩了回来,面露沉思地来回走动着,终于为这充满各地风情的春图,想到了一个好名字,转身喜道:“春暖花开。” 当然了,他哪会想到如此创意。 只要是个合格的宅男,都不会对“春暖花开”这个BT网站感到陌生,哪怕是IP地址经常改变,都不会影响到狼友宅男们的热情与关注度。 这么一个富有诗意而现代,其含意如此深远的名字,就算贾诩如此聪明的人物,亦不得不沉思了良久后,才悟到其中道理,不禁拍案叫绝。 “文和兄还不赶快将此名题下。”周扬乘机道。 “好!”贾诩想了不想,龙飞凤舞了一番后,最后满意地高举自己的杰作,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口中仍不停地连续叫好。 然而再动人的画,也及不上影片来得直观。 周扬又岂会把心思投在这区区画轴上,现在正是个好机会,利用自己和他的特殊关系,希望能从对方口中探得一些消息也好。 但贾诩绝非易于之辈,若是一个不小心,搞不好没探得什么口风,反被对方利用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两人虽然是狼友知已,但始终立场明确,又非患难之交。 因此周扬也非常紧甚地绕了个弯,问道:“我们远道而来,文和兄不打算请我喝两杯吗?” 贾诩自责地道:“是是是,在下实在糊涂。” 周扬心中暗笑,若能在酒桌上把这狡猾的家伙灌醉,应该会比较好下手吧。 “幸亏周兄提醒,”贾诩收起画轴,神秘一笑道,“本城的特色酒楼,在下岂能让周兄错过?” “特色酒楼?”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四十六章:白云离歌 男人与男人之间,要么三言两语,要么滔滔不绝。 但是总有一个永恒的共同话题,那就是当涉及到美色的时候。 如果在两人又拥有天下间无人能及的超时代语言,再加上美酒佳肴的话,那便是酒逢知已千杯少了。 不过贾诩既然说是“本城特色酒楼”,自然不可能只是女人和美酒这么简单,也不可能在未见其“特色”之前,就喝得烂酒如泥。 周扬心中早有分寸,并没有不停地劝酒,以免露出尾巴。 事实上自己也挺想见识一下,这酒楼究竟有何特色。 不过这里除了装修比较特别一点,比普通酒楼更添了几分新式的摆设之外,酒菜也算不上极品诱人,顶多只是萝卜、菜色的雕工与排列比较细致而已。 “啪――啪――啪!” 贾诩一眼看出了他的心思,酒过三巡之后,便胸有成竹地击掌三声,一长两短。 然而这讯号,却没有让房里发生任何变化,本以来会陆陆续续飘进一排性感美女之类的,结果房门仍是久久没有动静。 不一会儿,才响起了一阵琴声。 周扬心中暗骂狗血,一直以来对这种把自己摆得清高的风尘女子,并没有太多的兴趣,而且他也压根不懂得欣赏什么古代音乐,看来这特色酒楼要失望了。 可是贾诩却像信心十足的样子,哪怕对方听得差点睡着,气分无聊透顶,都毫不介意。 因为这种情况只持续了半晌,周扬很快就被琴声吸引了。 这琴声绝非古代音乐,居然是二十一世纪流行乐曲调,而且还是他很熟悉的一道歌,以前只要有去KTV,就一定会点必唱的一道――离歌。 “云儿姑娘!”周扬终于忍不住道。 自从为了入京,随董卓军离开安定,就一直没见过此白云般的女子。 直到从长安救回汉献帝之后,才托成炳去把她带到洛阳。 可是一回到洛阳,都还没抽出时间与云儿姑娘叙情,就被曹操派到了濮阳,完成任务后又直接赶到了许昌,最后辗转来到宛城,居然会在这里听到她的琴声。 忽然周扬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刚从西凉出来的时候。 正思绪起伏间,房门竟在没有人推拉的情况下,像被施了魔法般“吱”的一声自己打开。 一身洁白纱衣的云儿姑娘,在琴声与烟雾的伴随下轻飘而入,仿若嫦娥煸翩翩起舞似的令人陶醉其中。 数年不见,这流落风尘的没落贵族少女,已然变得韵味十足。 凤目顾盼之间,令人错以为此为仙境。 妙笔细墨勾画而出的轮廓,完美无暇的脸庞,但任何美丽构成的容貌,都掩不住她那依然纯洁的眼神。 云儿姑娘显然没再弹奏,但离歌之声仍不绝于耳。 可见这么多年以来,她始终没有忘记这首歌,并将此曲教于她人。 亦证明了这守身如玉的女子,当年临别前留下的那句““云儿今生今世,都是公子的人”,竟信守承诺至今。 周扬不禁心中一热,冲动得差点将她当场拥入怀中。 反倒是云儿早已激动得热泪莹眶,多年来累积的思念之苦,再也不顾是否有其他人在场,也不理什么古代女子的矜持,只是飞快地向爱郎扑去。 “周郎!” 久别的称谓,再度由耳边响起。 两人早已拥在一起,却生怕抱得太紧而看不到对方的样子,又各退少许,目光近在咫尺。 “你变得更美了。”周扬温柔道。 “你也变了。”云儿的声音多了一丝颤抖,“但无论周郎变成什么样子,云儿却永远不会忘记你的眼神。” 周扬忽然觉得有点肉麻,却发现贾诩不知道何时,早已识趣地消失了。 整个房里只剩下孤男寡女,又是酒楼。 看来贾诩的用意很明显,特色酒楼的特色,也的的确确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 “周郎,云儿再也不想等了。” “什么?”周扬哪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两人虽然情义深深,却始终没有发生过男女关系。 因为当时的周扬连自己都不一定保得住,又如何保护心爱的女人,所以无奈之下,才会忍住那夜晚的冲动。 如今…… 周扬缓过神来,剑眉深锁,道:“你是怎么会在这里的?” 云儿见他问得如此严肃的样子,立刻收起幽怨的眼神,答道:“早就知得周郎要随曹公前来宛城,贾先生特地派赵岂到洛阳找云儿来的,云儿怎会不来?” 周扬恍然道:“原来是这小子。” 云儿不敢打扰,静静等待着爱郎的爱抚。 “糟了!” 刹那间,一个让人心寒的念头涌上。 曹操此来宛城,并没有通知对方说周扬会一起前来。 贾诩为什么刻意派人到洛阳去,把云儿找来,只是为了陪他周扬开心而已吗? 没错,张绣八成是诈降了。 之前一直以为没了邹氏,又有周扬预知历史的优势,自问能够阻止宛城的诈降,如今却失算了。 贾诩有办法找来云儿把周扬支开,自然也有办法找到邹氏,更何况邹氏原本就是张济的遗孀。 若是已为人母的绮柔,或是患难与共的苏辰,甚至是曹操那神秘的私生女曹琳,周扬都有十足的把握没那么容易被请来。 但云儿毕竟多年不见,邹氏又与他的关系似是而非。 这让很多原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变成可能。 “周郎……你怎么了?”云儿担忧道。 一句充满关切的柔声细语,使周扬缓过了神来,看着纯真的少女眼神,也许这一切猜想是错的。 云儿洁白无暇的俏脸,被看得飞起两朵红晕,但眼中却略带忧伤地低声说道:“那日于董营帐蓬里,周郎也是这样看着人家,后来就离开了定安……” 周扬怕她胡思乱想,不等她说完,便用手心暖住她的脸暇,柔声道:“我再也不会离开你,等宛城的事情完了之后,便带你回洛阳,生个胖宝宝,怎么样?” 云儿满脸通红,却低头悄悄地笑。 周扬脑子转了转,又道:“对了,赵岂是怎么找你来宛城的?” 云儿嗔道:“当然是说你很快就要来了。” 周扬连忙又问了赵岂找她的详细时间,并从中对照了一下,当时的确已确定了自己要随曹操一同来宛城,但曹军仍未出发。 原来贾诩是在第一时间得知消息,便立刻采取了行动。 云儿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张绣却问题极大,诈降的可能性又提升了许多。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与你一同前来的吗?”周扬迫不及待地问道,“比如那帮我易容的邹氏,她是否也离开了洛阳?” “周郎竟然知道。”云儿奇道。 “你说什么?她真的来了宛城?”周扬骇然道。 当年周扬在崤山与张绣见过面后,邹氏便毅然要跟他前往洛阳,贾诩也安排了他们见面,如今邹氏也来到了宛城的话,为何这次贾诩却没说,邹氏也没有主动来找他周扬。 这事情越想越心寒,倒不是怕曹昂和典韦在这次宛城诈降中战死,而是担心历史因为周扬的推动,而忽然起了变化。 要知道很多时候,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宛城之战,凶险万分,曹操在典昂与典韦的舍死保护下,仍是险些丧命,狼狈逃走。 若是曹操不幸死在宛城的话,那么所有的一切对周扬来说,便失去了意义。 周扬绝不冒这样的风险,轻轻地推开了云儿,正容道:“带我去见邹氏。” 云儿毫不拖拉地答应。 可是两人却推不开房门,竟是被反锁在内。 周扬更加确定张绣的诈降,此趟宛城必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别说曹操是否能够脱脸,就是自己此时的处境也是危机四伏。 况且,现在身边还有多了一个柔弱的女人。 “是不是云儿不该来宛城?”云儿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又道,“周郎请放心,云儿已不再是刚进醉红楼时,那么娇身惯养的少女了。” “哦?”周扬打量了一番。 这白云般的女子,在他眼里,除了比当年多了几分成熟丰韵的女人味之外,眼神显然比一般女子更加坚强。 想必留在安定的那段时日,并非无所事事地等待着爱郎的消息。 毕竟是没落贵族的女儿,若不再醉红楼那风尘场所赚钱的话,必然得为自己另谋生路,而她能够生存至今,仍是丝发无损,估计是有什么奇遇。 周扬不禁问道:“告诉我,你能做些什么?” 云儿明显不舍得起身展现自己,仍是躺在爱郎怀中,说道:“当年你为人家打败了任浩,他就被李嘀鸪龈外。” 周扬隐隐猜到了些什么,又问道:“那后来呢?” 云儿答道:“自从你去了长安之后,人家见到那任浩凄惨的样子,竟然会在醉红楼门口讨酒,然后又独自在街边,清洗被你那蛇毒飞镖刺中的伤口,便生了测隐之心,周郎会怪人家吗?” 周扬哈哈笑道:“我怎会如此小气,你继续说下去吧!”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四十七章:透露消息 周扬想到那任浩,当时仗着李嗟娜ㄊ疲故意来找自己麻烦,无非也只是因为自己是郭汜属下,立场不同而已。 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否则敢不会教他用什么方法除去蛇毒了。 后来云儿见任浩如此可怜,便对把他带回家里。 任浩心中感动,再加上周扬放自己一条生路,便在伤好之后,便凭着自己一身的好功夫被雇为保镖、押送之类的委托,不仅解除了云儿与自己今后的生计问题,还成为了她忠实的护花使者。 但云儿又岂能整天呆在家里什么也不做,便平时向任浩学习骑射之术,虽无大成,亦日见长进,的确不再是昔日那养尊处优的贵族少女了。 “你的意思是说,任浩也来了宛城?”周扬听完她的叙述,忍不住问道。 “他亦整天把周郎挂在嘴上呢!”云儿点了点头道,“希望有昭一日,可以报达周郎的不杀之恩。” “很好!”周扬应道。 虽然张绣诈降的问题,仍未找到什么解决的方法,但至少眼前的云儿忽然间不再是累赘,这便少了许多麻烦。 周扬浅笑道:“难怪你敢来宛城,看来我小看你了。” 云儿收起坚强女性的一面,恢复了原本的娇弱模样,柔声问道:“那人家是否又要和周郎分别了呢?” 周扬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是的,你和任浩马上离开宛城,回到洛阳,通知徐荣将军马上做出救援安排。” 云儿在他脸上香了口,盈盈而起,却仍带着依依不舍的眼神。 周扬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等这次任务完成,回到洛阳一定要好好享受人生才行。 于是跳窗而去,消失在拥挤的街上。 看来贾诩并没有把重兵投入周扬身上,以为只靠一个云儿,一卷《春暖花开》,便打算困住他周扬了。 现在情况仍没有多大转变,但至少不再像原来那样,什么也不知道了。 “周太守。” 街上一个颇为耳熟的声音,让周扬停住了脚步。 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只见赵岂惊愕的眼神,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周扬暗笑这家伙,应该是知道自己易容的事情,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赵岂那表情,就好像想说“不好意思认错人”的样子,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只能傻愣在那里。 “你找我吗?”周扬这样反问,便等于告诉对方“你没有认错人”。 他本来是打算直接去找曹操,却又觉得有点唐突。 想那张绣若真的是炸降,必然不会在这等光天化日之下,这样明目张胆地动手,毕竟对方还是对典韦这等人物十分忌惮的,否则就不会先偷他双戟了。 如今却遇到赵岂这家伙,正好可以乘时间从他口中探点消息。 赵岂回过神来,哈哈笑道:“原来真的是周太守呀!咦?云儿姑娘没有侍候好吗?” 周扬至今仍摸不清,这家伙到底是敌是友。 以前跟着成炳的时候,仍是见了姑娘就说不出话来的骑兵,如今一穿上铠甲,倒有几分武将的风范,说起话来也颇为大方了。 就是不知道赵岂是否会像成炳一样,于是便出言试探道:“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我正打算找你到洛阳去与成炳,咱们三人一起去逛青楼,如何?” 赵岂脸色微变,奇道:“周太守竟能对如此美色,全不动心,更何况是如此痴情的女子。” 周扬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由始至终都不动声色,暗暗观察对方的言行举止,甚至每一个眼色与心理活动。 “兄弟如手足。”赵岂喃喃念着刚才那句话,显得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笑道,“没想到周太守还记得以前的事情,不过现在好了,今后张绣投在曹公帐下,我也可以继续为周太守效力了,不知道成队长现在可好?” “要改称成兵卫了。”周扬微笑道。 “兵卫?”赵岂奇道,“当年成队长是我的上司,为何如今仍只是一员门下督盗贼?” 自从汉献帝迁都许昌以来,曹操便开始正式任命麾下文武各封职。 周扬也成了名副其实的太守,然而在他心中,成炳始终只是历史上的无名小辈,虽对他有恩,但是与徐荣、徐晃、乐进、李典这么多的名人武将相比,仍是相差一定的档次,包括眼前的赵岂也是一样。 况且成炳也没有在洛阳建立过多少功绩,因此至今仍是负责洛阳巡察导从等事的门下督而已。 可是周扬听赵岂的口气,似乎官职还比成炳更高一些,不禁问道:“赵兄弟现居何职?” 赵岂却道:“周太守不要觉得我是小看成兄弟的官职,只是有一些重要的事,想要让你知道。” 周扬见他神色奇怪,也很识趣道:“那我们就换个地方吧!” 事实上再怎么换地方,仍是在宛城之中。 之前在许都的时候,身边便已有了张绣的细作,更何况现在人在宛城,自然做什么说什么,都不可能避得开对方的耳目。 不过赵岂之前的语气,说得好像张绣是真降一样,今后真的会一起共事似的,如今又有多重要的事。 周扬自然不知道这里有什么隐蔽的地方,更没打算真的换个地方,只不过刚好借机回去那青楼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把他和云儿反锁在里面。 回去看看也好,无论云儿是否安然离开,都可以真正少一分担心。 但他们到了房门口的时候,却是一切如常,门也没锁,一路上也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进房之后,赵岂随手关门。 “现在可以说了么?”周扬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刚一坐下,顺势瞄了一眼窗口,又像是有人跳窗离开的样子,看来云儿应该安然离开了,心下稍安。 赵岂给自己倒了口茶水,才道:“其实我知道周太守至今仍是心存质疑,信不过我赵岂,对吗?” 周扬没想到这以前傻头傻脑的小子,竟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哪还好意思否认,只能浅笑道:“毕竟张绣投降仍未构成事实,你我也还算是各谓其主,希望赵兄弟不要见怪。” 赵岂道:“我哪会见怪,所以今日找你说的事情,就是为了表示我仍与周太守你心存旧日情宜。” 周扬点了点头道:“那你就说说看。” 赵岂又道:“其实,我目前是在张绣帐下任职骑兵伍长而已,比起当年在董卓营里的武官大不了多少,所以也没有嘲笑成兵卫的本钱,但我这伍长却与其他伍长完全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周扬问道。 “周太守应该知道胡车儿此人吧!”赵岂道。 当日周扬躲在树林里的时候,便是让胡车儿察觉到的,那时就奇怪赵岂怎么投在了张绣麾下,还跟着胡车儿一起巡察帐营周围。 而胡车儿乃时张绣的心腹,就像曹操身边的典韦一样。 对方忽然提及此人,必然涉及到更深层的情况。 “胡车儿身边有一批非常厉害的剑客,专门负责探听敌人情报与刺杀破坏的工作,”赵岂继续说道,“而我所统领的骑兵,则是张绣最核心的机密军队。” 张绣曾经驻守金城,常与羌人、西凉军在战场上打滚,若没有一支强劲的骑兵,绝不可能在脱离董卓势力之后,仍有足够的实力在宛城独立。 赵岂口中所说的机密军队,应该就类似于曹操的虎豹骑了,只是不知道其实力与虎豹骑相差多少,但他能透露这些事情,足见其心可信了。 “那又如何?”周扬又试着问道,“你刚才不是说,张绣今后便是曹公的人吗?那这些事情我们早晚会知道,也算不上是什么机密了。” “张绣的确是打算投降曹公,但他身边的人却不这么认为,”赵岂摇头道,“比如他的军师贾诩,他便认为,至少应该与曹公打场漂亮的胜战再降,才能够获得更高的筹码。” 周扬心中恍然,张绣的确是依靠着贾诩的智谋,先后两次击败了曹操。 直到曹操与袁绍即将开战之时,所有人都看好了袁绍,贾诩才建议张绣,选择在那时候投降,让曹操不但免除了后顾之忧,还增添了一股新力军。 最终加入了曹操阵营时,也的确得到了不亚于夏侯多少的封邑。 听他这么说的话,莫非张绣并非诈降,而只是想看看曹操有多少斤两不成? 不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不应该把曹操诱来宛城。 若非曹昂与典韦舍命护主的话,曹操八成是逃不出宛城的天罗地网。 因此张绣是真的想干掉曹操,然后再乘势打进许都取而代之。 “那你究竟是打算告诉我什么?”周扬终于忍不住,希望快点问到正题了。 “在下只是希望周太守小心,因为无论是张绣的核心骑兵队,或者是胡车儿的手下这批剑士,相信曹公与周太守都能够应付得了。” “所以呢?”周扬对这观点仍有所保留。 毕竟胡车儿能够偷走典韦兵器,再将他刺杀,据说又是“力能负五百斤,日行七百里”的力士,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可是对方却像在说一些虾兵蟹将似的,这让周扬隐隐觉得不妥。 究竟张绣这家伙,还有什么对付曹操的实力呢?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四十八章:小心紧甚 “所以张绣早就请来了号称西域第一剑客的人物,”赵岂顿了良久,终于正容道,“他便是丁潇。” “什么?”周扬失声道。 当年若不是遇上了丁潇,他早就带着汉献帝逃离长安了,结果不仅没有成功,甚至还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丧些险命。 若非遇上了华佗和阿碧师徒俩的话,就算他太平经已过了初级阶段,丁潇刺中他心脏的一剑,仍足以教他死于雪地之中。 可以说那一次,只是狡性没死而已。 这种经历想想都心有余悸,人一辈子有几次这样的好运,又有几次九死一生? 恐怕正是因为他周扬的加入,让历史悄悄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才让张绣对曹操的实力,作出了重新估计,请来了丁潇这号人物。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曹操恐怕不会像记载中写的那么好运了。 “这么说张绣并不是想在曹公面前,争取更多的筹码了,”周扬始终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不!”赵岂却否定道,“张绣确是打算投降曹公的,也是为了争取更多的筹码,周太守若是认为,他想找丁潇刺杀曹公的话就大错特了。” “什么意思?”周扬忽然觉得一股凉意由背至颈。 “张绣想要刺杀的人是周太守你呀!”赵岂道。 “我?”周扬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却不大相信这情况,继续问道,“张济的死不是已经很明白了吗?那是当年李儒从中搞的鬼,这奸鬼早被囚禁在长安的监狱中了,还是我从中出了不少力呢!” “你真的认为张绣找来丁潇刺杀你,只是因为没搞清楚状况吗?”赵岂却道。 张绣的确非泛泛之辈,否则贾诩绝不会选择为他出谋划策,更加不会帮他击败曹操了。 如此人物,又岂像历史上记载的那样,为了区区一个女人,还只不过是他叔叔的一个遗孀,而在政治立场上选择与曹操为敌。 所以赵岂说的应该是实话无疑,张绣的确是真降曹操,找来的丁潇,也是真的要刺杀周扬。 因为曹操最信任的人里面,除了夏侯、夏侯渊、曹仁曹洪等家族兄弟之外,便是他周扬了,而他们都是无可替代的,但周扬却只是一个女婿,而且还不算是真正过门,至少曹华还那么小,跟本不可能为周扬生育嫡子。 若是把周扬干掉的话,张绣便等于告诉曹操,谁才是真正的强者,谁才是更有资格,成为他曹家的女婿了。 要不是赵岂来告诉这个消息,他恐怕不是赶往营救曹操的路,而是去送死了。 “当年成炳能做的事情,我赵岂如今也能做,”赵岂毅然说道,“兄弟这次无论如何,都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丁潇干掉,据说他想杀的人,从没有一个能够在他剑下逃生的。” “的确如此。”周扬心知肚明,除了那神话般的人物阿弩特之外,自己应算是一个例外,但只是凭着好运气罢了。 那一剑的确是让他死过一次了,因此对于赵岂的这番说法,并不否认。 赵岂正容道:“曹公那边可以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丁潇要杀的人不是他,所以周太守此趟真是来错宛城了,最好马上离开。” 周扬岂会这么容易相信别人的话,此时已慢慢静下神来,表面上虽是惊恐万分的样子,心中却在暗忖:要是你赵岂说的全是假话,那我岂不是临阵退缩,至曹公的安危于不顾。 可是回心又想到那丁潇要是真的来了宛城,要被干掉的人就是我自己了。 终于面临着曹操与自己选择的时刻了,赵岂的话是真是假,反倒没那么重要。 关键是自己能不能像曹昂、典韦那么忠诚。 如果曹操死了,那么他的理想便会泡汤,但仍有很多选择,比如改投在刘备帐下,或是跟着莱特一起开拓航海之路。 就算是跑回洛阳,凭着麾下荀、卫觊,甚至是司马懿都可以起用,又有徐荣、徐晃、乐进、李典等良将之才,再加上莱特借贷的那一万两黄金,想要独霸一方的话,绝非空谈。 但要是赵岂说的是实话,自己便会再次死于丁潇剑下。 这次谁又能担保他又能走好运,我周扬要是死了,什么理想美梦,就统统都是屁话了。 “你打算如何帮我?”周扬终于下了决心。 只有先保住自己不死,才能做其他想做的事情,死个曹昂和典韦没什么,但愿曹操能够安然脱困就好。 赵岂道:“今晚由我负责北门安全,我手下虽只有五名骑兵,却个个都是以一挡百的精锐,以往都是常年与羌人、西凉军交战的骁勇骑兵,必能够保周太守安然离开宛城。” 周扬再次考虑了一下,又问:“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去洛阳把云儿带来。” 赵岂奇道:“周太守不是不重视她吗?” 周扬轻笑道:“我是否重视不重要,但你完全可以有很多借口,说无法请来云儿姑娘,结果却把邹氏也一并带来,我想知道为什么?” 赵岂叹了口气,道:“看来,周太守始终还是不相信我赵岂。” “信不信,取决于你赵岂是否真诚。”周扬道。 “倘若周太守知道我为什么会加入张绣的话,便不会再有这样的疑惑了。”赵岂叹道。 “我也很想知道,你当年为何没有继续跟着成炳,而是跑到张绣帐下任职。”周扬顿了顿又道,“还有,为何带云儿姑娘与我会面,又将我们反锁在这里?” “反锁?这不可能!”赵岂惊讶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像是装的,但他随即想了想,说道,“张绣真正想要对付你的,只请了丁潇而已,绝无其他安排。” 周扬倒不是跟据对方的神态反应来作判断,因为丁潇若要对付自己的话,的确不需要耍这些小花招,直接杀进房里即可。 只见赵岂左想右想,也没办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反而让周扬更相信,他的确是什么也不知道,否则必然会有一套合理的托辞。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了,免得周太守以为我赵岂在设计害你。”赵岂叹了口气,又道,“但你我始终兄弟一场,所以周太守若随时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绝不推辞。” 周扬长身而起,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有你这番话就够了。” 说完也不理对方讶异的神情,正打算往窗边走去,却发现自己并不需要再这样离开,暗自笑了一下,便转身走出房门。 其实他并没那么豪气云天,只是认为就算要逃走,也不一定非要赵岂帮忙。 万一对方真的是贾诩设下的陷井,恐怕不用丁潇出马,自己便会死于乱箭之中了。 所以无论是宛城的天罗地网,还是丁潇的西域第一剑,此时离开宛城这个令人寒颤心惊的地方是最好不过。 曹操身边有典韦和一批好手,外围又有曹昂统领的二千员士兵。 凭这两人舍命护主的话,加上他手中的倚天剑亦非易与之辈,相信他自己能够吉人天相了。 至于邹氏既然口口声声说要跟着自己,如今若又去招惹曹操的话,也不用将这样的女人放在心上,她想怎样就怎样吧! 真正忠贞渝的云儿能安然离开宛城就行了,反正张绣想对付的人,不是曹操便是我周扬,绝不会是一个区区女人。 周扬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最多曹操逃不过主一劫,那他干脆不回许都,直奔洛阳好了。 要卷铺走人也行,要呆在洛阳当个土皇帝也行。 汉献帝也不用他担心,死了个曹操,还有很多人想挟这块宝贝,自己现在也不见得能对他好多少,就连司马懿也不用再花心思了。 如此思来想去,心情倒也轻松了不少。 此时街上人烟稀少,但又不见士兵巡逻,令人颇感奇怪。 周扬收纳心神,时刻提高十二分警觉,几乎没放过四周环境的每一处细节,确定绝无人跟踪或是窥视。 以他如今敏锐的直觉,既使是丁潇这样级数的人物,恐怕也瞒不过他的察觉。 只不过对方亦无须这么做,这种自视甚高的高手,若想要杀他,必然不屑以做这么多无聊的事情。 这让周扬心下稍安,加快了脚步。 不多久便赶到了城门,正要向曹昂告辞,打算直接离开宛城,却发现士兵的人数忽然增加许多。 原来是张绣派了后勤部队,前来安顿这些疲惫的曹军。 “周太守,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曹昂远远就看到了他,立刻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小跑过来。 “子修!”周扬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对这年轻的武将叮嘱道,“在情况尚未定局之前,无论如何都要提高警惕。” “出什么事情了?”曹昂对这没头没尾的话,自然是感到莫名奇妙。 “小心驶得万年船,除非宛城已经曹公的掌控之下,否则任何时候,都不要掉以轻心。”周扬说完这番话后,心中暗暗自嘲苦笑,看来自己已经很难找到什么离开宛城的借口了。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四十九章:第三选择 “明白了。” 对于周扬的提醒,曹昂什么也没问,却作出了坚定的表示。 不管这其中是否有什么理由,这么做都是为了,更加提高护主的安全性。 然而周扬也找不到离开宛城的借口,与其如此,干脆前往太守府找曹操,至少那里还有典韦和一批高手。 倘若张绣真的请来了丁潇这号人物的话,亦不会让自己感到孤立无援。 “曹公在里面吗?”周扬直接来到太守府问道。 整个宛城都在幸贺宛投降了曹操,这等于少了许多战争,而战争对于百姓来说,便等同于人为发起的灾难。 事实上张绣在名义上,也不完全算是投降,而是把权力交还给了汉献帝而已。 所以太守府的卫兵,又哪会不知道自己的立场。 一见到是周扬,立刻十分恭敬地帮他带路,只让他在客厅等了一会,卫兵便来传报,说曹操正在厢房休息,不打算见任何人。 “休息?”周扬只愣了一会儿,又再次问道,“那主公到底和谁在一起?” 谁都知道他是曹操的女婿,又是洛阳太守,深得重用。 左右卫兵互望了一眼,既不能得罪,也没敢违抗曹操的指令,最终只好选择了沉默。 周扬一看便猜到了什么情况,哪还敢迟疑,强行推开了卫兵打算硬闯,也管不了其他卫兵纷纷向他冲来。 “砰!” 区区卫兵哪能挡得住周扬。 当房门被一脚踏开的时候,曹操身边并没有任何女人,更没看到有什么邹氏,只有当日在濮阳见过面的那名双刀倭人。 “主公!”周扬失声道,“张绣是诈降。” 曹操根本没有休息,冷冷地瞪了一眼周扬,把手一挥,示意跟着周扬冲进来的卫兵都退下之后,才道:“把门关上。” 周扬虽然知道情况不对,但是仍决定,把所知道的一切如实相告。 曹操听完也没有任何反应,却反问道:“这些情况,你是何时得知的?” 周扬愕然以对,把正要说出口的话重新吞回了肚里。 因为他忽然想了起来,当曹操决定前往宛城接受张绣投降的时候,自己曾劝暗示过几次,最后仍是放弃了与夏侯渊回洛阳的原计划,而选择了和曹操一同来到宛城。 自从他从长安死里逃生回来,就没在洛阳好好享受一下,便匆匆地跟随曹军前赴濮阳。 如今濮阳已经夺回,前去许都见曹操的新计划,也已经安排好了,正是他周扬回洛阳的好时机,而他却没有这么做。 现在却又冒然冲入曹操的房间,说张绣是诈降,以曹操如此精明的人物,也难怪会有此一问。 要是回答得不好,便会让他对自己的忠诚产生质疑。 周扬心念电转,立即答道:“早在许都的时候,属下便一直反复想着此事,直到宛城的许多状况,以及赵岂告诉了我,才确定了这一事实。” “许多状况?赵岂?”曹操打量了他一番。 “没错。” 周扬的诚惶诚恐的样子,倒不完全是装出来的。 因为他太了解,曹操冷酷无情的一面了,也知道这将来能够称霸北方的奸雄,也绝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张绣,所以便把自己与贾诩的相触,还有赵岂成炳的关系,甚至连云儿邹氏这两个女人都如实交待。 “原来帮你易容的女人,就是张济的遗孀。”曹操听完后只是淡淡笑道,“你小子若非饥不择食,便是这邹氏确是美艳绝伦,若有机会的话,我定要见识一下此女的易容术。” 周扬想的则是最好永远都没机会,虽然自己可不敢和曹操抢女人,但邹氏几乎可以算是嘴边的天鹅肉,又是张绣打击曹操一个借口。 若能避免这两人见面,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但他表面上当然是满口答应,却又把话题转到了其他方面,道:“既然张绣是诈降,我们便应该有所准备。” 曹操倒像个没事的人一样,从容说道:“有所准备还是没有准备,又能如何?” 周扬欲言又止,想了想也的确是这样。 对方既然会诈降等着你来,必然也料到了曹操的各种准备,除非能够比张绣更早猜到现在的情况,也就是预知诈降。 如今看曹操神色从容的样子,莫非他早就知道,张绣是诈降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曹操知道周扬在想什么似的,语气平淡地说道,“凭着子修的外围部队,还有典韦的这批精英剑士,就算张绣真是诈降,又能如何?” 周扬心中恍然,曹操果然是把自己的安全,完全寄托在典韦与曹昂身上。 看来这次还是贾诩棋高一招,不仅把这两道安全网算进来,甚至连他周扬的突然跟来,也都考虑在内了。 这些想法应该告诉曹操吗?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才是真正能够未卜先知的人物,那么以后的路将会变成怎样呢? 曹操是个疑心极重,又十分精明的人,顺着这样的思路回想下去的话,一下子就能猜到,他周扬为何刻意从西凉跑到洛阳投靠他,又为何一定要除掉刘备,以及这趟跟来宛城的真正原因了。 一个能够预知历史的人,对于曹操来说是一种威胁。 “我相信赵岂的话,以及来到宛城之后,见到的种种现象,”周扬终于还是把话吞进了嘴里,而选择了用另一种方式说道,“张绣必是诈降!” “哦?”曹操目光一动,问道,“那我们应该做什么?” “要么立刻离开。”周扬斩钉截铁道,“要么先下手为强,干掉张绣,迅速控制宛城。” “离开便等同于逃跑,若是杀掉张绣的话,便等同于把告诉天下人,回归汉朝政权的结果,就是死路一条。”曹操摇了摇头道,“再想想看,有没有第三选择?” “第三选择?”周扬不自觉地避开曹操的目光,把视线移到了他身后的双刀倭人身上。 “没错!” 两人竟同时望向倭人背上的双刀,这名与莱特身边猴子般的小剑,一样都是漂洋过海而来,一样都是经历过非同寻常的经历。 但周扬怎么都想不出,还有什么第三选择。 难道历史中没有记载的事情,便会令自己毫无头绪了吗? 甚至曹操已经加以提示,周扬仍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这样只会让他对自己的智商,重新做出评估,变成一个有勇无谋的人,而不再是曹操之前所期盼的,能够独挡一面的大将之才了。 周扬在压力面前拼命地狡尽脑汁,凭自己对古代日本的了解程度,也仅仅是一个非常落后的岛国,并为邪马台国统治着下属三十多个小国,倭女王卑弥呼统治。 然而就这样的小岛国,仍有政权纷争的情况。 以前和莱特在一起的时候,便多多少少了解到了一些,再加上自己翻阅过曹魏相关的资料。 大概知道那些不接受邪马台国统治的小国,都打着自己是吴泰伯之后的话旗号,与东吴关系更为亲近。 那么曹操身边这倭人,应该就是属于邪马台国的了。 “怎么样,想到了吗?”曹操再次提醒道。 周扬仍不知道,这与应对张绣的诈降有何关系。 不过他急中生智下,想到除了逃走与干掉张绣之外,倒是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名义上接受宛城的投降,但实际上仍由张绣作为城主。 这样一来对张绣倒没有什么影响,只不过之前安排出兵洛阳的夏侯渊,便无法与他同时攻击长安了。 曹操当然也不想这样的结果,并好像看出了周扬心思似的,直接说道:“若是认为我此番白跑一趟宛城的话,便大错特错了,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接受张绣的投降,又不能把投降者干掉,并且还要保证我的安全,最终完全控制宛城的军队。” 周扬深深地吸了口气,道:“这怎么可能?” 曹操却道:“没什么不可能的,不试试怎么知道?” 周扬暗忖,原来转了这么大圈,最后仍是靠典韦的一批剑客和曹昂外围的二千士兵吗? 就算加上自己手中这柄虎啸铁枪,还有眼前这倭人的两把短刀,真要与张绣早已严碌奶炻薜赝相比,恐怕结果仍是很难预料的。 真打算这样冒险吗? 这时候,双刀倭人嘴里不知道嘀嘀咕咕了几句什么,曹操点了点头后,他看也没多看周扬一眼,便径自离开了房间。 周扬不禁问道:“主公真的要留下来,等张绣动手吗?” 曹操反问道:“为什么要等?难道我们不能自己先动手吗?” 周扬更是难解了,既知张绣诈降,又不杀他,最后还要收了宛城,简直是痴人说梦。 “赌一把!”曹操道。 “什么?”周扬更是想不通了。 不过以曹操的性格,会有这样的赌徒心态来决定宛城命运的话,也并非没有可能。 周扬铁了心道:“那我可以做点什么?” 曹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什么诈降,什么宛城各种危机,全是张绣身边的军师贾诩这家伙搞出来的花样,尝试一下拉拢你的好朋友贾诩,还有张绣的核心骑兵伍长赵岂,若你还有什么自己的手段,就尽管去尝试吧!若想早点成为能够独挡一面的大将,很多时候都得自己做主,明白吗?”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五十章:潜龙烈酒 次日清晨,天色阴暗。 漫天乌云密布,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加上宛城常见各类骑兵巡逻,气分颇为紧张。 对方既是有所准备,必然不会轻易透露风声。 周扬也不打算上前询问,只是注意观察着过往骑兵,却没有发现赵岂有在其中。 看来应该仍在负责北门安全,只不过是否真的会让他安然离开。 不如去北门看看,如果赵岂说的是真话,那么张绣请来了丁潇对付自己,应该也不会假了。 这隐为天下第一剑客的绝世高手,不知道什么到达宛城。 北门的守兵一见有人来,立刻挺戟相对。 “住手!” 只见立于城门之上的赵岂喝止,言尽继续背对着他。 周扬觉得奇怪,正要上前询问。 这时候赵岂口中喃喃说着“糟了”的字眼,又勿勿转身跑到城下,来到周扬面前,眉头紧锁道:“周太守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假扮成我的部下,希望能够瞒过正往宛城方向赶来的丁潇,要么立即回城,与此番前来的典韦将军会合,准备应战。” 周扬骇然道:“什么!丁潇来了?” 赵岂指着城外方向,说道:“从昨晚开始,我便一直留意北门动向,只要丁潇一来,我就打算通知你,现在这些都是随我从西凉一道前来的亲信部下,晚些有人来换班守城,我们正好乘机离开。” 周扬叹道:“没用的,无论我假扮成什么样子,甚至易容回原本的样貌,仍瞒不过这绝世剑客。” 赵岂道:“那只好应战了。” 周扬心忖:看来张绣诈降已可确定,不知这些再见丁潇,是否会血溅当场,是否会像上次那么走运碰上华佗和阿碧师徒呢? 赵岂催促道:“刻不容缓,我尽量阻一阻丁潇,为你多争取些时间。” 周扬没想到一些以前不怎么起眼的虾兵蟹将,每到紧要关头的时候,总能起到生死一线的作用,心中十分感动地道:“给我一匹马。” 赵岂欣然道:“这简单。” 可是周扬骑上战马,却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往城内跑,反而直接奔出城门。 让赵岂等人大惊失色,却不知追还是不追。 “赵兄弟今日情宜,我周扬必会牢记于心,试问谁能逃得出丁潇手中的剑?”周扬仰马长笑,拍马叫道,“与其总是做只缩头乌龟,不如大干一场,天下间恐怕只有我能和他决战两回了。” 话音将落,遥望远处一骑缓缓驶来。 马上的剑客一头迎风飘扬的白发,依稀可见孤寂的眼神,以及那永不抹去的傲气凛人。 丁潇轻拉缰绳,另一手握着酒葫芦,却从不沾口。 当他来到周扬面前的时候,眼中放射出微微的兴奋之情,并将酒葫芦扔了过去。 周扬接下,塞未启,便感觉到葫芦内那静水流深般的烈酒,不禁问道:“这是什么酒?” 丁潇淡淡说道:“西羌战士独特秘制的美酒,亦是天下间最猛的烈酒,名曰‘潜龙’,丁某以为这一生中,只有一个人能够在我剑下不死,便是请我喝此酒的人,只不过……” “只不过,前辈却非爱酒之人。”周扬接道。 “你怎知道?”丁潇失笑道。 “猜的。”周扬耸耸肩道。 “我觉得很奇怪,你明明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丁潇忽然板起面孔,沉声说道,“可是不管是第一次你险中求胜也好,第二次与丁某对战也好,都像换了个人似的,隐约还有点……猛虎的影子。” 之前一听到丁潇的名字,却怎么都掩饰不住,心中那分胆怯。 现在周扬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即将斩杀自己的人,竟没有半点畏惧,而且两次都是一样。 正如丁潇所说,自己的确是贪生怕死。 毕竟二十一世纪对于生命的价值观,与这时代仍有很大程度上的差距,所以周扬可以承认自己怕死,却不不认为这样就是个小人。 “不服气?”丁潇冷笑道。 周扬却没有答话,只是“啵”的一声,拉开塞子。 葫芦内扑鼻而至的酒香,因为过于浓烈而让他有点不太适应,不禁奇道:“这就是当年击败前辈的阿弩特,最喜欢喝的潜龙酒吗?” 丁潇原本并不反感自己一生中唯一的败绩,只是听出了对方略带嘲讽的语气,脸色微变,但他修养何其高深,怎会轻易被击怒,并反问道:“你是否认为自己用这铁枪,喝这烈酒,就能变成那家伙了?” 周扬将舌尖放在葫芦口轻舔了一下,浑身上下忍不住打了个颤抖,叫道:“这酒真是厉害。” 丁潇噻道:“潜龙酒可不是这样喝法的,应该大口大口地倒进嘴里,才能够真正感受到,此酒名副其实的地方。” 周扬望着葫口径内晶莹剔透的酒水,忽然想到了些事情,问道:“前辈这次要来取我性命,又请我喝如此稀有的烈酒,不知其中有何深意?” 丁潇重新板起了面孔,语气却异常温和地道:“这世上除了他之外,你是第一个能在我剑下不死的人,若是喝了潜龙酒,再配上这柄铁枪,我倒是希望你这次仍能吉人天象。” 周扬奇道:“难道这酒,能让晚辈增强力量什么的?” 丁潇肃容道:“此酒乃是羌族秘酒,据说羌族战士每次与敌人打战之前,若喝下此酒,便能变得悍勇无比。” 周扬忍不住重新端详着这酒葫芦,心想回去倒要问问苏辰、彭义源他们。 若真有这事的话,先酿他千百来坛收藏起来,以备士兵们冲锋陷阵的时候喝。 现在就先信一次也无妨,于是自己往嘴里倒了两口,整张脸立刻涨得通红,只感到浑身气血沸腾,潜龙酒如同活物一般,在体内四处乱窜。 手中的虎啸铁枪亦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无论眼前的是丁潇还是千军万马,都毫不犹豫地想大打出手一番。 “还没够,再来几口。”丁潇淡淡说道。 周扬又往喉咙里倒入烈酒,开始变得越来越急燥起来,不知不觉竟将潜龙酒喝光了。 然后将酒葫芦狠狠地往地上砸碎,挺起虎啸铁枪,大声叫道:“开始吧!” 丁潇眉头微动,道:“一名羌族战士开战之前,顶多也就喝上一小口,我念你不比普通战士,才教你多喝几口,又没让你全部喝光,看来此战不打也罢!” 周扬怒道:“少罗索!” 言罢,两脚一夹马腹,只因用力过度,跨下战马痛嘶狂奔而去,却跑没几步跪倒在地。 丁潇悠然下马,双手背负,等着他的进攻。 周扬索性抡枪跑了过去,转身连刺。 丁潇毫不动容,仍是保持着同样的姿态,轻而易举地避开攻击,却始终都没有移动半步。 周扬倒吸一口恶气,往回倒退了几步,就像一枝拉满弦的劲箭般,怒目相视。 “很好!”丁潇说道,“看看你都有什么本领?” “你见识一下便知。”周扬首次改口不称他作前辈,隐隐感到自己仍未丧失本性。 只因知道自己如今的模样,心中明明暗叫奇怪,手中的虎啸铁枪却不听使唤似的,只想马上取下丁潇的项上人头。 可是当他再次靠近对方三五尺外的时候,却猛像像在半空中被另一枝箭射断的折箭一样,刹住了脚步。 周扬知道自己的身体需要战斗,但头脑仍保持着冷静,这种极端的矛盾心态,令他感到非常难受。 尤其是在这种阴天之下,丁潇原本冰冷的气场,使人更像是冬天提前到来了一样。 但最重要的却是他忽然间识到了,无论是首次为了突破长安与丁潇的战斗,还是这次毫无畏惧地面对着这绝世剑客,却都没能看到对方的剑,到底是长得什么模样。 如果到自己死在他的剑下,都没能看清楚人家出剑的话,那就连手下败将的资格也没用了,更别说想成为第二个击败丁潇的阿弩特――虎啸铁枪的新主人。 “原来我仍未真正驾驭这杆铁枪……”周扬喃喃自语道。 “看来能在丁某剑下死过一次的人,确有一定能力了,”丁潇怎会听不到他的低声说话,竟首次露出略为欣赏的目光,又道,“而且喝光了整葫芦的潜龙酒,居然可以这么沉得住气。” 周扬眉头紧锁,却慢慢地闭上眼睛,收纳心神,将由始以来所有的精神感应提升至尽。 不一会儿,当他重新睁眼的时候,只觉得天地之间不再阴凉,丁潇身上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以及那股寒冷如冬的气场,刹那间竟消失无踪。 丁潇正容道:“看来这次是十分有趣的一战,自从那家伙消失以后,丁某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希望这杆铁枪的新主人,不会教我太失望就好了。” 周扬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每一段的呼吸都源于体内,平稳而没有丝毫的不协调。 空气中的每个细节,完全把握在脑海之中,就连平时看不见的灰尘飞沙,此时也像是缓缓飘过的云朵一般。 “看清楚了,这便是丁某的剑。”丁潇目光一动,终于决定主动出招了。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五十一章:再战丁潇 阴天,空中飘着细如针刺的雨丝。 丁潇却没有半点淋湿,当雨点飘至他的肌肤毫厘外,就像撞在了虚空的墙上直接滑落。 若非眼利之人,自然不会留意到这些细节,只会奇怪白发剑客明明站在雨中,衣裳和白发却没有任何雨点。 周扬便没有这样的气场,一把手擦掉脸上的雨水,保持着绝对冷静的状态与随时可以爆发的斗志。 “你是第二个,让丁某忍不住主动出剑的人!”丁潇冷冷说道,“希望也能成为,第二个击败丁某的人。” 话音刚落,只见这绝世剑客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周扬却大惊失色,急忙连滚带爬地往旁边扑开,以避过了地上不知何时被划开的一道剑痕。 若是换了以前,他只会进入准备战斗的状态,如今虽然仍未看清楚丁潇出剑,但脑海中却清楚的感应到危机袭来。 丁潇早已不在原地,甚至都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人却已经到了剑痕末端,双手再次放到背后,就像什么事也没做过一样。 然而周扬却知道,对方刚才已经出手了。 丁潇点了点头,再次赞赏道:“果然进步了很多。” 周扬回道:“能在前辈剑下死里逃生过一次,当然是受益非浅,这次也不会例外。” 丁潇忽然转不肖的语气道:“难道你这次又打算逃跑吗?还是又要受我三剑?” 周扬仰天大笑,一时间竟把对方这高手的气势盖过,笑止才道:“若是我打算逃走,便不会来这里与前辈相会了,晚辈今日的目的,就是能够成为第二个击败你的人。” 丁潇却道:“并非丁某瞧不起你,而是就事论事,依你如今的水平足可纵横天下,可是与他相比起来,仍是差得太远。” 连这不可一世的绝顶高手,都不惜多次承认自己的战败,并为对手如此夸大其词。 加上由莱特处得知,那当年阿弩特做过许多震惊朝野,甚至引发了历史上规模最大的黄巾起义,恐怕自己的确仍难与之相提并论。 周扬望着手中铁枪,心想:可难道就连驾驭这杆生锈的兵器,我都做不到吗? “希望第二剑,你仍能做到丝发未损。”丁潇道。 对方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周扬立刻感到四周寒气逼人而起。 看不到任何剑踪人影,却感到任何角度都会突然冒出一把利剑,再次刺入自己的心脏。 “篷!” 周扬下意识地急剧回枪摆尾,连身体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硬生生地挡住了丁潇那无影无踪的剑气。 最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丁潇明明就站在眼前,可是剑气却是如何绕到身后的。 而且这道剑气虽然在枪杆上被断成两截,但余威仍是非同小可,仅管只是轻轻划过,却让他的两边衣袖裂开,露出了两道擦皮的血痕。 这一挡全凭感觉,因此自己仍是命悬一线。 丁潇的声音再次由耳旁传来:“第三剑丁某必取你性命,这一次再不会有任何狡性了。” “来吧!”周扬毅然道。 “真不希望你这么快死在这里。”丁潇叹道。 “轰――” 突间一道巨响似是细雨惊雷,却不见闪电,虎啸铁枪就像活物般,颤抖着带动起周扬的动作。 又是不知从何处袭来的锋锐剑气,却被晃起的铁枪抡旋格挡住。 然而周扬虽在挥舞兵器,身体却不像是自己一样,视线早已移向足以惊动整个宛城的方向,只见城门城楼之处皆冒起浓浓硝烟。 丁潇亦停止了出剑,语气略带嘲调道:“竟让一杆铁枪救了性命。” 周扬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宛城,不知道是张绣终于主动发起攻击,还是曹操先发制人?抑或是曹昂听了他的劝告,同时觉察到了宛城的异样,又或者典韦和胡车儿双方交上了手? 许多问题都浮上心头,使他再无半点战斗的心情。 可是丁潇却没有罢手的意思,冷哼一声,道:“既然你这么没出息,就尽早下黄泉吧!” 周扬回过神来,拉回了正要挺直袭去的虎啸铁枪,将所有精神集中于脑海,双目似空洞似有神地望着飘在空中的丝丝细雨。 丁潇这才满意地扬起嘴角,白发亦随着轻风微微飘浮而起。 周扬深深地吸了口气,胸口起伏,收纳心神,全心全意地面对着眼前的强敌。 “第三剑,希望你不会像上次一样。”丁潇身旁似环绕起一股微火,浑身衣袍无风颤动。 “轰!轰轰――” 宛城方向不断传来巨响,城内逐渐响起了喊杀声。 看来张绣与曹操终于接上了火,只是不知道谁先动的手。 周扬掀开杂念,所有的事物立刻在脑海中消失不见,就连自己身在何处也暂时忘记,却惟有手中的虎啸铁枪,竟似是活物一般存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雨水是否仍在淋湿自己。 一切行动全凭着感觉,忽然间自己似与虎啸铁枪溶为了一体,分不清楚是自己在用这杆铁枪,还是铁枪在引导他出招。 “当!” 铁枪碰在了另一把兵器上,发出了清脆响亮的声音。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终于首次看到了丁潇就在面前,手中握着一柄锋利的长剑,目光如炬地望着自己。 直至此刻,周扬才觉得自己真正在和对手交手。 丁潇大感兴奋,不再轻视对手,剑在手中,又在空气中的雨水之间穿梭,所到之处便如时间停止一般。 周扬将精神提升至尽,刚才喝多的潜龙烈酒,更像是无数活龙般在体内四处乱窜,使他激情澎湃,斗志昂扬。 双方似缓似快,悄然逼近对方。 “轰蓬!” 虎啸铁枪再次横挡住长剑的瞬间,宛城内又响起了火苗飞涨的声音。 丁潇逼退了周扬,双手重新收到背后,长剑亦同时消失不见。 周扬赞道:“前辈的剑术确实到了天人臻境。” 丁潇却遥望着不远处,那冒着黑雾的宛城,淡然说道:“我再不忍心下手杀你了,虽然刚才抓住了一剑致你于死地的机会,但已是十分难得,看来加以时日,你确有机会成为第二次击败丁某的人。” 只见他一边说着,一边骑上了马背,长叹道:“可惜丁某已没有太多时间等你,所以三年之后,你若是没有突破性的自我提高,丁某将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必会一剑取你性命,不为张绣区区的百两黄金,只为我自己。” 言罢,拍马离去。 周扬望着这绝世剑客消失在地平线的彼端,自己也骑回了战马,迅速向宛城方向奔驰。 此时城门口与来时大不相同,除了城门大开之外,赵岂等一干守兵,早已不知去向,但现在并无暇多想。 借着体内翻滚不息的烈酒,带起了无比沸腾的热血,他毫不犹豫便冲入城内。 所到之处,几乎都是破瓦废坞。 以许都带来的二千人马,主要负责曹操的外围安全,所以不可能加入如此激烈的战斗。 加上城门大开,城内四处乌烟涨气,显然是遭受了巨大的攻击。 周扬一边伏在马背上冲刺,一边脑子里不停地转动着。 难道这又是曹操的计策? 如果真是安排了其他战力打击宛城的话,他昨晚不可能,仍把自己留在张绣府内。 这样除了在向降者宣战之外,同时也把自己至于险地。 “站住!” 前方忽然左右横出一队士兵,拦住了去路。 看起来不像是张绣的人马,更不像是曹昂统领的二千士兵。 这队人马加起来顶多不超过二十人,而且都只是步兵。 周扬想自己若是突围的话,应是不成问题,便没有下马,问道:“你们是谁?” 为首的队长没有回答,仍是一脸极不友善地喝道:“立刻下马,否则的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周扬笑道:“就凭你们?” 队长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一声令下,步兵们将他围了起来。 周扬岂会把这些小罗喽放在眼里,立刻双脚一夹马腹,挺枪冲去。 “卟!啪!” 虎啸铁枪左右开路,两名士兵应声倒地,但他跨下战马却猛然一跌,倒在了血泊之中。 周扬急忙借着去势往前跃起,弃马落地。 只见战马四肢被长戟劈倒,十几名步兵在队长的喝令之下,迅速地重新摆起阵形,再次将他围在了中央。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周扬终于不敢再低估这些兵卒,锐目扫视着整个广角,就连身后的每一分动静,都在他的观察之中。 士兵们没打算回答任何问题,重新组织起了攻势,整齐有絮横戟冲撞而来。 周扬无路可躲,只好低身坐倒,利用手中虎啸铁枪的快速几番抡旋,加上自已体内那股无穷无尽的力气,暂时格退了敌人。 然而士兵们数量虽少,却分成了两围。 首围刚退,次围马上接上,然后首围再次站稳,等待着接应变成刚才接应自己的次围。 如此车轮打法,竟比当年长安的黑色阵式更加厉害。 那可是由董卓精锐的西凉骑兵组成,眼前这些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步兵,又是从何而来,周扬心中忽然竟没有了底。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五十二章:突破缺口 对方这样的阵形,跟本不可能会有疲惫的时候,就像是特别为了对付他周扬,而专门设计的一样。 几轮战斗下来,周扬只觉得这样打下去,根本就永无止境。 可是一时间又无可奈何,敌人的攻击毫无间断。 若非他体内那自供自足的气息,此时早已力歇而亡了。 四处的火苗并没有因为细雨而有所减弱,反而在这阴天冷风之下,加上到处都是木屋柴伙,使得火焰不断蔓延开来,整个宛城亦被照得一片通红。 周扬正苦于无计脱身的时候,却见不远处一支人数约三五十人的骑兵,往这边勿勿赶来。 观其装备,竟与这十几名步兵十分相似。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带着这队人马的为首骑兵,不是赵岂又会是谁。 步兵停下了对周扬的继续围攻,队长站了出来与赵岂对质了一番。 赵岂看也不多看周扬一眼,只顾着与步兵队长吵架,然后随他们一同前来的其他骑兵,也纷纷助阵。 “你看他把我们的打成什么样了,这口气我们骑兵营的人,怎能咽得下去?”赵岂叫道。 “少罗嗦!”步兵队长单仁不让地道,“碍了大事,看你怎么向军师交待。” “兄弟们,这家伙存心找碴!”赵岂煽动着骑兵们的情绪。 周扬见他们越吵越凶,隐隐把握到了一些端倪,心中对赵岂暗暗赞赏,同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家伙至少帮了自己一把。 乘着他们吵架的时候,周扬早以迅猛的手段干掉身后的步兵,借着火烧的房屋逃走了。 他穿过几个差点倒塌的屋梁,横跨了几道大街小巷,终于来到了太守府附近。 府外四周竟像没事发生,除了雨点滴在屋顶,再由屋檐落在地上的声音之外,并没有任何战斗的迹象。 可是这反而让周扬更加担忧,越是安静,越是杀机重重。 城门处乱成一片,这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了周扬的脑海。 他二话不说便冲到太守府外,却不见半个张绣的守兵,显然是早被撤走了,于是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确定没有任何埋伏之后,便往曹操住处跑去。 “砰!”他踢开房门,却不见一人。 窗户大开,难道曹操跳窗而逃? 周扬不敢多想,立刻往窗外跳出,手中紧握着虎啸铁枪,以便随时展开战斗。 然而在这没有灯光,又没有火光的夜晚,虽然并不会成为他视觉的大碍,但是在见到曹操安然无恙之前,心中总是忐忑不安。 其实就算曹操没在房内,本身并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只是连一个人影也没见着,甚至从许都带来的士兵也不知去向,才让周扬如此心绪不宁。 不知道走了多远,附近终于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周扬心中反而松了口气,立刻往前跑去。 “子修!” 眼前的景象令他不禁骇然失色,只见曹昂与仅剩的数名士兵,全都浑身鲜血地与张绣的士兵苦战。 他们互相背贴着背,早被逼到了城墙角落,退无可退,一见到周扬的突然出现,眼中都亮起了一丝希望的神色,又随即消逝。 一股怒火周扬体内崩射而出,暴喝一声,冲了上去。 他横起手中的虎啸铁枪,发了疯似的挡住了数十名敌人,并将他们推开数尺。 曹昂叫道:“你快走!” 周扬岂会弃他们于不顾,退到了曹昂身边,沉声道:“岳父大人在哪里?” 曹昂双眼一湿,流出了热泪,颤声道:“吉凶难料,你快去北门支援,不要管我了。” 敌人正在逐渐增多,显然是不断从各部调来的援军。 周扬知道要求出曹昂已不可能,况且曹操才是他保护的重点对象,只好咬牙道:“无论如何,一定要活着。” 曹昂露出了个的笑容,将他推开,然后与几名士兵重新投入了敌人的包围网内。 周扬心中一痛,由左边硬生生地杀出了条血路。 看来曹昂是保不住了,但愿曹操仍未遇害。 这次除了典韦与特别训练的精锐战士之外,曹操身边还多了一名双刀倭人,现在他周扬又没有死在丁潇的剑下,即刻前往支援。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曹操应会像历史中记载的一样,安然脱身。 周扬一边这么安慰着自己,一边暗暗祈祷着,事情不会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改变, 强压住另一个想法,那就是自已其实亦在推动着历史,悄悄改变着历史。 自从他说服徐荣、收降了徐晃,又提前从长安救出了汉献帝,到后来害死了小遥,软禁了司马懿的种种,都是在悄悄地改变着历史。 倘若这一切,都是造成今日曹操逃不出宛城的结果,那将会是怎样痛苦的一种矛盾。 不行!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曹操。 “卟――” 一具刚刚惨死的士兵尸体,从不远处被掀了出来,落在了周扬脚下。 周扬抬头一看,只见高大魁梧的典韦,正鹤立鸡群般地站在前方,双拳之下躺着遍地敌人的尸体。 “为主公断后!”典韦高声叫道。 围着他的数百名士兵,都像撞墙一般,近身即死。 随着典韦一同前来的那批精锐战士,却被另一股同样战技高超的剑士缠斗着,虽然一时间无法脱身,却为典韦大大减轻了压力。 周扬一到,更让所有人士气高涨。 典韦手中没有双戟,看来已被胡车儿成功得手了。 此次为曹昂所统领的二千士兵,刚才已剩不到十人,看来没多久之前,已经过了一番残酷的战斗。 但随同典韦前来的数十名精锐剑士,却只是陷入了苦战缠斗,并没有被剿灭的战况。 由此可见,敌人的真正目标仍是典韦一人。 只要干掉典韦,便可以直接出城追击曹操了,却没想到周扬会忽然出现。 原本张绣安排的是由丁潇干掉周扬,这本是没有太多悬念。 不过其中的原由,却非常人所能理解。 如今周扬竟从黑暗中冒了出来,一见典韦正陷入苦战,二话不说便参入了助战,不一会儿便把围着典韦的士兵们逼退。 手无寸铁的典韦没想到,才多久不见的周扬,竟变得如此厉害,亦是燃起了更加高昂的斗志。 只见他一声巨吼,左右挟起两名士兵掀到半空,然后整个人又钻入了战斗群中。 周扬被感染起了激情,加上潜龙烈酒仍在体内不停乱窜,手中虎啸铁枪便似红了眼的杀人狂一般,见人便刺,见到敌人兵器亦不格挡,便直接取敌性命。 一时间,场上战得更加激烈。 数十名剑士也开始不顾性命地突破重围,最终与典韦、周扬会合在一起了。 我方所有人都浑身鲜血,虽然死伤惨重,但是敌人的伤亡却数倍于已,尸体堆积如山。 可是对方增援却源源不绝,怎么都杀不完。 典韦就像一架极具破坏力的战斗机械,即便是没有双戟在手,仍能够轻而易举地干掉每一名近身的敌人。 他不同于周扬,毕竟再勇猛的武人,都有力竭的时候。 我方的剑士数量亦在逐渐地减少,大多都是战斗到体能透支,终于落得被多人刀枪架身而亡。 最后只剩典韦与周扬背贴着背,与敌人继续厮杀。 “不简单,还能撑多久呢?”背后传来典韦低沉的声音,显是因为不停地狂击重拳,再加上战斗太久,说话中隐隐带着喘气声。 “还好,只是这样打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周扬道。 “一会儿我杀出个口,你就顺着城门的方向冲了去,不要回头,明白吗?”典韦忽然说道。 “你说什么?”周扬愕然道,手中却没有停止继续截杀向他们扑来的敌人,又一边道,“这样一来的话,将军必然腹背受敌。” “只能如此了。”典韦仗着力大无穷,横臂又是撂倒两名敌人,厉声喝道,“别婆妈!” 周扬眼见他硬生生撞出了一道缺口,机会仅此一回,若自己不把握的话,等敌人布置好弓箭手位置与各兵种的方阵之后,他和典韦必将陷入永无逃脱的死路。 典韦夺来一大把的长兵短刃,疯狂地丢向敌人,并将自己的身体当成了一堵活生生的肉墙,再次大声叫道:“敌人还有追兵,赶紧出城去,保护主公。” 周扬这才知道自己杀昏了头,竟差点把最要紧的事弄反了。 无论他典韦是个多么优秀的武将,竟毕只是一名武将,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周扬心里十分明白。 既然局势已经无法扭转,保住曹操才是头等的大事。 “走!”典韦最后叫道。 周扬心里刀绞般痛楚,却不得不沿着典韦为他开缺口,奋力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一变化,与预料中的一样。 典韦背后立刻被数名士兵攻击,随着刺入拔出的各种长兵短刃,喷起了无数道血箭。 周扬背后没了顾忌,前方不远处又是城门,岂敢有半点迟疑。 怒喝一声,漫天枪影将最外围的敌人逼开。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五十三章:古之恶来 雨中,城门处却流淌着鲜血。 当周扬奋力一博,终于突破重围的时候,却停下了脚步。 并非打算回头去帮助典韦,事实上就算现在杀回去,也是于事无补,这勇猛的武将已作出了必死的决心。 城门外也并没有埋伏任何士兵,因为单凭这人海战术之中,又混杂着不少剑术高超的死士,便拥有了足以干掉周扬、典韦和这批精锐战士了。 所以前方确实没有伏兵,却只站着一道颇为面熟的身影。 “胡车儿!”周扬脱口而出,一眼便认出了对方。 “锵!” 只见一双重达八十多斤的双戟,被他轻轻地扔在了一旁,才侧过脸来,冷笑道:“久违了。” 单看他身上那压抑的杀气,别说周扬心中没有取胜的把握,就连突破这最后一道防线都成问题,而且背后仍有无穷无尽的士兵,随时都会向他袭来。 失去了周扬紧贴背后的典韦,无论他的武力有多么惊人,都没办法挺得太久了。 更何况典韦如今穷弩之末,且又手无寸铁。 然而不试便是一死,惟有抛开一切,勇往直前了。 周扬倒托着虎啸铁枪慢慢走了过去,便像是一头畜意待发的猛虎般,随时都可能一个猛扑,咬向猎物的致命颈处。 可是胡车儿并非猎物,却把他视为了猎物地等待着,时间对他来说,便是胜利。 周扬当然知道不能再拖拉,但是也不能因此而显出急燥,否则必然对方有机可乘。 “都给我闪开!” 一声巨吼,四五名士兵被抛向半空,砸在了城墙之上。 浑身鲜血的典韦竟疯狂地跑出来,背后插着无数断箭拆戟,肋下又夹着大堆兵器与断肢。 无论是周扬或是胡车儿,都被这惊人的一幕所震憾。 典韦冲向城门,无视身旁任何近身的士兵与剑手,就像一具僵尸般扑向了胡车儿。 周扬知道这是典韦最后为自己制造了机会,仅管心中痛不欲生,但此时绝对不是悲情的时候,只好鼻酸的感觉硬生生吞入了咽喉。 再一次狠下决心,抛弃了这位猛将。 就连像胡车儿这样的高手,亦不得不对典韦这临死前的反扑极为忌惮,哪还敢把心思放在周扬身上。 若是此时与这将死之人同归于尽的话,那绝对是一件划不来的事情。 于是他决定了避其锋芒,拔出长剑,准备抵挡任何可怕的攻击。 周扬凭着敏捷的身手,终于逃出了城门。 当他最后一次回头,只见典韦与胡车儿这两大高手,终于贴近了对方。 区别是一个手中紧握着长剑,一个失去了惯用的双戟;一个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一个则早已作好了走向死亡的准备;一个在准备充足的情况下,等待着对方临死前的反扑,一个则不断涌来无数的敌军。 可是周扬仍不忍掉头就走,与所有追兵一样,也没敢靠近这两个刚一贴近彼此,便停止了动作的对手。 条件悬殊,结果不用看也知道。 但所有人任不敢武断下结论,局势一时间竟这样僵持下来。 任凭典韦有天人般的神勇,也不可能承受得住这样永远休止的流血,终有失血过多而导至休克的时候,也正是他永远造别世间的时候。 “嘶――” 胡车儿的长剑,从典韦血肉模糊的背后亮了出来,士兵们继续纷纷靠拢了过来。 周扬知道胜负已定,正打算掉头逃走的时候,却见敌人又停止了脚步。 可以确定的是典韦的的确确,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虽然站在了城门口,但只要任何人轻轻一推,他必然如泰山压顶一般倒在地上,却没有人敢这么做。 因为胡车儿的头颅已不在他的身上,而刚才典韦也不见任何动作。 事实上在他冲向城门的时候,双手已被左右士兵砍断,所以他的最后冲击,又怎能造成对方人头落地的呢? 周扬定睛一看,才发现并非靠在胡车儿身上站着死了,而是张开了血盆巨口,咬断中了对方的颈处,并用尽了那回光反照的力气撕下敌人的头颅。 最后松口,胡车儿人头落地。 鲜血从典韦背后的剑刃尖处流淌而下,只因此战首领胡车儿已死,竟再无一人敢接近城门口。 周扬仰天长叹,心中默念这被曹操称作“古之恶来”的猛将,终于安心地离开了宛城。 宛城之战,竟比他想像中更加惨烈。 如今自己虽然安然逃脱,但张绣的目标毕竟还是曹操,因此情况仍是不容乐观。 刚才典韦便说张绣早已派出追兵追杀曹操去了,周扬估计应是类似赵岂这等级数的核心骑兵团,所以得尽快追上曹操。 在这样的雨夜下赶路,又无战马代替脚力,就算他周扬体能如何惊人,身手如何敏捷,也不可能赶得上连夜追杀曹操的骑兵。 心中万分焦急,却没有任何办法。 顺着返回许都的路上,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多远,周扬忽然间便停下了脚步。 前方只有一条山路,还有另一条比较好走的道路。 曹操若是选择道路逃走的话,早晚必被骑兵追上,所以山路应是唯一的选择,至少在没办法逃脱追兵的情况下,仍能借着黑夜的山林隐藏行踪。 于是周扬决定向山路追去,却又猛然间想起,以曹操那虚虚实实的赌徒心态,也许会反其道而行。 宛城的战力几乎都投在了刚才的时候,见不到像赵岂那类型的核心骑兵,所以追兵的数量应是贵精而不贵多,若是分兵两边追击的话,恐怕就算追上了曹操,也不一定能够将其擒杀。 周扬果断地改向道路奔去,又跑了很久时间。 雨水淋在他的身上,只感到忽大忽小,心中总有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每一次总觉得自己可能猜错了曹操的想法,每一次又马上收起这样的犹豫,反正现在无论是对是错,他都不能再回头了。 当天亮开始微亮的时候,这条没有任何能够隐藏行踪的道路前方,逐渐显出了越来越清晰可见的远方,眼前仍是飘来飘去的雨丝, 但雨水之中,却渗杂着血腥的味道。 周扬不敢多想,心情却坏到极点,直到他又跑了一段路后,终于望见了横七竖八在血泊中的尸体。 那是曹军的尸体,正是由曹昂所统领。 “子修――子修――” 周扬连忙嘶声裂腑地呐喊,也不管这附近是否有敌人,只希望曹昂没有遭到不测。 虽然与这年轻武将相处时日不多,但他那察颜观色、善解人意的优点,却让周扬对他的好感与日俱增,加上自己又是曹操女婿的身份,不知不觉间亦把曹昂当成了自己的兄弟。 雨水冲洗了满地的鲜血,横尸遍野之中,赫然竖着一柄倒插在敌人胸膛的长剑。 持剑者不是曹昂又会是谁,但他自己也趴倒在尸体上,显然已无生命迹象。 周扬冲了过去,将他扶在怀中大声呼叫着。 然而,曹昂已经永远不能回应他了。 看来不久前这里又是一场恶战,二千员曹军战士,亦随着他一同战死。 周扬知道没时间为死去的英魂作些什么,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扔下死去的曹昂尸体,更加拼命地往前奔去。 可以确定的是,曹操的确选择了一条常人不会选择的道路。 只不过这一切仍被贾诩这家伙算计到了,所以提前让追兵也反其道而行。 如今典韦与曹昂相继牺牲了,一切都与历史记载一模一样,但愿曹操能够安然脱险,也不要出现什么改变才好。 周扬又浑浑噩噩地往前继续奔跑着,经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山坡、河流、原野。 直到第三天,他终于倒在了草地上。 腹中的饥饿与连日的疲惫,并不至于令他如此。 自从于吉让他不用再练习太平经以来,他早已能够克制常人的痛苦,超越了人类体质的极限。 因此能够令他展开四肢地倒下,主要还是因为丧失了自信。 典韦和曹昂的死,对他造成了十分强烈的打击,可是最终却还是找不到曹操。 “至少岳父大人的生死,仍是未知之数。”周扬喃喃安慰着自己。 这本来确是一件未知的结果,只不过曹昂的二千士兵全部战死,正是意味着拦截断后的失败。 而曹操身边再无一人能够保护他了,唯一的周扬却是跟在追兵后面,这让他无比自责。 如果他们都战死了,自己活在这个时代里,又有什么意义? 脑子里一片混乱,却仍不死心。 于是爬起,深深地吸了口气,继续往前直奔,并由宽敞无阻的道路,逐渐转入了来时轩辕山的附近窄路。 也就是说离许都仍有十分遥远的路程,自己和曹操仍未脱离险境。 轩辕山附近经常可以看到前来集采资源的商队或士兵,不过都是一些负责后勤的老兵,平时都不参与战斗。 这原本是个比较乐观的现象,毕竟一到人多的地方,曹操隐藏行踪的方法也就多起来,追兵更不容易找到他了。 正当他松了口气,正打算坐下来想想下一步的时候,却马上骇然失色。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五十四章:噩梦成真 只见不远处,一支骑兵正缓缓而来,为首者正是宛城最高统治者――张绣。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百余名骑兵,看起来个个威风凛凛,显然都是宛城最核心的精锐部队。 经历了多次死里逃生,无论敌人多么强大,都比不上丁潇手中那虚实飘渺的利剑,因此他倒是拥有绝对的信心,能够逃脱这支骑兵的攻击。 但是真正周扬骇然失色的,却并非敌人冲着他来,而是包围了散散零零的采矿者其中之一。 那人的工具失手掉落,显是知道自己无所遁形。 无论他隐藏得再好,将自己伪装得再像个平庸无奇的寻常人,当他被张绣骑兵包围起来的时候,周扬也终于认出了他那双锋利如刀的细目。 “主公!”周扬失声叫道。 这一叫引得张绣侧过脸来,也认出了他,轻笑道:“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不过我的目标只有曹公一人,绝不会为难周太守。” 周扬厉喝道:“有种的都冲着我来!” 张绣却道:“周太守也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了,待他日我取下许都之后,希望你能够助我一臂之力,相信我一定会比曹公对你更加不薄,对吗?孟德兄。” 最后一句,却是讲给面前的曹操听。 同时不再与任何人说话,并果断拔出了佩剑,直指曹操。 “别!” 没有人理会周扬的喊叫声,只见骑兵二话不说,随着张绣剑指方向围了过去。 曹操虽然也称得上是一名剑客,但是却不比典韦与那批经过特训的剑士,更何况向他攻击的并非寻常士兵。 首领更是曾经镇守金镇,常年与羌人作战的张绣。 无论周扬反应再快,脚步再迅猛,毕竟距离颇远,更加比不上骑兵。 敌人说杀便杀,丝毫没有半点预兆。 当曹操拔剑格挡住数柄长**的瞬间,更多的长**也同时刺向他的身体,前后不到眨眼功夫,一代奸雄即刻毖命。 周扬只觉得脑际“轰”的一声,突然间便是一片空白。 整个人无力地跪倒,虎啸铁**亦脱手掉落。 天哪!历史真的改变了。 并不是他周扬提前救出汉献帝,助曹操更早一统北方;也不是成功收服徐荣,成为洛阳太守,或是司马懿被成功控制住。 竟然是宛城之战中,周扬心中最害怕发生的噩梦,如今便成了眼前的事实。 “周太守请看清楚了,成败仅在一线之间。”张绣满意地侧目望向周扬,嘴角露出了兴奋的笑意,“若你立刻回洛阳整顿人马,与我一同杀入许都,取曹公地位而代之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事成之后,便由你管理整个兖州地区。” “怎会这样?怎会这样……”周扬嘴里重复着自言自语,对所有的状况仍是浑然不觉。 “我不会强人所难,但周太守还得敦轻敦重。”张绣挥手示意任务完成,让骑兵迅速撤离之后,又道,“好好考虑一下,希望你尽快给予答复吧!” “岳父……岳父大人!” 周扬无力地跪爬向前,就像一条痛苦的蜗牛,费尽全身的力气才挣扎着来到尸体面前。 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做梦。 曹操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也没有脉博,的确是死亡的现象。 并且随着时间流逝和雨水的洗l,尸体亦逐渐变冷。 周扬甚至连埋葬他的心思和力气都没有,因为死的不仅仅是他的主公,或是岳父大人,而是一个梦想,一个来到这时代的人生目标。 但这样的梦想和目标,却在不到片刻之间便灰飞烟灭。 如此打击,任谁都无法承受。 周扬仰天长啸,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爬,什么时候摇摇晃晃着空壳般的躯体,不知不觉间已到了轩辕山顶。 似乎仍一手拖着虎啸铁**,一手拿着轻巧的倚天剑。 人死不能复生,这两把神兵利器,对他也是毫无作用了。 痛苦一笑,竟随手扔在地上。 望着深不见底的山崖,便打算干脆跳入这黑呼呼的地方,索性再拼一拼运气,看看能不能再重新穿越一次。 哪怕又是赤身裸体,一无所有地掉到那沙漠里头,也好过现在这般痛不欲生。 一步,两步,三步…… 再走半步,就都结束了。 “呜――颍 刚刚迈出的脚步,却被这一连串的马啸声停止了时间。 周扬一脚仍在山崖边缘,另一脚却在虚空中停下。 回头一看,他认出了那匹斑点马,便是曹昂为了让曹操逃离时,让出的自己座骑――绝影。 这让周扬更加接受了,曹操已死的事实,不再以为会有什么投机取巧的奇迹发生了。 绝影战马也认出了主人的好友,奔到了他的身旁,眼中亦带着泪花。 “你的主人曹昂死了,连曹操也死了。”周扬脸上不带一丝痛苦的表情,只因打击太强烈了,以至整个人被震得麻木地失去了感觉,手虽然放在战马鬃上抚摸,眼神却只是茫然地不知道望着哪里,“你我,还有什么存活在这世上的意义么?” “颉―颉―”绝影战马就像在回答问题一样,回应了他。 “洛阳?”周扬并非听懂了马语。 只不过这匹绝世良驹,让他想起了另一匹烈火般的赤兔马。 当时前往长安时并没有带上,后来一回洛阳后,便骑着赤兔马匆匆赶往了济阴,为了潜入濮阳也没有带上,便让人安排将马送回了洛阳。 因此一想起赤兔马,便想到了洛阳,一想到洛阳,便想到了身在洛阳的许多牵挂。 周扬自已对自己说道:“是的,我不再是自己一个人了,我已为人父。” 想到被送回洛阳的苏辰,还有绮柔和牙牙启齿的儿子周康,以及徐荣、徐晃、乐进、李典、荀、卫觊、耿龙、成炳、云儿、彭义源等一批愿意追随他的同伴。 甚至在陈留、许都,也有不少关系极好的文官武将。 刚刚和夏侯建立起的特殊关系,还有郭嘉与他交情不错,又有夏侯渊、曹休、于禁、程昱等许多对曹操忠心耿耿的军师良将。 这些人岂会甘心降服于张绣,其结果还不是为了报仇而与张绣决一死战。 然而曹操一死,群龙无首。 无论他们有多么优秀,又岂是张绣和贾诩的对手。 况且敌人又不止张绣一个,所有的周边势力,一直都对曹操的地盘虎视耿耿。 周扬再次意识到人的生命在战争中,确是显得非常脆弱。 曾经在心中战无不胜的曹操,那天神一般的存在,但他始终只是血肉之躯,只要一把利刃,或是一柄长**,立刻就能结束他的生命。 就算自己随他一同去死,也无法改变任何事实。 “岳父大人!对不起。” 周扬再也无法忍受,双目紧闭,淌出了有生以来最难以言喻的眼泪。 然后骑上曹操曹昂父子生前的战马绝影,回到了山下,将曹操的尸体安葬于轩辕山中,最终果断地离开了这痛苦之地。 之后的大半个月里,他一直把自己压抑在轩辕山附近,并没有马上回到洛阳,或是赶向许都。 外面将会变成怎样的一番局面,似乎与已无关了。 虽然他明白其中的许多道理,但心里始终是一概不振。 曹操之死,不仅使他觉得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也让他不知道今后要做什么。 周扬每天风餐露宿,凭着他敏捷的身手,加上手中这杆虎啸铁**与战马绝影,还有曹操留下的倚天剑,要在这山林中过着猎人般的生活,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甚至不完全是为了捕猎,而是带着玩趣的心态在追赶猎物。 但他的心情并不好半点好转,倒有些玩物丧志的感觉。 可能是时间忽然变得太多的原故,有时候只是一只停在树枝上的小鸟,或是正犹豫着是否立刻逃跑的野兔,都能让他呆呆地看一整个上午。 不是因为他耐性惊人,而是想从其他地方找到些什么。 周扬就这样一天天失落而茫然地生活着,不知不觉间都忘记了过了多久,就连雪花飘在他的脸上,亦不觉得有冰冷的感觉。 一日,他从梦中转醒过来。 此时天仍未亮,眼前却一片苍白。 原来是酐睡之前,身上已被白雪逐渐覆盖。 然而他却没打算拔开积雪,只是叹了口气,继续闭目入睡。 周扬的太平经很早就已经到达了,不完全依赖食物与睡眠的境界,如今更是想什么时候入睡便入睡,什么时候转醒便转醒。 更贴切的说,应是进入一种忘我的状态。 与万物溶为一体,变成自然界的其中一种造物,天地间除了山河、树石、云朵、白雪,还多了一个呼吸均韵生物,仿若是进入了冬眠的蛇鼠,又仿若是结丝成茧的虫蛹。 一直到冬去化雪,春天悄悄地来临,他才深深地吸了口气,伸了伸懒腰,对于四周草青花开的过程,亦不觉得新鲜奇怪,好像就是彼此伴随着迎来了初春。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五十五章:初春之华 山中的野花在寒冷的冬天里,开出了新生命。 周扬也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般睁开了双眼,感受着四周万物所展现的新景象,于是夹唇吹哨,却没有唤来战马。 这才记起了陪自己渡过冬天的是绝影,而不是非赤兔。 赤兔是他当年亲自驯服的烈马,两者情感,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论。 不过战马应是不会跑远,于是他长身而起,四处找寻绝影。 但他只找了一会儿,便放弃了。 “找到了又有何用?”周扬自言自语道。 一想到曹操都死了,找到了这好马,带着这柄好剑,又有什么意义? 正当他再次心灰意冷,打算放弃的时候,却发现一匹战马正在远处奔跑,在这荒山野林之中哪会有战马,自然是曹操生前的绝影座骑了。 绝影只在远处来回奔跑,却不向他这边来。 那是初春来临时,花草长得最为茂盛的地方,却算不上是马儿吃草或奔跑的地方。 难道主人一死,马儿也学会了观赏风景,游玩寻趣了吗? 周扬只好向那里跑去,到了靠近的时候,即觉察到花草丛中的一阵骚动,马上停住了脚步。 只见战马绝影来回奔跑的中央这处,忽然站出了一名少女。 那少女亭亭而立,一头长发随风盘于细腰、腿侧与手臂间,竟占了她小巧玲珑的身材更大的比例,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花丛中纤细弱小的精灵一般。 周扬发了好一会儿呆,并不完全是因为眼前这少女的活泼动人的样子,更多被吸引的是对方竟一点也不怕自己,更多的是带着天真好奇的眼神。 要知道他在这轩辕山林之中,已经独自住了好一段时间,仅管自己仍拥邹氏为他易容的俊美面孔,但是毕竟有好几个月没有洗澡。 无论睡觉还是吃饭,要么随地一躺,要么找棵树下坐着。 就算没有镜子,他也知道自己此时一身脏乱不堪了。 况且手上还握着倚天剑和虎啸铁枪,寻常女子见了,定会以为遇上了山贼土匪,而早就吓跑了。 可是这长发少女却不住打量着他,就好像在这种地方,竟会出现你这样的怪物而觉得新鲜,甚至还一步步地向他走近,仔细地端详着对方。 “姑娘……”周扬终于忍不住先道,“请止步。” 因为太久没和人说过话了,他似乎有点不太习惯与人交流,一时间竟找不到其他言辞,来表达心中的情感。 出于对这娇小女子的爱惜之情,周扬理了理思绪,又道:“在这样的山野荒地,姑娘就不怕碰到坏人吗?” “你是坏人?”少女一脸无邪地问道。 “我……我不是……”周扬本打算说自己不是坏人,或是没有恶意。 可是转念一想,事实上自己一直为了帮助曹操早日一统天下,也做了不少坏事,最让他难过的,便是彭义源等人搞错了对象,以至原本就有忧郁症的可怜小妹妹司马遥惨死在城南贫民区。 而眼前这少女亦让他想起了小遥,两者之间虽然一个无忧无虑的样子,另一个却叫是一脸茫然,但是却同是天真无邪的少女。 同样是那么纯真,根本就与这乱时毫不相附的格调。 这长发少女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会不会是住在附近的山民? 不过这段时间以来,周扬几乎走遍了整个轩辕山,这里大多数地方是草木稀少,光秃秃的山头、向南流入的黑水,若是有心之人,便很容易找到朱砂、青雄黄等晶体矿物。 而这里却长得如此茂盛的鲜花野草,还有个精灵一般的动人少女,这让他觉得就像是在童话世界里一样。 “不是什么?”少女等了很久,始终没有听到后面的话,便主动地问道,“你不是坏人吗?” “坏人?”周扬苦笑道,“这世上坏人与好人,又有谁能真正分得清楚。” “你在这里做什么?”少女似乎觉得他说的话过于深奥,也没什么兴趣,又问道,“也是来这里采矿的工人吗?” “采矿的工人?”周扬低头看了自己几眼,的确有七分矿工的模样。 难怪对方会这么认为,也没打算做什么解释。 只是被对方看得自己有些不太自然,才有点不知所措,此时战马绝影正好从他身后跑过,便顺便问道:“这马好像挺喜欢你的。” 少女耸了耸眉头,苦笑道:“人家不懂马哩!” 周扬只觉得和她有点难以沟通,可是却挺享受这样的感觉。 对方没有任何心机,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对于周扬这样一个矿工模样,甚至更像是个山贼的陌生人,也不懂得害怕。 忽然间,周扬觉得自己心情好了许多。 也许是在山上呆得久了,也许是看见这少女,想到了洛阳里的苏辰、曹琳、绮柔,还有暂住于渑池的吕玲绮。 此女亦是一大麻烦,反正现在曹操也不在了,就乘着这段空闲而茫无目的的时候解决一下吧!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呀?”少女问道。 周扬不打算继续和她再说下去了,耸了耸肩,说道:“不早了,我该告辞了。” 少女奇怪地问道:“你要去哪里啊?” 周扬噻道:“自然是回家,你也一样,也应该回家,一个女孩跑这山上来,不安全。” 少女又问道:“为什么会不安全?” 周扬没打算向她解释,伸手牵住又跑了回来的绝影,决定利用这匹良驹直接回到洛阳,省省脚力。 “为什么呀?”少女仍是穷追猛打地问道。 “没为什么,你喜欢呆在这里就呆着,想什么时候回家便什么时候回家,好吗?”周扬没好气地应道。 “你的剑可以送给我吗?”少女没有感觉到他的不奈烦,只是把视线移到了他手中的倚天剑上,笑着说道,“人家一直都想要一柄剑,你不是有了一杆铁枪了吗?所以那剑就送给我,行吗?” “这……”周扬本想直接拒绝就行了。 不过转念又想起了倚天剑的主人,正是自己的岳父大人曹操,如今已经不在了。 曹操之死,意味着许多事情将会被颠覆,在将来的战争时代里,也就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而倚天剑虽然削铁如泥,却也沾满了血腥,留着确实没什么意义。 “只是,我为什么要送给你?”周扬满感兴趣地问道。 “人家不是说了吗?你有一杆铁枪,还不够吗?而且采矿至于带两种兵器吗?”少女一脸无辜的样子。 “但你一个小女孩子,要剑做什么?”这才是周扬真正好奇的原因。 “杀人呀!”少女道。 “杀人?”周扬见她说到杀人的时候,却是毫无犹豫,更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她是不懂得害怕,还是天生就不害怕呢? 周扬心里想着,不妨试一试她,便干脆地剑提了起来,说道:“拿去吧!” 少女高兴地前上要接住,不想周扬忽然手腕变招,倚天剑由下转上,剑指少女,眼看着就要刺中她的咽喉,她却以为对方是真要送剑给自己,笑着伸手要接剑。 周扬哪会真的取她性命,凭自己如今的身手,剑刃与少女雪白的细颈相距仅有分毫,便可以刚好止住动作,把握到最完美的角度。 若是换了正常人的话,此时必定会以为自己性命不保,就算不吓得屁滚尿流,至少也不敢再去要剑了。 但是眼前这少女,却仍笑像这满地初春的鲜花,喜出望外地接住了倚天剑。 只要周扬握剑的手稍的颤动的话,锋利的剑锋便会切断少女纤细的手指。 “你当真不怕死?”周扬不禁问道。 “死?”少女奇怪地反问道。 “就像你杀人一样,人一死,就等于在这世上消失了,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周扬想起了自己也杀过不少人,心中微痛,但仍保持着握剑的姿势,却不敢乱动,生怕伤了少女。 可是少女却慢慢地把手移到了他的手上,帮他拿开了握剑的手指头,然后把剑柄接到了自己手上,才高兴地道:“杀人,一定会很痛苦吗?” 周扬任她把倚天剑拿到手上玩弄,若是她不小心伤着了自己,便和我无关了。 这少女横看竖看,都不像是会耍剑的人,只是小心翼翼地握着剑柄。 幸亏倚天剑本身也很轻盈,少女虽然纤弱无力的样子,但要拿住此剑,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周扬更加好奇地问道:“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想要杀人呢?” 少女毫不隐瞒地道:“因为人家讨厌他。” 周扬又问:“那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打算用这剑去杀他?” 少女点了点头,道:“当然了,他就在许都。” 周扬一听到许都,便想到了曹操,心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忍不住又想问问看,却又有点作贼心虚,殷勤地道:“他是谁?也许我认识,可以帮帮你。” 少女答道:“天下间谁不认识,他便是当今皇上。” 周扬心中一震,完全没办法把少女天真可爱的模样,与她想要刺杀汉献帝的念头系在一起,最后问道:“你究竟是谁?” 少女一边欣赏着倚天剑,一边微笑着道:“我叫张春华,你呢?”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五十六章:逃离玉山 “你呢?”张春华追问道。 周扬愣了一下,心中算了一算,如果眼前这少女,便是历史上司马炎一统天下之后,被追尊为西晋宣穆皇后的张春华,那么此时的年龄确是挺符合的。 少女虽然长得娇小玲珑,却拥有早熟丰满的胴体。 只是周扬对这过于幼小的少女并不是很感兴趣,因为他更关注的是对方的来历,所以也没有告诉她问题,转而问道:“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当今的皇上吗?” 张春华倒没有注意到这么多细节,直接答道:“因为人家讨厌他嘛,刚才不是说了吗?” 周扬干笑了几声,又道:“那你为什么会讨厌他?你们见过面?” 张春华道:“没有啊!” 周扬完全感觉不到,这少女与汉献帝之间能有什么仇怨,只好耐性地问道:“且不说你根本没有机会接近皇上,就问你们既然都没见过面,又怎会讨厌他吧!” “因为他,”张春华忽然紧绷着脸,冷然道,“仲达哥哥才离开了我。” “仲达?”周扬愕道。 事实上他自然知道张春华口中的“仲达哥哥”,便是被自己软禁在洛阳的司马懿。 只是被这少女一脸稚气的俏模样,竟变得充满杀手的可怕气质,感到有点难以接受。 以至愣了一下,才心中恍然。 历史上的张春华,到后来本就成为了司马懿的妻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后来两人的感情并不太好,司马懿甚至嫌她面目可憎,以死不足惜的厌恶语言来形容张春华。 不过这也许是在一起久了,久而生腻的原故吧! 可是眼前的张春华,却十分讨人喜欢。 最重要的还是她毫无心机,想什么便说什么的纯真,使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对她心生恶感,顶多是言语上的无心冒犯,但也不会让人放在心上。 直至此刻,周扬隐隐把握到了一些头绪。 看来张春华与司马懿的感情,八成就像小皇帝与小遥是一样的,他们都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同时也对彼此非常喜爱。 可是司马懿早已看出汉献帝不过是个傀儡皇帝,加上董卓暴政无道,早晚都会发生一连串的战事,事实也证明了司马懿是正确的。 因此他把小遥带走,就像司马懿离开张春华一样。 区别是小遥变回了小时候忧郁症的模样,而张春华则天真的只想除掉汉献帝,并把司马懿带回河内。 结果小遥死了,司马懿精神分裂,汉献帝至今仍不知情。 可是出乎周扬所料的,却是中间竟冒出了一个张春华,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 若是周扬无情一些,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司马懿也一起干掉,也许还好一些,天下间将没有人知道小遥之死的原因,就算张春华查到了长安也于事无补。 不过现在司马懿被他软禁在洛阳,汉献帝又在许都,所以这两个地方,万万不能让张春华去的。 周扬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乘这张春华毫无心机、又不懂剑术,这轩辕山上四处又无人,干脆把他杀掉一了百了。 但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转了一下,立刻便受到自己深深的自责。 以前并没会这么深切自责,因为想一想倒也无妨,如今不知为什么,却觉得这种残酷的手段让自己感到非常不齿。 这会不会又是受到太平经的影响,或者是亲身体会到生命无常。 “对了,”张春华忽然埋怨道,“人家告诉了你名字,可你叫什么名字,却还没告诉人家哩!” 周扬吓了一跳,还以为她看出了自己的心思,连忙干笑道:“在下周扬。” 张春华一听到这个名字,显然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你就是如今的洛阳太守周扬?” 周扬听她像是很早就认识自己,并且语气不是很友善的样子,便试探着说道:“既然春华姑娘认得仲达,没理由不认得在下,只是不知春华姑娘与仲达是什么关系?” 张春华轻笑道:“夫妻关系。” 周扬闻言心中骇然,表面上却不敢露出半点声色。 因为按时间来说,别说是数年前仲达仍未成年,就算这张春华如今顶多也只是十多岁的少女而已。 而这几年来,司马懿被软禁在洛阳,并且都有李毓陪同。 若是他和张春华的夫妻关系,那便是在好几年前的事,可是周扬一想到自己与幼童曹华的婚事,便觉得这所谓的夫妻关系,也就理所当然了。 问题是张春华不比曹华,她可是非常清晰地认同了自己的身份,甚至还打算前往许都找汉献帝算帐,难道这区区少女便如此多情吗? “那你杀了当今皇上之后,又有何打算?”周扬再次试着问道。 “有何打算?”张春华显然没打算过以后的事情,闻言露出了茫然的眼神,看来并不知道司马懿如今正被周扬软禁在洛阳。 也就是说她所知道的事情,仅限于司马懿为了小遥,而跑到了长安。 因此就算让张春华知道司马懿就在洛阳,也没有关系。 但周扬仍是十分紧甚地再次问道:“难道杀了皇上,你的仲达哥哥就会回来了吗?” 张春华果然没有想过这个简单的问题,理了理头绪,才嘟着嘴问道:“那人家应该怎么办?” 周扬打蛇尾随棍上,笑道:“你把剑还给我吧!反正你也不懂得用剑之术,干脆回家好好学几年之后,再去到处打听一下你的仲达哥哥在哪里,一边慢慢找,一边也当作是游山玩水,不是更好?” 张春华对这倚天剑爱不释手,道:“可是这剑很好看,人家很喜欢哩!” 周扬道:“那剑就送你了。” 张春华雀跃地笑了起来,并小心翼翼地把剑收后,却仍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周扬知道这少女很容易哄骗,但如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的话,也不可能无中生有地对她说些什么,于是又问道,“怎么还不回家吗?” “我没有家哩!”张春华轻声说道,倒没有半点无家可归的样子。 “怎会没家?”周扬觉得奇怪,但转念一想,又道:“河内不就是你的家吗?就是从小和你的仲达哥哥一起长大的地方呀!” “以前是,”张春华眼中的快乐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坚定道,“现在不是了。” 周扬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也没打算深究,只是叹道:“那好吧!既然不想回河内去,又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的仲达哥哥,那我还是那个问题,有何打算?” “不知道。”张春华说得就像不关自己的事情一样。 刹那间,反而是周扬觉得若再不走的话,估计会多一个麻烦事情了。 于是他也没打算讨回倚天剑,骑上战马绝影,无奈地道:“那就请姑娘自己想好了,再作决定吧!在下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 与此同时,轩辕山下传来了马蹄声。 周扬心中一怔,心想自己在这山上不知道呆了多久,外面的世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 但可以确定的是,曹操一死,张绣必然乘机开始迅速占领地盘,其他势力恐怕也不会闲着,一定会争先恐后地前来分一杯宴。 因此会来这附近的兵马,一定是来者不善。 当初张绣就给了他时间考虑是否加入,而时间显然已经过了很久,估计是张绣终于放弃,并且得知他周扬仍未回到洛阳,便派人来这里继续搜索一番了。 周扬担心自己若是落在张绣手上的话,怕洛阳也会立刻不战而降了。 可是眼前的张春华却完全不把任何情况当回事,包括自己所谓的无家可归,或是不知道该继续前往许都刺杀汉献帝,还是乖乖地回河内,都像是把决定权都交给了他周扬似的。 “一起走吧!”周扬叹道。 他并也不忍心把一个小姑娘扔在山上不管,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张春华遇上张绣军队的话,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 张春华则好像理所当然的样子,心花怒放地跳上马背,顺其自然地将他紧紧搂住。 周扬心中苦笑,但此时不容多想,惟有尽量地避开前来搜索的人马,往相反的方向离去了。 毕竟张绣也不确定他是否仍在山上,所以应该不会派出重兵前来,相信要想脱离这支不知人数的队伍,应该不是件困难的事情。 战马绝影驮着两人,颇为艰难地在陡峭山中慢跑。 事实上他们若是弃马步行的话,反而能更快地下山。 只是周扬也不舍得丢弃这么好的良驹,加上张春华这么一个幼稚少女,也不可能像他一样拥有超凡常人的体能与身手。 所以越往山下走,后面的人马声便越来越接近他们。 周扬可以肯定,对方必然是改马步行,并且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否则绝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接近他们。 最后他狠了狠心,终于不得已决定放弃了战马绝影,将张春华背了起来,并飞快地冲下山去。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五十七章:不再消沉 夜晚,周扬与张春华躲在轩辕山下的老树林中。 两人各坐在一株树下对看着,在这初春的月光下,可以清晰地接触到彼此的眼神。 但是他们各自所想的事情却不一样,至少周扬心中仍在想着许多事情。 前来轩辕山的这支兵马数量估计不多,但一定是训练有素,并且极有可能已经发现了他的行踪,否则不会这么果断地改马为步行,并迅速地向山上聚集。 若是平时自己一个人的话,除非敌人是典韦那批精锐剑士的级数,否则绝没有留住他的可能。 不过现在身边却多了一个张春华,原本对这幼稚少女也不放在心上。 既然她能够一个人从河内跑到这里,也就不需要为她操心。 只是周扬总会将她与小遥联想在一起,她与司马懿之间,便如同汉献帝与小遥之间一样,都是那么纯洁可贵的情感。 然而张春华心里在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她似乎是打算靠周扬找到司马懿,哪怕周扬从没对她提过半字,却隐隐觉得,眼前这洛阳太守,或许会帮助自己找到仲达哥哥。 周扬若是知道她此时这么想的话,估计立刻会把她丢下不管了。 “是不是有人要来抓我们呢?”张春华萌萌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周扬没想到她也有聪明的一面,笑着说道,“只是来抓我而已,跟你没有关系,等下了山之后,你就可以走了。” “不走!”张春华接口道。 “随你便。”周扬只是怕自己现在连累到她,再多害了一个少女而已。 至于到时候你走不走,那是你的事。 反正我是要走了,你想跟也跟不了,就算你跑到洛阳来的话,我也已经让邹氏帮我恢复了容,看你来认不认得出来我。 一想到邹氏,便觉得其中总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 当初赵岂说他跑到洛阳去,把邹氏和云儿一并请到了宛城,就算说谎也没什么意义,所以按理说没必要说谎才对。 可是直到如今,他仍未见到邹氏,更论徨张绣利用邹去诱惑曹操了。 周扬现在并无心废神去分析这么多情况,也没打算再与张春华多废唇舌,惟有闭目养神,尽量让自己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夜虫鸟啼声尽收耳内,却没有半点噪音混杂的感觉,反而让他感到心如止水。 此时若能喝上一口莱特的那雪绝青茶,那真是一大美事。 一时间即能忘记曹操的死,也不用去想,自己今后应该走怎样的路了。 “喂!喂――” 张春华的呼唤,将周扬从舒服的意境中生生拉了回来。 这让他有点心烦地看了对方一眼,却又不忍对这精灵般弱小的少女生气,只能问道:“什么事?” 不想张春华却道:“人家很无聊哩!” 周扬长叹一声,晒道:“所以在下应该怎么做呢?” 张春华偷偷笑了一下,道:“不知道。” 周扬心里哭笑不得,只是耸了耸肩膀。 正打算继续闭上眼睛的时候,却觉察到远处有不寻常的动静,竟不自觉地拉着张春华的手站了起来,却没有马上离开此地,而是收纳心神,更加专注地细细听查。 他正在尽可能地将每一处情况,更加明确地掌握起来。 张春华却觉得很好玩的样子,笑笑地看着他的每一个神情,低声问道:“是不是坏人又追来了?” 周扬没有理睬她,心里只觉得十分奇怪。 这些动静明明是在林中一处,但他却感觉到每一个地方都极不安全,好像不管自己从哪里离开,最终都会和敌人碰面似的。 忽然间整片老林就像被布下了种种陷井,无论哪里都是危机四伏。 周扬心中暗叹敌人厉害,不知道对方是如何作出这样的布署,此时却不能轻易离开,惟有静观其变了。 到时候若是万不得已的话,也只好抛下张春华先行离开了。 同时暗怪自己在轩辕山上浪费了那么长时间,只是为了逃避现实,以及让自己玩物丧志,继续退废而已,却不曾考虑过在洛阳还有很多人等着他回来。 “来了!”张春华兴奋地指向前方。 只见数道身手敏捷的黑影,由四面八方飞袭而来。 周扬脑海里第一个反应,竟不是放开张春华的手去迎接敌人,反而是将她抓得更紧,另一手中横起虎啸铁枪,冷然等待着任何可怕的攻击。 黑影越来越多,并穿梭于老林中的树枝树杆之上,显然个个都非易于之辈。 不过最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对方始终没有对他们发起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而是在四处掠过。 停停走走间,最后竟慢慢地退入林内。 直到不一会儿,周扬终于松了口气,并放下了紧握着虎啸铁枪的手。 此时,老林暗处走出了十几名身穿劲装的剑士。 为首者不是别人,正是久违的彭义源,跟在他身后的赫然是当年前去长安的后起之秀叶玄,如今还新增了不少新面孔。 周扬心中激动得久久难以言喻,引得张春华也看他们两人看得入神。 最后还是由彭义源领其他人到他面前,一齐半跪着道:“我们来迟了。” 事实上这剩余的先零羌后人首领,其实早已对周扬伏首称臣了,直到汉献帝终于落在曹操手上,自己才名正言顺地当上了洛阳太守。 只因太久没有回到洛阳,而彭义源此举,显然是为了让大家更加认可,眼前这位一身胺脏的男人,才是久未归巢的真正领导人。 周扬连忙将他扶起,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彼此心照不宣地对望着。 彭义源好像有话要说,但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张春华,便把话又吞了回去,改口问道:“这位姑娘……?” 周扬哪会不明白他的意思,立刻转向张春华问道:“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去找你的仲达哥哥吗?” 张春华点了点头道:“你都说去许都也不一定能杀得了皇上,就算杀了皇上,仲达哥哥也不一定会回来,还叫人家好好去学习剑术,不跟着你跟着谁啊?” 周扬苦笑不已,但是却免去了自己向彭义源多作解释。 彭义源哪还会不明白了,便提议道:“那张姑娘就先安顿到渑池,如何?” 张春华高兴地道:“好啊好啊!” 彭义源又看了周扬一眼,知道此事可大可小,便安排了叶玄送张春华到渑池,并让其他人解散先回洛阳作准备,然后自己才和周扬一并同行。 两人沉默地走了段路,谁都没有说太多话,倒不是因为彼此间太久不见而陌生,而是各自都有想法。 彭义源自然不会去多问什么,周扬则是不敢问。 “如今天下,变成了怎样一番情形了?”但他终于还是选择了面对现实,忍不住问道,“是否……已经起了巨大的变化?” “没错。”彭义源淡淡答道,目光却仍在前方。 这先零羌后人首领少去了往日的仇恨,取而代之的并不是高兴,反而是僵尸一般的面无表情,变成了只为效忠周扬而活的一具机械。 就像苏辰若不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女人,此时恐怕也和彭义源等人一样才对。 仅管这并不是周扬想要的,却也改变不了什么,惟有继续问道:“兖州方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知道自己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因此才希望抓紧在归途的每一分一秒,将最重要的资料收入脑海,在回到洛阳的时候,能够马上把这名副其实的太守之职当好。 更贴切的说,他在实质意义上更不是一名太守那么简单。 若是离开了曹操,除了曹族和夏侯兄弟,以及曹操亲自提拔的文臣武将之外,估计所有人都会将他视为一名君主,只要一宣布,洛阳的所有得力助手便会立刻改口称他为主公了。 “夏侯将军遭遇惨败,但所幸的是陈留并没有落入徐州兵的手中。” 彭义源简单回答,周扬却听得清楚明白。 当日夏侯引兵回陈留,本是曹操安排佯攻徐州的主意,后来张绣不战而降,夏侯仍是镇守陈留。 不过当时徐州方却作足了一切战斗的准备,就算曹操不打算开战,亦有可能反来偷袭,尤其是宛战剧变,恐怕引来的敌人绝不止徐州一方。 周扬叹道:“连陶谦这老家伙都敢对兖州用兵了,看来其他势力必然会开始争夺这块肥肉。” 彭义源却道:“攻打兖州的并非陶谦,而是吕布。” 周扬愕了一下,想到当日濮阳之战的时候,吕布的突骑兵几乎被虎豹骑灭得差不多了,不禁问道:“这家伙居然还有实力反攻?” 彭义源道:“事实上陶谦已经去逝了,接替徐州牧的,便是当日在洛阳和我们并肩作战的刘备,此人确是一名不世枭雄,没有他的支持,吕布哪来的兵力攻打陈留,不过仅仅是击败了夏侯将军的先锋部队,却并没有对陈留造成多大的损失,最终仍是无攻而返。” 周扬点了点头道:“彭大哥,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吧!我想在回到洛阳之前,尽快掌握更多的资料,因为我已经消沉太久了。”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五十八章:返回洛阳 自从周扬亲眼目睹曹操被张绣杀死的现场,才真正意识到,为了助这乱世奸雄一统天下,其实早就成了他来这时代里的最大目标,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是这么清楚的了解。 可是有一点令他感到十分奇怪,那就是天下大势的确起了很大的变化,却并不是他所预期的剧变。 根据彭义源的情报所说,最大的变化莫过于北方袁绍与东吴孙策。 首先袁绍自从收纳了韩馥的地盘翼州之后,实力大增,并在前不久击败了公孙瓒,开始逐步蚕食幽州地界。 一统北方将指日可待,隐隐成为了当今天下最强势力。 而孙策则凭着那惊人的军事才华,在东吴大力施展,攻战略地,迅速占领了整片将东,使得邻近的刘表和袁术都为之哑然。 然而却没有任何诸侯对曹操的地盘用兵,只有吕布在刘备的暗中帮助之下,才打着报复的旗号攻击陈留,却仍是无功而返。 “曹公被杀,已成事实,”周扬不禁问道,“为何没有人乘机前来分一杯羹呢?” 彭义源停下了马,侧目望着他道:“宛城之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扬讶道:“彭大哥居然不知道?” 彭义源眉头深锁,道:“自从你跟随曹公前赴濮阳以来,情报团的人员不断增加,并分成了四个重要部分,一个是由韩飞兄弟安插在河北的眼线,乌孝东兄弟则派到了南方去,曹琳姑娘则负责洛阳周边的情报,以确保随时掌握敌情。” 周扬没有打断他的话,但心里却想到了当日放到北地的何锐,不知道是否有所收获。 “同时我们不断向北地派出各种情报员,却一直联系不到何锐,完全掌握不到何锐兄弟的任何情况,这令大家都非常担忧,”彭义源继续说道,“而我则亲自负责宛城的情报。” “彭大哥新自负责宛城?”周扬心中更是充满了疑惑。 凭着这先零羌首领的实力,若是由他亲自负责宛城情报的话,他周扬当日岂会如此无助。 可是彭义源却说道:“当时我派了不下二十多名情报精英潜入宛城,却完全摸不到任何消息,看来张绣不但侦察术相当厉害,反侦察也很有一手。” 周扬心里却十分清楚,真正厉害的是贾诩。 当日他主动要求随同曹操前去宛城,就被贾诩给算计其中了,只是张绣的野心更大,原本以为他只是想取周扬的女婿身份而代之,如今居然连曹操也被他干掉了。 彭义源见他一脸思绪的样子,便没有打断,轻踩马踏,继续上路。 又走了一段,周扬才想起了刚才的问题,问道:“曹公一死,周边势力理应纷纷来抢献帝,夺取地盘才对,为何只有吕布这一路兵马,而且还是无功而返。” “周兄弟为何口口声声说曹公被杀?”彭义源也觉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同时在这没有旁人的地方,也改口称他为兄弟道,“至今为止,只有从宛城放出曹公已死的消息,但是我方上上下下所有将士,都没有任何骚动的迹象,显然曹公生死仍是个未知之数哩!难道曹公真的已经遇害了?” “原来如此!”周扬喃喃自语道。 彭义源见他面露若有所思的样子,再次等待着答案。 然而在周扬的心里,曹操之死是他亲眼目睹的事实,不容有假。 当时在场的除了他自己之外,也就是张绣和一群骑兵,并没有任何其他势力的人,顶多也就是轩辕山附近的一些矿工商人而已,但是当时在场旁边看见的也没多少人。 因此曹操之死知道的人并不多,无论张绣如何对外说曹操被他干掉了,大家仍是抱着观望的态度。 况且我方仍有曹仁、曹洪、夏侯、夏侯渊等绝对信任的武将各种坐镇,那是曹操前往宛城之前,就安排好了各司其职。 就算曹操被干掉了,一时间仍不至于变得群龙无首。 更何况这个消息只是张绣单方面在对外宣传而已,其他人甚至会认为,这只是个假消息。 可是周扬却非常清楚,这是真正的事实。 曹操的生死根本就经不住考验,时间久了,大家还见不到曹操的话,事实早晚必然是会公诸于世。 只不过到那个时候,先知先觉的势力,便会比别的诸侯抢先一步,去争夺曹操地盘了。 彭义源见周扬没有说话,自然不会多问。 毕竟在他心中,早已将周扬视为真正的主公了,就算周扬哪天背叛曹操,他也会义无反顾地追随到底。 周扬也知道其中关系,一直以来,他最信任的人便是彭义源这几个先零羌后人,尤其是曾与他共过患难的苏辰,不知道那倭人小剑的重创,给她的伤势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说说洛阳吧!”周扬随口说道。 其实他倒不是很担心洛阳的发展问题,武有徐荣、徐晃、乐进、李典等良将之才,文有荀、卫觊他们,甚至在陈留、许昌等地也多有荀推举的人才。 只要周扬决定了独立,郭嘉、荀攸、钟繇、陈群、杜袭等一大批政治大才,便可以都被召到洛阳来共同发展了。 不过这样做的话,必然会成为曹族与夏侯兄弟他们的最大敌人。 一想到这里,周扬便又改口问道:“对了,夏侯渊将军仍驻军于洛阳,他带来了多少人马?” 彭义源回答道:“约有一万,但全都是最精锐的部队,其中六千弓箭手,三千骑兵,只有一千员戟兵,而且只是负责后方或守营而已。” 周扬心里盘算着,回到洛阳之后,首要任务就是先把夏侯渊支开,让他去攻打长安。 洛阳倒是可以帮他提供后援,至于到时候有什么变化再说。 “不久后,天下将会发生剧变。”周扬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让彭义源也知道,“所以这趟回到洛阳之后,彭大哥除了需要侦察各大势力的动静之外,也要开始在曹公各个地盘安插眼线了。” “原来曹公真的是死了?”彭义源骇然道。 这先零羌首领再也不掩饰心里的骇然,否则身为曹操女婿的周扬,必然不会做这些无谓之事。 同时也隐隐意识到了些什么,只是为了更加确定,才又问道:“前段时间有人运了一万两黄金到洛阳来,很多人虽然口中不说话,但我看得出来,他们都在想周兄弟你是否打算独立了?只有曹琳姑娘做到了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问,对周兄弟你拥有绝对的信任。” 周扬闻言既感动又惭愧,想到曹琳本是曹操的私生女,身世至今仍是个谜团,而曹操也是让他名义上娶曹华,实际上是把曹琳托负于他。 曹操会绕圈子做这么多事情,显然是非常重视曹琳的。 如今曹操既死,周扬更加觉得自己对曹琳有着推不掉的责任,同时也打消了洛阳独立的念头。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带着曹琳,成为曹操整个家族的仇敌。 彭义源自然仍不知道他回洛阳之后,究竟作何打算,便说道:“目前洛阳一切就绪,城防方面由徐荣将军安排得妥妥当当,情报团亦是我方强项,天下间恐怕除了张绣之外,任何势力想要潜入洛阳,都是难比登天。” 周扬问道:“其他方面呢?” 彭义源又道:“那一万两黄金至今仍在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就连荀军师也不知道,就等着周兄弟你回来安排,至于汉鼎钱庄在人才方面、建筑方面、以及其他各个方面也都全部具备了,就差黄金入庄,便立刻启动钱庄大计了。” 周扬虽然听着这一系列的好消息,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悦,因为他真不知道自己今后该走什么样的路。 惟有像曹仁他们那样坚守其职,静观其变了。 “洛阳现在的人口已达到四十多万人了。”彭义源补充道,“大多都是由北面流入。” “这么多?”周扬很难想像短短数年之内,洛阳人口竟会一翻数倍。 “周兄弟应该听过黑山军了吧!”彭义源道。 “没错。”周扬自然听过,当年正是黑山军作乱,吕布难以控制,才在军师陈宫献计之下偷袭了濮阳,弃掉那个混乱之地。 “黑山军人数并没有黄巾军那么庞大,但是却组织严密,活动范围非常的广。”彭义源正容道,“常山、赵郡、中山、上党、河内各郡之间,都有六七千人到两三万人不等,他们各自为战,不相统属。如今袁绍已然稳坐北方霸主位置,黑山军便会冲着南面而来,也就是司州、兖州等地而来。” “彭大哥的意思,是否担心那一万两黄金的安全?”周扬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黑山贼极有可能是冲着这一大笔财物而来的。 “没错,所以才连荀军师都不知道黄金藏身之处。”彭义源道,“就连我也不知道。” 周扬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心下稍安,剩下一切都要等回到洛阳再作打算了,此时天色已暗,但两人仍连夜赶路。 数日后,久违的洛阳城已遥遥在望。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五十九章:享受天伦 洛阳,再没有半点废坞的痕迹。 因为那些被火烧过的房子,要么重新建成了新房子,要么干脆改成了其他的商业用途。 更甚者还留下了几处保护了起来,只为了让人记住当年董卓焚城的惨痛厉史,看起来别有一种居安思危的味道,不仅没有煞到洛阳城的风景,反倒显出了整个都城百姓们的更加坚强的一面。 周扬四处张望,只觉得这城市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大家都看着他,那眼神仍与当年一模一样,使他由心地感受到作为救世主的虚荣心。 陌生的是多了更多陌生面孔,以及新都城的新景象。 但无论是熟悉还是陌生,都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看得周扬一时间竟有点忘乎所以然了。 “瞧,那就是周太守哩!”一名携带着男童的妇人指着他说道。 然后便看到那男童兴高采烈地雀跃拍掌,并望着他喃喃自语,就像在说长大了也要像这英雄一样。 街上议论纷纷,大多是旧民在为新民介绍,而新民显然都已经对周扬的名字如雷贯耳,却仍然愿意听他们滔滔不绝的介绍,同时也满足了作为旧民的那种优越感。 不过周扬却觉得奇怪,如今自己这样的俊美样貌,并不是属于自己的真正模样,等卸掉这张脸皮的时候,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认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真正的模样,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了。 但有一点他觉得奇怪,那就是自从易容至今,屈指算算也有好几年了,却从来没有感觉过下巴有什么异样。 按理说男人一星期不刮胡茬的话倒没关系,要是好几个月都不刮,估计都长成山羊胡了,而自己那么多年没刮,却感觉不到什么变化。 难道是因为这张脸张紧绷住自己的真脸,所以胡子长不出来? 抑或是太平经越练就越没男人味,导至今后都没办法长胡子了,那对他来说绝对是一种打击。 这时代虽说留点胡子才算是美男子,但周扬倒也无所谓有没有胡子,怕只怕自己能不能再像正常男人那样去行房事。 不过一想到自己很久没有好好抚慰家里的爱妻们,不如今晚就回去试试。 彭义源领他到了新太守府,才先行告退。 这太守府比以前大了许多,虽然称不上华丽,却别有一番风味,不知道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周扬心里这样想着,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见一名女子早首当其冲地跑了出来。 一见到他,就像饿极的母老虎般扑了上去,除了曹琳,还能有谁。 两人拥在一起,久久说不出话来。 周扬完全可以感受得到这身世可怜、却又性情古怪的女子,等了他数年,那种饱尝久逢甘露的心跳声。 况且曹操曾经说过,曹琳最像他,也继承了他好色风流的个性。 可是这一路上却只听彭义源提起曹琳对周扬的忠诚,却没有半点水性扬花的情况,而这数年里,却又是曹琳青春正茂的时期。 然而最让周扬心疼地紧抱着她的最大原因,则是既将带来曹操已死的坏消息,此时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其他人都没有出现,显然是为了让曹琳独占他周扬,解了这从少女成长为美女的相思之苦。 “爹爹!” 一声呼唤,敲碎了两人沉溺的拥抱。 随着清脆的童音方向,只见府内跑出了一名四五岁左右的男孩。 周扬硬是这么愣了很久,感觉眼前这小男孩长得极为面熟,却又素未蒙面,既便自己心里知道,眼前这孩子便是他和绮柔所生的周康,却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小孩每天都在成长和变化,当年他刚从长安回来的时候,此子仍是被包在裹内的幼婴,如今竟与自己那有名无实 的正室曹华个子差不多高了。 想想都觉得可笑,但小孩早在母亲的教唆下认出了自己的父亲,一冲上来便往周扬怀里钻进去,硬是把曹琳给挤了开。 若是换作以前的曹琳,此时必然是嘟着嘴不依不绕。 但是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等待和成长,无论在心智还是理智都起到了很大的变化,也十分知趣地退到府门口的绮柔身旁。 周扬一手夹起了这体重顶多十几公斤的小孩,凑到了面前上面打量着,也不知道在找些什么,只觉得像在看着自己的童年一般,特别的奇怪又亲切。 原本心里那什么独立、航海、或是一统天下之类的想法,忽然间竟一扫而空了。 这几天,周扬哪里也不想去,什么也不想做,只是乖乖的呆在新太守府里,好好地陪伴着曹琳和绮柔。 而苏辰的伤势虽然有所好转,但是却留下了永远无法弥补的后遗症,那就是一辈子再也没办法使刀用剑了,这让她颇为退废。 因此这段时日以来,周扬特别关心她,使她的情绪也恢复得比较快。 事实上苏辰原本就是坚强的女子,加上绮柔和曹琳在旁边的影响,使她也不由得心生安分的念头。 毕竟能呆在家里好好享福,又何必出去外面闯生闯死。 然而最让周扬感到欣慰的却是他的儿子周康,这小子除了长得与他小时候有五六分相像之外,其他的几乎都不像,至少周扬小时候没周康这么聪明。 与其说是聪明,倒不如说是聪明绝顶。 在这种没有尿布、奶瓶、奶粉,也没有许多好玩的玩具与科学教育方式的时代里,周康竟能够在土生土长的环境之下,凭着自己不断探索的好奇心,发现了一件又一件的新奇事物。 也不用谁去教他,也不用谁陪他玩,他独个儿就能在一旁钻磨出许多玩意儿来。 接收能力之快,就连周扬这二十一世纪的人都感到叹服。 这样也好,至少这小屁孩不会骚扰到,他与妻子们共享天伦的绝美生活,同时也让他确定自己并未丧失男人的本能,对于女色仍是那么深深地被吸引住。 唯一不同的是,他并不会因此而痴迷。 除了好好呆在家里之外,周扬也偶尔独自跑到窗外,想着当日云儿姑娘离开宛城之后,至今应该回到洛阳了才对,为何仍不见此白云袭衣的纯情女子呢?不过既然张绣想要对付的是他与曹操,加上在宛城的时候,也没见到云儿与敌人厮杀的情景,可以确定她是安然离开了,也许中途遇到些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这样舒服的生活一直过了半个多月,直到有一天,太守府卫兵来报,说有个女子前来寻他。 此时,周扬正左拥苏辰,右抱曹琳,身后又有贤惠的绮柔帮他轻捏颈背,听有女子来找,一时间神情有些不太自然,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先看看再说。” 曹琳嬉笑道:“人家又没说什么。” 话虽如此,但周扬心里想到的却是两个最怕见到的女子,这两人都被安置在渑池,一个便是吕玲绮,另一个则是张春华。 不一会儿,只见门外盈盈走一名不认识的美妇。 周扬这才松了口气,从容问道:“你找我?” 美妇凤目轻轻扫了一下,视线最后落在了曹琳身上,又悄悄地移开,才道:“小女子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希望能与周太守单独谈谈。” 身旁的苏辰虽失去了武力,但警觉性仍在,闻言在周扬耳旁低声说道:“小心为妙。” 周扬也轻声答道:“放心好了,若是张绣打算派人这么行刺我的话,绝不会这么安排的,你们先退下吧!” 其他人退下之后,那美妇却像回到自己家里似的,径自便往内厅走去,并沿着走栏,直接走进了周扬的房内。 周扬心中好奇地跟着她,就像来到别人家里一样,但心中仍是保留了防人之心。 苏辰已不再使用的七星宝刀,变成他贴身兵器。 房门开着,那美女就坐在床头,露出了勾引的眼神,媚笑道:“还不进来?” 周扬就是再怎么好色,对方再怎么骚媚,他也能够保持得住,之所以乖乖地走入房间,并听话地把门关好,主要还是想看看对方到底要做什么?难道张绣打算派个女人来勾引他? “你就不想听听,人家为什么去了宛城之后,却没有和周朗你见面吗?” 美女话说到这份上,周扬哪还不知道对方是谁,愕然道:“邹氏?” 但是他并没有像看到曹琳绮柔和苏辰那样,兴奋得抱到了一起,反而暗暗提防了戒心,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地问道:“我当然想知道,为什么你和云儿姑娘一起来到宛城,我却只见到她呢?” 邹氏就像个百变天后般,不仅能让人经常看到不同的美艳俏脸,而且骚味十足,那种与你总保持着欲拒还迎,实际上又不是那么容易得手。 这么一个情场欲场都经验十足的女人,的确能让任何懂得欣赏的男人为之倾倒,尤其是像曹操这么风流的男人,更会为了她而犯下了永远无法弥补的大错。 但周扬心中却保持着绝对清醒的状态,且探探看你邹氏是敌是友再说。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六十章:瞒天过海 两人都戴着俊美的假面,彼此身上的特质,又互相吸引着对方,只看谁先乱了分寸罢了。 周扬出于男人的风度,自然不能表现得太过下惠,而是假装跟着这美妇的手指,勾勾地走近了床边,才柔声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邹氏倒是毫不造作地双手将他绕住,一下子便倒进了他的怀里,带着埋怨的语气道:“都怪你,这全都怪你。” 周扬讶道:“你不来见我,还是我的错了?” 邹氏庸懒地翻了个身,变成美目朝上,眼中那闪闪的泪光,绝不是滴过眼药水的。 “好吧,是我的错,”这让周扬心里软了下来,叹道,“但是我总该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吧?” “你和那云儿姑娘把酒弹琴的,人家哪敢打扰,便帮你们锁上房门,识趣离开了。”邹氏说道,“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变化,才没机会去找周郎你呢!” 周扬终于知道,那天果然是邹氏锁上房门的,难怪没有任何恶意,而赵岂也对此浑然不知了。 同时也明白了赵岂确实仍把他当成兄弟,也没有出卖过他,是真心实意帮他的。 邹氏继续说道:“人家一离开,就遇上了典韦将军。” 周扬一听到这猛将的名字,当时典韦那巨人般的身影,不要命地与敌人厮杀的神勇,至今仍是历历在目,仍是让他感到非常痛心。 然而邹氏却打断了他的思绪,又道:“也不能说是遇上,而是曹公派典韦将军来找人家的。” 周扬心中一怔,隐隐觉得下文可能是自己不愿意听到的事情,却不敢开口相问,只等着她自己说出来。 “原来周郎还是很在乎人家的哩!”邹氏忽然露出微笑道,“放心好了,曹公找我并无恶意,也没有对人家有任何不轨举动,倒不是因为曹公不好色。” “那是怎么一回事?”周扬更加好奇地问道。 事实上曹操既然已经死了,就算你们当时有过什么,他也不会真的放在心上,更没有与曹操抢女人的顾忌。 邹氏却以为他在吃醋,这才满意地说道:“当我见到曹公的时候,真的被吓了一跳。” 周扬忍不住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邹氏道:“原来这世上竟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人,两个曹公,人家完全看不出来哩!但是仔细一看,假曹公显然年轻了许多,而且也没有真曹公那天生的霸气。” 周扬失声道:“两个曹公?” 邹氏道:“是啊!真曹公告诉人家,坐在他身边的假曹公,其实便是曹昂的堂弟,名叫曹安民。” 周扬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回过神来。 历史上的确记载了曹操有这么个弟弟之子,就是曹安民,也是在宛城之战中牺牲的其中之一。 只不过他的事迹并没有典韦与曹昂那么悲壮,也没有那种带兵打战的能力,因此关于他所记载的文字,几乎是廖廖无几。 想不到真有这么个人,而且竟是如此重要。 “所以曹公请我过去的真正原因,便是帮他们易容。”邹氏道,“把曹安民改得老一些,再把曹公变个模样,前后花了不到十天时间,曹公照过镜子之后,便算是勉强过关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周扬心中的所有疑团,此时终于全部解开了。 只要让张绣把焦点全放在假曹操身上,真曹操并不用像他周扬那么彻底的改变,已经能够轻松地脱离险境了。 不过为了让张绣更加相信,曹安民便是真的曹操,竟不惜牺牲了曹昂和典韦,这样的作风实有颇为残忍,但也的确是曹操的作风。 他不但瞒过了张绣,甚至还瞒过了周扬。 除了邹氏之外,曹操竟只对典韦表现出绝对的信任,而典韦亦明知是假曹公,仍不要命地拼死保护。 周扬深深地吸了口气,翘首闭目,久久难以平抚心中的激动。 因为最重要的是曹操没有死,他一直都活着,一直都在看着宛城之战,也一直看着他周扬是逃离宛城,还是留下来与典韦一同护主。 “至于后来的事情,不用人家说,周郎也应该明白了吧!” 周扬当然明白,所有事情都在此刻茅舍顿开了。 同时想起了自己当日在宛城的时候,冲着去见曹操要他离开,估计那时候邹氏正在为曹安民易容,而曹操也准备开始乔装改貌了,自己却仍蒙在鼓里。 难怪曹操这么有持无恐,原本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心理准备。 周扬只觉得心寒,却又深深理解曹操的作风。 作为一名政客,能够在君主与手下都保住的话,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但有时候万不得已,也必须弃车保帅,踩在同伴的尸体,踏上成功之路。 更何况这条成功之路,并非事业有成、功成名就这么简单。 “周郎?”邹氏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关切地问道,“是不是不满意曹公的作风呢?” “不满意?我没有。”周扬倒是实话实说,“我只是在庆幸,自己并没有做出一些错误决定罢了!” 没错,曹操之所以选择了密不发丧,亦不对外宣布自己仍然活着,为的就是引出各种猜疑,并且在来宛城之前,他也已经安排好了各种要职,因此并不担心自己的地盘会发生什么剧变。 邹氏倒没去在意这些,她只是从周扬怀中爬了起来,跪在床上,再从周扬耳后轻轻吹了吹风。 周扬哪还不知道这女人的心思,以前若不是因为耐不住寂寞,便不会与张旬发生关系,也不会因为张旬的死,而误以为是他周扬干的而前来报仇,他们两人也不会因此而在一起了。 对于一个女人的过去,周扬倒不会看得那么重。 只是邹氏不像苏辰,这是一个不容易掌握住的女人,若是玩玩也罢,但绝不能把自己的生死掌握在她的手里。 所以逢场作戏,对他来说并无所谓。 加上邹氏本身亦是极具魅力,无论她拥有什么样的面孔,她那充满韵味的丰满身材,足以使天下任何男人为之付出一切了。 但是周扬需要的不是情欲,因为邹氏虽然在忠诚上无法确定,但她却拥有当今天下独一无二的易容术。 这项技能曾助他周扬顺利潜入长安,如今又帮曹操渡过了危机。 周扬岂会轻易地放弃她,但是若要真正征服这个女人,绝不能只是在床上征服她,更重要的是要让她对自己死心踏地,达到任何男人都无法替代的程度。 邹氏毕竟是对男人极有吸引力,同时也是个非常内心极为淫荡的女人,却至今仍没有留在宛城,也没有被别的男人夺走芳心。 其中原因,周扬哪会不晓得。 因为两人由始至终,都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 所谓得不到的果实才最珍贵,这个道理周扬非常清楚,尤其是与貂婵接触过之后,更加清晰地把握住这种关系。 就像一颗美丽的红苹果,吃了它,那就只是一颗很普通的苹果,无论是红色的还是绿色的,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但如果就这样摆放在眼前的话,那永远都是一颗美味绝伦的红苹果。 从视觉上的享受,直接刺激到心灵上、脑海中,以及整个人的各种神经。 “自己脱!” 周扬有了这样的意识,便在自己非常冷静的情况下,决定开始征服这女人的身心。 邹氏没想到,对方竟一下子变得极具男子气概,早已对他尝尽了思念之苦的心里,此时更是芳心大动,乖乖地一脱下身上的一道道防备。 周扬哪曾见过如此动人的胴体,简直是玉雕般的完美,就像从不曾被碰过一般,如今也不敢多去侵犯,更无法与这女子心中饥渴联想在一起。 此时他脑海中浮现的竟是貂婵的倩影,天下间或许只有此女能与她一较长短吧! 至少是周扬目前见过的女人身体,最完美的一个。 若是他自控能力异与常人,此时必然会不顾一切地与她交欢,无论外面是否战火连天,是否张绣带着人马包围了这里,都会为了享受些刻,而抛开任何警急危机。 有时候一个女人表面上的确很吸引人,但还不至于令人陷到不可自拔的地步,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才会让人乖乖地听话。 但有的女人则恰恰相反,比如貂婵。 “换你了,你也要脱!”邹氏俏红的脸暇绝非伪装,而是真的让自己完全放开,全心全意地享受着爱郎的亲抚。 “好!” 周扬嘴角挂起一丝坏笑,用力地撕掉自己身上的衣物,变成了一头极为狂野的猛兽。 邹氏胸口起伏不定,显是已经意乱情迷。 两人迫不及待地把对方拥入怀中,就像要拼命地吞食掉彼此的身体,又渴望着被吞食一样。 但周扬始终都与她调情与抚摸,心里却在盘算着,什么时候该见好就收。 邹氏却早已把自己沉醉其中,深深闭上美目,用滑嫩如处女般的肌夫与爱郎磨擦着,并不断地请求被满足。 周扬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将她轻轻推开,并装出一幅惊慌的样子,沉声道:“糟了,差点忘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六十一章:情寄此树 邹氏一脸茫然,望着周扬赤着虎背的身影,仍然安静地坐在床内。 周扬乘着离开房门的时候,嘴边偷偷笑了一下。 同时心里也开始盘算着,将要用什么样的借口来搪塞这美女。 离开自己的新太守府,就马上碰到了正往这赶来的夏侯渊,这高挑威猛的大将神色急燥,一见到周扬便脱口说道:“你这臭小子都回来这么久了,连屁也不放一声呀?” 若是换了昨天,此时周扬必然不敢面对这曹操最为信任的将军之一。 如今却知道了曹操仍在这世上的消息,也就等于是一切并没有什么变化,一切都可以照原计划进行,只是少了宛城张绣这股生力军而已。 于是周扬坦然说道:“夏侯将军请息怒,我正是要去召集大家,一起商议进攻长安事宜哩!” “真的假的?”夏侯渊面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口气仍不是太友善地问道,“为什么到现在才开始要商议?” “因为……”周扬正想为自己找些借口,却被这威风凛凛的将军看得说不出口,只好把一大堆编好的瞎话,又吞回了肚子里去了。 “因为你小子贪恋女色去了,是不是?”夏侯渊倒是口直心快,但却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反而略带了点欣赏的目光,冷笑道,“简直跟孟德一副德性,但却不能一沉迷就是大半个月,身体哪受得了。” 周扬自然明白这叔叔辈的将军是在关心自己,同时也在告诉他要以大事为重,欣然受教,但却不解释自己其实再来多少个女人也没问题,而是拱手说道:“那就请夏侯将军先去营中,进攻长安之事,确是不能再托了。” 夏侯渊拍了拍他的肩膀,才满意地离开。 周扬发现和这耿直的武将在一起,除非自己的确做错了什么,要不然并不会这么有所压力。 若是与夏侯的话,就算自己做得再好,但他幅冷峻的面孔,总让人觉得自己哪里不对似的,也很不自然。 夏侯渊走后,周扬便打算去找荀。 因为只有他知道,此人不仅精通政治之道,对于军事兵法也是极为在行的,只是他的政才过于耀眼,以致于盖过了他其他的才华。 此事单从当年董卓进攻洛阳时,他能想出的搭剑之势,以及历史上颇为出名的驱虎吞狼之计,便可见一斑。 一到荀住宅附近,便远远看到门前来来往往的许多货车,许多人都忙得不亦乐乎,但荀本人却不在其中,倒是其他人一眼便认出了周扬,并立刻带着他绕过繁忙的工作,直接进入了宅内。 宅内除了种的几株周扬也不认识的树木之外,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却反而令人感到轻松自在。 加上此时天气爽朗,天空白云淡日之下,这里更是别有一番景象,仿似来到了世外桃园,竟让周扬一时间忘记了这里仍是经历过无数战火的洛阳城。 奇怪的是所有人都那么忙,荀却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专注地望着一株最为怪异的绿树。 “时机恰到好处。”他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却连头也不回。 周扬不知道他指的是自己的到来,还是那株绿树的成长恰到好处,不禁问道:“直到今天才来找文若先生,实在惭愧。” 荀这才转身上下打量着他,眼中露出喜色,道:“若非在下同时观察着天下变化,以及周太守的所作所为,实在无法相信,这一切竟然都和您有关。” 周扬奇道:“请恕在下愚昧。” 荀的微笑仍是那么清淡自然,虽然两人相隔十几米,但周扬却觉得他身上那股淡香味道,已是飘然若至。 “这是什么树?”周扬只觉得自己和这美男子站一起,便会大生自惭形秽的感觉,潜意识地没有走近他,而是远远指着他面前那株绿树。 “此乃荀香树。”荀的俊美是由骨子里透出来的。 不仅仅是因为他满腹才华,以及天生讨人喜欢的外貌,最重要的还是世代沉留下来的味道。 周扬一听此树名,便知道必然是荀自己细心栽培而命名的新树,忍不住走近轻闻了一下,却失望地看了一眼荀。 反倒是这俊美男子身上的淡香,却是更胜此树。 “为什么要叫这名字?”周扬不解问道。 “没为什么,只是喜欢而已。”荀解释道,“事实上这院子里的每一株香树,都有其独特的作用,惟独此树,既不能开花结果,又不能将它作为提练之用,甚至连长相都如此平凡。” “那它一定有什么其他特质,否则文若先生怎会看得入神。”周扬知道这王佐之才所说的每一句话,必然有其深意,故而没有任何不奈烦听下去的感觉。 并隐隐觉得,这可能正是今日两人会面的重点。 果然,荀脸上露出了喜色,道:“因为荀香树身上的荀香,乃是在下洒上去的,而此树亦能完全接受,不仅如此,它还能让其他与它一同成长的香树茁状成长哩!” 周扬越听越玄,不禁问道:“先生可否说得清楚一点?” “你看看当今天下大势,北方袁绍虽隐为天下第一强;南方亦有孙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了整个江东;西凉、巴蜀等诸强皆对中原虎视耽耽;附近更有贵族嫡系的袁术与荆州牧刘表。”荀肃容道,“任何一股势力都会让我们很难吃得消,可是至今却只有为了报复的吕布前来攻击留陈,而且还是无功而返。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周扬不解道。 “汉室仍有希望!”荀道。 周扬怔了一会,直到明白了荀的意思,终于忍不住身心剧震。 就像这荀香树一样,明明知道它是毫无作为的一株树木,但荀却对它寄托了全部心力,只要看到一点点的希望,都能让荀如此兴奋。 但在这眼明通透的大才心中,其实却有不愿意面对的潜意识,那便是大势已去。 事实上荀何尝看不出曹操是挟天子以令群雄,只是在曹操、周扬,甚至是荀他自己不断说服着自己,硬要变成是奉天子之说罢了。 荀能够对汉室蠢忠至此,对于曹操的光辉亦是无法视若无睹,早已将曹操视为真正的主公,因此心中那种矛盾的挣扎,才令他不断地寻找各种方式来发泄。 甚至不惜将这株毫不起眼的树木,以自己帮其命名为荀香树。 周扬心中隐隐作痛,更不忍心把事情说破。 因为他非常清楚,当事情已然清楚的时候,便是你这王佐之才永远离开的时候了。 于是便不再这个话题上纠缠,转问道:“对了,文若先生刚才说什么……时机恰到好处?请恕在下愚昧。” 荀微笑道:“周太守回来的正是时候,是应该开始开拓我们的实力了。” 周扬道:“我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请文若先生一同商议进攻长安的事宜吧!是该董卓余党连根拔起的时候了吧!” 荀点了点头道:“我这还有些事要忙,稍后便去。” 周扬也不勉强,便先行告辞了。 直到傍晚时分,每个人一天的工作都忙完的时候,大家纷纷集聚到了兵营主帐。 帐内以夏侯渊为首的主帅,还有徐荣、徐晃、乐进、李典,以及跟随夏侯渊一同前来一批年轻优秀的武将朱灵、曹休、杜袭、梁习等人。 情报团少了苏辰、韩飞、乌孝东与何锐,只有彭义源与叶玄两人。 颇显势薄,但事实上负责情报的人,自然不可能整天呆在城里,而是被安插在各个势力之间,以作眼线。 另外又有随同荀一同前来的张既、刘晔等人。 而作为洛阳太守的周扬,自然坐在主帅席上,但真正负责战争之实的仍是夏侯渊,周扬知道自己只是为了策划此次战争,以及为夏侯渊提供后勤补给。 周扬首先发话道:“根据情报团提供的资料,目前长安已是外强中乾,正是我方进军的大好时机。但是为了将损失降到最低,我们仍不可轻敌。” 彭义源补充道:“当年李喔傻袅斯汜,北地治元多本以为有机可乘,打算坐收渔利,耐何错误估计了李嗟氖盗Γ以至不得已退回北地,双方损失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至少直到如今,他们已不再合作了。” 徐荣冷笑道:“因为周太守和这秦胡人,早也有了互不侵犯的协议。” 彭义源道:“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治元多这家伙很懂得审时夺势,知道不可为既不为,毕竟窃视长安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还有西凉马腾与韩遂这两股军阀,以及巴蜀方面亦在蠢蠢欲动。” 荀身边一名武士服打扮的文官,自称张既后,便开始分析道:“可惜的是,无论是巴蜀还是西凉,他们都没有坐拥长安的机会。” 另一名文官文晔则看起来比较体弱的样子,也道:“德容先生向来对于西边的情势极有研究,我认同他的看法。” 一时间主帐气分活跃起来,周扬看在眼里,心中觉得欣慰。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六十二章:明修栈道 主帐内,张既与刘晔都认定西凉和巴蜀无取长安的可能。 武将朱灵却道:“西凉军素以骑兵骁勇著称,李嘁喽源耸分熟悉,两边若是交战起来,马腾和韩遂不一定能讨得到便宜。” “没错,”曹休道,“因此我们这次带来了刘晔先生,正是负责制造攻城器械,代替人海围城战术。” “西凉军和巴蜀方面没有对长安用兵,最重要的并非是军事方面的问题。”张既则道,“首先是西凉马腾与韩遂向来关系极好,马腾的实力,显然在韩遂之上,但韩遂的官职却在马腾之上,二人若是一同进攻长安的话,将来由谁来统制,则成了一个头痛的问题,搞不好甚至会因此而把关系闹缰,这也是他们迟迟没有出兵的原因。” 曹休听完也觉得很有道理,虚心求教地问道:“那么巴蜀方面,是否因为刘璋刚刚接替了父亲的位置,人心不稳,所以……” 张既道:“巴蜀士族向来团结一致,哪怕是刘焉病逝之后无人接替,也不至于出现什么问题,因为他们之中亦有许多独挡一面的出色将领,加上后方补给方面极为充足,若打算取下长安,绝对难事。” 曹休不解道:“那他们为何没有采取行动?” “末将虽非谋才,但也知道巴蜀过不了阳平关之说。”徐荣帮忙解释道。 “不愧是洛阳主帅。”张既点了点头道,“汉中乃巴蜀咽喉,如今由张鲁坐镇,张鲁虽然没有什么强大的军事实力,也没有十分出色的猛将或军师,但是汉中百姓们对于张鲁却出乎寻常的尊敬,甚至是膜拜,若是有人胆敢侵犯的话,必然是举城皆兵,加上汉中易守难攻,拿下的话必然损失极大。” “加上又有阳平关这道难行的关口,所以巴蜀方面就算最终能拿下长安,其结果也是得不偿失。”曹休接口道。 “既然排除了周边情况的因素,”夏侯渊听完他们的分析之后,便说道,“那么我们攻打长安,应是十拿九稳的了。” “但为了把损失降到最小,”张既道,“关键在于速度。” 周扬道:“夏侯将军素以兵贵神素著称,所以曹公才派遣他担任此战的主帅了。” 彭义源在一旁听着觉得不妥,便接着说道:“无论夏侯将军速度再怎么样快,始终都是脚力,就算全部换上了骑兵,要抵达长安也得一段时日。” 周扬自然明白,便帮忙解释道:“彭大哥的意思是长安必然也有自己的情报团,而且夏侯将军还要路经函谷关和潼关,到时候李啾厝辉缫炎龊昧擞战的准备,恐怕该损兵还是得损兵,该打消耗战还是得打消耗战了。” 张既却道:“在下的意思,不是在李喾⑾值降星橹前快速攻城,而是在西凉军发现之前。” 周扬恍然道:“先生是担心西凉军乘火打劫?” 张既道:“没错,巴蜀方面倒不用担心,但西凉军行军极快,若是发现了我方开始攻打长安的话,马腾与韩遂必然会立刻妥协,迅速作出攻城的决定。” 周扬看着大家一脸费神的样子,知道再厉害的统帅,也很难做到这一点。 别说西凉军不可能觉察不到夏侯渊攻打长安了,哪怕是远在河北的袁绍,或是江东孙策,必然都是情报网极为灵通的,只不过等他们知道洛阳打长安的时候,就算要想从中分一杯羹,也是鞭长莫及了。 但西凉却不一样,他们不仅行军极快,而且离长安也近,这才是张既担心的事情。 “难道我们就这么放着不管了?”夏侯渊倒迫不及待地道,“长安也不打了?” “夏侯将军且莫着急,先听听我城的主帅有何看法?”周扬说着,便把目光再次落在徐荣身上。 徐荣心里知道,他是有意让自己在曹族这批将领心中建立份量,于是也不多作推辞,起身说道:“依末将看来,张既先生提出的问题,的确是此战要点所在,同时也是任何军事天才也不可能办到的事情,但我们却可以退一步以求其次。” 夏侯渊只是略略看了他一眼,反倒是身旁的杜袭上下打量了一番徐荣,问道:“徐将军当年能够设下足以击杀孟德的突骑兵,又曾在董卓帐下任职,对于此战的看法,应会有一番独特见解才对。” 徐荣倒没有马上提出自己的意见,而是向大家拱手说道:“末将希望本次议事帐中能多一个女将。” “女将?”杜袭奇道。 徐荣以目光征求了一下周扬,后者则信心十足地点了点头,他才说道:“有请曹琳――曹参军。” 只见帐门掀开,一身轻盔的曹琳走了进来。 洛阳本部文臣武将们对她并不陌生,夏侯渊自然也知道她是曹操的私生女,唯独曹休的神色显得不太自然。 他虽然不是曹操的亲子,却长期居住在陈留、许都,几乎曹操住宅搬到哪里,他便会跟到哪里,自己亦属于曹族内部人员,对于曹族上上下下的人员已是十分熟悉,却从未听过有曹琳这么一号人。 如今见她眉宇之间,竟有几分与曹操相似。 包括她肩膀上那只猎鹰,更说明了她与曹操的关系非同一般,心里自然会生出各种疑惑。 “曹参军是情报团中的一员,专门负责监视洛阳附近的情况。”周扬立刻帮忙介绍道。 “根据天翔猎鹰的信息,北面有三股奇怪的人马,正往河南一带聚集,其来意十分可疑。”曹琳刚一入帐,便偷偷地瞄了一眼周扬,才道,“却又不知道是何方人马。” “所以徐将军便让我等前去侦察,”彭义源补充道。“最后确定这三股人马乃是游击于河北各地的黑山军。” “原来是黄巾余贼。”夏侯渊冷哼道。 “黑山军并非寻常贼寇,平时游击于河北各地区间,组织极为严密规范,如今一下子便有三股人马在河南聚结,必然是对洛阳财物意图不轨。”彭义源道,“同时也极有可能是看准了我们要对长安用兵,打算乘虚而入。” “攻打长安之事,仅靠我带来的这一万精兵即可。”夏侯渊却道,“洛阳仍由徐将军本部人马防守,哪有可能让这黑山贼乘虚而入?” “但是洛阳却要为夏侯将军提供兵力与军粮的补给……” “这三股黑山贼有多少人马,拥有什么样的实力。”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周扬怕他得罪了这性格急燥的猛将,连忙打断道,“彭大哥不妨告诉大家一下。” 彭义源立刻意会,便改口说道:“黑山军各自为作,互相统领,因此三股人马并没有相同数量,就算合在一起,总共也不过五千余人。” 夏侯渊哈哈笑道:“原来只是群乌合之众,而且人数还这么少,让文烈带三百骑兵既可将其剿灭。” 曹休虽不像曹昂那么谦逊有礼,但也并不骄傲,闻言不卑不恭地问道:“不知道彭大哥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彭义源摇了摇头,道:“暂时只有这么多情报了,但是有一点必须提示一下,就是这群所谓的‘乌合之众’绝非善易之辈。” 曹休问道:“什么意思?” 彭义源答道:“仅凭彭某人的直觉。” 周扬见他们话不投机,正打算帮忙打打圆场,却被一直默默无语的荀微笑着看了一眼,便又坐了回去,什么也没说了。 彭义源说完自己的看法之后,也没想要继续解释下去,毕竟直觉是虚的,情报才是实的,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曹休则向夏侯渊自告奋勇道:“那就由末将引精骑三百前去剿贼,天明之前必带回捷报,这样我们就可以安心地进攻长安了吧!” 然而徐荣却依旧站着,并向曹琳与彭义源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坐回原位,然后才不缓不慢地说道:“夏侯将军与曹将军皆是骁勇善战的猛将,若用来对付这群贼兵的话,那就大才小用了,末将让曹琳校慰和彭兄弟告诉大家这些敌情,只有一个目的。” 夏侯渊道:“愿闻其详。” 徐荣道:“其实这个情报早在两个多月前便已得知,我们情报团至今仍在不断侦察河南敌情,而徐晃将军当年是在白波军下的武将,本打算让徐晃将军前往招揽,若是不成再将其驱逐即可,不需要剿灭。” 夏侯渊追问道:“那为何至今仍未行动?” 徐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移向了别处,才道:“这正是荀先生的主意。” 所有目光都随着这一说,纷纷集中到了荀身上。 周扬对此全不知晓,闻言也好奇地等着这智谋之士有何高见。 整个帐内一时间落针可闻,荀这才起身,从容说道:“当初曹公佯攻徐州,引得徐州各镇县开始警戒,不知道大家是否还记得?” 众人一听,都陷入了沉思,不知道这与此次进攻长安有何关系。 只有站在他身旁的刘晔很快便反应了过来,问道:“文若先生的意思,是否打算效仿曹公,佯攻河南,实取长安?”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六十三章:进攻策略 刘晔的猜测,使帐内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只有曹琳仍面露深思,起初大家还当她无知少女,岂知当周扬问起原因的时候,她却说道:“可就算我们佯攻黑山贼,进军长安的夏侯将军仍有一万兵马,不可能不引起敌人的怀疑。” 众人这才对她刮目相看,却只有周扬心中暗叹她不愧是曹操的女人。 以前年幼顽皮,但是并不代表她傻,随着年龄的成长,想的事情也会开始成熟起来。 “尽量把北面的动静闹大,不就行了?”夏侯渊道。 “李嗑不是傻瓜!”徐荣道,“不管我们做些什么,只要我军一过函谷关,他便会立刻察觉到的,到时候就算能再顺利地过了潼关,必然少不了在渭南交战,怕只怕我军还没抵达长安……” “徐将军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夏侯渊越听越不高兴地责问道。 “末将只是就事论事。”徐荣单仁不让道。 周扬见两人互不相让,又各持已见,连忙起来打圆场道:“既然此计是荀先生提出来的,大家不妨听听他的意见?” 夏侯渊冷冷地瞪了徐荣一眼,才又坐了回去,后者则视若无睹。 荀向大家解释道:“二位将军说的都没错,徐将军长年坐镇洛阳,并且曾在董卓帐下任职,熟知李嗟奈髁蛊锉最善于打野战,夏侯将军虽说善于用兵,也无惧于西凉骑兵,怕只怕被拖在渭南,长安久而生变。” 夏侯渊也不否认,自己的确没有在野战歼灭西凉骑兵的绝对把握。 若是李喙室獠缓退正面交锋,而是选择打游击战、消耗战的话,拥有洛阳后援的夏侯渊军队倒是耗得起,但西凉的马腾和韩遂必然乘虚攻入长安。 到时候变成为别人做嫁衣不说,李嗍去了退路,必会变成与夏侯渊决一死战。 那对夏侯渊来说,便只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战斗了。 “因此所以我必须直接抵达长安,兵临城下,再靠刘晔先生的攻城利器火速攻城,在马腾与韩遂抵达之前,抢先占领长安,是吧!”夏侯渊说着又瞪了徐荣一眼,才坐了回去。 “没错。”荀顿了一会,才把早已预备好了答案奉上,缓缓说道,“而河南的黑山军,正是我们可以利用的条件之一,的确与当初曹公佯攻徐州的策略颇为相似,但其中却有不少改动,再加上夏侯将军的疾速行军,方能直接兵临长安城下。” “如何改动?”夏侯渊关注地问道。 荀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笑道:“我们不妨听听徐将军的意思,事实上这个策划主还要是徐将军的功劳哩!” 夏侯渊倒没有真的讨厌徐荣,只是对于他曾击败过自己所敬仰的曹操,有点不服气,想证明自己比他强而已。 但如今荀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会因为私人问题而内哄,反而对他另眼相看,平静地问道:“那就请徐将军告诉一下大家,应该怎么做吧!” 徐荣倒没有放在心上,淡淡说道:“李嗄耸堑蹦甓卓摩下第一大将,极能用兵,末将亦非他敌手。” 周扬知道董卓麾下四将,便数李郭最善于用兵,只是没想到徐荣会对他有如此高的评价。 “不过李嘞蚶匆尚牟〖重,所以才没办法与北地秦胡真正联盟。”徐荣又道,“若是我们完全模仿曹公的计谋,估计他不一定能识穿,但是却会加派人手探查军情,想接近长安将会难上加难。” “所以呢?”夏侯渊急切地问道。 “所以我们应该反过来,变成佯攻长安,实打黑山军。”徐荣说道。 “什么?”夏侯渊愕然道。 “我明白了。”反倒是他身旁的曹休,闻言目光一动,整个变得精神起来地道,“徐将军的意思,是让夏侯将军在抵达潼关之前,都要尽量放缓行军速度,并且还要大张旗鼓,无论李嗯沙龆嗌偬阶樱都会让他疑心重重。” “没错!”徐荣接着说道,“而洛阳这边则悄悄地向河南进军,若是黑山军没有察觉的话,我们甚至可以一举将其驱逐。” “就是说我们的起点,将变成是从潼关开始了。”夏侯渊也明白地道,同时再次打量了一番徐荣这相貌并不出众的武将。 徐荣这才拱手说道:“末将也只是向荀先生,说出对李嗟牧私舛已,真正一手策划这次行动的,还是荀先生自己呢!” 夏侯渊点点头道:“知已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但也要有荀先生这样的军师,才能将如此有用的情报加以运用。” 众将又在帐内商议了一下这次的行动细节:最后由徐荣负责配合夏侯渊的后勤补给,由乐进率领三千精兵前往河南,曹琳作为探查敌情一同前往,徐晃则带兵一万作为后援,由李典负责押运粮草。 整个行动,实际上是真的要对黑山军用兵了。 关键在于徐荣的补给工作,是否能够做到不被敌军察觉,因此他将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周扬忽然觉得除了徐荣之外,其他的武将都在这几年内迅速成长起来了。 例如乐进,这原本其貌不扬的家伙,眼神中总藏着狠辣的味道,当他披甲上阵的时候,竟如同巨人般士兵们仰望。 李典则一如既往的保持谦逊的态度,妨事总是让着别人,不爱与人争战好胜。 而徐晃的变化最大,在他身上再也看不见半点白波军的影子,彻头彻尾的就是个军人,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大将的魅力。 周扬清楚自己本来就没什么才能了,偶尔跟着军队行军可以,或是到兵营里像个领导人一样巡察一下也可以,但是真要让他独领军队去打仗的话,恐怕也只能凭着自己的武力去冲锋陷阵了。 顶多称得上是猛将,绝非良将。 其实像刘备不也并非什么将才鬼才,但是到最后仍能从一个普通百姓占蜀为王。 所以周扬对自己的才能倒是比较坦然,只要能保得住性命,不管做什么都能有机会的。 议事散了之后,他一看天色已晚,正要打道回府,却被荀叫住。 周扬知道他估计是关于汉鼎钱庄要找自己谈,毕竟那一万两黄金,已经放在洛阳有好几个月了,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欠了那罗马商人数百两黄金,自己却一分钱也还没用到。 而汉鼎钱庄也都一切准备就绪,只等那批黄金进庄启动,所以此事万不能再耽搁了。 来到荀住宅,他马上让所有人先行退下,只与周扬单独会谈。 “资金方便是否已经有来路了?”荀刚一开口,便一改往常那从容不迫的样子,直接步入正题。 周扬知道他对这种新式经营理念极感兴趣,同时又将复兴汉室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汉鼎钱庄上,因此才会如此急切。 荀没等答话,便又说道:“其实我思来想去,觉得将汉鼎钱庄的运行模拟稍作改动,倒也并不需要庞大的资金便可以启动了,只是发展速度会慢一些而已。” “说来听听。”周扬好奇问道。 “还记得当年卫觊先生,他从盐商成功转型为收盐税吗?” “当然。” “正所谓一理通,百理融。”荀道,“这几年卫先生还把各种工业、商业的运营方式,逐渐地引领向规范化,其中还融入了周太守的钱庄理念哩!” “荀先生也一定从中出了不少力吧!”周扬微笑道。 荀并没有否认,但是却一味地夸奖卫觊的才能,还说他几乎成了整个洛阳的经济支柱。 周扬也刚好借着这段时间,向荀好好了解一下洛阳的状况。 虽然下面有很多比自己更强的人才,也可以把许多事情都交给他们,但是自己毕竟是一城之主,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的。 荀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而且从他口中道出,更是由繁华简,把原本可以说上几天几夜的复杂问题,变成非常简单的几句话概括。 比如洛阳是如何与其他城市的商团接上了轨道,荀便不多作废言,只说两城之间,已达成协议;还有徐晃训练的军队如何强悍,他也不会说得天花乱坠,而是说三千精锐,足以剿灭数倍以已的敌人。 短短几个时辰里,周扬几乎完全掌握了整个洛阳的情况,但是许多细节仍要靠自己慢慢去体会。 不过最后周扬也不想多作隐瞒,便直接把那一万两黄金,其实早已抵达洛阳,并藏放在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告诉了荀。 毕竟今后整个汉鼎钱庄,便打算交由他来全权负责了。 有这王佐之才来担任CEO的话,必能让钱庄越来越旺,区区那每个月的百黄利息,又算什么。 单是一个卫觊,便能靠着少量的银两来回周旋,撑起整个洛阳的经济,更何况如今的洛阳,无论是军事、政治、工业、农业或是商业,虽然称不上非常强盛,但至少全都上了轨道。 荀听完这一万两黄金的来历,心中久久难以平抚,就好像汉朝复兴已是指日可待的样子。 周扬心中苦笑,却不敢表露分毫。 既然事情都委托完毕了,接下来便等着让荀和卫凯去大展拳脚了。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六十四章:藏金之处 周扬离开荀住宅后,本打算回府陪妻子们,又有点怕自己因为享受天伦,而忽略了这批文臣武将们。 因为明天开始,大家将会开始忙碌起来。 包括曹琳也派上了用场,而自己却呆在府里,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于是他便在街道上四处逛逛,偶尔就跑到城墙边沿,较为无人的角落里看看星星。 想到自己刚刚来到这时代的时候,仍在武威城过着乞讨的生活,那时候也像现在一样坐在城墙底下看星星,但两种心情却是截然不同。 一想起那个时候,脑海中便会浮现出马云禄那英姿绰然的身影。 而原本赠予苏辰的星云剑,后来又回到了自己手上,虽然并没有一直戴在身上,但偶尔还是睹物思人。 周扬耸了耸肩,把马云禄仍是少女模样的印影抹去。 毕竟事隔这么多年,连曹琳都长大了,马云禄可能都嫁人了也说不定。 “周太守好闲情啊!”一个颇为耳熟的声音由上方传来。 “谁?” 周扬抬头一看,只见一道敏捷的身影没入昏暗的夜空里,再由月光下闪过,最后落在了他的面前。 转过身来,正是那看似文儒的张希闲。 周扬心知肚明这家伙早晚该来找自己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就像早已约好的样子,说道:“张兄做得很不错哩!” 张希闲仍是彬彬有礼地道:“周太守过奖了。” 周扬问道:“很奇怪,洛阳是我的地盘,你竟能够瞒过所有人,把一万两那么庞大的体积的黄金,藏得没有人知道,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张希闲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平淡地道:“事实上黄金并没有运到洛阳,至今仍是没有。” 周扬愕了一下,随即便恍然道:“原来如此,你们运进洛阳城里的黄金是空箱子,做做样子的,难怪如此大量的黄金一入城,便消失无踪,我还以为你们又藏到地下去了呢!” “雕虫小计,怎瞒得过周太守。”张希闲连忙谦虚道。 “对了!”周扬也不和他再扯下去了,直接转入正题道,“张兄为何到现在才来找我?你们可是害了我白白付两百两黄金的利息哦!” “周太守言重了。”张希闲道,“莱特先生说了,利息只从周太守使用黄金那天开始算起,况且在下到今天才找周太守你,也确有其中道理。” “愿闻其详。”周扬道。 张希闲却没打算在这里详谈,而是默默地摆出一副恭请的姿态。 周扬哪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好跟着他一起走了。 只听“嗖”的一声,张希闲展开身形,再次没入了黑夜之中,城墙下便如同无人来过一样,周扬亦随之消失。 两人一前一后地在月光下飞奔,洛阳住宅区内的屋顶,在他们脚下便似平地一般。 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东面城门。 守兵认得周扬,并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张希闲,便放行了。 出了洛阳城,又经过一亩亩熟睡的农田,很快便到了东北方向的一片树林。 林边是一条浅滩,滩中间却被一座巨如假山的岩石截断,岩石旁边只站了一人,便是当日被典韦周败的巨汉楚昭。 楚昭一见到他们,便知来意。 二话不说,便把一双巨型铜锤倒放在一边,然后卷起衣袖,抱住比他的体型还大了好几倍的巨岩。 周扬心想他不会是要把整座巨岩抱起来吧?不知道这巨岩与西楚霸王举的那鼎,哪个更重一些?还有那些黄金,莫不是被压在这浅滩里头? 种种问题略过心中,却被楚昭的一声巨吼打断。 只见巨岩果真被他抱了起来,但要举过头顶的话,恐怕已不可能了。 不过浅滩却因此恢复水流,不一会儿竟逐渐汇聚成一道小溪。 “周太守请吧!”张希闲微笑道。 “劳烦带路。”周扬干笑道,心里却怎么也猜不通黄金的藏身之处,与这小溪和那巨岩有什么关系。 “走!”楚昭将巨岩扔在一边,再把双锤重新扛回了肩上,才与张希望一同走在前方。 然后沿着小溪上游,慢慢没入林中,但很快就隐隐听到了澎湃的黄河流水声。 周扬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便开口问道:“你们是要带我去取黄金吗?” 张希闲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忽然就对他不理不睬了。 周扬苦笑不得,竟有种被拐卖的感觉。 倒是那长得恶脸相向的大汉楚昭,虽然也没有直接答他,但还是一边走一边随口问道:“典韦死了?” 周扬心里一沉,道:“若非典韦将军,恐怕我也会战死宛城了。” 楚昭道:“看来我这辈子都只能当他的手下败将了。” 周扬对他的坦诚心生好感,却不知怎么答他。 黄河声越来越近,仿在耳旁。 “到了。”张希闲停下脚步,平静地道,“周太守请吧!” “这里是……?” 展现在周扬面前的,除了张希闲和楚昭两人之外,还有林中的一些老树和灌木丛而已,却不知道他们要请自己往哪里去? 还是楚昭第一个往前走去,直接拔开了前面的杂草树丛,然后由一个洞内钻了进去。 周扬暗忖这莱特奇怪,连他的手下也奇怪,每次要不是在地下黑市出现,便是牧野民宅的通道,这次不知道又是通向哪里。 不过见张希闲也不等他,直接随着楚昭进了树洞,也就不再多想地跟进去了。 周扬只觉得脚下所踩到的地方,尽是湿地水草,然后越往深处走进,水平就会越高。 这两个家伙要带我去哪里?此时估计已经深夜,为何选择在这种时候来找我?若是为了那一万两黄金的话,应该会让我派军队来搬运护才对。 况且,楚照和张希闲就在我眼前,那么保护那一万两黄金的又会是谁? 看来那罗马商人的实力,确实是深不可测。 “周太守应该还记得濮阳之时,我们以三盘两胜的比武,决定了那箱丝稠归谁的事情吧!”张希闲说话时头也不回,但在这令人窒息的窄洞里走动,却让他的声音回荡着余音。 “当然记得。”周扬道。 “那么您一定也记得,当日刺伤了苏辰姑娘的倭人吧!”张希闲又问道。 “为什么现在问起这个?” 然而当他话音刚落的时候,便知道张希闲并不是随便找个话题聊天了,因为这条窄洞并没有像牧野通道那么长,进去之后也没有展现出一片华丽耀眼的殿堂,而是一箱打开着的相子。 里面正是金烁烁的黄金,只是旁边却站着一名瞎子倭人看守。 那瞎子倭人便是当日刺伤了苏辰,却被苏辰用七星宝刀划瞎了眼睛的小剑。 只是如今的小剑,眼前蒙着一层纱布之外,也不使用那轻巧而富有杀伤力的兵器了,而是盘膝坐在黄金旁边。 一听到有人来的时候,脸庞微侧,似在伶听,却完全不担心黄金被人抢走似的。 张希闲使了个眼色,示意周扬可以假意去盗金试试。 周扬也挺好奇,这瞎子当日是很厉害,可如今小剑也不能用,眼睛也看不见,凭什么看守这一万两黄金。 这批黄金除了藏身之处的确非常隐密之外,便没有其他看守了吗? 于是往前走出一步,那小剑除了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之外,也没有任何反应。 周扬当然也不敢轻敌,只是挺起手中的虎啸铁枪伸入箱中,小心翼翼地打算挑起几块黄金试试。 当铁枪刚一触碰到黄金的时候,小剑立即横手一挥。 四周昏暗,也看不清有什么变化,却可以明显地听到成千上万“蓬”的一声,就像无数整齐的弩箭同时拉弦直指周扬,使他不敢轻举妄动。 “住手。”楚昭急忙叫道。 只怕小剑再错手一挥,无论他周扬身手如何敏捷迅猛,都必定是万箭穿心的下场。 但小剑一听到楚昭的阻止,也就没再进行下一步动作了。 周扬背后冒出一身冷汗,至此方知这洞内到处都是机关,而这小剑瞎了双眼之后,听觉变得异常灵敏,哪怕是一只蚊子飞进来,都会引起他的注意。 “周太守可知道这批黄金是怎么来的?”张希闲却依然像个没事的人一样,悠闲问道。 “什么?”周扬回过神来,这才深深地吸了口凉气,说道,“不就是莱特先生借给在下,同时也是用在汉鼎钱庄上的投资吗?” “其实莱特先生还有一个条件。”张希闲说道,“若是周太守答应的话,我保证这批黄金,将会在天亮之前安然出现在汉鼎钱庄内。” “不会吧!”周扬对这种得寸进尺的要求,颇为反感。 然而张希闲却毫不在乎他的反应,仍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在下只是带话而已,况且莱特先生也说了,周太守必会答应此条件,因为这无论是对周太守,还是对曹公,都将是十分有利的事情。” 周扬心想,既然是对我方有利的条件,听听倒也无妨,若是太过份的话再说罢!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六十五章:狗奴条件 早在一百多年前,光武帝刘秀便与倭国关系友好,还赐予倭国使者金印,等同于将其视为汉朝自治国土。 然而到了汉冲帝刘炳开始,外戚梁氏把持朝政,飞扬跋扈。 后来继冲帝之后的质帝刘缵,在位甚至不到一年,便被梁氏毒死。 从此汉朝开始走向腐败、黑暗、贪污之路,引得各地区民暴动,一直持续到黄巾起义的大规模农民造反,才掀开了历史新的一页,也就是三国时代的序幕。 与此同时,倭国亦处于内部政治斗争的时候。 但是当时的汉朝早已腐败不堪、民不聊生,不断派出军队镇压各地暴乱,哪有闲情去理睬倭国的事情。 “而这位小剑先生,便是狗奴国之亲汉使者。”张希闲介绍完那段历史之后,就马上转入了正题。 “狗奴国?”周扬听这名字便觉得好笑。 同时心中暗忖:记得日本起源应是邪马台国才对,怎么会变成了狗奴国这么难听的名字? 也许是后来觉得狗难听了,才改成了马,再把奴换成了邪,听起来就比较有气势了吧! 不过张希闲并没有注意到周扬脸上的表情,而是望着那双目已瞎的小剑,又说道:“可是朝廷却对狗奴国使者视而不见,却不知小剑先生远渡大海前来汉朝,那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周扬干笑道:“是挺不容易的,不过,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楚昭早就听得不奈烦了,插话道:“这就是莱特先生要你答应的事情啊!” 周扬猜道:“不会是让我帮这狗……狗奴国使者去倭国吧?” 楚昭道:“当然不是了。” 张希闲继续说道:“小剑先生作为倭国使者,却没有达成任务,再没有颜面回国复命,事实上真要靠他自己一个人渡海回倭的话,也是不可能了,万念俱灰之下,小剑先生便决定自尽。” 周扬这才明白了为什么一个倭人,能够不惜代价地忠诚于莱特,八成是这罗马商人给了他希望,只是不知道曹操身边那个倭人,他又是利用什么样的手段将其收拢的呢? “所以,周太守能够答应的条件,其实只是一个承诺而已。”张希闲道。 “什么承诺?”周扬问道。 “那就是有朝一日,周太守助曹公一统天下之时,希望能够支持曹公像光武帝刘秀那样,继续与倭国通好,并支持狗奴国的政权。”张希闲淡淡说道。 周扬心中恍然大悟,但还是有一点不明白,于是问道:“可是此事与这一万两黄金,又有什么关系?” 只听得那狗奴国使者口中念出大堆听不懂的语言,听来又不像是现代的日语,估计应该是口音或者时代的原故罢。 说完之后,便由张希闲帮忙翻译道:“小剑先生说,周太守若是不答应这个条件的话,便会与这一万两黄金同归于尽。” 周扬听得好笑,晒道:“开什么玩笑,先不说这狗……哈!这狗奴国的家伙有没有本事搬得动黄金,就当那什么同归于尽的屁话都是真的吧,但是张兄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莱特先生的意思是‘利息只从在下使用黄金那天开始算起’吗?” 楚昭再次迫不及待地搭腔道:“对啊,就是周太守使用黄金那天,才开始算利息的没错啊!” 张希闲道:“但是黄金已经借给周太守了,只是目前为止,仍是无息借贷罢了。” 周扬暗忖你这两个古代人想跟老子玩文字游戏吗? 帮助这狗奴国使者的事情,若是好好说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但要是用这黄金来威胁,那我宁可不借这一万两黄金了。 反正汉鼎钱庄的发展有荀,经济来源有卫觊,并不一定非要你的黄金不可,顶多是慢一点发展钱庄罢了。 不过他仍是不服气反驳道:“且不说你们那什么狗屁理论,就我口头上答应了这狗奴使者,等曹公一统天下之后,却不照办,他能拿我怎么样?” 小剑显然听得懂汉语,经过他一翻乱七八糟的说话之后,仍由张希闲代为转达道:“小剑先生说,若是周太守答应了,今后却不照办的话,后果自负。” 周扬更是一股莫名火起,但回心一想,这时代的人又不知道,一千多年后日本侵华的将来,对于倭国自然没有什么情绪可言,有的只是同情罢了。 可是这区区落后的小岛国居然敢口出狂言,仍教他硬是不肯退让地道:“那好吧!就让这狗奴国的家伙与黄金同归于尽去吧!” 话音刚落,只见小剑毫不犹豫地撕开身后的墙草。 周扬这才知道这家伙的确有能耐与黄金同归于尽,原来这里已是窄洞之底,背后则只是一片丛林隔着的黄河,只要用力推这箱黄金,人与黄金将会一同掉入汹涌澎湃的旋窝之中。 而这里又到处都是机关,恐怕小剑是真的做好就死的心理准备了。 但周扬岂会心软,心想你要死谁也不会阻拦。 “周太守可考虑清楚了。”张希闲再次开口说道,“黄金和狗奴国使者消失之后,莱特先生只会找周太守您讨还黄金,到时周太守可就无形中背负上了巨债,而且还会每月增加一百两黄金利息哦!” “你们这是在威胁我吗?”周扬冷然道。 “周太守若这么想也可以,不过这却是事实,只是有一点让在下觉得奇怪。”张希闲道,“其实这个条件对周太守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且还是有利可图,为何周太守却硬是不愿答应呢?” “少说废话。” 周扬显然是硬着态度,也不给彼此半点后路了。 虽然明知道这时代无论是张希闲、楚昭,还是莱特,他们都对倭国毫无敌意,不像自己从小便接受着日本侵华这国耻的教育。 既使没有亲身体会过那段悲痛的历史,却不得不承认这奇耻大辱的事实存在。 张希闲终于也开始沉不住气了,立刻向楚昭使了个眼色,后者连忙上前安抚住小剑,以此为张希闲争取更多的时间说服周扬。 当然,事实上周扬也不想与莱特为敌。 此人本无争霸野心,更没有让任何一股势力争取过去,但如果自己与他决裂的话,后果可就难说了。 心中原本也是存在着犹豫,只是对于这种强硬手段的威胁,加上对象又是这狗奴国使者,才无论如何都不愿妥协而已。 为了更加坚定自己不受威胁的决心,周扬毅然转身离开。 “请周太守留步。”张希闲急忙叫道。 “不必多言,要讨就来讨,要怎样就来怎样吧!” “周太守请最后听在下说几句话,”张希闲终于放软了语气说道,“倘若仍不愿意答应这个条件的话,在下也绝不再勉强。” “你说!”周扬头也不回地道。 其实他嘴上的语气,其实并没有心中那么硬,对于张希闲和楚昭二人的为人,他还是好感颇多的。 甚至可以说只要是莱特身边的人,都是那么让人不讨厌,既便是那狗奴国使者小剑,也只是因为自己与这时代的不同环境,才会对他心怀偏见而已。 现在连一向不卑不恭的张希闲,也不得不叹了口气,才道:“利用黄金让周太守妥协,其实在下也对这样的作风,不是很赞同,只是这毕竟是莱特先生特别交待的,勿必要让周太守答应。” 周扬淡淡道:“然后呢?” 楚昭马上抢着说道:“然后当然是合作了,不管对周太守还是莱特先生,又或是小剑先生,都是双赢的局面,有什么不好的?” 周扬当然不能说是为什么,但心里却有个疑团,不禁问道:“为什么莱特先生一定要帮这倭人?” “其中原由,只有莱特先生自己才知道。”张希闲还当他是不喜欢被这样要胁,继续说道,“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若曹公将来一统天下,帮一下狗奴国又有何妨,况且如今无论是曹公,还是周太守,若只用一个举手之劳的承诺,换取奴国与莱特先生的支持,岂不是如虎添翼。” 他说得没错,周扬心里非常清楚,但并不是非要他们的帮忙不可,只是担心自己若真的拒绝了的话,也许莱特与这狗奴国的使者,很可能就会找上当今北方实力最强的袁绍,又或是野心勃勃的袁术,甚至是席卷江东的孙策,那必然会成为曹操一统天下的强大敌人。 周扬反感地瞄了一眼小剑,最终衡量轻重之下,还是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到时候就算自己言而无信,那倭奴又能对自己怎样呢?他倒想等着看看。 现在答应他们的条件,至少可以减少一个强大的敌人,同时也的确是对自己有极大的帮助。 无论是一万两黄金,还是莱特的实力,无疑都会成为周扬帮助曹操一统天下的有筹码。 “那么我们也会遵守诺言,在天亮之前,将这一万两黄金安全送到汉鼎钱庄。”张希闲微笑道,“同时与当初约定的一样,负责这批黄金的安全问题。”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六十六章:重回石室 时值三更,周扬回到太守府后,见绮柔和苏辰正陪着儿子周康熟睡,不忍吵醒,心里也觉得十分温暖。 若是在二十一世纪,哪会有如此和谐的画面。 今晚曹琳又呆在兵营里准备天亮启程,周扬又不打算睡觉。 于是决定去找云儿听听她的琴声,顺便找个借口把她也接入太守府里来住,以后就会更加热闹了。 不过当他刚又出来的时候,却发觉有人早已躲在了院内。 那人一见周扬要出府,便跑了出来,嗔道:“人家也要跟。” 周扬哪会不认得她,除了邹氏之外,还有谁会在这时候出现,心想这表里不一的小骚蹄子终究还是上钩了。 邹氏一下子拥入他的怀中,眼中充满了忧怨。 “怎么,你也睡不着觉吗?”周扬关切问道。 “明知故问。”邹氏晒道。 “什么时候有空,帮忙把这不属于我的帅模样易容掉吧,我很久没看到自己,都快忘记长什么模样了。”周扬却转移话题道,假装不知道的样子。 “你不喜欢现在的样子吗?很俊俏哩!”邹氏调戏道。 周扬其实也不会不喜欢这所谓“丁一”的外貌,只是当初真没想到,易容竟会如此麻烦。 完全不像电影里贴张脸皮上去,不想用的时候再撕下来就行了。 而且没有邹氏,可能永远都换不回自己原本的样子,这张不属于自己的面孔,如今竟一用数年。 好几次想抓一抓那久别的松蓬短发,却总像是在抓别人的头一样,虽然感觉很奇怪,但久而久之,还是习惯成自然了。 不过乘现在手头上也没有什么情况,曹操也没让他再去潜伏些什么,反正所有事情都交托给了别人,也可以安安心心地抽半个多月来,好好整整自己的脸了。 不知道这几年过去之后,自己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自从练了太平经以后,周扬身上的气质便在悄悄地改变着,甚至心理上和脑子里的思想,也慢慢地与以前的自己有所不同,只不过心中总保留着以往的记忆,所以很多事情甚至会产生冲突。 比如自己明明在杀人的时候,可以做到眼睛也不眨一下,但是在他那个世界里,杀人终归是一件犯罪行为,潜意识里总会有所顾忌。 还有他明明知道,曹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乱世奸雄,可是当他看到曹操干掉张邈的时候,仍是心中凛然。 最明显的就是他想的事情,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简单了。 很多情况都会被他解析得十分清楚,很多危难总能够找到安然逃离的办法,很多时候总会想到一些别人想不到的事情。 “那好吧!什么时候想恢复模样,人家就帮你易容回去,行吗?”邹氏的回答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扬回过神来,与这美女的目光相互接触,立刻便把握到了这女人心里在想什么。 当初被邹氏易容的时候,便曾被这骚蹄子搞得心神荡漾,看来她这次又打算故计得施了。 也好,就和她再玩玩把戏罢! “不如就现在吧!” “现在?”邹氏难掩眼中喜悦,但是却随即被各种复杂的情绪代替,声音幽幽道,“这么晚了……” “走不走?”周扬打断道。 “还是老地方吗?” “当然。” 两人就像一对偷欢的恋人般,在这黑夜里悄悄地来到了当初邹氏帮他易容的地下室。 邹氏显然是昨天被挑起了情火,此时竟有些迫不及待地拥了上来。 周扬却抱住了她纤柔的双手,柔声道:“我们开始吧!” 邹氏的眼神就像在说“看你怎么逃过我的五指心”一样,轻笑着等他躺到了床板上,才转身去取桌上的道具。 这里就是当初周扬为了潜入长安,由邹氏帮他易容成“丁一”的地下室,除了邹氏本人之外,便没有人会来这种地方。 因此这里的所有易容道具和设备,仍是一应具全。 周扬知道又要来情色戏了,本身对此也并不抗拒,可以说每个男人都会乐在其中。 只不过不能让这女人觉得自己太容易得手,所以还是要保持着脑子里的精虫不要冲动上涌才好。 这时候邹氏刚好转过身来,见他已经笔直地躺在了床板上,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嘴角不禁露出一丝淫笑。 而她自己就像一只穿着护士服外表的女恶魔,双手各拿着道具与材料,慢慢地向他走来。 “可以开始了?”周扬眼尾一动,问道。 “不用紧张,你可以放轻松自然一些,毕竟卸妆会比易容的程序简单很多。”邹氏道。 “没问题。” 周扬一说完,便马上闭上眼睛。 不再理会面前的美女心里在想什么,也不去管她在自己脸上做些什么,很快就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耳旁仿佛传来了邹氏的呼吸声,同时又矛盾得好像离自己很遥远。 许多画面在脑海中不断略过,但每一个画面,都是从他来到这时代开始,关于自己成长的二十一世纪,却没有半点印象了。 也许经历了多次生离死别,竟都是那么有血有肉的真实,早已让他相信了这一切才是属于自己的世界。 习惯了,也当真了。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一片由灰转黑的渐变。 然后是邹氏的声音再次从耳边传来,将他唤醒。 “什么事?”周扬睁眼问道。 “就像死鱼一样,吓死人家了。”邹氏脸上略过一片红晕,同时收起了担心的神态,又道,“你的苏辰姑娘来找你了。” “苏辰?”周扬脱口道。 只见苏辰换了一身女子装扮,但是从身上散发出来的冷酷味道却丝毫不减,倒像是电影史密斯夫妇里的女杀手一样。 邹氏识趣地一边走向石室门口,一边说道:“人家先去休息一下,就不烦碍你们了。” 周扬知她也已经坦然面对了自己再不能用剑的事实,所以才会穿成这样,或许今后的苏辰也将永远是这样了,心中难免感到心疼。 但是苏辰却没看到他眼神里的变化,因为他躺着不能乱动,只是侧目瞄了一下,就把一切尽收眼中了。 “我是不是睡很多天了?”周扬随口问道。 “你还说呢!”苏辰责怪道,“那晚你们商议完后,第二天就不见你人影了,原来是和邹氏躲这里鬼混来了。” “哪有什么鬼混?”周扬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苏辰就像没看到他现在奇怪的样子似的,就这样顺其自然地坐到石板旁边,淡淡地说道:“第七天了,你那是什么身体,七天不吃不喝的,还跟个没事的人一样。” 周扬眼中射出难掩的愕然,但脸上却不敢有半点动作,仍是微微张着半张嘴,吐着舌音道:“居然有七天了吗?” 苏辰却像没听到他那含在嘴里的轻声,继续说道:“所以彭大可让我来告诉你,夏侯渊将军已经顺利抵达了函谷关,长安仍是没有动静。” 周扬心中暗赞,这夏侯渊不愧是曹操帐下第一行军神速的猛将。 之前彭义源说过,夏侯渊这次带的只有三千骑兵,另外六千弓兵和一千戟兵。 而从洛阳到函谷关,别说是这人数多达一万的军队了,就是快马单骑,少说也要四五天路程,能够七天就到达的恐怕也只有骑兵队才能够办到了。 不过最高兴的还是后半句话,也就是说一切都在徐荣的预料之中,李喙断还在对徐晃那支军队起疑。 “徐晃将军做得真好。”苏辰由衷说道,“他可不是佯攻河南黑山军,而是真的在调兵遣将,包括粮草后勤、装备兵器,甚至当成了一种军事机密在行动,但还是让李嗟奶阶臃⑾至恕! “然后呢?”周扬咋嘴结舌道。” 苏辰把这几天发生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如实相告。 那晚周扬和邹氏一同来到这石室之后,不到五更,夏侯渊的军队便启程出发了。 反而河南这边的军队,直到晌午时分,乐进才亲率三千步兵快速前往黄河,第二天徐晃与李典便立刻整军出发了。 这的确让所有人不得不认为,洛阳军真正要打击的是河南黑山军,不过李嗥袷悄敲春闷。 根据彭义源反侦察情况,这几天的确多了许多奇怪的人物,想必就是从长安派来的探子,而且潼关方面显然也提高了警觉。 毕竟洛阳这边有军队行军,就算是佯攻,李喽疾豢赡苁裁匆膊蛔觥 “但他现在的确是实力有限了,没办法兵分两头。”苏辰继续说道,“除非确定夏侯渊这支军队的目的是要攻打长安,否则他绝不会把军队调过去潼关把守的。” “为什么?”周扬再次忍不住开口问道,却发觉自己脸暇生硬,连忙又恢复了半张嘴的状态。 “因为李喑了与北地秦胡关系不太好之外,同时也害怕西凉军的虎视耽耽,甚至又要随时提防汉中张鲁的一举一动。”苏辰冷笑道,“长安人口密集,经济繁荣,加上又是西域与中源往来的经商重要交叉口,所以在这些军阀眼里就是一块肥肉。”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六十七章:恢复容貌 长安的确是块肥肉,但是却必须拥有强大的实力,否则就会变成一个险地。 当年的董卓东据洛阳,西拥长安,又有北地治元多的支持,手里还有强大的军事力量,因此长安便成了他的强大筹码。 如今的李嘤氲蹦甓卓差得太远了,加上曹操除了与董卓同样的天子王牌之外,比起董卓,他显然是个更强的敌人。 周扬暗自幸庆自己当初没有做出错误的决定,倘若真以为曹操死了而在洛阳独立的话,或许曹操不会马上对付他,但是却无形中竖立了一个当今天下最可怕的敌人。 “除了徐荣将军配合夏侯渊将军西征的行动,以及徐晃、乐进、李典三位将军北上剿贼之外,汉鼎钱庄也在昨天正式启动了。”苏辰轻描淡写地说道。 “人家可以进来了吗?”邹氏的声音从石室门口传来。 “没事了,有情况再来向周太守汇报。” 苏辰说完便要离开,却被周扬反手抓住了手腕。 周扬自然是听出她对邹氏的不屑语气,连忙用眼神向她暗示,自己对这女人并没有多大兴趣,眼珠子转来转去,最后落在苏辰身上打转。 苏辰白了他一眼,就像在说“我又不介意”似的,才提着不适合她的长裙盈盈离去。 之后的几天里,邹氏就像在故意拖延时间一样。 因为这女人更多的时候,更像是在与他有意无意的勾引,不知不觉间,半个月光景就这么过去了。 周扬奇怪当年自己易容也就花了十七天,为什么恢复容貌却更久,忍不住在邹氏极富弹性的大腿上写了问号。 邹氏哪会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幽幽答道:“其实卸妆没那么复杂哩,你想说什么就说贝!” 周扬试着张嘴“啊啊啊”了几声,发觉皮肤并没有那么紧绷,才开口问道:“还有多久才好啊?” 邹氏嗔道:“就这么不喜欢这里吗?真怀疑你是不是男人?” 周扬哑然失笑,并随手摸摸自己的皮肤,心里竟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本来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因为这种肤质才是真正的自己,奇怪的是几年前自己是这样的肤质,如今却好像从未变过似的。 但是最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下巴,果然这几年里从来没有生过胡子。 只有太监才不生胡子,自己是个绝对的男人,对于女色只是因为练了太平经里的图案,才拥有了不可思议的自控能力。 女性那诱人的胴体,仍是对他十分有吸引力的。 这半个月以来,他与邹氏之间相互调戏着,区别只是邹氏好几次都控制不了自己而已。 难道练了太平经里的图案会不生胡子吗? 在练那些图案之前,他仍是在武威沿街乞讨,当时前后也就过了几天,就长出了胺脏不甚的胡茬。 “好奇怪哦!”邹氏左观右看道,一边小心翼翼拆下周扬脸上破裂的膜块。 “什么?”周扬问道。 “难怪你对人家一点兴趣都没有。”邹氏就像个小孩般嘟着嘴道,“原来你是……那种人呀!” “什么那种人啊?” 周扬话音刚落,便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答案。 果然,这女人是在怀疑他长不出胡子,不是个男人。 虽然周扬并没有打算让她成为自己的枕边人,但毕竟这类的自尊,任何男人都不愿意被误解,就算真是如此,只有仍有一点男子气概的话,都绝不会承认。 于是他连忙解释道:“你是不是怀疑我没有那种能力啊?” 邹氏哼了一声道:“本来就是啊!” 但她手头事情却没有停下,就像自己看错了人一样,显然已不再把他当成男人了。 周扬立刻翻身将她压在石板上,将用下腹顶在她双腿之间,以让她感受到自己的男性最原始原应。 邹氏一脸震惊地倒吸口气,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周扬十分野蛮地撕开邹氏的衣领,望着这对饱满的双峰,心想此生若能品尝到如此天下极品,作为男人已是无憾了。 很多女人只有穿上动人性感的衣服才能吸引男人,但是当脱光了的时候,却都是差不多的裸体而已。 但邹氏却不一样,她最大的吸引力反而是在这种时候。 周扬再也忍俊不住,就像一头狂野的猛兽般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邹氏也非常配合地把她四肢缠住,并紧紧地抓着他重新松弹蓬乱起来的短发。 整个石室内即时变得春光四射,正当周扬剑及腹及之时,却突然间停下了一切动作,包括邹氏也被吓了一跳,因为外面传来了有人敲门声音。 两人并非一丝不挂,所以匆匆忙忙便将自己身上的衣物重新披上。 只是刚刚走进石室的苏辰,却干咳了几声,才道:“启禀周太守,又有新情况了,现在可以说吗?” 无论从她语气还是表情上看,周扬都可以断定,她刚才已经进来过一次了。 因为她敲的是一扇开着的石门,所以刚才发生的一切,苏辰极有可能全都看到了,只是假装重新再进一次罢了。 加上邹氏仍是双腿展开着,一副淫妇的模样坐在石板上。 “说嘛!”周扬尴尬道。 苏辰目光在室内到处乱逛,就像看不到他们两人一样,语气颇为不屑地说道:“夏侯将军顺利抵达潼关了,潼关因为得不到长安的支援,立刻不战而降了。” 周扬喜道:“这真是好消息啊!” 苏辰却仍是冰冷地道:“这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周扬挤出一副惊喜的笑脸道:“难道还有什么更好的消息?是不是河南那边也有情况了?” 说完,仍留在脸上的残余膜块也纷纷掉了下来。 当他转头看着邹氏的时候,邹氏却学他的样子耸了耸肩膀,好像这不关我的事似的。 周扬当然知道其实自己早就可以离开石室了,只是邹氏在故意拖延时间而已,同时也发觉到,原来刚才邹氏是在故意激起自己的情欲,心里暗叫这淫妇对付男人果然很有手段。 苏辰继续说道:“徐晃将军那边还没有消息,只是想告诉你一件天下大事。” “什么大事?”周扬问道。 “袁术在寿春称帝了,建号仲氏,置公卿,祠南北郊。”苏辰淡淡地道。 “果然如此。” “莫非,周郎预知此事?”一旁的邹氏插口问道。 “没有没有。”周扬立刻矢口否认,这种事情无论对任何人,都绝不能透露分毫,又问道,“这个……算是好消息吗?” “当然。”苏辰道,“就是因为袁术称帝,曹公也站了出来,对外宣称当今天子只有献帝,并号召群雄共同讨伐了。” “曹公终于站出来了?”周扬心中暗喜。 只要曹操这么做,便等同于让张绣所做的一切付诸东流。 此时的张绣恐怕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必然急召贾诩商议对策了。 而且曹操这一招不单是让张绣散布的谣言不攻自破,同时也正是在为自己实现“号令众诸侯”的方针,至于是“奉天子”还是“挟天子”,对于周扬来说并不重要。 但是对荀来说,却是意义非常。 半个多月来,这一连串的好消息,无疑让周扬欣喜许多。 不过苏辰说完以后,就像半个月前一样又要匆匆离开。 周扬正要去阻止,却被邹氏从背后拉住了手。 邹氏虽然拉着他的手,但一对美眸却落在自己的身上,显然是在告诉他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周扬自然知道苏辰并不是在吃什么干醋,因为这时代的女人,几乎都不懂得什么叫吃醋,否则她就不会与绮柔睡在一起,并且像曹琳这样的少女也不会容忍他了。 苏辰毕竟出身马背之上,自从就接受着对主人绝对忠诚的刺客教育,因此对于邹氏这类的女人才会看不起,并在无形之中也看不起了周扬。 但周扬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他并不是真的要将邹氏占为已有,而是觉得她有过人的易容本领,天下独一无二,打算将她收为已用而已。 可是要俘虏一个女人,周扬能想到的办法也只有这样了。 而且这段日子来,他也差不多挑逗够了邹氏,否则她绝不会这么迫不及待。 事情到了这步,周扬亦知应该要见好就收。 看来自己不得不卖一回男色了,况且这种差事对他来说,也不是件什么坏事,于是便对邹氏无奈地说道:“我先去把门关好,免得又有人进来打扰。” 邹氏偷笑着放了手,眼神却一定锁死在他的身上,就像是怕他逃跑一样。 周扬关好石门,便马上一手拔开自己身上所有的衣物,露出了经过多年磨练出来的精肉虎躯。 邹氏的芳心早已乱了分寸,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或是手段,当他一靠近的时候,便如同一只引力十足的八爪鱼般将他牵牵抱住。 两人终于再一次把整个石室的春情推向高潮,并在一阵混乱的吸呼与吟呻中进入了快感。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六十八章:悲苦琴声 翌日,周扬不等邹氏醒来,便独个儿离开了石室。 春季清晨的阳光让人感到很舒服,尤其是他刚刚恢复了容貌。 久别重逢的凌乱短发,以及刚刚换上的一身轻松的衣服,但最让他感到自在的这种没有负担的感觉。 所有的事情都有别人去做,自己只要坐等好消息,或是回到新太守府里,也可以陪陪妻儿玩玩。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不过有一点他觉得奇怪,就是自己胡子长不出来,也许是练了太平经的原故,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这松蓬的短发仍是完全没有变化,竟一点都没有变长。 难道练那玩意儿,只要是毛都不长了吗? 周扬浑身打了个抖索,真想跑去江东去找于吉那老家伙问个清楚,不知道他遇上孙策了没有。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做,也应该去看看司马懿这小子变成什么样了,于是便去找彭义源。 当年为了干掉司马懿这将来曹魏一统天下的政治对手,他便让彭义源这支尚未成立为情报团的雇佣兵去行刺他,结果却搞错了对象,反而干掉了他的亲妹,也就是汉献帝的青梅竹马司马遥。 这件事情让他一直内疚至今,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才让他改变了主意,留下了司马懿的命。 然而司马懿也已经精神分裂了,对曹魏应该没什么威胁,就让他和李毓呆在了一起。 但若是他仍有所谓的狼顾之心的话,周扬心想自己也绝不能手软。 彭义源带着周扬来到了洛阳郊外的一处河畔,这里与当年长安小河畔旁非常相似,同样盖起了一座小木屋。 “这样安全吗?”周扬不禁问道。 “放心,”彭义源面无表情道,“只要一有人接近,附近的兄弟便会立刻发觉。” 原来这附近居然有彭义源安排的好手,就连自己这感应敏锐的人仍看不出有半点异样,周扬心中不禁暗赞。 彭义源指着河畔对面的小木屋,示意司马懿和李毓就住在这里之后,便先行告退了。 当周扬走近小木屋的时候,便隐隐听到了一阵美妙的琴声。 如果说云儿姑娘的琴声能让人放松心情,舒服得忘记世间忧愁的话,那么如今这阵琴声则恰恰相反。 周扬原本是轻松愉快,可是一听到这琴声,却只感到悲苦万分,世间上所有的不幸都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似的,同时又带着一种淡淡的享受。 就像一头舔着自己伤口的野狗,早已被人遗弃,却又自嘲自乐地享受这种痛苦。 这琴声让周扬鼻酸,心想那司马懿无论丧妹之痛如何痛彻心扉,也绝不会凄凉到这种程度,而那李毓更是一个十分理智又巧言善辩的家伙,哪会如此多愁善感。 于是他忍不住来到了木屋门口,但那琴声却悄然而止。 周扬这才听出音乐已经结束,回过神来,轻轻敲了敲木门。 不一会儿,只见李毓开门,一见到他便神色奇怪地道:“周太守,请进来吧!” “谁?” 周扬听出了屋内说话的不像是司马懿,而是一名女子的声音,觉得好奇,心想彭义源怎会让一个别人来这地方时,一脚也已经踏入了屋内。 屋内与当年蔡邕的陈设几乎没有什么不同,就连司马懿也是披着一件单薄的衣袍,披头散发地驼着背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地上的焦尾琴。 除了李毓和司马懿之外,屋内又多了一女子。 周扬打量着她,同时问道:“这位姑娘是谁?她怎么会在这里?” 李毓凑近了周扬耳旁道:“放心好了,她是彭大哥的人。” 周扬心下稍安,并不时打量着这相貌并不出众的女。 只见她一身浅灰色的素衣,但手指却比一般人纤长细柔,完全不像是拿剑使刀的手,因为她的手正抚在琴上,显然刚才弹琴者正是此女。 难道彭义源会找个女人来这里弹琴不成? 女子一声不吭地收起焦尾琴,完全当周扬不存在的样子,便径自站到了墙角。 周扬何等眼利,只从这简单的起身一站,便可看出此女子身形必然十分敏捷,应该是彭义源找来替补苏辰的位置。 不过她无论如何都没有苏辰那么高挑曼美,更没有羌族刺客应有的冷酷与杀气,有的只是和彭义源颇为类似的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仲达最近怎么样了?”周扬也只是打量了那女子,便转向李毓问道,“看样子好像是病了。” 李毓叹道:“他一直是这样的,也不让人帮他梳头或是喂饭,这几年里甚至没洗过澡。” 周扬听他说没洗澡的时候,并没有感到恶心,更多的是同情,心里不禁想起了司马懿与小遥住在长安城南贫民区的时候,这对兄妹俩也是吃不饱睡不暖的。 堂堂河内的名门望族,居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妹妹,而周扬却害死了小遥,一想到这些,他的心里又是一阵愧疚。 “你们先退下吧!我想和仲达单独呆会儿。”周扬淡淡说道。 当李毓先出去之后,那女子却仍呆在墙角一动不动。 周扬奇道:“你怎么不走?” 女子这才开口答道:“没有首领的指示。” 周扬点了点头,轻笑道:“一定要彭义源说的话你才听吗?” 女子没有任何反应,也没答话。 “你叫什么名字?”周扬又问道。 “在下方玉竹。”对方语气不温不冷的样子,倒是苏辰颇为相似。 “好吧!方玉竹姑娘,这里真的不需要你了,可以让我和这小子单独谈谈吗?”周扬继续说道。 方玉竹仍是低头不答,看来没有彭义源的亲自命令,任谁也不可能说得动她了。 周扬心想这也好,如果真是彭大哥信得过的人,那么留着倒也无妨。 只不过当出现状况的时候,她那双弹琴的玉手能不能拿得住剑,还有,她的兵器呢? 周扬也不再理睬方玉竹,就直接坐到了木床上和司马懿面对着面。 司马懿的眼神完全空空如也,既没有悲伤,也没有高兴,简直就像一具只能呼吸与心跳的活僵尸,加上他骨瘦如柴,可见平时吃得很少,若是没有李毓和方玉竹的照顾,可能一天也活不下去了。 “还认得我吗?”周扬试着问道。 然而司马懿就连眼睛也不眨一下,看得周扬颇为心疼,但他更多的愁苦情绪,主要还是因为刚才方玉竹的琴声所至。 周扬知道这屋内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一个正常人,说什么也没用。 反正也只是来看看这狼顾之子是否对曹魏一统天下有威胁罢了,看样子绝不像是装的,就留着他的性命,加上彭义源安排人手把守,应该不会出什么状况了。 “我以后还会再来看你的。”周扬临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哪是什么曹魏后期的权臣,就算他有超常的智慧,就这身子板,恐怕再吃几年也成问题了。 明是是个正值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可惜因为营养不良而长不起儿头。 甚至骨瘦如柴,整张脸都了进去,明明因为脸小而变得眼珠子像快突出来的样子,却空洞无神得让人心里发毛。 当年司马懿看到焦尾琴时露出的一丝好奇,如今似乎也消失不见。 周扬叹了口气,同时也放心地离开了小木屋子。 李毓一直在外面等他,见他不一会儿就出来,便知道是什么结果了,摇了摇头道:“看来小遥之死,对他的打击真的是很大哩!” 周扬很不想谈起这个话题,拍着他的肩膀问道:“以后你也不用留在这里了,有方姑娘就够了。” 李毓问道:“周太守打算怎样安排在下?” 周扬道:“回洛阳先安排个差事给你,然后看看以后的情形再说吧!不知道你有什么理想?” 李毓笑道:“有机会就给个小城,让在下也当个土皇帝什么的吧!在下可不像周太守那样胸怀大志,什么一统天下之类的理想,在下连想都懒得去想哩!” 周扬愣了一下,忽然发现这小子跟自己以前有点相似。 以前的自己也是没什么理想,得过一天且过一天。 记得小时候看那黄日华版的射雕英雄传,也是很想当个有自己小岛的黄药师之类的奇人异士。 看来李毓这小子应是个享乐主义,于是便对他说道:“任何理想都是理想,当个土皇帝也是理想,不过得先立功,若是整天散漫地呆在家里,任何理想都是幻想了。” 李毓拱手道:“在下明白。” 周扬想来想去,目前外交方面最缺人手,而李毓这忽悠大王无疑是个合适的人选,但若想独挡外交这一块的话,仍是有一定距离,便暂时将他安排到相关府邸去了。 离开了这小木屋以后,正打算沿道返回洛阳去的时候,却发现不远处大约十多人的商队与货车,也好像是正要入城的样子。 周扬觉得其中好像有些奇怪的地方,便决定上前去看看,于是便改道向商队跑去。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六十九章:燃眉之急 只见为首者一手扛着环首刀,另一手持钩攘,竟是一名二十出头左右的少年,其他人也个个看起来好勇斗狠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商人模样,倒有几分山贼的匪气。 周扬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些家伙会不会是黑山贼之类的。 如今洛阳已命徐晃、乐进与李典三将准备前往佯攻河南一带,若是有机会的话,也会顺便将其驱逐或是剿灭。 而这些人会不会是假扮成商队的黑山贼? 对方那名左刀右攘的少年,显然也看到了周扬,并示意大家停了下来,一脸戒备的样子。 这让周扬更加起疑,便走到他们前面的去路,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少年似乎并不认识周扬便是如今的洛阳太守,一脸疑惑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不是想打劫我们的财货?” 周扬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虎啸铁枪,心想拿着兵器靠近人家商队,难怪人家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对方说到打劫的时候,却像是家常便饭,也只是保持戒备而已,并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看来并非寻常商队。 “没关系,只要你能过得了爷们手上的兵器,爱拿什么就拿什么去。”少年冷哼道。 “是吗?”周扬见他有点瞧不起自己的样子,不禁感到手里痒痒起来。 那就试试这小子的身手吧! 少年见对方挺枪想迎,便回头对一同前来的哥们儿挥了挥手中的环首刀,就真把自己当成明星似的。 说时迟,那时快。 两人说打就打,双方立即向对方攻去。 少年一刀一钩攘倒也配合得颇为得意,只不过在周扬眼里,对方的动作却十分缓慢,心里嘀咕着这少年顶功夫还算可以,但顶多是成炳赵岂之流罢了。 只是周扬本来也没打算开打,不过是想摸清楚对方底细而已,也没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让这少年太丢面子。 于是他横枪格挡了两下,便悄悄地用手背在对方胸口的空档处狠拍了两下。 少年是背对着大家,所以被周扬打中的情况并没有让任何人看到,但他却心知肚明人家是给他一个下台阶,连忙倒退了几步,重新打量起了周扬。 “承认了。”周扬收起虎啸铁枪道。 “你想怎样?”少年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刚才夸口说过得了兵器便要拿什么拿什么。 不过他也看出了周扬并对这些货车并不感兴趣,更加不是什么山贼,故有此问。 周扬并没想这么快让对方知道自己是谁,便反问道:“我不想怎么样,既然我们打了个平手,就满足一下在下的好奇心,说说你们来洛阳做什么吧?” 这话一出,其他那十几名哥们儿便很不服气地举动舞剑的,并一边嚷嚷着“你输就输了,扯什么平手,要不再来打打,要不就跟老子过过招”之类的匪话。 但少年把手一比,这些人立刻就不敢作声了,等大家安静了,他才答道:“我们是从徐州那边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到洛阳这来做点生意,卖点东西,再买点东西回去卖,如此而已。” 周扬看了一眼那些货车,质疑道:“就这么简单?” 少年道:“真的就是这样,问题是这关你什么事?这批货可是城里的大官要的,我们好不容易才搞到手的,耽误了大事可不好。” “洛阳的大官?”周扬心想这洛阳城里,恐怕就自己的官最大了,便问道,“谁要?卫觊大人吗?” “不是,他算个屁!”少年口出狂言道。 “哦?那是……?” “周扬周太守要的,听过这名字吧!吓着了没?”少年颇为得意地道。 “恩,听过听过,原来阁下是周太守的朋友,真是失敬失敬。”周扬说着心中暗笑,倒没有表露出来。 “而且交情不浅。”少年加油添醋道,“所以这批货特来解周太守的燃眉之急,如今洛阳城就在前面,我看你还是别惹事的好。” 周扬不卑不恭地让开,然后暗中决定悄悄跟着他们,倒要看看他们如何去找“周太守”,以及解那所谓的“燃眉之急”。 这些人的身手并不怎么样,看样子刚才那少年已是他们之中最出众的人。 因此凭着周扬敏捷身形,对方跟本没办法察觉到被跟踪了。 怕只怕自己被洛阳城里的旧百姓们认出来,毕竟当年救了这十几万本地人的仍是周扬的原貌,若是成了众矢之的,必然被他们发现。 所以他才不得不先去买了件斗篷,然后把风帽尽量盖低一些。 尽管如此,仍有不少人在观察着他。 幸亏他离那批商队较远的距离,所以也可以轻易地甩掉开始注意自己的人。 最后,只见那批商队并没有直接前往太守府,这少年与周太守的交情自然也是胡编瞎造的。 不过他们却来到了军营,看来与洛阳的官员确有一些交易。 目前军营里的重要人物们都去执行各自的任务,留下来的只有周扬最为信任的成炳。 这家伙从来不需要参加军事会议,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像那些将军们有才能,倒是凭着自己受到周扬的信任,可以在兵营里负责一些较为轻松、但又比较重要的工作。 而这批商队果然找到了成炳,并与他在营外交谈了良久。 周扬远远看到了成炳的喜出望外的神态,看来这批货是真的要卖到洛阳,这些人也的确是商人。 既然不是什么黑山贼假扮的探子之类,他自然也不打算继续提防,没有当场拆穿那少年的谎话。 毕竟人要面子树要皮,也许这批货的确是对洛阳有不小的帮助,若是得罪了对方,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好处。 于是他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却发现成炳脸色微变,显然与那少年发生了争执。 少年一手扛着环首刀,另一手举着钩攘,也不让手下们帮忙拿,似乎觉得自己这样比较威风,也比较有镇摄力。 然而成炳虽然不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什么大人物,但毕竟深受周扬信任,而且又是出身西凉马背上军人,哪会这么较易被吓到,立刻叫了几十名士兵帮他助阵。 看样子双方开始为了什么事情而吵了起来,成炳硬是不买少年的帐。 周扬知道少年八成又拿他的名号吓人,可惜却碰到了真正周太守的好兄弟成炳。 管他的,这事成炳能处理得了。 况且对方也没什么来头的样子,真要干一架的话,成炳绝对是占了上风,毕竟这里是自己的地盘。 最后当然是少年拿成炳没折,看来也不打算作这笔生意,便决定打道回府了。 “这小子!” 周扬心里嘀咕着,等他们走后,才现身出来。 成炳一见到他,自然换了另一种态度道:“周太守回来得正是时候。” 周扬也不需要和他客套,便直接问道:“刚才那些人是谁?” 成炳道:“你都看到了?” 周扬点了点头,然后把手搭在他的肩上,笑道:“走,进帐里好好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那少年姓吴名放,当年黄巾起义其中一员将领吴敦之子,如今随同臧霸、尹礼、孙观等人号为泰山四寇。 不过这些黄巾余党并没有像黑山贼那样到处作乱,虽然聚众于开阳,但是主要还是靠作买卖为生,当然不是什么正当生意了。 在这种朝廷腐败的年代,走私各种商品都是司空见惯的。 “难怪我觉得这小子身上有一股匪气。”周扬轻笑道。 “不过这吴放还真不能小觑,刚来的时候,我还真把他当成一好勇斗狠的黄毛小子。”成炳锁眉道。 周扬心想成炳这家伙也算是个老江湖了,居然会说不小觑吴放的话,看来对方可能真有点什么本事,于是猜道:“是不是那批货?正好是我们所需要的,那家伙乘机抬价了?” 成炳摇了摇头道:“要是这样的话就好办了,目前我们洛阳虽称不上是富裕,但是做些买卖还是绰绰有余的,问题是这小子要的不是银子,也不是黄金。” 周扬不关心对方要什么,转而问道:“那些货到底是什么?” 成炳奇道:“周太守怎么会不知道?吴放带来的这几车货,就是为了供应夏侯渊将军进攻长安的军粮啊!” 周扬顿了一下,不禁问道:“我们不是有自己的农田吗?为何打一场战,粮食还会这么吃紧?” 成炳道:“这几年来,洛阳一直致力发展商业,事实上也不得不这么做,虽然洛阳也有自己的农田,但是每年几乎都不可能剩余,若是遇上干旱或是战争的话,立刻会出现缺粮的现象,搞得有时候粮食十分昂贵,加上当中又有奸商会乘机大量龚断炒作,更是把粮食抬到了天价。” 周扬又问:“难道我们没有其他的粮食来源吗?” 成炳叹了口气,道:“有是有,但短期内没办法筹到,关键是攻打长安机不可失,而吴放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在这种时候主动把粮草运来洛阳的呀!” 看来现在的情况,是不得不拿吴放这批粮草了。 问题是对方到底提出了什么样的条件,连成炳都没办法接受,并且以洛阳目前的经济状况都拿不下来呢?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七十章:交易成功 洛阳确是个极有发展潜力的城市,但是比起齐鲁一带可谓是天差地别。 山东素有“膏壤千里”的美誉,因此军粮的主要来源,自然从这里运来最是合适。 难怪曹操要迁都到许昌了,那里虽然没有大量的流商与高阔的城墙,但是却拥有肥沃的土地资源。 而目前的局势,军事实力是最重要的。 加上有他周扬在洛阳发展的钱庄计划,所以曹操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不过就算少了这边的粮草供应,还有其他地方可以买到,只是这批粮草来得正是时候,因此也成为了夏侯渊进军长安需要的军粮。 “对了,那他们到底想用这批军粮,跟我们交换什么呢?”周扬问道。 “吴放很狡猾,他知道我们现在正缺这批军粮。”成炳愤愤说道,“所以这小子居然要拿曹公在许都修建宫殿的承包权。” “什么?”周扬讶道。 “这种事情别说是属下了,就是周太守也……”成炳正打断说“连你也做不了主”的时候,却被打断。 周扬举手示意他先别说话,脑子里开始转动了起来。 曹操之所以要建占地如此宽广的宫殿,也表明了要让此事成为天下大事,并借由钟繇之口,提出了建议。 目的除了要向天下诸侯索钱之外,必然也有中饱私囊的想法。 可是这种事情曹操必然不能亲力亲为,更加不可能公然贪污建宫公款。 “怎么办?”成炳忍不住又问道。 “你就帮我约一下吴放,让我亲自会一会这小子吧!就今晚。”周扬不动声色道。 既然现在有个人主动跳出来想要承包此事,而且还平白送上这么一大批及时粮草,简直就是一举两得,天下掉下来的馅饼。 但是周扬心里也知道,这事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必须得让吴放觉得自己掐中了洛阳军情的要害,也就是让他觉得好像捡了个大便宜一样。 晚上,成炳帮他们约在了安置云儿的那家酒楼,除了陪吴放喝酒之外,自然也少不了云儿的琴声,只不过是很普通的古代调子,配合一下这酒楼古色古香的环境罢了。 周扬故意迟到了半个时辰,也没有带什么人来,就独自在酒楼下往上一瞄。 只见吴放丝毫没有半点不奈烦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成炳陪他喝酒,倒像是他陪成炳喝酒。 显然是因为能见到这洛阳太守,先前与成炳的不合意见,立既烟消云散。 周扬心里暗笑,便径自上了酒楼。 当他推门而入的时候,吴放的表情愕了一下,忍不住看了一眼成炳,那讶异的眼神就像在问“这人怎么进来了”,但同时又隐隐猜到这不久前刚刚小打了一架的人,可能就是他即要见面的洛阳太守了。 周扬奇道:“这位便是走私粮草的泰山贼寇――吴放?” 吴放一听这话的意思,差点以为对方是为了上午的事情要来报复,连忙解释道:“兄弟别说得这么难听嘛,我们也都是改邪归正,做正当生意的了。” 周扬从容地坐到了他的身旁,轻笑道:“是吗?说来听听,都做些什么正当生意了?” 成炳立刻帮周扬倒酒,并回应了吴放求助的眼神,假意从旁帮忙解释道:“自然是像纺织品、木材什么的,对了,还有粮食。” 周扬讶道:“粮食?咱们洛阳城缺的就是粮食。” 吴放心下稍安,立刻接口道:“没错,在下这次就是帮周太守带来了粮食,而且是很多很多的粮食,别说是打一个长安了,就算是继续西进凉州都没问题咧!” 周扬喝了口酒,心里想的却是这酒比丁潇请他的潜龙烈酒,那可真是差得远了,嘴上却道:“那我就代曹公谢过了。” 吴放正要把酒杯捧到嘴边,闻言连忙放下酒杯,干笑道:“周太守见笑了,咱们做小本生意的,也只是帮人运运货什么的,总不能……” “总不能什么?”成炳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不能让在下亏血本了,对不对。”吴放笑得脸部颇为僵硬。 “那是当然,”成炳道,“你就跟周太守直接说了罢,这批粮草想卖多少银两?” “这批粮草……”吴放心里正暗恨成炳他明知故问,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自己说出来,“父亲交待过了,不卖银两,也不换黄金,还望周太守谅解。” 周扬抓了抓松乱的短头发,不明所以道:“即不能让你们亏本,又不卖钱,难道吴兄弟你是故意把这批粮食运来洛阳给我们欣赏一下,就要再运回去了吗?” 吴放似乎早已有了准备好的答案,立刻奉上道:“父亲交待过了,若周太守对这批粮食不感兴趣的话,在下只好转卖给别人了。” 周扬语气不屑地道:“一口一个父亲交待,吴兄弟就没有自己的主见吗?” 吴放毕竟年轻,被成炳和周扬这么左逼右哄的,终于开始沉不住气道:“真的非常抱歉,既然周太守对这批粮食不感兴趣,在下只好告辞了。” 成炳连忙搭话道:“周太守又没说不要,只是吴兄弟你既不想亏本又不卖金银,究竟是要什么,也不说,叫我们怎以交易?” 吴放被他拉住肩膀,只好唯唯诺诺地又坐了回去,心中稍微安定一会,才鼓起了勇气,好像又要开口说什么“父亲交待过了”之类的话,只是一碰到周扬轻蔑的眼神,立刻又改口,直接说道:“在下只希望拿到曹公在许都建造宫殿的承包权,为曹公办事是父亲大人早已向往的心愿,为皇上建宫殿更是天下百姓所希望的事情,在下定会为此尽心尽力的,若是周太守能答应此事的话,吴放的这批粮草就直接赠送给周太守了。” 周扬见他心志坚琮,也不再多多挖苦,但也不能这么快就答应,便试探着问道:“吴兄弟远道而来,不妨在洛阳多住几天?” 吴放的态度果然很坚决地回应道:“请恕在下不能逗留,改日若有机会再见周太守的话,一定满足您的一切要求。” 周扬拍桌道:“好!成则合,不成则分。看来你是个爽快人,那我也不多绕圈子了,许都宫殿是个极其巨大的工程,目前由尚书大人钟繇协助曹公负责,我若是直接就答应了你的要求,便是对你最大的欺骗。” “那么周太守的意思是……?”吴放连忙问道: “这批粮食我就收下了。”周扬道,“但我只能答应你尽量说服曹公,将许都宫殿的工程交给你们,就看吴兄弟你信不信得过我了。” “周太守是曹公女婿,天下谁不知道,”吴放喜道,“有周太守这句话就够了,在下岂敢不信。”。 周扬原本还准备了其他后招,却没想到这家伙竟能一口答应,知道这所谓的泰山四寇确实有实力。 当然比起那罗马商人,肯定是差了一大截了。 不过能交上臧霸、吴敦这些人,那绝对是一种好事情。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这些人将会在不久后都归顺了曹操,并为将来的魏国镇守徐州边界立下大功。 如今双方一拍即合,毫不罗索,周扬不禁对吴放这小子好感大生。 两人一高兴下便把酒言欢,成炳亦乐在其中。 喝到了三更半夜,吴放醉得忘乎所已,早就不把周扬当成一城之主,借着酒量,毫不客气地道:“周兄弟我跟你说,上午我真不是打不过你,只是没使出三成功力,不过看兄弟你这么认真,就不好玩了是不是?” 周扬自己本来酒量就不错,又有惊人的体质,桌上这些酒哪会难得到他,随口应道:“哪天咱们再过过招。” 吴放叫道:“就别哪天了,咱们现在就来,好吧!” 周扬见他醉得东摇西晃,哪会跟他较真,便说道:“现在这种时候哪有人打架的,这种时候,就该做这种时候的事情,明白?” 吴放奇道:“是……什么事情?这种时候?” 周扬向成炳使了个眼色,后者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在吴放耳旁嘀咕了几句后。 这小子果然很懂事地答应了,还拉着周扬要一起去,周扬则扯到自己有自己的玩法,便让成炳带着他去玩了。 不过周扬也的确有自己的女人,现在虽然没有全醉,但是浑身的酒气。 同时这里又有一个对他倾心已久的女人为他弹琴,服侍他更衣洗澡,手法当然没有他那时代的桑拿好玩,但却别有一番味道。 云儿姑娘等待这一刻早已多年,见爱郎喝得烂醉如泥,自然全心全意地服侍他了。 周扬哪是真醉,只是想看看这白云般纯情的女子,会在自己醉的时候做些什么,因此一直都在暗暗感受着。 其实有时候想了一想,并不一定非要把所有女人都带回家里。 就像云儿现在这样,安置在这家很普通的酒楼,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在这时代女人并不懂得什么是一夫一妻制,所以周扬跟本感受不到偷腥是个什么样的滋味。 如今虽然还算不上是偷腥,但已经满足了那种快感。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七十一章:黑山情报 清晨,周扬从云儿的床上醒来,才发现自己很久没有真正睡过觉了。 昨晚是一个很美丽的夜晚,本打算装醉假睡,结果却被云儿服侍得太舒服而真的睡着。 幸亏这白云般的女子不是敌人,要不然的话昨晚她想取自己的性命,那真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离开酒楼后,就看到远处一匹快马向自己冲了过来,那样的速度,居然没有撞到街上的任何摆滩或是行人。 周扬定睛一看,对方颇为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不过那马上的人穿着洛阳士兵的轻盔甲,那就应该是自己人了。 对方来到酒楼门口便飞身下马,气喘息息地道:“报……报告周太守……河南军情……” 周扬终于想起了这长得白净的快马骑士了,不就是当年在长安城里帮他跑腿的士兵文龙吗?没想到才短短几年而已,这家伙居然长出了山羊须来,看起来还像个武将级的人物哩! 原本这些所谓的军情都应该直接报到徐荣那边去,不过现在徐荣正与夏侯渊相互配合攻打长安的事宜,其他人都都各忙各的,就连成炳这样的小人物都在接待吴放。 按理说军营里仍有一些虾兵蟹将,小事向他们通报就行了,若是直接报到太守这边,那肯定是大事情。 周扬不敢打断他的思绪,耐下性子等着。 文龙回过气来,才慢慢说道:“河南那边有军情,乐进将军可能会遇上麻烦了。” 周扬肃容道:“把情报团的人叫过来,顺便叫一下荀先生。” 文龙应声离去。 良久后,太守府军事阁内。 每一个人都板着脸,包括荀也一改飘逸潇洒的姿容,首次露出了沉思。 彭义源没有来,这次攻打长安事关重大,因此由他亲自负责情报工作。 但却来了后起之秀的叶玄,此人是目前整个房内最为冷静的人,与其说是冷静,倒不如说是阴狠,就像任何事情都能凭他手中的利刃解决一样。 除此之外,文龙也在其中。 当年长安他若是出卖周扬的话,恐怕周扬早已成了李郭二人的刀下亡魂了,加上这次的军情是由他禀报,自然需要从他这里了解到更多的情况。 周扬自知遇到大问题,自己再头痛也很难想出解决的办法,所以叫上了正忙着发展汉鼎钱庄的荀。 这家伙若是可以砍成两半来用,那该多好。 看来自己在谋略方面,还是很缺人才的,有机会得再想想有什么聪明的家伙拉到身边才好。 “黑山贼已经发现了乐进将军的军队,”周扬首先打破了沉默,并把目光转向叶玄道,“我想知道的是,凭徐晃将军的一万后援,能不能为乐进解围,抑或是直接退兵,反正我们的主要目标,本来就只是长安而已了。” “根据探子的回报,此时夏侯渊将军已经在火速赶去长安的路上,并且西凉和长安都没有任何动作。”文龙立刻接话道,“若是徐晃与乐进的军队此时撤退的话,我们便会功亏于溃了。” “为何区区黑山军,竟会如此厉害?”周扬不禁问道。 “这个问题周太守应更清楚些。”叶玄冷冷道。 “我?”周扬莫名奇妙道。 “对啊!”文龙晃然道,“周太守不是太平教祖师父于吉的弟子吗?” 叶玄没有理睬任何人的反应,继续说道:“这批黑山军的首领叫姓张,据说是得了当年张角的全部真传,而且青出于蓝,故而自称牛角,意思就是比张角还牛。” 文龙轻笑道:“不过人家张角一下就号召起上百万人,这张牛角也不过是三千多人罢了。” 叶玄又道:“张牛角比张角牛就牛在那本太平经上,而不是他的号召力,所以这支黑山军其实是冲着周太守来的。” 周扬奇道:“冲着我来的?” 叶玄道:“没错,周太守是白波军的师叔,也就是目前名副其实的首领,而这张牛角之所以称黑山军,恐怕就是是意味着与周太守你黑白不两立吧!” 周扬笑得很无语的样子,晒道:“为什么要和我黑白不两立,还有,最重要的是这区区三千黑山军,为何就能困住乐进将军的精锐部队,况且还有徐晃将军的一万后援,以及李典亲自负责后勤工作,就算对手再强,打不过也没关系,只要撑到夏侯渊将军的军队抵达长安就行了。” 叶玄却道:“并不是这么简单的,这张牛角会叫自己牛角,又把他的人叫黑山军,可见他是个极重名义的人,而周太守似乎从来没有戴过黄巾吧!” 周扬更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耸了耸肩保持沉默了。 叶玄继续说道:“加上周太守也得了太平经的真传,又收了白波军,就这两个原因,这张牛角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与周太守你一较高低,甚至是想取你而代之了。” “凭什么?”周扬冷哼道。 “就是,他们凭什么?”文龙也不服地道,“咱们有这么多武将,还有洛阳高城阔墙,有粮有兵有民有钱的,他们有什么资格取周太守而代之?” “周太守不可轻敌,张牛角的这三千手下,与其说是黑山军,倒不中说是黑山高手。”叶玄道。 “什么意思?”这次连荀都忍不住问道。 “我们情报团的情报,怎么可能比军营来得慢。”叶玄说着便瞄了一眼文龙,表示自己高他一等的样子,后者则有些自卑地低下了头。 周扬问道:“既然早就得到了乐进将军军队受困的消息,为何不早点来报?” 叶玄道:“因为这并不是完整的情报。” 文龙立刻争议道:“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怎会不完整?” 叶玄辩道:“千真万确,不代表完整,经过属下进一步的调查,当乐进将军渡过黄河之后,便落入了黑山军的陷井,但对方似乎并没有任何动静,只是这样困住军队而已。” 周扬奇道:“黑山军有这么厉害吗?” 叶玄继续说道:“据说黑山军各自为战,不相统属,因为他们个个出生绿林,不像白波军那样虽人多势众,却大多是平民起义而来的。” 周扬追问道:“他们是如何困住乐进将军的?” 叶玄道:“与其说是张牛角困住乐进将军,倒不如说是乐进将军被自己困住了,因为当军队过了黄河之后,便收到了三千黑山军全部失踪的消息。” “怎么可能?”文龙急道,“三千人全部失踪?” “可以这么说。”叶玄仍是不缓不慢地解释道,“我刚才已经讲了,黑山军个个都是绿林好手,除了自称得了张角太平经真传的张牛角之外,另外还有左右神将、四主帅、九神兵等。” “听名字是挺厉害的,不知道有没有真材实料而已。”文龙轻笑道。 “能够困住乐进将军的话,”周扬深深地吸了口气道,“绝对是有真本事的,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情况吗?” 叶玄摇了摇头,再也不多作回答了。 这种人一但做起事来,只有指令,没有情感,当该说的说完,便会立刻闭嘴不语。 彭义源不愧是情报团的首领,不仅本身拥有厉害的侦察术,挑人也十分有眼光。 无论是叶玄还是方玉竹这些后起之秀,都是对首领绝对的服从与忠诚。 目前手上掌握的资料仅限于此,周扬只好将目光移向军师,问道:“荀先生有什么想法吗?” 荀听完叶玄的全部报告,已没有刚开始那么受困了,显然心中有了什么眉目,眼神晃动不定道:“张牛角既然是冲着周太守来的,乐进将军又找不到敌人,看来黑山军应不会对我们的佯攻军队下手,也不会影响到夏侯渊将军进攻长安的计划。” 周扬问道:“就这么放着不管吗?” 荀道:“看来除了周太守之外,应该没人能管了。” 周扬叹道:“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如此,那我就亲自跑一趟吧!” 荀喃喃念了一遍那句出自宋代的句子,忍不住道:“好一句解铃还需系铃人,那么洛阳城守之职,就暂时交由在下代理了。” 周扬本打算说你又要发展钱庄计划,又要处理那么多城守要务会很辛苦,但心里一想到荀理想破灭的那一天,能多利用就尽量多利用一下吧! 叶玄见没有自己的事情,也先行告退了,目前他身上担起了情报团的重担,周扬也不敢对他多作要求,毕竟还年轻。 “等一下!”周扬见文龙也要离开,想这小子虽然缺了点自信,但总算有一技之长,便对他说道,“洛阳兵营里的事情,就交给成炳吧!你跟我去一趟河南。” “我去?”文龙难以置信道。 “万一出什么状况的话,你跑得快,可能回来洛阳求助什么的。”周扬确实希望有个人在身边,就算在关键时刻不能像典韦那样拼死护主,至少可以先跑回洛阳。 “这个……” “别这个那个了,赶紧去准备一下,明早出发。” 周扬说完好一会儿,文龙才晃过神来,一溜烟就飞出了太守府。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七十二章:三人同行 回到太守府后,周扬陪苏辰、绮柔和儿子周康渡过了无忧无虑的一天。 第二天便由绮柔帮他更衣,苏辰则为他捆绑好护肩等轻便的防具,并把以前自己作为刺客时,常备在身上的药物、绳索等工具也帮他准备好了。 周扬却笑着说道:“又不是要去攀城潜伏什么的,带这些没用。” 苏辰道:“不管怎样,安全是最重要的。” 绮柔也在一旁柔声道:“一定要好好的回来,行吗?” 加上成炳早帮他准备好的蛇毒飞镖和弓箭,周扬几乎全身上下带满了道具,但无论是虎啸铁枪、星云剑或是七星宝刀,都是十分轻便的兵器,因此并没有负重的感觉。 至于粮食和水之类的,则由文龙去负责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周扬便和文龙一同上路了。 此时,城门口追来一骑,大声喊道:“周太守请留步!” 周扬与文龙一起停了下来,回头一看,见那人也不输他周扬。 也是浑身上下带着轻便的防具、背着弓箭、腰间也佩着长剑,一手提着长矛追了上来。 对方正是当年的任浩,那时周扬仍屈就于郭汜帐下,还只是成炳手下一名普通剑士而已,任浩便仗着李嗟娜ㄊ魄袄刺襞希甚至还打算和他抢云儿。 不过最后还是败在了周扬的蛇毒飞镖之下,后来这骑射高手被李喔铣鋈ィ还是云儿对他起了测隐之心,从此成了云儿身边的护花使者。 任浩除了跟随云儿一同前来洛阳之外,也没有其他去路了 因此周扬很放心地让他留在酒楼,不过却有些大材小用,毕竟这里是洛阳,而不是宛城,并不会危机四伏。 “请让我一同前往吧!”任浩来到两人面前,飞身下马拜道。 “快起来说话。”周扬道。 “云儿姑娘心地善良,周太守不念旧恶,在下这条命早已是你们的。”任浩道。 周扬见他如此死心踏地,身边又能多一名善长弓骑的西凉骑士,自然是有利无害,同时这一路上也可以向这高手好好学学骑射之术。 当年他屈身于郭汜帐下的时候,便经常向成炳和兵营里的骑兵学习,不过所学的尽是一些皮毛,加上自己又经常受到李儒的迫害。 如今身边多了个专用老师,一路上除了不会无聊之外,也在不断进步。 不过赤兔马跑得快,无论任浩的骑术如何了得,或是文龙脚力马力如何互换,周扬总是要等他们,最后他们在成炳用准备好的船之渡过黄河。 数日后,三骑已经追上了徐晃的大队人马。 徐晃见周扬等人的到来,颇感意外。 进帐后,由文龙解释了一切之后,他才担忧道:“既然这些黑山军如此厉害,又是冲着周太守来的,我们更不能让您来冒险。 周扬道:“我不去他们,他们也会来找我的,此事迟早要做个了断,早了早好。” 徐晃仍是持反对意见,摇头道:“反正这次末将与乐进将军都已经来了,只要心里有底,不和这些黑山军硬碰,我就不相信这三千绿林能灭我一万军队。” 周扬却道:“怕只怕这张牛角会找徐将军、乐将军和李将军你们的麻烦。” 徐晃冷哼一声道:“贼寇好胆,我倒要看看这张牛角有什么本事!” 周扬握住这将军的手,微笑道:“徐将军放心好了,当年十万白波军来袭洛阳,我都敢一个人去面对,何况只是区区三千黑山贼寇,徐将军应以大局为重。” 文龙立刻补充道:“是啊!万一有什么突出状况的话,还有我哩!我跑得飞快,人力马力互换,日行千里咧!” 任浩也起身道:“还有我,在下善长骑射,必誓死守护在周太守身边。” 徐晃打量了二人几眼,仍不放心地道:“最好由末将挑出一部分本队精锐,随周太守一同前往比较好些。” 周扬伸手阻止了正要答应的文龙,才道:“我们现在是去会一会黑山军,是去办事,而不是打战,人多也没什么用,有任浩和文龙就够了,对方若是打算动手的话,早就攻击乐进将军的三千步兵了。” 徐晃点头道:“说的也是,那就依你的吧!” 于是,周扬从徐晃这得知乐进军的方向,便快马加鞭地赶去。 不到两天,便看到了一片山林围边分散的士兵。 其中有人认出了周扬,马上就去禀报乐进。 双方刚一照面,乐进便急匆匆地小跑过来道:“周太守怎么来了?” 周扬把事情说了一遍后,才问道:“乐将军的军队呢?” 乐进道:“我可以肯定,这群黑山军绝对在这片树林里头,所以末将早与将士们分好了各个小组,并约好联络方式,只要一发现敌人,马上就可以回拢聚集。” 周扬心中佩服这骁勇善战的猛将,没想到调兵统率的能力也如此了得,不过现在他们面对的并非寻常敌人,而是三千名绿林高手。 “请周太守放心,末将并非打算与敌死战。”乐进说道,“在徐晃将军的援军到来之前,末将只会保持与敌人游击周旋打法,绝不硬拼。” “最好还是别把兵力这么分散,只怕被对手逐个击破。”周扬道。 “可是末将到这里已经数日,仍然找不见半个黑山贼的踪影。”乐进顿了一会,又道,“好吧!就按周太守的意思,先静观其变吧!” 于是三千步兵调聚到一起,直到徐晃军到来,士兵们仍没打过战。 但又不能撤兵,只能在这山林间徒耗军粮。 周扬见大家士气低落,便与三位将军商议组织一下狩猎、烧烤之类的活动。 李典道:“这张牛角是冲着周太守来的,没想到周太守还有此心情。” 周扬笑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徐晃刚在想些什么,闻言回过神来,说道:“我看这张牛角不会傻得和军队硬碰硬,看来我们不撤兵的话,他们是绝不会露面的。” 乐进则道:“那我们就等夏侯渊将军拿下长安之后再撤兵。” 李典道:“不过周太守也要和我们一起撤,没必要去趟这趟浑水,等咱们回洛阳后,看他张牛角能怎么样,总不会只靠那三千黑山绿林来攻城吧!” “与其作以待毖,还不如主动去面对。”周扬已经不喜欢自己遇到问题就逃避的习惯,也不打算再多作考虑,于是对这三位将军说道,“该去解决的问题,总归要去解决,我们今后要面对的敌人还很多,现在能解决一个是一个吧!” “若遇到任何危机,在下一定会首当其冲。”任浩说着瞄了一眼旁边的文龙,又道,“然后会有人马上跑回来的。” “别说得这么难听好吗?回来求援也是很重要的工作,要不咱俩对换一下,看看谁跑得快?”文龙不服气地道。 “一前一后,三位将军可以放心了吧!”周扬笑着说道。 可是徐晃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将军中的警急信号炮交给了周扬,说他们既然不打算与黑山军开战,这些信号炮也没什么用了,反正现在的洛阳军也只是等着夏侯渊的消息。 只要夏侯渊开始攻打长安,他们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周扬向他们了解了黑山军的行踪,便与任浩、文龙二人出发了。 原来当日乐进一到这里,发现跟本找不到半个贼寇踪影,并经过数日的侦察,仍没有任何结果。 于是他果断地将三千步兵分为了五百个小组,每组六人,各组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 并依照这几天对附近地形的熟悉,开始进行扫地式的搜索。 只要一发现敌人,小组马上以最快的速度索链式的联络,并到约定的地点集合;若是遇上紧急状况,六人便分六路逃跑,只要有一人接触到其他小组,所有小组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消息。 周扬对这种聪明的方法大加赞赏,但乐进则如实相告,说这些都是从荀那里学来的。 因此乐进虽然并没有发现黑山军的行踪,却可以排除掉了这附近的许多区域。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箕山。 周扬对此也是半信半疑,为何偏偏就是箕山,而不是其他地方。 后来才知道这个问题是多么的幼稚,乐进之所以猜到会是在箕山,竟是周扬从叶玄那得知的情报中推算出来的。 周扬本非军人,因此对于河南一带的地理常识并不认识。 乐进认为张牛角既然这么重视名义称呼,不惜为了与白波军的周扬对比而自称黑山军,甚至还改名为张牛角以示自己青出于蓝,所以选择的落脚点一定也与名字有关。 而箕山众多山峰之中便有大石坡寨山、西大洪寨山、海眼寺嘴和太平寨山等山峰,由此可见,其中的太平寨山则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好吧!那我们就向太平寨山出发。”文龙士气高昂地叫道。 “别高兴得太早,这一切都只是推断而已。”任浩却o他冷水。 但无论如何,总算有个目的地了,而且周扬也相信这确有很高的可能性。 三天后,三人已经到了山脚。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七十三章:黑山神兵 箕山主要是由寒武系、奥陶系灰岩构成,局部地方为震旦系石英岩、千枚岩、片岩。 除了山势坡陡以外,石灰岩地区岩溶发育,石芽、溶沟、溶洞到处可见,这让周扬无法想像如此这样的环境如何住人。 俗话说靠海吃海,靠山吃山。 那是因为山中有林有兽,但这样的山脉除了蛇虫鼠蚁之外,估计连只飞鸟也很难见着,除非岩洞中屯有足够的粮食和水。 不过黑山军是近期聚集在一起的,所以不可能往山上搬运和屯积东西。 “也许乐进将军猜错了,张牛角与黑山军的名字可能只是巧合。”文龙开始抱怨道。 这家伙跑得倒是飞快,但耐力却不如任浩,更加不能与周扬相提并论了。 不过任浩和周扬却没有回应他,只因两人都在沉默地想些什么。 文龙只觉得自己正孤独地吹着风,良久后,终于忍不住再次问道:“我看咱们还是下山吧!这些贼寇跟本不在山上。” “不,乐进将军猜得没错。”周扬这才说道。 “这里的确有人的迹象。”任浩也道。 “你看那边。”周扬站在山顶崖边,指着远处开阔地上的一座石碑,念道,“祖乃许由,根在箕山。” “所以呢?”文龙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和黑山军有什么关系?” “据传许由曾是尧、舜、禹的老师,因此后人称之为三代宗师。”任浩在一旁解释道,“而太平教正是对朝廷昏暗、百姓困苦的不满而起义的农民军。” 周扬见文龙听得专心,便继续帮他补充道:“张牛角会选择在这种地方,除了因为太平寨山的山名之外,同时也是崇拜尧、舜、禹的英明,并向往着汉朝也能出个像他们一样的圣王。” 任浩又道:“所以张牛角估计是把自己比作许由这样的隐士了。 文龙仍是将信将疑道:“凭这些,就能断定张牛角在此山中?” 周扬道:“当然不只这些,最重要的是这里的的确确有住着人,而且没有别人,就是黑山军无疑了。” 文龙问道:“为什么?” 任浩转身背对着山外的风,轻笑道:“你自己看。” 只见对面的突岩处,不知何时竟站着一高一矮的两名剑士。 其中一名剑士竟高达两米,但是目光冷峻,看起来度没有半点傻大个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他浑身上下毫无弱点。 另一人虽然只到那高个子的腰间高度,头顶左右两边又竖起两道尖锐的弯发,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的样子,却因为体形生得健壮无比,反而让人误以为这是不是野牛变出来的妖怪。 两人反差极大,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左臂上都绑着黑布条。 “黑布条是否就是黑山军的标识呢?”任浩略带嘲讽的语气问道,“要不要到洛阳请个画师,帮你们设计个图案作为军旗?” “错!” 一声巨如雷响的声音,在群山峰间回荡许久,那两人却始终都闭口不语。 随着回音逐渐消失,两人左右站开。 只见中间冒出一名男人,双手高举起巨锤,再次以那洪钟般的声音大吼:“那是对张教主的悼丧。” 在场除了那一高一矮的两人之外,周扬凭着自身修能将心神控制住,而任浩与文龙则显然被这一连串的吼声震得十分难受的样子。 “若我猜得没错的话,阁下应是黑山军的雷公先生吧!”周扬就像是在与熟悉与久的朋友说话般从容,语气不卑不恭地道,“久仰大名。” “久仰大名?”那手举巨锤的男人忽然以正常的音量道。 其实周扬除了要让向对方示意这只是雕虫小技之外,同时也希望借此打断。 因为任浩最多只觉得难受,还不至于像文龙那样,早已坐倒在了地上抱头痛苦的样子。 可是又不能让对方觉得任浩与文龙这两同伴会成为他的包负,所以才装得毫不在乎,不过久仰大名却是假话,只是之前听叶玄介绍的什么左右神将、四主帅和九神兵。 看来这号称雷公的家伙应是猜对了,只不知这三人是哪个级别的。 周扬想到黑山军源于黄巾军,也属于农民起义类。 只不过这些人都是绿林高手,因此不可能是普通百姓,但是对仍受困于水深火热中的基层平民,应该存在好感。 于是便打算与对方套套近乎,试探着说道:“在下周扬,当年从长安回来的路上,一路上看到不少饥民,大家都在传颂义军的功德,据说军中有大嗓门号称‘雷公’,在下斗胆猜测,不知道对不对。” 巨锤男人沉声道:“某乃黑山神兵雷公,今日带弟子丈八与青牛角,特来取周太守性命。” 周扬一听便知道那高个子应是丈八,而另一名牛头的矮子八成就是青牛角无疑了,看来这张牛角的确很重视称呼。 “先过我这一关再说。”没等周扬回应,任浩便自告奋勇站了出来,“在下任浩,你们任何一人,若能在我三箭之下不死,在下便双手奉上自己的头颅。” 任浩并非在不了解对手实力的时候便妄下赌注,而是对自己拥有十足的信心,同时也是要在气势上先把对方压倒。 周扬便领教过任浩的弓箭,那时他凭着初学太平经、蛇毒飞镖与手中的星云剑,加上对方轻敌和自己的各种战术,才狡性战胜了任浩。 看来如今的任浩已然今非昔比,否则也不敢护送云儿前来宛城这险地了。 只是没想到这任浩经过数年之后,竟变得如此强大的气场,就连周扬都感到眼前这人,已不再是当年李嗾氏乱幻弓骑队长了。 “任浩的性命,我青牛角收下了。”矮个子站出来道。 只见他从背后掏出一对圆盾,看样子应是牛皮所制,正是克制箭雨飞矢的绝对装备,只不知道这矮子要如何攻击对方。 不过若是任浩真的三箭之内拿不下对方,到时候还真不知道如何收场了。 如今单比兵器,这弓骑手已输一半。 周扬心中正暗暗担心,又见那自称丈八的高个子也站了出来,遥指着中蹲坐的文龙,叫道:“三对三,周太守就留给雷公师父了,为了节省时间,我丈八顺手来取这兄弟的性命。” 说完飞身冲了过来,停在文龙前方。 以他如此高大的体形,竟能拥有不亚于文龙的速度,看来他刚才看到雷吼时狼狈不堪的文龙,对此战是十拿九稳的了。 两个手下对任浩与文龙,似乎都拥有了必胜的决心。 周扬硬是不动声色,希望自己能为同伴板回气势,于是将虎啸铁枪从背后抡向天空,主动站出来道:“那么雷公先生也不会闲着了,在下也想见识一上,除了雷吼之外,是否还会有更厉害的本领?” 雷公冷哼道:“定不会让周太守失望的。” 说时迟,那时快。 当话音刚落的时候,周扬只觉得上空一片乌黑压顶。 原来是雷公的巨锤由远而近,从天而降。 无论他周扬手中的虎啸铁枪如何神兵利器,遇上这重型兵器的击破试敲撞,必然是断成两截的结果,甚至连自己也会被粉碎于锤下。 “轰!” 巨锤着地,四周飞尘溅石从空中掉落。 周扬早已疾闪到一旁,背后却冒出了一身冷汗,但是并不至于让他心神错乱,只因看到不远处青牛角皮盾上已插着一箭,知道任浩初次出手不利了。 “别分心!” 雷公的提醒声与巨锤一同出现,地面上再次出现裂痕。 这一次周扬躲得比刚才更加狼狈,只因分心去关注同伴,除了任浩失利之外,文龙更是面临着生死绝境。 眼看着那高个子手中铁剑在地上不断扫起尘土,而文龙则满地打滚地退后。 要不是他的速度还算了得,估计早已变成丈八的剑下亡魂,但是想要反攻取胜,看来希望只会是零。 周扬心中暗叹这所谓九神兵之一的雷公,只是他的两个弟子已如此厉害,不知那张牛角又是什么程度。 不过一想到再厉害能比那丁潇厉害吗?心中也就释然了。 雷公巨锤忽然改撞为扫,这种打法最是损耗体力,但对方却能借扫去之势,再回扫而来,看来已是掌握了物理惯性的原理,加上本身臂力过人,才能将这巨锤使得如此灵巧。 周扬知道只要被这锤子一碰,立刻就是吐血身亡的下场。 也不敢轻易格挡,只能在躲闪中感受着巨锤在眼前刮起的烈烈风声,再也没办法顾及同伴的胜负,只能暂时抛开一切,专心对付眼前的敌人。 “纳命来!” 周扬正全心全意地寻找敌人破绽之时,却被雷公的突然一声巨吼吓了大跳。 惊魂未定间,巨锤又乘机袭来。 由此可见,雷公确是名副其实的雷公。 除了大嗓门之外,也用了与神话中的雷公同样的兵器,且用得收放自如。 至此,三人各自为战,一切只能靠自己。 先前计划好一战一逃帮助周扬的计划,如今全部泡汤。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七十四章:莹光岩洞 太平寨山顶,周扬等三人各自面临强敌。 “嗖!” 一道劲箭在飞沙走石中掠过,竟被青牛角一对皮盾夹住。 没想到任浩的第二箭比上一次更加无力,对方竟连挡都不挡,便轻松自如地化解了箭势。 最难受的还是文龙,这侍卫出身的兵卒本身并不具备什么强悍的战斗力。 如今面对着高达两米、身手又如此敏捷的丈八,除了且闪且退、连滚带爬之外,也没有半点办法了。 周扬顾不了那么多,自己正被这黑山九神兵之一的巨锤不断攻击。 任凭他身怀削铁如泥的七星宝刀,或是能将敌人一分为二的星云剑,还是随时都会突然觉醒的虎啸铁枪,都不敢与这破坏力十足的巨锤硬碰。 可是有一件让他觉得欣慰的事,那便是任浩与文龙都陷入苦战,却没有一人在喊救命。 任浩拥有强劲的射术,自信满满,没有求助属正常。 但文龙竟在生死关头之间,宁可自己命系一线,也不想让周扬分神。 所以只有周扬在二人撑不住之前击败雷公,方能解了他们的危机。 雷公这连环不绝的攻势,不可能一直持续着,最重要的是对方一定不知道,周扬比他更能承受这样毫无喘息时间的战斗。 因此对方的巨锤每次都会稍有停顿,不等周扬缓过气来,便又再度攻去。 但周扬每次都会假装喘气,当时机一到,巨锤间有空隙之时,他便立刻抓住那稍纵即逝的喘息时间,利用体内循环不息的气脉,探入摸入怀中,将早已准备好的蛇毒飞镖横手飞出。 雷公显然没料到对方竟有如此一手,但他反应亦是相当了得,锤子左开,借力将自己往后躲闪飞出,让十几枝飞镖立刻落空。 不过周扬并没打算靠飞镖来击败对手,毕竟这只能靠成十分轻微的伤口,而蛇毒发作还得有一段时间,凭他雷公的能力,估计能撑得更久。 到那时候,任浩与文龙恐怕早已被强大的敌人击败了。 因此周扬的飞镖只为让雷公措手不及,真正准备好的后招,还是手中这杆虎啸铁枪。 “痴心妄想。”雷公显然对这生锈的破枪不屑一顾。 周扬枪去势带上人去势,看似毫不给力的一击,其中却暗藏着无限杀机。 枪头左右开弓,在巨锤与雷公的身体上左右撞击,但是却造不成任何伤害。 当雷公站定,为了挽回压倒性的攻势,便急匆匆地反攻回去。 周扬果断弃枪,同时拔出了七星宝刀。 枪离手,枪尾着地,弯枪弹向雷公。 “锵!” 周扬早已在雷公格档住铁枪的时候逼近对方,利用近身巨锤构不着的优势,迅猛地利用手中七星宝刀,将锤头砍落在地。 雷公大惊失色,没想到铁枪弹起之时,竟又回到了周扬手中。 周扬哪会放弃大好时机,立刻将全身气力都使了出来,希望能在这难得的机会下,用最快的速度击败敌人。 “嗖――”第三箭飞出。 与此同时,雷公也在失去了兵器、又处于弱势的时候,终于被周扬手中的虎啸铁枪指住胸口,不敢动弹。 另一边的文龙也被逼到了悬崖,再无退路。 但他似乎早已算计好了,在那高个子正杀势不可挡的时候突然反攻,却并非要与对方肉搏,而是一手抓住山顶边缘,借势狗爬冲了回去。 丈八收势不住,加上个子太高,脚下仓惶之间,整个人便如倒踏苍树般向山崖跌去。 这可不像武侠小说般,掉崖就有机会练就一身神功。 到处都是陡峭岩石,就算是丁潇这样级数的高手落崖,其结果必然也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正当任浩那第三箭被青牛角皮盾挡住之时,文龙竟伸手抓住了丈八,使他不至于掉入崖底。 而那青牛角也不像前面二箭那样从容,箭虽插在皮盾上,但他脸色却倏地转白。 刹那间,三人形势立时逆转。 雷公眼中闪烁着惊异之色,自己会败在周扬手里,其实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周扬是他们黑山军首领张牛角盯住的对象,自己此趟前来,本也是如他所说的一样,想要试试对方的身手。 但他没想到自己最得意的两名弟子,竟也会败给了这两个落落无名的小卒。 特别是那文龙,刚才雷公那一声巨吼,本以为任浩还有点本事,文龙顶多是个虾兵级的罗喽,竟会在急中生智下巧胜了丈八。 “别说是你,在下也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有脑子的。”周扬说道。 事实上他也是真没想到,那看似有点自卑、胆子也不大、又没什么真本领的文龙,居然在关键时候超常发挥。 说着就将目光移向了崖边,只见文龙此时已将丈八拉了上来。 至于青牛角那边,恐怕只有他们才知道了。 “三箭已过,承让了。”任浩收弓说道。 周扬也没打算干掉雷公,因为他心里十分清楚,直至此刻,三千黑山军只出三人,已教我方应付得如此吃力。 对方若是三千倾巢而出的话,三人必被生擒。 因此周扬得胜后便放开了这眼底下的黑山神兵,转而走向青牛角看个究竟。 只见青牛角一动不动地站着,一对皮盾上插着两箭。 其中第一箭只插入盾不足半公分,力道虽然强劲,却在青牛的估计之下认为自己有把握将其夹住。 于是为了灭了对手的士气,并算中了箭飞时差,果然双盾夹住了第二箭。 但无论青牛角如何自信,对于第三箭都不敢轻视,因为他知道任浩将会用尽全力发射出第三箭,只是没料到第三箭完全出乎他的预料,竟射穿了皮盾,准确无误地插破了青牛角的衣内,仅仅擦破了他的皮肉。 只要稍微再用力一点,立刻会刺中他的心脏,那时候恐怕只有华佗与阿碧再出现也是回天无力了。 “前两箭只会让你轻敌。”任浩胜而不骄,但还是实话实说,只为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确有取你性命的本领,“第三箭才是在下的真正实力。” “得饶人处且饶人嘛!”文龙拉起了丈八,笑着在一旁说道,“真要打的话,我肯定是打不过这大个子的。” “雷公先生。”周扬仍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态度,脑子里想到的,则是那张希闲优雅的身影,不知道自己学了几分,“我们现在是否有资格见一见张牛角了?” “哦?”雷公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挂着疑惑道,“当然可以,我们本来就是请周太守去见首领的?” 对方果断没打算干掉他们,否则黑山军三千高手,明知他们就是三个人前来箕山,怎会只派三个人来而已。 周扬本也只是猜想,以张牛角内心如此狂妄的人,若我连他三个徒子徒孙都打不过,根本连见他自称比张角更牛的人资格都没有。 雷公捡起断了的锤头,又道:“那好吧!请三位跟我走。” 于是三人跟着三人由山顶上绕着山腰间而去,山路比来时更是难行,许多时候不得不利用绳索或是相互抓紧,才能在踩到松岩的时候不至于掉落。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处溶洞,洞内别有一番天地。 洞顶到处都是同心圆状结构而形成的钟乳石,逐渐向下增长,许多已形成石笋。 洞内还有准备好的船只,六人上船后,便利用天然水流向内飘入,并不需要任何人担任船夫。 周扬一边四处张望着洞内的奇景,一边暗赞这张牛角确是懂得挑选地点,三千黑山军若是藏于此处,就算乐进找来了,也没办法进洞,除非再回洛阳去准备船只。 “想必周太守的情报团,也一定把我们黑山军的情报摸得很清楚了吧!”雷公忽然开口说道。 “雷公先生真是聪明。”周扬皮笑肉不笑地道。 原来这家伙早就知道,刚才自己说久仰他雷公大名的虚伪话,人家倒是没有拆穿,只是用这样的婉转方法让他知道,他雷公也不是一个喜欢听些马屁话的蠢货。 雷公说完,便又继续闭嘴不语了。 良久后,前方转弯处似有绿光、红光与蓝光等各种杂色灯火,倒不是用来照明用的。 雷公见他们三人一脸好奇的样子,便又解释道:“那些是莹光石,是箕山的天然矿石,世上任何地方都没有的,我们的首领就在那里等着,希望周太守好自为之了。” 周扬不知道他说的好自为之是什么意思,奇道:“三千人都住在这里吗?” 不等雷公回答,他们三人都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住了。 岩洞深处,竟环绕着五颜六色的莹光石壁。 壁上又插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旗帜,有祥云旗、骏马旗、怒目旗、飞鸟旗等,当然雷公旗也在其中,不过最为抢眼的中央处,则是一面黄色神仙旗。 旗下并没有三千黑山军,只站着五人。 其中一人前对着周扬等人,另外四人都是双臂交叉,眼神锋利,个个都非易于之辈。 周扬心想中间那看起来地位最高的人,应该就是他们的首领张牛角了吧! 当雷公送他们上岸后,那人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开口说话了。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七十五章:疯子首领 “周太守来得正好。”中间那人转过身道,“在下很早就想拜会了。” “阁下就是黑山首领张牛角吧?”周扬猜道。 同时细细打量着对方,此人一身黑袍裹身,长发披肩,一脸阴沉,双目半藏于长发之内,却隐隐透着寒光,就像一头躲在洞中潜伏已久的怪兽。 不过他的语气却十分缓和,让人完全感觉不到半点敌意,甚至还略带哀求的样子,就像刚死了父母或是负债累累似的。 周扬见对方默认了自己的身份,便又试探着问道:“既然张首领想见我,现在见到了。” 张牛角向他走来,只是向前三步而已,就让他身边的任浩与文龙立刻提起了十二分警惕,他却劝慰道:“不用害怕,我不会把周太守怎么样的,只是想见见我们仁慈的周太守,究竟是不是长得高大雄伟,或是鹤发童颜之类的而已。” 周扬听得浑身上下打了个寒颤,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这张牛角的确没打算拿他怎么样。 况且又是自己来找对方的,所以更应该主动一些,便继续保持着一脸从容道:“据闻张首领麾下三千绿林高手,为何如今不到十人呢?是不是都去执行什么任务去了?” “周太守有没有听过一句口号?”张牛角说着伸长了脖子,奇怪地向他们露出审问的目光。 “口号?”周扬愕道。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旁边的任浩帮忙答道。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文龙得意地打断道。 周扬点了点头,心中恍然。 张牛角却看也不看一眼任浩与文龙,由始至终都将目光锁死在周扬身上,又道:“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周扬耸了耸肩膀,轻笑道:“就是比喻汉朝挂了,由黄巾军来当皇帝嘛,时机到了,天下大吉。” 张牛角满意地道:“差不多差不多,差不多是这意思,可是……” 只见这黑山首领忽然拔开长发,露出脸暇深陷的瘦脸,与他那无论怎么笑,都是非常痛苦的表情,如今眼中又闪烁着泪光道:“教主仙逝了。” 周扬叹道:“那就接受现实嘛!” 张牛角倒退几步,重新站回了那四人中间,脸皮颤抖着,转而冷然道:“什么是现实?现实就是朝廷腐败,战争连年,民不聊生,暴动四起,教主对此唯有仰望苍天,悄然泪下,难道让这世界永远都陷入黑暗吗?不,绝不,所以教主站出来了,可是……教主又离开了我们,我知道教主的意思,我知道,我真的知道……” 周扬左右看了一眼任浩与文龙,彼此心照不宣,都觉察到了这黑山首领的脑子有点不正常。 但他能成为三千绿林高手的首领,必然有其过人之术。 要么像张角那样,利用熟悉民间的巫术来盅惑人心,要么就是有其他的超强本领。 “既然教主已经死了,也算是天意吧!”周扬说道,“所谓天意不可违……” “住口!”正当他想扯出一番瞎话的时候,却被张牛角直接打断道,“教主没有死,只是仙游去了,早晚还会再回来的,回来看看我们这些弟子们把天下变成什么模样,们岂会让教主失望。” 周扬正想插话,却见张牛角越来越兴奋地道:“不,也许教主早就已经回来了。” 此言一出,任浩与文龙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张牛角抬头随处望了望,又低头瞧了瞧自己,继续说道:“没错,教主已经回来了,他回来了。” 周扬奇道:“他在哪里?” 一直没有插话的雷公,此时在他旁边轻轻碰了碰,并将眼神移向前方。 周扬这才明白,张牛角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张角。 不过这疯子会自称牛角,显然并没有全疯,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于是问道:“那教主有什么明示没有?” “当然有!”张牛角欣慰地看了他一眼,又道,“教主说洛阳有个姓周的太守,也和我们一样,都是这乱世天下的救世主,一口气救了十几万洛阳百姓,虽然比不上教主,但也算相当了得了。” 周扬心中暗骂谁要跟你们教主比,就算自己再怎么不懂,只要稍微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这世上只有医术医人,哪来什么符水救人。 张角只不过是个神棍,利用江湖骗术裹挟民众,用其血肉为自己的野心铺路罢了。 而自己当时,那可是真心真意要救洛阳百姓。 不过他心里想的却不会表露出来,嘴上仍是说道:“既然那教主如此抬举在下,为何又派弟子袭击我们呢?” 张牛角一步步向他走来,一脸难以置信道:“袭击你们?” 周扬见雷公与两个弟子都害怕得噤若寒蝉,本打算用话套一套张牛角的目的,才发现自己可能害了他们,连忙改口道:“对了,这叫不打不相识,以前白波军杨奉也是这样,如今也跟着在下一同为天下百姓造福了哩!” 张牛角闻言脸色剧变,目光移向了雷公,沉声道:“你们是不是也想学学杨奉,投靠朝廷去呢?” 周扬再次解释道:“是为天下百姓造福,首领听清楚了吗?” “篷!” 言未尽,就被黑袍刮起来的风声打断。 除了周扬之外,在场恐怕没人看清楚这张牛角是如何出手,又是什么时候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但他双手却掐着丈八和青牛角二人的脖子。 而这两个可怜的家伙显然被一招致命,早已断气。 周扬也只是看清了这疯子的身形,心里只犹豫了一秒钟要不要出手相救,便来不及了。 雷公脸色立刻刷白,却还是不敢反抗。 张牛角扔掉这一高一矮的尸体,声音阴冷地道:“是啊!为天下百姓造福的兄弟,应该有资格去见教主了,我这是帮他们呀!雷公也应该做好这样的觉悟才对,怎么,你在害怕什么呢?” 雷公连忙应道:“弟子不是害怕,只是希望留在首领身边,等以后再去见教主。” 张牛角道:“别等了,就现在吧!” 周扬也对他这种说杀就杀的手段觉得残忍,这些弟子并没有做错什么,没有他张牛角的指示,怎敢公然出手,于是站了出来,挡在了雷公面前。 “周太守请不要管。”雷公并非不领他的情,而是太害怕了。 张牛角呵呵笑了几声,然后转而大笑,笑止才道:“看来连神兵雷公也要学杨奉那样,对不对?” 周扬叹了口气,再不忍看下去了,语气转冷道:“首领别再浪费时间了,你的弟子身手相当不错,在下已经领教过了,首领打算对在下怎么样,就尽管放马过来吧!” 这一番话让身后的文龙壮起了胆子,正打算也站出来硬撑,却被任浩拦住。 张牛角目光在空中飘浮不定,嘴角微动,道:“你我都是同一类人,我们都要遵照教主的遗命,为天下百姓造福,不是吗?” “没错,但我们并不是同一类人。”周扬道。 “为什么?”张牛奇道。 周扬本来也懒得跟他解释,但一想到刚才一个雷公加两个弟子,已教我方应付得如此吃力了。 如今这张牛角更是厉害之极,加上身后还有四个高手,看起来都是比雷公难对付的家伙,还是不要随便惹怒对方才好,只好耐下性子说道:“因为首领口中的‘造福’,与在下的‘造福’相去甚远,在下想的事情也比较简单。” 张牛角又问道:“周太守跟我说说,你在想些什么?” 周扬道:“想百姓想的事情。” 张牛角追问道:“那百姓又在想些什么?” 周扬又道:“那就要去问问百姓了,首领去问过了吗?首领是觉得自己给百姓所谓的‘造福’,还是给自己‘造福’呢?百姓想要什么,首领心里真的知道吗?” 张牛角显然没想过这么深的问题,只是口中喃喃自语着道:“百姓……应该被教化,要不然只能永远生活在朝廷黑暗的笼照下……” 周扬打断他的思绪,反问道:“如果百姓只想吃得饱,穿得暖而已,并不想被你教化呢?” “杀!”张牛角话刚脱口,便又改道,“不,既然我教化不了,就让他们去找教主,由教主亲自教化他们,教完了,再回来,不就好了?” 周扬心想你真的是疯了,但自己仍保持着冷静,便急中生智道:“既然如此,首领为什么不亲自去问问教主,他老人家是不是同意你这么做呢?” 张牛角眼角颤了几下,颇为生气地道:“教主当然同意我这么做了。” 周扬拔出七星宝刀在他面前晃了晃,轻蔑地笑道:“首领不去问问看,怎么知道教主同不同意你这么做?” 张牛角反驳道:“要是不信,你去问问看就知道了。” 周扬知道这家伙确实是真的疯了,却并不傻,只是谈判估计也到此为止,便不打算与他再继续多废唇舌了。 “周太守若不打算去问,就应该相信我的话,跟着我们一起为天下百姓造福。”可是张牛角却逼道。 “我若是不从呢?”周扬冷然道。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七十六章:困死洞内 张牛角叹了口气,转身走向莹光墙。 那四名弟子正好看了一眼首领的眼神,便一起不怀好意地向周扬走来。 他们知道,这一切只能靠武力来解决了。 “文龙,记住你的任务。”任浩说完便拿出弓箭,准备战斗。 当初说好了,遇上危机的时候,便由任浩帮周扬打前锋,文龙则回去求助。 四名弟子任由文龙冲上船只,也不阻拦。 文龙呆呆地站在船上,船却纹丝不动。 因为这岩洞里的船都没有船浆,而流水只会流向洞内,所以要如何出洞,就成了一个头痛的问题。 “浆在这里。”张牛角拉开黑袍,并藏着的四五只船浆丢在了地上。 “首领打算除掉我们了吗?”周扬心里仍是希望,尽可能不要用武力解决。 单是一个雷公就那么难对付了,如今这四名弟子看起来比雷公更加难惹,况且他们背后还有一个张牛角虎视耽耽,随时都可能出手了结了他们的性命。 张牛角侧目盯着周扬,苦笑道:“我怎舍得,只是想好好教化周太守罢了。” 周扬道:“那我就让首领再好好教化一次。” 张牛角道:“可是我只想教化你一人,那两个还得交给我四个弟子。” 周扬摇了摇头道:“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张牛角耸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住手!”这时候,雷公忽然站了出来,拦在了四名弟子前面。 “想造反吗?”张牛角奇道。 “我们一直都在造反。”雷公应道。 张牛角露出痛苦的眼神,叹了口气道:“那没办法了,你也去和你的徒弟见面吧!” 雷公冷笑道:“今天我雷公就是再蠢,也看得出来,周太守才是真正想要造福百姓的人,为何四位师兄却不明白呢?” 张牛角见四名弟子闻言停下了脚步,怕他继续怂恿,连忙喝道:“神兵白绕、罗市、刘石、大洪听命,速速将雷公拿下!” 雷公声若洪钟地将张牛角声音完全盖过,大叫道:“教主已死,白波军杨奉也已然弃暗投明,就连泰山那边的同门亦投军的投军、从商的从商,我等若还执迷不悟,最终要么变成张牛角这样的疯子,要么就是被这疯子杀掉,就像我两个弟子一样。” 周扬本打算说点什么,但回心一想,这毕竟是他们黑山军的内哄。 自己若是插上一脚的话,恐怕会适得其反。 于是将话又吞了回去,同时暗暗观察这洞里的环境,希望能找到个突破口离开此地。 与此同时,张牛角见自己的四个弟子,开始有点不听话的样子,愤愤扔掉身上的黑袍,露出一身形状怪异的铠甲。 周扬从一开始就经常出入军营,见识过马腾和董卓的西凉骑兵,还有曹营各式各样的步兵、弓兵与弓骑手等,甚至是当年十八路镇诸侯反董联军的时候,也亲眼目睹过这些势力的装备,却完全与这张牛角身上穿的差异极大。 张牛角这身铠甲就像不是这时代的一样,而且又是太平经的传人,难道跟他周扬一样都是穿越的吗? 但他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雷公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说道:“这是用玄铁与藤木作为材料,并以皮革与铁铠制作方法混合而成的铠甲,不单刀枪不如,又能在万箭之中安全穿越,而且比我们常见的铠甲轻了一半重量,所以我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周扬反而轻松问道:“有没有什么名称?” 雷公答道:“藤铠。” 周扬从没听过这种东西,但七星宝刀却是历史上有名的锋利兵器,不知道能不能破他的藤铠。 张牛角走进了四名弟子中间,见他们个个低头不语,冷笑道:“雷公死后,必无脸去见教主,你们也打算这样吗?” 周扬笑道:“你刚才不是说教主没死吗?为什么要死了才能见到他老人家呢?” 张牛角愕了一下,马上改口道:“教主何等神人,岂是随便什么人想见就见,你若想见,就得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们也一样。” 雷公再次吼道:“跟着他早晚是个死,还不如拼了。” 张牛角脸色阴沉,眼神中却透露着兴奋之色,笑声逐渐变大,就像在俯视一群喽蚁般狂妄地道:“既然都这么想念教主,那我们大家一起去找他吧!” 雷公首当其冲地将巨锤扔了出去,然后身形一闪,竟向张牛角贴近。 四名弟子仍是一动不动,周扬知道他们心里仍是摇摆不定,都只是持观望态度。 若是张牛角占优的话,他们就会帮忙表示继续效忠,反之则有可能站到雷公这一边了,所以自己要不露点真材实料给他们增加信心的话,只怕久而生变。 周扬心念电转,果断挺出虎啸铁枪,长身跃出。 任浩见他终于出手,也张弓拔箭,冷静地瞄准张牛角。 三人混战,其中变化多端,若是一个时差估计错误的话,原本瞄准的目标便极有可能忽然转变成自己人。 所以他绝不能掉以轻心,亦不敢轻易放箭。 “我可以帮忙做些什么?”文龙仍站在船只上尴尬地问道。 当然没有人会回答他了,因为每个人都在专注地对付张牛角。 最先靠近张牛角的是雷公,原本有巨锤的时候,无论对方身上的藤铠如何刀枪不如,张牛角也绝不敢顶那样的重击。 如今失去了兵器,雷公仍将双拳击向张牛角。 张牛角冷哼道:“找死!” 果然,双拳打在藤铠上几乎丝发未损。 不过雷公反而冷笑一声,张开血盆大嘴,对准了张牛角,猛然吼出一声惊人的哀啸。 周扬连忙停下,不敢再先前半步。 当时在山顶上的时候,雷公离他们三人至少有十几米远,而且山顶上一片空旷,只有远处的山峰间能传来回音,任浩与文龙就已经消受不起了。 如今这岩洞内四面莹光壁,这样的吼声,只会让声波更加厉害。 雷公逼近张牛角并非为了攻击,正是为了穷尽一身发出这最后一道巨吼。 “蠢材!”张牛角圆瞪着双目,双手却在吼声中不住颤抖。 洞内只有周扬与四名弟子没有当场倒下,任浩仅仅是对着数米外雷公的背部,都被这吼声震得弓箭掉落在地上,整个人半跪下急唔住耳朵。 周扬正担心文龙被吼得五脏出血,回头看时,却见文龙并不在船上,心想这家伙莫非挂了? 吼声持续了良久,直到张牛角口中吐出一道鲜血,又在瞬间掐住雷公的脖子,就像掐死他的徒弟一样,高高地扔上了半空。 最后倒插在石笋上,顺着鲜血而滑落,死状极惨。 周扬见他杀自己的徒弟一个接一个,丝毫没有半点犹豫,甚至没有半点手下留情,有的只是兴奋,心中亦感到凛然。 这时候,水中冒出一个湿淋淋的人头,赫然就是文龙。 原来这狡猾的家伙见事不妙,连忙钻进水里躲起来,水流化掉了声波,文龙自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 周扬想这小子好几次都能急中生智,在紧要关头发挥超常,心中暗下决定,等回洛阳后定要让荀来鉴定一下,是不是可以塑造成谋士类的人才。 不过目前还是先解决眼下的危机再说,雷公挂了,四名弟子随时会继续听命于他们的首领。 单是一个张牛角,周扬便自问不知从何下手,若再加上这四个神兵的话,今日必难逃这个岩洞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真想去见教主吗?”张牛角发威大叫。 周扬担心变化,连忙挺枪再次冲了上去。 任浩早已重新站起来,乘现在雷公一死,周扬还未与他缠斗,连续放出箭矢,准确无误地射在了张牛角左胸心脏处。 “嗖嗖嗖――” 箭劲十足,箭矢穿过铁铠,却被挡在了藤甲下。 张牛角怒道:“抓痒都不够。” 周扬大喝:“那你就再尝尝这个如何?” 虎啸铁枪仿若化作长龙般钻向张牛角的藤铠上,却在藤木上打滑。 张牛角仍是毫发未损,双拳横扫,扬起一阵烟雾,竟把周扬连人带枪卷出了十几米外。 这是什么怪招! 周扬心里嘀咕着,幸亏这烟雾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张牛角不对周扬攻击,反而是改向了那四神兵,威逼道:“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带周太守去见教主,你们就可以继续留在我身边。” 四神兵也看来了,周扬奈何不了他们的首领。 原本他们自己也不敢轻易出手,被这么一喝,终于改变了主意,将之前雷公的怂勇、丈八与青牛角的惨死都抛于脑后,并纷纷抽出各自兵器向周扬袭去。 周扬心中叫糟,被四人围攻其中。 任浩在一旁连忙放箭,却都被张牛角一一拦下。 眼见着周扬面临着危机,船上的文龙也是无可奈何,出手帮不了什么,想跑去求援又离不开这岩洞。 周扬只能等着张牛角解决掉任浩,再回过来与四神兵一同对付他了。 正当整个形势劣到了极点,洞外传来了流水声音。 只见成百上千只打着黑山军旗号的船只,正气势汹汹地飘来。 第二部:南征北战第七十七章:大开杀戒 周扬奋力格开四神兵,将文龙从船上拉了回来,然后与任浩站到一起。 三人背对背面临着原来就很强大的张牛角,如今又来了成百上千的黑山军。 他们个个高举火把,将整个岩洞照得通红。 “周……周太守,我有话要说。”文龙头也不敢回,颤声道,“属下承蒙周太守提拔,才得以脱离长安这险地,没想到今日仍是命丧当场。” “你怪我吗?”周扬开始后悔当时就不该带文龙一起来。 至于任浩是自己跟来的,他倒不觉得愧疚。 可是文龙却道:“属下没有抱怨的意思,只是周太守你神功盖世,若有机会出得了这洞的话,请答应我一件事情。” 周扬知他是在为自己留遗言了,自然是一口答应。 但心中却知道,这洞内的流水只向内流,加上前有张牛角和四神兵,后又有大批前来的黑山军,要离开些洞简直难比登天。 正当文龙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张牛角的喊声打断:“你还敢回来?” 只见这批新来的黑山军,显然都不像雷公或眼前四神兵的级别,顶多是丈八与青龙角这类的弟子而已,但是数量极多,也是极难对应。 主帅船上其中一人,身上披着黑披风,双手负背,目光直视张牛角,看起来地位极高,应是这些黑山军的首领。 周扬看此人与张牛角眼神相触,毫不相让,又不像是来帮忙的援军。 事实上单是张牛角和他四名神兵弟子,便拥有足以干掉周扬他们的实力了。 这时候,那名黑披风的主帅昂然走上岸,竟从任浩与文龙中间走了过去,直接来到了周扬面前,扫视了一圈正打算继续围攻的四名神兵。 周扬见他没打算对自己怎样,心下稍安。 只见那四名神兵回头看了一眼张牛角,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办了。 “一个小小的主帅,就把你们吓成这样?”张牛角冷哼道。 周扬曾听叶玄介绍过黑山军中流邸柱,除了首领张牛角之外,就属左右神将于氐根和李大目最是厉害,其次则是九神兵。 至于四主帅主要负责统领众弟子,活动于常山、赵郡、中山、上党、河内各郡之间,最为突出的是他们的号召力。 可是眼前这名黑山主帅的威(性),却能直接震摄神兵,甚至直逼张牛角。 “既然选择箕山,现在又回来做什么?”张牛角沉声道。 那黑山主帅被他问了两次,仍不作答,他身后上千员黑山弟子,也都默不作声。 但是周扬算是隐隐(摸)清了点苗头,看来他们回来并不是要帮张牛角,而且只要这四名神兵,或是张牛角敢对主帅动手,那些黑山弟子立刻便会一拥而上。 所以张牛角才任这黑山主帅对他如何无礼,也不敢像刚才对付雷公、丈八和青牛角那么毫不犹豫地杀人。 “阁下就是洛阳的太守,周扬?”黑山主帅别过脸去问道。 “正是。”周扬拱手答道。 “在下常山张燕。”黑山主帅道。 周扬没想到对方这么好接触,看样子好像没有敌意。 张燕与他回过礼后,目光一寒,又转向那四神兵,沉声道:“周太守是如何拯救洛阳十几万百姓,如何帮助曹公消灭恶贼董卓,如今又是如何号召群雄讨伐称帝的反贼袁术,大家应该有目共睹,而你们却选择了什么?” 四神兵低头不语,张牛角急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请周太守来此的目的。” 张燕冷笑道:“那你是如何对付周太守,又是如何对待雷公兄弟和他的两名弟子,以及平汉、左校和司隶三位神兵兄弟的?” 张牛角立刻反驳道:“我待平汉、左校和司隶他们恩重如山,可他们竟打算投奔洛阳而去,我只是让他们提前去见教主,好好反省反省而已,有什么错吗?” 张燕摇了摇头,却不答话。 此时船上另一名手持大刀的黑山弟子跳上了岸,站到了张燕身边,一言不如地怒视着张牛角。 张牛角被看得哑口无语,显然是曾经对这黑山弟子做过什么亏心事,而且还是事关刚才张燕提到的那三个神兵名字 “郭大贤师兄!”反倒是四神兵一齐叫出了眼前这黑山弟子。 那被称作郭大贤的黑山弟子,一脸怒容道:“想当年,我们九神兵在教主的教导下情同手足,如今雷公师兄,还有平汉、左校和司隶三位师弟,相继死在了你张牛角手里,若不是飞燕主帅救我一命,恐怕我郭大贤早已死在了北崖雪山上了。” “我就奇怪了。”张牛角恨恨地道,“一个断水断粮的废人,居然会在那冰天雪地下活下来,原来如此。” “后悔当初没有一掌打死我了吗?”郭大贤带着嘲讽的语气道。 “不。”张牛角道,“我后悔的是让张飞燕离开,早知道如此,当初就应该把他先干掉,这样你在北崖雪山上还活得了吗?” 周扬想起了叶玄的情报,黑山军唯有四主帅最能领兵打战,也是他们带着军队在常山、赵郡、中山、上党、河内各郡之间与朝廷作对的。 其中之一的张燕因剽捍捷速过人,能在万军之中来去如燕,故又被称作飞燕。 另外的眭固和陶升,也都投向了北方势力最强大的袁绍。 剩下就只有杨凤和这四神兵,仍听命于张牛角,不知那杨凤手上有多少黑山军,如今又与左右护法的于氐根和李大目不知身在何处。 “看来除了于氐根和李大目,你从来都没有当其他弟子是自己人。”张燕冷冷说道,“随时想杀就杀。” “就像揉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张牛角补充道,并开始得意了起来,可能是想到自己的两名得意弟子。 同时也激怒了郭大贤,以及所有的黑山弟子,他们正从船上争先恐后地下来。 上千人的脚步声笼罩了整个岩洞,那四名神兵弟子显然被这样的气势震慑,任浩与文龙也老老实实地让道。 张牛角瞳孔左右分离闪烁着,一双沾满了黑山弟子的鲜血,亦随之颤抖起来。 郭大贤沉声道:“看来他打算大开杀大戒了。” 张牛角原形毕(露),再也不需顾及自己原本高昂的形象。 任由纷纷向他冲来的黑山弟子逼近,手掌如刃般肆意挥砍、击拳,一时间竟无人能近其身。 “都给我住手!”张燕忍不住叫停,否则只会让自己的弟子们继续阵亡。 黑山军除了九神兵与左右两名护法以外,四主帅原本就极少冲锋陷阵,就是被称为飞燕的主帅张燕,也只是仗着自己燕飞般的速度进出敌军。 若是真的面临像张牛角这样的强敌,或是吕布、典韦那样的猛将,自然是没办法去硬碰硬的。 因此张燕虽然人多势众,亦只能震住四神兵。 张牛角刚刚大展神威,余兴未消,见所有人被张燕叫停,索(性)喊道:“来啊!让我一个个带你们去见教主吧!看你们丢不丢人。” 郭大贤见满地鲜血,早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挥舞着大刀杀将过去。 张燕恐他有失,不得已亲自拔剑出击。 然而,两人却被四神兵拦住去路。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对方还在死忠于张牛角的时候,这四人却齐声叫道:“飞燕主帅胆识过人,为了同门神兵弟子郭大贤师兄,不惜以身犯险,我等就算再愚蠢也绝不再袖手旁观。” “全都去死吧!”张牛角厉声叫道。 看着这疯狂的黑山首领冲向上千黑山弟子中,如同死神般高昂地耸立其中。 任由张燕多快的速度、郭大贤破军般的大刀,以及众多各怀绝技的黑山弟子围攻,张牛角身上的藤铠刚柔不侵,并在享受着杀人的快感。 周扬目睹着这一切,心中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这张牛角难道就真的这么所向无敌吗?一定有什么弱点,只是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罢了。 单凭这身上藤铠,顶多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张牛角本身也是相当厉害,手掌竟化刃将人斩杀。 这可是周扬闻所未闻的事情,而且张牛角也和他一样学的是太平经里的那些图案。 为何两者之间,竟能有这么大的差距? 这里候他想起了几年前于吉曾对他说过“已过了初级阶段的话”,那时候他除了体质与气质上起了明显变化之外,也感觉到了心里有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在萌芽。 如今虽然不能确定,但是看到张牛角疯狂至此,隐隐把握到了些什么。 没错!太平经的中级阶段会影响一个人的(性)情。 张牛角极有可能过了中级阶段,只差没有练那离尘图而已。 因为于吉那老家伙说过,只有对世间毫无留恋的人才能练这最后一张图案。 可是张牛角显然已经走火入魔,原本(性)情暴烈的人就会变得更加暴烈、疯狂,甚至是嗜杀成(性),就像现在这样。 而周扬自己只是尚未完成中级阶段,所以才仍保持着原本宅男的(性)格。 二十多年来,并不属于这时代的环境成长影响,也许这就是他至今仍未变得完全冷酷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