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协议,禽叟老公别太坏》全集 作者:公子倾纯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感谢您在【新奇书网】下载小说,祝您阅读愉快,记住要好好爱护您的眼睛,别让它太累了哦!!! 简介 在君寒心中,墨子笙不仅是她的丈夫,还是她视为一生的骄傲。 她宠他爱他护他七载,可惜,竟然留不住他! 女儿生日,他带着初恋情人和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回来,竟然朝着她逼宫。 呵,逼宫?不同意,打死不打死都不同意! ☆、第1章 墨先生和君女王 烈阳八月的天,气温高达38℃,也只有到了夜晚,天地间才会有一丝凉意。 君寒刚参加完医术研讨会,就马不停蹄的上了飞往Z市的班机。 她是去负荆请罪的。 今天是她宝贝女儿君萱的生日,可是作为最亲爱的妈咪,她竟然没有陪在萱萱身边,君寒有小小的愧疚。 萱萱那个鬼灵精,已经五岁了呢。 时间过得真快。 不过愧疚归愧疚,她被宰一顿就是了,君寒含着笑,能看到一向精明的不像寻常孩子的小不点来点小情绪,她一点都不介意。 原定的生日宴会七点左右就差不多结束了,就算她现在赶回去,也至少已经八点钟。 两个小时的飞行,下机,开车抄高速路。 君寒到了自家别墅时恰好八点,一分不差。 她总是有这种计算的本事,事无巨细,周围的人对她大多又敬又怕。 不过她确实很厉害,只要她想要的,似乎很少有什么是真的得不到的。 她的丈夫墨子笙,就是最好的例子。 下车,提上行李,君寒踩着高跟鞋进了别墅。 咯哒咯哒……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传出的声响,沉稳又干练,一如她的大气不娇柔的性子。 如她所料,生日宴会早已经结束,偌大的别墅空地只有几个佣人还在收拾残局。 看的出来,她的父亲萱萱的可爱姥爷,将宝贝外孙女的宴会办的挺隆重。 “太太,墨先生他们都在客厅等您。”管家早就接到她马上就回来的消息,早已在路口等。 君寒点头走在前面,勾起一抹笑,“宴会上都有谁来,萱萱今天过的开心吗?”连声音都是女人中不常见的重低音,略带暗哑。 管家欲言又止,他该怎么说墨先生领了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回来,而萱小姐自从这女人来了就闷闷不乐宣称头疼结束宴会的事实? 君寒见状,笑意已经不动声色的敛下,“来了陌生人?” “夫人,也不算陌生人,是墨先生带回来的,让我们叫她颜小姐。”看的出来,墨先生对那位颜小姐很是不同,墨先生看颜小姐时,眼里只有她。 后面的话,管家不敢说。 君寒敛眉。 客厅到了,大门未关,君寒眼神扫了一下,瞬间,呆住。 几乎是下意识的,走到了门后。 管家是人精,见状赶紧低头退下。 客厅,墨子笙的母亲在那,而墨子笙拥着颜初晨站在她面前。 “子笙,她等下就回来了,你可真的想清楚了?你要知道,要是君寒生气了,后果……”墨母坐立不安,看向儿子的眼里,满满都是无奈和忧心。 墨子笙今天带颜初晨回来,是要冲着君寒那头母老虎逼宫啊! 虽然这七年来,她也受够了那个强势的女人,恨不得子笙早点和她离婚,可…… 一想到君寒强势的性情和手段,墨母莫名的叹了口气。 除非是君寒自己愿意离婚,否则,他们这家子又能拿她怎么样呢。 不过那个骄傲自负的女人,被自己丈夫带着其他女人进门提离婚,一定也受不了吧? 想到这里,墨母的心稍微松了一些。 可是…… “妈,子笙是做了什么让我生气的事了?”淡淡中含着笑意的熟悉声音从门口传来,墨母刚松下去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门口,君寒站在那里,无可挑剔的纤长身段,一头漆黑的微卷长发,一身还未来得及换下的医者长袍。 而此刻,她清寒的双眸,却是看向了墨子笙和颜初晨。 颜初晨很美,柔情似水的美。 不管是容颜还是气质,她就像是一朵甜甜的棉花糖,是男人梦想中最想拥有的女人模样。 墨子笙站在她身旁拥她,却也不掉价,清冽的气质英俊的相貌,一身深色衬衫身姿高大英挺。 这样拥在一起的两人,眼波来去,一来一去,满满都是爱意。 确实很般配。 比她和墨子笙看起来更般配。 君寒笑得很淡,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走去。 “颜初晨。”她走到他们面前,挂着大气而得体的笑意,微笑的喊出这个名字,并且,伸出了手。 “君寒?”颜初晨不仅眼神柔,连声音都该死人的柔软,弱弱的看着君寒,像是被她吓到。 她并没有伸出手要与君寒握手的意思。 君寒不以为意,伸出的那只手微微一动,抬起。 可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这只右手手腕被大力的握住。 墨子笙一向清冷的声音响起:“你要做什么。”才刚一见面,就要打人吗? ☆、第2章 你会一无所有 他极为不满,看向君寒的眼神冷的跟冰锥似的。 “什么做什么,颜小姐刘海乱了,我帮颜小姐理理额前的刘海罢了。”她笑容不变,伸出左手淡淡的握住墨子笙的手腕。 墨子笙的一只手,她的一双手,互相挟制。 墨子笙看着她,到底还是皱眉的先松开了她,“你回来了就好,我们有点事要跟你说。” 一边说着,一边将颜初晨揽在了身后。 如此充满保护的动作,显得真男人。 可是,却不是为护她,而是防她。 “说吧,我听着。”她不动声色的深吸了口气,坐在沙发上,面色如常。 墨子笙不相信那么聪明的的君寒,到这时候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她的淡定让他无法再沉静下去。 语气变得斩钉截铁,“我们离婚吧,小晨怀了我的孩子,我要对她和孩子负责。” 说完,眼神紧紧的盯着君寒,唯恐自己错过她的任何一丝情绪。 这个女人太强了,磨合了七年,他们依旧不合适。 和不合适的人就算能在一起一辈子,也不会有满足感。 可自己和小晨不一样,相互爱恋,就算分开七年,再见对方时也依旧感觉的到彼此。 和小晨在一起的每一秒,他都能感觉到满足感。 这就是区别。 所以,他要离婚,要对小晨负责,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这个决定,是你深思熟虑的结果?”君寒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温温的含在口中,垂眸的她,从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她越是这样,墨子笙心中的那抹不安就更浓重。 “是的。”他揽着颜初晨,和她对视一眼,“你应该知道的,我很爱她。” 君寒嗤笑了一声,莫名的摇了摇头,“你们那么相爱,当年又为什么会分开?”心里却被他的话击中了心脏,很疼。 确实知道,当年的她亲眼目睹了他们相爱到分离的所有经过。 他爱颜初晨,那么深切那么浓烈的爱。 那是怎样一场虐恋情深啊? 可是她的付出他就可以肆意抹杀,如此无动于衷? 她微眯了眼神,别开了视线。 一句话,戳中重心,让墨子笙的脸色,狠狠一白。 当年他们之所以分开,是因为…… 门不当,户不对。 当年的墨子笙,穷困潦倒,哪里配得上家境富裕的颜初晨? 或者说,当年的墨子笙,配不上颜初晨的家人。 “就因为有过一次分离,才更让子笙和我懂的珍惜。”看墨子笙神色不对,颜初晨急急的出声,咬唇,紧紧的抓住墨子笙的手臂。 可是,君寒却不理她。 她依旧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水,纵然心里已经翻江倒海,眼神古波不惊。 不纠结上个问题,她淡淡的抛出了下个问题,“离婚后,君笙这家制作公司的总裁会易主,或者公司会被我卖掉,而你名下的房产地产,因为你出轨的原因,也全都会判到我的名下。简单来说,你相当于会净身出户。” 地位,财富,再次一落千丈,或许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这样的他,还拿什么给身边的女人完美无缺的幸福? 看着颜初晨的脸色变得苍白,君寒淡淡的笑开。 虽然当了医生,可她与生俱来的强势与手腕还是更适合走商场或者下仕途。 毕竟,她确实那么强,云淡风轻之间就能抓住对方的脉门。 “妈,你也同意子笙为了颜小姐,和我离婚么?”她转眼看向了墨母,语气的恭敬还是摆在那里,和以前并没有不同。 墨母在她面前一向弱势,此刻又被她的话震着。 她联想到了他们母子两从前的苦日子。 自从墨子笙十五岁那年,墨父去世,家里公司破产之后,她和墨子笙的日子就很不好过。 她是个很柔弱的女人,什么都不会,出去了也不知道怎么赚钱,一天天的只能以泪洗面,抱怨老天不公,让她人到中年就失去了丈夫失去了支柱。 他们平日开销,都要靠墨子笙学业之余打黑工获得的日结工资度日,能够不太饿肚子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那时候,黄菜叶子,水泡豆腐,最差劲的大米,他们都不嫌弃,只想每顿都能吃饱。 最初开始的时候,他们跟难民一样没地方住,只能住在天桥底下,后来才省了一点钱,住进了拥挤潮湿的地下室,直到墨子笙上了大学,才租住了房子。 ☆、第3章 你们没有爱情的结晶 那些日子,不堪回首,所有的所有,过了好久才在墨子笙的努力下改变过来。 墨母下意识的心颤了一下,对上了君寒温和的视线,不知不觉她竟冷汗直流。 那样的日子,她真的没有勇气再过了! 祈求的眼光,看向了儿子。 墨子笙铁青了脸,“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威胁。” “子笙,还能被人威胁是好事,说明你这个人还有利用的价值。”她声线不深不浅。 又是沉默的对视,这七年来,墨子笙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厌恶君寒! 君寒看在眼里,唇角动了动,终归是抿着唇。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如此强势的态度之下,是发寒的四肢和不自觉收缩颤抖的心脏。 尖锐的手指尖,甚至不知何时已经嵌进了肉里! “君寒,为什么你就不能成全我和子笙呢,我们那么相爱,你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牵绊住子笙吗?”颜初晨气的红了眼眶,心里也是恨极了君寒。 她和墨子笙已经被现实打败过一次,难道这次又要因为这个女人而被现实打败吗? 她不要,她舍不得他!之后遇到的男人,哪个能比得上墨子笙? 何况,还有肚子里这个累赘…… 颜初晨咬咬牙,这次不管怎样,她都一定要和子笙在一起。 “牵绊?”君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颜小姐,这样跟你说吧,虽然是你和墨先生先在一起的,可是陪他一路走到现在的人却是我,当年的你对他放了手,如今看他功成名就你却拉着他的手来告诉我这个发妻让我成全你和子笙,你难道不知道,你才是那个第三者吗?你是那个破坏别人一家和睦的女人。” “你,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子笙根本就不爱你,你们是没有爱的婚姻,就算没有我,你们也不会走的下去。”颜初晨的心底防线被击中,吼出了最后一个筹码,“我的子宫里,有了子笙的骨肉,这是我和他爱情的结晶,但是君寒,你没有!” 寂静,渲染了整个客厅。 一句爱情的结晶,确实让君寒彻底凉了心。 她和墨子笙在一起的最初两年,墨子笙很沉迷她的身体。 他们之间也并不是没有意外,他们也曾有过三个孩子。 可是最后,这三个孩子都被墨子笙的一句现在不想要扼杀了。 她为了墨子笙,流了三次产。 她知道墨子笙不爱她,关于这点,她看的再明白不过,所以她也由着他,在他的陪伴下,她去做人流。 墨子笙身为一个男人,哪里懂一个女人亲身体验自己的骨肉一个一个从自己的身体里被剥夺掉生命的那种感觉? 手术是无痛人流,她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痛楚,可是心里的痛却比肉体的痛进击的还要强烈。 那两年,她痛了三次。 第一次的时候她惩罚自己咬破了整个下唇,一连七天,伤口反复咬破,痛的无法进食。 第二次的时候她惩罚自己术后没有休养时间,高强度的去工作,为此好长一段时间她的身体都很虚弱。 而第三次…… 君寒闭上了眼睛,缓缓的笑出了声。 第三次,她术后吃好喝好,把身体养的很好,只是用整整一天的时间在家里给未出世的孩子布置了婴儿房,买了一柜子婴儿装而已。 至今,那个房间都还是锁着的呢。 第三次,比前两次都痛。 因为看的更清晰。 所以,后来在她的注意下,他们就再也没有发生过这种生命意外。 “爱情的结晶,我和他结婚七年,确实没有。”她如是的说着,默了片刻,她却眼神熠熠的直视墨子笙,“可是,墨子笙,有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你就打算不要萱萱了?萱萱虽然是我领养的,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但是我记得你说过,你很喜欢萱萱。” 她指着颜初晨还未隆起的小腹,唇角勾起残忍的笑意,继续道:“你要离婚可以,前提是,这个孩子你不能留。” 她不是圣母白莲花,她是作风快狠准的女王,她不好惹。 颜初晨面色煞白,“君寒,这是我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都还没有出世,你的心肠怎么那么狠毒!” 眼看就要冲过来跟君寒拼命,墨子笙赶紧牢牢地拉住她。 突然涌现出一股报复的快感,君寒神情自若的摆手:“等你们自己考虑清楚再告诉我,无谓的争执只是浪费口水而已,我还要去看萱萱,两位自便。” ☆、第4章 找上门作妖 她狠毒吗?不! 她……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回身,再也不看房中面色难看至极的三人一眼,她像来时那般,高跟鞋踩得叮咚响,神情冷漠似女王。 知道心仪的男人深爱着别的女人,还愿意守着他,几年如一日,倾尽所有为他建造事业王国,除了这个女人很爱这个男人之外,还有别的解释吗? 也许,是有的。比如,习惯。 爱情是易消耗品,很容易被时光打磨消耗干净。 君寒推开萱萱卧室门的一瞬间,嘴角含笑。 萱萱坐在床上小脸上都是心事,见妈妈进来了,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君寒一小会儿,才轻吁了一口气。 她跳下床,撒娇地钻进君寒的怀里,“萱萱的生日妈咪都不来,妈咪是不是不喜欢萱萱了。” 君寒抱起了萱萱,亲了一口,“妈咪忙,这不是赶回来给我们小萱萱陪礼来了吗?。” 她对谁都显得冷心冷情,唯有对萱萱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化成一滩柔情的水。 萱萱呶了呶小嘴,眼巴巴地望了君寒,“拿什么陪礼啊?” 君寒眨了眨眼睛,从随身带来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大大的加菲猫玩具,“我们萱萱不是最喜欢加菲猫了吗?” 萱萱接过加菲猫,翻来覆去瞅了瞅,而后包子脸上一脸嫌弃道,“妈咪,这加菲猫是不是在电视上上镜呀,布偶版的一点都不酷,你看着耳朵,矣,丑丑丑!” 君寒斜睨了她一眼,萱萱说的嫌弃,可半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可没骗过她,这孩子,明明是喜欢的,只是傲娇罢了。 她视线一转,清咳了一下,“这样啊,既然萱萱不喜欢,那妈咪带走,明天送给院儿里的朵朵咯?” 萱萱瞬时大眼圆瞪,“妈咪,朵朵也不喜欢这丑丑丑的加菲猫!你不能带走!” 说完,一把把加菲猫压在了身后。 妈咪真坏,哼,这是她的生日礼物诶! 君寒乐了,勾了下萱萱的鼻子尖,“那~萱萱觉得,应该怎么处理这丑丑丑的加菲猫?” 谁料这一句,却让萱萱突然想起什么,紧张的皱起了眉头,“妈咪,你看到那个小阿姨了吗?” 君寒微怔下,点头,“看到了,萱萱喜欢那个小阿姨?” 唇角的笑意,不由自主的冷了下去。 萱萱皱着小眉,走过去一脸心疼的抱住君寒的胳膊,“妈咪,我只喜欢你,以后再也不喜欢爸比,也再也不喜欢奶奶了,她们都是坏人。”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可是,萱萱只是刚过了五岁生日的小姑娘呀。 …… 她还没有作为,却不想,有人那么快就已经耐不住性子。 第二天,君寒坐在了她的门诊室里例行门诊。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响起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了君寒的面前。 君寒看了她一眼,而后半靠在座椅上,淡然启口,“工作时间,不谈私事,请你出去,我们约个时间再谈。” 颜初晨笑眯眯的在她对面坐下,“我是来做产检的。” “我是儿科医生,你找妇产科医生去。” 颜初晨柔柔地一笑,“妇产科的医生全忙,你们院长叫我来找你,说你是全能,你是医生,我是病人,你没有权力推病人,不然我投诉你。” 她这是找上门来了。 君寒抬头,迎上颜初晨柔软的笑容,却感觉到颜初晨的笑容里藏着一把刀子。 她倏尔轻笑,“行,那你进来。” 她倒是要看看,这颜初晨在这里还能作出什么妖。 大热天的,室内虽说开着空调,可还是让人觉得空气不清。 颜初晨开口,更是让君寒皱眉,只听她说:“君寒姐姐医术精不精啊,也不知道我在你这里做检查,安全不安全。” 好膈应。 “如果不放心,找别人去。”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颜初晨不置可否的点头,自动走到检查床前平躺下去,眯着眼睛,笑得纯良,“君寒姐姐天天在儿科里,看着别人的孩子,没有自己的孩子,心里是不是觉得很别扭。” 旁边的小护士马上向君寒投来了吃惊的目光,医院里没有人知道萱萱是收养的孩子,都以为是君寒亲生的孩子。 君寒停下脚步,“萱萱就是我的孩子,我有什么可别扭的。” “可那是别人生的孩子啊。”颜初晨轻轻地挑眉,语气还是柔柔的,却如软刀一样。。 君寒冷嗤了一声,“萱萱比我亲生的还亲。” ☆、第5章 她为医者 她直直地逼视着颜初晨,逼得颜初晨滞了滞身体。 颜初晨柔浅地叹了口气,“我的孩子可是我跟子笙的,子笙可宝贝他了,不知道萱萱怎么想。” “子笙很喜欢萱萱,你就不要多想了。”她挑着眉,眉梢带上了冷意,“如果你来找我的目的是句句刺我,让我心里不舒坦,那很抱歉的告诉你,没用。” 颜初晨揉了肚子,呵呵一笑,“姐姐是不是生不出来,对了,我听子笙说过,你怀过孕,是子笙不想要啊。” 君寒的心被猛烈地撕开了。 心里那道永远不想触碰的伤口滴滴地在流血。 她的脸色白了下,旋即平静下来,“请你出去。” 颜初晨笑了声,“不,我想让你帮我检查,因为在别的医生那检查的话,我好怕我的孩子要倒霉,我好怕你抢走了我孩子的爸爸,然后现在又想来再抢走我的孩子呢。” “……”君寒的手指敲击着墙面。 眼神如冷锥,直直的刺向颜初晨。 她向来不是能言善辩的女人,大多时候,行动胜于言语。 可是,这并不代表她是言语里的矮人,可以任由别人蹂躏踩压。 “颜小姐,现在我同样有点替你担心你的孩子,毕竟,有这么一个三观不正,不要脸皮,而且思维不清喜欢说胡话的妈妈,这个孩子出生之后,会不会因为母系基因而拉低智商呢。” 看着颜初晨的脸猝然变得难堪了,君寒面无表情的嗤笑,加了句:“你这样的女人,说实话,可怜又可笑。” “你……!”颜初晨秀目圆睁,情绪起伏之下,霎时间从检查床上起身。 可怀着孕的她,行动并不利索,这一起身,没有扶住墙,起身的时候竟然身子一歪,径自的往检查床下摔去。 砰…… 她整个人肚子朝地,惨呼出声。 君寒也被这变故弄得一怔,随即,她看到了颜初晨双腿间,流出的血迹。 这一下,竟然摔的又重又狠,让她有了流产的迹象。 身旁的小护士已经惊叫出声,不安的看着她,显然,是在等她的指示。 君寒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疼。 她,能见死不救吗? 作为医者…… 颜初晨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状况,腹痛又凶又急,肚子里莫名的下坠感让她惊骇,她朝着君寒愤怒的大喝,“君寒,要是我的孩子没了,子笙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你不能让我没了孩子,你快点,快点救我孩子!” …… 急救室的过道很闷,墨子笙背靠在墙上,双拳紧握,清朗的眉目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急诊室。 听说,初晨已经进去半个小时了,可是到现在,还是没有出来! 孩子,他的孩子! 君寒,为什么要这么恶毒,连一个三个多月大的孩子都不放过! 因为公司有个重要的会议,所以他才没有陪初晨来产检。 他以为,君寒那种性格的人,定然是不屑对初晨母子两做什么的。 他竟然还是低估了这个女人心得冷硬度! 墨子笙后悔气怒的快要爆炸,越是想着,当即一拳就砸在了墙上。 指骨上的红,瞬间显露。 又是一个十分钟过后,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颜初晨被送了出来。 君寒跟在后面也出来了,手术帽下的头发都挂着晶莹的小汗珠。 她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晨儿!”墨子笙紧走几步,上前俯身看了看颜初晨,颜初晨脸色暗黄,手紧紧地攥着。 他爱惜地握了握颜初晨的手,感觉到颜初晨的手心是凉的。 那份凉叫他的心痛得揪成了一团,这都是他的错,看错了人,做错了事。 “先送病人去病房。”君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听到她的声音,墨子笙猛地一下抬起头来,猩红的瞳被怒火包围。 只见他直起身子,一把拽住了跟在后面的君寒,拽得君寒一个踉跄。 “啪!” 一记耳光就重重扇在了君寒的脸上! 又重又响! “这是为晨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打的,君寒,你这个心肠冷硬的女人,连个三个月大还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你到底还有没有心!”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落在君寒的心坎上。 君寒被打得侧过脸,唇角已经冒出了血迹,她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拽着。 ☆、第6章 你当不起医生和母亲 而后,她听到墨子笙冷冷的又说了一句,“君寒,你这样一个人,哪里当的起医生和母亲!” 她,当不起医生和母亲? 君寒豁然一下扭头看向墨子笙,他到底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他到底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她! 可是,墨子笙却厌恶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追上颜初晨的推车,紧紧地握着颜初晨的小手,低头贴在颜初晨的耳边,也不知道在呢喃什么。 君寒的身体紧贴在墙上,不叫自己倒下去。 紧攥了拳头,尖尖的指甲刺入了肉里,但她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那是因为心痛得全身都麻痹了。 她痛,明明是颜初晨自己作,弄得差点流产,为什么墨子笙打得是她。 夫妻这么多年,墨子笙竟然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多年的情谊,恐怕还比不上颜初晨的一个手指头。 她笑自己傻,笑自己颠。 当年明明知道墨子笙不爱她,她为什么要义无反顾,飞蛾扑火投向了这个男人的怀里。 后悔吗? 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 她为了爱,付出了青春年少的所有执着和冲动。 张爱玲说的对,“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那份低,只有经过的人,才知道头可以低成这样。 那份等待的欢喜,只有等待过的人才尝过这苦中的甜,甜中的苦。 可是现在,那个人走了,义无反顾地走了,抛下她,追随另外一个女人而去。 君寒敛了眉,骨子里的尊严,叫她再也低不下头去了。 瞳孔被泪水浸满,好像连外界而来的光线都清冷了。 但是君寒努力地不叫泪水落下来。 她不能弱,她还有萱萱。 萱萱还小,她要撑起萱萱头顶的一片天空。 君寒努力地扬了扬嘴角,将泪水硬压回了眼里。 她直起身来,高昂着头,背挺得直直的,像是从来都不曾弯下过。 萱萱送去了她外公那里,现在家里气氛再也不能恢复平常,她尽力维持的平和已经被那两人彻底戳破。 君寒不希望萱萱察觉到什么。 深夜十点,君寒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她关掉灯,默默给自己点起了烟。 烟一闪一闪的,像天上的星星,在腾腾的烟雾里,过往的一切浮上脑海。 其实,他们的曾经也不是全然的折磨和心酸。 那时,大学毕业的第二年,墨子笙主动提出来娶她,和她结婚。 她大概是猜到了他想要安稳下去的心意,于是她同意,因为那也是她想要的。 只要结了婚,有了一个共同的家,那她有自信,只要多年过去,他就会真的再也离不开她。 一切都是新的。 家是新的。 公司是新的。 一切都在等着他们。 为了新家,他们早出晚归,为了新公司,他们四下奔走,想尽办法抢到能到手的每一单生意。 当时有一单生意,君寒去拉人上酒桌,墨子笙听到消息赶过来,冲上前去,夺下君寒手里的酒杯,“是男人,跟男人喝酒,干倒女人算什么。”也不管对方的眼神,一仰脖子,一连将三杯火辣辣的高度酒一饮而尽。 那时候,君寒感觉到了这个男人身上,真正给她依靠的味道。 更多时候,他们是很好的搭档。 有时候两人说着说着话,就会相视一笑,指着对方,“又被你抢先说了。” 君寒也有柔情,娇俏的一面,“这是我的想法,下次一定要让我先说,听到没有。” ☆、第7章 虚弱的坚持 墨子笙也会顺应着她的说词,“老婆,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全都你先说!” 喊老婆的时候,他会高高地扬起嘴角,清亮的眉眼像是荡漾着春水,如山水画一样清明。 那个瞬间,大概是她最会发自内心笑的时候了吧。 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了。 君寒下意识的看过去,只看到一脸熏醉模样的墨子笙。 满屋子都是烟雾,让刚进来的墨子笙被呛得挥手扇了扇烟。 墨子笙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思绪还没回收,满身都显得落寞的女人,一时间,不由地更恼。 他的晨儿住院了,明明是最需要他陪的时候,她却让他今晚一定要回来。 她说,虽然君寒是不小心刺激到了她,可是,君寒救了他们的孩子是事实。 他打了君寒,那他不管怎么说也要回来和君寒道歉。 这是晨儿的坚持。 她向来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子,和君寒霸道自私完全是两个极端。 可是,他如今恨极了君寒,让他回来可以,可他对着君寒,怎么说得出自己的抱歉呢? 打都打了,何况这一巴掌,他打的一点都不后悔。 如果老天再给他一次选择,那他还是会打,虽然,这真的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动手打女人,而这个女人,如今还是他名义上的老婆。 墨子笙不满颜初晨的坚持,可也不想刺激到虚弱的她,于是假意回来,实际上是去了酒吧喝酒。 他现在回来,也不过是酒意上头,恨意上脑,回来收拾衣服的,他不要再跟君寒这个让他的女人陷入危险,差点谋杀他未出生的孩子的恶毒女人住在一起了! 君寒已经回过神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穿着一身紫色的睡裙,面容清丽,眸角狭长,长发披散着,透着一股浓浓的雍容气质。 指尖还夹着一根燃掉一半的薄荷烟,烟头的火光星星点点,冒着白色的烟。 他醉醺醺的走到君寒面前,从她的脸开始打量,直到她的丰满的柔软,再到纤细的腰肢,最后,视线停留在她修长笔直的双腿上。 他突然嗤笑一声,“君寒,老天真是白给了你这个女人这副好皮囊,你心这么黑,凭什么比大多数女人都还要长得好看!” 他的话语里,浓浓的讥诮和挖苦味道,君寒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她一晚上大脑都在放空,可此刻看到墨子笙,她的精神力也全都集中起来了。 “谢谢,老天给的,我也不太清楚。”她直觉现在的墨子笙,看起来很不对劲,她说完,便右脚后移,让自己站立的更稳妥一些。 墨子笙一肚子火要泄,听她此刻还能不急不缓的跟自己这样说话,再也忍不住,冷冷一笑,当即冲上前来,一把就拽住了君寒的胳膊。 一拉,一扯,最后,狠狠向前一摔。 男人的力道本就优于女人,更何况还是一个醉酒的不知道下手轻重的男人。 就算之前君寒做了防卫,此刻还是被墨子笙甩倒在一边的沙发上。 他身上的酒味浓烈的刺鼻,也不知道是喝了多少的酒。饶是白天的墨子笙再文质彬彬,醉酒以后,也像只狩猎的野兽一般,霸道而凶猛。 “你疯了?放开我!”君寒提高了音量,怒斥道。她想要把他骂醒,跟一个醉酒的人,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疯?我今天就疯了怎么样?你不就喜欢这样的疯子么?还说说,疯的那个人是你?”墨子笙低声的咆哮着,嘴角却勾起一抹嘲讽来。 “墨子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呵呵,我当然知道,你以为我醉了么?”墨子笙一双眸子里,发出了狠厉的光来,他冷笑起来,“你个疯子!心狠手辣的疯子!我原以为你是个大度的女人,却没想到,你竟然连这种伤人性命的事都做的出来!” 君寒心里越来越冷,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喷吐在她耳后,却让君寒觉得恶心! 他算什么?这是为了颜初晨回来找她报仇了么?她是他的妻子!是跟他生活了整整七年的女人!却比不上一个留在他记忆里的初恋重要? “墨子笙,你想怎么做?再打我一巴掌么?还是要让我永远的消失在你眼前你就能解了气?”她狠狠的瞪着他,脸上那五个指印还清晰可见。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君寒的脸,就是这么一秒,他怔住了。 ☆、第8章 有瞬间的后悔 他…… 刚才到底对这个女人做了什么。 墨子笙清朗的眉眼渐渐地飘忽不定,他鼻尖的香气是那样熟悉的,触手可及。 仿佛,带来了旧日温暖如阳光的朝气。 而君寒确实是他的阳光,在他最困难的时候。 那时他一无所有,穷得只有自己。 是君寒来到了他身边,伸出了双手。 他记得,那时君寒还留着黑长直的长发,一副瞳眸,纯净得像是天上来的清冷仙子。 他记得君寒的话,“我们一清二白,没有钱,没有地位,可我们有热情和坚持,只要继续下去,就没有什么能难的倒我们”。得不到回应,君寒仰头死死地盯了他一会,“你要相信自己,相信我。” 后来,君寒向家里借来了钱,给他开公司。 他记得公司开业的那天,君寒拖着一个大大的纸箱,走在他前面,脸上洋溢着发光的笑容。 君寒扬起头来问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可以试着爱上我了呢?” 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君寒。 他说不清跟君寒的感情,是报恩还是爱上了她。 他享受着君寒为他做的一切,渐渐地习惯了。 那种好如蚀骨毒,习惯了就脱不开了。 他知道,君寒的家里为君寒铺好了路,她只要安安心心地在省立医院舒舒服服地工作,这辈子都会衣食无忧。 而君寒说,“你怎么办,你过的不好,我会难过。” 他知道,君寒为了签单,喝酒喝得得了急性胃炎。 他知道,君寒一个月就暴瘦了十多斤。 两个人曾经并肩作战,是那样的亲密无间,天天为了公司家里的事情忙碌着。 他曾想过,也许这一生就在两个人的忙忙碌碌中这样过去了。 是帮手,是爱情,也许没那么重要。 直到后来…… 墨子笙眉间突然一阵急蹙。 而同时,君寒的声音在身下传来,“走开。” 哪怕只是跟这个男人如此近距离的待着,她也觉得恶心。曾经那么心爱的男人,却为了别的女人来找她的麻烦,这么多年的情意都没有了么? 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气的浑身发抖。他的力气太大,以至于她身上都是青紫的淤青,一块一块,像是疤痕一般永远留在心里。 她冷漠地头也不抬,揉了发青的胳膊,摇摇晃晃地向楼上走去。 墨子笙沉默地望了她,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了愧疚。 他后悔喝那么多的酒干什么,更懊恼自己一时冲动犯下的错。 空气都仿佛结上了层冰,眼看着君寒就要上去了,他沉了沉嗓子,还是尴尬的开口,“你……”可吐了一个字,后面的话却说不出了。 他是想尽力地挽回点他们的关系没错,毕竟他们还有萱萱,君寒又对他那样的好过,可是,他这样做会让自己对初晨产生愧疚。 可是,他纠不纠结,君寒压根就没在乎。 君寒头也不回,理都没理他。 她是一点也不想见到墨子笙了。 虽然墨子笙的身体留在这里,而心留在另一个女人的身边。 这样的男人,她…… 君寒忍不住苦笑,罢了吧,她放他走,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叫自己的心里放空。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得叫她心里无处安放自己。 她这样想着,谁知脚下却仿佛踩了虚空。 墨子笙躇踌了下,就见君寒摇晃了下,手扶在了扶梯上,弯了背,半天都没有动。 他下意识的站起了身,“君寒!” 听到这一声,君寒头也没回,努力地挺直了背向楼梯上走去,“走的时候,给我关好门。” 墨子笙抿了下嘴角,心不自觉的,痛了一下。 君寒太要强了,自己至少现在还是她的丈夫,又刚刚亲热过,向自己开口撒个娇就这样难吗? 这样的女人,会叫男人尊敬,但是爱不起来的。 这么多年,他也没有爱上君寒,也是因为这个吧。 他是男人,不会跟女人计较什么的。 他摇了下头,大步地向着君寒走去…… ☆、第9章 不想他再动自己 墨子笙上前来,一把抱住了君寒,向着浴室走去。 就在抱起君寒的一瞬,他的心微微地沉了下。 就这几天的功夫,君寒轻了好多。 她嘴上不说,可是心里的苦都堆成山了,压得她喘不不过气来。 墨子笙的心又冷了冷。 他暗暗地后悔,颜初晨一怀孕,他将注意力都放在颜初晨的身上了,是他放在君寒身上的注意力太少了。 颜初晨怀孕,对君寒是一个大大的打击。 过去他觉得,这样的打击,对君寒这样的女人来说,没有什么。 但是他却疏忽了,君寒也有脆弱的一面。 墨子笙歉意地低下头去,想说些什么。 君寒却懊恼地别过了脸。 墨子笙抱起君寒走进了浴室。 君寒眉头紧皱,“你出去!我自己来。” 墨子笙好似没听到一般,将她逼到墙角,抬起她的下巴,皱着眉头看她。 君寒怔了怔,她不想墨子笙再动她了。 这个男人的心已然归属别的女人了,她又怎么可能贪恋他的温暖。 浴缸里已经放好了温暖的热水,君寒眉头紧紧的蹙着,一脸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曾经是她一辈子依靠的男人,现在,却连接近她,都让她感觉到不适。 他将君寒横抱起来,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浴缸,温暖的水温像是一张柔软的大手一般,让君寒的整个身心都解了冻,全身的毛孔似乎都张开了,尽情的享受着这舒适的一刻。 看着她像孩子一样舒适的表情,墨子笙心里不由的有些愧疚,可是语气依旧冷漠,“既然这么疼,为什么不骂我?” 君寒抬眼看着他,他眼底是有愧疚之色么?还是急切?也是,颜初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他怎么会有时间在这里跟她浪费? “颜初晨还在医院里等着你呢吧?你不用在这里跟我假惺惺的……”君寒咬紧了牙齿道。 刚才还出手打了她的人,现在又在这里为她着想,担心她了么?这种虚伪的示好,她不需要。 习惯了墨子笙对她的冷淡,对于墨子笙的突然示好,她只感觉到好笑。 墨子笙时不时地望眼君寒的表情,瞅着她嘴角那丝的嘲笑,他有说不出来的感觉。 平常他习惯了君寒对他的付出,心安理得地淡然回应君寒的好,而今天,他讨好君寒,君寒也用同样的态度对他,他对君寒的感觉身有体会。 他想好好地补偿下君寒,可是他已经选择离开,又有什么资格再这样做? 他只有在日后的日子里,对君寒好点,对萱萱好点。 给君寒洗好了,抱起君寒,进了卧室。 他给君寒铺好了床,将君寒放在了床上,盖了被子,立在了床头。 君寒不看他,直接侧过身子睡。 墨子笙见状,双手握在了一起,他没有理由留在这里,颜初晨在等他回去。 但是,君寒的脸色微红着,不正常。 他没说什么,给她关了壁灯,走出了卧室。 君寒醒来的时候,已经半夜,她头疼。 应该是发烧了,整个人都热的不行,头昏脑胀的更是不舒服。 她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准备去吃个感冒药,回来再睡。 自己就是医生,这些药都是常备的。 可身体实在虚的不行,她才刚站到床下,身子就冲着旁边一歪。 桌台上的玻璃杯啪的一声摔下,摔了个粉碎。 君寒无语的看着脚下的玻璃碎片,有洁癖的她实在不能容忍自己睡的卧室被自己搞的狼藉。 于是她蹲下身,就去捡那玻璃碎片。 这时,卧室的房门却被人突然推开,男人冷喝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君寒,你做什么!” 她现在反应迟钝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男人扣住,而她的手指,被捏在手里的玻璃碎片划伤,伤口顶端都冒出了血珠。 君寒这才看清了墨子笙,“你怎么还没走?” 墨子笙脸色极差,“你刚才要做什么,嗯?” 君寒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默默的看着他,“没想死。” “……”墨子笙敛眉,“希望如此,你发烧了,去睡着,要拿什么我帮你。” 君寒看了他半响,终于还是道,“温水和退烧药。” 结果这一晚,君寒吃了退烧药也没用,到了后半夜药效一过,就又发烧,墨子笙一直给她做降温处理,一晚都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君寒的烧才终于退下去了,脸色还是蜡黄蜡黄的,手脚都软了,整个人窝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墨子笙也没走,他转身进了厨房。 这里从来都是君寒的天下,他进来后,什么都找不到,翻了半天,才找到了薏米。 ☆、第10章 不稀罕了 按着学生时代的记忆,做起了粥。 时间太久了,手下都生疏了。 自从跟君寒结婚后就没有下过厨。 心里更加不是滋味,粥也熬得更久,只希望更浓点,君寒吃着更香点。 他端着薏米粥到了君寒的床前,君寒还在睡,他没有打扰,坐在旁边,出神的看着她。 也不知是他的眼神太过灼热还是君寒的感觉实在太过敏锐,君寒没一会儿就睁开了眼睛。 墨子笙就坐在那里,而他的手边,放着一晚热气腾腾的粥。 薏米粥?上次墨子笙给她做薏米粥是什么时候,好像还在当学生那会儿。 君寒觉得可笑,墨子笙都已经决定离开,现在还为她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他眼底的一圈黑青,此刻既让觉得可笑万分,又觉得……好痛。 是的,心好痛。 墨子笙啊,她爱的墨子笙,她习惯的爱了那么久的墨子笙,她的墨子笙为了她彻夜没睡,还为她下了厨房。 呵…… 她的自尊叫她不要接受,可是他给予的感觉,却又让她忍不住想要更多。 她心里百感交集,墨子笙见她醒来,顺手端了粥过来。 “吃点吧,可能没以前的好吃了。”他的声音沉沉的,让她听不出什么情绪。 君寒点了点头。 虽然排斥,却渴望,这感觉十分的纠葛,叫她无所适从。 但是君寒不得不承认,渴望占了上风。 墨子笙一言不发的喂她,动作轻柔,很体贴的模样。 君寒心想,这真是难得的温情。 她吃的少,不过几口就吃不下去了,她在犹豫,自己此刻要怎么开口才好。 不料,墨子笙先叹了口气说道:“初晨让我回来,跟你道一句歉,其实她是好女孩,你要恨就恨我,不要再恨她了。” 君寒怔了怔,骤然之间推开了他递过来的粥,“滚!” 粥碗翻倒了,白白的粥溅了墨子笙一身。 墨子笙皱着眉,只当是君寒生着病脾气不好,也不往心里去,只是拿了毛巾擦干净了身上的白粥。 他擦着衣服还是忍不住开口,“小晨怀孕了,也没有这样闹过。” 君寒眸光微垂,在他眼里,她和颜初晨之间,都是她在闹。 “那你到颜初晨那里去,别管我。”声音清浅,不含情绪,却叫墨子笙擦衣服的手停了片刻。 他有点不高兴了,“小晨叫我回来的,你生病了,我照顾你,是我的义务,至少我现在还是你的丈夫!” “你也知道,你还是我的丈夫,你对我还有义务?” 粥碗“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四碎。 墨子笙抬起头来,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他之前是还试图跟君寒沟通的,至少,希望能通过沟通让她把愤懑放下些去,可是,这个女人油米不不进。 “君寒,我是想和你好好谈谈的,但是我希望你也不要是这个态度!” “态度?我什么态度?我这个态度怎么了,你三句不离两句颜初晨,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你要么别说话,要么自己走,我不留你!” 墨子笙一听,气再也抑不住,重重地丢了白毛巾,转身就走。 门“砰”地一声,重重地关上了,君寒的身体被震得颤了颤,双手捂住脸,再也不见神色。 医院很忙,请了两天病假的君寒埋头在忙碌的工作中, 一个带着红色护士表的小护士突然跑进来,拉着君寒办公室里的带金边眼镜小护士嚷到,“快去看,大帅哥。” 君寒抬起头,笑着开口,“长什么样就叫你们这样发了疯一样的嚷嚷啊。” 她想借着跟小护士调侃,掩盖一个上午没有说话的尴尬气氛。 眼镜小护士见冷了一上午脸的君寒说话了,“我去看看,给你说说。”拉起红表小护士就跑了。 过去了十五分钟,小护士才跑回来。 君寒翻着病历,“那帅哥是貌比潘安还是颜比卫阶?” 眼镜小护士一脸激动的扑到了君寒的桌子上,“跟他说话的人太多,我挤了半天才跟他说上话,但是,真的好帅哇哇哇” 君寒乐了,“你跟他说了什么话?” 小护士笑的眉眼弯弯,“我这么说的,我说大哥哥,你看我长得可爱吗,我觉得我长得这么可爱,应该能请你吃顿饭。” 好简单粗暴直接的搭讪,果然跟她跟久了,就是不一样,君寒更乐,“那他是怎么回的?” 小护士衰了,“他说啊,他的约太满,已经排到了年底!” “……”拒绝的也够干脆利落的。 这时,就听到门口一阵脚步声,叽叽喳喳的小护士声音中加杂着一个低沉磁性的男人声音。 “韩医生,这里就是儿科主任办公室了。”有人叫道。 君寒的门被推开了,七八个小护士众星捧月地围着一个男士进来了。 眼镜小护士尖叫一声,“韩医生。” 君寒抬起眸子来,眼前是高大的男人,他穿着白衬衣,黑色裤子,头发一丝不苟的向后梳去,带着金边的眼镜,五官如同刀刻一样立体,线条完美得仿佛是上帝之手。 她一怔,心间突然冒出一股嗤笑来。 原来,是他! 见到君寒,韩药湮歪了头,上下打量了君寒半天才启口,“变了,不过,还是那么丑。” 君寒:“……” 众护士:“……” 拜托,韩医生,君主任可是全医院公认的美女主任啊! 她那是丑的话,那她们这帮人是什么,是长得像猪吗! 心!好!痛! 众人捂脸。 君寒扬起眉来,“是么,老天给我的,我没办法,你不在美国待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小护士们心头八卦火狂燃,原来韩医生和君主任认识啊! 貌似还有很深的过节呢! 韩药湮邪肆一笑,“回来找你。” 君寒微怔一下,不过,她很快收敛了情绪,她看向了一旁看戏的护士们,“上班时间,大家都很闲么?” 小护士们向来怕沉下脸来的君寒,当下做鸟散状。 办公室里,只剩下君寒和韩药湮相对而立。 男人突然嗤笑了声,一个迈步就走到了她面前,当即就要给君寒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君寒退的快,脚步一迈就远远的避开了他的拥抱。 “不要这么热情,我和你不是很熟。” 韩药湮唇角一勾,突然猛的一下一拳就朝着君寒打了过去。 这一拳来的迅速,君寒躲闪不及,刚反应过来,那大拳就已经到了她胸口。 ☆、第11章 霸道痞子恶男 她蹙紧了眉,等着这一拳的袭击。 可是最后,胸前却被男人的手掌猛的大力揉捏了一下。 “虽然还是那么丑,但是胸的手感还是不错,好像有大了一些,恩。”男人一击得逞,竟然还做起了总结。 君寒气的不行,又这样,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男人还是这么肆无忌惮! 她端起的矜敛全都放下,冲着韩药湮咆哮,“你有病啊,登徒子,你个流氓死回来干什么,怎么没挂在美国!” 她一把紧了紧身上的大白褂,脸色发黑的转身就走。 韩药湮,总是能够那么轻易的破坏掉她所有的伪装,君寒在外人那里,都是矜持高贵,可是到了韩药湮那边,不是暴怒就是怒喝。 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就是因为这个从小就认识的男人,实在流氓无赖霸道的像是个痞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我行我素,就是爱欺负她,占她的便宜! “我听说,墨子笙都带着小三打上门来了。”韩药湮也不拦她,站在她身后,长身玉立。 他扬了扬嘴角,清爽的眉眼舒展开来,带了几分孩子的淘气,“好歹我也是你的死对头,这不,我就回来看你的笑话了。” 君寒的身子促然顿住,背对着韩药湮,莫名的,她突然鼻头一阵发酸。 “是么,既然你要看笑话,那就看好了。” 反正她在他这里,向来没有什么脸面。 “那,祝你看的开心。” 韩药湮点了点头,双手插在口袋里,修长的身体依在窗台上,默默地望了君寒。 “小丑啊,要不你求我,我帮你打跑小三?” “求你?你觉得我需要求你?”君寒转过头看他。 韩药湮耸耸肩,眼睑下的深邃,却让情绪一分不漏,“你需要。” 他的背影挡着窗外的艳阳,暖暖的金色阳光好像让沐浴在其中的他,光芒万丈。 君寒沉默了半响,“我的家务事,我自己处理。” 韩药湮没在说什么,双手插在兜里,“随便。”迈过她,他欣长的身影率先出了门。 君寒重新坐回到办公室,抚额,神情发懵。 好事不来,坏事聚一起。 韩药湮这人回国,她的日子恐怕会更加难过了。 这男人,就是一个神经病,神经有病的!从小到大,也没见他欺负过别人,反正就是压着她,又是占便宜,又是言语奚落的,活脱脱是她的童年噩梦。 这一懵神,一上午就过去了。 中午下班的时候,护士长花子涵过来找她,“君主任,晚上我请同事们去吃一顿,你要一起来吗?” 君寒知道她等待了好几年的孕前不久终于来了,也是为她开心。 护士长人不错,她颔首,“可以的,定在哪里,到时候我过去。” “药膳居呢,哈哈,君主任啊,听说你和心脑科刚来的大帅哥医生认识啊,他刚入职,要不你喊他一起来吧,还有哦,君医生,你可要带着你的帅老公来啊。” 君寒微滞下,喊韩药湮?不喊!带上老公,墨子笙会来吗? 以前医院同事喜事聚餐,他还是会到的,因为他知道她的底线,必要的夫妻要一起出席的场合,他也从来不会推脱。 可是现在? 君寒想了很久,还是给墨子笙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的一秒,君寒觉得自己的心有这么一瞬,是提起的。 “同事聚会,你今晚有没有空。”像是在掩饰什么,她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的公事公办。 墨子笙在电话那头思付了一下,他还没有跟君寒离婚,她该有的颜面,他还是得顾及的。 这样的场合他还是去去为好。 “可以的,今晚有空。” 君寒听到墨子笙同意了,心里“砰”地跳了下,好像什么又被拉起来。 “可以,到时候你先回家,我们一起出门。”说完,直接挂掉了电话。 谁知,下班回家,她收拾好自己,在家等了好久眼看天色都彻底黑了,也没见墨子笙回来。 护士长那边已经在催,问她什么时候能到。 君寒又给墨子笙去了电话,“你……” 她还没说完,手机那端,墨子笙已经打断了她的话。 “君寒,你别等我了,下午公司来了客户,我正在陪他,你同事聚完餐,到时候把账单挂我账上就行,我很忙,先挂了。” 不等君寒说什么,墨子笙就挂上了电话。 君寒握着手机,沉默了半响。 最后,她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她突然觉得很倦。 可到底还是整理了下红色的长裙,踩着亮光光的高跟鞋,挺直了背,“咚咚”地出了门。 一路上,君寒的脸色都不太好,到了花子涵定的包厢门前,她才勉强自己挂上了微笑。 这间包厢的对门传来了一阵阵的喧笑声,热闹得很,君寒隐隐地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没有多想,她敲响了门。 门打开了,一片欢声笑语传来,同事都到了,正等着她。 八女三男。 她在一片女色中,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边上,冲着她邪笑的韩药湮。 花子涵笑着问,“君主任,你老公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她被迎着到了韩药湮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君寒叹了口气,“他公司太忙,所以出不来。” 说着,顺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花子涵,“子涵,这是我家那位的歉礼,你收下。”对于人情往来这东西,她向来做的滴水不漏。 花子涵推脱了下,也就收下了。 这时,一边的林医生突然开口道:“君寒,你和你丈夫是不是闹不和了?刚才,我好像看到他了。” 林医生虽然是个男人,但一向是个爱八卦的,背后都叫他林大妈。意思是像大妈一样爱说长道短。 君寒一怔,看向这林医生,“没有,他跟我说,在陪客户呢。” 林医生这才恍然一笑,“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太巧了,他就在我们隔壁包厢呢,之前我走错了包厢,可是亲眼看到你丈夫了哦,刚才听你说你丈夫公司忙,我还生怕你不知道什么,原来是我误会了,等下啊,你喊他过来,我给他敬杯酒赔罪啊!” ☆、第12章 君医生老公偷腥 “哪里就这么客气?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家打个招呼就好了。”莫名的,君寒心安了一点,至少墨子笙不是借着忙的名义偷偷回家和颜初晨鬼混。 “哦,好好好。”林医生连忙应道。 ——全医院上下谁不知道君寒的老公年轻有为是大公司的总裁,能够混个面熟自然好。 花子涵刚刚还怕真有什么纰漏,君寒出去和墨子笙吵起来,现在看一场误会,也就心里轻松起来,忙道:“林医生,你这说错话了,还不先自罚一杯?” 这林大妈还特别能喝酒,啤酒不限量。这自罚一杯根本不算事儿。 林医生闻言举起杯子,痛快的干了一杯:“给君医生赔罪啦。” 君寒笑着点头,也回敬了一杯,席间的气氛热烈起来。 只是君寒喝完,众人都开始互相敬酒说话的时候,韩药湮忽然凑到了君寒的耳朵边上:“丑女人,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君寒咬牙切齿的低声回敬道:“臭男人,你管我!” 两人窃窃私语间,林医生忽然站起来:“哎哟,花护士长这次怀孕,是个大好事,我们一起喝一杯。” “好。”花子涵自然高兴,端起一杯纯榨果汁,笑着回答。 “这个我建议,男士喝一杯,女士随意就好了。”韩药湮举起杯,含笑加了一句。 自然引得几个未婚小护士又是一阵桃心眼,哎呀,韩医生真的好有绅士风度哦,真的好护花哦。 殊不知韩药湮只是看着君寒刚刚喝完了一杯,现在再干一杯,怕她不胜酒力。 要知道当年君寒苦恋墨子笙不得的时候,经常找他喝酒,逢酒必喝,逢喝必醉。他可没少听她酒后狂哭,也没少被她吐一身。 有洁癖的韩医生,每每对着不省人事的君寒和自己身上的呕吐物,都是要暴走抓狂的…… 君寒白了韩药湮一眼,从他嫌弃的眼神里就知道这是对自己的特殊提醒。 可是,物是人非啊,这都多久了,以前那个几杯就倒的小丫头,这几年为了帮墨子笙打天下,早就成了金刚不坏之身。 “好好好……”众人都答应着,君寒也不好坏了规矩,高脚杯轻轻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林大妈喝了两杯,又一一和众人敬酒,没多会,就告罪要去个厕所。 君寒和花子涵说着孕期的注意事项,韩药湮应付着那些未婚小护士,都没在意。 不过当林大妈回来的时候,却是一声怒吼,让整个包厢里的人都停下了话头:“君医生,你那个丈夫,真的是……真的是不靠谱!” “林医生,你喝多了吧?”全桌人都愣着的时候,花子涵最先反应过来,站起来道。 “我我我……我真的没喝多,我刚刚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君寒的丈夫,搂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还大着肚子……这……这……”林医生怕人不信,急着说清楚,变得结结巴巴。 “那就不能是君寒的老公看孕妇行动不便,助人为乐吗!”花子涵气急败坏的说,这个林医生也忒不看事儿了,当着这么多人说这个,不是piapia的打君寒脸吗? “哎哟,我看着君医生搂着那女人的腰,说,小晨,你身子不方便,我在洗手间门口等你……”林医生伸出手臂,做了个搂人的动作,就差对天发誓了。 这下全桌人都听清楚了,君医生的老公出轨了,而且不是一天半天了! 在座的都是学医的,知道能看出肚子来,怀孕至少也要三个月。 这下子,满桌子的人都傻掉了,呆呆的扭头看着君寒。 没傻的除了君寒,就是韩药湮,但是韩药湮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看君寒准备怎么办。 君寒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一句话。 这该怎么说? 她并不是想维护墨子笙也不想刻意扮恩爱,墨子笙那一巴掌已经把她打醒了,只是……只是她觉得还没到说的时候。 现在意外被林医生撞破,就算机智如她,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君……君医生,这一定是个,是个误会,我……”花子涵看着君寒的表情,还以为她是被吓傻了,脑子急速的转了转给君寒说道:“一定是林医生看错了!不然我出去看看……” “不,不必了。”君寒深吸一口气:“林医生一定是看错了,我倒是知道子笙的客户老婆怀孕了,因为子笙下午给我打电话说了,客户知道我是医生,想让我给她老婆普及一下孕期知识,我一会还要去露个脸呢……怎么可能是子笙……” “够了!君寒,你说够了没有!”韩药湮忽然打断了君寒的话。 ☆、第13章 兴师问罪 “我……”君寒实在没想到,韩药湮会突然这样。 “你以前的气势呢,你以前的霸道呢?现在他墨子笙都搂着小三,小三还怀孕了!这种渣男,你为他打掩护,真是个贤妻啊!”韩药湮脸上挂着冷笑,突然对着君寒冷喝。 众人皆是一愣,因为都知道韩医生和君医生交情比他们深,所以,这韩医生说话都这么肯定,那君医生的老公,应该是真的出轨了。 君医生刚刚的话,自然也就是睁眼说瞎话。 大家交换了一下目光,彼此的心里都有了数。 定是君医生的老公是渣男,然后出轨小三,小三还怀孕了,而君医生为了维护这个家,还要装聋作哑…… 这样一来,君寒在他们眼里就是忍气吞声的可怜女人的形象。同事们都纷纷为君寒抱不平。 “君医生,有这种事情千万不要遮遮掩掩,你越这样男人越放肆!” “对啊,现在不流行忍气吞声了,就要闹,狠狠的打小三的脸!” “是,你没看网上那些视频,打小三打的多狠呐!这样才有用!” “万一要是渣男真的出轨了,非和小三在一起,君医生可千万不要忍,现在咱们男女平等,大不了分他一半家产再去找个小鲜肉!” “那个澳门娱乐大亨洗米华的老婆不就是因为老公出轨要离婚吗,君医生你看看人家,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小护士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 花子涵本来想出去看看,然后回来说是个误会,也就算了,谁知道这下子事情搞大了。 而且,很显然不是个误会,作为君医生的好朋友,她也不忍心看着君寒为那两个狗男女开脱。 这么想着,花子涵站起身来:“这样吧,我们先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要是君医生的老公真的出轨了,我们也好为她讨回公道。”几个小护士互相打气,跟着花子涵走了出去。 林大妈自然也不会错过这种八卦的好机会,走了出去。 包厢里瞬间空荡荡的,只剩下了韩药湮和君寒。 君寒气冲冲的对韩药湮说:“混蛋!你非得把这件事情搞大吗?我的事情,你凭什么多管!你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以后在医院,别人看到我,都用一副看可怜女人的眼神看我是不是?韩药湮,你真是够了!” “这种脾气,你为什么不对墨子笙发?”不笑的韩药湮,看起来格外的严肃。 他深沉的眸子里,此刻一片冷然,还有,怒气。 “你敢责问我,为什么当众揭开你的家长里短,那你为什么不敢问问墨子笙,他带着那个女人来什么意思?君寒,你有点骨气行不行?” 她是有多爱墨子笙,才会对爱情里致命的伤口视而不见? 也许是男人的目光太深沉,太沉静,她也安静下来。 “他,他有他的……”君寒摇头苦笑。 她不是不敢去,而是不想去。 何必呢,何必要去看那两个人私底下的你情我浓? “跟我走!”韩药湮没有忽略君寒眸子深处的那一丝伤痛,顿时一股怒火涌上心头:“我就非得让你死了这条心!” 君寒任由韩药湮拉着,出了包厢。 酒店宽阔的走道里,此刻正围着一堆人,将原本可七八人并行的路堵住了。 为首的正是花子涵,她底气十足的堵在了墨子笙和颜初晨面前,正唾液横飞的说道:“……墨先生,我现在还尊称你一声墨先生,那是因为我不相信您会出轨,不会公然的带着小三同出同入,不然我只能叫你渣男!所以,您是不是该说一下,您现在搂着的这个大肚子的女人,到底是谁?” “你是什么人?”墨子笙冷眸扫在花子涵之上,“不可理喻,我的事情需要你一个外人多说?” “哟,墨先生岔开话题,不说是吧?那我就问问您身边这个女人……” 花子涵大手一挥,不屑的看着墨子笙身边的颜初晨道:“这位小姐,请问,您是哪位?” 有时候光明正大的手段,才最让人难以应对。 “我……”颜初晨有些难堪,她再精明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一出,有人大张旗鼓的来问她身份。 虽然说墨子笙深爱她,明确表示她是他的此生伴侣。 但是她心里也知道,墨子笙和君寒还没有离婚,她的身份说到底,不过是一个令人不齿的小三而已! 花子涵一看颜初晨也说不出话,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继续道:“这位小姐,你知道墨先生有家室吧?” ☆、第14章 君寒你做的好事! 不得不说,能够对付的了医闹,又能够安抚的了刚毕业的小护士的花子涵,问题提的真是刁钻。 要是颜初晨说不知道,虽然颜初晨变成了被骗的可怜形象,但等于直接说墨子笙是个十足十的渣男骗子,后面墨子笙对颜初晨的印象会一落千丈。 要是颜初晨说知道,那这种知道男人有家室还贴上来的贱女人,不是贱种是什么? 即使再喜欢,也不能做第三者呀。 这是做人的基本底线,何况一个男人真爱你,怎么就忍心让你背负骂名做小呢? “我……”颜初晨心里恨得不行,脸上却不能表露,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向墨子笙。 墨子笙经过了最初的惊异,现在已经逐渐搞懂了什么状况。 眼前这个女人,仿佛是君寒的同事,这一圈人都互相称呼什么医生护士的,也就是说,这些人都是君寒找来的! 也就是说,君寒居然找人来在他谈客户的时候,围追堵截揭他老底? 想到这里,墨子笙的眼神里闪过不满。 “墨总,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当墨子笙进退不得的时候,在包厢里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墨子笙回来的客户赵总忍不住了,出来看着墨子笙和颜初晨被一群人包围,挤进来问道。 “哦,赵总,一点小事……”墨子笙还没来得及解释,话头又被打断了。 “小事?难道背着老婆出轨是小事吗?公然带着怀孕小三是小事吗?墨先生,我们君寒嫁给你还真是瞎了她那双能够做最精密手术堪比显微镜的眼啊!”花子涵气愤的打断了这个渣男的辩解。 “什、什么?”赵总还没听懂,在赵总身边,一个身材微胖颇有气势的女人忍不住站出来了。 “墨总,一直在业界都说你和夫人伉俪情深,两人齐心做了不少好案例,谁知道你今天居然带的是小三?”赵总的夫人是和赵总一起打天下的,对于这种抛弃妻子的人最痛恨。 而且赵总有钱之后,不管是有心无意,身边围绕的女人也多了起来,赵夫人火眼金睛管的赵总挺严的,对于出轨小三也很敏感。 刚花子涵的话赵总没听懂,赵夫人一听就明白了,今天墨子笙带的是小三? “赵夫人,你听我解释……”墨子笙赶紧上前,准备解释,他和赵总还要合作一个比较大的项目呢,而谁不知道赵总一向是个耙耳朵,这要是得罪了赵夫人,恐怕…… 然而,别人却压根不听。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刚刚我和你们交谈还奇怪,都说墨夫人才貌俱全,我怎么觉得墨夫人什么都不懂是个花瓶?原来是个冒牌货!不,这种拆散别人家庭的女人,连花瓶都算不上,只能算个残花败柳!”赵夫人说完,扭头就走。 “赵总,您听我说,其实我……”看着赵夫人走了,墨子笙心里是真的有些着急了,这个案子要是飞了,今年公司的利润要跌两成。只能赶紧拉着赵总解释。 “哎呀呀,墨总,你这是玩大了呀,逢场作戏也就算了,怎么能光明正大的带着女人出来呢?还是怀孕的……”赵总满头的汗,自家夫人都走了自家哪里还敢留,这个单子说什么都不能签了,要不回家还不得跪搓衣板。 “赵总,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和……” 岂止墨子笙还没说出来,一声巨吼从酒店门口响起来,赵夫人冲着赵总喊道:“赵天龙,你还不走!你要是敢和这种人品不端抛弃妻子沾花惹草人品渣渣的贱男合作,你今晚别回家了!” “哎呀,墨总自求多福吧……”看着夫人生气了,赵总哪里还敢久待,用力挣脱了包围圈,一溜小跑屁颠屁颠的跟着赵夫人走了,肥胖的身躯挪着小碎步的样子很是滑稽。 站在远处,拉着君寒看这一幕的韩药湮轻笑一声,附在君寒耳朵上吹了一口热气:“你看,那个男人也不怎么有用。” “这就是你希望我看到的?”君寒冷着脸,微微叹了口气,却也不知道对他再说什么。 也许,他是为了帮她。 但是这个帮助,她却不想要。 至于原因,她不想去想。 “子笙,我们怎么办……”远处,颜初晨又急又气,来之前墨子笙跟她说过,这单生意要是做成了,公司这个季度的利益会翻倍。 这些人,简直就是有病! 墨子笙听着颜初晨的话,眉头皱的越紧。 懊恼的抬头,却发现了远处站着的两个人,男的高大英俊,女的黑发纤身,不是韩药湮和君寒又是哪两个? 韩药湮竟然回来了! ☆、第15章 丑闻 墨子笙一直都知道韩药湮的存在,这个男人,在君寒的少女时光里,存在感太强。 以至于像君寒这样脾气内敛,不喜欢说自己过去事情的人,早些时候情之所至,会跟他说起韩药湮这个人。 墨子笙一直对韩药湮这个人怀着好奇心。 在他和君寒结婚那天,他才终于看到他。 只是一见,他就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敌视和怒火。 仅仅是一眼。 当时他就知道,君寒口中的一直以欺负她为乐的男人,其实是深爱着君寒的。 只是,君寒从没有往那方面想而已。 于是不知为何,他对韩药湮这个男人,莫名就生出了不喜。 看到韩药湮和君寒在一起,原本墨子笙心里的怒火,突然就蹭的一下冒出来。 “君寒,你居然找人来堵我!” “我?”君寒没想到墨子笙这么快就把矛头对准了自己,真是躺着都中枪。 她明明又是什么都没做。 “这明明是你自己不知道避讳,偷腥都不低调,今天是我请君寒吃饭选的这里,怎么知道就那么巧,你带着小三也过来了!”花子涵可知道这事儿跟君寒一点关系也没有。 “是啊,墨先生,我也可以作证,这是君寒的同事抱不平,可不是君寒找的人闹事。”韩药湮上前一步,走到了墨子笙的面前,气势凌人的说。 两个男人,墨子笙清俊沉敛,韩药湮邪妄倨傲。 都是高大挺拔形的,眉眼里,都有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感。 “你……”墨子笙牢牢的盯着眼前的男人,突然唇角一勾,“没想到,你回来的这么快。 韩药湮挑眉,“应该不算早,也不算晚。” “这位先生,你不知道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情,有什么资格指责子笙?”颜初晨走到墨子笙身边,开了口。 她本来以为君寒在失去了墨子笙之后,就算不天天难过,也至少会抑郁一段时间,没想到活的这么滋润。不仅仅有朋友出头让她难堪,现在身边更是有了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世上总是有种这么莫名其妙的人,自己抢了别人的东西,还理直气壮的希望别人过不好,三观奇葩。 颜初晨冲着韩药湮说完之后,柔弱的倚在墨子笙怀里,然后在墨子笙耳边说道:“子笙,你看,这个男人,和君寒……,他们太亲密了吧。” 不知道韩药湮身份的她,微微开口,却挑了墨子笙心底的一根弦。 墨子笙眯起眼睛,眼神在君寒和韩药湮身上扫视。 他,不能容忍君寒和韩药湮在一起。 没有原因,就是不许! “我作为君寒的多年好友,当然有资格。”韩药湮微微一笑,笑得越发邪气。 他再往前走一步:“我现在和君寒在一个医院工作,作为好友兼同事,看到她老公居然厚颜无耻的带着一个大肚子小三出现,难道不该问问?” “现在都各人自扫门前,谁会那么关心别人?你和君寒那么亲密,明明就是暧昧……”颜初晨现在打定主意想要往君寒身上泼脏水。 “拜托,我们也都来给君医生讨回公道,难道我们这一群人都和君医生暧昧?” 喜欢韩药湮的小护士里,陈丽丽最先忍不住开口反驳。 开玩笑,要是韩药湮真的和君医生暧昧,她们就心塞了。 墨子笙看着眼前这一场闹剧,知道事情的关键还是在于君寒。 看着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为了不让这场丑闻扩大,墨子笙不得不松开环着颜初晨的手,然后走到君寒面前。 “君寒,我不管你多恨我,也不追究你刚刚坏了我一单生意,让她们走,不要在公众场合胡闹了!”墨子笙声音压低,但是语气里的怒火清晰可闻。 君寒仰起脸,冷冷的看他。 他不知廉耻的带着怀孕小三被众人发现围攻,居然过来责备自己胡闹! 呵…… 她牢牢的看着他,眸子里,光火一片,“墨子笙,你在责备我胡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胡闹?” 墨子笙皱着眉,“女人的无理取闹,我不懂,也不想懂,快点让她们离开,这样闹,丢脸的是我们两个人,君寒,你现在怎么也变成了这样一个俗气的女人,你以为闹了,就能有用吗?” “墨子笙,你还是不是男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韩药湮已经走到了君寒的身边,听到墨子笙的话,韩药湮紧蹙着眉,气的不行。 韩药湮情不能自已的伸手,搂住了君寒瘦削的肩。 “你给我滚开!”本来一直压制怒气的墨子笙,看着韩药湮过来,彻底压不住心里的火,抬手推了一把韩药湮。 韩药湮猝不及防,差点被推倒,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墨子笙,你在干什么?”君寒赶紧扶住韩药湮,朝着墨子笙冷喝。 这一声也让正在声讨颜初晨的花子涵和小护士们都转过头来,恰好看到韩药湮被墨子笙推得差点摔倒的一幕,这下子惹怒了众人。 花子涵最先扯开了嗓门:“哎呀,不得了了,渣男带怀孕小三出街,打伤围观者……” 刚刚围观的人不知道什么情况,可小三这个敏感字眼还是瞬间的抓住他们的眼球,这下子一听花子涵喊,纷纷掏出了手机,跑到墨子笙身边拍照。 墨子笙呼吸一滞,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自己的事万一被捅出去,那公司声誉岂不是一落千丈? “子笙……”看着墨子笙被人围攻,颜初晨也跟了上来。 她有自己的算计,觉得如果这次能够让人知道自己和墨子笙在一起也好,以后不用遮遮掩掩的。 墨子笙剑眉紧蹙,身边要是跟着颜初晨被拍到,自己真是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如果是君寒,她走就自己先走开了。 第一次,墨子笙在想颜初晨怎么就不能聪明点! ☆、第16章 你要做什么 在墨子笙觉得四面楚歌的时候,忽然有人抓着他的胳膊,将他拉到了一边的包间里,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包间里一片黑暗,隔绝了走廊里的灯光,也挡开了那些拥挤的围观者。 身边的人似乎比他更紧张,有起伏不定的呼吸。 墨子笙感觉着依然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忽然就知道那是谁了。 墨子笙松了口气,莫名的心安。 这么聪慧果断的人,能在这种情况下帮自己的人,除了君寒,还能有谁? “君……君寒……你还关心我对不对?”墨子笙轻声的叫着君寒的名字,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了君寒的手上。 君寒的呼吸陡然停住,然后触电一般的想要把手缩回去。 “放开!”君寒的语气里不带一丝感情,谁说她还关心墨子笙?她只是不想让墨子笙身败名裂波及到公司而已! “我关心的是你这个渣男会不会影响公司的声誉!至于你?等你净身出户,我再不会多看你一眼!” “君寒!”听完君寒这一番话,墨子笙心里陡然升出了一股怒气。 ——在黑暗里待了这么久,他们已经适应了这里面的光线,借着门上磨砂玻璃透进来的走廊的光,能够大致看清楚彼此。 “干什么?”君寒不甘示弱,抬脸对上墨子笙的目光。 墨子笙看着君寒倔强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这个女人,为什么如此无情? 难道,因为她有了韩药湮? “你到底要干什么?”察觉着手臂被墨子笙攥的越来越紧,越来越痛,君寒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干什么?是不是那个韩药湮成了你的新欢,你就忘了我!”墨子笙的语气里,带着暴虐的味道。 “你不要瞎说,我们只是……”君寒一边说着,一边更加努力的挣脱墨子笙的控制。 “瞎说?我亲眼看到的,怎么会瞎说呢?想不到你君寒也有这样懦弱的一面?既然敢做,为什么不敢承认?”墨子笙压低了声音,渐渐的靠近她的耳边。 不知道为什么,君寒突然有种想要逃离的感觉,可是下一秒,他的手就轻轻的抚上了她的脸颊。带着暴戾,又带着滚烫,似乎要把她点燃一般。 君寒一瞬间都想要沉迷,记忆里,他从未这么温柔的对自己说话过…… 可是在墨子笙的脸凑到她唇边的时候,她闻到一阵陌生的香气。 是,颜初晨惯用的香奈儿5号的味道。 君寒回过神来,无论此刻的他多好,都是被人染指过的男人了! 别人用过的,她君寒不屑再沾染! 君寒拼命的挣脱着,可是墨子笙的力气那么大,她根本挣脱不了。 但是君寒还是在努力的挣扎着,终于,啪一声,房间里的吸顶灯的触碰开关被君寒碰到了,整个房间瞬间充满了温柔的橙色的光。 墨子笙被突如其来的灯光闪的懵了一下。 这一下已经足够,君寒趁着墨子笙恍惚的瞬间,从墨子笙的身下挣脱出来。 她的头发在刚才的挣扎中已经散乱,像一头杂草一般的披在肩膀上。那件整齐的黑色小礼服裙子,也被他扯开了一个口子,现在的她,就像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女人一般,狼狈到了极点。 而他,却仍然阴郁着一张脸,仿佛下一秒,就会黑成狂风暴雨的天空一样,让人感到窒息的可怕。 君寒从来都没有怕过这个男人,可是此刻,心里却一阵阵发寒,她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只是,那双充满暴戾的眸子,漆黑的吓人。 君寒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双眼睛阴郁的盯着她,里面有着强烈的怒气,像是刽子手面对即将临刑的犯人…… “你……你想要做什么!”君寒真的感觉到害怕了,身后就是墙,无路可退,她下意识的往门口跑去。 然而墨子笙的反应比她快的多,抬腿将一张椅子朝着门口踹过去。 看着椅子砸向门,君寒自然收住了脚,那把椅子险险的在她眼前飞过,发出一声巨响,堵住了门。 门外的人当然也听到了声响,花子涵顾不得再声讨颜初晨,边拍门边大喊:“君寒,君寒你还好吗?” “墨子笙!”躲过一劫的君寒满心都是怒气,这下子真的要让人知道他们已经势如水火吗? 听着外面一声比一声急切的敲门声,墨子笙心里恨极了韩药湮。但双眼毫无波动,他直直的盯着她,声音平淡:“我只是想问问你到底和韩药湮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没有!” ☆、第17章 混战 “我和韩药湮才不会做什么呢!你不要乱说!”君寒无法淡定了,真没想到墨子笙居然会往自己老婆身上泼脏水。 “君寒、君寒?”外面的韩药湮听到了君寒的怒吼,猛力的转着把手,生怕君寒受到什么伤害。 “那你还是我老婆,为什么会被他搂着肩膀?“墨子笙的声音里有压不住火气。 “那你还是我老公,为什么会搂着别人的腰?”君寒看着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一字一顿的说出一句话。 “我……”墨子笙心里一阵慌乱,对,难道不是应该和平分手了么?君寒怎么样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自己竟然会…… 君寒看着墨子笙无言以对,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墨子笙看到,心里又一阵火大。 为什么这个女人,总是那么桀骜不驯,总是能够挑起自己心里的怒气? 墨子笙忽然低头,狠狠吻上君寒的唇。 “唔……唔……”君寒被他封住唇,又被他压住,整个人动弹不得,又急又气却无计可施。 墨子笙吻到君寒气喘吁吁,才放开她的唇,然后居高临下,死死盯着她眼睛道:“我搂着小晨,那是因为我和小晨早就公开在一起了,你呢?一直说着不喜欢韩药湮,还和他搂搂抱抱,这是欲擒故纵么?” “我君寒做事从来光明磊落,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君寒觉得今天的墨子笙有些奇怪,都谈好了好聚好散,现在又管自己和谁一起做什么? “况且,我们既然已经事实分居,那么就算我和韩药湮做什么,也是我的自由。”君寒抬头冲着墨子笙一笑,全然是霸气。 “你!”墨子笙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心里居然带了一丝痛:“君寒,我和小晨在一起是因为有着很多年的感情。但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转头就扑进别人的怀抱,你不觉得你虚伪吗?” 说到最后,墨子笙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实木桌被砸出一声巨响。 “你……做什么?”君寒看着墨子笙的手,关节处隐隐有血迹渗出,还有飞出的小木屑扎进肉里,医者仁心,顾不得再和他争吵,动作利索的将木刺拔出来,然后帮他吮吸着伤口渗出的血。 “哐!”又一声巨响,门被人踹开了。 韩药湮冲了进来,后面跟着花子涵等人。 “人渣!”韩药湮看着墨子笙拿拳头对着衣衫半褪的君寒,君寒的唇边还有血迹,红着眼睛,上前冲着君寒的脸颊就是一拳。 韩药湮自小喜欢健身,这一拳下去,墨子笙闷哼一声,竟是直接被打到了一边。 君寒拉住墨子笙的手臂,他才没有倒下。 感受着君寒单薄的身躯在努力支撑着自己,墨子笙忽然心里涌过一丝暖流,甚至忘记了起身反击,就想这么一直依着君寒。 ——还记得被颜初晨甩掉的第一天,他喝的烂醉,踉踉跄跄连路都走不稳,是君寒去酒吧,一步步拖着他回到了出租屋。 那时,他好像也是这么依着她。 墨子笙想到这里,侧过头,看着君寒。 她一如往昔的支撑着自己,可是,两个人已经回不去…… 看着两个人深情款款的对望着,韩药湮眸子里闪过怒火。 君寒这个白痴,还要被墨子笙蛊惑吗? “墨子笙你这个畜生!”韩药湮怒吼一声,又要朝着墨子笙冲过去。 花子涵看出来了,虽然墨子笙和那个大肚子的女人不清不楚,可是看起来…… 墨子笙和君医生也没有到势如水火的地步。 要是还有可能,不如让他们夫妻俩好好聊聊,也说不定能和好如初…… 因此花子涵和林大妈合力拉住韩药湮,在他耳朵边上说道:“哎呀,韩医生,人家夫妻俩的事儿……” 韩药湮被花子涵这句话打击的浑身无力。 对啊,他们,还是夫妻,不是吗? 他韩药湮,只是一个外人,根本就没有资格插手他们的事。 花子涵拉着韩药湮要往外走,却有一个人偏偏往前挤进来。 颜初晨看着君寒和墨子笙含情脉脉的对视,也顾不得什么了,快步向前,走到墨子笙身边,娇声道:“子笙,子笙你怎么了?是君寒的情夫打的你吗?” ☆、第18章 好绿的婊 君寒冷冷的看着颜初晨将墨子笙的手挽过去,再听她刺耳的讥讽,忍不住蹙眉,起身,站到一边。 颜初晨肚子里的孩子,是横亘在她和君寒之间抹不去的鸿沟。 无论如何,他们已经回不去。 “我没事……别说了……”墨子笙眼里闪过一丝狼狈,小晨怎么回事?说这话也不过过脑子。 他毕竟和君寒没有离婚,就这么公然的说韩药湮是君寒的情夫,他的脸上也不光彩! 君寒看着墨子笙的脸色,夫妻这么久,怎么会不明白他心里的想法,君寒心里冷笑一声,这个渣男! 只许你拈花惹草,不许我红杏出墙? 何况这还是你的小三,捕风捉影的话! “子笙,你没事就好……那个韩药湮也太过分了!”颜初晨假装没听懂墨子笙的话,温柔如水的搀着墨子笙。 “你说谁过分?”韩药湮从未跟女人争一时之气,但是看到这个绿茶婊颜初晨,实在是忍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 “算了。”君寒看着颜初晨和墨子笙亲密觉得恶心的很,不想再理会。 韩药湮见君寒要走,也懒得和颜初晨纠缠。现在让君寒远离墨子笙那个渣男,不再被迷惑才是最重要的。 “小晨,我们走。”墨子笙也不想继续纠缠,现在看到韩药湮和君寒在一起,就觉得心里缭乱。 “好。”颜初晨配合的倚在墨子笙身边,看起来倒是一对恩爱夫妻。 一边的花子涵看的牙酸,忍不住“呸”一口。 君寒冷笑一声,转身:“花姐,今天是你庆祝的好日子,我们何必和不相干的人纠缠,我们继续……” “你……”不知怎的,听到君寒说不相干的人,墨子笙竟开口打断,但说出一个字才发现,竟是也无话可说。 颜初晨将墨子笙的神色看的清清楚楚,咬咬牙,想着必然用个狠招了。 “君寒……”颜初晨忽然几步跟上君寒,捉住她的手臂,站在君寒面前:“君寒,我有事跟你说。” “花姐,你们先走。”君寒看着颜初晨做戏,想来是有事,那就不如索性说开。 韩药湮看着君寒眸子里的坚定,叹口气,跟着花子涵出去了。 所有人都出去,门关好,只剩下君寒,颜初晨,墨子笙。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尽管你再恨我,也不能连累子笙。毁了他的生意,他会多难过?”颜初晨煞是楚楚可怜的拉着君寒的手,眸子里似乎还闪着泪光。 这戏做的,君寒盯着颜初晨,似乎要将她那张楚楚动人的脸,烧出一个洞。 “小晨,你不用跟她说这些。”墨子笙疾步,走到颜初晨身边,挡在君寒和颜初晨中间,似乎是怕君寒伤到他最爱的小晨。 “子笙,不会的,我只是和君寒说点事情,她不会伤害我的。”颜初晨知道,墨子笙最爱的就是自己这幅小鸟依人的样子,柔柔弱弱。 君寒冷笑:“本来呢,我以为你是有什么正经事和我说,要是做戏,那就不必了。还有,我可不一定不会伤害你,要知道我还想让你这个孩子生不下来呢!” 说完这句,君寒转身开门就走。 不料颜初晨扑到了君寒的身上,苦苦哀求:“君寒,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和赵总的合作是子笙的心血,你去和赵总说说……” “你走开!我哪有义务再替他卖命?”君寒闪身,原来是为了那笔单子,怕是颜初晨也知道,墨子笙要是没有那笔单子,没法让她继续养尊处优吧? 可是凭什么让她君寒出面去接下来,然后让他们坐享其成? 墨子笙心里太息,小晨是好意,但是对于君寒来说,她也确实没有义务帮自己了。 “小晨,算了,君寒还有她的事情……”心念一转,墨子笙阻止颜初晨继续恳求,眼光里带了一丝愧歉。 “可是……可是她就一点都不顾念旧情吗?”颜初晨泫然欲泣。 君寒才不理会,闪身就出去了。 颜初晨追出去,怀了三个月脚步倒是利索,快步走到君寒身边,将还在恍神的墨子笙甩到身后。 追到君寒,颜初晨死死拉住她的手,声音里是阴狠:“君寒。” ☆、第19章 第二次动手 听着颜初晨的声音,君寒回头,只见颜初晨的眼神,像是刀子一般:“君寒,你想利用韩药湮让墨子笙重新注意你,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是争不过我的!墨子笙是我的!” 君寒还是第一次见到楚楚可怜惯了的颜初晨露出狰狞,一时间愣住了。 “你和那个韩药湮,也是早就滚到一起了吧,所谓不舍得都是为了争取公司权益吧?荡妇还要立牌坊,你可真是太下作了!”颜初晨话是极其怨毒。 君寒听到这话怒极反笑:“哦?这种脑洞,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不过,你爱怎么说怎么说,我可没空陪你发疯!” 说着,一甩胳膊,想挣脱颜初晨的手,颜初晨却弱不禁风般,往后跌落。 颜初晨在君寒吃惊的眼神里,嘴角露出得逞的微笑。 颜初晨看似危险却有条不紊的“跌”坐在地上,随手一拨头发,就变了模样。 青丝缭乱,大眼睛里泛上泪水,颜初晨手护住小腹,脸上全然是不可置信:“君寒,你恨我可以,孩子是无辜的!” “恶毒!”墨子笙恰好看到这一幕,君寒挥手将颜初晨推倒,心中火起,冲上去将颜初晨搀起来,又细细的在颜初晨耳边问道:“小晨,你没事吧?” 君寒心里一片凉薄。 当时她怀孕,流产,也未曾得到过墨子笙如此的呵护。 而颜初晨做戏而已,墨子笙就是把她捧在手心里了? 罢罢罢,心底一片寒凉,君寒终于是起了放手的心思。 “我……我肚子疼……”颜初晨自然是顺着杆往上爬,蹙着眉毛,一副捧心西子的模样。 “你们让一让,我过去。”君寒实在不想在这里继续看这场好戏,只觉得反胃作呕。 “君寒,身为医生,你蛇蝎!”墨子笙猛地将身边的君寒推开。 君寒一时没有防备,额头磕上了旁边的装饰画的角,黄铜质地,锐利的边角,划破她的额头,鲜血如潮涌出来。 墨子笙一时也站住了,那片鲜红,竟是让他心头不定。 颜初晨看着墨子笙推倒君寒,心里很是痛快,看着君寒流血,心里快意更甚,借此毁容便是最好! 但再看墨子笙呆呆的注视着君寒,她心里倒有一分不安,不过她主意来的也快,扑进了墨子笙怀里:“子笙,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为了你求君寒惹得她心烦,她也不会对我动手……” “总之、总之一切都是我的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君寒的气,更不要、更不要对她动手……” 说到最后,颜初晨竟是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一般,哭的不能自已。 “小晨!”颜初晨越是如此这般,墨子笙自然是越心疼,看着颜初晨一边捂着肚子喊疼一边痛哭,心里对于君寒最后一丝的愧歉也烟消云散,转头对君寒呵斥道:“君寒,你下次要是再害小晨,我一定要让你负责!” 君寒的额头还在流血,一滴滴落在了暗红色的地毯上,然后和红底金花的地毯融为一体,成为不易察觉小红点。 而墨子笙扶着颜初晨,小心翼翼,嘘寒问暖:“小晨,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没事,我们回家吧……妈还在家等着我们呢……”颜初晨说着,和墨子笙慢慢走了…… 脚步消失了,君寒半响都没有动。 额头的伤口痛,很痛。 可是心里才是痛到了极致。 从上一次的一巴掌,到这次的见血,墨子笙是第二次对自己动手了。 可笑她傻,还想着这几年的情分,他们可以好聚好散。 此刻,她才恍然大悟,根本没有什么情分。 墨子笙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爱,都给了颜初晨。 她再和他携手走过人生的低谷,再再为他放下了几年自己最爱的医生的职业和他并肩奋斗,再为他和家人闹僵近几年才缓和。 都是比不过颜初晨的。 从今日之后,君寒记住了,她再也不会对这个男人心心念念。 她会彻底忘记,墨子笙这个人。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走过来的服务员看到君寒头上的血吓了一跳,忙问道。 思绪抽离回现实,看着眼前惊慌的服务员,君寒勉力扯出一个微笑:“我没事……” 然后勉力站好,努力开口:“给我几张纸巾……” 服务员看着血都糊住了眼睛的君寒,只能看出她有事。忙扶住她,朝着前台走去,还叫着身边的人:“有客人受伤了,赶紧打120……” ☆、第20章 晕倒 终于,特别特别累的她,闭上了眼睛…… 在她最后的意识里,一双有力的臂膀环住了她。 韩药湮在包间一直记挂着君寒,听到服务员惊慌的呼喊,直觉就是君寒出了事情,因此急急出来,恰好看到君寒软软的倒下去。 他冲过去,抱着她,像是抱着全世界。 “君寒……” “怎么了怎么了?”花子涵也闻讯赶来,看到君寒满头满脸是血也吓了一跳,抓着身边的服务员忙问怎么回事。 服务生怎么知道,倒是经理伶俐,赶紧看了监控,然后赶到了韩药湮身边:“我已经打了120,这位小姐是被一位男客人推的。就是您几位刚刚接触过的……” “墨子笙!”韩药湮的脸上瞬间升腾起怒气,眼里的狠厉让花子涵都吓了一跳。 她怎么觉得有杀气…… “韩医生,现在还不是追究的时候……”花子涵看着韩药湮的眼神忙安抚道。 “我开车直接回医院。”韩药湮道。 “林医生已经将车从地库开到了酒店门口,我们赶紧过去吧……”陈丽丽跑过来说道。 “我们直接回医院吧。”花子涵说着就要搀君寒。 韩药湮却比他们快一步,直接抱起了君寒,大步朝着酒店外面走去。 一路上还算是极通畅的,林大妈车技不错,超车加速,开的还极平稳。 韩药湮在后座静静的抱着君寒。 她昏迷的样子,像极了沉睡小鹿。 没有平日的倔强和坚硬的外壳,安静而柔弱。 多想时间停在这一刻,也只有这一刻,你才属于我。 能在我的怀里,低调沉默。 韩药湮的手指轻轻拂过君寒的脸,眼里闪过一丝伤痛。 “完了,路口堵车!”林大妈看着最后一个路口,前面的车子排起了长龙,超车都没有办法超,慌乱的喊道。 “s/hit!”韩药湮直接抱起君寒,拉开车门冲了出去。 抱着君寒一路轻车熟路的冲进医院,连医院门口熟悉的红色跑车,都没有注意。 进了医院,韩药湮直接朝急诊喊着:“空床!” 值班护士火速备好床,器械。 韩药湮放下君寒,接过护士手中的消毒酒精,给君寒擦拭伤口。 擦净血迹,看到伤口是个不算深的口子,韩药湮略略松了一口气。温柔备至拿起注射器,直到给君寒注射完破伤风,包扎好伤口,他才如释重负。 花子涵过来看了,道:“韩医生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和丽丽值班……” “恩。”韩药湮想陪着又觉得太扎眼,而且,墨子笙那边,他还要去算账。因此就答应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五楼特护病房666空着呢,把君医生安排在那里吧。” “好。”花子涵拿着病房卡就安排人推着床去了。 看着走廊里那柔和但淡漠的白色灯光,韩药湮叹了口气。随即抽出了手机,一边往外走一边打着电话:“……是,叫君笙公司,传媒广告业……” 又低低的说出几句话,对方干净利落的应了,韩药湮才挂了电话。 走出医院,刚要招手打车,一辆红色跑车却冲他按着喇叭。 车型熟悉,韩药湮走过去,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来,一张明媚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娇艳女子甩一下如瀑长发,朱唇轻启:“湮哥哥。” “以莲?”韩药湮看到冯以莲还真是意外之喜:“你怎么也回国了?” 冯以莲的脸上闪过一丝哀怨,我不光回国了,今天还特意来等你,可你刚刚急着去救治病人,完全都没有注意我。 但是冯以莲脸上的哀怨转瞬即逝:“我也毕业了呀,难道只许你湮哥哥回国报效,就不许我也回来吗?” “只是我记得你都被微软预定了……”冯以莲的爸妈和韩药湮的爸妈是世交,他们又都在国外留学,关系还不错。冯以莲喜欢编程,微软是她所喜欢的工作单位。 “再好也不是家。”冯以莲淡淡一句话岔开话题:“我恰好要去看看韩叔叔,你也下班了,一起回家?” 听冯以莲提到老爷子,韩药湮心思飘了一下,当初出国学医爸爸就不赞同,他说服老爷子的条件是,念完回国就收心好好管理家族企业。 可是他最近回国,除了想方设法调到君寒这所医院,竟是都没顾上家,也是说不过去。 略一沉思,韩药湮拉开了车门,由着冯以莲开车返回韩家。 在他刚离开不久,又一辆车停在了刚刚的位置,下来的人赫然是墨子笙。 ☆、第21章 给真爱一条生路 第21章给真爱一条生路 君寒没多久就醒过来了,睁开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一愣。 家里卧室的风格不是这样吧……这睡衣也不是平日穿的丝滑的绸缎料子…… 直到额头的痛感慢慢的浮现上来,君寒才想起来,哦,刚刚自己晕倒了。 那现在应当是在医院吧。 如果放在小报上,标题应当是,负心男为小三暴打正室住院。 但是也可能有另一个版本,痴心男为初恋痛甩霸道现任。 谁是谁非,这世间总有两种看法,何必在意。 总之,自己知道该死心就好。 笑一笑,君寒想起身,可惜有点虚弱,有点费力。 这时恰到好处的一双手臂伸出来,将她扶了起来,还将床头的软垫放在她腰后。 而君寒看到病床边的墨子笙,将这一切都行云流水般的做完,还没有回神。 墨子笙怎么会在这里? 记得晕倒的时候是被人扶住了,难道是墨子笙? 呵,他不是将自己推到画框撞得头破血流,然后陪着小三潇洒远走了吗? 这番回头又是为什么?难道,良心发现? 墨子笙不知道君寒在想什么,只是看着她一脸苍白,额头贴着纱布,这医院的病号服又极大,越发衬得她娇俏瘦弱。 黑发倾泻披在肩上,有些些凌乱。 墨子笙生平第一次觉得,君寒也柔软的需要人守护,他伸出手,想帮君寒将发拨正。 可惜君寒抬手就将他的手推开:“墨子笙,你到底搞什么?” 君寒倔强的语气,让墨子笙一秒钟出戏。他心里浮现的对于君寒的一点点的呵护与爱惜也瞬间消失了。 他将手抽回来,看着一脸审视的君寒,又是那种防备一切看透一切的眼神,一点点都没有变。 根本不会变成他喜欢的那种样子。 墨子笙收回情感,淡淡的说:“只是怕你有什么三长两短。” 他经常在那家酒店招待客人,酒店的经理和他熟识。 在查看录像发现使得客人晕倒的人是墨子笙之后,第一时间给他打了电话。 墨子笙心里有点牵挂,打算明天去看一下。 可是刚挂电话,他的手机又接了几个电话。 都是公司的大客户,打来电话,口风非常一致的说,刚交给他们的策划传媒案子先放一下。 这对于公司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因为虽然没有纸质合同,但是这几位都合作了多年,一有意向君笙即刻就会加急制作各种广告,合同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他们喊停的案子,君笙已经制作了百分之七八十,就差后期剪辑了。 现在说不要,光是成本什么的就是几百万,因为没有合同,只能是君笙自己承担。 而且听着那个意思,以后也不打算和君笙合作,这可就是直接没了生路。 而且几位都没有给出原因,只说先不做就匆匆挂了电话。 墨子笙几经辗转,有个关系比较铁的客户才委婉的说,墨总最近的私生活太精彩,可能会对于业务不是很关心,怕影响效果。而且缺了墨太太的君笙,出的创意得好好斟酌…… 墨子笙这才明白,还是因为君寒! 君寒这几年淡出了公司,自己做的也不比君寒差,本来以为自己可以独当一面,没想到自己的婚姻一有个风吹草动,公司的客户居然都站到了君寒那边? 是君寒出的挽回婚姻的新方法?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个婚他离定了!他墨子笙一定要给颜初晨幸福! 因此墨子笙才放下了颜初晨赶了过来,准备和君寒好好谈谈。 “君寒,你应该是明白的,我是没法喜欢你的。”墨子笙直接开门尖山。 躺在病床上的君寒骄傲的扬起头,冷笑一声:“墨子笙,你难道来这里是来自作多情的吗?我什么时候求你喜欢了?” 只是,君寒病号服遮盖下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嵌进了手心,一丝丝的疼。 “要是你这么明白的话,为什么不离婚?还要在背后搞小动作?这么强硬的留住我有意思吗?”墨子笙看她骄傲的一点杂质都不带的样子,忽然又生气了。 为什么,她总是一副气定神闲无所畏惧的样子,难道就认定自己为了君笙会和她继续委曲求全下去吗? “强留?你哪一点值得我强留?”君寒听着墨子笙毫无头绪的话,真是一头雾水:“我都说了,你只要好好的,别拿你不该拿的,我们离婚也可以。” “……对了,当时我还说离婚除非让颜初晨打掉孩子,现在这条作废。”君寒当初让颜初晨打掉孩子,也是一时气急,恨墨子笙能够对于自己三番几次怀孕都狠心流产,而对颜初晨的孩子呵护备至的缘故! 墨子笙听着君寒的话,心里却是一颤。 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如今听君寒讲来,竟然是对自己淡然处之。 他想过君寒威胁自己,想过君寒再霸道的和自己讲条件,却从没想过她变得如此的云淡风轻。 难道是真的不爱了吗?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君寒的欲擒故纵! “君寒,你不要再假惺惺了!你要是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大度,那为什么还会暗地里联合君笙的客户,拆我的台?”墨子笙骤然抬头,盯着君笙的双眼。 “我拆你的台?”君寒没有预料到竟然有这样的消息:“我怎么可能自毁长城?毕竟君笙也有我的心血!” 墨子笙看着君寒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像作伪,几乎都要信了她。 但是再转念一想,除了君寒,绝对没有别人会这么恨他。 “你不要掩饰了,今天几大客户都给我打了电话,最新订单无限期喊停,理由是你不在公司了,我又私生活精彩,怕出不了合格的策划。”墨子笙原原本本的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君寒眼里闪过一丝恍然,原来这墨子笙匆匆赶来,还是为了公司那点事儿? 也好,自己没有再像原来一样,傻得以为是为了自己。 可是心底终究有一丝抹不去的疼。 罢罢罢。 淡漠的噙着一丝笑容,君寒高傲的昂起头:“那是你自己的能力问题,我早就退出公司了,离婚在即,我也没有必要去为你的事儿操心。” “你看,你还说你没有威胁我,离婚在即就不操心了,也就是说如果我不和你离婚,你才会帮我?”墨子笙的眼里闪过一丝讥诮:“就因为我为了真爱抛弃你,所以你就非得将我打回原形,让我们过得凄惨吗?君寒你是有多离不开我,你爱我哪里,我改还不行吗?” 君寒简直被气笑了:“墨子笙,不说爱不爱,不说离不离。你自己想想,凭什么我这个被你抛弃的下堂妻,还要为你的公司,你的真爱你的家庭的未来负责?你,到底要不要点脸?” “你为什么不负责!”墨子笙被她彻底激怒了,这明明就是报复! “你应该知道现在在大互联网时代,君笙从广告公司转型为传媒公司的关键时刻,这是多好的机会!你为什么要破坏?” 君寒看着这个简直不要脸的人,直接是忍无可忍了:“机会是留给有准备更是留给有良心的人的!你这种抛弃妻子的渣男,自己做不好事情,还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你看看,你每一句话都离不开抛弃妻子,都离不开渣男,你还是在对于我和小晨的事情耿耿于怀!就是见不得我们好!”墨子笙怒道。 “你的脸皮到底多么厚?好,你自己都承认你抛弃妻子了,那作为被你抛弃的人,我怎么还可能对你心心念念,祝福你和你的下一任?我又不是圣母!”君寒现在完全不知道墨子笙在想什么。 “我和小晨是真爱,你就不能给我和小晨一条生路,给真爱一条生路吗?”墨子笙嘲讽的一笑:“你的爱,太自私了!” “我自私?我,我这个人从来就自私,我自私到爱上了一个一贫如洗的男人,就算他不爱我我依然死缠烂打的结婚!我自私到三年为他打了两次胎,我自私到放弃养尊处优的生活,自私到为他和全家对抗,自私到从一个娇娇女变成女强人,又自私到在成功的时候退居幕后做回医生把辛苦打拼的公司归到他名下!” 君寒说完这一切,尽管一直告诉自己要克制,但是想起从爱上他开始,这一幕一幕,几乎贯穿了自己青春的男人,和整个青春的付出,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滚烫的泪水滴到脸上,君寒惊觉,抬手拭去。 眼泪没有用,她这么多年的付出,墨子笙不是看不到,只是假装看不见。 那么,她也没有必要像个小丑一样,继续陶醉在自己的付出里了。 偏偏墨子笙不肯放弃她:“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你现在不是也有了韩药湮吗?你和他的亲密接触难道是假的吗?就不要虚情假意了,我答应你只要你在背地里跟我玩阴的,公司分割你可以占大部分!” 君寒听完墨子笙这话,忽然觉得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就算当时回家看到颜初晨站在墨子笙身边,都没有这么难受过! 墨子笙还喋喋不休:“……这个条件怎么样?我觉得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第22章 好大的惊喜 君寒看着墨子笙的薄唇一张一合,头一阵阵的眩晕,最后都听不清墨子笙在说什么。 从未想过,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竟然是这幅样子…… 此刻,她最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男人。 若是没有初相遇,此刻哪有断肝肠。 但是墨子笙却是不肯就这么简单的让她拒绝现实,墨子笙眉飞色舞的说了一遍,最后手搭在了君寒的手上:“君寒,就帮我这一次!” 君寒闭上眼睛,只觉得眩晕感更加严重。 “墨先生,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君寒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叫我什么?”墨子笙听到她这句话,兴奋的神情凝固在脸上。 “墨先生,你居然叫我墨先生!”墨子笙听到这个称呼,眼里闪现出不可置信。 “是,墨先生。”君寒从未对于墨子笙这么厌恶,厌恶到都不想提起他的名字。 “既然你为了韩药湮都远离我,那我们在商言商,公司的事情你别搞小动作,我给你最大的让步!”墨子笙狠狠的晃着她的肩膀,眼光里带着狠厉。 “只要你住手,怎么样都可以谈。”君寒疲惫的说。 她的声音从未有过的平静,像是一潭死水,却让暴戾的墨子笙立时清醒。 这个女人怎么了? 君寒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她的强势,她的暴躁,都消失了。 而且酝酿出了一种能够让他挂心的东西,这是……为什么? 但是这种思想让墨子笙太过烦躁,他摇摇头,将这种感觉晃走,然后回归正题:“下个星期公司参加了第一交易会,晚上还要一个晚宴,你也去一下。我们先渡过这个关口再说。” “你不是要带着颜初晨吗?怎么和她解释?”君笙还真没想到墨子笙会用这一招。 “小晨……小晨那边会顾全大局。”墨子笙心想小晨才不会计较。 “好,我去。”君寒停顿一下:“但是我帮完你这一次,你必须和我离婚。” 墨子笙听到这话,错愕的抬头。 她不是应该借此继续纠缠吗? 墨子笙心里涌上一种不真实的幻感,眼前的君寒,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 完全和之前他所认识的,日日同床共枕的那个君寒完全不一样的人。 “记得把请柬送过来。”君寒补上一句。 “……好。”墨子笙迟疑片刻终于答应了,谅君寒也不会耍什么花招。 “顺便送离婚协议书来。”君寒说完这句话,抬手扶额:“我累了,你先走吧。” 墨子笙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根本就无话可说,只能默默的退了出去。 直到门被关死,走廊里的脚步消失,一切都归于沉寂,君寒才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软软的瘫倒在床上。 人还是一样的人,为何现在回忆里满是无奈? 只能说,物是人非。 …… 墨子笙出了医院,在门口站了一会,才开车回家。 总觉得这次见到君寒,她有什么不一样了。 却也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算了,只要能安安稳稳的和自己离婚,保住公司,那她变成什么样都跟自己没有关系。 但是…… 但是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墨子笙一路上胡思乱想的回到了别墅,下车,轻手轻脚的走近门厅,心里还是有点郁结,忍不住扯开领带。 空荡荡的客厅,佣人也都睡了,连杯热水都没有人递。 以前无论自己回来多晚,桌上总是有君寒准备的恒温杯,里面要不是柠檬水,要不是西洋参茶。 现在,堆了一堆购物袋。 “唉……”一切似乎都变了。墨子笙颓然的坐在沙发上,终究忍不住叹口气。 “子笙,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刚坐下,墨母恰好下楼,走了过来问道。 墨子笙心里稍平,总算还有人记挂自己。 不过墨母显然心情不好,坐下就开始唠叨:“子笙,不是我说,你也该管管小晨……” “什么?”墨子笙奇怪的问:“小晨怎么了?” 墨母努努嘴,示意墨子笙看看堆在桌子上林林总总的纸袋。 “这……怎么了?”墨子笙看着那些印着LV,双C,G的袋子,不懂墨母什么意思。 “这些都是颜初晨买的!好多钱!”墨母想起刚刚看这些商品的价签,最少都是五位数,这一堆让她心疼。 墨子笙还以为什么事情,原来是这个? “妈,小晨她喜欢,就买呗,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些能值多少钱?” 墨子笙扫了一眼,也就十来万,这点钱还是能花的起的。 “不是大事儿?奢侈店今天送了好多,这只是一部分……那一间储物室还有好多……”墨母道。 “妈,小晨喜欢,几十万又怎么样?”墨子笙淡淡一笑,他的小晨,是女神一般的人物,自然衬得起这一切。 “不是我说啊,这花钱如流水,怎么行呢……君寒就从来不会买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墨母还在絮絮叨叨。 墨子笙有点厌倦了:“妈,你不想想,君寒什么出身,小晨什么出身?养天鹅和养丑小鸭的付出,能一样吗?” 墨子笙话音未落,颜初晨从楼上下来:“子笙,你回来啦?” 墨母倒是不好意思说什么了,她也知道颜初晨家是大富之家,这么一说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颜初晨走到墨母身边,亲亲热热的拉着墨母的手:“妈,我这也是为了子笙的面子着想嘛!你说,现在君寒走了,公司人心惶惶的,过几天我和子笙要参加交易会,我不打扮的光鲜点,怎么显示公司的实力……” “哦,是……是我想的不周到。”墨母想想也是,不再多说话。 “哪里的话……”颜初晨笑的温顺,又顺手拿过一个纸袋:“对了妈,这是给你买的羊绒围巾,你颈椎不好,戴着它保暖……” “哎呀,这么贵,你戴就好了……”墨母摸着围巾,柔软舒适,再看那价签上好多个0,早已忘掉了那些不快。 这么乖巧又懂事的儿媳,就算是多花点钱怎么了,总比君寒老是压着自己好得多,而且君寒从来不知道这么亲自嘘寒问暖的送自己东西,都是管家直接送来。 “妈,别推辞了。小晨的眼光,绝对是最好的。”墨子笙看到这一幕松了口气,他其实和君寒离婚也有墨母的原因。 君寒性格那么强势,整天看着母亲忍气吞声,他在中间也是不好受。 现在小晨和妈处的这么好,自己的选择果然没有错。 眼见小晨和墨母亲亲热热的说了会话,墨母满意的戴着羊绒围巾回房间,颜初晨暗暗松口气,坐到墨子笙身边:“子笙,你去哪里了?我好想你……打你电话你也不接,我好担心……” 墨子笙看着颜初晨身着一件吊带裙,长发柔顺的垂在肩上,一副娇娇弱弱的样子,想想她怀着身孕还为自己担心,心里全是暖意:“是公司的事情……不想让你也跟着操心……” “嗯,子笙你辛苦了。”颜初晨乖巧的在墨子笙的脸颊上印上一个吻:“不早了,我们也去休息吧?” 轻手轻脚呵护备至的把颜初晨扶到二楼,墨子笙刚要推开卧室的门,颜初晨却娇笑着,拦在卧室门口:“子笙,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什么?”墨子笙嘴角噙着笑,他的小晨就是好,还会给他惊喜。 而君寒,从来只有惊吓。 在墨子笙期待的眼神中,颜初晨打开了卧室的门。 墨子笙看到,整个卧室,完全变了样子。 原来极简主义,黑白灰三色的卧室,现在完全翻天覆地了。 垂下来的三层吊灯,弧形的拱顶,甚至还有一个壁炉造型。旁边有两根豪华的罗马柱。 华丽的装饰、浓烈的色彩,充斥着原来简单的布局。 “我看着这个房间,就会想起君寒原来在你身边的日子,我想,那也是你不喜欢的吧?因此,我就重新装修了一下。”颜初晨娇柔的说:“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我……”墨子笙真的不喜欢这种浓烈的欧美风格,但是,看着颜初晨期待的眼神,他不能说不喜欢。 “我很喜欢。”墨子笙违心的说:“不过,小晨,昨天还是原来的样子,今天怎么就改了?这速度也太快了……还有这些家具,床,地板,似乎都是订制的,不是一天能完成的吧?” “我早就有这个心思了,所以之前就定了所有的东西。至于装修嘛,我请了最好的设计公司出了三倍的价钱,他们自然加急一天就赶出来了。我是不是很用心?”颜初晨得意的说。 这欧式风格,奢华设计,怕是墨子笙从没见过,很惊喜吧? “是……”墨子笙看着深色的橡木家具,软包的豪华床,还有手绘油画,雕塑工艺品…… 处处透着奢华,却不是可以让人放松的家。 “子笙,你看,原来你们放婚纱照的地方,我改成了这幅手绘油画,你就再也不用看到君寒的样子了。”颜初晨手抚过那副画,得意的说。 “不错。”墨子笙吐出两个字。 是的,他确实很讨厌那副婚纱照,就算是君寒出差,他自己在卧室睡,也总觉得君寒在盯着自己。 “你喜欢就好。”颜初晨笑笑,然后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一道帷幕缓缓降下来:“我还安了个投影仪,在家也可以体验影院的感觉了呢。” 颜初晨点开播放,本地的新闻台正在播放新闻:“名牌大学毕业生李某某,爱慕虚荣,做外围女年入数千万……” ☆、第23章 君寒和我一起去 颜初晨的神色大变,啪一下按了关机键。 墨子笙没有注意,他只是想着今天客户解约,小晨又…… 颜初晨很快恢复了正常,看墨子笙沉思,娇声道:“子笙,不早了,我们睡吧?” “好。”墨子笙脱下外套,坐在了床边,但是坐下神色又是一变。 他早年操劳过度腰不好,为了保护他的腰,君寒精挑细选的一直是硬床垫,而现在颜初晨换的这张床,是一张极其柔软的大床。 坐上都感觉到整个人要陷下去一样,这么绵软舒适的床,他是绝对睡不了的。 “小晨……你,你把床垫也换了?”墨子笙满心烦躁,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度。 “是啊子笙,我不光把床垫换了,床也换了呢,是法国进口的呢,感觉怎么样?”颜初晨从背后揽住墨子笙,柔弱无骨的手在他的脖颈上游走着。 墨子笙却是烦躁的抬手,挣脱:“我睡不惯。” 第一次被墨子笙如此拒绝,颜初晨心里一阵慌乱,要知道自从她怀孕,一直都没有和墨子笙做过,这好不容易过了三个月可以了,他居然…… “子笙,你是不是……是不是还怀念和君寒睡过的那张床?是不是……”颜初晨嘟着嘴,大眼睛里有璀璨的眼泪。 “我……”墨子笙看到颜初晨的眼泪,哪里还会计较床的事,忙哄道:“小晨,你不要多想,我只是睡惯了硬床。” “真的吗?”墨子笙的回答让颜初晨松了一口气,嘟起嘴扮可爱:“好吧,那你可以试着睡软床嘛……” “小晨。”墨子笙看着颜初晨可爱的样子,只能打起精神笑道:“好,我去洗个澡就来。 进入盥洗室,墨子笙才发现这里的一切也变了模样,原本整洁大气的白色基调的盥洗室,现在装修基调是粉红色,非常少女心。 “呼……”墨子笙叹口气。 以前君寒都是按墨子笙选的风格装修,小晨怎么就不问问自己,就…… 墨子笙忽然察觉自己竟然在想君寒,急忙让思想停住。 不管怎么样,小晨都是自己选的爱人,她的一切,自己都喜欢。 爱屋及乌,现在不喜欢,也要学会习惯。 摇摇头,不再多想,墨子笙走到洗漱用品台,准备拿东西去洗澡。 但是大大的洗漱用品台,他常用的洗漱用品,已经不见踪影。各种品牌的香水化妆品堆在上面。 墨子笙仔细的找了半天,才发现他的洗漱用品被放在了墙角。 因为只有几件,因此淹没在了颜初晨的用品中。 墨子笙叹口气,拿起洗漱用品,踏入洗浴间。 洗浴间长形浴缸换成了精致的圆形浴缸,墨子笙又想叹气。 他比较高,这种小清新的圆形浴缸,根本就不合适他,腿伸不开…… 而且,往日浴缸里都有君寒为自己放好的热水…… 现在…… 墨子笙叹气,自己拧开了水,慢慢的放着。 直到调试好水温,已经过了一刻钟,躺进去,仰头,只有浴室的天花板还没换掉,简洁的白。 看着自己熟悉的白色,墨子笙觉得好累…… ……等墨子笙再醒过来,是被冻醒的。 浴缸里的水已经冰凉,原来是墨子笙太过于疲惫,躺着睡着了。 “君寒,你怎么没叫我……”墨子笙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失言了。 以前君寒在自己泡澡的时候,总会时不时的进来看自己一眼,还会点上一支香,提醒自己好好泡泡放松一下但是不要睡着,免得着凉…… 现在…… 唉,摇摇头,墨子笙站起身,擦干净自己,往卧室走去。 “子笙,你泡澡怎么泡了那么久,我都等得快要睡着了。”颜初晨不满的说着:“我都在网上商城挑了十来件衣服了,你怎么才出来嘛……” 墨子笙无言以对。 他将手缩回来,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呆呆出神。 颜初晨还在神采奕奕的盯着手机:“你看,这一件,是普拉达的新款,怎么样,好看吗?还有这一件……” ——这枚简单的纯银细圈戒指,就是他和君寒的订情、订婚、结婚戒指。 那一夜他睡了君寒,早晨很尴尬,倒是君寒潇洒:“就当我扑倒你了,你不用对我负责,我知道你不爱我,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当时的墨子笙,自觉对不起她,就买了这两个银戒指,一百多块,一个送给君寒,说我虽然不爱你,但是既然睡了你,我就对你负责。 当时君寒的眼神,亮亮的,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这个戒指虽然不值钱,但是君寒爱的跟什么似的。 不论后来订婚,结婚,君寒都是坚持用这一枚简单的银戒指。 虽然他提过换铂金钻戒,但君寒说,礼轻情意重,这是他责任心的体现,也是一个承诺。 可是现在…… “子笙,你说到底哪一件更衬我?这次交易会我第一次参加,可不能失了气势……”颜初晨说到性起,猛地转身,正好撞见墨子笙在呆呆的看着戒指发呆。 她的脸色顿时变的难看起来,平日里笑意盈盈温柔如水的模样全都不见了:“子笙,你在看什么?” 没等墨子笙抽回手,颜初晨就抓住了他的手指。 “你是在想君寒?”颜初晨的眼里闪过惊慌。 墨子笙忽然有种心虚的感觉:“我……” 他不是个惯于说谎的人,因此没有那两个字实在是说不出口。 颜初晨的脸色一下子煞白。 不,不会的。 墨子笙是自己最后一根稻草,不可以错过! 颜初晨眼神闪了一下,终究没有变的狠厉,而是盈满了泪水:“子笙,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想起了君寒?” “不,不……”墨子笙最见不得的就是颜初晨的眼泪,记得当时她离开自己的时候,也是这般的梨花带雨。 颜初晨哭道:“枕边人都换了,结婚戒指还舍不得扔吗?” 墨子笙心里闪过一时犹豫。 颜初晨敏锐的察觉到了,手抚上小腹,哭的更凄惨:“子笙,既然你还忘不掉君寒,我和宝宝……我和宝宝退出就是了……” “小晨,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忘不掉她?你不喜欢这个戒指,我……我摘下来就是了。”墨子笙一狠心,将戒指从手上摘了下来,但是终究没舍得扔,放在了床头上。 颜初晨的眼神随着他轻轻放在床头柜的动作,心一下子凉了。 难道,自己这次回来,真的连一个墨子笙都拿不住靠不住了? 不,不可以! 颜初晨想到这一点,主动凑过去,抬起脸,火热的唇印在了墨子笙的脸上:“子笙,我是真的怕……真的怕……” 颜初晨一边说着,一边吻着。 “你知不知道我离开之后出国的那几年,有多想你,你又知不知道…………唔,我拒绝了国外的追求者,说服家人让我回国又需要多大的勇气……子笙哥哥,你还记得那一夜之后,你跟我说的什么吗?”颜初晨一边吻着,一边娇柔的问。 那一夜,就是颜初晨刚刚回国的时候。 颜初晨约他去酒店吃饭,喝了不少酒之后,墨子笙送颜初晨回酒店。 然后…… 第二天早晨,墨子笙醒来,发现自己怀里搂着颜初晨。 还记得颜初晨眼角带泪:“子笙哥哥,我带你回来打算帮你醒醒酒,可你像是疯了一样……” 墨子笙看着颜初晨满身的吻痕,和床单上的殷红,虽然头依然是昏昏沉沉,但是傻子都知道他做了什么。 “小晨,我会对你负责的……”墨子笙抱着失而复得的颜初晨,郑重许下承诺。 也是因为这句承诺,墨子笙一步步的开始了和君寒的离婚计划…… “当然记得,我说,我会对你负责的。”墨子笙怎么会忘记,对颜初晨的承诺? 就算忘记对君寒的承诺,也绝不会忘记对小晨的…… “子笙哥哥,只要你心里有小晨就好……”颜初晨缩在墨子笙怀里,感觉到一点点心安:“那我们早点休息吧,出席交易会的事情明天再说……” “对了小晨,交易会……交易会你不能陪我去了。”墨子笙虽然被颜初晨吻得意乱情迷,但是说到交易会,他还是想到了正事儿。 “什么?”这个消息让颜初晨彻底无法淡定了,这个交易会是整个亚太地区的交流会,要是她陪着墨子笙出席,那么身份就不言而喻。 君寒怕也不能忍受这种明面上的打脸行为,而果断的愤而离婚吧? “我说,交易会我不能带你去了。”墨子笙想到这件事也觉得有点愧疚,毕竟这是一个很好的表明自己珍爱小晨的机会,也是自己出头的好机会。 前几年,虽然君寒已经不问公司的事情,但是这种需要夫妻同时出席的场合,君寒当然会陪同,而能干的君寒,每次也会抢了自己的风头…… “为什么?”颜初晨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她这几天为了这个交易会又是置装又是买首饰的,墨子笙居然不带她去了? “因为,君寒会和我一起去。”墨子笙还是说出了实情。 ☆、第24章 岳父大人 颜初晨的手,忍不住抓紧了床单。本来以为今晚设计大闹君寒的同事会,像是君寒这么高傲的女人是决然不会再和墨子笙纠缠的,没想到…… 墨子笙出手那么重,那么决绝,君寒都有办法令他回心转意? “子笙,是我哪里不够好?”颜初晨的楚楚可怜的拉着墨子笙的手,说不出的委屈。 墨子笙心里像是被铅块压着一样,哪里是因为小晨不好,明明是因为君寒太霸道。 “别多想,公司的大客户,因为她的原因撤了单,而且现在公司要转型,不能缺了她。” “君寒不是离开公司这么久了,怎么还有这么大影响力?”颜初晨心里一惊。 “……君寒是很有才华,对于这几个客户都维护的很好。忽然传出我跟她离婚是有影响的……” “那花钱请更好的人来做不就好了吗?”颜初晨急道,她真的不想让君寒一直存在,像是一个幽灵一样。 虽然墨子笙不爱她,但是她时时出现,不能彻底消失,总是会令她心里不痛快。 “不仅仅是这样,君寒的父母……”墨子笙叹了一口气:“君寒的父亲是公安厅的厅长,虽然开始反对我和君寒交往,但是我们结婚后,也帮了我们很多,很多人冲着他的面子和我们合作……君寒和我离婚这事儿爆出去,一定会有影响。” “多大影响?”颜初晨一直以为,君笙公司是墨子笙能够完全掌控的,现在才知道,君寒有那么大的掌控权! “很大,光是这几大客户解约,就带来了几百万的直接损失。更大的损失在于声誉,这几家公司是我们的旗舰产品,如果他们都撤了,那么大家不会去管什么原因,只是会以为我们有问题……”墨子笙叹气,在要转型突破的档口发生这种事,影响真的很严重。 “这么严重?”颜初晨心里恨死了君寒,原来她的笃定她的霸道都有那么强劲的支撑。 “……去年君笙是过亿的营业额,今年……”墨子笙惨淡一笑:“照这样下去的话,今年估计营业额也就一两千万,净利润只有三四百万吧……” “三四百万?”这个君寒一走,居然能让公司瞬间变得这么差,真是够狠! 颜初晨自知这方面比不过君寒,心念一转,又是委屈:“子笙哥哥对不起,我帮不上你,君寒要是因为我的缘故对公司不利,那我……那我和孩子退出好了……” 墨子笙听着颜初晨的话,句句都让他暖心,又显得君寒更不通情理,忙安抚道:“小晨,君寒这样苦苦相逼,不就是要让你退出吗?我怎么可能中她的计!” “那,子笙哥哥,你怎么要带君寒去交易会?”颜初晨的小脸上,全是担忧。 墨子笙握住了颜初晨的手:“去了交易会,她就答应离婚。” 想到君寒那句真假莫辨的离婚,墨子笙心里就有说不出的滋味。难道真的如此绝情? 不不不,一定是君寒的计谋,她只是想以退为进而已! “离婚?你确定没有听错?”颜初晨听到这个消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连墨子笙的声音有一丝不对都没有察觉。 “没有。” “可是,这……”颜初晨最清楚君寒有多么的喜欢墨子笙,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能够要自己抛弃的男人,还锲而不舍的倒追,一定是真爱。 而且她那样强势,哪里能够说放弃就放弃? 只是颜初晨忘记了,哀莫大于心死。 “她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我相信她不会耍什么花招。”墨子笙虽然一直不爱君寒,但是君寒的人品他是知道的。 字字珠玑,绝不更改。 “下个周的交易会酒会只要她配合我,把客户全部挽回,再签几个视频制作的单子,那么以后没有她,公司也可以顺当的发展。”墨子笙说道。 “君寒那么能干,我却只能是拖累你,子笙哥哥,小晨好没用……”颜初晨听着墨子笙话里话外对于君寒全然是利用,总算松了一口气。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小晨只是要在我手心里被捧着疼的,要是你也像她那样抛头露面,成就也不比她差。但是那样强势的女人,谁会喜欢呢?”墨子笙已经受够了君寒的强势霸道,觉得小晨这样的女人才是自己的爱。 “那我和孩子就等着子笙哥哥处理好这些事情……”颜初晨已经是胜券在握,倚在墨子笙怀里,说不出的满足。 君寒你斗来斗去,争来争去,努力来努力去,又有什么用处?你陪他走过最艰难的时候,终于等到他事业有成,可惜最后,墨子笙喜欢的还是我。 颜初晨嘴角浮现出一缕笑容。 “叮……”墨子笙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岳父?”墨子笙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备注,闪过一丝顾虑,想了想,终于还是关了机。 “谁?”颜初晨没有听清楚,只是想着这么晚的电话,莫不是君寒? “是君寒的爸爸……”墨子笙想到那个跟罪犯打了一辈子交道,一身正气的岳父,一阵担心。 “君寒的爸爸,这么晚了打电话做什么?”颜初晨心里却是冷笑,一定又是君寒的诡计! “谁知道……”墨子笙想想应该是今天君寒受伤,岳父岳母联系不上她,才给自己打的电话吧。 可是现在自己怀里是颜初晨,接了怎么说呢? “子笙哥哥,看起来你心情不好呢。”颜初晨不想再让关于君寒的一切打扰到她和墨子笙,看着手机屏幕又闪烁着“岳父”来电,趁着墨子笙还没看到,手脚伶俐的把电话掐了,然后拖入黑名单。 “君寒的父亲,是公安厅厅长……当年我和君寒结婚他很反对,在君寒不顾一切和我结婚之后,出手帮了我很多。但是当时就说,以后我要是辜负了君寒,那么君家帮我得到的一切,他都会一分不少的拿回去……”想到强硬的君自清,墨子笙心里又添了几分愁绪,。 “他休想!这么多年难道公司没有你的付出吗?怎么能对你这样苛刻!”颜初晨以前没有想到君寒还有这么好的身家背景,还真是深藏不露。但是不管怎样,墨子笙她势在必得! “对了,小晨,你的爸妈都是富商,你……你能不能让他们帮帮我?这样的话,君寒她爸也快退休了,只要能撑过这一阵子,公司就不会担心他了……”墨子笙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转头看着颜初晨。 颜初晨没想到墨子笙会这么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挤出一个笑容:“哦,好……” “那,你什么时候提一下?”墨子笙想着,自己已经不是那个曾经一无所有的穷小子,现在自己身价过亿,颜初晨的爸妈,于情于理都会帮自己吧? “那个,我爸妈前几年也移民海外了,国内的事情……”颜初晨为难的说。 “国内肯定也有很多人脉的,我记得那次伯父开着宝马去学校接你,挂的好像是电视台的牌子?”墨子笙想起多年前在学校门口看到颜初晨坐一辆宝马走掉,驾驶座隐约是个中年男子,后来颜初晨说那是她爸爸。 “那好,过几天我帮你问问吧。”颜初晨想想一口答应下来,随即岔开话题:“子笙,你刚刚说君寒的爸爸是公安厅厅长,所以会有权利打压我们公司?” “是,这个职位比较有实权,所以……” “现在的官员呢,没有几个干净的,所以我们不如……”颜初晨的眼神闪了几下,最终变得狠毒起来:“要是君寒和你离婚之后,你这个岳父再多事,我们受欺负。不如现在就找一些证据……” “你的意思是……”墨子笙万万没有想到过这个办法,心里颤了一下。 平心而论这个岳父,虽然在婚前一直反对自己和君寒的婚事,但是自从自己和君寒结婚之后,还是不遗余力的支持自己的。 对于萱萱,更是疼爱有加。 “先下手为强。”颜初晨垂下眼睑,不让墨子笙看到自己眼里的凶光。 “不,不行……”墨子笙断然拒绝:“岳父待我不薄,而且岳父为人公正,贪赃枉法的事情是不会干的。” 颜初晨嘴上答应一声,心里却是暗暗留了意。 墨子笙闭上眼睛,许是因为床太软,怎么都睡不着。 睡不着的不只是墨子笙两个人,还有他们正在算计的君自清。 马上要退休的君自清,本来每天十点钟准时休息的,但是今晚注定是睡不好了。 因为他的宝贝孙女萱萱,现在正吵着闹着要找妈妈。 一旁的君母正在哄着:“好萱萱,乖萱萱,妈妈今天怕是工作忙,要加班,你先跟姥姥睡好不好?” “不要不要,萱萱要妈妈!”萱萱平时都很乖巧,君寒忙她就自己乖乖睡了,但是今天,萱萱总觉得见不到君寒心里就难受。所以忍不住的焦躁的喊着要找妈妈。 “美娴,再给君寒打电话!”君自清看着哭闹的萱萱,一辈子钢筋铁骨的他,心里可是难受:“这是怎么回事嘛!平时工作忙也会打个电话问一下,今天一整天了对萱萱不闻不问,有这么当妈的吗?” ☆、第25章 纸包不住火 “你还好意思说!”君母可不忍心训女儿,反而转头教育起了自家老爷子:“你当年一出去异地追捕逃犯,十几二十几天都不回家,也从没个电话,我说过什么嘛?现在君寒工作忙就不行了?” “我……”君自清想想哑口无言,自己当年为了工作,还真是一年到头顾不上家:“可也不能让萱萱继续哭啊……” “呜呜……姥爷,姥爷,我要妈妈……”萱萱这个小机灵鬼,听到姥爷心疼自己,又多哭了几声,哭得君自清的心都快化了。 一旁的君妈妈连忙哄着:“啊哟,萱萱不哭,妈妈可能还在给人做手术,我的宝贝别哭了,一会妈妈就回来了……” “骗人,姥姥骗人,从八点钟就一直说妈妈一会就回来,这都十点了。”妈妈还没有回来……呜呜呜……”萱萱哭得更大声了。 “萱萱……”君妈妈叹口气,萱萱一直乖巧的很,一年到头也不会哭一次,这一次哭得自己心疼肝疼的,可是君寒的电话确实打不通…… 君妈妈转头朝着君自清道:“你给女婿打电话了吗?” “别提那个墨子笙!”一直以来,君自清都对墨子笙有意见:“上次萱萱的生日会都不让我去,说君寒不在就不办了等她回来再说……” “你提这个做什么,我让你给他打电话,萱萱找不到妈妈找爸爸也好啊……”君妈妈倒没有觉得不对,毕竟小孩子也不要举办什么太隆重的生日会嘛。 “我给他打了,第一遍没有接,第二遍拒接,后面直接就打不通了!”君自清本来就不想打墨子笙的电话,这打了之后又是这个结果,现在连提都不想提墨子笙这个人了。 “唉,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你再给女婿打打试试……”君妈妈说道。 “我不要我不要!”君自清还没说话,萱萱倒是吵起来了:“我不要爸爸我不要爸爸!爸爸坏……” “萱萱,你这是怎么说话呢?爸爸可能忙着没有接电话,你也不能这么说爸爸呀……”君妈妈一边哄着萱萱,一边对君自清说:“你还不去……” 但是君自清却没有听君妈妈的,反而蹲下身子,拉着萱萱的小手问道:“萱萱,你刚刚为什么说爸爸坏?” “我……”萱萱机灵的大眼睛骨碌骨碌的转了两下,忽然又放声大哭:“爸爸不接电话爸爸坏……” “唉。”君自清叹口气,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嘿,老头子,你干嘛去?”君妈妈看着君自清往外走,忙抱起萱萱,然后追上去。 “我还能干什么,萱萱一直哭,墨子笙和君寒又都不接电话,我只能亲自开车去送萱萱一趟了。”君自清穿上外套就往外走。 萱萱看着君自清往外走,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加速跳起来,要是姥爷看到爸爸和那个阿姨在一起…… “姥爷,我……我肚子疼……”萱萱眉头一转,计上心来。 “肚子疼?”君妈妈忙伸手揉着萱萱的肚子:“哎呀,小萱萱,还疼吗?是不是饿得?今晚你都没吃饭……” 萱萱苦着一张脸:“不是饿得,就是难受,我要去医院!去妈妈的医院!” “你这个小机灵鬼!”君自清倒是一眼看穿了萱萱:“你就是想去医院找妈妈是不是?不过,你怎么知道妈妈在医院的?” “这是我和妈妈的秘密!”萱萱带着眼泪还不忘挤挤眼睛。 其实哪里是什么秘密,自从那个阿姨来了,妈妈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一直带着自己在姥姥姥爷家住。 萱萱觉得,今天妈妈肯定也没有回家,是太累在医院睡着了…… “好,秘密秘密。”君自清笑着应了一句:“美娴啊,你先睡吧,我带萱萱去中心医院,去看看君寒。” “嗯,开车慢点,注意安全。”君妈妈叮嘱一句,顺手从衣架上取下一条可爱的兔子帽给萱萱带上。 君自清还没有回答,萱萱学着君自清以往的样子老气横秋的答道:“知道了。” 这话让君妈妈和君自清都笑了起来。 “你这个小大人。”君妈妈笑道。 “不,萱萱是个大人了。”萱萱一本正经的对着君妈妈说道。 自从那个讨厌的阿姨到了家里,萱萱就知道自己必须学着长大。 “好好好,是大人了,那你可要好好说说你妈妈,不要一心扑在工作上,也得顾顾家。”君妈妈看着君自清带着萱萱出门下楼,又追上一句。 萱萱郑重答应一声。 君自清下楼带着萱萱上车,发动了汽车以后,萱萱多愁善感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很轻很轻,君自清却是听见了,从后视镜里看着萱萱苦巴巴的小脸,君自清忽然收敛了笑容:“萱萱,跟姥爷说,爸爸妈妈是不是有什么矛盾了?” 从萱萱的生日宴开始,君自清就觉得不对。 虽然墨子笙给出了不想大操大办,等君寒回来再办等理由,勉强把自己搪塞过去,但是君自清总觉得不对。 萱萱可是君家墨家上下的宝贝,哪次不隆重?怎么今年就不办了呢? 而且他知道那天君寒也不是不回来,只是回来的晚一点而已。 不过看着后来也没什么事,君自清把疑惑压在心里。 但是最近君寒一直带着萱萱在娘家住,还带了好几套换洗衣服,看样子像是要长住,这就…… 最奇怪的是萱萱,知道自己不喜欢墨子笙,总是会在自己面前讲墨子笙的好话,可是这在家里住了好几天了,绝口不提爸爸。 今天甚至喊出来爸爸坏,虽然萱萱后来改口,但是以君自清几十年的刑侦经验,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没……没有!”萱萱在这个家里,说真的,不怕墨子笙,甚至不怕君寒,但是就是姥爷,虽然疼她,但是她依然有点怕怕的,这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赶紧捂住了小嘴巴,怕姥爷追问。 (君自清:也许,这就是杀气……o(╯□╰)o) “萱萱,你最是伶俐可爱,但是撒谎的时候,眉头会皱起来,就不可爱了哦。”君自清淡淡一笑。 “我有皱眉头吗?我哪里不可爱!”萱萱对着车里的小镜子仔细的看着。 “萱萱,如果你说的真话,你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我没有说谎!”君自清看着萱萱认真的样子,忍俊不禁。 “姥爷,你居然忽悠本宝宝!”萱萱苦着脸,原来姥爷这只老狐狸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萱萱,快跟姥爷说实话。”君自清哪里看不出萱萱在扮可爱,但是这种事他绝对不能轻轻放过。 “哦……”萱萱听着君自清变得严肃的语气,想着这次是逃不过了,但是…… “呜呜呜……姥爷我肚子疼!”萱萱假装弯下腰,捂着肚子,岔开话题。 君自清看着萱萱,知道萱萱不想说,也不再逼她。 萱萱什么都好,可惜就是收养的,有时候太过于成熟,七巧玲珑心。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问太紧的好。 不然萱萱也是左右为难。 打定主意,君自清不再追问,专心开车,一会就到了医院。 “哎,君伯父,你怎么来了?”在大厅值班的正是陈丽丽,当然认识君寒的父亲,迎了上去。 “哦,小陈啊,我来看看君寒。”君自清说道。 “陈姐姐好,陈姐姐又漂亮了。”萱萱的小嘴甜的不得了。 “哎哟,我都能做你阿姨了……”陈丽丽笑的合不拢嘴。 由着陈丽丽夸了萱萱几句,君自清也不再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哎,小陈啊,君寒这是怎么搞的,怎么……” “哎呀,君伯父,这件事怎么能怪君医生呢!”君自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丽丽打断了:“这明明都是那个墨子笙的错!” “什么?”君自清只是想责备几句,君寒怎么能忙得顾不上家,没想到竟是扯出了墨子笙! 这也怪不得陈丽丽,从小她妈妈便是重男轻女,这君自清一来就是指责君寒,她还以为是君自清也觉得婚姻里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推到女方身上呢。 “这明明就是墨子笙的错啊……找了小三还那么嚣张!也就是我们出来晚了,没逮到他对君医生下手,要不然……喏,君医生现在在666病房,这是通行卡……”陈丽丽一边数落着君自清一边拿出VIP病房的通行卡,准备递给君自清。 君自清抱起萱萱,夺过房卡,快步朝着电梯走去。 心急如焚的到了六楼,刷卡打开门就往里走,小护士过来让签字,君自清仿佛没听见一样。冷着脸闯进了666. 花子涵正在里面陪着君寒说话,乍有个人闯进来,不由得吓了一跳,看着小护士站在一边,忙道:“小李,怎么搞的……” 待到看清楚来人是谁,花子涵不说话了。 君寒现在疲累的很,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的睡一觉,有人闯进来本想花子涵处理就算了,谁知道花子涵竟是捏了捏她的手。 君寒无奈的直起身子,坐起来,转头,看到来人,那些疲累却都飞到了九霄云外,眼里尽是不可置信:“爸?” 君自清将萱萱放下,周身的怒气让整个病房的温度降到了零度:“你还知道我是你爸爸!” ☆、第26章 君父的决定 “妈妈,呜呜,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萱萱的脚一站地就像个小炮丈似的冲到君寒的怀里。 君寒抱着怀中小小的一团,半坐的身子晃了晃才堪堪稳住,轻轻拍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苍白的唇瓣勾勒出一抹浅笑。 “爸爸…你怎么过来了?”她将发丝向前拨了拨,试图挡住额角的伤口。 “额……君寒,那什么,既然伯父来了,我就先去忙了。”花子涵有些承受不住病房里压抑的气氛,慌乱的逃离现场。 此时,君自清哪里还顾得上招呼,再见到那个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曾低头的女儿连萱萱都抱不起来的时候,所有的神经都被牵扯住了。 如鹰般睿智的眼神定定的盯着试图掩饰的君寒,心中不由得苦笑,她真的以为能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隐瞒什么蛛丝马迹吗? 见到女儿的躲闪,君自清只觉得怒火一点一点的燃烧着他的理智,都到了这个地步她还在替那个男人这样。 他生生忍住想要上前将女儿抱在怀里的脚步,将颤抖的手藏在身后,狠狠的攥成拳头,血管根根分明。 “君寒,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解释,是不是墨子笙那个混蛋干的好事?”一生清正理智的他也只有在女儿的事情上失控,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想要毙了那个混蛋。 “爸爸,我只是不小心滑倒磕了一下额角,和别人没有关系。”君寒镇定的直视着父亲,嘴角仍然挂着温柔的微笑。 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她首先想到的还是为墨子笙遮掩。呵,君寒啊君寒你真是没出息的可以。 她清楚的知道如果父亲知道了墨子笙的出轨,将会如何的暴怒,他会毫不留情的收回投在君笙的一切,资金,关系。 她不想也不愿用这种方式去惩罚墨子笙,她会用自己的方法将君笙夺过来。 见君寒粉墨太平的样子,君自清更是怒不可揭,多年的怨怼一触即发。 “君寒,你也是被捧在手心里呵护长大的。难道我们那么精心的养你护你,是为着有一天把你送给墨子笙糟蹋的么?” 想到女儿这几年的苦楚,君自清只觉得眼眶发热,腾腾的怒气冲的他的身子晃了晃,他急忙抓住病床的栏杆。 “爸!” “妈妈?唔…嗝…外公,呜呜……” 察觉到父亲的微恙,君寒顾不得自己虚弱的身体,猛然爬起身想要去搀扶,却被眩晕再次击倒,软软的摊在床上。 萱萱吓得瞪大双眼,再次哭了起来。她无助的跪在病床上,不知所措,精致小巧的脸上满是泪痕,只能向战无不胜的外公求助。 小小的她在心底增生了恨意,讨厌爸爸,讨厌那个陌生的阿姨。 “君寒!”君自清一个箭步将女儿抱在怀里,只觉得心痛的快要裂开,痛彻心扉,哪怕是之前出任务中了子弹也没有这么痛过。 “君寒,你感觉怎么样?医生!医生……”看到女儿瘫倒的那一刻,君自清只觉得心被揪紧。 扯着嗓子喊着的他哪里还有半分的冷静,板正的衬衫也皱的不像话。就在把女儿揽在怀里的那一刻,他才发现她瘦的可怕。 “君寒,你何苦这么瞒着我们,你看看你把自己都折磨成了什么样子?”君父有些哽咽的说,心疼的无法呼吸。 “爸爸,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不碍事的。”君寒喘了几口气几不可闻的说着,只能用手轻轻地拽了拽父亲的衣袖。 萱萱此时也咬着小嘴擦干眼泪,默默地蹭到君寒跟前,抽噎的说:“妈…妈,萱萱会一直乖乖的,你也乖乖的好不好?” 担心君寒不同意,她勾起君寒的小指,嘴里念念叨叨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若变了,谁就是小坏蛋!” 肉肉软软的触感,仿佛是一股暖流流进她四季寒冬的心里。背后的是父亲依然结实的怀抱,正式这份坚持,才让她义无反顾去追求自己的爱。 幸好,想好还有父亲,还有萱萱。 这段时间来一直在强撑的她忽然就有些释然,得到了救赎。 “君寒,爸爸说过,如果墨子笙有一天辜负了你,我将会收回他所拥有的一切。”君自清恨恨的眯起眼睛。“现在这句话依然有效!” “爸爸,算了,我已经打算与他离婚了。”沉默了半响,君寒淡淡的说道:“我不想和他再任何牵扯,至于君笙……我自己去处理。” 君笙,君笙,真是讽刺,她付出全部的心血,一点一滴去打拼出来的。她怎么忍心去毁掉那段和墨子笙并肩作战的结晶,那段默契无间配合的岁月是仅留下的回忆。 既然墨子笙认为是她动的手去毁掉与客户的合约,她不介意去扮演这个角色。 君寒的眼光微冷,昔日叱诧商场的君总那无坚不摧的气势油然而生,哪怕是穿着病服也没减下一分。 她低头给蜷在床上的萱萱掩了掩被角,轻轻的拍着,脸上的冷冽渐渐化开,化成温柔的母爱。 萱萱在苍白的被单下,蜷着身子微微啜泣着。她的小手紧紧的拽着君寒的胳膊,秀气的小眉头也在紧紧的皱着。 君寒蹙眉,这个孩子…… 她保持着半卧的姿势不动,没有抽出有些麻木的胳膊,她弯腰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怜惜不已。 看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萱萱还是受到了影响。从小活泼独立的萱萱何曾如此不安过,她还不能倒下,她还有萱萱。 “君寒,你和墨子笙……”冷静下来的君父,恢复了往日的睿智,他心知女儿有多么的喜欢那个男人,居然做出离婚的决定,看来是被伤惨了。 听到墨子笙的名字,君寒眼里闪过一道寒光,快的连君父都认为也许是错觉。 “爸爸,我们结束了,这几年的纠缠不清都不过是我的一场梦罢了。多年的并肩作战,同甘共苦在他心里终究抵不过人生的初恋。” 君寒彻底的死心了,这几年的婚姻生活如履薄冰,回头想想真的没有一天是真正顺心的。她一直以来的坚持,笃信,都像泡沫一样破灭。 她以为她的不离不弃能够抚慰墨子笙失恋的心伤;她以为她不要命的陪君到底能够让墨子笙有一丝的触动;她以为她的顺从能够换回他的珍惜…… 呵,一切的一切在颜辰初出现的那一刻被戳破。 “好,爸爸就暂时不出手整治那个臭小子,不过,君寒,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和我们说,不然我……你妈妈会担心你。”本来想说自己会担心的君自清,摸摸鼻尖改了口风。 君自清不自在的整理自己的衬衫,对于刚刚在君寒和萱萱面前失控的有些羞辇。 常年在外执行任务的他习惯了发号施令,不善于表达自己,也许正是这样的教育方式才使得君寒如此的逞强。 这个正义了一辈子的老刑警有些后悔,他是不是不应该对君寒那么严格,导致女儿不会示弱,总是习惯自己解决委屈困难。 他难得的伸手顺着女儿近来越发干枯的秀发,触手的毛躁让他不禁皱眉。 “君寒,不管以后怎样,也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爸爸回想之前一样站在你这一边。”他沉默半响,沉声说道:“你和萱萱永远是我们君家的宝贝。” “爸爸……”面对这样的父亲,君寒有些愧疚。 从17岁那年开始,她就不断的让父母心焦,只为了一个叫墨子笙的男人,放弃安排好的未来。 毕业之初,她一头扎进上海里,陪客户喝酒喝出胃病,一单一单的建起如今的君笙。那时的她满心满眼都是墨子笙的,哪里分心去估计父母的心情。 可是对于君自清夫妻而言,君寒就是她们的全部。她们不曾要求君寒多么的独当一面,只求她安稳平淡幸福的过着自己的一生。 完美强势的君寒,望着父亲头上露出的白头发,将自己的头轻轻的搭载父亲的肩膀上,不发一言。 她一向够狠,果敢决绝,哪怕是对她自己。如今,她要亲手执着匕首搁到墨子笙,哪怕是鲜血淋漓。 看来,到了与墨子笙撇清的时候了。 君自清轻轻的掩上病房的房门,打电话到了家里,只字不提君寒与墨子笙的纠葛。 “你在家熬点药膳给君寒补补,我现在在医院,小寒太累了,身体有点虚。”君父疲惫的嘱咐道。 “我就说嘛,小寒最近总是早出晚归的,我给她熬点红枣莲子粥。你先回来吧,明天还要上班,我去陪小寒。”君母几句话就安排了事情,匆匆的挂断电话。 君父无力的靠着医院的墙壁,他突然觉得自己老了,居然没能早点发现君寒的异样,让她成熟了那么多的委屈。 在病房里,他想问的话总是问不出口,关于墨子笙的出轨,关于那个小三,他都没有提及。 君父眯了眯眼睛,再次拿起了电话,第一次为了私事去动用职权。 “小穆,你帮我查一下君笙的总经理墨子笙,对,所有的事情都要查,包括私生活。”干净利落的声音带着一丝狠决。 他只是答应君寒不动手,但是没说不可以查他。既然君寒不愿意多说,他只能自己动手。他到要看看,那个墨子笙到底对君寒做了什么? ☆、第27章 梦回初见 搂着萱萱泛着奶香肉肉的身子,君寒头抵着女儿光洁的额头慢慢的闭上眼睛。疲惫的身心难得的防空,没有墨子笙的无情,没有颜初晨的挑唆示威…… 被晚风吹起的纱帘飘飘荡荡的,如水般的月光穿过开着的窗户倾洒进来,平铺在君寒母女身上。 一大一小两张脸孔额头碰额头的睡在一起,如果此时有人在的话,一定会惊呼,不愧是母女,长得好像啊! 浓密睫毛弯弯的,随着呼吸微微的起伏着。小巧的嘴巴微微的张着,只是一个红润一个苍白,就连,就连少见的剑眉眉峰的位置都是一样的…… 长得就像……就像……亲生母女一样…… 此时,饱受失眠折磨的君寒也难得得睡的香甜,闻着萱萱身上晒过阳光的味道,就像17岁的墨子笙,随窘迫却依然阳光的样子…… 其实,她比颜初晨更早遇见他,就是那一眼就赔进去这么多年的光景。 那一年,是她的17岁,爸爸刚刚破获一场特大走私案,担心背包袱,暗中将她转到了一所普通的高中。 在这里,她不再是什么神探的女儿,也不再警察世家的独女,只是一个有些沉默的17岁少女。 一打开教室,室内的喧嚣倾泻而出,拎着书包跟在班主任身后的君寒不由得皱起眉头。 “啪啪!”班主任无奈的拍拍手引起学生们的注意,“各位同学,这是刚刚转到我们班的君寒同学,大家都认识一下。” 说完,她向后错了错,用眼神示意君寒进行自我介绍。 君寒抬起头,冷淡的扫了扫讲台下一干好奇的眼光,轻启薄唇,轻亮的声音,“我叫君寒” 穿着衬衫短裤的君寒,头发短的还没有手指长,穿着白色的运动鞋,挑着眉峰剑眉英气十足。 从背影看完全是一个帅气的男生……说好的软妹子呢?男同学们有些失望的嘘嘘。 简洁利索的让班主任有些噎到,这个女孩子还真是……咳……干净利落。 “咳咳,君寒同学刚转校过来,还不是很熟悉,那,君寒你就和墨子笙坐在一起吧,让他带你熟悉一下。” 原本看热闹的墨子笙,面带笑容,一口整齐白洁的牙齿闪闪发光。 他连忙站起身,收拾起散落在桌面上的用品,走上台拉起君寒的手。迎着暖黄色的阳光,他像自带光环一样感染了没有情趣的君寒。 “你好,君寒,我是墨子笙,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 在手被牵起的那一刻,君寒心中一颤。冷冷的她不喜欢什么八卦娱乐,不爱好漂亮的衣裙,所以总是与女同学的圈子格格不入。 至于男同学,更多的是怕她…… 这个叫墨子笙的男生应该是第一个主动拉起她手的人。男孩的手骨骼分明,手心麻麻的,有着薄茧,却难得的温暖。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君寒有些失神,她睁大双眼机械的随着墨子笙的劲道儿走到座位。她奇怪的按着自己跳个不停的胸口,感到一股热潮冲向脸庞。 君寒嘴角慢慢漾起一抹浅笑,就像浑身带刺的仙人掌开花时的惊艳,让自顾自絮叨的墨子笙看愣了眼。 没想到,这个假小子似的转校生,笑起来这么好看。墨子笙不仅这么想他还不知不觉的说出了口。 “君寒,你笑起来真好看!”毫无其他的意思,单纯真诚的赞美让君寒白皙的脸染上红云。 她张张嘴,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的做到墨子笙的身边,安放自己的书本。 不知道墨子笙用的什么牌子的皂角,淡淡的茶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一丝一缕的钻进她的鼻子,正是她喜欢的味道。 熟悉君寒的人,一定会察觉此时她的心情很好,那嘴角明明是放松了许多。当然,这也只有她的父母能够看出来。 从下被当男孩子养大的她缺乏着少女心,有些不符合年龄的成熟。更何况有一个公正严肃的刑警爸爸,更是越发像硬朗发展,看不到半分女孩子的娇弱。 此时,墨子笙在心里无奈的吐槽,这位新同桌很沉默啊,看着冷冷的,总感觉不太好相处。 梦中温暖的回忆,让君寒有些不想醒来,那时的雀跃是她丢失多年的心情。就在她想要继续下去的时候,一声软糯的童声在耳边响起。 “恩恩……萱萱想尿尿……”萱萱跪坐在病床上,鼓着微红的小脸不好意思的向外婆求救。 脸颊上生气良多胖胖的小红晕,不知道是憋得还是羞得。好丢人,可是病床好高,萱萱都下不去呢,又不想叫醒妈妈。 君妈妈哪里不知道这个小人精儿的心思,她宠溺的点了点萱萱嘟起的小嘴,好笑的将她抱了下来。 随即就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应该是萱萱小跑的声音。 君寒慢慢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君妈妈还来不及收起来的笑脸。当然,在看到她醒来的时候,君妈妈板起了脸不和她说一句话。 虽然表情是僵硬的,但是手上却没有慢下半分,有条不紊的帮君寒坐起身,用湿毛巾擦着手。 她无奈的撑着身子坐起身,经过一夜的好眠,她感觉身体总算有了点力量。只是苦恼如何平息妈妈的怒气,看这个样子只怕是怒极了。 “妈,我没事,你不要担心,只是最近医院事情太多,有些累而已。”君寒不得不拿出杀手锏,摇着君妈妈的手撒娇道。 面对服软的君寒,君妈妈是最没有办法的。紧绷的脸瞬间破功,碎碎叨叨的一阵抱怨。“亏你还是个大夫,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现在不注意,以后有你受的……” 往日听起来烦躁的唠叨声,此时的君寒只觉得甘之如饴。一副虚心认错的样子,乖巧的配合君妈妈的动作。 就算明知道君寒只是哀兵之策,她却只能心甘情愿的中招,没办法,谁让自己的女儿一直都自强独立,很少做小女儿形态。 君妈妈再次瞪起杏仁般的眼睛,恨恨的警告君寒,“要是再让我知道你糟蹋自己的身体,就别怪我把你锁在家里!” “嗯嗯,把妈妈关在家里,就可以陪萱萱了。”不知道何时回到窗边的萱萱,托着下巴连声应和。 头上有些松散的发髻随着她点头摇摇欲坠,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娇憨的样子惹得两代人都笑弯了眼。 君妈妈怜爱的抱起才与病床平齐的小人,爱不够似的亲了又亲,惹得萱萱连连惊呼。“姥姥,不要,人家还没有洗漱啦,会把姥姥熏臭的!” “哎呦,咱们萱萱真是讲卫生的好孩子,我们先去洗手间洗漱好不好,姥姥做了你最爱吃的香蕉奶昔,要不啊,可就被妈妈吃光了。” 君寒配合的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杯子,“妈妈也最爱吃姥姥做的香蕉奶昔了,这可怎么办呢?”说完,她斜眼瞟着站在原地揪着手指的萱萱。 一听到“香蕉奶昔”几个字,萱萱的眼睛都亮了几分,眼神随着君寒的移动盯着杯子不放。好想吃,怎么办? 可是,妈妈也想吃,怎么办? 君妈妈和君寒好整以待的看着萱萱,看看这个仅仅几岁的小人怎么去选择。 只见,萱萱站在原地低头想了想,然后直奔床头柜而去,用白胖的小手捧起杯子稳稳的递到君寒的手里。 “妈妈,萱萱把所有的好吃的都给你,你不要再伤心了好不好?”萱萱定定的盯着君寒的眼睛。 自从她生日那天家里来了一个陌生的阿姨,妈妈就变得不开心,萱萱也决定不开心了。爸爸因为有了自己的宝宝,变得不爱抱自己。 虽然妈妈每天还会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可是敏感的她早就察觉了妈妈的心情,妈妈嘴上笑着,其实心里在哭。 她天真的认为,自己喝了甜甜香香的香蕉奶昔,就会开心的想笑,那妈妈喝了,是不是就不会伤心了。 稚嫩的话语让君寒心酸,多日的纠缠还是让这个敏感的孩子察觉了。她本来不想让萱萱感到伤害,却还是不可避免的让她不安。 君寒拉着萱萱的手,亲亲她的父母,笑意温柔的保证:"从今以后,妈妈答应萱萱每天都快快乐乐的,不让你担心,好不好?"为了增加可信度,君寒还幼稚的伸出右手指天发誓。 萱萱认真的审视着笑意然然的君寒,外公说过,看一个人真正的情绪要看眼睛。嗯,妈妈现在的眼睛是弯弯的,应该是真的开心了,她放心的点点头。 "说好了啊,不许反悔,如果妈妈反悔了,我就…我就让外公把你抓起来!" "好好,真是千金不换的小宝贝!" 被童稚的威胁萌翻的君妈妈将萱萱抱上床,边给她穿衣边夸赞。 只是,在低头的时候眼角微冷,君寒住院女婿一直没出现,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君妈妈不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只是不愿意去费心的说破罢了…… ☆、第28章 示威 一早,韩药湮运用特权,踩着点跑来君寒的病房,美曰其名:查房。 无赖的样子逗得萱萱笑个不停,君寒无奈的瞪着他,谁不知道他是著名的心脏外科的医师,怎么说也不会来她这个VIP来查房吧。 跨越了整整一栋楼,也真是难为他了。 君寒斜瞟了一眼装腔作势的韩药湮,只觉得好笑,却没有出言挑破。 韩药湮煞有其事的拿起挂在床头的病历本,清清嗓子评判道:“君寒同志,看看这验血报告我都得批评你了。” “你看看,你现在的身体虚弱到了什么程度,血糖低也就罢了,怎么免疫球蛋白都滑到最低值以下了,你还想不想活了?” 他原本想要耍耍宝,但是在看到验血报告时,收起了戏虐的神情,顾不得在场的君母,不由自主的咆哮到。 没想到那个也曾柔弱的小妮子,不单锻炼成了战斗士,还如此自虐着。 君寒她身为一名医生,不可能不知道这些指标下降以为着什么,她竟然任由自己虚弱成这个样子。 “君寒,我警告你,这次你给我好好的休养休养,如果再敷衍了事,你就不要再回家了。这次谁说都不行。” 本来已经淡定下来的君妈妈,听到韩药湮的话敏感的神经再次点燃了。君妈妈占据了批斗会的主场,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瞪了一眼同萱萱做着鬼脸的韩药湮,,君寒无力的按着抽痛的额角,做虚心状。 过了半晌,觉得差不多了的韩药湮清清嗓子说道:“伯母,真的应该好好说说她,明明是个女人,偏要逞强。不过,她现在光光依靠药物也不行,还是需要食补。” 毕竟关系到君寒的身体,君母收住嘴,气势强大的瞪了一眼讪笑的女儿,面带笑容的拉起韩药湮的手。 “小韩,阿姨看你才是合格的医生,我这就回家给她炖些汤,你帮阿姨看着她,如果她没有好好休息,你尽管把她锁在房里。” 韩药湮笑的十分矜持,推了推挂在鼻梁上的眼睛,严肃的应到:“伯母,您放心,这是我们做医生的本分,我一定会盯住她直到痊愈。” “哎呦,小韩,真是负责任的医生”君母笑眯眯的拍了拍韩药湮的手背,慈祥的样子让韩药湮觉得有些怪异。 额……怎么感觉伯母现在的样子和君寒算计人的时候有点像啊? 但再看君伯母,依然是一脸的笑颜如花,哪里有半分杀气? 不过不管怎么样,君寒的身体不是开玩笑,韩药湮一脸正色的对陈丽丽说:“小陈,带君医生做一个细致的血液检查。” “好的。”陈丽丽自然是不敢怠慢,答应一声就推着君寒出去了。 ——是的,为了呵护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君医生,陈丽丽直接把床折起来,变成了轮椅,推着君寒出去。 “这,这太小题大做了……”君寒觉得太兴师动众,要下床自己走,谁知道萱萱扑上来,板着脸跟个小大人似的教训道:“妈妈,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要是下床自己走,晚上姥姥就不给你讲睡前故事!” 萱萱的话让人忍俊不禁,君妈妈忍着笑,对君寒道:“听萱萱的话,不然晚上没故事听!” 看着周边人的眼神,君寒放弃了下床的打算。 就当一天的特级保护动物咯~ 陈丽丽推着君寒,萱萱跟在后边当“小督查”,一起走出了病房。 “君医生,做完血液检查再做个脑部CT吧,虽然您现在没有什么不适,但是谁知道有没有什么……”陈丽丽推着君寒转过走廊,朝着电梯走去。 “那倒不用了,我的身体我清楚,头部暂时没有什么不良感受……”君寒刚要拒绝,萱萱忙阻止。 “妈妈,就听小陈阿姨的!” 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义正言辞,君寒只能无奈点点头…… “那就乖乖上电梯。”萱萱听到叮一声,电梯要打开,忙哄君寒。 谁知道电梯门一开,电梯里的人看到她们却惊呼出声。 “萱萱?!” “奶奶……”看到惊叫出声的墨母,萱萱神情有些松动,身子往前探了探就想冲过去,毕竟与墨母平时对她还是不错的。 但是,在触及墨母身后的那道身影的时候,迈出的脚硬生生的收了回来,挪到君寒身前警惕的盯着前方。 虽然不理解妈妈为什么带着她离开家,但是小小的她直觉得认为与生日那天爸爸带回家的阿姨有关系。 颜初晨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警惕的萱萱,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肚子。 一旦君寒与墨子笙离婚,她一定要把这个萱萱送走,不能让她留在墨子笙的身边。 但是此时为了抓住墨子笙的心,颜初晨却不得不拉拢这个孩子,说着违心的话语。 "哎呦,这不是萱萱吗,还记得阿姨吗,阿姨还送过你生日礼物的哦!" 话是对着萱萱说的,但是有眼睛的都看的出来,她的眼光针对的却是君寒。 "初晨,我们先走吧,和医生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在君寒冷冷的注视下,墨母拉了拉颜初晨的衣袖,想要逃离。 可是,颜初晨怎么甘心,好不容易找到能够压一压君寒的机会,她怎么会放弃。 最讨厌的就是她那种高傲的神态,明明是得不到爱的那一个,凭什么还要摆出这副逞强的姿态,真是虚伪! "妈,等一等,不是说君主任室医院最厉害的医生吗?上次也是她才保住我的宝宝,我还没有好好的谢过她。" 颜初晨故意加重"妈"的声调,得意的撑着后腰,仿佛肚子里的宝宝是她最得意的武器。 君寒冷冷的看着唱着独角戏的颜初晨,眼光冷凝,真是没想到,墨子笙喜欢的居然是这种货色。 "颜小姐,还请自重,在孩子面前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吧!"因着萱萱在场,她不想说的更直白。 "我……我只是想谢谢你。我肚子里的可是墨家唯一的骨血,能保住还倚仗君主任的医术。" “不必了,救人只是为医者的本分。除此之外,为了避免尴尬,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说完,君寒就牵起萱萱的小手,想要离开。 她低头柔声道:“萱萱,咱们该回去看看韩叔叔有没有买回来你最喜欢吃的蛋挞。” 还没等萱萱回答,颜初晨再次急急地出声,她急行几步拉起君寒的衣袖,一脸恳求:“君主任,听说子笙是医院医术最好的大夫,我想让你帮我做产检。” “我想,颜小姐有些糊涂了,我只是儿科的主任,而不是妇产科,难道想找我驱虫吗?”君寒不耐的甩了甩衣袖,将袖口上的手掰掉,讥诮道。 颜初晨受伤似的后退几步,扶着肚子,眼睛蓄满了泪水,“我只是想保住子笙的孩子,难道这也有错吗?” “你怎么这么自私,自己生不下孩子,还不想救子笙的血脉,做人怎么能这么恶毒!”原本躲在身后的墨母一听到关系到孩子的安危,再也忍不跳了出来。 多年来的宿怨一触即发,墨母越说越起劲,仿佛抓住了一个契机,发泄着五年来的不满。 对于强势的君寒,墨母就没有真正的满意过。在她的眼里,君寒一直都是个霸道无理的角色,自己才华横溢的儿子适合更好的。 颜初晨满意的躲在墨母的身后,出处可怜的啜泣着。 “伯母,我想你搞错了,我现在在休假,根本不允许去帮人看病的。”看在叫了墨母五年妈的份上,君寒毫不吝啬的解释道。 “那你赶紧去销假呀,否则,如果初晨肚子里面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当过你的。” 君寒平静的眸子微敛,不发声不代表是怕事,她只是不想让萱萱看到人性的丑陋。既然,颜初晨步步紧逼,那就不要怪她了。 君寒抱起身前的萱萱,小声地叮嘱着:“萱萱真棒,现在是大人了,都能保护妈妈了。那现在要交给你一个任务,萱萱能保证完成吗?” 收到夸奖的萱萱小脸微红地连忙点头,“嗯嗯,妈妈,你说吧,萱萱保证完成任务。” 君寒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顶,宠溺的笑到:“妈妈想吃鳕鱼羹和蛋挞,可是韩叔叔太笨,不知道哪家的好吃,你去帮妈妈选好不好?” “可是……”萱萱为难的看了看红着脖子的奶奶,有些犹豫,如果她走了,妈妈就剩下一个人了,被坏人欺负了怎么办? “没有可是了,妈妈吃不到想吃的东西并就会好的很慢哦,就不能陪萱萱出去玩了。”君寒委屈的抱怨着。 如果,萱萱病了,也会想吃天天的奶油蛋糕的。她一定会盯着韩叔叔买到妈妈想吃的东西。不过,她要先去找韩叔叔来帮妈妈,这样,妈妈就不会吃亏了。 望着萱萱蹦蹦跳跳的跑远,君寒的表情渐渐地收紧。嘴角挂起邪魅的微笑,她双手环胸信步向着颜初晨走来。凌厉很绝的眼神,逼的颜初晨生生的后退一步。 颜初晨的眸子闪过一抹慌乱,她只是想要压君寒一头,可不是希望君寒真能做出点什么,不然君寒真的搞得自己出了事故,丢了肚子里的宝贝,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走到颜初晨的身侧,君寒轻启朱唇道:“不要把别人都当成傻子,收起你的那些心思,我之前说的话说到做到。”如果这个女人胆敢打萱萱的注意,那么她不介意让她后悔一生。 “不到三个月的胎儿,最是不稳定的,如果想要平安剩下这个孩子,颜小姐要多多修身养性才是。”君寒边说边探出手,声音森冷摄人。 “你想做什么?”颜初晨激动地尖叫起来,仿佛君寒的手是什么洪水猛兽。 ☆、第29章 登对至极 “给你检查检查。”君寒收回了手,勾起嘴角嘲讽道:“怎么,怕了?明知我在休假,生病了都还要我给你看胎?” 不过是逗逗,呵,也就这点出息了。 “我……你……我……”颜初晨指着君寒,语无伦次。随机怯弱的缩在墨母的背后,略带哭腔“吗,你看她,她威胁我。我,我……” “君寒,你最好乖乖的给初晨看看肚子的胎儿,否则……” “否则怎样?”韩药湮牵着萱萱走了过来,凌厉的眼神撇了一眼颜初晨,冷哼一声,“装腔作势,装模作样。” “君寒,这医院人多眼杂,你也放心萱萱一个人出去买东西。” 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看着君寒,又加了一句,“就为了给,小三?噢,初晨小姐看那个来路不明的孩子?一个儿科主任,做起妇产科主任的工作?你倒是好心。” “顺水人情,不过是帮忙带去妇产科罢了。” 君寒蹲了下来,拉出韩药湮身后的萱萱,嗔怪的开口,“我们的小机灵鬼不是去买蛋挞跟鳕鱼羹了?怎么半路拐了个怪蜀黍过来?” “萱萱担心麻麻被妖精带走!” 她才不傻,这时候不装傻充愣怎么逃的过妈妈的追问。 “哎呀,麻麻我错了!萱萱忘记去买了,这就去!”说着转过身,扯了扯韩药湮,“萱萱可聪明了,不会走丢哒。叔叔再见!” 反正有韩叔叔在,妈妈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她就乖乖的去买东西吧! 敛下刚刚的情绪,站起身,撇了眼韩药湮,“走吧。” “你,你要去哪里!我的孩子……”颜初晨错愕的大叫,她还没给自己看看呢,怎么就走了呢?这下她要怎么…… “你们不是约好了医生?墨夫人不放心不如我们一道去妇产科走一趟吧?”君寒话是对着墨母所说,这目光却直勾勾盯着颜初晨。 “妈,我,这……”颜初晨有些怯场了。 “爱来不来。我很忙。”说着,君寒不再理会她们。 颜初晨只是想压君寒一头,如今君寒居然毫不怯场,直接说要和她去…… “君医生,我还是带您去检查吧……”陈丽丽之前因为说错话闯下大祸,现在都不敢出声,不过自然是偏向君医生的。 因此解围,想要带君寒走。 “陪她们去产科。”想想那些繁琐的检查,君寒扶额,倒不如跟颜初晨走一趟。 君寒好整以暇的看着颜初晨,颜初晨脸上挂不住了,再退让倒显得小家子气。 因此颜初晨跟墨母,还有君寒,一起到了妇产科。 彩超检查倒是很快,医生看着片子,点点头:“胎动逐渐明显,心脏搏动更加活跃,内脏发育也完成。一切正常!不过,年轻人,不要总是减肥,孩子需要营养!。” 医生的几句话,让君寒脑海里划过一丝什么,却又一下想不起来。 发育完全?!三个月的孩子只是基本具备四肢,五官,怎么会发育完全?除非…… “四个月了?”君寒低喃着。 四个月前,墨子笙还兴致勃勃的和她一起策划萱萱的生日会,丝毫没有任何出轨的迹象。 但是那时两个人就好上了!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打着要离婚的念头,对自己的好对萱萱的好一切都是演戏? 所以,生日会才会明目张胆的提出离婚? 这一切的一切都早就开始了,墨子笙分身有术! 她君寒还真是蠢到家了! 想到这里,君寒心底一片寒凉:“你们两个还真是登对至极。” “那是自然,本来我跟子笙才是一对。”说道月份,颜初晨不自觉的眨了眨眼睛。 “我说你们俩,一个虚伪至极,一个道貌岸然,绝配!墨子笙四个月前还跟我扮演恩爱夫妻,却已经和你暗通曲款……”君寒语速急促,厉声道。 颜初晨本来脸上一片得意之色,在听到君寒说出四个月的时候,忽然脸色煞白。 她、她都知道什么? 颜初晨神思急转,忽然身子摇摇欲坠般偏到了墨母身上:“妈,君寒无论怎么针对我都没事,可是,可是她骂子笙,我好难受……” “君寒,我儿子不要你了你就这样践踏我儿子的尊严?你不过是个下堂妇,对,就是下堂妇!”墨母心中对君寒积郁已久,又见君寒对怀着自己墨家宝贝孙子的颜初晨出言不逊,忍不住替颜初晨出头。‘ 她,是下堂妇? 君寒实在没想到,做了自己几年婆婆的墨母,居然如此的不讲情面! 看着君寒眸子里闪过的郁色,韩药湮心下一疼,冷笑一声,上前推着君寒的轮椅:“果然是帮亲不帮理,小三不上门,君寒怎么会成下堂妇?小陈,你赶紧带着这位上位的小三该去哪里去哪里,我带君医生去检查。” 说罢,亲昵的揉揉君寒的头。 以前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揉揉君寒的发,然后看君寒生气的样子。 因为君寒的身高,可是揉不到他的头顶的。 “你!”颜初晨没料到韩药湮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大庭广众之下,一口一个小三! 正气急,抬头却看到熟悉的脸,颜初晨惊喜道:“子笙!” 墨子笙今天一大早到了公司,因为交易会的事情,决定还是来找君寒细谈。结果来到医院病房竟然没人,一出来就看到她跟韩药湮拉拉扯扯…… 这就是所谓的爱他?这就是所谓的心如死灰要离婚?原来离婚是为了这个男人?是因为另觅新欢了? 怒上心头,颜初晨叫他他都没听到,冲上前拽住君寒的手臂,大力一扯,将君寒从轮椅上拉了起来。 “才几天?你就跟韩药湮勾搭上了?我们还没离婚呢!” 墨子笙扭曲到狰狞的神情,早不复当初的俊秀。全然是暴戾的模样。 君寒虽然没有虚弱到坐轮椅的地步,站起来不成问题,但是猛然被拉起来,头还是一阵眩晕。 韩药湮注意到君寒的表情,不敢硬来,对墨子笙怒道:“放开你的手!” “墨子笙,放开你的手。”君寒忍着痛,皱眉。 墨子笙心里火又上来,大手抓得更紧。 ——她就这么厌恶他的触碰?这么不希望两个人的接触? 以前的肌肤相亲,以前的耳鬓厮磨,都是假的么? 冷笑道,“怎么,不好承认?你也不过如此,真让我恶心。” “有意思嘛?你爱的人就在这儿呢,你也不问问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倒是来问我?”君寒硬生生抽出了手,揉捏着已经被拽的发痛的手臂:“有时间说我恶心,不如看看你的小情人身体怎么样了!” 听到颜初晨的身体,墨子笙这才抬头,注意到颜初晨眉头紧锁,转头责问君寒:“你又把她怎么样了!” “子笙……”刚刚颜初晨看墨子笙那么紧张君寒,心里早已是翻了几翻的难过。如今见墨子笙终于注意到自己,当下泪眼朦胧,说不出的柔弱。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君寒可不想看他们在那里做戏,云淡风轻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韩药湮心下不平,却也尊重君寒的选择。跟着君寒要走。 “站住,谁让你走了?”墨子笙偏偏不让她如意。 君寒身体僵了一僵,脚下的步伐慢了起来,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停下。 “我告诉你,君寒!你最好祈祷小晨没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与你势不两立!我爱的是颜初晨,七年前是,现在更是!你耍什么花招都没用!” 墨子笙声音之大,引的医院所有的人都围过来,凑凑热闹。 韩药涅微眯双眼,神色莫测,紧紧抓着她颤抖的双手,“这样的男人,你还护着他!” 君寒抬起头,一步一步朝墨子笙走着,不倚不巧,正好七步。 她爱了他七年,此时却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都是笑话。 “墨子笙,我君寒这一生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爱上你。你对颜初晨爱的七年是宝贝,我对你的七年就一文不值。当初是你朝思暮想的人攀高枝,甩了你。是我,君寒,爱你便把一切都给了你。” 君寒一直都是高冷的,内敛的,就算是受了伤也只会自己舔舐伤口。 何曾如此的在人前说出自己的付出? 看到君寒失控,墨子笙愣住了,眼里竟有点疼惜。 “七年又怎样,我肚子里怀的可是子笙的孩子,你呢,结婚七年连个孩子都没有!哦,对,还有个萱萱,那也不是亲生的,是试管婴儿!”颜初晨听到墨子笙的声音,早早就出来站在一旁。 “墨子笙,你知道的,我们曾有过三个孩子的……”君寒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又怎样?不都没生下来,你以为为什么子笙没有让你生下来?你就是我的替代品你!”颜初晨瞪着君寒,早没了往日的温婉,许是因为心慌,也或许是…… 墨子笙阴翳的目光扫过颜初晨的脸,颜初晨第一次见到墨子笙如此的眼神,居然噤声了。 “墨子笙,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你这个混蛋!”君寒的眼神有些失神,又有着伤痛。 “够了,够了!君寒,我们走。”韩药涅搂着君寒的肩膀,不由分说拉着君寒往外走。 墨子笙看着君寒与韩药湮两人离去,阴沉的嗓音重复着这几个字,“混蛋?” “子笙……”从未见过这样的墨子笙,眼和心似乎都在君寒身上,颜初晨心下一片慌乱,柔柔唤道。 墨子笙终于收神,转过身,眼光落在颜初晨的肚子上:“孩子怎么样?” “我们的孩子,怎么会有问题。”颜初晨笑着,却带了一丝颤音。 ☆、第30章 开车 “嗯,我去找君寒说交易会的事情。” 不等颜初晨开口,墨子笙追了出去。 颜初晨心下一片慌乱,要是君寒说出怀孕四个月的事情…… 心念一转,颜初晨也忙朝着电梯走去。 韩药湮推着君寒,见君寒沉默不语,就算是揉头发都不见君寒生气,心下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你能拿出对我的那种狠劲对待姓墨的,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虽然韩药湮在笑着打趣君寒,内心多疼只有自己知道。 他韩药湮认识的君寒,哪里是这个样子?这些年她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刚和墨子笙结婚,我曾有过三个孩子。每一次,他都不想要,我便依了他。可我太想要了,便只能偷偷的做了试管婴儿,这才有的萱萱。”君寒平复了情绪,说得平静,眼里的空洞让人心疼。 她终于还是把这一切说了,墨子笙这个男人过的是好是坏,都和自己无关了。 她,要放手了。 “为了他,这么卑微,值得吗?”韩药湮看着君寒瘦削的肩膀一抽一抽,心里一阵疼过一阵。 “可是,我爱他。” 爱不爱,她也不知道了。但曾经,她是真的很爱啊。 颜初晨的出现,墨子笙的坚持,不顾一切,打破了她多年努力维持的东西。 “我要去接萱萱了,算算时间萱萱买好了东西应该到了。希望那些闲言碎语她还没有听到。”站起身,阻止了韩药湮跟上,“你不要跟着。” 韩药湮停下脚步,望着关掉的电梯,重重吐出一口气。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习惯自己哭。 哭的时候,不喜欢被人看到。 走进电梯,君寒闭上眼,不想让眼泪流出来。 平复气息,按下1楼的键,电梯门要关上的瞬间,却硬生生挤进一个人。 君寒懒得睁开眼睛,来人却偏偏不让她如愿:“君寒……” 是墨子笙。 君寒睁开眼的瞬间,脸上似笑非笑,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墨子笙看了一眼君寒,眼眶似乎有些红,是刚刚和韩药湮诉衷肠道委屈所以…… 他握紧了拳头:“没事,后天的交易会记得准时出席,记得维护公司的声誉。” “声誉?你还知道声誉?公司垮了就垮了,我不稀罕。” 在医院与自己大吼大叫,那些肮脏的事情一点不顾及,萱萱才几岁?现在要自己出席交易会? 墨子笙看着君寒,公司都不放在心上,她就只想着韩药湮? 君寒看着墨子笙眼神明灭不定,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一笑:“墨子笙,我知道公司是你的命,但是却不是我的命。如果你想要我帮你保住公司,那你就老实一点,尤其是在萱萱面前!” 墨子笙胸中一阵气血翻腾,自己又被这个女人压了一头,这强大的气场让他觉得喘不过气,烦躁的扯了一下领带:“总之,别忘了,你还是我墨子笙的老婆,整天跟韩药湮这个男人走在一起名声可不好! “你这是有了颜初晨,还让我为你守节吗?”君寒一语道破墨子笙心中所想。 “你……” “我告诉你,从今之后,我是自由的!”君寒冷冷扔下一句。 墨子笙就是看不惯君寒这幅高傲的样子,情急之下,直接将君寒按到电梯上:“没离婚你就是自由的?你以为我真的是任你拿捏?” “哟,玩壁咚?”君寒看着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的脸,说不出的厌恶:“你和颜初晨,早就鬼混到一起,这都快半年了……” “叮……”不知不觉电梯门都开了。 “君寒!”冲进来一个身影,硬生生将墨子笙和君寒隔开。 “小……小晨……”墨子笙没料到颜初晨居然出现,也才意识到自己和君寒的动作多暧昧。 忙收回手,看着满是委屈的颜初晨,墨子笙小声道:“小晨,我……” “子笙,你不要再被她蛊惑了!”颜初晨满腹委屈的倚在墨子笙怀里,看着君寒:“我知道你有千种恨万种恨,可你如今也有了韩药湮,就放我和子笙一条生路不好吗?” 君寒冷笑,还来这一招,难道又要挑拨的墨子笙朝着自己动手吗? 她可不会再束手无策了! 冷笑着一甩手,君寒闪身出了电梯:“你们自己做戏吧,我没兴趣做观众!” 说罢,真就头也不回的出了电梯。 墨子笙还想追上去说什么,却被颜初晨拉住。 “怎么了,你怎么下来了,身体不舒服?”墨子笙收回目光,眼睛落在颜初晨身上。 “还好啦,就是你不在身边,有点心慌。”颜初晨依在墨子笙怀里,说不出的柔弱。 ——好险,要不是自己及时赶到,怕是君寒要和墨子笙说了! “那我们还是回科室再看看。” “不必了。子笙,我们回家吧。”颜初晨哪里敢让墨子笙继续呆在医院。 “好。”墨子笙顺了颜初晨的意,让颜初晨心下略安,但是下一句话却让颜初晨的心又提起来:“反正后天就是交易会,到时候我会和君寒好好聊聊……” 颜初晨心下一寒,眼中翻滚着各种复杂的表情,最终汇聚成了杀气。 …… 早晨六点的医院,还是蛮冷清的。 可是君寒走出病房的时候,偏偏有人拦住了她。 “君寒,你去哪?”韩药湮的一双眼睛,似笑非笑。 韩药湮不是一般八点才回到医院吗?君寒起个大早就是为了避开他,没想到…… “我……我……”君寒一阵心虚,咳了几下,道:“回公司处理点事情。” 在韩药湮清亮的眼神之下,君寒真是不自觉的头皮发麻。 “多久回来?”韩药湮心里叹口气,自己今天要代表家族企业参加一整天的交易会,想早过来医院陪会儿君寒,没想到…… “下午就回来。”她也很想早点回来,早点摆脱墨子笙的那张可恶的脸。 “好。”韩药湮算算时间,交易会是下午结束,刚刚好:“要不要我送你?” “不必了,车我还会自己开。”君寒淡淡一笑。 韩药湮也不急,慢慢来,君寒总有一天会接受她的, “阿姨知道了么?”韩药湮又问。 自从那天和君母说过食补之后,君母就排好了食谱,准备一天三顿给君寒进补。顿顿都要送到医院。 “已经打电话了。”君寒当然是忘不了通知爸妈,经过墨子笙一事,她更懂得了珍惜原生家庭的爱。 “好。”韩药湮见她脸上浮上笑容,虽然不知道她想起什么,但是开心总是好的。 “那么,再见。”君寒灿烂一笑,转身走掉。 到了医院的地下车库,走向自己停了多时的TT,君寒正要拉开车门。 一个硬物却抵在了她的腰间。 车玻璃上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君寒心里一惊,还未及反应,一只大手,就捂住了她的口鼻。 君寒整个人都僵住了。 “打开车门,上车,不然……”低沉的声音响起,又有几个身影,出现在车门两侧。 君寒知道,自己逃不脱了。 平日停车的地方,又是偏僻的角落,没有监控,一时半会无法呼救。 感觉到腰间尖锐的物体要发力,君寒终究是打开了车门。 一开门,她就被后面的人拉到了后面,然后推入后座。 而刚刚持刀威逼的高大男子,进了驾驶座。 这时候君寒才发现,这四个人衣着都是一样的,不显眼的黑色,还有帽子,口罩。 甚至都带着手套。 这是有预谋的。 被一左一右的两个人以一边一条手臂拉住,看着前面的人开车朝着往市中心相反的方向走,君寒心里倒不是特别害怕。 只是答应墨子笙出席交易会,说好的十点钟,怕是倒不了了…… 朝阳慢慢的升起来,温度渐渐升高。 车子却是走的越来越荒凉。 “这个女人果然很有钱啊!”副驾驶坐着的人,低头翻着君寒的包,看着君寒平日携带的几样首饰,红宝石绿翡翠,狂呼赚翻了。 “这些东西够你们换上百万了,你们可以放了我吗?”君寒努力的维持着镇定,看着劫匪开心,趁机说道。 “放了你?”好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几个匪徒相互看了一眼,最后异口同声的说:“放你去报警吗?” 君寒的背后渗出了一丝丝的汗,她忽然觉得怕了。 求财的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将警察都置之度外的亡命之徒。 “你们到底要怎样……”君寒慌乱中问道。 后座在她左边的男人忽然凑近了,色眯眯的在她的颈边深深嗅了一口气,然后似乎回味无穷的道:“老大,这个大女人身上的味道好香,而且,长得也很不错呢……” “是啊,这么漂亮的女强人,还真是没尝过味道呢……”她右边的男人也接口道。 副驾驶的男人这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君寒,对开车的匪徒道:“朝着郊外开。” “是!”驾驶座的男人答应一声,顺路转弯。 郊外,那就是真的地广人稀。 一条空旷的马路,根本就是没有遇到几辆车。 而匪徒似乎还知道什么地方一般,悄然又转了一个弯,这条路还算是平坦,但是已经废弃多时。 君寒知道这是哪里,这路通向的是当年国内某高官亲眷开的挂名工厂,高官不久前倒台,这工厂也早就报废。 行驶到了工厂门前,君寒看着斑驳的铁门栏杆上贴着封条,心里惊疑不定。 车子停了下来。 ☆、第31章 要被强吗 “把她扔这。”副驾驶的男人看着君寒一路没有耍什么花招,还算是温顺,也就没有多余的想法。 毕竟,能够求财得财就好。 再把车轮划破,也算是完成上面的交代。 打开车门,君寒被拉出了车子。丢在了工厂的门口。 隐隐约约,小腹有点凉。 “走吧。”老大看着手下把四个车胎都划破,示意手下撤退。 “可是……可是老大……她,她长得好漂亮……”刚刚在君寒身边的男人,却是心痒难耐,磨磨蹭蹭不肯走。 “是啊老大,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另一个也讪笑着对老大点头哈腰。 君寒忽然感觉到了莫大的无助,她的身体不可抑制的抖动起来。 “老大,既然老三和老四这么喜欢,那给他们一点时间吧……”开车的男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猥琐的说。 “那好,快点。”副驾驶的男人婆娑着手里的项链,随口答应一声。 反正他们干这个也是家常便饭。 而且,被强的女人,有时候还不好意思报警。 虽然已经接近七点钟,但是郊外的废弃工厂,旁边都是树,阳光照不进来,君寒浑身上下都凉透了。 女人最厌恶,最恐惧,最怕的事情,终于要发生在君寒身上了吗? 刚刚在她左边闻她的老三,一步步的朝着她走过来,脸上满上淫邪的笑容。 笑的让君寒害怕。 这个地方,根本没有人,她再叫,再吵,都不会有人救她。 逃跑? 恐怕没等她从地上爬起来,就会被拽住。 到底该怎么办? 她不断的往后挪动,想要逃避。 脑子里在飞速的转动着,想要找出一个能逃离这里的办法。可是,眼前一片漆黑,平日里那些灵光的想法,在此时却好像都被吓到了一般,不知道躲到了哪里。 “你以为你能逃的掉么?”老三的眼里透出一抹愉悦的光来,一步步的向前逼近,这种像是老鹰抓小鸡一般的游戏,让他不自觉间就沉迷其中。 她身体颤抖着,一点一点向后退着,手指却突然被一块尖利的石头划了一下。手指上有疼痛传来,似乎是被擦破了皮,可她却根本顾不得,只是觉得欣喜。 不等老三反应过来,她直接抓着石头向着他身下重重的砸了过去,伴随着一声惨叫声响起,手中的石头也飞到了一边。 正在对着树荫间透出来的阳光看着手里的项链的老大,也愣住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 还真是够狠! 老四和另外一个男人也愣住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出手够辣啊! 随即,老四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君寒的整张脸都肿了起来,火辣辣的痛,痛彻心扉的痛。 但是她丝毫没有松开握着石头的手,她的眼神里,就是一种情绪。 宁可玉碎,不可瓦全。 老三终于反应过来,身下的疼痛依然强烈,但是他的怒意更甚。 打了那么多年的大雁,今年被雁啄了眼! 当着这几个哥们的面,他连个小娘们都制服不了,脸往那里搁? 一瘸一拐的,老三走到君寒跟前,一脚脚踹向了君寒。 “死娘们,我踹死你!让你他娘的下黑手!”老三怒极攻心,一脚比一脚狠。 君寒的胸口,肚子,都被踹的生疼,但是她的手里,依然握着那块石头,眼里的狠厉,让见惯了血的老大都觉得一阵心凉。 老三飞起一脚,又冲着君寒踹去。 这一脚落在君寒的肚子上,直接将君寒踹倒。 君寒的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但是更痛的是小腹。 她的小腹,似乎是被刀子刮过一样痛…… 就像是,就像是前几次流产一样…… 因为无痛人流会让子宫受损,因此君寒做的都是不麻醉的。 当时的痛感,就和现在不相上下。 “老三!”老大本来冷眼旁观,这种不听话的小羊羔,就该打。 但是当看到地上渗出血的时候,他终于是制止了暴怒的老三。 几个男人都看到了地下的血,那血流到柏油路上,似乎是一朵绝美的花。 “别闹出人命!”老大放下一句话。 然后看看倒在地上的女人,尽管痛的在抽搐,但是依然紧紧握着那块尖锐的石头。 这种冷静到可怕的女人,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几名男人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终于是跟着老大离开了。 过了几分钟,听着不远处有汽车发动的声音,君寒知道,自己终于躲过了一劫。 她挣扎着站了起来,才发觉有异常。 身下都是血,裤子上黏黏的。 对,姨妈好久没来了。 没想到,居然是这个救了她一命。 君寒自失的一笑,一瘸一拐的朝着车子走去。 ——车上有她交易会要穿的礼服,她不能穿着这个去交易会。 拎着印着LV的手提袋,君寒一步步朝着来路走去。 好痛,真的好痛。血一滴滴的滴在地下,是诡异的红,小腹的痛也越来越剧烈。 但是只有忍着痛走,要不然荒郊野外,她真的没有丝毫的办法。 手机刚刚已经被拆碎,车子也被划破轮胎。 只能继续走下去。不然,就是死。 痛和死,她君寒又不傻,当然选择,痛并活下去。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带着几滴血,可是她不曾停下。 走了不过几百米,汽车的发动机的声音又呼啸而来,让痛的脸色惨白的君寒,再次面如白纸。 他们,又回来了? 却是一辆名贵的车,车头的女神,黄金灿灿,熠熠生辉。 这,居然有过路人? 君寒一阵阵的眩晕中,也知道不能错过,硬生生冲到了路中间。 不被撞死,就有活路…… 劳斯莱斯的制动极好,在距离她还有一米的地方,刹住了车。 司机摇下车窗,恼羞成怒:“你不要命了!碰瓷也太不专业……” “小宋。”后座的声音却让司机噤声。 君寒现在眼前是一阵阵的眩晕,她直接趴到了前引擎盖。 车子的后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一个修长的身影走到君寒身边。 本是微笑的表情,在看到君寒血迹斑斑的裤子之时,僵住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本来以为不是碰瓷就是神经病,这…… 见多识广的姜少爷也愣住了。 “我……我被抢劫了……”君寒冲着被吓到的姜少爷勉力挤出一个微笑,然后吐出一句话。 “小宋,帮我把她抱上车,去医院!”姜少爷抱住似乎随时要滑下来摔倒地上的君寒,对司机讲到。 君寒却是忙阻止了他:“不,不,你把我送到,送到博览中心就好……” 博览中心?今天举行全国设计交易会的博览中心? 姜少爷眉头微微皱了下,这个女人,到底搞什么鬼? 都要死了还要去谈生意? “还有,还有这个礼服,帮我带着……我要穿……”再次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君寒举起手里的手提袋递到男人眼前,真的觉得浑身都没有了力气。 “少爷,这……”小宋下车,看着浑身是血的君寒,居然被有洁癖的姜少爷抱在怀里,吓了一跳。 “开车门。”姜少爷冷冷的吩咐。 “是。”小宋哪里敢多问,拉开后车门。 姜少爷把君寒小心翼翼放到后座,丝毫不介意那血迹染到了白色真皮座椅上。 又从她手中取下购物袋,放到副驾驶。 这才关上门,绕到另一边,然后上车。 君寒浑身无一处不痛,根本坐不住。 姜少爷索性就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小宋看着这一切,等少爷做完,才敢问道:“少爷,我们还去工厂吗?” “去医……” “去交易会!”没等姜少爷发话,君寒不知道哪里又来的力气,喊出这三个字。 姜少爷看着君寒的样子,郑重其事的扶正了这个女人的头,盯着她问道:“可是,你流血了……” “难道,你不知道大姨妈忘记买姨妈巾这件事,本来就很尴尬吗?你还要戳破!”君寒的声音努力带着搞笑。 可惜姜少爷只觉得这个女人很能逞强。 不过这个问题姜少爷确实不在行,听着君寒这么说,顿时语塞。 呆了三秒钟,才又问:“那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白,看起来这么难受?” “难道,你不知道女人痛经这件事,基本上相当于褪一层皮吗?”君寒捂着自己的肚子,努力的揉着:“我不过是忘记带姨妈巾的同时,又忘记带暖宝宝而已。” “你……”姜英羽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让他完全接不上话。 既然接不上话,那就……用行动表示吧…… 姜少爷的手,覆上了她的小腹,轻轻的帮她揉着:“我的手,会比较热……” “不用……”君寒不只是脸色僵硬,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除了墨子笙,还有哪个男人和她这么近的接触? 就算是韩药湮,也不过是蜻蜓点水的袭击。 因此,下意识的抗拒。 可是,姜少爷,根本就不会听。而君寒,也无力反抗。 更何况,姜少爷的手,果然是很温暖的,那凌厉的疼痛,在他轻柔的按摩之下,居然有一丝丝的减弱…… 虽然,依然痛的不行。 “看,你果然需要治疗,不如,去医院吧?”姜少爷看着君寒,轻轻问道。 不信配上自己的暖男微笑,这个女人不听话。 ☆、第32章 错乱的关系 可惜—— “不!”君寒从未想过,毁坏和墨子笙的约定。 即使是,现在刚刚经历过抢劫,又有着这突如其来的“姨妈。” 姜少爷又呆了三秒,终于对小宋吐出一句话:“去交易会。” 这句话一出,君寒的脸色,终于是松懈下来。 …… 不得不说,小宋车技还是蛮好的。开的又快又平稳,从郊外到达交易会,居然是九点五十分。 君寒忍着痛,要下车。 却是都推不开车门。 姜少爷一个眼神,小宋帮她开了车门,顺便把手提袋送到了她的手上。 君寒拎起纸袋,要走。 想起什么似的又回头:“那个……” “不用谢……”姜少爷露出招牌的暖男微笑,说真的,正是时下流行的小鲜肉样式。 “不是,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止痛药。”可惜君寒不解风情,更是根本和他不在一个脑回路里。 “什么?”姜少爷错愕的笑容定格在脸上,反应过来才知道君寒说的什么,心里狠狠说声shit,然后吩咐小宋:“找药。” 小宋轻车熟路的翻出急救医药箱,里面的药,各大类型都有。 “少爷……”可是里面的药,大部分是进口,看着陌生的字母,小宋求助一样看向姜少爷。 姜少爷要伸手取出止痛片,君寒却已经抽出一板Tramadol。 然后毫不犹豫的取出两片胶囊,直接吞咽下去。 不顾姜少爷错愕的眼神,君寒将药扔回药箱:“好的,谢谢你的曲多马,也谢谢你的车,给我一个卡号,我会把一切损失给你,包括你的工时费。” “你付不起。”姜少爷回过神,细细的审视着君寒舒展的脸:“所以,不必了。” “曲多马是管制药物,还是别带了。”君寒淡淡一笑:“你的车牌号我记下了,大不了帮你续几年保险,再见。” 说完,一甩头发,走进了交易中心的侧门。 ——她现在这个样子,是决然进不去的,换好衣服,再给墨子笙打电话让他出来接吧。 君寒打定主意,闪进员工厕所,就开始换衣服。 车里,姜少爷看着君寒翩然消失的身影,嘴角换上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少爷,我们还去工厂?”前座的小宋问道。 “算了。那工厂只不过是我们姜家的战利品,我就是为了情怀去看一看,毕竟那是我亲手斩获的。现在,去交易会看看。”姜少爷闲闲一笑。 “是。”小宋识相的转向地下停车场的入口,缓缓开车驶入。 会场里,墨子笙心急如焚。 这都九点五十五了,君寒还没有出现!打电话也一直是关机,这是在逗自己吗? 君寒不来,对公司没有什么助益也就罢了,关键是一会还要走红毯环节,每位嘉宾没有另一半陪着,依规定都是不能入场的。 就知道君寒没有那么好的心思,能够真心真意的帮他! “子笙。”正当墨子笙焦急的左顾右盼的时候,一个人影朝他走来。 “小晨?”墨子笙错愕的看着颜初晨,她怎么来了? 颜初晨一看就是盛装打扮过的,一身浅粉色的小礼服,宽松版,遮住了肚子,只要动作不大,是不显的。 “我听说君寒没来,而交易会规定是双人出席,因此,我赶来救场。”颜初晨笑意妍妍。 想着也是没有别的办法,墨子笙只能是携了颜初晨的手:“谢谢小晨。” 虽然小晨不能像君寒那样,帮自己搞定那些老客户,但是也比根本连会场都进不去强吧? 墨子笙牵起颜初晨的手,缓缓的走到红毯的入口处。 前面的一对璧人,刚刚开始走,按照规则,要等到他们走到尽头,签完名之后,下一对才能开始走,因此墨子笙携了颜初晨的手,在红毯入口处,静静的等待。 谁知道,刚站定,竟然有小报记者,围了上来。 “墨先生,您身边这位女士是……” 墨子笙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真没想到,自己都没有在门口多呆,到了这里,也会有记者? 而且还是提出这么尖锐的问题,不是都让公司的公关部去协调了吗? 但是事已至此,他也不能假装没有听到,只能是含笑回答:“这位是颜小姐,刚刚回国的。” “那您为什么没有带君女士出席?听说你们正在打着离婚官司?” 记者偏偏不放过他,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更加的尖锐。 “我不想多说,我和君女士是出了些问题。但是,但是我和她并没有争吵。”墨子笙尽力维持着笑容,看起来还是颇有风度的。 “那这位颜小姐是造成你们之间出现问题的人嘛?” “不是。”这下墨子笙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僵掉了。 “不过,据说颜小姐是您的初恋呢!您现在把颜小姐放在什么位置呢?” “我和颜小姐之间,都是发乎情止乎礼,是最纯洁的感情,她是我的女神。”墨子笙控制着自己要带着颜初晨夺路而逃的冲动,僵笑着说。 “可是,这么重要的场合不带君女士而带颜小姐出场,是不是意味着……” 这话题太过于刁钻,一向都是君寒应付传媒,现在墨子笙只身一人,根本对付不了。 慌乱中,墨子笙抬头,却是看到了熟悉的那张脸:“君寒!” 入口处,那一身霸气红裙,涂着最鲜艳的大红色唇膏的女人,不是君寒又是哪个? 颜初晨也在同一时间也看到了君寒,却是勃然变色,她,怎么会出现? 记者们看到君寒走过来,一批人去围着君寒,一批人继续追问墨子笙。 “墨总,您是不是因为颜小姐而抛弃君女士的?” “颜小姐,您对于您和墨先生的关系,有什么要说的?” 颜初晨心里深恨,那个公安部的赵文强,居然连这么点小忙都不帮? 可是也没办法,既然君寒根本没事,她就得应付过去。 因此颜初晨咬咬牙,挤出笑容:“我和墨总当初是彼此相爱的,但是因为我的家族产业都在国外,因此我当时不得不出国,后面断了联系,这次回国能和他联系上,也是缘分……” “……至于后来,大家不如去问君小姐。” 记者们看着她踢皮球,又见君寒缓缓走来,倒是也不再纠缠,都冲着君寒去了。 而颜初晨,直接拉起了墨子笙的手,冲上了红毯。 墨子笙还未回神,就被颜初晨拉了上去。 回头,君寒的身影被淹没在一群记者中间,虽然有着一身火热的红裙,霸气如女王日常的颜色,却仍是显得势单力孤。 他却无法再回去,拉她一把…… 颜初晨已经带着他,走到了红毯之上。 身后记者的提问墨子笙却以让听得到—— “君女士,您和墨总是不是要离婚呢?” “君女士,是不是因为颜小姐的介入造成了你和墨总之间的感情出现问题呢?” 无数的照相机对准了君寒,一明一灭之间,拍下无数照片。 “我和墨先生分手,是和平分手,跟任何人没有关系。” 事情都在颜初晨的掌握之中,君寒这么高傲的人,绝对不会说是她的问题,不然的话,不就是昭告全世界,君寒输给了她颜初晨吗? “那,君女士,听说当年颜小姐和墨总是两情相悦,您在颜小姐出国之后,和墨总结婚,算不算是趁人之危呢?” 这个问题,让整个情势都是急转直下,这一下子,君寒从一个被害者,变成了有心计的掠夺者。 君寒皱起眉头。 眼前的这个记者,她并不熟悉,看起来就是个小报的记者,但问的这个问题,决然不是一般三流小报的水平。 特别刁钻。 凝神思索间,刚刚被止痛药压下去的疼痛,似乎又卷了上来。 颜初晨自然也听到了这个问题,嘴角扬起一丝微笑,腰板挺的直直的,踏出了迈向红毯的第一步。 而墨子笙,觉得这个问题真的是不太好。 当年,真的不怪君寒。 君寒爱的是坦荡荡,一向都是正大光明的,把她问成一个小三,真的是冤枉她了。 可是,他现在已经走了好几步,不能再回头去给她解围了。而且,这显然是对他有利的…… “我……”君寒看着颜初晨和墨子笙在灯光之下,红毯之上,那十分登对的背影,气血上涌。 但是当着这堆似乎有备而来的记者,她又不能发火。 只能是涵养极好的,保持着微笑:“我在事后会召开记者会的,如果大家有兴趣的时候,到时候随便问,但是现在,现在的话,我还要去交易会。” 一边说着,一边艰难的穿过这拥挤的记者的包围,往前走去。 好不容易走到了红毯的边缘,却是被高大的保安给拦住:“君小姐,您没有男伴,不能进去。” 一下子,君寒脸色煞白。 也才了解了颜初晨回头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她不只是把和墨子笙离婚的这个问题甩给了她,颜初晨带走了墨子笙,也就意味着,她根本进不去交易会! 颜初晨,这心计,还真是不一般! ☆、第33章 我带她进去 当然,最恨的是墨子笙,居然,就这么把自己晾到了一边。 君寒站在距离红毯三尺之遥,却是进退两难。 手心出了汗,都濡湿了厚重的裙。 而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的姜少爷,侧身对小宋吩咐了几句,小宋领命而去。 姜少爷,大步向前,走到了君寒的身边。 下一秒,一只手贴上了君寒的后腰,硬生生的撑起了她有些佝偻的背,然后朗声道:“君小姐,是本少爷的女伴。” “这位是……”小报记者们纷纷面面相觑。 君寒心里也打鼓,这个姜少爷,看起来倒也不是非凡子弟,只是这个交易会,检查极其严格,今日遇到他,他分明没有要来这里的意思,自然没有在在邀名单,那么…… 那么他怎么带自己进去? 保安们也是面面相觑,根本不认识这位大言不惭的少爷啊。 还未等保安们继续阻拦,会场里小跑着出来一个人,看样子是真急着过来,就这几步路还出了一头的汗。 “经理!”保安们虽然不认识这位姜少爷,但是经理还是认识的,忙问好。 胖经理连看都不看他们,忙着走到姜少爷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姜少爷请。” 姜少爷整了整自己脖子上的领结,然后揽着君寒,一步步踏上红毯。 君寒满腹的疑惑,但是也不好问出来。 只是真的很感谢这个姜少爷呢,不然的话…… 姜少爷带着她,进入会场。 然后径直坐到了最前面的主桌。 君寒略觉的不妥,毕竟这里是此次交易会的主人,林老爷子的主场。 姜少爷不管什么身份,就这么坐在这里,总归是不好的吧? 姜少爷似乎看出了君寒的局促,但是他却笑着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君寒楞了一下,想想好歹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告诉他名字总是不为过的:“君寒。你呢?” “姜英羽。”姜少爷露出自己招牌的微笑,这个女人,总算是对自己感兴趣了。 “什么?”君寒听着有点奇怪。 “姜英羽。” 讲英语? 君寒无语,这个姜少爷摆的什么谱? 可是看着姜少爷一本正经的,君寒只能讲英语:“……what’syourname?” “哈哈哈……”姜少爷反应过来,忍俊不禁。 而当胖经理小跑着将赶制出来的名牌放上来之后,君寒望着姜英羽那三个字,头顶飘过一阵黑线。 会场里,安静了不少,但是也不是世外桃源。大家相互敬酒,都是老面孔。 看到君寒的时候,都知道她和墨子笙是一对,如今身边一位高大俊朗的陌生男人,自然少不了嘀咕。 可是姜少爷气度翩翩,又替君寒挡酒又是八面玲珑,一切还算顺利。 只是,当颜初晨和墨子笙转到这边的时候,平静被打破了。 “君寒?你怎么进来的?”颜初晨的表情,不啻于见鬼了。 墨子笙的神情也是一变。 “她是我的女伴,自然可以进来。”姜少爷站在君寒身边,招牌的暖男笑容,让墨子笙心里一阵躁动。 “君寒,你真是好手段,本以为你只是和韩药湮有牵扯,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备胎?”颜初晨看了一眼君寒身边的男人,似乎有点眼熟。 “哦?”姜少爷的眉眼眯了起来,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睁开。 端起酒杯,对君寒道:“寒,我还有事,你们先聊。” 然后干掉一杯酒,歉意的笑笑,走开了。 走到窗边,姜少爷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那边小宋对于少爷的要求愣了一下,却仍然是答应了。 等办完事情回头,君寒,颜初晨,墨子笙三人站着的地方,已经被几个人围了起来。这种商界人士云集的地方,任何一个波动,不管是八卦还是什么,那都是意味着很多很多商机或者是很多很多失误。 因此,大家都围过去,看热闹也好,听消息也罢。 看着颜初晨和墨子笙那么亲密,那个君寒,怕是落了下风? 不急,他也懒得过去和这个颜初晨计较,不如就等小宋安排。 果然,不久,一个爽朗的男声响起来:“颜小姐,我倒是很想问你个问题。” 大家回头看,是凤凰头条的主编程铭,他也算是个人物。 这个信息发达的年代,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媒体啊,因此,大家都静下来,听着程铭说话。 颜初晨的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这个男人,不是一个善茬,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颜小姐,你一直说,你没有介入墨先生和君女士的婚姻,你们的爱情多么的纯洁,那么,你现在怀孕时怎么回事?”程铭的目光确实是如同刀子一般,一眼看出了问题的关键。 程铭的话音刚落,众人的眼光纷纷落在了颜初晨的肚子上。 颜初晨今日特意穿的宽松的衣服,又因为她瘦,还刻意的收着肚子,因此不刻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是如今程铭一语点出,大家都能看的出,颜初晨怀了身孕。 全场都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不屑的眼神,飞向颜初晨。 颜初晨一下子觉得天旋地转,这个男人,果然是够毒辣! 她今天还穿了束缚带,自觉根本看不出来,谁想到,竟然被程铭一句话点破! 颜初晨求救似的看向墨子笙。 但是墨子笙有什么办法,他总不能说不知道颜初晨怀孕了,这不是承认自己喜当爹吗? “这……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没有必要说。”颜初晨勉力撑着场面。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完全都没了气势。也基本相当于承认了,孩子是墨子笙的。 程铭却是不肯轻轻放过,轻咳了一声:“既然,颜小姐不想说,那么,我程某人就替你说,总不能让大家都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程铭啊,今天我做东的日子,是不是这香槟不合你的口味啊?”只是程明还没开口,却有人打断了他。 是林老爷子出来了。 林老爷子虽然是被叫做老爷子,实际上才五十出头,正当壮年,哪里有半分老的样子。 身居高位久了,别有一番上位者的气势,此话一出,大厅里安静了。 程铭倒是毫不畏惧,不过瞥一眼姜少爷,姜少爷不动声色。他也便不争了。 “林老爷子,这香槟的味道,很不错。”说罢,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酒,然后坐下了。 没想到林老爷子居然会出手帮自己,这件事就这么顺利的了解了,墨子笙松了一口气,冲着林老爷子一笑。 林老爷子同样一笑,倒是颜初晨,神色紧张,只是谁都以为,她是因为刚刚程铭的话。 旋即,林老爷子回到主桌,看到安坐的姜少爷,倒没有吃惊,只是笑道:“英雄出少年啊,姜少爷刚回国没多久,接连几个并购的案子,倒是很大手笔啊。” 暖男的微笑再次回到姜少爷脸上,话却是一点都不暖:“还行吧,林老爷子别急,还有更大手笔的呢,这算什么?” 林老爷子的嘴角一丝笑意不变:“好。” 陆陆续续的,来宾都来了,大家似乎没有记得刚刚的插曲,一起继续觥筹交错。 君寒在主桌,倒是也不急促。 虽然没想到这次因祸得福,居然能够坐到了万众瞩目的主桌,还是和商界传奇人物林老爷子一个桌,但是她天生大气,倒是也不急促。 落落大方的端着酒,看着几个人刀光剑影。 只是目光不不经意落到主桌唯一空着的座位上,君寒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那个座位前的名牌,赫然印着三个字,韩药湮。 韩药湮?他怎么会…… 正想着,一身正装韩药湮,出现在红毯的那头。 身边还有一位穿着鱼尾裙的绝色佳人,不是冯以莲还是哪个? ——原来,韩药湮是这次交易会的压轴嘉宾。 君寒看着韩药湮西装革履,倒是有些不适应,看着他身边的女人,更是有点不适应。 可是不论她怎么看,这一对,却决然是金童玉女,登对的很。 媒体的快门不停的按下,闪光灯不停的闪烁。 也可以看出,韩药湮的身份非同一般。 君寒扶额,自己今天还真是惊喜多多,居然是认识了一位能力非凡的姜公子,又重新认识了一位老朋友。 韩药湮和冯以莲,十指紧扣,一路微笑着走到红毯尽头,然后签下名字,款款向着主桌走来。 君寒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韩药湮落座,对上君寒的脸,瞬间变得惊愕。 她,不是回公司拿东西了么? 该死,早该想到,她应该是陪着墨子笙来这个什么交易会! 韩药湮握着酒杯的手,情不自禁的用力,骨节都发白。 而君寒冲他浅浅一笑,千头万绪,却是一点都没有说出来。 “君寒……”韩药湮想说些什么,但是在姜少爷在君寒身边落座时,再度沉默。 君寒居然不是陪着墨子笙来的,这是,这是她的新欢? 冯以莲那么关注韩药湮的一言一行,见他自落座以来,眼神一直盯着那个叫君寒的女人,神情一变再变,傻子都能看出不寻常,何况是她?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谈话的好时机,作为东道主的林老爷子,已经站起身,端起了酒杯,整个大厅的人都在等林老爷子开口。 “诸位,能够赏光来我林氏的交易会,实在是林某的荣幸……”一番客套的开场白之后,林老爷子忽然话锋一转,含笑看向墨子笙:“刚刚大家都很关注君笙公司的墨总的私事,要让我说,你们看,君女士也不孤单,墨总和颜小姐也登对,大家还议论什么?” ☆、第34章 恭喜墨总觅得新欢 “……而且,我林氏公司,即将要和君笙公司合作,以后,还请诸位多多关照墨总。”林老爷子说完,端起酒杯,朝着众人做了个请的姿势,随即一干而就。 众人应和之间,被点到名的墨子笙,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弄得有些飘飘然。 这真的算是个惊喜,因为林氏,根基深重,算是一棵大树。 要是背靠林氏,就算是君寒,就算是君自清,都无法把他怎么样。 林氏可是在朝中都有人的氏族。 韩药湮仿佛没有听到林老爷子的话,只是一味的盯着君寒。 君寒的错愕,君寒的无奈,君寒最后抓着杯子,咬紧嘴唇的动作。 都让韩药湮知道,君寒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仍然是为了墨子笙,可以委曲求全。 要是换了别人,君寒才不管这里是哪里,早就揭竿而起了。 再忍不住,韩药湮站起身,端起酒杯,含笑道:“恭喜墨总,能够觅得新欢,又靠上了林氏这棵大树,君笙就算是没有了君家,也是前途无量!” 此话一出,全场的人都醒过神来,看向墨子笙的目光,也有了不屑。 君笙靠什么发的家,君寒的辛苦付出,商界人士多多少少都知道,如今墨子笙抛弃妻子有了新欢又靠上林氏,这行为,怎么看怎么古怪。 更有甚者,已经在嘀咕,这个颜初晨是不是林家的远房亲戚? 总之,墨子笙吃软饭的形象是竖起来了无疑。 姜英羽不露痕迹的露出暖男微笑,也轻轻的啜一口香槟,韩药湮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身边这个君犟妞,看来,这个女人,不只是犟,也挺勾人呢。 墨子笙脸色有点红,众人的目光和心思他不是感觉不到。 韩药湮如此的不讲情面,他真是生气。 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种事真的讲起来,总归是他的错,根本没法再解释。 只是事情还没完,姜少爷偏偏凑热闹似的站起来:“我身为君寒的好友,恭喜墨先生和初恋再续前缘,这纯纯的爱,值得离婚再娶,更值得干一杯。” 此话一出,全场的眼光都是丝毫不掩饰的嘲笑了。 而且,姜少爷的身份,虽然他们还不明了,但是能够被林老爷子奉为座上宾,说话又是如此的直白,林老爷子不加阻止,自然是都知道他身份非凡。 墨子笙再忍不住,满脸通红。 颜初晨笑着拉他的手臂,却不成想,他正在气头上,一把将颜初晨甩开。 这下子颜初晨是尴尬了的,这么多人,都在看着他们呢,墨子笙就如此的不给面子,将她推开…… 颜初晨却也没法和他生气,这要是吵起来,还不是众人酒后茶余的谈资。 只能将内心的怨愤收起,柔柔唤道:“子笙……” 墨子笙回神,此刻也不是发脾气的时间和场合,他转头冲着颜初晨笑笑,笑的很敷衍:“刚刚喝多了,有些晕。” “那,我们去二楼坐会?”颜初晨觉得很狼狈。 今天一切的一切,都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从君寒出现的那一刻,一切都失控了。 “好。”墨子笙致歉的对着桌上的人点点头,然后走出去。 颜初晨帮他拿着外套,说不出的贤淑,追随着墨子笙去了。 在踏上露台的那一刻,墨子笙情不自禁的回头。 只见偌大的宴会厅,金碧辉煌,灯火璀璨,而在最显眼的位置上,坐着君寒,一身红裙,依然如火。 却不似刚刚被记者围堵般落魄单薄,她身边的那个什么姜少爷,还有韩药湮,却更像是众星捧月。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墨子笙并没有发觉,他其实是失落。 但是他并不想被这种情绪困扰太久,看着追上来的颜初晨,披上外套,走上露台,清凉的夜风中,墨子笙抱住了颜初晨。 颜初晨依偎在墨子笙怀里,以为墨子笙还在为刚刚的事情生气,轻声细语的安慰着:“子笙,没事的,这林老爷子,不是也帮我们公司了吗?” “是啊,这事还多亏了你……”墨子笙想到林老爷子的秘书,在交易会开始的时刻,在自己耳边耳语的那几句话,心下稍安。 随即墨子笙抬头,对上颜初晨的眼睛:“小晨,谢谢你,帮我谢谢伯父伯母……” “什……”颜初晨心里满是疑惑,但是聪明如她,再想到林老爷子那双眼睛,心头忽的一跳,随即改口:“谢什么,应该的。” 看颜初晨如此的温顺,墨子笙刚刚心里的失落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小晨,我爱你……” 颜初晨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虽然心下不安,但是极力按耐住,像要证明什么似的,更紧的靠在墨子笙的怀里:“子笙,我也爱你……” …… 君寒不是没有看到墨子笙的窘迫,但是她却再不会,也再不能关心。 不是没有看到颜初晨追出去,她又何必再多想。 觥筹交错之间,整个交易会都热闹极了,午宴的前奏,就是大家相互交流,各自的举杯示意。 只有主桌这边,气氛有些奇怪。 既然墨子笙靠到了林老爷子这棵大树,那么君寒就不必再为君笙公司奔走。 因此君寒就索性坐在了主桌,百无聊赖的一口一口啜着香槟。 气氛的诡异还在于,林老爷子作为东道主,自然是有不少人来敬酒, 这些精明的商人,自然也不会放过主桌的各位贵客。 可惜,姜少爷虽然一副暖男的招牌微笑,但是杯子已经反过来扣在了桌子上,摆明了是不接酒。 而韩药湮,也没有喝酒的心情,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君寒。 所以,竟是大半个桌子都鸦雀无声,只有林老爷子迎来送往,热闹的很。 韩药湮的眼睛,扫过君寒,又看向姜少爷,似乎要将他们两个身上盯出一条裂痕。 省的他们靠的那么近,他一看就生气! 可惜,姜少爷一点都不识趣,越加靠近君寒,最后,直到韩药湮的眼神里要喷出火来,他才淡淡一笑,然后…… 然后附在了君寒的耳边,极其亲密的和君寒咬耳朵:“对面的男人,啧啧,看那个眼神,似乎是要把你,哦不,把我烧成灰呢……” “有吗?”君寒只觉得这场宴会,既然没有为君笙公司操心的理由,那就无聊的紧。 而且,韩药湮和身边那个女子,越看越生气。 所以,索性不去看,和身边这个奇怪的姜少爷聊聊,也不错。 “当然,我觉得,比焚尸炉的温度还要高。”姜少爷的手,无声无息的揽上了君寒的肩膀,然后不露痕迹的看着韩药湮的脸色。 韩药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去过焚尸炉?那怎么没化为灰烬?”君寒觉得小腹忽然又蔓延出一缕若有似无的痛感,眉头一皱,转瞬即逝,跟姜少爷调笑道。 “烧别人,又不是烧我。”姜少爷说到这种恶心的话题,依然面不改色。 从韩药湮的角度看,俩人似乎是在讲什么星星月亮,诗词歌赋。 “还真是,还真是奇特呢……”君寒有些撑不下去了,头也一阵阵的忽然发起晕来。 吃过曲多马之后的副作用,就是出汗,眩晕,恶心,呕吐…… 该死,自己吃过之后,药性居然发散的如此之快,而且,副作用如此明显。 一阵阵天旋地转,忍不住把扭头将头枕在了姜少爷的肩膀上:“姜英羽,带我去一下天台。” 姜少爷还在津津有味的看着韩药湮的表情由青变红,由红变紫,要和君寒继续玩下去。 可是听到君寒的语调带了颤音,再感觉到她的额头贴在自己脖子上,有一层黏黏的汗,情知是她又姨妈痛了。 该死,女人就是麻烦。 可是姜少爷心里说着麻烦,手脚倒是利索,一把揽住君寒,直接将她架起来,当然看起来像是极其亲密的环抱一样。 然后礼貌的对着酒桌上一圈人点点头:“抱歉,去看个风景。” 转身离开。 在转过身的那一刻,君寒终于不用再硬撑,整个脸都白了,衬着大红的唇色,有几分吓人。 整个人靠在了姜少爷的身上。 “幸亏劳资在国外天天健身房,健康饮食勤锻炼,要不然还真抱不动你……”姜少爷在君寒耳边还在挤兑她,手上却是一丝一毫都不敢放松。 走出大厅,小宋在门口接应,总算两个人把君寒扶到了天台。 坐在边缘的桌子上,君寒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撑着桌子。 好痛,这痛经也是太过于激烈了吧? 痛的她坐都坐不住,索性站起来,趴在栏杆上,用手抵住小腹。 天台在露台之上,附身可以看到露台的一切。 君寒看到露台之下,一对相拥的身影,像是看到什么十八禁影片一般,硬生生的收回了眼光。 姜少爷不动声色的一瞥,哦,是那对狗男女。 “给我,曲多马。”君寒恨恨的说,本来想要在这里休息到退席,但是看着墨子笙和颜初晨,她决定继续撑下去。 “你都知道那是精神管控类药物,怎么能多吃?”姜少爷看她明明痛的脸都皱到了一起,却忍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下有两三分疼惜。 这个犟妞。 “我要!”君寒两个字果断出口。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如穿云之箭响起来:“你要什么,我都给!” ☆、第35章 一缕缕勾魂的痛 君寒扶额,天呐,韩药湮! “小宋,还不去拿药?”不知道为什么,姜少爷特别喜欢看韩药湮着急上火的样子。 在他的记忆里,韩家的人,都是不动声色的。 据传,这个韩大少,出国之后专心医药学,不管家族事务,今日看来,都是狗屁。 “什么药?君寒,你怎没了?”韩药湮以为君寒有什么要求,居然是拿药? “是,少爷。”小宋戒备的看了韩药湮一眼,这个男人的敌意他不是看不出来,因此磨磨蹭蹭的不想离开少爷身边。 但是姜少爷哪里会怕韩药湮,既然敢挖这个坑,他就不怕自己跳进去。 “对了,顺便给君小姐买包姨妈巾,要那个,那个什么花王的。”姜少爷闲闲吩咐一句,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那权威不容置疑。 小宋答应一声便去了。 韩药湮却是气的要死,这个姜少爷到底和君寒什么关系,如此私密的事情都能知晓? 他都不知道君寒的姨妈周期,更不知道君寒喜欢的姨妈巾的牌子! “君寒,这个人到底是谁?你不是去公司吗?你……”韩药湮几步走到君寒身边,伸手扶住君寒的肩膀。 君寒此刻小腹那一缕缕勾魂的痛,已经让她用尽全身力气咬住嘴唇才能不发出声音,哪里还能再说些什么。 索性,死死咬住嘴唇,不发一言。 韩药湮越加的着急,倒是姜少爷看出不对劲,上前拨开韩药湮的手:“你不去陪那位冯家小姐,来问我的人干什么?” “你的人?君寒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韩药湮看姜英羽那么自然的揽着君寒,心里都要气炸了。 “就在,刚刚。”姜少爷的手落在君寒的额头,那热度让他心里一凛。 这么热,似乎是有问题…… “少爷,药,还有,还有……”小宋到底脸皮薄,说不出姨妈巾三个字。 韩药湮眯起眼,隔着老远就看到了药名。 “你给君寒吃曲多马?”韩药湮的眸子危险的眯起来。 “管控药物可以随便吃吗?”韩药湮一把夺过。 “是我自己要吃的。”君寒觉得那痛,彻骨,彻骨的痛。 实在无法忍受了,再不吃止痛药,她恐怕会活活的痛死,是的,是真正的活活痛死。 “你哪里痛吃这个?”韩药湮也看出了君寒神色有异,虽然有着粉底的遮盖,但是那苍白的底色还是隐隐的透出来,像是……像是在福尔马林里泡久了的死人的肌肤。 “我姨妈痛。” “姨妈痛到要吃吗啡类药,你是疯了吗?”韩药湮怎么会听君寒的鬼话。 “真的……真的是……”君寒又觉得好一阵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剥离。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但是那只是一瞬间。 大脑一片空白之后,她终于晕倒了…… 看着君寒忽然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一般的附在脸上,韩药湮心里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而且,似乎有血腥味…… “血!”站在远处的小宋忽然惊呼出声。 他站的位置,能够清楚的看到,一滴滴的血,从君寒裸露的脚踝蜿蜒着流下来,像是红色的小溪,汇聚到地上,渐渐成了一滩水洼。 “fuck!”韩药湮再顾不得什么,直接抱起了君寒。 姜少爷也是一阵大乱,见韩药湮的脚步匆匆,旋即镇定:“小宋,快去开车,快去!” “是,少爷!”小宋小跑着直接去了地下车库。 韩药湮也来不及等电梯,幸好只是三楼,他抱着君寒一路小跑下楼,还不费力。 只是到了酒店门口,车子还在地库,韩药湮挥手要拦车,小宋的劳斯莱斯已经开到了眼前。 “上车。”姜少爷拉开车门,韩药湮也不客气,抱着君寒就坐了进去。 小宋看着刚换上的白色真皮座椅,苦笑一声,少爷的洁癖呢? 但是当然不敢怠慢,等姜英羽坐到了副驾驶,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一路上闯红灯超车,幸亏他是部队司机出身,极快又平稳,节约了不少时间。 但是君寒的状况,让韩药湮根本来不及称赞小宋的车技,他只是看着脸上白的像是纸一样,而血流的又像是开了阀门的水龙头一样的君寒,心如刀绞。 韩药湮忍不住死死抱紧她,就像抱着最易碎的瓷器。 细细看着君寒,他才发现更多的问题。 他的身上,有着很多的淤青和擦伤。 轻轻的拂过她的伤口,昏迷中的君寒低低痛吟出声:“不、不要碰我……走开!” 姜少爷听到这话,敏感的神经呗带到,回头望着君寒。 明明是一个陌生的女人,还是一身狼狈。 似乎社会关系也很复杂。 为什么看着她面无人色,鲜血横流,他的心里,似乎有种什么东西在松动。 那种被击穿心房的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她被韩药湮抱着,他都有点不放心。 可是…… 姜英羽看看自己的手,这双手,还能抱住谁? …… 到了医院,自然是韩药湮的主场。 韩药湮急匆匆的抱着君寒冲进医院,姜少爷刚要跟上,小宋却递上手机:“少爷,老爷找你。” “喂,爸。”姜少爷接起电话,面上那漫不经心的神气烟消云散,招牌似的暖男笑容也不复存在。 “阿羽,你今天去了林家主导的交易会?” 没想到姜老爷子远在英国,耳报神还是这么的通透。 看一眼小宋,姜英羽低沉的声音带着稳重:“是。” “怎么想起去林家?林家现在……”姜老爷子的话没说完,弦外之音姜英羽却是已经明了。 “陪一个朋友。”姜英羽回答的简单了当。 “记得多和女朋友走动。”姜老爷子也懒得多说,只要不是姜英羽主动去蹚浑水,他也不会多管。 “呵呵。”姜英羽心下无趣,却也不多说,淡漠的呵呵两声。 “尽量早回国,孟家已经输了,倒了一大片,你算是报了仇。但是裙带还没清干净,后台也没拔出来。你别多呆,也别恋战,改朝换代,时局不稳,还是英国比较稳……”姜老爷子到底不放心,听到儿子的呵呵更是止不住话。 姜英羽听得无趣,正想找理由挂断电话,那边传来清脆的女声:“老爷子,该吃药了……” 姜老爷子那边答应一声,随口说了句以后说,便挂了电话。 头一次,姜英羽觉得四姨如雪的声音那么悦耳。 “少爷,我们……”小宋看出少爷想要下车去医院,但是接了电话之后的少爷,手搭在车把上,迟迟不按下开关,他进退两难。 眼见着交警就要过来,小宋终于问出来。 “回柏悦华府。”姜少爷叹口气,手指在眉心揉了揉,回头看一眼医院。 犟妞,我们有缘再会。 …… 当君寒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疼。 非常的疼。 她想要坐起来,却是根本就动不了手指。 这才发现手已经被绑上了纱布。 回想之前,似乎这只手是握着石头的手,应该是有一些小的擦伤。 唉,这点小伤,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么? 可是,旋即,更大的痛感淹没了她,让她内心都生出了一种恐惧感。 是的,那一丝丝一缕缕痛,来自小腹,阴冷的,空荡荡的。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察觉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一直陪着她的韩药湮,看到她醒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君寒,你捡回了一条命。”韩药湮整整守了她一夜。 妇科主任亲自操刀手术,他在手术室打下手,君寒身下流的血,至少有800cc。 输血,刮宫,抢救,一系列的手术做下来,韩药湮在一边看着,心里是无尽的痛。 他很怕,很怕君寒,在任何一个小小的环节,昏过去,再也不醒来。 不过,君寒终于还是醒过来了。 坚强的让人害怕的女人,与死神的战争,也是必胜! 君寒看着韩药湮,一夜之间,头发凌乱,胡茬也有点唏嘘,一脸倦色,知道他是守了自己一夜。 非常感谢他,君寒努力的牵动嘴角,冲着韩药湮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韩药湮看着这个虚弱无比的笑容,明明不好看,但看着君寒深不可测的目光如水,还是忍不住坠落。 “我没事。”君寒努力的说出三个字,想要安慰韩药湮。 “没事?”这句话却像是触到了韩药湮的逆鳞,他的声音开始咆哮:“什么叫没事!你知不知道你流产了!你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我……我不是有萱萱了吗?”君寒忍住不去想,答案终于落地,如此残忍,可又是在意料之中,不是吗? “是,你有萱萱,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有多伤身体!”韩药湮的心不是不痛的,他还祈望过,自己和君寒能够有个孩子。 君寒忍住让自己不去想,但是手还是不自觉的触及到了小腹。 如果说前三个孩子都是意外,这个孩子呢? 她根本都没有感觉到它的存在,但是它却救了自己一命。 如果不是它,那群匪徒根本就不会放过自己! 自己,真的是个没用的母亲呢,不仅保不住任何一个孩子的命,还要让孩子来护佑自己。 眼角忍不住沁出眼泪,凉凉的,冰冰的。 很像是,她此刻的心。 “君寒……”极少见过君寒眼泪的韩药湮,一下子慌了手脚:“君寒不要哭,没事的,我们有萱萱……” ☆、第36章 不必告诉他 “没事。”吸了吸鼻子,君寒决定掩下这一切。 “韩药湮,我求你一件事。” 君寒极少这么郑重其事,韩药湮竟然愣住了。 她一般是高冷的,骄傲的,女王一般的。 如今的语气里面,带着深深的哀求。 “什么事。”韩药湮冷静的回应,并没有即刻答应。 “你先答应我。”君寒固执的重复。 “什么……” “答应我!”君寒的语气里,都带了一点点的歇斯底里。 韩药湮看着君寒,心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医生操刀时说的外力导致胎儿流产,君寒身上不明的擦伤,还有淤青…… 他心里有些苦涩:“你是不是因为颜初晨,又遭到了墨子笙家暴?” “……”君寒本想把事情告诉韩药湮,自己被抢劫,然后被暴打,但是听韩药湮这么一说,索性就将错就错。 “是的,我们之间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摩擦……”君寒叹口气,墨子笙,让你背这个黑锅,这一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家暴到流产,是要负刑责的!你居然还护着他!”韩药湮的怒火真的抑制不住,对着君寒咆哮起来。 “你答应我。”君寒的神色出奇的清冷,似乎这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其实这个孩子不在她的意料之中,走的也是太猝然。 不过想想这也算是最好的结局。 就算是千难万险,能够生下来又怎样,还不是……还不是没有爸爸。 “我……”韩药湮怎么忍心答应,让墨子笙那个人渣,就这么一点责任都不负,带着颜初晨去随意逍遥快活,而君寒,独自在医院里疗伤? “那……那伯母终究会知道,还有萱萱……”韩药湮试图通过父母唤回君寒对于自己身体的珍惜。 “韩药湮,我郑重的对你说,我希望你答应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她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怎么能够去见爸妈? 浑身都是伤,心里更是伤痕满布。 “可是……”韩药湮还想说什么,看到君寒的样子,却是再说不出什么。 “没有可是,恰好不是前段时间定了我去外地学习么?我一会会打给我妈,说我去外地调研,至于萱萱,那么小自然也不好常跑医院或者是跟着我,还是好好上她的幼稚园。”她心里万般的舍不得萱萱。 更加想依在母亲的怀抱里大哭一场,可是,她的自尊,她的骄傲,不允许。 “那么,墨子笙,我要通知他吗?”韩药湮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却又想不出更好的解释。 “不,不要!”君寒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这件事她不想要让墨子笙知道,墨子笙不会安慰她,只会讥笑她,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韩药湮默然,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君寒还这么护着墨子笙。 明明这些事情,都应该是,墨子笙与她一同分担的,为什么永远都是君寒一个人。 她单薄的肩膀,能够扛得动这么多的哀愁吗? 这句话说完,整个病房的气氛都变的沉闷起来。 她有点透不过气,其实她想要让墨子笙知道在,自己是能够怀孕的,是有了孩子的。 可是,那有什么用? 君寒的脑海里闪过那四张穷凶极恶的脸。 虽然都带着口罩,但是学过医学,又在警察世家长大,她几乎可以描摹出那四个人的样子。 这个仇,她一定会报。 但是,不想再牵扯任何人。 就当是个劫数,自己一定要撑过去。 “那,现在呢?今天君阿姨应该会来送饭……”韩药湮看着君寒眼神变幻不定的神情,透出一种凄清。 “我马上给我妈打电话。”君寒勉力看了一下墙上挂的闹钟,已经快七点了。 看着君寒起身都费劲,韩药湮心里一软,我来吧。 他掏出电话,出了病房。 君寒松了一口气。 只听到韩药湮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阿姨,君寒这边因为有个研究案例,是去海南,也算是一个很好的调养机会,因此我们决定让她去……” “……是的,因为机会难得,她已经上飞机了,对,已经走了……等她回来一定先回家……恩,您别给她打电话了,她估计关机了……”韩药湮处理的毫不拖泥带水。 虽然这个事情有些蹊跷,但是因为韩药湮平素对君寒的情意,君母都看在眼里,因此非常信任韩药湮,料想韩药湮不会骗自己,也就信了。 挂了电话,韩药湮长出一口气,抹抹额上的汗水。 他面对君寒的家人,总是不惯于说谎的。 看在韩药湮走进来,一脸愧疚的样子,君寒也觉得过意不去。 半晌,君寒道:“谢谢。” “你我之间,你知道不必如此客气。”韩药湮的眼神里带着疼惜。 真希望有一天,君寒能够不跟自己这么客气,就算是回复到以前打打闹闹的日子也好,他也不希望,君寒就这么萎靡不振。 像是一朵花,萎谢了。 还是在最美好的花期。 “接下来怎么办?”看君寒不接话,韩药湮也不继续这个话题,转移目标道。 “我,我休养几天,然后参加这一期的培训吧。”君寒想了想,老是在医院也不是个办法,不如出去散散心。 “你的身体,受得了吗?”韩药湮的火气又上来了,难道她真的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习惯了,上次流产之后,连续加班几天几夜,没事的。”君笙的声音里不带一丝的感情色彩,像是说着别人的故事。 谁说过,女汉子的我没事,比萌妹子的我有事要让人心疼很多。 韩药湮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君寒,心底的疼痛,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那你也得三天之后再下床。”韩药湮想着君寒的子宫已经是薄的像一层纸,也不在于这几天的调养,只能是长期的食补食疗。 这几天只要注意伤口不要感染,再输血,一两天也就没事了。 三天的话,能够确保没事,那个时候,君寒出去做培训,让同期的医生一起照顾着,只要君寒心情好,也就没有什么大事儿。 “明天再休息一天就好了。”君寒不喜欢这种呆呆的躺在床上的感觉。 不管受到了什么伤害,她都不想沉浸在其中,这样会让自己越来越悲伤的。 她喜欢忙起来,用全身心的忙碌,来迫使自己忘掉,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儿。 这种自虐式的行为,已经支撑她度过了丢失三个孩子的岁月。 她想,这一次,应该也是这样吧…… 韩药湮看着君寒坚毅的表情,想想培训会确实也是后天开始,因此也不便于再劝。 只是帮君寒身后放个靠垫,然后把点滴调的慢一点,就转身给君寒去取早餐。 在韩药湮出去的那一刻,君寒所有的防备都卸了下来,说不出的虚弱与疼痛。 这是她失去的第四个孩子。 这个孩子,让她保住了清白。 这个孩子,让她彻底斩断了和墨子笙的联系。 这个孩子,让她看清楚了整个世界。 这个孩子,是她的救星。 可是,她根本就不陪拥有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帮了她这么多,她却这么失去了它。 在失去的时候,还不知情。 还在做着要帮墨子笙的梦。 头一次,她察觉到了自己的可笑。 所有的执着所有的爱,都是自己自欺欺人硬生生构造出来的虚拟世界罢了。 两个人的爱情才叫爱情,一个人的爱情,只能叫做犯贱。 她君寒,也犯贱犯够了,应该高傲起来了! …… “君寒,吃饭咯~”韩药湮推着一辆小餐车进来。 君寒脸上的泪,已经干了,看着韩药湮如此兴师动众,忍不住绽出一个微笑:“一个早餐,倒是搞得跟满汉全席一样。” “现在呢,你是重点保护对象,你要真的吃满汉全席,我作为一个合格的医生,也保证提供!”韩药湮拿起餐车的餐盒盖,煎的恰到好处,还是溏心的鸡蛋,两面焦黄的面包,精心烹煮的鸡肉粥,都很诱人。 “不过,你现在不能吃的太油腻,凑合吃点吧~” 这不是医院里食堂的平均水平,顶级病号饭也没有这个待遇。 韩药湮短短的时间内,居然带出这么多的东西,还有,还有他居然也去了交易会…… 君寒的思绪忽然飘忽起来,一时间觉得韩药湮都陌生了。 韩药湮变魔术一样从餐车下面又拿出一个小小的生态球,晃到君寒眼前。 不过是巴掌大的一个球体,里面有精致的假山树木,还有一只小小的龙猫,以及遍地的绿色的小草。 “放在你的床头,会让空气更加的清新!” 其实特护病房的空气,都经过了层层净化,几乎是最纯洁的,哪里需要这一盆小小的绿植,不过是韩药湮故意逗君寒开心罢了。 记得上学的时候,君寒几乎真的是霸气外露的女王型,小女生爱的她都不爱。 除了……看宫崎骏的漫画。 将绿植摆在君寒床头,见君寒一直没有答话,韩药湮抬眼,却正好看到君寒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韩药湮的耳根有点发热,莫非,君寒终于注意到自己的好了吗? ☆、第37章 颜初晨流产 君寒看着韩药湮带着期待的眼神,眸子里的光突然黯淡下去。 她不是不知道韩药湮在期待些什么,但是,此刻的君寒。 历经沧海桑田,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她。 韩药湮的身家背景,也不简单的过那个姜少爷。 她没有精力,此刻没有任何精力,再去展开,或者投入一段新的感情。 因此,君寒漫不经心转过头,装作冷漠的扫过那个生态球:“费心了,谢谢。” 依然是谢谢,这两个冰冷而决绝的字眼,让韩药湮心里一阵阵痛。 察觉到君寒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韩药湮索性不再打扰,放任君寒自己一个人再病房里静一静。 他不知道,他出去之后,君寒盯着笑容璀璨的龙猫,注目了好久。 君寒在医院休养了一天,最好的药,和最好的治疗,几乎就是没有问题了。 小腹的痛神奇的消失了,身上的淤青也消散的很快。 君寒除了觉得是自己的身体已经适应了这种自虐式的承受方式,还在心里默默的念着那个突如其来的孩子。 一定是它,不忍心自己受苦吧? 它都不会耽误自己明天出去的行程,不忍心自己带着伤痛去奔波吧? 君寒摸了摸空荡荡的小腹,嘴角升起一缕微笑。 若是能生下来,怕是和萱萱一样的乖巧吧? 算了,甩甩头,强行压下心里的苦涩,君寒起身。 明天出去调研加调养,今天也该收拾一下行李。 收拾行李…… 电光火石之间,君寒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和墨子笙说过自己三天之内搬走,今天就是第三天。 自己手机被绑匪摔坏以后,这两天也算是与世隔绝,还是去看看吧。 相信有了林老爷子这棵大树,颜初晨更不会把自己放在眼里了,还不知道怎么处置自己的东西呢。 看着镜子里自己素面朝天的妆容,眉毛也有点走形,不复往日的长眉入髻的霸气。嘴唇有一点点的干裂,黯淡的有些苍白。 君寒自失的一笑,然后拉开了病房门走了出去。 医院她办公室里,有一套换着穿的套裙,她换上衣服,就这么清汤寡水的走了出去,招呼一辆的士,然后报上目的地。 车子到了别墅区门口,没法往里开了,君寒下了车,慢慢的往里走。 只是还没有走到自家的别墅门口,沿着别墅的路上。君寒却看到了不敢置信的一幕。 一路上,她的衣服,被扔在了路边,洋洋洒洒的扔了一路! 甚至还有,还有内衣,内裤! 君寒看着这一切,头有点眩晕! 虽然这里是私人别墅区,但是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还有各家的佣人,无不指指点点…… 她顾不上小产之后的虚弱身体,忍着脑子里要炸开的难过,快步朝着墨家别墅门口走去。 还未到别墅门口,一阵趾高气扬的声音就传来,正是颜初晨。 她正指挥着佣人们,将君寒的衣服用具全部都丢出去。 一手托着腰,挺着那金贵的肚子,一手指点江山,看起来好不神气。 “颜初晨!”君寒完全爆发了,她活到这二十多年,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就算是跟着墨子笙那么的艰苦,也没有这种不尊重! 君寒朝着颜初晨就冲过去,颜初晨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吓得练练后退。 佣人们反应过来,忙上来拦住君寒,君寒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来一个推倒一个,来两个推倒两个。 也许是因为她还是名义上的墨子笙的夫人,因此佣人们也不敢特别的拦着她。 颜初晨一看情势不好,转头就往别墅里跑。 可是,她忘记了,她的身后,是刚刚让佣人清理出来的君寒的各式行李。 脚下被到膝盖高的登机箱绊倒。颜初晨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肚子,先着地! “啊!”颜初晨的惨叫,惊呆了所有的人。 君寒暴怒之中,只看到颜初晨的身下,渗出了血。 她,流产了? 君寒陡然收住了脚步,佣人们也惊呆了,直到君寒喊道:“快点叫医生!” 佣人们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去搀扶颜初晨。 可是一动颜初晨,那血便是流的更加的凄惨。 鲜红的血,让君寒都触目惊心。 颜初晨不停的痛叫呻吟,间或还有着咒骂:“……君寒,你害我,你不得好死……” 君寒忽然觉得一切都没有意思。 她是很恨颜初晨,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让她流产。迫害她的孩子。 气话是说过,可是她又怎么忍心? 毕竟,她曾经有过四次的切肤之痛! “君寒!我要你死,你偿命!”颜初晨看着大片大片的血迹,那灿烂的像是罂粟花一般的血,情知孩子是保不住了,声音越来越凄厉。 “不,不,不是我……”君寒觉得这个世界变得可怕。 是的,她并没有碰到颜初晨,可是,可是如果不是她,颜初晨的孩子…… 君寒变得狂躁起来,转头就跑。 她不想呆在那里,她觉得这个世界,简直就是荒谬的可怕。 她就这么,弄丢了一条小生命! 君寒并不知道她跑了多久,只是到了身体实在支撑不住的时候,她才颓然倒地。 一阵一阵的虚汗,让她累的不想再动弹分毫。 …… 当颜初晨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接到电话的墨子笙也赶到了医院。 墨母守在了手术室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看着墨子笙过来,劈头盖脸第一句话就是:“君寒害死了我的孙子!” “妈,这是怎么回事?”墨子笙虽然是有心理准备,但是骤然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忍不住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良久,墨子笙才抬头,一脸郁色的盯着佣人:“到底怎么回事?” “是,是君夫人……”佣人也不知道该怎样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连个事情都说不明白,要你们何用?”墨子笙烦躁的一挥手:“辞退!” 看着狂躁的墨子笙,管家示意佣人先退到一边,然后上前一步:“墨总,我问清楚了,是颜小姐自己摔倒的。” “她怎么可能自己摔打?”墨子笙根本就不信。 颜初晨有多宝贝这个孩子,有多宝贝这个肚子,他又不是不知道,平时小心翼翼,出入都有佣人跟着,怎么可能就这么突然的摔倒? “那是君夫人忽然跟疯了一样……”一旁的佣人刚刚被墨子笙吓到,现在连忙表功。 管家看一眼佣人,脸色一沉,然后等佣人讪讪闭嘴,才说道:“墨总,颜小姐这次做的事情实在是不太地道,东西都打包好了,放在储藏室又不碍事,颜小姐非得给扔的满世界都是,其他的也就罢了,这个贴身衣物……君夫人一生气,颜小姐害怕自己一慌才摔倒的!” 管家话还没有说完,墨子笙的眼神已经是阴沉的看不到底。 “你到底是向着她,还是向着我墨家?”一直以来,这个君寒就惯会蛊惑人心。 管家一惊,忙道:“墨总,我只是就事论事……” 墨子笙现在哪里能听得进去,刚要再说君寒,手术室的门开了。 墨子笙也顾不得许多,看到医生出来,连忙迎了上去:“怎么样医生……” “医生,我的孙子没事吧!”墨母也冲上去,急忙问道。 “病人本身身体状况就不好,子宫薄,好像又刻意节食,胎儿本来就弱,这下受到撞击,保不住了……”医生的声音也是低沉。 毕竟医者仁心,虽然这位病人看着就是流产过短期又怀孕,还节食自己作死。婆婆也只关心孩子不关心大人,有够奇葩,但是毕竟是条生命。 “那大人呢?”墨子笙心里一阵难受,但是毕竟还算是清醒,继续问道。 医生摇摇头:“不是很好……” “不是很好是什么意思?”墨子笙看着医生难看的脸色,忽然涌上一个惊悚的念头。 “就是、就是……这次要好生休养,不然以后,以后怕是难怀孕了……还是休养三五年再看看吧……如果保养的好的话……” “什么?”墨子笙心里一阵痛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孩子,期盼了这么久的宝宝,就这么消失了? 墨母已经哭做一团:“哎呀,怎么这么命苦,难道我们墨家,难道我们墨家就要绝后了吗?” 墨母哭的墨子笙心里心烦意乱,一阵阵寒意涌上心头…… 明明刚刚开始新的生活,明明两个人刚刚在一起,明明他和颜初晨那么的相衬,为什么,偏偏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且,她还有可能,再也无法怀孕…… 墨家,好不容易把君寒踢出去,怎么会再娶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女人? 墨子笙的心里很乱,很乱。 最终,千言万语都汇成了两个字,君寒。 是的,一切都怪君寒,如果不是君寒,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他的小晨,还带着他的宝宝,乖乖的在别墅里等着他下班…… 如果不是君寒,他们仍然是齐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君寒,这次,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第38章 道歉 君寒再次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的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总觉得周身有一股血腥的味道。 那是,被她害死的颜初晨的孩子的血的味道吧? 这一整天,她都做了什么? 她到底都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她害死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她的手在抖动,她的整个人都在抖。 是自己的错,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她该怎么办…… 消失这一整天,不仅是韩药湮在等着自己,还有妈妈,也会一直在给自己打电话吧? 彷徨,无助,难受的时刻,她很想给妈妈打个电话…… 君寒跌跌撞撞的想着方向,走到大路上,拦住一辆车,不顾司机惊愕的眼神,一头钻进去。 “姑娘,姑娘你去哪里……”的士司机看着这个满身凌乱的女人,吓了一跳。 “去中心医院。”君寒疲惫的说。 司机心下稍安,这个姑娘,还知道去医院……看来还没有病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司机开车轻车熟路,很快也就到了。 君寒随手掏出钱扔给司机,颓然下车。 “姑娘,姑娘找零……”司机在君寒身后大喊,可惜,君寒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走进了旁边的手机店。 机械的刷卡,买手机,补卡,君寒办完这一切,终于打开了电话。 真的,真的很想给妈妈打个电话。 她从来没有这么柔弱过,没有这么无助,没有这么彷徨过。 但是还没来得及拨出熟悉的号码,一波又一波的短信蜂拥而来,旋即,响起了电话铃声。 那个号码她也很熟悉,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忘记…… 是的,就是墨子笙的号码。 君寒想了想,还是接起了电话。 是的,墨子笙一定是为了颜初晨的事情,但是,君寒并不想要逃避。 该她面对的,她一定会面对。 要她承担的,她一定会承担。 让她偿还的,她一定会偿还。 接起电话,那边,墨子笙的咆哮如期而至:“君寒,你在哪里!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你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你把小晨害成这样,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 君寒心下一片惨淡。 犹记得他们还去过海南的天涯海角,在那天之涯海之角,面朝大海,携手而立。 那时以为可以一直在一起,谁知道……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我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你,却是因为不共戴天之仇! “我……”君寒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你君寒也有敢做不敢当的一天?传说中的君女王居然也有躲避别人的一天?难道你就是这么一个缩头乌龟?”墨子笙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 对于君寒,他没有必要再掩饰,对于这个害死他儿子的女人! 听着君寒半天没有动静,墨子笙更加的怒上心头:“你这是不想露面是不是?好,我去找你爸妈,让你爸妈看看,你是个多么蛇蝎心肠的女人!” “我在医院。”君寒听到这里,再也无法沉默。 她不怕承担任何的责任,但是不想让自己的父母知道。 父亲要强了一辈子,她不想最后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因为自己而蒙受任何屈辱。 母亲更不能知道这些,她的心脏不好…… “你是在拖延时间吗?你根本不在!”墨子笙早就逐一的找了一遍君寒医院的办公室,会议室,根本没有找到君寒的影子。 “我刚刚到医院门口。”君寒觉得很累。 自己失去了他的孩子,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墨子笙似乎总是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 而颜初晨,受到一点点的伤害,他便急的跳脚。 君寒还沉浸在一点点苦痛的回忆中,全然没有察觉那边已经断了线。 不过两分钟,墨子笙便风一般的来到了医院门口,一把拖着君寒,朝着病房里走去。 是的,就是拖着,粗暴的拖着。 君寒踉踉跄跄,脚上都有了擦伤,渗出血来,但是暴怒中的墨子笙,根本不会在乎。 君寒也不在乎。 她这辈子,作下的这个孽,非要血债血偿的话,她也认! “君寒,你让小晨那么痛,我必定让你十倍偿还!”墨子笙说着,脚步极快的拖着君寒到了颜初晨的病房门前。 一脚踹开病房门,狠狠把君寒推进去,就像是推一袋垃圾那样轻易。 颜初晨本来在病床上,吓了一跳,又惊又怕。 但是当看到君寒被墨子笙扔进来之后,眸子里竟是闪过一丝痛快! 其实这个孩子,流掉也好……还能让君寒背上这个罪名…… ——她还不知道,自己很难再有孩子了。 墨子笙又一把拎起了君寒,将她推到了颜初晨的床边。 “跪下!”两个冰冷的字眼,从墨子笙的嘴里吐出来。 那般的狠毒,那般的阴冷,直接就渗到了君寒的骨子里,让她觉得,好痛。 “墨子笙,你不要太过分!”君寒想过许多的解决方式,唯独没有想到,墨子笙会给她提出这样羞辱的方式! 墨子笙却是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直直的盯着她。 君寒绝对不会跪下。 跪天跪地跪父母,但绝对不会跪颜初晨! 忽然,君寒的右手被颜初晨拉过去,颜初晨拿起床头的手术钳,一下子扎入了她的掌心。 幸亏那不是最锋利的钳子,还不会被扎透。 但也已经是入肉三分。 那股痛意,钻心一般,从手掌心开始蔓延,一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真的很痛,痛的像是死去一般。 但是,再痛,君寒也没有说出一句话。她死死的咬住了嘴唇,嘴唇已经被咬的发白。 颜初晨看着她抵死强硬的模样,心里的恨意更甚,直接将那手术钳在她掌心转动起来。 伤口的肉被牵扯撕到,更痛,痛的像是,死过去又活过来。 掌心已经是鲜血淋漓,那里的血肉,不堪入目。 君寒已经将嘴唇都咬破了,但是偏偏,就是死硬死硬的,一点都不出声。 连最细微的呻吟都没有,整个病房,安静的可以听到针落到地上的声音。 君寒咬紧牙关,默默的承受着。 这件事,是她的错,颜初晨的孩子是无辜的,就那么失去了,换成是任何一个人,她也会心存愧疚! 她虽然看起来依然高傲,依然无所谓,但是她的心里,真的觉得很对不起那个孩子。 墨子笙看着君寒那双平日里呵护有加的手,那双拿着手术刀的纤纤玉手,就这么被颜初晨残忍的戳烂,血一滴滴的滴到了地上,砸开一朵朵猩红色的血花,扎眼。 墨子笙有些心惊。 她低一下头,道个歉,会死吗? 还有小晨,这样也太…… 眼神微眯,墨子笙的眸子里多了很多东西。 颜初晨没想到,这么痛的刑罚,君寒竟然硬生生的承受。 没有呻吟没有求饶,还是那么高傲,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君寒到底是不是人? 凭什么,她都不怕痛的吗?她为什么似乎没有痛觉? 颜初晨心里正觉得解恨,转眼看到墨子笙的眼一直盯着君寒的手,眼神似乎不对…… 她终于发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 墨子笙,不会心疼君寒吧? 稍一转瞬,颜初晨已经有了主意:“子笙!呜呜呜……我怕,我怕见到血,这血让我想起了我们的孩子……” 刚刚对君寒有了一点点怜惜的墨子笙,听颜初晨这话,心里掐灭了对君寒的情意,将颜初晨搂在了怀里。 “颜小姐……”君寒看着自己手心的伤口慢慢流着血,却觉得,心里的伤口,在慢慢的愈合……如果真的能够这样的话,那么,她根本就不介意,不介意被伤的体无完肤。 “滚!”颜初晨抓起床头的瓶瓶罐罐扑头盖脸的砸向君寒,君寒被砸的连连后退。 墨子笙却根本就不阻止,面上还带着一丝的冷笑。 直到颜初晨将所有触手可及的东西砸完,才算是告一段落,扑进了墨子笙的怀里,继续哭诉。 君寒转身,想走。 墨子笙的声音又响起来:“签了这份协议。” “什么协议……”君寒的头昏昏沉沉。 “装什么装,离婚协议书!”墨子笙甩出一叠纸。 君寒接住,看都不看,在所有该签名的地方,签上了君寒两个字。 在这短短的两分钟里,颜初晨还在不停的哭泣,而墨子笙,不厌其烦温柔的哄着颜初晨。 她站在病房,觉得浑身冰凉。 墨子笙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自己,对自己最好的时候,也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微笑:“君寒,我想我还要过段时间,才能爱上你……” 是的,一晃,过段时间,过段时间,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她从什么事情都不懂的少女,变成了一个弃妇。 而墨子笙,毫发无损的在时光里,挽起了初恋的手。 她…… 一无所有。 君寒终于觉得人生不过是一场梦而已,飘渺可笑。 她拿起笔,认真的将名字签上。 横平竖直,一笔一划,犹如当初嫁给他的时候,喜帖上的签名一般。 只是当年是团圆,如今是离散。 签完字,把文件放在桌子上。 墨子笙放开了身边的颜初晨,走过去拿起了君寒签下的那份离婚协议。 墨子笙看着签名,绝对真实! 这个女人,终于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君寒看到了墨子笙眼里的厌恶,她淡淡一笑。 看着君寒浅笑,墨子笙扭转了头。 倒是颜初晨嘴角闪过一丝得色。 君寒莫不是真的傻了吧,协议她都没看吗? 协议颜初晨做了手脚,找律师改过了,上面的条款,君寒几乎是净身出户! 可是此刻君寒和墨子笙都没有注意。 墨子笙如释重负,而君寒看墨子笙如此厌恶她,苦笑一声,转身,离开了病房。 墨子笙,我们终于没有关系了。 ☆、第39章 被毁掉的手 君寒走出病房。 聚在走廊里的几个小护士没看到她,正在一起窃窃私语。 不经意的就飘进了君寒的耳朵。 “哎呀,真是没想到君医生是那种人……” “都说医者仁心,怎么会害死别人的孩子……” “听说呀,那是破坏君医生家庭的小三!” “小三是该打,可是孩子无罪啊!” “唉,谁知道呢,不过君医生也是,据说都和韩院长有染了,怎么还那么在乎自己的丈夫?” “哼,君医生一直都那么强势,这是注定的!”说话的是陈丽丽。 在颜初晨流产,墨子笙暴怒的在全医院发疯一样找君寒之后,这些八卦早已传遍了整个医院。 君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谣言的速度,传的真是比风还要快。 她尽力抬起自己的头,即使是斗败的孔雀,也要有应有的尊严。 轻声的咳嗽一声,那些八卦的小护士忽然散开了。 只有陈丽丽,站在原地,不加掩饰眼中的厌恶看着君寒。 “你……”君寒还没有说话,陈丽丽倒是开口了。 “君医生,我以前一向敬重你,只是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陈丽丽说完,将手里的病例朝着君寒身上随手一扔:“您有力气把别人打流产,自己做个检查不用我陪了吧?” 说完,陈丽丽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君寒看着医院走廊那些躲躲闪闪的眼神,无声苦笑,低头捡起病历。 看来,自己要离开的不仅仅是和墨子笙的家。 医院,自己也没法待了…… 昂着头走出医院,却盖不住心下一片寒凉。 该何去何从…… 和墨子笙的家是回不去了。 君笙公司,如果刚刚离婚协议她没有看错的话,也和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总之,现在的君寒,无处安身。 “叮……叮……”手机一直在响,君寒艰难的用左手掏出手机。 屏幕上闪烁着成薇两个字。 成薇是她多年的好友闺蜜,记得那个时候,死活劝说君寒和墨子笙分手。甚至以绝交来威胁。 君寒却是闺蜜照做,男朋友照谈。 想想也是,家人都拆不散她和墨子笙的婚事,成薇也只不过是徒劳无功的螳臂当车罢了。 君寒后来和墨子笙终于结了婚,虽然婚礼上成薇来了,但只是略坐了坐就走了。 临走塞给君寒一个大红包,一万整,厚厚的心意。 婚后君寒心里待成薇是一样的,可是成薇一直看不顺眼墨子笙,刻意的疏远。 墨子笙自然也是心有芥蒂,君寒夹在其中,自然不能像以前那般热络。 现在,看到成薇来电话,君寒说不出心里什么感受。 按下接听键,君寒接起电话。 “喂。” 已经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了,为什么声音还是哽咽的。 “君寒!你心里还有没有我成薇?”听到君寒的声音,成薇松了一口气。 接着却是带着关心的指责。 唯有成薇,能够让君寒卸下假面,回归柔软。 成薇听君寒不说话,心下也是惨然。再多的责备,也说不出口。 索性语气放柔:“君寒,我知道你有事喜欢自己硬撑,但是现在网路上都传的沸沸扬扬,你还不告诉我,这也太不把我当朋友了吧?” “网上?网上怎么了?” 成薇以为君寒还在和自己装傻,直接骂起来:“君寒,能不能不要和我装了?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我……”君寒的脑回路一下便清醒了,想想交易会上颜初晨的诡计,她既然能够找记者当场发难,上网找水军抹黑自己不更是轻而易举的么? 她倒不是特别关心这个,只是想着不能让成薇来找自己。 君寒心里涌上说不出来的痛意,自己为了墨子笙和成薇生分了,但是当墨子笙离开之后,成薇却是不计前嫌。 “薇薇,我这就过去。”想起此刻自己确实也无处可归,不如先去成薇的翠薇宫。 她也真的,撑不下去了。 成薇倒是豪气冲天:“这才对!快点过来,我做一桌子好菜给你。” 成薇特别爱厨艺,毕了业索性开了一家酒店。 “嗯。”君寒终于露出一抹真切的笑,这几天唯一一次开怀。 将手里的病历随手扔在医院的垃圾桶,走到医院门口。 刚要抬手打车,一辆蓝宝坚尼的剪刀门引人注目的升起来,穿着灰蓝色西服套装,带着领结,墨镜遮住了半张脸的型男朝着君寒走过来。 “你是……” 姜英羽的笑容僵住了,有人报信说君寒在医院又和那个负心汉吵起来,他赶着来英雄救美,连要出席的发布会都推了,谁知美人根本不记得他。 摘下墨镜:“喂,我的辨识度有那么差?” “姜英羽。”君寒灿烂一笑,随即伸手打招呼。 只是忽然抬手伤口痛的她笑容丑的像哭。 “你……你的手?”姜英羽看到君寒的手,收了调笑的颜色,正色问道。 那伤口看起来,不是擦伤,倒像是拿刀刺得。 是谁? “额……” “为什么不去医院包扎?”姜英羽的眸子眯起来,里面透出精光。 “我……”君寒的确是不想在这儿包扎,她不想让昔日的同事再看到自己,在这里,少呆一分钟是一分钟。 姜英羽却不再多问,直接拉起君寒的左手,拖着她又进了医院。 两人进了医院,谁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一辆红色跑车,车内坐着一男一女,男人脸色阴沉如水,难看的要死。 “药湮?”冯以莲轻声唤着,韩药湮才如梦初醒一般。 他收回了目光,眼底的怒火若隐若现。 不是不知道君寒很吸引男人,只是,不知道她居然这么快就真的和那个姜英羽有了感情。 当初读书的时候,君寒性子开朗,娇嗔的如同黄蓉一般,风姿也不输翁美玲,班里的男同学很喜欢她。 可惜她一直喜欢的,都是墨子笙。 本以为现在墨子笙和她要断了,他便有了机会。 可是,他想错了。 君寒可以喜欢墨子笙,也可以喜欢姜英羽,唯独不会喜欢他韩药湮! 手用力的握紧,嘴角抿起来,眼里是失落。 韩药湮忽然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没事,跟他没关系了。 本来还打算为了君寒跟家里抗争一下,但是看到姜英羽和她,那就放手吧。 只是为什么君寒会这么欺骗他? 为了墨子笙的交易会骗自己。 在交易会上又和姜英羽走到一起。 现在就连出院都不再和自己联系,直接和姜英羽一起。 “以莲,我们走。”韩药湮已经回归平静。 “去哪?”冯以莲笑容温婉的没有一丝死角。 “去医院的人事中心,做个交接,我这些年,辜负家里太多了。” 韩药湮吐出这句话,由着冯以莲开车朝着医院的管理处驶去。 既然她根本看不到他的付出,他又何必一步步紧紧相随? 不如回到家族吧。 如果以前她死心塌地的爱着墨子笙,他韩药湮还敬她一心一意。 如今看到短短的时间之内,她和姜英羽在一起,韩药湮只觉自己傻。 …… 姜英羽今天这副型男打扮,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君寒心里颇为忐忑,就怕再遇到同事。 不过门诊里是个陌生面孔,看样子是个实习生,君寒松了一口气。 实习生倒是很负责,见君寒的伤势,忙仔细检查,然后眉头一皱,表情严肃:“这位小姐,这已经构成了十级伤残,你的伤口就算是复原,也没可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了……” 君寒听到这句话,忽然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想起颜初晨诡异的笑,君寒才察觉她是好狠的心! 拿手术刀的手是最容不得受伤害的,这一刀,足以让她这辈子都无法再做一个医生。 “……我觉得您是不是需要我帮您报警?”实习医生说完这句话,还看了一眼姜英羽。 是的,他将姜英羽当成了罪魁祸首。 “不,不用。”君寒苦涩的吐出这两个字,随即倚在了姜英羽的肩膀上。 姜英羽只觉得,君寒今天轻薄的如同一根随时会飘走的羽毛,因此不由自主的拥紧了她。 实习医生看在眼里,却觉得姜英羽是在威胁君寒,声音略略提高:“这位女士,你跟我到处理室……这位先生,您不能跟着……” 君寒叹口气,一只手换了颜初晨孩子的一条命,也算是值了。 没有意识到姜英羽背了黑锅,跟着医生进了处理室消毒。 “女士,您不用怕,如果真的是您先生伤害的您,那我可以代为报警,并且依照这个伤害罪他可以判一到三年的,不用考虑他会报复……”实习医生压低了声音,还警惕的透过玻璃看着坐在外面的姜英羽。 君寒恍惚间才明白实习医生的意思,叹口气。 也是难为姜英羽了,好歹算个少爷,风度翩翩的型男,却因为自己被人误会。 “不,真的不是。”君寒冷静的说:“是我自己不小心。” 实习医生一副见她如此坚决,也只能叹口气,然后帮君寒处理伤口。 君寒不知道怎样结束的。 只看到被废弃的擦拭的棉布丢满了垃圾桶,清洁酒精也用掉了一瓶。痛到整个手掌都麻木。 实习医生才长出一口气:“好了女士……” 君寒起身道谢,见姜英羽进来了,手里还带着医院的卡,直接扔给医生,带着君寒就要走。 面色沉郁如水,让君寒察觉到不对。 “你,带我去哪?” “警局。”姜英羽冷冷吐出一句话,声音硬的让君寒懂了什么叫气场。 “不。”君寒自然不会肯去。 这事,怨不得人,只能说是自己的孽。 “君寒,我可以容忍你自虐,但我不允许别人伤害你。”姜英羽的表情不容置喙,拖着君寒就往外走。 “放开。”君寒站在门口,死死靠着门。 “我还真不信……”姜英羽的少爷脾气忽然上来,一下子将君寒抱起来。 公主抱,大大出乎君寒的预料。 ☆、第40章 与君诀 不过也只是一瞬,君寒冷眼一眯,将受伤的手举到姜英羽眼前:“你非带我去警察局,信不信我自己废了这只手?” “死女人!”姜英羽看到君寒眼里的冷冽,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不敢赌。 从这个女人带着一身血扑到他车上的时刻,他就不敢赌了。 对自己这么狠得下的女人,他没有见过。 也不敢试。 小心翼翼的将君寒放下,姜英羽眼里一片深不见底的血色。 “谢谢。”君寒心下还是有些不忍的,毕竟,一直他帮了自己很多。 今日还被人以为是家暴主角,心气高的姜少爷居然也没分辨。 “你要真的想谢我,就好好生活。”姜英羽只觉得一阵晦涩,是谁能让这个倔丫头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委屈? 不论是谁,并不是自己。 “我知道,只是这件事,真的是意外。”君寒说的认真。 姜英羽只觉得讽刺。 一个医生能够忍受再也不能拿起手术刀的伤害,还真是意外。 “好,意外,我还有事,先走了。”姜英羽真的怕自己忍不住,将君寒拖到警察局。 然后让police测一下她是不是被下了降头。 因此说完转身便走。 君寒看姜英羽忽然有些单薄的背影,慢慢走出医院。 有些像,韩药湮。 算了,不去想。 她现在这幅样子,谁都不能沾惹。 走吧。 谁知道她刚要走,忽然手臂被人拉住,那力道之大似乎要将她的手臂骨捏碎一般。 君寒惊愕回头,身后不是别人,正是一脸怒意的墨子笙。 墨子笙似乎被什么激怒了,眼底尽是怒意。 “你要干什么?”以为可以摆脱的人却又出现在自己身后,君寒实在不知道他是来看笑话还是怎样。 “我只是想说,我真是小瞧了你了君寒!”墨子笙的言语尽是讽刺:“怪不得离婚那么痛快,原来早有下家了!” 他终究有些担心君寒,安抚好颜初晨追出来看君寒,却是看到这一幕! 墨子笙手中用力。君寒觉得胳膊更加的疼,她挣脱几下,终究是挣不开,略带怒意的说:“你放开!” 墨子笙平日温文尔雅的脸此时如同换了一个人,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气度,只有一派狰狞和扭曲。 “我放开?放开让你去找那些男人?左一个韩药湮不过瘾还要再找一个姜英羽,你是多么欲求不满啊?”墨子笙说话越来越失去分寸,君寒从没见过他这幅样子。 只觉得可怖。想要走。 但是墨子笙偏偏不会让她如愿,紧紧扯住她的手臂,阴森森笑:“有胆子做没胆子认?君寒你也太逊了吧?之前不是还为了我杀了小晨的孩子么?现在就转头不认人了?真特么恶心!” 实在忍无可忍,听到这话,君寒猛然回头,一双清亮的眸子直直盯着墨子笙:“我们离婚了,你闭嘴!” “什么?”墨子笙一时间没有听清楚,复又问道。 “离婚协议书都签了,我们没关系了,你,离我远一点。”趁着墨子笙错愕的时间,君寒抽回手臂,眼里都是戒备的盯着他:“不然我喊保安了。” 墨子笙不知道怎么了,只觉得浑身都是一种难受的感觉。 君寒对他这么疏离,他竟然会难受? 不,对于君寒的离开,他不是求之不得吗? 他不是恋恋不舍,对,他只是对于这个女人的水性杨花赶到愤怒而已。 “离你远一点?”墨子笙欺身向前,眼里竟是不屑一顾的冷笑。 这个女人真是够贱的,勾搭别的男人被自己看到,居然还能够这样的装成贞洁烈妇? 君寒看着墨子笙,他现在完全都是一副恶心自己的样子。 忽然觉得好笑,当年爱的那个清俊少年去了哪里,现在这个人,真的是墨子笙吗? 她的青春,是喂了狗吗? “离你远一点那之前一直都不舍得的人是谁?一直都跟着我缠着我的人是谁?”墨子笙看她脸色带了厌恶,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是有些着急,干脆上前一步,捏起了她的下颚。 强迫君寒抬头看着自己,墨子笙一脸的狰狞愤怒:“你现在就想要这么轻松的甩脱我?” 君寒觉得下颚几乎要被捏碎,但是她扔撑着。 “你,还要怎么样?”君寒想抬起手将墨子笙的手推开。 看着包裹着纱布的君寒的手,墨子笙不知道怎的,想起以前君寒的纤纤玉手。 帮他揉肩膀,煮粥的手。 可是刚刚,她被另一个人牵着! “看你和那个人的样子,绝不是一天半天就有这么深的感情吧?你是不是在婚内就出轨了?”墨子笙想到这儿,心中的火,再抑制不住。 手上的动作也收紧,那力度大到,直接是将君寒的下颚要捏碎的节奏。 君寒终于是忍不住,抬手给了墨子笙一巴掌。 用的受伤的右手,并不重,却是在墨子笙错愕的瞬间,足以让他清醒。 墨子笙没有防备的被君寒打了这一巴掌,其实是要回手的。 但是看着君寒手上缠着的纱布渗出血,忽然就愣住了。 君寒只觉得下颚痛,手更痛,心尤其痛。 看着墨子笙愣住,她怒极反笑:“你还要打我?我现在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别说我左一个韩药湮又一个姜英羽,就算再来几个男人,都跟你没关系!” “你……”君寒以前虽然口齿伶俐,但从不会如此坦荡的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墨子笙一点儿也不知道,这是被他逼得。 他现在只知道,自己要被燃烧到爆炸。 他一直以为君寒是爱自己的,是那么爱自己,自己可以随便丢弃她,她却永远是求着自己的那个。 今天才发现,自己是被君寒给耍了! 原来这个世界没有了他墨子笙也是可以继续转动的? “我什么我?我真的,跟你没有关系了!”以前的君寒哪里能看的过墨子笙难过,如今却是看着墨子笙难受心里越加舒坦。 看着墨子笙的脸越来越黑,君寒的脸却越发笑的面如桃花:“所以,现在我做什么,你都别一副气愤不已的样子!你这样,我只会觉得,你对我余情未了!” 墨子笙面色遽然变了,这段感情中,他一直是优越的,是高高在上的,是有着无限的主动权的那一方,什么时候会对君寒余情未了?什么时候变成了他追逐君寒了? “君寒,你不要嘴硬!” 君寒重新扬起高傲的脖颈,似乎回到了商场叱咤风云的那个君女王:“我从来不吃回头草!你放心吧!” “你会后悔的!”墨子笙激动之余,也只有吐出这一句。 “后悔?”君寒嘴角一抹高贵的冷笑:“我君女王的字典,从来没有后悔。你倒是要拿什么让我后悔?一个婚内出轨和颜初晨在一起的贱人吗?” 说完,君寒高傲的往外走去,直到走出医院,都没有再回头看墨子笙一眼。 只是有人若细看,能看到她眼底隐隐有泪光。 毕竟,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叮……”手机骤然响起来,君寒看是家里的号码,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接起来,柔柔道:“爸爸……” 那边君自清的声音却是慌乱的让人难受:“君寒……君寒你快点!你妈心脏病突发,快不行了!” “什么?”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君寒直接呆住了。 “爸,你别开玩笑!”君寒的吓的眼泪都不流了,只是觉得天旋地转,止不住的眩晕。 她可以没有了自己的家,她可以没有墨子笙,她可以没有一切,她可以只有萱萱,但是她不能没有爸妈! “君寒,你快点来……”一直都像是一座山一般有担当的君自清,此刻的声音却是在发抖。 君寒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不是梦,这是惨剧。 “爸爸,你打急诊科电话没有?”君寒颤着声音问。 “二十分钟前就打了,可是现在还没到!”君自清的声音满是绝望。 君寒只觉得浑身冰冷,从她家到医院不过十五分钟的路程而已,救护车又会优先行驶,怎么会现在还不到? “爸爸,我现在就回去接妈妈!”君寒说完,挂了电话。 在医院门口打车,可是平日的出租车,现在却是不见了踪影! 君寒慌乱中竟是拨通了墨子笙的电话:“墨子笙,救救我妈!” 那边是墨子笙冷清的声音。 “你、快点你,开车带我回家!救、救我妈!”君寒都有点语无伦次,慌乱开口。 只是,墨子笙还没回话,电话那头一个女声柔柔响起来:“子笙,我肚子痛……谁给你打电话,是不是君寒?她害死我了的孩子!” 君寒声音梗住,墨子笙的声音响起来:“君寒,你不要再打电话了!刚刚你的高傲决绝呢?玩欲擒故纵?你也配!” 君寒话还没来得及说,那边只有刺耳的声音一句句:“我们不是离婚了?你的事情也就和我无关了!还有,你就算要挽回我,也不要拿你妈开玩笑!” 未及君寒分辨,那边已经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剩下的是刺骨的寒冷。 君寒整个人都抖起来,眼泪终于忍不住的奔涌而出。 母亲的生命在消失,她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君寒!”远远一辆车里,一声熟悉的呼唤,是成薇。 “我就知道你还在医院,不肯去找我!我索性来接你了!”成薇遥遥娇嗔一句,冲着君寒挥手。 君寒忽然猛地朝着成薇的车冲上去,一个箭步就上了车,如鬼魅一般重复着:“快,回家!快!” “寒寒你……”成薇吓得都不会发动车子了:“君寒,你……你怎么了?” “快回家!”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加上满脸的泪水,终于让成薇知道有大事,不敢再多问,朝着君寒家疾驰而去。 ☆、第41章 丧礼 回家很快,十五分钟的路,成薇只用了八分钟。 可是,死神的镰刀更快。 冲进门,君寒看到客厅的沙发上,父亲目光呆滞的抱着母亲,对她的呼唤充耳不闻的时候,心里已经如同死灰。 但是君寒依然做心脏复苏,人工呼吸,甚至想要再给母亲灌速效救心丸…… 她拒绝承认这个结果。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君自清就一直静静的看着,抱着君母的头,拖着君母的身子。 直到成薇再也忍受不了,大喊一句:“君寒,别让君伯母不安生了,让她安心去吧……” “不……我妈没死……”君自清终于爆发,忽然抑制不住的开始重复这句话,从大声的嘶吼,到后面的黯哑的祈求。 终于无力的瘫软在了地板上。 想起自己说要和墨子笙结婚的时候,妈妈虽然不同意,但看自己坚持,还是偷偷说服爸爸。 为了自己婚礼不眠不休的准备东西,生怕自己受了委屈。 在自己出嫁前夕,握着自己的手:“寒寒,女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嫁得好,说实话,你嫁给墨子笙,妈妈只有一个要求……你不能受委屈,受了委屈也不要告诉妈妈,因为后来你会原谅他,我却不会……” “妈妈……”君寒握住君母已经凉凉的手,忽然觉得人生真的没有意思了。 遮风挡雨的家塌了一半,她以后还能怎样? 从小爸爸就忙于工作,她几乎是和母亲相依为命的。 墨母又当爹又当妈,很不容易…… 虽然君母一直说不能够告诉她在墨子笙那里受的委屈,但是君母从未少操心,暗地里为了君笙公司拉人脉,偷偷在公司危机的时候塞给君寒二十万度过难关…… 可是,从今天开始,这一切都不会再有了。 她的世界,毁了一大半…… …… 葬礼是在三天后举行的。 恰好也是颜初晨出院的时候,她刚回到墨家,却发现墨子笙黑着脸,一身肃静的打扮,急匆匆往墨宅外面走。 “子笙,我刚出院,你不陪我吃午饭,你要去哪里?”颜初晨心里明白什么事儿,却偏偏一副无知少女的模样,柔柔发问。 平时墨子笙见了颜初晨这副样子,什么火都会消失,会柔声细语的和颜初晨说话。 但是今天,他真的是懒得理她。 任凭颜初晨跟在他身后,他也不会停下脚步。 颜初晨心里有点着急,只能是跟着墨子笙,一边追着他一边解释:“子笙,她妈妈心脏病我又不知道,她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有说清楚……只能是说,君寒的妈妈命不好!” “闭嘴!”墨子笙忽然面色铁青的转头,看着颜初晨,一脸的怒意。 毕竟是死者为大,小晨居然说话如此狠戾? 被墨子笙吼,颜初晨愣了半天,反应过来却是满腹委屈的样子:“墨子笙,她妈妈心脏病突发又不是我的错,你对我发什么火?我的孩子都被君寒害死了,谁知道不是一命换一命……” 墨子笙不可置信的看着颜初晨,心里翻滚起一千种的情绪。 颜初晨居然对君母的死那样的淡漠? 君母虽然不是特别喜欢自己,但是在的时候一直都没有缺了那份气度,暗中一直在帮自己帮君笙,甚至调节自己和岳父之间的关系,怎么现在人死了,颜初晨竟是如此的无情? “我很烦,你先回去。”墨子笙还算良心未泯,知道那是自己的岳母。 好歹都是一条性命,颜初晨这个轻薄的态度,他实在无法苟同。 “我不回去。我回去了你要去哪里?”颜初晨看着墨子笙对自己一闪而过的厌恶,更加不想离开。 当时君寒决绝的走掉,忽然又给自己打电话,他就应该知道,君寒一定是有事! 只是恨自己,恨自己竟是听了颜初晨的话! 也许自己帮君寒一把,那么,君母也就不会死…… 总之这几天都是懊恼,纠结,难过,今天葬礼想去尽一点心意,却是被颜初晨如此轻视,他怎么能不生气。 而且,君寒那缠着绷带渗着血的手,也总是在他的眼前浮现。 他听成薇说,君寒再也不能拿手术刀了。 她是如此的热爱医学,就算是让君笙成功之后也没有坐享其成当什么富太太,依然回去做医生。 现在,她失去了自己和家,又没有了最爱的事业,该多么的难过…… 莫名,那张从不示弱的脸,出现在了他心里。 从萱萱的生日,她发现自己和颜初晨在一起,死撑的倔强。 酒店她推开颜初晨,他又伤了她那次,她的沉默。 还有颜初晨流产,她被重伤仍然死咬着牙的苦熬。 她的这些沉默,都刻在了他心里。 现在,搅的他的心,一阵阵的疼。 觉得心口有挥之不去的难受,墨子笙加快了脚步,坐进了司机的车。 刚刚坐定,快速的关上车门,见到颜初晨的身影追过来,心下更事烦乱不已,他干脆对司机吼了出来:“发什么呆,不干净开车?” 他现在只想去见君母最后一面,也想看看……看看君寒怎么样了…… 这么多的打击,这几天都叠加在她身上,她如此骄傲又不肯对人说,可能承受的住? “墨子笙!你要是去安慰君寒,你就别回家!”颜初晨拦在了车前,努力的拍着车窗,企图阻止墨子笙出去。 看着颜初晨那张因为愤怒而略略扭曲的有些陌生的脸,墨子笙觉得好累。 他烦躁的闭上了眼,对司机吼道:“开车!” “可是……可是颜小姐……”司机哪里敢开,这还不是会搞出人命? 自从君女王离开之后,墨先生的脾气越来越大了,现在…… 自己还是赶紧找理由辞职算了,不能给神经病打工! “妈的!”一向温文尔雅的墨子笙,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迅速下车,粗鲁的将颜初晨从前引擎盖拽到一边,猛力一推,然后迅速上车,吩咐司机开车。 司机忙踩下油门,车子急速驶出。 而被推了个措手不及的颜初晨,在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之后,再想去追,车子已经窜出了十几米远,根本追不上了。 当着满院子的佣人保姆,颜初晨的脸色,铁青的吓人。 她没有想到,君母这么容易就死了! 本来只是要让君母气的住几天院,君寒自顾不暇不要再来骚扰墨子笙才对! 她没有想到,君母的心脏病居然如此的厉害,将离婚协议的照片发过去,就能将她活活气死! 可是,这也不能怪她!只能怪君母命不够硬! 只是,最难办的是,现在墨子笙对她,居然是这种态度! 她都已经说了一路的对不起了,为什么墨子笙还是这么厌恶自己? 还把自己狠狠的推到一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少夫人的脸,往哪里搁? 颜初晨的心里,根本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这算什么?为了前岳母凌辱自己的老婆? 君寒,难道你是真的要借你妈的死再挽回一局? 颜初晨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君寒手段高超,她不能不防! 心下打定主意,颜初晨回到房间,翻出一身大红色的高订连衣裙,换上,然后叫车,也朝着君母的灵堂去了。 人并不是很多,君母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君寒不希望太多人打扰。 因此除了几个至亲好友,还有成薇,没有别人。 君寒一身黑色的衣服,脸色煞白,胸口别了一朵小百花。 右手已经拆了绷带,满是伤疤,牵着萱萱。 萱萱一身白衣,小脸也是白,几乎是跟整个白色的灵堂融入一体。 萱萱已经哭了三天了,现在再也哭不出眼泪。 她还不知道外婆怎么死的,只是知道,世界上最疼她的那个人去了。 君自清自从君母死后,就在家抱着君母的照片,不停的念叨。 一跟他提办丧事,他就魔怔了一般指着照片大骂,人还在办什么丧事?! 君寒知道是因为打击太大,也不再硬生生的拉父亲办母亲的丧事,自己一力的承担下来。 幸好还有成薇,帮她忙里忙外。 还有萱萱,萱萱边哭还会边给她擦眼泪。 她才没有倒下。 一边往火盆里扔着纸,一边木然的给几个亲戚回礼,整个灵堂的气氛,静谧而安详。 直到有车响动。 其实来客都是早早来陪着的,这诡异的车响,让君寒不由的抬头。 一个高大的身影,一身白色的西装,是姜英羽。 君寒真的没有想到,姜英羽居然会来。 小魏在他的身边陪着,递给负责记录的亲戚一个红包,然后退到一边。 姜英羽脸上再无那抹暖男的微笑,一片肃穆,朝着君母的遗像先鞠了三个躬。 君寒心里千言万语,却是没法说出来。 这,真算的上是朋友了。 姜英羽礼毕,刚要走过来和君寒说两句,门外的车响却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下来的是一男一女,不是韩药湮和冯以莲,又是哪两个? 冯以莲想牵着韩药湮的手,韩药湮在了然的看了姜英羽一眼之后,却是直直盯着君寒走过去。 冯以莲眸子里闪过一丝尖锐,瞬间很好的掩饰了,除了姜英羽没人看到。 君寒看到韩药湮朝着她走过来,想要低头,但是韩药湮的目光太关切灼人,竟是让她挪不开眼。 而且觉得,眼眶有点发热,有泪水不自觉的涌上眼底。 ☆、第42章 磕头谢罪 韩药湮几日不见,脸上换了成熟,不是往日与她嬉闹的少年。 似乎一夜之间长大,眼底依然闪过了心痛,但是只是一瞬间。 仿佛君寒看错了一般,一瞬间之后,就变成了坚毅。 他的身姿挺拔,站到了君寒的身前,犹如一颗青松,周身都是气势。 君寒不想再看,一而再再而三的给韩药湮带来伤害,她根本不想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因此,这次葬礼也就没有叫他。 谁知道他终究是来了。 眼底一滴泪不受控制的滑出眼眶,君寒忙低头。 韩药湮已经伸出了手,却在触到她的脸的时候,停了下来。 只有冯以莲和姜英羽看到了,刚刚一瞬间他抬手的表情,是心痛。 冯以莲适时的咳嗦一声,韩药湮收回了手。 “君寒,节哀。”韩药湮低头,吐出一句话。 他看到她的眼泪,看到她苍白的脸,很想将她拥入怀里,替她遮挡这整个世界的风雨,可是,他不能。 “对啊,节哀顺变吧君小姐,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药湮,我们去给伯母行礼……”冯以莲适时的站到了韩药湮的身边,挽住了韩药湮的手臂。 君寒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只觉得心里乱乱的,又酸酸的,涨涨的。 冯以莲说完,韩药湮也不好再站着,挽着冯以莲到了君母的遗像前,恭恭敬敬的鞠躬。 看着韩药湮,几日不见,似乎脱胎换骨一般。 整个人有了一股贵气,光芒外显,和姜英羽不相上下。 君寒苦笑,这个葬礼,真是讽刺。 埋葬的不只有母亲吧,还有她君寒自己。 韩药湮变成了辉煌少年,而自己落魄如厮。 从此时光匆匆,天各两边。 “那……再见……”礼毕,韩药湮也不知道说什么。 君寒机械的伸出手,和他握手。 韩药湮忙伸出手,却只是碰到了她的指尖,冰凉。 然后君寒就收回了手。 “再见。”君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而韩药湮,收回手,将手插入口袋,希望能保存,她冰凉的体温。 多一会也好。 “今天真的多谢你过来。”君寒再次鞠个躬,抬起脸,面上已经没有情绪。 “有事,记得找我。”韩药湮本不想说话,终究没有忍住。 “没事,我还处理的好。”君寒说完,垂下眉眼。 韩药湮想说什么,想问问君寒为何生分至此,但是终究没有说出什么。 摸摸萱萱的头,嘱咐她要听话,然后带着嘴角一抹苦涩的笑,冲姜英羽点点头,也就出去了。 冯以莲点头微笑一下,就随着韩药湮走了。 两个人的脚步声如此合拍,直到都消失不见。 君寒才有勇气抬头,看着母亲的遗像。 只有她温婉的笑容,始终如一。 君寒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哭得像个孩子。 萱萱也忍不住哭起来,抱着她,喊着妈妈。 灵堂的内宾也不好劝,毕竟君寒承受了这么多,哭出来是好的。 姜英羽抬起头看着满目的白,只觉得这个女人,哭得他心里发酸。 哭声给灵堂平添几分伤悲,刚刚到了的墨子笙,自然是一进来就看到哭做一团的君寒和萱萱。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君寒哭成这个样子吧。 君笙要破产的时候,她没有哭。 君自清死活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她没有哭。 离婚,她没有哭。 流产,她没有哭。 被颜初晨伤成那样,也没有哭。 但是现在,她瘦了一圈,哭的像是个孩子。 还有萱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么冰雪精灵的一个小人,从来都是笑的活泼的开朗的小姑娘,失了灵气。 墨子笙的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他从未想到,君寒能让自己心动。 姜英羽在一边,看着墨子笙眼神里的情感百转千回,嘴角是不屑的笑,也不出声。直到差不多了,才轻咳一声。 一时间,墨子笙有些尴尬的回神,而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的君寒,也住了声。 但是头有点眩晕,根本抬不起头,身子不由自主的晃了几下。 姜英羽见情形不对,要上前,却被墨子笙抢了先。 将君寒抱在怀里,墨子笙也不说话,只是心痛的看着君寒。 而君寒一时间回不过神,无力的倚在这个怀抱里,觉得熟悉而温暖。 她站不起来,这几天的忙碌几乎消耗了她所有的体力。 “老婆……老婆别哭了……”墨子笙紧紧的搂住了君寒,鬼使神差的就喊出了久违的称呼。 “爸爸……”一边的萱萱拉住了墨子笙的衣角,哭得更加的伤心。 聪慧如她,已经隐约知道,这一切都和爸爸有关系。 但是她也不能理解的特别透彻,只希望一家三口人,能够像现在这样,永远在一起。 君寒的眼泪还在不停的流出来,洇湿了墨子笙的衬衫,让墨子笙觉得身体湿热,心里又难受。 而且,觉得君寒瘦了好多,好多,他很心疼。 “君寒,是我的错……”墨子笙说着,就将君寒更紧的抱在了怀里,将头抵住她的头,颇有点耳鬓厮磨的味道。 可惜,君寒已经反应过来,抱着她的是谁。 然后,她毫不犹豫的狠狠的咬上了墨子笙的肩头。 不是很痛,毕竟君寒也没有什么力气了。 倒是姜英羽过来准备拉开他们,他看着特别碍眼。 谁知道墨子笙却是死死的抱着君寒不放,任凭君寒咬着他,就是不放手。 君寒见撕扯没有用,直接开始挣扎扑打,希望能把墨子笙推开。 可是墨子笙似乎铁了心,就是不松手。 姜英羽也没有办法,萱萱一边拉着一个,他总不能狠心的把萱萱撇到一边。 半响,君寒终于没什么力气折腾了。墨子笙才轻轻放开,盯着她的脸,小心翼翼的问道:“君寒,你没事了吧……” “你给我滚!”君寒虽然没力气再做动作,但是说话还是有力气。 这句话几乎用尽她的力气,嘶哑的变态。 而萱萱哭得更加厉害了。 “我知道这次我有错,但是我不是故意的……”墨子笙被萱萱抱着大腿,看着君寒一身黑衣衬着一张苍白的脸,诡异虚弱,心里疼到不行。 “滚!”君寒这次只能轻轻吐出这一个字了。 “看在萱萱的面子上,原谅我这一次,好吗?”墨子笙盯着君寒,一字一句的说。 君寒毫不畏惧的抬头,也看着他:“不可能!” 不知怎么的,看着君寒那漆黑闪亮的眸子,墨子笙竟像是被魅惑一般,忘记了松开手,似乎回到了十年前。 ——“君寒,我不会喜欢你的,我喜欢的是颜初晨,你放弃吧。” “不可能!” 那时候君寒的表情,和现在相差无几。 都是坚定道决绝。 可是那是呃,是因为爱自己。 现在呃,是因为恨自己…… “墨子笙!” 匆匆赶来的颜初晨,刚进来灵堂,就看到墨子笙和君寒相拥在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完全傻掉了,除了叫出墨子笙的名字,竟是根本就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墨子笙听到有人唤他,微微一愣之间,就已经被君寒推开。 君寒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幸好姜英羽及时托住了她,没有让她摔倒。 只是下一个瞬间,颜初晨已经冲了上来。 她死死扯住了君寒的头发,然后开始叫骂起来:“君寒,你还要不要脸,你妈刚死,你就在这里勾搭男人!你要不要脸……” 君寒只觉得一阵尖锐的痛感,从头皮开始,一直贯穿到全身,头被颜初晨拽的嗡嗡响,几乎没法思考。 墨子笙从未见到过颜初晨此等撒泼的样子,直接呆住了。 姜英羽想要把君寒护住,可是颜初晨扯着君寒的头发,他也不敢大力。旁边的亲戚也没见过这个阵仗,不知道怎么出手。 眼见颜初晨就要扯下君寒的头发,萱萱忽然趴在了颜初晨的腿上,猛地咬了一口! 颜初晨一声尖叫,松开了手,然后一甩腿,萱萱被踢到了一边,哇哇大哭起来。 “萱萱!”君寒并不清明的神智,在听到萱萱的哭喊之后,忽然就清楚了,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姜英羽,去查看被甩到一边的萱萱。 幸好地上铺着地毯,萱萱并没有什么大事。 她紧紧的把萱萱搂在了怀里,似乎搂住了全世界。 墨子笙看着君寒母女俩,单薄的像是易碎的瓷器,还有姜英羽护在身边,他忽然有种错觉,他再也没法拥有她们了。 不自觉的,墨子笙又往前走了一步,却是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的颜初晨拉住了。 颜初晨紧紧拉住墨子笙,不想让他在靠近君寒。 她和墨子笙还没有结婚,要是这个时候放松些许,会是,会是鹿死谁手? 只是墨子笙十分厌恶的甩了一下胳膊,想要将颜初晨甩掉。 他厌恶的眼神,让颜初晨心里一惊。 墨子笙今天怎么了? 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能够冻死人的眼神看过自己。 以前,这种眼神,都是给君寒的。 对自己,永远都是温情脉脉,柔弱如水,不会是这么的狠戾! 颜初晨很怕失去的再向前一步,这次干脆从身后,搂住了墨子笙的腰:“子笙,我不舒服,我们回家好不好……” 看着颜初晨火红的衣袖,墨子笙像是才察觉到什么似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怒火。 他记得,刚刚颜初晨穿的还不是红色,这是…… 这是为了来祭奠君伯母,故意穿得这么喜庆吗? 墨子笙忽然冷笑起来,那笑声让颜初晨觉得一阵寒凉。 然后墨子笙轻轻挣开了颜初晨的手,一字一顿的说:“你,给君伯母磕头谢罪!” “什么?”颜初晨惊呼出声,妆容精致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第43章 逆转 颜初晨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变得面目模糊了。 怎么会这样? 当年的墨子笙,几乎是跪在自己脚下求爱的角色,怎么,现在居然要让自己,去跪他前妻的妈? 不过才短短几年而已,怎么就实现了这样的惊天大逆转? 颜初晨觉得浑身的血都往上涌,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已经有君家的亲戚开始议论纷纷了,什么小三,什么抢人…… 总之什么难听的话都说,有的还拿出了手机拍自己。 自己要是一跪的话,岂不是坐实了这些传闻?现在网路这么发达,要是被传上去,那是多么丢人…… 不,她颜初晨不能在君寒手底下丢人! “子笙……”颜初晨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向墨子笙求救。 谁知道墨子笙的脸色是出奇的冷峻,开口冷冷道:“不跪,别回墨家。” 别回家…… 不回墨家,她颜初晨还能回哪里去?她是余孽,在国内也就是只能攀着墨子笙。 是的,现在已经不是墨子笙求着自己的时候了,现在是她指着墨子笙度日的时候了。 她根本不配有什么骄傲,说的难听点,她所倚仗的就算墨子笙的喜欢,现在墨子笙喜欢让她跪,她只能跪!要是墨子笙让她做狗,她也只能乖乖做狗! 现在颜初晨根本就不能谈尊严,和墨子笙闹翻了脸,她就不能回到墨家。 不能锦衣玉食,不能养尊处优。 绝对不能,不能过回那种日子! 颜初晨想明白厉害关系,干脆的跪下了。 墨子笙吃了一惊。 他无非是想要让颜初晨给个姿态而已,没想到颜初晨这么的…… 没有骨气。 想起君寒被颜初晨虐的要是都死活不出声,墨子笙莫名的一股厌恶涌上心头。 不想再看下去,墨子笙转身出了灵堂。 出去,上车,墨子笙疲惫的闭上眼。 司机看到神经质的老板,弱弱的问:“走吗,少爷?” “等着颜初晨!”墨子笙不知道为什么,想起颜初晨下跪的样子,心里就一阵恶心。 虽然说是颜初晨如了他的意,但是他一点都不高兴。 没多久颜初晨就出来了,看到墨子笙还在,又惊又喜,隐忍的泪落下来,进了车子,想要趴到墨子笙怀里,再说些什么,但是墨子笙已经闭上了眼。 颜初晨的心凉透了。 就为了这一场君母的死,墨子笙就和自己生分了吗? 到家,管家早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着管家扫过自己的眼神,颜初晨忽然有些心惊肉跳。 “到底怎么回事?”墨子笙的声音有些低沉,听得出隐忍的怒气。 管家声音低,但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少爷,是因为颜小姐给君老夫人打电话,说了君小姐和您离婚的消失,君老夫人受不住才……” 听到这里,墨子笙再也忍不住,回头抬手就给了颜初晨一巴掌。 “颜初晨,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给君伯母发这个?” 颜初晨从没料到,墨子笙会对她动手,一直以来,墨子笙的动手对象,不是君寒吗? 那种痛让她的眼泪流了出来,整个人都觉得耳边在嗡嗡的响。 “你居然打我……”颜初晨完全没有办法去想墨子笙的问题,眼泪流到了脖子里,只是在反反复复飞重复着这一句话:“墨子笙你居然打我……” “我打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杀人!”墨子笙真的不懂颜初晨在想什么,难道她觉得这一巴掌都不如君伯母的命重要吗? 眼泪流到了嘴里,咸咸涩涩,颜初晨根本顾不上去擦拭,只是瞪大了眼看着墨子笙:“你为什么要打我!难道离婚不是你同意的吗?离了你还要隐瞒吗?” “你……”墨子笙竟觉得无可辩驳,随即狠狠道:“我离婚是离了,也会离得清清楚楚,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又不知道君伯母有心脏病,我只是希望她能严加管教君寒,不要让她再引诱你!你以为我没看到你在楼下和她拉拉扯扯?”颜初晨的表情是歇斯底里的。 “我那只是……”墨子笙心头突地一跳,想起为了姜英羽和君寒吵得事儿,他也说不清楚。 “子笙!” 两个人正吵得难分难解,墨母过来了,喊了一声。 这下子墨子笙有些尴尬,拉拉衣领低声道:“妈……” “小晨,你先回房间吧,最近子笙心情不好。”墨母对颜初晨说了一句。 颜初晨心中愤恨,自己怀孕的时候,稍微有点墨子笙不顺着自己,墨母都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向着自己的,现在居然是先打发自己走,果然没了肚子里那块肉,墨家上下都看不起自己! 她狠狠的瞪了一眼墨子笙和墨母,转身回了房间。 “妈……”虽然以前君寒非常强势,但是从来没有当着墨母的面和他吵架,如今颜初晨和他吵成这个样子,墨子笙只能说丢人。 “你别说了,妈知道你心里苦。”墨母自从颜初晨孩子流掉,并且知道她不容易怀孕以后,就想尽办法想把颜初晨扫地出门。 可是墨子笙一直护着,她也没办法。 如今颜初晨和墨子笙吵得火热,她算是捡到了机会。 “小晨呢,咱们墨家是娶不了了。且不说不能生了,而且这脾气也太大,根本受不了。还有这个花钱,昨天又买了一堆奢侈品……”墨母一桩桩一件件给墨子笙数落着颜初晨的不是。 “我知道了!”墨子笙心里正烦着呢,一听更烦了。 “你知道有什么用?你怎么不拿出点实际行动?那个孙家的二姑娘不错,你有空去相亲!”墨母早就有备而来,墨子笙根本敷衍不了她。 “我……”墨子笙心里烦的很,哪里有心情去相亲。 看着墨子笙的这个态度,墨母拿出了老三样,马上用手擦着眼睛,哀声道:“我的儿,妈妈辛辛苦苦拉扯了你那么多年,你怎么能够这样……”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墨子笙听着墨母又开始了,只能是无奈投降。 出去相亲也好,暂时离开这个家,眼不见为净! 颜初晨在楼上左等右等墨子笙都不上来,问了半天佣人都支支吾吾,站在窗前,颜初晨的手指掐到肉里,痛到心里。 …… 下葬那天,恰好下着雨。 天阴阴的,与君寒的心情一模一样。 成薇抱着萱萱,君寒抱着相框。 君自清被两个年轻力壮的部下驾着,步履有点蹒跚,走的很慢。 并没有人打伞,雨下的也不大,稀稀拉拉的让人心情更加沉重。 父亲还不能受刺激,在母亲下葬之后,君寒就让人赶紧把父亲架走了。 只有成薇抱着萱萱陪着她。 萱萱已经懂了,也不再哭,这几天也很少说话,只是眨着眼睛一直盯着君寒。 似乎害怕一眨眼睛君寒就会消失一般。 君寒跪在坟墓前,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 母亲笑的一如往常,那么的温和美丽。 笑容这么熟悉,似乎从来没有离去,似乎说句话她就会回答。 君寒抑制不住,手指婆娑着母亲的照片,趴在墓碑上大哭起来。 雨慢慢的大了以来,成薇给萱萱撑起了伞,但是并没有为君寒遮雨。 因为君寒的身后,韩药湮站在那里。 身边的助理要给韩药湮打伞,韩药湮接过伞,自己并没有撑开,而是走到了君寒的身边,撑开伞将君寒遮了起来。 韩药湮的周身都笼罩着一阵雨气,但是他丝毫不为所动。 看着君寒趴在墓碑上,瘦削的肩膀不停的抖动,韩药湮沉默着。 君寒这几天是绷到了极点的一根弦,难受的要死,那么多的事情全部都落在她一个人的肩膀上,她终于支撑到母亲下葬,才能好好的发泄。 整个人都有点恍惚,凄风苦雨之中,一串串的眼泪混着雨水落下来。 但是没多久,她觉得雨水消失了。 抬头,那双迷离的泪眼,正对上韩药湮关切的眸子。 有点晕,君寒整个人朝着后面倒去。 但是韩药湮却稳稳的托住了她。 “小心一点。” 韩药湮觉得君寒整个人轻了很多,比起那时候可以打打闹闹的她,现在的她,瘦弱的像是一只小风筝,似乎是这风雨就可以将她刮走。 君寒看着韩药湮,竟是愣住了。 他怎么会来?他不是该和冯以莲…… 韩药湮盯着君寒,君寒的头发有些散乱,还被雨水打湿了,贴在洁白的脸上,有些狼狈,却更让他想要珍惜。 君寒半响惊醒过来,猛地推开了韩药湮:“你怎么在这里?” 看着君寒眼里的疑惑,抗拒,韩药湮的心沉了一下又一下,最终变成了平静。 “我和伯母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按理说,应该来送一送的。”放不下君伯母想来看看是一回事,但是放心不下君寒才是最主要的。 “谢谢。”君寒哪里猜不出韩药湮的心思,只是,她不肯再想,不肯接受,不肯了解。 他和冯以莲,男才女貌,一对璧人。 她一个失婚下堂妇,还带着个拖油瓶,还是离得远远的要好一点! “君寒,你……何必这么客气呢?”虽然韩药湮纠结于姜英羽和她,但仍是不忍心看她这副样子。 “我只是,真的很累,暂时不想客套。”说完这话,君寒勉力起身,从成薇手里接过萱萱,就要走。 ☆、第44章 伤到底才会放手 韩药湮忽然觉得冷,明明这雨不大,但是就是冷到了骨子里。而且,他觉得更糟糕的是,明明知道君寒并不喜欢他,他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 这也是自己太不识趣。 君寒不想去看韩药湮,但是韩药湮这幅你不动我也不动的架势,让君寒无法再和他对峙下去。 她知道韩药湮的性子。 不撞南墙誓不休的人。 当年自己死追墨子笙的时候,韩药湮也是这样一直不放弃,直到自己结婚,远走海外。 怎么办? 她着实不想再连累他。 心念一转,君寒已经转身,抬起头对上韩药湮的脸,言语如刀:“怎么,韩总是来看我这落魄下堂妇的笑话的吗?” “什么?”韩药湮未曾想过君寒说话竟是如此的刻薄,这自嘲的话,扎在他心上,比指责更让韩药湮心痛。 “我当年没有答应你,自己作孽去追墨子笙,如今你意气风发,还是世家公子,也有佳人相伴,来看我,不是为了报仇吗?”君寒话语间的冷嘲热讽,一如往昔,只是这话中针对的人,却不再是别人,是自己。 韩药湮的心越发的冷,雨水滴到他的眉间眼里,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君寒,我以为,你终究会信我的为人,却只是觉得,我一路相伴,只为了看你的笑话。” “我哪里需要你一路相伴?我有墨子笙,没了墨子笙还有姜英羽,哪里需要你?”君寒的霸气像是她根本没有经历任何波折,像是那个未曾受过伤害到女王。 听到这句话,韩药湮僵住了。 是的,君寒再怎样,都是那个霸气女王,她不喜欢的,永远都不会喜欢。 所以,自己还要继续坚持什么呢? “君寒,如果我的出现,让你这么想,那我以后,绝对不会出现在你的眼前。”韩药湮说完,将手里的伞递给她,转身就走。 不知道什么时候,雨下的更加的大了,风也变得刺骨。 韩药湮没走几步,整个人都湿透了。 但是他好像根本没有察觉,没有回头,没有躲,也没有急匆匆的跑向车里。 就那么一步步。 离开的像是来时那么坚定。 君寒终于觉得自己的眼眶湿了。 她终于完全伤透了韩药湮的心,这个从少年时就一直爱着自己的少年。 但是没有别的方法,她不能再和他有什么纠缠。 那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往事不要再提,不然又是满城风雨。 握在手里的伞,还有着韩药湮掌心残存的温度,君寒猛力将伞扔了出去。 那伞跌落在韩药湮身后,响声让韩药湮回头。 韩药湮的眼神,隔着雨,依然能够看到她心里去。 可是君寒看的分明,那一直都是坚毅的玩世不恭的脸啊,如今却是透着脆弱。 “韩药湮,我告诉你,我君寒,绝对不会喜欢你。所以你也不要搞这些雪中送炭雨中送伞,十年之前我不爱你,十年之后,我更加不想看到你!”君寒的声音清冷的透过雨帘,传入韩药湮的耳朵里。 韩药湮忽然恨这雨为什么不能再大一些,如果再大一些,是不是,就可以假装没有听到? 他忽然惨惨的一笑。 当年君寒一直不接受他的爱,他不觉得惨。 君寒和墨子笙结婚,他难受的远走海外,也不觉得惨。 可是现在,他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 君寒看着韩药湮惨淡的笑,剩下的话忽然说不出口,竟然是不由自主的住了口。 雨丝连成了线,不由自主的向下坠落,韩药湮的身影在雨幕的另一边,竟是显现的越加单薄。 像是许多年前,在操场上,也是一个下着小雨的日子。韩药湮陪她喝酒,在她喝的昏昏欲睡的时候,拖着她回寝室。 那声音也是这样的单薄,在她耳边说出一句话:“君寒,你能不能爱我,一点点?” 那时候她假装喝醉酒没有听到。 如今的笑容,她也真的想假装看不见。 太凄惨,从骨子里透出的凄惨,像是一种无药可救的绝症。 终究忍不住,君寒将头别过去,不再去看韩药湮。 而韩药湮,转身离开,没有停歇。 直到韩药湮上车,车子开出许久,君寒才回过头,对成薇说:“走吧。” 好像被抽干了力气,君寒的声音低的不能再低。 成薇知道君寒心里难受,也不好多说什么,撑着伞,三个人挤在一起,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 回了家,把萱萱递给阿姨,看了看君伯父依然呆呆的盯着君伯母的相册,成薇终究忍不住,进了君寒的卧室。 “君寒,你打算怎么办?为什么对韩药湮那么狠?”成薇不懂,现在的君寒,怎么就学会了出口伤人呢? 韩药湮的人品,修养,对君寒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就不会打动君寒一点半点呢? “我不对他狠,又能对他怎样?” “韩药湮对你是真心的,你为什么不肯给他一个机会?”成薇急急问道。 “正因为他对我是真心的,我才不能给他机会。”君寒脸上浮现出悲伤,那是成薇从没见过的表情。 “……你还不知道吧?上次我去交易会,韩药湮坐在主桌,身边是个极其动人的女子。对,就是陪着他去灵堂的那位……” “不管谁陪着他,他喜欢的是你,你要是肯松口,韩药湮一定会选你的。”成薇恨着君寒平日里多精明的人,怎么现在就这么傻? “他喜欢的是我,但是,我现在,怎么配的上他?”君寒垂着睫,看不出是喜是悲。 成薇听到这句话,才懂了君寒的心思。 是,君寒一点都不傻,她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韩药湮好而已。 “就因为他对我是真心,对我做了那么多,我才要彻底断了他的念想。”君寒的声音空洞是成薇以前从没有听到过的:“过去的他我爱理不理,如今的他,我高攀不起。” “我只想问,你对韩药湮,动心了?”成薇却不理会这些。 她是个敢爱敢恨的女人,从不喜欢世俗的羁绊,只觉得从没见过君寒如此失魂落魄,现在见了,她觉得看不下去。 “我……”君寒刚要回答,卧室外却传来争执的声音,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 君寒不再说话,起身冲出去。 客厅里,君伯母的照片摔到了地上,相框的玻璃碎成渣。 “小娴,小娴……”君伯父正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俯身捡着玻璃碎片。 而保姆抱着萱萱躲在客厅的角落,见到君寒出来,抱着萱萱的保姆几步走过去,将萱萱往君寒手里一塞道:“君,君小姐,我不做了,我……我害怕……” 说完跟见了鬼一样,急急忙忙的拎起沙发上的包就走掉了。 “怎么回事?”君寒只能看着君自清,这个阿姨在君家做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这下子就走了呢? 只见君伯父似乎没有听到君寒说话,依旧低头捡着相框。 “嘘,姥爷在跟姥姥说话……”萱萱小声的趴在君寒耳朵边上说道:“刚刚保姆阿姨说让姥爷多出去走走,不要再对着照片发呆了,姥爷就生气了,说他在和姥姥讨论今天吃什么呢,让阿姨不要胡说八道什么照片……然后不小心还把相框摔了……” 君自清边捡着相框对着空气说道:“小娴啊,你今天穿的红色的衣服真好看,恩,我帮你捡照片……你看,这个照片还是我们那个时候在北湖照的……” 君寒和成薇面面相觑。 这样,难怪阿姨会走,也实在是太吓人了。 “爸,你不要这个样子,妈妈已经走了……”君寒想要劝一下君自清,长时间这样下去,人的精神和身体都会受不了的。 “你给我滚!谁在瞎说!”但是这句话一出,君自清却是生气的怒吼起来,手一抖,也被玻璃划破了。 “爸……你的手!”君寒想要去帮君自清包扎一下伤口,但是君自清却狠狠的将她推开。 “竟然咒你妈死,我没有你这么不孝的女儿!” 说着不顾手还在流血,紧紧的将君伯母的照片搂在怀里:“小娴,我这大半辈子都没好好陪你,现在没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爸,我知道妈走了你伤心,可是你也不能……”君寒不知道该怎么规劝。 她知道父亲对母亲的感情里,还有特别多的愧歉。 做了一辈子刑警,基本上就是东奔西跑缉拿逃犯,根本就没有什么时间跟家人在一起。 整个家都是妈一个人在支撑,全部都是她操心费力。 爸一直都是很内疚的,现在好不容易内退了,能够和妈在一起安享晚年,前几天还计划着和妈一起出去玩,因为自己带着萱萱来娘家搁置了。 谁知道,自己离婚总算是安静了,妈竟然…… 君寒想到这里,再也不忍心劝,因为都是自己的错…… “爸,你哭出来吧,你不要这样了……爸……我给你清理一下伤口……”君寒看着一直高大的父亲,如今佝偻着腰,小心翼翼的守护着母亲照片的模样,就是一阵心疼。 可是君自清充耳不闻,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成薇看着近乎痴傻的君伯父,一阵心酸,可是也没有任何办法。 直到萱萱说话打破沉默:“姥爷,姥爷你弄花了姥姥的照片……” 君自清低头,看着手指流出的血搞花了君伯母的照片,慌乱的松开手,君寒将君自清的手握住,才算是有机会帮他处理伤口…… ☆、第45章 辞职 小心翼翼的把父亲的伤口包扎好,君寒已经是出了一身的冷汗。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过于劳累,起身的时候竟然有一阵阵的晕眩。 还好没有人看到自己虚弱的样子,君寒定了定神,这才轻声道,“萱萱乖,快陪姥爷到房间里去,你不是说要给姥爷讲故事么?” “恩,知道啦!”萱萱乖巧的拉着姥爷的手,向着里屋走去,一边还说着,“姥爷也要乖乖的,萱萱给你讲故事喔!” 君自清被萱萱拉着,只得老实的跟着进去,却是一直低头看着手中的照片,眼神里满是爱怜。 原本挺的笔直的腰杆,今天竟然变的如此佝偻。 而那一头黑发,竟然能在几夜之间,变成满头华发。 君寒知道,父亲一直在懊恼,在愧疚,觉的是他对不起妈妈。 以前父亲总是忙着工作,每次妈妈都抱怨着他不能多陪陪自己,多陪陪家人。 现在,父亲终于有时间了,可是,却已经是天人永隔。 世事难料,生死只在一瞬间…… 对于成薇来说,君伯父一直都是一脸威严,高高在上的,哪里有过这样落寞的时候? 轻轻叹了口气,再看一眼君寒,眼中满是担心。 “你也别装着了,赶紧到房间休息一下吧。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再不休息一会,别说是照顾伯父了,自己就先倒下了吧?”见君伯父进去了,成薇才一脸不高兴的说道。 君寒苦笑了一下,也不作声。只是默默的看着成薇把碎了一地的玻璃收拾干净。 成薇见她还愣在那里,不由的又嘟囔了起来,“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也不听话呢?非要让我把你关到房间才行么?” “好啦好啦,我进去不就行了。那就……辛苦你了……”君寒说话的声音更低了,但是为了堵住成薇的嘴,只得听话的起身向房间走去。 “辛苦什么啊?跟我还客气成这样?再这么说我可真生气了……”成薇还想多唠叨几句,不过转头看到客厅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这才无奈的叹了口气。 君寒把自己狠狠的摔到了床上,直挺挺的躺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白色的天花板,像极了她此时的心情。 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已经发酸了,却还是不想闭上。她害怕一闭上眼,就看到父亲那倔强又佝偻的背,害怕看到他眼中对自己的愤怒。 她知道,父亲这是一时受到了打击,以他的性子,一时半会怕是不会恢复过来的。 可是又不能再跟他对着来,那样只会让父亲的情况更加恶劣。 这种事情,只能让他自己慢慢想开,若是非要逼着他,只怕会引起反效果吧。 母亲已经走了,她不能让父亲再有什么不好的事。 而且,自己的身体,也真的是有些累了。 虽然平时不说,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快要垮了,再这样下去,别说是照顾父亲跟萱萱了,她自己会最先倒下的。 还有自己的手…… 看来,明天还是得先到医院去,把自己的事情都解决一下的好。 胡乱的想着,脑袋已经开始昏沉了起来。好像突然间出现了一个漩涡,把自己卷向无尽的黑暗之中…… 第二天一早,君寒就来到了医院。好像昨天的那个虚弱的她并不是她一样。 一来到医院,她就又变成了那个雷厉风行的样子,一张小脸上满是倔强。 虽然都是天天见面的同事,可是大家除了对着她点点头表示打招呼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了。之前的热情跟巴结早就不见了,更有甚者,还对着她指指点点,一脸的鄙夷。 君寒心里冷笑了一声,对于这些势力的小人,她根本就是无视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隐隐的,却感觉到一丝丝的心痛。 呵呵,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啊。只不过现在真正的处在这个位置,才能切身的感受到人情冷暖。 摇摇头,把这些不快都抛开,轻轻的敲开了院长办公室的门。里面的一切都没变,包括院长脸上的笑。可是君寒知道,那笑容背后的含义,却是不一样了。 “哟,小寒呐,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多休息几天呢?医院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身体要紧啊……”院长的寒暄,好像跟以前一样热情,关心下属。 君寒轻轻的坐在院长对面,把自己早已经写好的辞呈放在办公桌上,微微一笑道,“让您费心了,家里的事的确有点乱,我自己的身体也有些问题,所以还希望您能让我多休息一阵。” “喔?这是……要辞职?”院长看着桌子上的辞呈,却是没有碰,只是有些惊讶的看着君寒,就好像对于她的决定很不理解。 “是啊,以我现在的心态,是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的。”君寒还是笑着,直直的盯着院长,眼神看似轻飘飘的,可是却有一种无形的锐利。 院长被君寒的眼神刺了一下,脸上的肉颤了颤,表情却是没有任何的变化。 右手轻轻的在办公桌上敲了一下又一下,好像在考虑着什么。 但是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伸手把那封辞呈拿了起来,放到了抽屉里。 看着院长已经收了辞呈,君寒便不再久留,直接起身便要离开,“谢谢!”只说了两个字,转身就走。 一直看着君寒走出了办公室,院长也没有说话,只是又重重的叹了口气,也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看吧,我就说她是来辞职的嘛,算她识相!” “就是,要是我,发生了这种丑事,估计都不好意思见人了!” 楼梯口有几个护士,在那里冷嘲热讽着,君寒从她们身后走过去,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走出医院的大门,暖暖的阳光照在君寒身上,让她有种恍惚的感觉。身上一下子轻了不少,好像心里的痛也减轻了一些。 是已经痛到麻木了么?还是自己太坚强了?这明媚的阳光,如果能把自己内心最深处的黑暗面也照亮的话,那该多好? “哎哎,我还不老,能走的动。来,妈给你拿着,这么重的东西,你一个人怎么能拿的了呢?” 身边有位年轻人正扶着他的母亲走进大门,那位母亲却是一边唠叨着,一边抢过儿子手里的东西。 君寒一下就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眼眶一热,再也控制不住,低头向着树荫下跑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也洒在君寒的身上。就好像母亲温暖的怀抱一样,把她抱在自己怀里。 君寒蹲在树荫下,把头深深的埋着,呜咽起来。她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这种脆弱的样子,可是又抑制不住向外喷涌的眼泪。 只得紧紧的咬着嘴唇,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真的是忍了太久了,她不敢在别人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所以连哭都不敢。也许,是她自己不让自己哭的,对她来说,哭就代表着认输,代表着懦弱,代表着需要同情。 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肩膀,君寒知道,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不管以前如何,以后,她要靠自己,她还要照顾萱萱,还要照顾父亲,她不能倒下。 不知道哭了多久,渐渐的没有了力气,这几天心里的憋屈终于是释放了出来。 君寒擦干眼泪,抬起头,透过树叶的缝隙向上看着,暖暖的阳光,蔚蓝的天,一切都如从前一样。 是啊,不管发生了什么,地球还是一样的转,天还是一样的蓝。我自己,只是渺小的如同尘埃一样的存在。 这样一想,心里竟然好受了许多。虽然心里还是痛的很,但是相比较之前,已经是舒服多了。人嘛,总是需要用一些新的东西转移视线,才能让自己暂时的忘记痛苦。 “小寒姐!你没事吧?”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医院的护士陈丽丽。 君寒回头,看到身后安静站着的陈丽丽,一身粉色的护士服让她的小脸显的白白净净。 接过她递来的纸由,挤出一抹笑来,赶紧擦干脸上残留的泪水,“谢谢。” “好了,谢什么啊,小寒姐,你知不知道自己笑的比哭的还难看?”看着君寒强挤出来的笑,陈丽丽不由的有些无奈。 君寒只得苦笑一下,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僵硬。 陈丽丽拉着君寒坐到了树荫下的长椅上,看着她恢复了一些,这才放下心来。 “丽丽,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也是听到护士长他们说的,才知道你今天到医院来了,然后才出来找你的。” “喔……”君寒心里有了些许的暖意。 毕竟在知道自己家里发生的事之后,陈丽丽还能出来找她,站在她身边,这已经让她很感激了。 “小寒姐,伯母的事……我也听说了,节哀顺变。伤心归伤心,你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知道么?你的身体一直都不好,之前韩医生还让我劝你来医院多住几天呢……” ☆、第46章 线索 陈丽丽拉着君寒的手,纤细的手指透着冰冷。 “韩药湮?他……他还好么?” 君寒想起那天,自己对韩药湮说了那么多绝情的话,他却还在关心着自己,心里的愧疚更深了。 “韩医生啊,他很好啊,只不过最近老是板着一张脸,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寒意,现在在医院里,大家看到他,都是躲着走的……” 看来,他还在生自己的气。 可是,我不能再跟他有任何的瓜葛了,现在,只有这么绝情,才能让他远离我。 想起那天雨中,韩药湮那张落寞的脸,还有那失望到底的眼神,君寒的心里竟然一阵阵的疼。是自己欠了他的。 陈丽丽看着似乎陷入回忆中的君寒,有些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自己知道的事跟小寒姐有没有关系,但是感觉应该说出来。 但是,她又怕是自己搞错了,白白给小寒姐添乱,毕竟现在她的烦心事已经够多的了。 “小寒姐,有件事情,我也不知道跟你有没有关系,但是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陈丽丽最后还是开口了。 沉浸在回忆中的君寒听到这话,才清醒过来,“什么事啊?你说吧。” “伯母应该是前天晚上的时候……身体出状况的吧?” “……恩,你怎么知道?” “小寒姐,我说了你可不能急。”陈丽丽还是有些不放心。 直到君寒慎重的点了点头,她才敢继续说下去。 “那天晚上正好是我值班,因为病人不多,我就偷偷的到地下室去偷了个懒,可是,却无意间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因为那里太安静了,虽然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也足够我听到了。” 陈丽丽顿了一下,好像在极力的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以保证自己不会说错一个字。 “他应该是在打电话,我听见他一直在说好的,好的,然后又说,可是救护车晚到,如果被病人家属投诉的话,我可是要失业的。您看……” 听到救护车三个字,君寒全身犹如被电击中了一般,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打电话那个人反正是很满意,然后就说一定按他说的做。而且……” “而且什么?”君寒的手紧张的抓着陈丽丽的胳膊,却没看到她的胳膊已经被抓的发紫了。 “而且……他挂电话的时候,说了声,那还请您多多在林老面前帮我说句好话!” “什么?林……林老?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君寒一下子站了起来,起的太猛,甚至有些晕眩。 陈丽丽被她吓了一跳,虽然她早想过,小寒姐会有很大的反应,可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惊讶。 一瞬间就感觉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毕竟她也只是听到别人打电话,并不能确定人家说的是什么事。 “小寒姐,你别吓我!我也只是听到了些断断续续的话,那个林老……是谁啊?这件事真的跟伯母有关么?” “林老!若这件事真的跟他有关系,我就算是拼上命,也要把他林氏搞垮!” 君寒把牙咬的格格作响。 过了良久,君寒才让自己平静下来,发现陈丽丽的胳膊早就被自己掐的发紫了,便有些不好意思。 陈丽丽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她,仍旧一脸的担心。 “小寒姐,我真的不知道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系,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能冲动,好么?我不知道那个林老是谁,只是想让伯母走的明白些,也想让你安心些……” 看着陈丽丽低声说话的样子,君寒心里的气被压了下去。 “恩,我知道了,谢谢你丽丽。你真的帮了我大忙,不过这件事,你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就当没发生过,知道么?这样对你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恩,我知道小寒姐。那我先回去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知道么?” 陈丽丽看着她好了很多,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日的样子,这才有些不舍的向医院走去。 君寒的心,却是冰凉到底。 她不记的自己有得罪过林氏集团啊。 可是,那天晚上,记者把墨子笙逼问的走投无路的时候,不就是林老爷子出面帮他解决的么? 以至于后来被很多媒体报道说墨子笙不仅靠女人,吃软饭,而且还傍上了林家这棵大树。 这样看来的话,这林家跟墨子笙之间,还真的有些什么呢。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在这件事上,墨子笙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一想到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有可能是害死自己母亲的凶手,君寒就想狠狠的打自己几个耳光。 “滴滴……”手机响了起来,君寒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着姜英羽三个字。 他打电话有什么事?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哈,你可总算接电话了,你在哪呢?”姜英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还是那样的桀骜不驯。 “怎么了?”君寒却是不吃他那一套,直接问道。 “咳……就是关心你一下,没别的意思。”姜英羽被君寒这么一问,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谢谢,我没事,现在已经好多了。”君寒冷冷的道,对于这位大少爷,她还是有些感激的。 “那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对话那头的姜大少爷能说出这种话来,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呢。 不过现在君寒,还真的是有事想让他帮忙呢。 因为现在除了他,好像也找不到神通广大的人了。 现在的君寒,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孤身无援了。 “好!我还真的有件事想拜托你。” “喔?你说。”姜英羽一听君寒真的有事,心里也有些好奇。 这个倔强的女人,竟然会拜托自己帮忙,看来她真的是没办法了吧? “你帮我查一下,林家跟墨子笙到底有什么关系……还有……前天晚上,我父亲叫的救护车为什么会那么晚才到。” 君寒不怕姜英羽知道的太多,现在的她,已经算是在跟自己赌了。 她赌姜英羽会真心帮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才道,“好。你等我的消息。”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林氏集团……墨子笙……你们为何要做的如此绝情? 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让你们还回来! 挂了电话,姜英羽便叫来了助手,让他去查墨子笙跟林氏去了。 虽然这种事对于别人来说难了些,可是对于姜英羽来说,却是简单的很。 不过要想调查林氏,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毕竟林氏的安保措施一向都做的很好,而且林老爷子一向都是小心谨慎的。 不过,真是没想到,原本大家都以为只是一场意外。 没想到啊,里面竟然还藏了这么多的猫腻呢。 “这下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姜英羽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一脸的玩味。 挂了电话,君寒心里才稍稍有些轻松。至少,她现在有了些线索。 “滴滴……”君寒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信息。君寒打开看了,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信息只有几个字,“你妈妈是被颜初晨害死的。” 轰……君寒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身体都不由的颤抖了起来。按下了回拨键,可是电话里面却传来了一声,“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颜初晨是么?真的是她么?可是,这条信息又是谁发的?颜初晨真的是害死妈妈的凶手么? 君寒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躁动了。颜初晨……颜初晨……颜初晨……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念了无数次,她知道,这个女人恨她,她也恨这个女人。她们两人间是不共戴天! 可是,这个女人抢了她的老公还不够?竟然还要来害她的妈妈? 今天可真是有意思,他们是商量好了一起来的么? 先是知道林氏跟这件事有关系,现在连那个女人也要来掺和了么? 可是,君寒就是觉的,不管林氏跟妈妈的死有没有直接联系,那个女人,却是一定有的。 只不过,她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阴险到了这种地步。 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回到家的,一路上昏昏沉沉的,竟然也没出事故。 看到她面色苍白的样子,成薇吓了一跳。 “薇薇,帮我查一下这个号。”君寒顾不上休息,直接就把那个号码给了成薇。 看到那条信息,成薇也是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是,她还是什么也没问,她知道,现在君寒根本说不出个什么来,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恩,我知道了。你先上床休息一下吧。萱萱陪着伯父呢,放心吧。” 君寒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用尽最后的力气走回了房间。 本来只是去医院办理辞职的,却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她的精神也变的恍惚起来,感觉一阵阵天旋地转。 隐约的,还能听到从楼上传来的笑声,那是萱萱在乖乖的陪着姥爷呢吧? ☆、第47章 调查 不知道等了多久,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意识有些模糊,身子也有些冷了。可是下一秒,却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传来,是毛毯么?还是谁的怀抱? 是啊,好温暖呢,还有种熟悉的感觉,这是谁呢?是墨子笙么?他来看我了啊? 他今天又回来这么晚呢,不知道是不是又喝醉了呢。是不是要起来帮他找解酒药呢? 可是,眼睛沉沉的,根本睁不开啊。算了,还是先睡吧,不过,他的怀抱好舒服啊。 刷的一下,君寒惊醒了过来,看着被自己扔到地上的毛毯,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君寒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想要把自己打醒。 墨子笙哪里值得她再想!不许了,以后都不许了,再想一次就打一次,总能把自己打醒的! 脸上火辣辣的疼,可是眼泪却止住了。就那样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她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就算是自己一个人,也不能软弱!尤其还是因为想起了墨子笙! 脸上的疼痛跟心里的痛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她的青春,她的爱,她的一心一意,都已经给了那个男人。 他们是怎么走到了这一步的呢? “醒醒吧。你跟他之间,只有恨!以前的事,就当自己是眼瞎吧!” 这一夜,注定无人能眠。 几股看不见的势力都在暗中行动着,那被掩盖在夜色中的秘密,都将一一浮出水面。只不过,这秘密对谁有用,会伤害谁,却是不一定了。 只是一个手机号码,以成薇的能力,很快就查清楚了。可是,那个号码却是用一个临时的身份证办的,对于她们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价值。 “看来,对方是不想让你知道他的存在了。”成薇把一杯热牛奶放在君寒面前,悠悠的说道。 君寒接过牛奶,就那样呆呆的看着,也不想喝。 “可是,他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秘密呢?” “寒寒,我是这样想的,既然现在都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那这条信息就不是百分百的可信。如果是想帮你的,倒也无所谓,但如果是敌人呢?”成薇紧皱着眉头。 “我的敌人,也只有之前生意上的几个合作伙伴。可是,那都是生意上的事了,他们难道还会掺和到我的私生活中来么?”君寒有些想不明白。 成薇瞪了她一眼,道,“寒寒,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天真啊?现在是什么社会了?这人呐,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的。别说是你的私生活了,就算是跟你没关系的事,只要是能把你打败,能把他们的利益提上去,对方也会做的,懂么?” “再说了,君笙这几年有多火,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只用了几年的时间,就把君笙做的这么大,在这个行业内抢了多少人的生意啊?” “而且呢,你可是君笙的支柱啊,要是能让你从此一蹶不振,那就等于把君笙的力量消灭了一大半啊。” 成薇说的头头是道,“只要把你除了,再搞垮君笙不就是手到擒来的事了么?” “恩……我之前虽然也往这方面想过,可是又想不出来到底是谁。毕竟我的方式一向都太凌厉了,得罪过的人太多了些……”君寒悠悠的道。 “哟,你也知道啊。当初为了一个公司,跟不要命似的。你说你为了那个一个人渣,差点……”成薇说的就来了气,又要开始数落君寒。可是一说到了墨子笙,才赶紧闭了嘴。 “没事的,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君寒当然也听到了她的话,苦笑了一下。 成薇吐了吐舌头,赶紧转移了话题,“咳,好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之前得罪过的那些人都想一想,然后咱们挨个去查。虽然是个笨办法,但是也只能这样了。” “恩,也只能这么做了。可是……”君寒顺着她的话接了下来。 可是,她其实是想说,根本不用费这么多功夫的,只要去找颜初晨一问不就清楚了么? 只不过,以那个女人的性子,怕是又少不了纠缠一番,而且,还不一定会说实话的。 好像是看透了君寒一般,成薇穿盯着她道,“寒寒!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可是,我们没有证据。你以为直接去问,那个女人就会老老实实的承认么?” “放心吧,我暂时还不想见她。”君寒被看透了,只得装傻笑了过去。 “你最好说到做到。”成薇还是有些不放心。 君寒的脾气她是再清楚不过的,没准她还真的会跑去质问呢。 看来这几天要把她盯紧了才行。 以她现在的身体,就算是真的去了,也只有让人欺负的份。 别看那个姓颜的看起来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其实吧,比男人力气都大。 还是女人最懂女人,不像男人那么傻,只看外表。 而另一边,姜大少爷那儿也是并不平静。 “啪”!姜大少爷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把身后的人吓了一跳。小宋跟了姜英羽这么长时间了,这可是第一次见到他发如此大的脾气。 所以也不敢再作声,只得安静的待在身后,还不由的向着门边靠了靠。 万一姜大少爷要发起怒来,自己还是赶紧跑了的好。 “你说的是真的?那个女人真的给君伯母打过电话?”姜英羽勉强压下自己的怒火,声音中透露着说不出来的冰冷。 “是……是啊!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跟墨家的女佣混熟。”为了打听到点消息,小宋可是想了不少的办法呢。 “墨家的女佣就是这么说的,她那天晚上听的清清楚楚的!就是颜初晨给君寒小姐的母亲,告诉她君寒小姐跟墨子笙离婚的事,而且……”小宋一想到下面的话,都有些不敢说了。 “而且什么?说!”姜大少爷的火暴脾气又上来了。 “就是……颜初晨还告诉君寒小姐的母亲,让她管好自己的女儿,别让她再出来勾引男人,别那么没教养!”小宋只得把知道的事都说了出来。 但是越说越小声,别说是姜少爷了,就是自己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为君寒小姐打不平呢。 君寒小姐虽然是要强了些,但她身上有种跟别的女人不一样的气质,而且,小宋也知道自家少爷对那个君寒小姐有着说不清的感情。 “哼!真有意思,我本意是要去查墨子笙的,没想到却是查到了这个女人!”姜英羽狠狠的在桌子上又捶了几下,眼中的火好像要喷射出来了。 “少爷……要不要我把她……”小宋轻声问道,这种时候,可就该他出马了。 姜英羽眉头一皱,好像在思考着什么。然后,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来…… “小宋,去查一查那个女人的底细!查的越细越好!” “是!少爷!我一定会把她祖宗十八代都查个清清楚楚的!” 小宋领了姜少爷的差,赶紧离开了。 “颜初晨……是么?没想到还钓上一条大鱼来呢。”姜英羽轻轻的敲打着玻璃,陷入了沉思。 本来只是为了帮君寒一个忙的,带着点玩的意思。 可是没想到,这里面的水,还挺深的啊。 颜初晨……墨子笙……林老……呵呵,这个君女王还竟招惹了一些难缠的角色呢。 手机响了,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姜英羽便会心一笑,这个女王,真会找时间。 “查到什么了么?”君寒一上来就直接问道。 “你还真是不会说话。不过,还真的查到了点东西。” 姜英羽知道君寒的脾气,所以也不跟她开玩笑。 可是,他不知道该不该把查到的东西告诉她,不知道现在的她还能不能经受的住这样的打击。 “喔?姜少爷的办事效率还真高呢。不知道查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君寒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打的电话,因为她也知道,不管是要调查墨子笙还是林氏集团,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只不过现在她们查不到关于那个号码的信息,等着又烦,只能看看姜英羽这边有没有消息。 见她能开玩笑了,说话声音也比那个时候大了些,想必是已经平静下来了吧? 姜英羽便决定把知道的告诉她了,反正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我本意是要先查墨家的,没想到,却查到了另一个人。颜初晨!伯母心脏病发的突然,就是因为这个女人给她打了电话,把你跟墨子笙离婚的事告诉了她……” 轰……君寒的手连手机都差点握不住。 姜英羽后面说的话,就像一把剑,一下一下的腕着她的心…… “喂,你在听么?……”见电话那边半天都没有声音传过来,姜英羽有些急了。 “在……我在听。这件事……你确定?” 君寒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 联想到那条信息,原来,真的是她! “谢谢你。”说完,便挂了电话。 “嘟嘟……”电话里只剩下忙音。 就算是过河拆桥也不用这么直接吧?姜英羽再一次被挂了电话,郁闷的很。 ☆、第48章 质问 希望她能承受得住这次打击。 不过,这种事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怕是也受不了吧? 姜英羽看着已经挂了的电话,发着呆。 刚认识的时候,君寒只是一个骄傲的女王,就算是被伤的体无完肤,也绝不向任何人低头。 她的身上,好像穿着一层盔甲,任何的负面东西都没办法穿透。 她的心,更是坚硬的如同石头一样,任谁也不能触动分毫。 可是现在,她还是她么? 那样孤立无助,那样单薄。 好像被风一吹,就会飘走…… 轻轻的叹了口气,姜英羽有些迷糊了,他怎么会为君寒想那么多? 而君寒此时,却是有些僵住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的妈妈竟然会被自己连累。 颜初晨竟然会这么狠,以前还真是小看了她。 “颜初晨,颜初晨!我一定会让你百倍奉还的!” 君寒浑身发抖,脸色苍白的吓人。可是她的脑子中,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颜初晨!真是好狠的心! 她不能再等了,一分钟都不能再等,是的,她必须马上让那个女人付出代价! 轻轻的出了房间,整座别墅都漆黑一片。看来萱萱跟父亲都睡了。 成薇帮着自己跑了一天,也早就累的睡着了吧?正好,反正她不想吵醒他们,让他们知道的话,怕是肯定不会让自己出去的。 雷厉风行,如她从前一样。 打火,发动,一踩油门,车子便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墨家的别墅,是她住了七年的地方。是她以前的家。 可是现在,那里却有着让她想要杀之而后快的人! 命运弄人,说的一点都没错。 远远的,她便看到那个熟悉的窗口亮着灯。那是墨子笙的书房,墨子笙总是睡的很晚。 他在家么?可是,那又怎样? “颜初晨,你给我出来!”君寒站在客厅里,气势逼人。 却是管家先出来,看到君寒的一刹那,恍惚的喊了一声“夫人!” “颜初晨呢?叫她出来!”君寒声音如刀,冷的能腕下人的肉来。 看她的神色不对,管家也不敢说话,只是指了指楼上,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把她叫下来。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这大晚上的,就算是疯狗,也不能随便跑到别人家里乱叫吧?”颜初晨穿着一件半透明的蕾丝吊带长裙,站在楼梯口。 再看一眼在一边站着的管家,气便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养你是干什么的?这个家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么?” 她知道在这个家里,不光是墨母,就连管家跟女佣也对她有意见。 而君寒,在他们眼里才是公认的这个家的主人。所以便不由的对着管家撒起气来。 君寒眼神一寒,对着管家点了点头,“你去忙你的吧。这里没事。” “是……”管家对着君寒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你!”看到管家这么听君寒的话,颜初晨直接就怒了。 但是管家已经走了,她也不可能再追上去不是。 倒是不知道君寒,大晚上的过来有什么事。 难道……她知道了?不可能! “你是想让我在这里说,让所有人都听到?还是要跟我出去?”君寒把她的气急败坏看在眼里,不由的冷哼道。 颜初晨心中一寒,有种不好的预感。 今天幸好墨子笙还没回来,要是他回来的话,看到这个女人,说不定又会心软。 而且要是这个女人真的知道了什么,到时候墨子笙肯定会站到她的一边,那样的话,自己这么久以来做的所有事不就白费了么? 还有墨母,还好她睡的熟,没有被吵醒。要是她醒了,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事端来呢。 “好,我跟你出去。” 颜初晨终于开口道,说完便转身回了房间去换衣服。 君寒也不想在这里久留,毕竟这里是曾经给了她侮辱的地方。 不过既然自己这么闹,墨子笙都没有出来,看来是还没回来了。 可是,他若是不在家,那书房的灯怎么会亮着呢? 呵呵,也是,他那么爱颜初晨,当然会允许她进自己的书房了。 一想到他们两人那恩恩爱爱的样子,君寒就感觉一阵阵的恶心。 过了好大一会儿,颜初晨才款款的从别墅里出来,脸上早已经恢复了那个人畜无害的表情。 狠狠的一踩油门,车子再次驶入夜色中。 “去S酒店吧,那里比较安静,也没有人知道。”颜初晨淡淡的说道。 君寒没说话,却是一转方向盘,向着她说的酒店疾驰而去。 车的速度太快,让颜初晨有些后怕,她甚至害怕君寒就这样载着她去寻死。 还好,两人安全的到了酒店。 套房内,颜初晨把包包随手一扔,便舒服的坐在了沙发上,好像是个女主人一样,招呼君寒坐下。 “说吧,什么事。” 啪!响亮的一声,颜初晨的左边脸上已经变的有些红肿了起来。 “你!你是不是有病啊?”颜初晨没想到她会上来就打自己,一时间竟然没有想到还手。 “我有病?有病的是你吧?颜初晨,你恨我,好,没问题,你恨好了。” “想要我死都可以,可是你怎么能去害我妈?” 君寒的眼里能喷出火来,直勾勾的盯着捂着半边脸的女人,脸上的手印清晰无比。 可是,却丝毫不能减轻她心里的恨意。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恨我抢了墨子笙,你已经把他抢回去了!你让我跟他离婚,我们也离了,这不都已经随了你的心意了么?你……” “随了我的心?呵呵,他本来就是我的,什么叫抢?要抢也是你抢了我的!我只是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而已!” 颜初晨打断她的话,表情也狰狞了起来。 “好啊,你拿啊!还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可你竟然要害我妈!” “哼,你妈也不是个好东西!连自己的女儿都管不了,我只是想让她接受一下教训罢了!” 看着君寒近乎疯狂的样子,颜初晨只感觉心里爽到了极点。 “你!你简直丧心病狂!” “丧心病狂又怎么样?我本来只是想让她犯个心脏病,学学乖,谁知道你妈身子竟然那么不争气,直接就死了,这能怪我么?……” 颜初晨还在说着,她就是要激怒君寒,她越生气,她就越开心。 这种报复的感觉,真是太爽了。前几天在墨子笙那里受的气,今天也一下子都找回来了! “你个疯子!闭嘴!我要让你给我妈偿命!” 君寒被这个女人彻底的激怒了! 她扑了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掐着颜初晨的脖子。 颜初晨没料到她会突然失控,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善类,一边挣扎着,一边撕扯着君寒的头发,饶是这样,也被君寒掐的呼吸困难了。 不行,君寒已经彻底的疯了,再这样下去,我的小命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你妈已经死了!难道你……还想让你父……父亲也跟着去了么?” 颜衬晨使劲挣扎着,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来。 “你说什么?”一听到父亲两个字,君寒的眼神才有了些光彩,神智也跟着恢复了一些。 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量有些许的松动,颜初晨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咬紧牙关,总算是从那双纤瘦却有力的手里挣脱了出来。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对于空气从来没有这么贪婪过。 不过贪婪也让她激烈的咳嗽起来。 君寒愣愣的看着那个如缺水的鱼一样的女人,厌恶感变的越来越强。 “你说我父亲是什么意思?” “等下……”颜初晨摆了摆手,慢慢的顺了顺气,这才止住了咳嗽,稍稍好过一些。 君寒干脆坐了下来,微眯着眼睛,眼神如寒光一样,扫过对面女人的脸。 “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了,要是敢耍花样的话,我可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听到这话,颜初晨心里一震,可是脸上却没有什么变化。 终于缓过劲来,伸手把扔在一边的包拿过来,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件,举在君寒面前。 “自己看吧,这上面可是一条条,一件件,写的清楚的很。你看了就明白了。” 君寒的眼神从她脸上移到文件上,确认没什么花招后,才接了过来。 一页页的翻看着,君寒的脸色越来越不好,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贝齿紧紧的咬着嘴唇,连咬出血来都不自知。 看着她的表情,颜初晨眉头一挑,她知道,君寒已经被自己治住了。 整理了下刚才挣扎间被扯坏的衣服,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又靠回到沙发里去。 君寒的脸白的如同纸一样,好像一碰就会碎掉。 她没想到,对方手里竟然握着这样的资料。 她更没想到,已经去世的妈妈竟然会为了自己做了这么多事。 因为那文件上面,全是妈妈为了君笙,利用父亲的权力,打通的一些关系。 怪不得三年前那次,本来双方已经谈崩了,可是后来对方公司竟然主动打过电话来,说要继续合作。 ☆、第49章 妥协 两年前的那次也是,还有更早以前的…… 以前的君寒,还以为是对方公司最终相信了君笙的能力,所以才跟她合作的。 现在才明白,原来全是妈妈在背后帮的忙…… 怪不得君笙会崛起的这么快,她一直都以为是自己的能力很强,足以撑起一个强大的公司。 可是现在才知道,全都是笑话。 如果没有妈妈托父亲的关系打通,怕是君笙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刚能上市的公司吧? 自己还真是蠢,一心只扑在墨子笙身上,为了他,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可想而知,当时看到自己的那个样子,妈妈心里有多舍不得。 所以她才会铤而走险的帮自己吧? 可是这些事,为什么墨子笙没有告诉过自己呢? 呵呵……也是,只要是能扩大公司,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反正到最后背黑锅的也不是他。 墨子笙,原来你是这么恶心的人。 君寒只觉的自己眼瞎,爱了这么一个人渣那么多年。 却是感觉更加对不起君妈,活着的时候让她为自己操碎了心,最后竟然还被自己拖累,白白被人害了性命…… “看完了?上面写的什么,想必不用我说,你也明白了吧?” 颜初晨见君寒神情越来越不对,怕她又像刚才一样发疯,赶紧提醒道。 “你从哪得到这些的?”君寒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内心的愤怒。 “当然是笙哥哥给我的喽!别说是这么点小小的文件了,笙哥哥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 颜初晨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就是想从心里把君寒击败,让她对墨子笙心灰意冷。 那样墨子笙才会永远的属于她。 果然是他!君寒心里的最后一团火苗被浇灭了,那是对于墨子笙仅存的一丝期望。 是啊,除了他还会有谁知道这些呢?他一直留着这些资料,怕是早就预备着,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吧? 墨子笙,我君寒此生与你,不共戴天! 君寒贝齿咬的格格作响,最终还是强忍了下来,“好!你想做什么?直说吧。” “哈哈,我能做什么?”颜初晨娇笑了起来,可是听在耳中,却如刺耳的噪音一般。 “我可是为了你好才让你知道的。毕竟你帮我照顾了笙哥哥七年,说到底,我还是应该谢谢你的……” 看着那张得意到忘形,如同魔鬼一般的脸,君寒真想扑上去给她撕烂。 “别让我恶心!”君寒咬牙切齿。 颜初晨正在兴头上,只是愣了一下,却也不好发作,只得又坐正了身子。 “哼!我听说君伯父快要退休了吧?听说他以前可是局里的大英雄呢!刚正不阿,气宇轩昂,尤其是对那些以权谋私的事,更是痛恨的不行,所以也得罪了不少的人。要是有人知道那么一个一身正气的人,背地里却在干着走关系的事,呵呵……” 不用她说出结果,君寒也明白。 她说的是实话。 父亲在位几十年,确实是因为太刚正而得罪了不少人。 以前的话,别人兴许还会念在他还身局要位,动不了他,也威胁不到他。 可是以后呢?等到父亲退休了,可是一点实权都没有了。 到那个时候,那些人难道不会集中起来报复么? 想到这里,君寒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以她一个人,怎么能护的了父亲的周全? 抬头盯着颜初晨,想要把这个女人看透。 颜初晨被看的有些不舒服,绷起脸来。 “想明白了?想明白的话,就把你那副表情收起来!让人看着怪讨厌的。” “你以为用这些就能威胁我?做梦!” 君寒心里想什么,表面上却还是要装的强势一点,这是她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 因为每一场谈判,其实都是双方气势上的比拼。 “我可没有威胁你,我是在帮你,懂么?这些文件幸好是在我手里,要是落到那些人手里的话,估计君伯父想要好好退休都不可能了吧?” 颜初晨说的并不高,可是却一字一句都直灌入君寒心里。 “这以权谋私,可是触犯了刑法的,说句不好听的话,那是要坐牢的!哎吖,真是可惜了君伯父,年纪一大把了,还要去受那种苦!不过这也怨不了别人,谁让他有个不省心的老婆,还养了个不孝的女儿呢?怕是他做梦也想不到吧?哈哈哈……” “闭嘴!”君寒的指甲早已陷入细嫩的肉中,手掌上有丝丝的腥红渗出。 “好啊,我闭嘴好了。不过,君伯父的结局是注定的……”颜初晨现在已经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了。 “你可想好了,我是无意害死了君母没错,但是人已经没了,你再做什么也是徒劳。可是君伯父嘛,就不一样了,他可是活生生的人。到底是为一个死人报仇重要呢?还是见好就收,父慈女孝的好?” 她相信,这几句话,已经足以让君寒再也翻不起什么浪来了。 因为她知道,这场战争,她又赢了。 沉默…… 让人窒息的沉默。 君寒想要找一条出路,可是并没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本来掌握着主动权的自己,就已经被对方紧紧的桎梏住了。 她逃不开,也不想逃…… “我认输……求你放过我父亲……” 君寒的声音很低,低到她自己都快要听不见了。 “哈哈哈……”颜初晨笑了,她真的赢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君女王,竟然在向自己求饶! 上次她用剪刀扎她的手,那只她最引以为豪,能做手术的手的时候,她都没有求饶! 还有墨子笙赶她走,跟她离婚的时候,她也没有求饶。 可是现在,她竟然真的求饶了。 虽然还是一副倔强的脸,可是,她却清楚的听到了,她说了“求”这个字。 “你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楚!哎吖,这酒店也不怎么样嘛,隔音效果真差!” 颜初晨翘着那双好看的腿,翻着白眼。 君寒如同掉在冰窖里一样,除了冷,还是冷。 “我说,我求你,放过我父亲!”好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说完这句话。 “哈哈……这还差不多。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我就再帮你一回。其实呢,我这人很好说话的,心又软。只要你答应以后不再见笙哥哥,不再跟他有任何瓜葛,见了他都要绕道走的话,我就帮你保守这个秘密!” 只是这样么?对于墨子笙,她早就与他誓不两立了。 本来就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的瓜葛,这样更好,省的她看到他恶心。 “好,我答应你。” 君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 “好,希望你说到做到!”见她松了口,颜初晨这才真的松了一口气,语气也变的轻快了许多。 站起身来,到橱窗里拿出一瓶红酒打开,然后倒了一杯,递给君寒,又转身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重新又坐下,轻轻的摇晃着酒杯,看里面鲜红的液体缓缓的流动着,微微一笑,“以酒为证,只要你保证以后离笙哥哥的生活远远的,我就会遵守诺言。以前的事,咱们一笔勾销,怎么样?” 听着这如刺一般的话,从那张好看的嘴里说出来,君寒真是觉的讽刺。 从来不会向任何人低头的君女王,这次为了父亲,真的妥协了。 “如果你不遵守诺言,我会让你们两个都生不如死!” 君寒说罢,把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当然!我颜初晨可是最遵守诺言的人了,哈哈……” “来,再来一杯,不是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么?哈哈哈……” 颜初晨把自己的酒也递了过来,君寒咬牙,一仰头也喝了下去。 热……全身都热…… 是酒精的作用么?刚才还如坠冰窖一样的冷,现在却突然热了起来。 不过,该走了吧?既然那个女人已经答应了,父亲暂时应该是安全了。 手里还紧紧的攥着那些文件,虽然知道这肯定是复制的东西,但是,也不能落入别人的手中啊。 摸索着走到卫生间,把文件撕的粉碎,放水冲走。 看着哗哗流动的水,君寒的身体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好像那水把自己的力气也一并冲走了一样。 晕…… 就好像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在她周围形成,带着她向漩涡中心转去…… 她已经没有一丝的力气,整个卫生间都开始旋转了起来。 她的眼中已经分不出哪里是镜子,哪里是门了…… 不好!酒不干净! 这个想法一出现的瞬间,君寒心里一凉。 看来,还是被她算计了。今天的一切都是一个圈套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算计的呢?从自己找过去,还是从到了酒店呢? 怪不得最后她那么轻易的就同意了呢,她之前的话原来都是一个铺垫啊! 可是自己刚才太冲动了,竟然完全没有发现其中的破绽! 君寒啊君寒,你还以为自己是那个百战百胜的谈判女王么? 现在被人下了套都不知道,自己还要往里钻,真是可笑! 不由的失声笑了出来,今天还真是输的一败涂地啊! ☆、第50章 逃离 在止不住的天旋地转中,君寒摸索着地面,一点一点的向着客厅挪动着。 “咔哒”,很轻的声音,但是在这个极度安静的房间里,听着还是有些刺耳。 是谁?颜初晨么?她要走了? 使劲睁大眼睛,果然看到一个人影慢慢走近。 她又来扶自己了么? 一股陌生的味道涌进鼻腔,君寒只感觉到一只手抓住自己的胳膊,把自己拉了起来。 手的力量很大,绝对不是颜初晨! 她想站起来,可是身上没有一点力气。 身子一软,差点又跌坐在地。 可是下一秒,却撞入一个怀中,身子一轻,然后,重重的被扔到了床上。 “小妞!小心点,别摔着了。”陌生的男人声音,却带着戏谑。 “你……是谁?”君寒感觉自己的舌头都不利索了。 “我?你不用管我是谁,只要好好伺候好老子就行了。哈哈……” “滚开!”男人的手不老实的抚摸着君寒的脸,明显感觉到男人手上粗糙的手茧刮的脸十分的不舒服。 “哈,还挺利害!老子还就好你这一口!”男人的力气加重了些,压在君寒身上,陌生的鼻息喷在她脸上,带着一股浓烈的烟味。 君寒怕了,这是第一次感觉到身为一个女人的无助。 男人想要亲吻她,君寒扭头,躲着…… 坚硬的胡碴刮着她的脸,有些疼,却让她有些清醒…… 夜色如水,酒店外的马路上,颜初晨正在等车。 吱……一辆黑色的车急刹车,停在她面前。 抬头,是墨子笙。 “笙哥哥,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颜初晨有些紧张。 墨子笙四下张望了一眼,只有她一个人。 “君寒呢?”墨子笙的声音冷冷的。 “笙哥哥!我都快冻死了,你怎么一来就问她吖?到底在你眼里我重要还是那个女人重要?”颜初晨有些不悦。 墨子笙忍着怒火,盯着眼前的女人,“我听说你被她叫出来了,怕出什么事才找过来的,现在只有你在这里,当然要问她去哪了。” 颜初晨拉着他的手,声音软到骨头都酥了。 “那就是说笙哥哥是担心我喽?我就知道笙哥哥是一心想着我的。放心吧,那个女……君寒回去了,她就是来发了一通脾气,我知道她妈妈去世了,心里不痛快。” “她骂也骂了,我记着你的话,都没有顶嘴,就老老实实的让她骂,可是她……她还打了我!” 说着,颜初晨便放下了一直捂着脸的手,左边脸还是有些肿。 “她打的?”墨子笙不由抬手,轻轻的抚着那半边脸,本来小巧的一张脸,现在竟然肿的这么利害,可以想象的到,君寒用了多大的力气。 “是啊!这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估计是怕你来了看到不好,所以撒完了气就走了。” 颜初晨说着说着,眼泪就如水珠一样落了下来,落在墨子笙手背上。 是这样么?也是,那么强势的女人,能做出这种事来再正常不过了。 墨子笙一回到家,管家就告诉他,刚才君寒气势汹汹的来找颜初晨,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因为管家很少见君寒发那么大的脾气。 所以他才急着找了出来,找过了所有他知道的君寒会去的地方,都不见她们两个。没想到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独自一人的颜初晨。 墨子笙深吸了口气,“走吧,回家。”转身便上了车。 颜初晨只得跟在后面也上了车,眼睛却悄悄的撇了一眼那高层之上的某个房间。 而那个酒店的房间内,此时却在上演着一副极其暧昧的戏。 但是对于君寒来说,却不是暧昧,而是被强…… 她恨自己为什么会轻信那个女人,那可是害死自己母亲的人啊。 陷害自己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是自己却相信了她,还喝了她递过来的酒。 真是蠢!蠢的不可救药! “看这小脸嫩的,要是伤到了,可就不好了,是吧?”男人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手上的薄茧却是划的她生疼。 “别动我!你这是犯罪,知道么?”君寒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此时却发出咄咄逼人的光来。 “瞪什么瞪!”许是被君寒瞪的不自在,男人手上加大了力气,把她的头转向一边。 “放开我!”君寒依旧是冰冷的语气。 男人好像没听见一样,见她不再抵抗,以为她没有了力气,动作更加的放肆起来。 “她给了你多少钱?我可以给你双倍!……三倍!只要你放了我……要知道,你这是犯法,会坐牢的。” 君寒力气比不过他,可是,她会谈判啊。 “哈哈,以你现在的状态,你以为自己能逃的出去?犯法?你有证据么?” 男人哈哈大笑起来,手上却是不停,解开了君寒胸前的一颗纽扣,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闪着洁白的光泽,男人的眼神瞬间就失去了焦点。 “哼,别忘了,这里可是酒店,监控多的是!我就不信查不到你!我爸是公安局长,让你吃一辈子牢饭都可以!” “局长?你唬人也不说个靠谱的!”男人嘴硬,却是有些心虚了。 君寒说的冰冷,感觉眼前渐渐的清晰起来。 她并不是放弃了抵抗,而是在积攒力气。 只有找准机会,才有逃脱的可能。 她不会让颜初晨得逞的。 至于这个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凭他的手茧就可以知道他一定是颜初晨随便找来的一个人,并不是什么大人物。 君寒想赌一把,希望自己能震慑到他。 “你去问问,谁不知道我君家是什么地位!” 嘶……君寒的话,让男人有了片刻的愣神。 他只是收钱办事的。 那个女人说只要他来把房间里的女人办了,拍拍屁股走人就好,并不会有什么损失。 也不会有人发现,这么愉快的事,又能赚钱,立马就点头同意了。 可是现在,却发现事情闹大了,如果真的如这个女人所说,那自己可是摊上大事了? “啊!”男人突然发出一声低吼,身体像虾一样蜷缩了起来。 君寒得了机会,用尽力气夺门而出。 身上还是没有力气,可是她知道,这是唯一一次机会。 保安!只要到了有人的地方,就能叫来保安! 她必须跑,一直跑…… 电梯太慢了,她推开楼梯间的门,跌跌撞撞的向下逃去。 “你站住!”房间里传来男人的怒吼声,还有开关门的声音。 完了,要是让她逃出去报了警,自己的小命真的要交待了。 没想到贪小便宜,被人给耍了。 不能让她报警! 男人捂着被踢中的下体,一瘸一拐的追了出去。 不能停!君寒告诉自己,一定要逃出去。只要吹吹风,就会有力气了。 十几层楼,君寒都不知道自己这软绵绵的身体是怎么跑下来的。 她本来想着到了一楼大堂,就会有保安的。可是这楼梯口处,竟然是酒店的后门! 现在已经是凌晨了,街上的人少的可怜。 怎么办?男人应该快要追下来了吧? 嘴唇已经被咬的出了血,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清醒一点。 手机呢?如果打电话叫成薇过来的话? 可是,手机好像落在车上了。 车库里,却更不安全…… 该往哪里跑?君寒使劲在自己腿上掐着,好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 感应灯一层层亮了下来,他追来了! “怎么办?”君寒焦躁出一身冷汗,慌张的寻找着可以藏身的地方。 “嘿,小心点,我就说你醉了吧?” “别……别胡说!我……我没醉!” 视线所及处,有了嘈杂的人声。 是酒吧!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来不及了! 君寒咬牙向着酒吧跑去,与那醉酒的两人擦身相撞。 左肩传来森森的疼痛,却让她更加清醒。 头也不回的闯进酒吧,身后传来两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酒吧里灯红酒绿,午夜的人们放肆着自己的身体,释放着自己的灵魂,在舞池里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君寒从扭动的人群中穿过,想要靠近吧台一些。 也许可以让酒保帮忙叫车。 人们舞动的身体,酒味,汗味,混合在一起,涌入鼻腔。 嘈杂的音乐声震的耳朵生疼,好像重锤一样撞击着耳膜。 轰……轰……轰…… 一阵强烈的恶心,伴随着天旋地转,君寒一个趔趄,身体已经不听控制的软了下去。 等待着的疼痛感并没有袭来,也没有地面的冰凉。 却是一只有力的大手将她接住,触感滚烫。 “谢……谢……”如呢喃一般的话,却被嘈杂的音乐声盖住。 男人的手如钢铁般坚硬有力,君寒瘦弱的身体挂在上面,像是一个洋娃娃。 “你是谁?”低沉暗哑的嗓音,如耳语般传来。 浓烈的酒味扑鼻而至,熏的君寒有些发懵。 这声音,好像有些熟悉…… 君寒抬起头,想努力的看清楚对方的样子。 入眼的,却只有迷乱的灯光,伴着空气中迷蒙的薄烟,让人分不清现实与梦幻。 但是她知道,这不是酒店那个男人。 只要不是他,就好…… ☆、第51章 迷乱 君寒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男人。 借着闪烁不定的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印入眼中,却依旧有些模糊。 不由的,伸手抚摸上去,冰凉的指尖,轻轻的触碰着男人的脸颊,往上,是细碎却有些扎手的短发。 好熟悉的感觉,就像记忆中的触感一样。 细碎,扎手,却够不到头…… 遥远却又清晰的记忆,伴随着一双顽劣的眼。 那是年少的时光,朦胧的情感。 依旧的浓烈的酒味中,却似乎掺杂着让人安心的味道。 大脑一瞬间被记忆攻占,再盯睛看过去时,那如潮水般晃动的人影,汇入眼中,却都变成了同一副邪魅的面孔。 “韩药湮……” “恩……我在……” 混合着嘈杂的音乐声,两声如呓语般的声音,却对上了号。 君寒只感觉身子越来越软,便整个的倚在了那弯坚硬的臂膀上,她觉的安全。 韩药湮长时间拖着她,本就不稳的脚步更晃了。 有更多的人挤了过来,在他身侧移动着身体,不时的轻撞一下,让他有些躁动。 拖着君寒拨开人群,向着二楼而去。 那里还安静一些,是他专属的贵宾包间。 君寒软软的靠在他臂上,一双手紧紧的怀着他的脖颈,头安静的抵在他胸口,顺从的被拖着走。 听着强壮而有力的心跳,让她觉的舒服。 摸索着开门,一低头,却是一阵熟悉的香味钻进鼻腔。韩药湮的心里,突然好像有只小手,搔的他痒痒的。 “寒……是你么?” 呼吸变的有些急促,眼神中有了些迷离的光彩。 “恩?是我……” 清冷的声音一如既往,却多了些无力。 只是在此时听起来,好像有了蛊惑人心的味道。 腾!韩药湮只感觉自己被这三个字点燃了一样,再也控制不住,把怀中的人紧紧抱住。 是君寒!她来了,就在自己的怀里! 多么心心念念的人啊!此刻,他终于能拥有她了。 那天在葬礼上看着她被墨子笙拥在怀里,他的心好像揪在了一起,痛到无法呼吸。 可是,他却不能把她抢过来…… 那张哭得如同破碎的纸般的脸,像纹身一样,深深的刻在了他的心里。 他多想把她抢过来,紧紧的抱着,保护着…… 现在,他终于可以了! 紧紧的拥着怀里的人儿,如捧着易碎的珍宝般…… “寒寒……寒寒……”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君寒抬头,迎上他的眼。 目光深邃,如同星空一般。而自己,只是一粒小小的尘埃,在里面飘荡…… 她多想就这样沉伦在里面…… 目光交叠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流淌着。 “你是来看我这个落魄下堂妇的笑话么?” “韩药湮,我告诉你,我君寒,绝对不会喜欢你。所以你也不要搞这些雪中送炭雨中送伞,十年之前我不爱你,十年之后,我更加不想看到你!” “我哪里需要你一路相伴?我有墨子笙,没了墨子笙还有姜英羽,哪里需要你?” 清冷绝决的话,再一次回响在耳边。 一字一句击打着韩药湮的心。 是啊,这个女人曾经那么狠心。 只是短短几句话,就能把他这么多年来的感情数落的一文不值! 为什么?她宁愿跟那个刚认识的姜英羽卿卿我我,也不愿意让我陪着? 君寒,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不!你是我的! 理智再一次被愤怒击碎,他终是低吼了一声,将所有的顾忌都抛到了一边。就算得不到她的心又怎么样? 她现在就在自己面前,也许,这是老天给他的一个机会,一个看他受了太多的苦,忍不住赐给他的机会! 哪怕这只是个梦又怎么样?能在梦里与她在一起,他也心满意足了! 就当是把这场梦,也当做一个回忆吧。在他们两个人那少的可怜的回忆里,增添一份难得的东西,哪怕,这场回忆,只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哪怕,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这辈子都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 一瞬间,他眼间似乎又浮现出那抹灿烂的笑来,还有那个午后,她和他一起坐在树荫下的闲言。 “韩药湮,你说,为什么暗恋一个人,会这么痛苦?为什么他就是不明白我的心呢?”扎着一头马尾的君寒,坐在树荫下发呆。宽大的校服穿在她身上,显得那么肥大,可是,却丝毫掩盖不住她脸上的明媚。 “爱情本来就是痛苦的,要不然也不会诞生那么多悲伤的诗人,和流传千古的悲剧了。”韩药湮一脸痞样的靠在树干上。 “可是,总会有快乐和甜蜜的时候吧?比如跟喜欢的人心有灵犀的时候,比如两个人正好四目相对,心意想通……” “也是,可是,那是放在两个彼此相爱的人身上的,对于暗恋的人来说,却是不可能的。要知道,暗恋的背后,都是默默的付出,和没有勇气的驻足不前。”韩药湮像个恋爱专家一样慢慢的解释着,可是,其实他的心里,一点都不舒服。 “韩药湮,那你是有勇气的人么?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会主动告诉她么?” “恩……不知道……”韩药湮犹豫起来,他是真的不知道,若是知道的话,也不会直到现在,还自己忍受着痛苦了。 “薇薇说,如果告诉他的话,被他拒绝了,就连朋友都做不成。可若是不告诉他,一直把这个小小的心思藏在心里的话,就能跟他做一辈子的朋友了呢。” “一辈子的朋友么?”韩药湮也沉默了。 从上学的时候,他就没有想通过这个问题,直到现在,也还是被同样的问题困扰着。若是只甘心做朋友,他的心里,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煎熬了。 可是,如果当初的他,没有这么懦弱,哪怕是有一次,鼓起勇气来告诉她,向她表白心意,是不是,结果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可是,如果当时她知道了自己对她的心意,还会跟自己做朋友么?说不定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可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她得知了他的心意以后,会试着接受?试着,把墨子笙,从心底抹去?那样的话,是不是后来的这七年,也会完全不一样? 这如噩梦一般的七年,他为了忘记她,逃到了国外,却仍然忍不住,选了和她一样的职业,幻想着有一天,能在同一家医院与她相遇,就当是普通朋友一般,笑着,跟她打个招呼。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韩药湮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而那梦,有些匪夷所思。 梦里,他遇见了藏在心底不敢再说出来的那个人,还闻到了,那让他念起青春时光的味道。 那如同淡淡的青草香味,又如同在阳光下,散发着的淡淡花香。 “放开我!”许是受到了太多惊吓,让她梦里都在逃避。 身上又疼的利害,让她根本睡不踏实,却也醒不过来…… “嗡嗡……” 君寒摸索着找到了手机,迷迷糊糊就想挂断。听着太烦。可是不想却接了起来。 “药湮?你在哪?” “喂?药湮!能听到么?”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有些急切。 “恩?”君寒不得已回了一声。 “女人?你是谁?怎么会有药湮的电话?” “你说什么?”君寒努力的想要醒来,却感觉头疼的利害。 “你到底是谁?药湮呢?” “药湮?”君寒还没有从头疼中缓过神来,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 “对,这不是药湮的手机么?你怎么会拿着他的电话?” 君寒没有回话,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电话那头也没有了声音,但是突然,又传来那个女声。 “你是谁?” “恩?”君寒被吵的有些清醒了。 “……快说?你怎么会跟药湮在一起?你们在哪?药湮呢?他怎么了?” 君寒唰的打了个冷战,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酒也醒了大半。 电话那头的女人还在吼着,有些歇斯底里。 君寒慌乱的挂断了电话,再看看身边躺着的男人,一头细碎又凌乱的头发,冷毅又俊秀的面庞,紧抿的薄唇。此时睡的正沉,结实的身体半掩在被子里,一只手臂还搭在自己身上。 不是韩药湮,又会是谁? 轰…… 君寒只感觉到头疼欲裂,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像电影片段一样,一下子重重的涌入脑中。 炙热的眼神,滚烫的身体,错乱的纠缠…… 再看着房间里洒落一地的凌乱,完全可以想到昨天晚上的情形。眉头紧皱,君寒的心已经沉了一半。 怎么会这样?自己竟然会和韩药湮碰到一起,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自己明明那样绝决的对待他,已经决定不再和他有任何的瓜葛了。 可是现在…… 对,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不管他记不记得,她都不会承认的。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韩药湮,是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一次又一次,所以,你尽管恨我吧…… 我会保证不再出现在你眼前,我知道你也不想见到我吧? 整理好思绪,再看一眼床上熟睡的男人,轻轻的帮他盖好被子,君寒几乎是落荒而逃…… ☆、第52章 替代 回到了车里,君寒的心才算是放下了。 可是,她还是不敢在这里多做停留,开着车疾驰出来,在清晨的街道上肆意飞驰着。 也许只有速度才能让她的心绪平复下来。 被下药,差点被强,与韩药湮的偶遇……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让她原本理性的思维变得混乱起来。 韩药湮那暴露在空气中的结实的身躯,一直在她眼前闪现。 君寒摇摇头,想要把那些画面从脑中赶出去。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就像她此时的心情一样,有些无地自容。 头还是有些疼,不知道昨天那个女人给她下了什么药,效果竟然这么强烈。 颜初晨!呵呵…… 而此时,一辆红色的跑车正以丝毫不弱的速度向着这边驶来。 冯以莲那张好看的脸,此刻看起来却显的有些狰狞。 君寒!竟然会是她! 冯以莲咬牙切齿。 原本和韩药湮说好了,今天早上要一起去谈一个项目的。可是打过电话去,却是一个女人接的。 而且,她听的出来,那个女人就是君寒! 虽然只是见过几面,但是韩药湮对君寒的感情,她是看在眼里的。 所以,君寒的声音,她绝对不会听错。 可是,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肯定是她勾引的药湮,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自从君寒母亲的葬礼以后,药湮已经对她死了心了,所以他才会辞了医院的工作,老老实实回家,接手家族企业。 这阵子,他对公司的事那么上心,显然是已经收回心了。 而且,对自己的态度也好了很多,再加上韩家跟冯家的关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顺利的结婚…… 可是,却在这种时候,突然冒出个君寒来,这怎么能让她不生气? 一挂了电话,冯以莲就给韩药湮的司机打了电话,问他知不知道韩药湮在哪里。没费多大功夫,就得到了这个酒吧的地址,所以她才急着赶来。 她要把那个女人撕烂! 她这是刚被墨子笙抛弃了,就来勾引别人了么? 她就这么怕寂寞么?果真如颜初晨说的,就是个十足的荡妇! 竟然敢勾引他的韩药湮!她一定要给她个难堪! 按着地址找到了酒吧,冯以莲怒气冲冲的推开了贵宾包间的门,可是,床上只有韩药湮一个人。 哪里还有君寒的影子? 可是,凌乱的床单,还有隐隐约约的味道,让冯以莲的脸色黑到不能再黑。 闭着眼睛都能想到昨天晚上是怎么一场纠缠。 一口银牙几乎要被咬碎了,指甲深深的陷入到手掌中,也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里的疼,要比手上的疼多一万倍。 明明知道自己心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还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该有多难? 君寒啊君寒,我冯以莲跟你誓不罢休! “呵……头疼!”床上的韩药湮似乎是醒了。 “醒了?要不要喝点水?”冯以莲强压下心里的火气,温柔的说道。 韩药湮一边用力的揉着发涨的脑袋,一边慢慢的睁开眼,印入眼中的,是一张温柔如水的脸。 “以……以莲?”韩药湮有一瞬间的恍惚。 “恩,怎么了?头疼的利害么?要不要我去买药?” 冯以莲一脸的关心,跟刚才车里那个面目狰狞的女人,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啊……不用了。你……一直在这里?” 韩药湮有些心虚。 “是啊,怎么了?” 可是…… 看着凌乱的房间,还有那隐隐约约的熟悉的香味,韩药湮是真的有些头疼了。 他隐约记的,昨天他怀里抱着的人,是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啊。 可是现在,站在自己眼前的,却是冯以莲! 啊,头疼,涨的狠。昨天晚上的事,却只能记起一些片段来。 自己昨天到底喝了多少酒? “你没事吧?我都说了让你少喝点,还不听,看吧,现在头疼成这样。你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啊。” 冯以莲也不能确定,他还记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所以一直在打马虎。 韩药湮用力的按摩着太阳穴,只感觉头突突的疼。 难道真的是自己记错了? 自己昨天是喝的太多了没错。因为君寒那绝决又冰冷的话,让他心里很不好受。只想着借酒消愁,让自己舒服一点。 可是,他手里的触感还在,是那么熟悉。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的香味。 连她梦中喃喃的呓语,也是那么清晰可闻,昨天那个人,明明就是君寒啊。 但是眼前站着的,却是另一个人,为什么? 真的是自己记错了么? 那真的只是个梦么?一瞬间,他好像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了。可是如果梦里能拥着君寒,他到宁愿永远留在梦里好了。 难道是太想她了?才把冯以莲当成了她?可是…… 他不想再想下去了,头好像要炸开了。 “药湮……你在想什么?”冯以莲看着他的表情有些迷茫,心里已经猜了个差不多。 “恩?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好了。我不会介意的。” 冯以莲说的模棱两可,却又能听出两个意思来。 如果韩药湮记的昨天的事,那她这么说,就代表她大度。 可是如果韩药湮不记的了,那么,这句话就成了另外一个意思了。 可此时的韩药湮,哪里会想这么多? 一听到这话,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不复存在了。 看来,自己是真的把冯以莲当成君寒了啊。 看着冯以莲那水汪汪的眼睛,他有些不忍。 “以莲……对不起。” “没事的,真的,我不会介意的!” “我会负责的。” “真的?”冯以莲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由得有些惊喜。 “放心吧,我会负责到底的。” 虽然是这么说,可是韩药湮心里空落落的。 他有些不甘心,如果那不是梦,不是酒醉后的意想,而是真的君寒,多好。 “药湮,我相信你。” 冯以莲顺藤而下,一脸的娇羞…… 是啊,其实对他来说,跟冯以莲结婚,是最好的选择。 首先两家是世交,感情一直不错,他俩也是从小玩到大的,算是青梅竹马了。 而且两人的兴趣爱好都相似,在公司里也能彼此照应。 结婚以后也能平平静静的过一辈子吧? 除了,他不爱她。他心里,从始至终,都被君寒添的满满的。 就算是过了这么多年,这份爱依然没有改变。 就算是在她对自己说了那样无情的话以后,也仍旧没有改变…… 只是,他们终究是不可能了…… “滴滴……”手机响了起来。 “小寒!你在哪?萱萱出事了!”电话那头,成薇哭着道。 “什么?你现在在哪?萱萱怎么了?” “在中心医院!萱萱……她……唔……你快来。”成薇哭着,有些语无伦次。 轰…… 君寒眼前一黑,本来就速度飞快的车一下子失了平衡,差点冲出马路。 还好君寒脑袋还保持着一丝清醒,打紧方向盘,让车一个摆尾,横着停在了马路中央。 刷刷刷…… 后面跟着的几辆车,被她一惊,也跟着踩了急刹车,才堪堪没有造成严重的追尾。 “有病吧?怎么开车的?” 一个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中年男人,骂骂咧咧的向着君寒走来。 君寒只是扫了他一眼,便用力一踩油门,疾驰而去。 车轮与沥青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嗨,你这人……” 君寒绝尘而去,把那个中年男人的话远远的甩开了。 萱萱,我的孩子,千万要好好的,要好好的…… 君寒像疯了似的冲进中心医院,直到看见等在那里,已经哭成泪人的成薇,才噗通一声软了下来。 “小寒,小寒你怎么了?你别吓我……”成薇没想到君寒的脸会白成那样,就像一个没有生命气息的幽灵。 “萱萱呢……她怎么了?她在哪?快说!” 君寒哪里顾得上回答她的问题,抱着她的胳膊问道。 “萱萱已经送进手术室了……” “萱萱!萱萱!别怕,妈妈来了!萱萱……” 成薇的话还没说完,君寒就冲到了手术室外,瞪大着眼睛,双拳紧握,全身颤抖个不停。 “小寒!你别这样。萱萱一定会没事的!你这样只会打扰到医生的抢救!” 成薇紧紧的抱着君寒,眼睛早已经哭的红肿。 君寒得唇都开始战栗,“对,我不打扰,我不打扰。” 她的萱萱在里面啊,她多想在她身边,哪怕只是看着她也好。 强拉着君寒坐下,成薇还是紧紧的拉着她的手,怕她再冲动。 “放心吧,我没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萱萱怎么会突然成这样?” 君寒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就如同她此时的脸色一样。 “唔……早上我送萱萱去上幼稚园,可是忘记带书包了,就转身回去拿,可是出来的时候,却……却看到一辆车直直的冲向萱萱……我扑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萱萱她就不会出事了!” ☆、第53章 抢救 成薇抽噎着,从刚才到现在,她一直陷在深深的自责中。 如果她小心一点,一直把萱萱带在身边……如果她没有忘记带书包……如果她能早一点或是晚一点再带萱萱出去…… “对不起小寒,你打我吧!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萱萱……都是我的错!” 成薇已经泣不成声。 君寒抬手,帮她擦着脸上的泪,那好像流不尽一样的泪。 “薇薇,不是你的错……只是个意外!” “不……是我的错。小寒,你骂我几句吧,这样……我心里还能好受一些……” 成薇恨自己这么没用,小寒已经这么难了,她连看孩子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更别说帮她报杀母之仇了。 如果自己更有能力一些,小寒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薇薇,真的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帮我很多了。真的……萱萱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君寒在安慰着成薇,也在安慰着自己。 手术室的红灯一直亮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让人更加焦躁。 萱萱,你不能有事! 你是我的天,是我的所有,妈妈不能没有你! 君寒一双手紧紧的掐着自己的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亮着的红灯,好像怕一个眨眼,就错过了什么。 “你们谁是患者家属?” “患者失血过多,需要大量输血,你们谁是AB型?” 手机室的门突然推开,一位医生神色紧张。 白色的手术服上是大片的红色血渍,像一朵妖冶的花。 “我!我是她妈妈!” “你是AB型?” “……不……我是A型!”君寒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 “医院血库不是有储存的血液么?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君寒竟然都不知道,萱萱竟然是AB型血!作为妈妈,她居然粗心到了这种地步! “医院库存已经用完了,但是患者失血太多,根本不够。!”医生也是一脸的焦急。 “别的医院呢?能不能从别的医院调用?”君寒是医生,她知道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办。 “不行啊,我们医院的血液储存量已经是最大的了,一般都是别的医院从这里调用。而且,AB型血太少见,别的医院根本没有这种血型。” “那怎么办啊?”成薇已经慌乱的没有主意了。 “医生,化验下我的血型!”除此之外,成薇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医生点了点头,成薇便向化验处走去。 “对了,孩子的爸爸呢?他应该是AB型吧?”医生回过头来问道。 “他……”君寒贝齿紧咬,沉默了。 “哎……最好让他过来,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实在不行,就只能先输O型血救急了。” 看到君寒难以启齿的样子,医生的语气也满是无奈。 毕竟私生子之类的事,现在已经屡见不鲜了,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没见到她爸爸来,任谁一看,也就明了其中的意思了。 “不行!什么血型也只能少量的输入,量大了会出事的!”君寒也是医生,她当然知道AB型可以接受任何血型的输入。 可是,却只能是少量的救急。若是多了,身体会出问题的! “哎……我再去想想别的办法!真是作孽吖……”医生丢下一句话,急匆匆的走了。 君寒看一眼那依旧红的刺眼的灯,把心一横,哆嗦着拨出了那个电话。 墨子笙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看到上面熟悉的名字时,微微一愣才接起电话。 “喂?” “子笙!求你救救萱萱!她出事了……现在需要输血……可是我的是A型!你快点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君寒颤颤巍巍的声音,带着哭腔。墨子笙心里莫名的揪了起来。 “什么?你在哪?”墨子笙惊坐起来,急着用一只手随便往身上套衣服。 “在……在中心医院!” “好,我马上到!你别急……”说罢,连外套都没穿,就匆匆奔下了楼。 萱萱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听君寒的声音,应该是哭的不成样子了吧? 她怎么现在才打电话找我?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倔强!萱萱怎么说也是墨家的孩子啊! “哎吖!好疼!子笙,你这么急要去哪?”正好撞到了从外面进来的颜初晨,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萱萱出事了,我得赶紧过去!”墨子笙也不扶她,自顾自的冲了出去。 什么?颜初里神色有些紧张,连忙起身跟着出去。 “笙哥哥,我跟你一起去!”颜初晨追了过去,可是墨子笙根本没听到,一踩油门驶出车库,差点挂到她。 “子笙!你等等我啊……”只是一眨眼间,车子已经冲出了她的视线。 “不行,那个孩子……” 颜初晨慌乱的很,眉头却是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不行,她也要去! 墨家离中心医院有二十分钟的路程,墨子笙却只用了七分钟就赶到了,开车的速度可想而知。 “老婆……!萱萱怎么样了?”一看到等着的君寒,他便脱口而出。 “萱萱需要输血,可是她是AB型!你……” 君寒顾不得多说,拉着他便要去验血,可是心里太急了,脚下一个不稳,差点跌坐在地。 “我自己去验,你在这里乖乖坐着!” 墨子笙把她按在长椅上,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这才向着化验窗口跑去。 君寒紧紧的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手术室外红的刺眼的灯,眼角又一次湿了。 她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可是现在,救萱萱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能救萱萱,不管让她做什么,她都会做! “你可总算来了,快跟我进来!有你这么当爸爸的么?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到现在才来……要是再晚一点的话可就……” 医生脚步匆匆的进了手术室,一边还不住的唠叨着,后面跟着黑着脸的墨子笙。 与君寒四目相对的瞬间,给了她一个放心吧的眼神。 “小寒!他是AB型血!萱萱有救了!”前去验血的成薇也回来了,看着医生跟墨子笙进了手术室,才安下心来。 君寒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 只要他来了,萱萱就有救了。 因为他是萱萱的亲生父亲啊! 看到君寒没有一丝的惊讶神情,成薇心头一惊,“小寒,难道!”说着,不由的用手指了指手术室的方向,又指了指君寒。 君寒点了点头。 “你……哎……真是太傻了……”成薇见她默认了,不禁叹了口气。 君寒心下明白,现在看来,这个秘密,怕是真的守不住了…… 可是,一个秘密换回萱萱的命,真的太值了…… 时间好像是停止了一般,只是几个小时,君寒却感觉过了几辈子那么长。 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她在心里祈祷了几千遍,几万遍……不知道是不是有神听到了她的祈祷,那刺眼的红灯,终于安静下来了。 “还好,输血还算及时,孩子平安无事。放心吧!”那位医生推门出来,神色有些疲惫。 “真的?萱萱没事了?”君寒激动的一下子站起来,却因为起的过猛晃了一下,还好被身边的成薇扶住。 “放心吧。不过还是要多观察几天,看看有没有留下后遗症什么的。” 医生把口罩摘下来,擦了擦头上的汗,转身离开了。 手术室的门再一次打开,护士们推着病床出来,萱萱小小的身躯躺在上面,插着好多根管子,小脸苍白,额头被层层的包着。 “萱萱!”君寒一下就扑了上去,想要抓住她的小手,却是脚下一软,跌入一个坚实的怀中。 “放心吧,孩子没事了。” 跟在后面出来的墨子笙,一出来就看到君寒差点摔倒,赶紧上前将她扶住。成薇却是晚了一步。 君寒靠在自己身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好像比上次见她的时候,更加的苍白了。 她的身体竟然坏成了这样?这还是那个雷厉风行,如女王一样高高在上的君寒么? 他怀里的女人,轻的如同羽毛一样,好像一不小心,就会飞走。 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墨子笙心里堵的慌,连呼吸都有些吃痛了。 “谢谢!”待晕眩的感觉过去之后,君寒才看清扶着自己的人是他,便想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老婆,你的身体太虚弱了,必须叫医生看看!”墨子笙的手不愿意放开。 “我没事,我要去看萱萱了……还有,墨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请你以后叫我的名字!”君寒的声音里没有一点力气,却依旧足够冰冷。 一句墨先生,叫的他心里一冷。 “你……好,小……小寒!但是你现在必须去看医生!”墨子笙说着手上一紧,作势就要把她抱起来。 “谢谢墨先生关心,我的身体自己清楚,不劳墨先生操心。” 君寒却是抬头,直直的瞪着他。眼神如刀。 又是这种眼神,他最不喜欢她这种眼神了。好像利剑一样,总能够把他刺穿。 墨先生是么?她是彻底的跟自己生分了么? ☆、第54章 咄咄逼人 还是说真的永远都不能原谅他了? 他根本不知道,虽然从老公到墨先生,只是一个称呼的变化,可是这中间,却有着多少次的心死…… 眉头一皱,墨子笙松开了环着她的手,因为用力,刚刚扎着针的地方又有血流了出来。 墨子笙用手按了一下,止住了继续涌出来的红色,那可是少见的AB型血啊,跟萱萱的一样…… “萱萱她……怎么会跟我的血型一样?”墨子笙终于开口问道。 君寒脸色一变,眼神却更加凌厉。他还是发现了么? “只是碰巧罢了,你别多心。” “只是碰巧么?那这世界可真够小的。”墨子笙冷笑,她是把他当成傻子么? “萱萱……是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他咄咄逼人。 “不是!”君寒不再看他,转身要走。 “你还想瞒我多久?我是孩子的父亲,我有权知道真相!” 墨子笙一把拽住君寒,用力一扯,她身子本就虚弱,一个趔趄,就又跌入他怀里。 幸好成薇早就跟着萱萱去了病房,没有看到她的窘迫。 墨子笙一双好看的眼睛,此时却如同狮子一样,发着骇人的红光。 他是真的恼火了。 额头上有青筋暴起,好似下一秒就会失控。 君寒被他禁锢在怀里,像极了被捕猎的小鹿。 “墨先生,你弄疼我了!” 小鹿的眼神却依旧高傲,丝毫不会被狮子的威严吓倒。 “说!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要不是今天的事,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狮子真的发怒了,怒目横眉,连周身的空气都要被殃及。 好像一个不小心,君寒就会被他撕碎,咀嚼,被吞噬下去…… “告诉你?哈哈……真是好笑!墨子笙,我为你流了四个孩子,四个!你知道每一次,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小生命从我身体里被掏空,是什么感受么?你担心过么?你心疼过么?要是早告诉你了,萱萱就是第五个!她还会出生么?她还有机会来到这个世上么?……” “我警告你,她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一点都没!你最好离她远一点,一个没有人性的禽兽,没有资格当她的爸爸!” 君寒一向沉稳,不管是什么时候,她都没有像这样失态过。 可是墨子笙却一再触及她的底线,撕开她的伤口。 让她些本就面目全非的血痂再一次裂开,涌出鲜血。 没有预料到君寒会这么激动,她的身体已经颤抖的站不稳了,可是那眼中的恨意,却似要把他淹没…… 墨子笙怔住了,他第一次意识到,她对他的恨,如此之深…… “对不起……”他喃喃着。 “墨子笙,我当初多么小心翼翼的才有了这个孩子,就算她一辈子都见不得光,都无所谓。我只想为你生个孩子,哪怕你永远都不知道……” “我以为,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会爱上我们的孩子……可是现在……已经晚了。” “请你离我们远远的,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就让这个秘密永远尘封吧……”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完这些话的。 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一段过去。 苦的,甜的,委屈的,幸福的…… 随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那些记忆,也慢慢的散了…… 墨子笙怔在那里,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回不过神来。 他一直都不爱君寒,所以不想留下她的孩子。 每次怀孕,都是无情的让她打掉。 他以为,那很平常……平常的如同感冒发烧一样。 烧退了,人就好了。恢复到当初健康的时候了…… 他却不知道,每一次流产,都是要了她的命啊…… 原来,他杀了她那么多次,他对她那么无情!那么冷血! 四次么?他只知道三次。是不是从第四次开始,她的心就已经死了? 所以才不会告诉自己?还是在那之前,就已经心寒了? 他从来没觉得如此的愧疚于她,原来,他欠了她那么多…… “对不起……对不起……小寒,真的对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 墨子笙紧紧的抱着怀里,已经哽咽的喘不过气的人儿,心疼到无法呼吸。 “小寒,以后不会了,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一点伤……对不起……” 略有些沙哑的声音,摩挲在耳边,却让君寒一阵阵的恶心。 “哈哈……保护?我被人打劫的时候你在哪?我被人下药的时候你在哪?被人侮辱的时候你在哪?是我的孩子!用它还没有成形的命换了我一命!” “那个时候,我……” “那个时候,你正抱着你的颜初晨,卿卿我我!” 墨子笙还想解释,却是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所以,墨子笙,从此以后,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现在,请放开我!” “小寒!我……” 君寒等着他放手,他却一动不动。 他知道,一旦放开了,他就真的永远都失去她了…… 因为路上堵车了,颜初晨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了这里,一进来,却看到了两人抱在一起的一幕,心一下就揪了起来。 “笙哥哥!你在做什么?” 墨子笙却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依旧深深的看着怀里的人儿,不愿放手。 “墨子笙!你们已经离婚了!你竟然当着我的面跟她……太过分了!墨子笙,你放开她!” 颜初晨见他不理,干脆上去拉他的胳膊。却被墨子笙一甩,差点摔倒。 牙咬的格格作响,这是第二次墨子笙为了君寒甩她了,难道他又心软了?不行! 那抱在一起的两人实在碍眼,她是真的急了。 “君寒,你到底要不要脸?你都离婚了还来勾引子笙,借你妈的死勾引不成,现在又借萱萱的出车祸的事来装可怜,你以为这样子笙就会可怜你么?” “你说什么?”君寒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生生的盯着颜初晨。 颜初晨只感觉有锋芒在背,不由的打了个冷战。嘴上却是不服软。 “我说你不要脸!就会借着萱萱出车祸的事来装可怜!你想利用孩子把子笙抢回去?做梦!” “你怎么知道萱萱出了车祸?” 几个字如针一样扎进颜初晨心里,她脸色煞白,一下慌了。 “我……我当然是听子笙说的……”她有些语无伦次了。 “胡说!”墨子笙眼神一变,心中大骇。在进手术室前,他根本都不知道,萱萱是出了车祸。因为君寒太慌了,打电话的时候只是说萱萱出事了。 “啊不……我是……我是听护士说的!刚才我进来的时候……找不到你,就问护士,是她告诉我的!” 她在君寒跟墨子笙的注视下,犹如等待狙击的目标,让她心惊胆战。 “笙哥哥,你别这样,小晨害怕!小晨只是担心你……担心萱萱才跟过来的,真的!我真的是听护士说的!笙哥哥,难道你不相信我么?” 颜初晨眼睛眨啊眨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样子委屈极了。 “我要去照顾萱萱了,两位请自便。”君寒收回了目光,用力挣脱出了墨子笙的怀抱,头也不回的走了。 怀里的人没了,整个心好像都空了。 墨子笙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好像心里少了一块,抓不住,找不到。 身体却是机械的,跟着君寒就走。 “笙哥哥,我陪你去!”颜初晨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的松了一口气,却是早已出了一身的冷汗。 病房里,萱萱小小的身体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成薇守在床前,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看到君寒进来,连忙擦了擦眼泪。 君寒走到床边坐下,轻轻的捧起那小小的手来,把它放在自己掌心,就如同每天睡觉时一样。 “萱萱,妈妈来了,不怕。你要乖乖的醒过来,妈妈给你买好多好吃的,香蕉奶昔,还有冰激凌!好不好?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妈妈再也不唠叨你会吃坏肚子了……” “等你醒了,妈妈带你去看真的加菲猫,好不好?你不是最喜欢它了么?” 君寒絮絮叨叨的说着,轻轻的摩挲着女儿的小脸,把脸上那几丝残留的血迹小心的擦掉。 墨子笙呆呆的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看着这一切。 那个鬼灵精似的小人儿,那个会扑到自己怀里,吵着要骑马的小人儿,现在却像一个洋娃娃一样,躺在那里,毫无生机。 而且,那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这些年,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萱萱明明就那么像他!眼角眉梢,都跟他那么神似,可是他竟一直都没有发现! 墨子笙啊墨子笙,你比瞎子还不如! 看着君寒单薄的侧影,是那么脆弱,那么无助。他的心好痛。 他多想走进去抱着她,给她一个坚实的依靠。 可是,已经晚了……他已经失去她了…… 曾经他们,是多么幸福的一家,哪怕没有所谓的爱情,可是依旧很快乐的。可是现在…… 颜初晨站在他身后,偷偷的看着病房里的情况,却是不敢再说话了。 只是,手心紧紧的攥着,那里面,全是冷汗。 ☆、第55章 他是爸爸吗? 看着君寒那失魂的样子,成薇更加愧疚不已。 以前的她,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沉着干练的,一张脸上总是扬着自信的笑。 可是现在,整个人都瘦的脱了形,气若游丝。脸色苍白的比萱萱的还差。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倒下的。 倔强如她,肯定是不会听话去看医生的,更别说休息了。 叹了口气,她从来不懂的心疼自己。 还是出去买点吃的吧,哪怕是一杯牛奶,也能让君寒舒服一些。 没有打扰君寒,轻轻的起身出了病房,却是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 “医生怎么说?”看到成薇无视他,径直就要走,墨子笙低声问道。 “你不会自己去问医生?不好意思,好狗不挡道。” 成薇从来都不喜欢墨子笙,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更是不会给他一点好脸色。 墨子笙当然知道,所以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心里的歉疚更浓。 颜初晨却是忍不住了,“怎么说话呢?你才是狗……” “闭嘴!”墨子笙低吼了一声,眼里好像要冒出火来。 颜初晨被吓了一跳,眼泪霎时就溢满了眼眶。 可是,她知道现在墨子笙心情不好,所以咬了咬牙,不再说话。 见颜初晨在她一向引以为傲的男人面前吃了瘪,成薇心情一下子好了些。 低头看到墨子笙手背上的血迹,想起来还是他及时过来,给萱萱输血,才救了萱萱的,所以语气也软了些。 “你也被抽了不少血,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跟你没关系了。” 墨子笙摇摇头,抽这点血,算不上什么。跟君寒受的罪比起来,怕是根本微不足道吧? “萱萱是怎么出事的?报警了么?” 墨子笙也是现在才想起这事来。既然萱萱是出了车祸,可是却没见肇事车主在这里。看来,是肇事逃逸了吧? 而且看君寒吓成那个样子,怕是根本就把报警的事忘记了吧? 要是以前,每件事她都能考虑到,根本不用他出面。 可是现在,以前的沉稳全都不见了,她只是一个怕失去女儿的妈妈。 “报警?我怎么没想起来!都怪我,一急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成薇被他这一提醒,才发现自己慌慌张张的,哪里还记的报警。 “你别急,我先报警,你还记得肇事车是什么的么?” 墨子笙说着便拨通了电话,然后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成薇摇头,她除了听到一声闷响,跑出去的时候,车子已经不见了。只有萱萱小小的身体,倒在血泊中…… 想起那个场景,她的眼泪又下来。 那一幕,怕是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了吧? “对,是肇事逃逸,没有看到车子的样子。”墨子笙说明了情况以后,挂断了电话。 “这件事就交给警察吧,你……小寒跟萱萱,就拜托你了。”墨子笙说着,眼神却一直看着病房里,恋恋不舍。 “不用你说我也会照顾好她们的。谢谢你能来救萱萱……” 成薇一双眼睛肿的像桃子,却还是一脸的倔强。 果然是闺密,性子都一模一样。 说罢,转身便走,她得去给君寒买点吃的东西,可不想再看着这两个人在这里碍眼。 “子笙,我有点头晕,咱们先回家吧。” 颜初晨见墨子笙一直看着病房里的人,像一尊雕像一样。心里便不痛快。 墨子笙头也没回,“我叫司机来接你。你先回去吧。” “子笙,你也抽了好多血,需要好好休息才行。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她……萱萱已经没事了,等你休息好了再来看她好么?” 颜初晨可不想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谁知道那个女人会再想出什么下作的方法,勾引他的墨子笙呢。 而且,她害怕警察会来,万一问出了什么…… “我没事,你回去吧。”墨子笙冷冷的道。 看着他冷漠的背影,颜初晨几乎咬碎了一肚银牙。 呵呵,今非昔比了。 从前都是她高高在上,而他,则目送着自己的背影离开。 可是如今,却是自己望着他的背影,忍气吞声了。 但是,那又怎样?只要能守住自己在墨家的地位,维护住自己的锦衣玉食的生活,她认了。 “那好吧,笙哥哥,我先回去了,妈还等着我陪她逛街呢。”颜初晨不想忤逆他,对她来说,顺从才是最稳妥的。 墨子笙没有说话,走廊的灯斜斜的打在他身上,显的更加冷漠。 逛街是么?萱萱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她却想着要逛街。 就算是一个陌生人,也该有些同情心吧? 不过也是,人命对她来说,又算的了什么呢? 墨子笙觉的,自己越发的看不懂颜初晨了。 当初自己爱上的那个她,是个娇弱,温柔,眼神如水的女人。 性格美好,如她的脸一样。 可是经历过君母的事,到今天萱萱的事,他才觉的,她的心,如石头一样。 也是,如果硬不下心来,当初又怎么会毅然决然的抛下自己,出国留学呢? 她是因为太爱自己,所以变了?还是原本就是如此? 墨子笙想不明白。就算见过再多的人,相处的时间再长,也始终看不透人心…… 中午的时候,警察便来了。在病房外问了些问题,成薇都一一说了。 有说不明白的地方,墨子笙也帮着解释过去了。 但是警察也说了,没有目击者,要查清楚,需要些时间。但是他们会尽力去查出肇事者的,一定会让他落入法网。 成薇回去照顾君伯父了。因为君寒不敢回去,她怕被父亲看出些端倪来。 父亲已经那样了,她可不想让他知道萱萱的事,怕他再受了打击。 病房里,只有萱萱均匀的呼吸声,安静的,有些压抑。 墨子笙一直守在病房外面,却是没有进去。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守在萱萱身边。 所以,就这样,离得远远的,只是看着她也好…… 已经过去两天了,萱萱却是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君寒两天都没有合眼,她怕自己一闭眼,有可能就再也见不到萱萱了。 墨子笙也好不到哪去,胡子拉茬,一脸憔悴。眼里都是红血丝。他把公司所有能推的事全都推了,实在推不了的,赶紧去参加了,然后又火急火瞭的赶了过来。 自从知道了萱萱是自己亲生的女儿,他才有了一种做父亲的感觉,跟以前必须要尽责任不同,现在,他是从心里,祈求着萱萱能醒过来。 就连进来换药的护士都看不下去了,催着两人去休息。可是谁又肯听呢。 君寒的身体本就没有养好,这几天又心力交淬,瘦的脱了人形,面色焦黄。 眼泪都已经流干了,却还是没有倒下。那是唯一的希望,在支持着她。 “唔……”床上的小人儿,发出了一声呢喃。 君寒刷的回了神,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张小脸。 “萱萱!萱萱!是妈妈啊……萱萱!我的乖宝宝,快醒过来吧!” 嗓子早已经干涩到沙哑,却仍一声声唤着…… 萱萱的身子慢慢的转了下,然后,眼睛也慢慢的睁开了。 “萱萱!你醒了?妈妈在这儿!妈妈在!别怕……” 君寒的声音在颤抖,却是眼眶一热,眼泪又涌了出来,那是开心的泪。 “萱萱醒了?”在门外守着的墨子笙,听到了君寒的声音,再也管不了其他,直接冲到了病床前。 “萱萱,爸爸在这儿!爸爸在……” 床上的人儿却是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扑在床前又哭又笑的两个大人,有些害怕的向边上躲闪。 “萱萱,是不是头还疼?来妈妈抱抱!” 君寒小心翼翼的把萱萱搂到怀里,却感觉她有些不安。 作为医生的警觉,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了不安。 “萱萱,你认识我么?” 墨子笙正欲伸出去,摸萱萱头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不……不认识……”萱萱试着张了张口,稚嫩的声音,却是让两人心里彻底一寒。 “爸……爸爸呢?”墨子笙脸色苍白,眼神像是要吃人。 萱萱转头看了看他,一双大眼睛茫然的眨了眨,摇了摇头。 “我疼!”萱萱突然用小手捂着头,眼泪汪汪的,那里缠了一层层的纱布,是出血最严重的地方。 “乖,妈妈在,萱萱不怕啊。”君寒紧紧的抱着她,眼神却是慌乱没了主意。 “我去找医生!”墨子笙起身出了病房,双手攥成了拳。 “砰!”一拳击在了墙壁上,关节立刻泛了红,可是,他却感觉不到疼。 怎么会这样?萱萱竟然失忆了! 病房里,萱萱在君寒的安慰下,终于安静了下来。 “你真的是我妈妈?” 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有一滴泪珠。 君寒轻轻的在她小脸上摩挲着,“是啊,我是妈妈。你是我的宝贝女儿啊……” “那他就是爸爸么?爸爸好凶啊!” 小小的手,指着刚才出去的墨子笙问道。 君寒犹豫了一下,然后才道,“对吖,他就是爸爸。爸爸不凶的,他很爱萱萱的……” ☆、第56章 鸡飞狗跳 “真的么?爸爸真的很爱萱萱么?” 萱萱嘟着小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君寒,闪烁着不安的光。 “当然啦,萱萱是爸爸妈妈的宝贝!萱萱是世界上最乖的宝宝!” 君寒轻轻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脸上露出笑容来,那是发自心低的,最幸福的笑。 “妈妈……妈妈!萱萱好幸福呢!” 萱萱的小脸上,有了开心的神彩。 被妈妈紧紧的抱在怀里,也许是有着熟悉的味道,又或者是安全的感觉,萱萱熟熟的睡着了。 把她轻轻的放到床上,小心的掖好被角,君寒的眼泪又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你们看这里,因为患者的头部受到了撞击,所以这里有一块淤血。如果做手术的话,危险系数很高……” 医生推了推眼镜,解释道。 “那为什么会失忆?”墨子笙声音沙哑。 “颅内淤血是造成记忆丧失的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心理创伤。因为患者年龄太小,所以对于这次车祸事件非常的害怕,不愿意想起。” “有恢复的可能么?”墨子笙的拳头紧紧的攥着,手臂上青筋暴露,显示着他的愤怒。 医生摇摇头,“这个就难说了,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永远都记不起来了……” “患者还太小,想不起来,也许是件好事。毕竟那么大的刺激,对她来说,只会留下心理阴影。” “只要以后不再让患者受到刺激,保持心情平静,注意饮食补充营养。慢慢就会康复的……” 看着墨子笙一脸的颓废,医生有些不忍,劝解道。 “父母的关第,情绪,对孩子都有很大的影响。尤其是吵架之类的事,千万不要在孩子面前,别看孩子小,其实什么都懂……她只是不说,但是心里,会悄悄的记着。时间长了,就会憋出病来,这对于孩子的康复是很不利的!” 墨子笙与君寒的关系,虽然医生不知道。但是,明眼人一猜就能猜出来,要不然为什么整整两天,他都只在病房外面守着? 而君寒一直守在孩子病床前,两个人一里一外,连对话都没有。 但是天下的父母心,都是一样的。 看多了这样的事,大家也都心里有数。 所以医生不免就多说了几句。 “谢谢您了!我明白了……”墨子笙眉头紧蹙,起身出了办公室。 却看到了站在门外,像个幽灵似的君寒。 四目相对,什么都不用说,彼此就读懂了心里所想。 墨子笙轻轻的扶住君寒的肩,低声安慰,“没关系,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反正萱萱还小,一切从现在开始也好。” “为什么被撞的不是我?为什么失忆的不是我?萱萱才这么小!为什么就要受这样的罪?” 君寒低头啜泣着,抱怨上天的不公。 她宁愿受伤的是她,痛的是她!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是她! “好了,不哭了……乖乖的,老婆……萱萱一定会康复的,一定会的!” 墨子笙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理了理她凌乱的发丝。 这个干练又有严重洁癖的女人,现在却是如此憔悴不堪。 几缕细碎的发丝落在脸颊上,随着她的啜泣,缓缓晃动着。墨子笙心中一软,伸手帮她掖在耳后。 “老婆,跟我回去吧,带着萱萱一起,好么?” 耳边的声音温柔的让人心疼。 好似一对甜蜜的夫妻恩爱的耳语。 若是从前,他说这样的话,君寒一定会幸福的快要飞起来了吧? 可是现在,君寒心里,却波澜不惊。就像听到街边路人的一句闲话。 “墨先生,你又忘记了,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当然会带着萱萱回家,但不是墨家。我会好好照顾萱萱的,不劳你费心。” “老……小寒!你能不能别这样?我已经这么低三下次的求你了,你就不能原谅我一回么?就算是看在萱萱的面子上,好不好?跟我回去吧!” 墨子笙紧紧的抓着她的肩,抓的她生疼。 “你是想要两女共侍一夫么?墨先生,未免想的太简单了吧?你家里那一位,会轻易的让我回去么?还是说,你要把她赶走?” 君寒抬头,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的对上他的目光,那里面有怀疑和讥讽,将墨子笙仅存的一点侥幸击的粉碎。 “我……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把这件事解决的。好不好?” 墨子笙不依不挠。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坚持,到底是想让君寒回到自己身边,还是因为知道了萱萱是他的亲生女儿,所以才生出的感情。 “那是你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累了,要去休息了。” 说罢,用力掰开他的手,转身离去。 墨子笙眉头拧成了疙瘩。是啊,他还有颜初晨……她会妥协么? 萱萱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君寒又视他为无物。墨子笙干脆叫了助理暗中帮忙在医院照顾着,便回了墨家。 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争执的声音。 “妈!我已经说了对不起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说对不起就行了?你知不知道这个花瓶是笙儿的爸爸最心爱的东西?你知不知道这个花瓶值多少钱?” “值多少钱?我赔总行了吧?” “赔?你赔的起么?你花的还不是我儿子的钱?” 头有些发涨,墨子笙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一看到墨子笙回来,原本吵的正欢的两个女人,都像是看到救兵一样,向着他扑了过来。 “笙哥哥,你看妈!我不过就是不小心打碎了个花瓶,妈就骂了我一个晚上!” 颜初晨娇滴滴的拉着墨子笙的胳膊,眼中泪汪汪的,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哟,你还恶人先告状了?笙儿,你可知道这个花瓶在咱们家有多重要的,你爸当初为了买他,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墨母气的不行,干脆往沙发上一坐,干瞪着眼。 “笙哥哥,你给评评理!不就是个破花瓶么?妈竟然跟我生这么大的气……” “破花瓶?把你卖了都赔不起!你说你除了花钱还会干什么?连孩子都生不出来!” “都给我闭蟕!” 墨子笙头疼的利害,太阳穴突突的跳,终于吼了一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客厅里立马就安静了。 “我有些累了,先上去了。” 墨子笙难得发这么大的脾气,两个女人都噤了声。墨母瞪了颜初晨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颜初晨也不敢再说什么了,跟在墨子笙后面,上了楼。 房间里没有开灯,墨子笙和衣躺在床上,不发一言。 眼睛直直的望着天花板,他在想怎么才能告诉颜初晨,萱萱的事。可是怎么想都说不出口。 颜初晨却是一肚子的委屈,但是看到墨子笙黑着脸,也不敢再跟他抱怨,轻轻的上了床,躺在他身边。 想起大学的时候,只要自己说一,他绝不敢说二。 说他向东,他绝不会向西。哪怕是她半夜说要吃冰激凌,他也会跑遍大半个城,为她买回来。可是现在,他不高兴了,她连话都不敢说。 因为离开了墨家,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更别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优渥生活了。 现在,连墨母也对她越来越苛刻了。处处看她不顺眼,一个不小心,就什么难听的话都骂。究其原因,也只有一个,就是她不能生孩子。 这几天,甚至连那几个佣人也在背地里指着自己说三道四,嘲笑讽刺。 可是偏偏她还只能忍着。 因为她现在虽然在墨家住着,却只是墨子笙的未婚妻,连个正经的地位都没有。 越想越觉的委屈,干脆低声的呜咽起来。 墨子笙却好像没听到一样,动也不动,像一尊木头。 颜初晨见他不动,干脆扑到了他身上,哭的声音也更大了些。 “笙哥哥,你不是说了要娶小晨的么?难道你后悔了?如果是这样,那小晨还是走好了……” “笙哥哥,你知道我爱你,离开你,我怕我会活不下去……要是,要是你哪天讨厌小晨了,小晨会自己消失在你眼前的……” “笙哥哥,小晨真的想为你生个孩子,可是身体却一直不争气!要不是那个女人害死了我的孩子……他现在已经这么大了吧?笙哥哥……我想我们的孩子,他一定也很想来到这个世上吧?” 颜初晨的身体伏在他胸前,一抖一抖的,眼泪沾湿他的衬衣。 哭的他心一软,不由的伸手把她揽入怀里。 他最看不得她哭,她一哭,他就感觉心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酸酸的,说不清楚的难受。 “笙哥哥,你会娶小晨的是么?笙哥哥,你还爱小晨么?像小晨爱你一样的爱么?” 颜初晨伸过手去,紧紧的环着他的腰,整个身体都贴在他身上,微微的颤抖着,带着他的身体也跟着松了下来。 “乖,不哭了……我当然会娶你的。你是我最深爱的人啊……” 墨子笙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宠溺的音调。这是他从来不曾对君寒说过的。 ☆、第57章 结盟 “恩,小晨相信笙哥哥……”颜初晨又把身子拱了拱,像一只柔顺的猫。 “好了,睡吧……”墨子笙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就像在哄小孩子睡觉一样。 他见不得她哭,见不得她撒娇,见不得她不开心。 只要她一哭,他就什么脾气也没了。 看着这个躲在自己怀里,如水一般柔弱的女人,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自从知道萱萱是他的亲生女儿那一刻,他的心里就已经发生了某些变化。 说要带萱萱和君寒回墨家,并不是他一直冲动说出的话,倒像是一直在他心里的愿望一般。 只是,他又如何对颜初晨开口呢? 以她的性子,怕是宁死都不会答应的吧? 在寂静的夜色里,怀里的人已经睡熟了,发出均匀的呼吸。 可是他却睡不着,反而愈加的清醒。 君寒对他说过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回响着,她说她为了他,流了四个孩子。她说他被抢劫差点丢了性命,她说她被人下了药…… 可是这些事,他从来都不知道。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虽然没有爱情,但还心有灵犀的两个人,竟然生疏到了这种地步。 她在经历那些可怕的事的时候,该有多恨自己,多心寒啊? 一想到这里,他心里的愧疚就添的满满的,瞒到心脏都像被一把手攥着,紧绷绷的。可是,他还是不爱她,只是愧疚…… 外面华灯初上,夜色清凉。 处在H市最繁华的路段上,一座耸立着的高楼前面,一张铺张的大红地毯,显眼而夺目。 男伴们英姿飒爽,谈笑风声。女伴们美目流光,娇羞浅笑。一对对相携而来,款款的走过红毯,没入大楼中。 而在高楼的顶层,此时灯光熠熠,杯盏交叠…… 身着一件宝石蓝露肩拖地长裙的冯以莲,正微笑着看着左前方的身影,幸福之情溢满双眼。 一头热情的大波浪卷发,配着她纤细却又略显丰满的身材,让一向都有些孤傲的小脸,有了些柔媚的感觉。 宝石蓝长裙,更衬的她皮肤白嫩,如十八少女一般。 今天是她的生日,本来已经决定要安静的过了,可是韩药湮却说一定要给她安排个隆重的宴会。 说不感动是假的,看来韩药湮对于那天在酒店房间说的话,是真的当了真。 可是,冯以莲心里明白,他对她的好,只是出于一个男人对女人的责任。其中,并没有爱。 不过,就算是没有爱,她满足了。至少,他比以前更主动了些。 继续下去的话,他们之间的感情会不会更进一步呢?会不会有一天,他也会被自己打动,爱上自己呢? 韩药湮一手执着杯子,一手懒懒的插在裤兜,金丝边框眼镜很好的把他的冷冽遮挡住,甚至显得有些儒雅。 他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却是与冯以莲眼神相会。便冲她微微一笑。冯以莲嘴角立刻灿烂开来,好像整个心都融化了。 她爱他,从小到大。她对他的感情,从小小的友谊逐渐变的懵懂,然后,越来越炙烈。 而他,应该是知道的吧?她不相信他从来没有感觉。 只是,她也知道,他的心里,还有一个名字,是他从来不曾忘记的。 只要那个名字还刻在他心里,她,就永远都没有机会…… 今晚的宴会,大半个H市的有名人士都来了。因为冯家可是H市的名门,冯家的一句话,在整个行业内都要掀起一阵风浪。 更别说还有韩家这层关系了。韩家一向低调,但是越是低调的人,越是有着深厚的背景和底蕴。 所以,就连墨子笙也来了。他一身深色西装,衬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更加邪魅。 而他身旁,依然是那个如水一般的女人。 颜初晨今天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吊带长裙,又长又蓬的下摆,让她犹如女王。 她一向喜欢这种风格的裙子,能把她如水一般的气质衬托的更加甜美。 “小晨,我先去一下那边!”墨子笙柔声的说了一句,看到颜初晨点头,才拿着酒杯向着大厅中心走去。 颜初晨扫视了一眼,却看到了角落站着的冯以莲。 她是今天的主角,所以,理所应当过去问候一声的。 “生日快乐!” 冯以莲正看着那个让她移不开的背影发怔,却被一声如水的声音拉回了思绪。 “啊……谢谢!” “不得不说,韩药湮是个近乎完美的男人……这世上,也就只有他这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冯小姐了吧?”心细如颜初晨,只是看到冯以莲那痴迷的眼神,心下便了解了所有。 冯以莲会心一笑,“颜小姐说笑了。药湮那样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喜欢呢。哪里会轮的到我?” 颜初晨摇晃着杯里的红酒,浅浅一笑,“在H市,谁不知道冯小姐和韩药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哪还有不长眼的女人敢来自讨没趣?韩药湮对你的心,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冯以莲脸微微一红,虽然知道是客套话,可是没由来的,就是舒服到心坎里。 看她一脸娇羞的样子,颜初晨知道自己把对了脉。 “像韩药湮这样几年如一日,只有工作没有绯闻的男人,天下可是再没有第二个了。不过也是苦了冯小姐,这么多年,一直守在他身边……” 不知道颜初晨是有心还是无意,但是听着的人,却是心里一动。 是啊,世人都知道,她冯以莲是这么多年来,韩药湮身边出现过的唯一一个女人。大家都羡慕他对她长情专一。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他待她,只不过是朋友。 至多,也只算是红颜知己。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而那个君寒,却深深的扎根在他心里,这么多年了,还是挥之不去。 他为了忘记她,远走海外。 但是,每一次深夜酒后,他絮絮叨叨的念着的,还是她的名字。 虽然他清醒时从不曾提起过她,但是,她知道,他根本没有忘记她。 而且,更可恶的是,那天晚上,他和她竟然会在一起! 虽然现在药湮并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万一哪天他想起来了呢?或是君寒突然出现在眼前…… 她不敢再想象…… “冯小姐,你还好吧?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颜初晨见她有些恍惚,脸色也突然变得苍白,不由的问道。 “恩……我没事。估计是最近太累了吧。”冯以莲被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 “那就好,要不我扶你到那边休息一下吧?” 冯以莲一抬眼,便看到了与众人谈笑风声的那一抹身影,便点了点头,“也好,反正这里有药湮周旋,那我们就到阳台去吧……” 夜晚的风有些微凉,却是让她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颜初晨虽然坐在这里,眼睛却是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大厅,那里,墨子笙正拿着酒杯,认真的听身边的人说话,表情冷峻。 冯以莲突然觉得,她跟颜初晨,竟然有些同病相连…… 她们都深爱着一个男人,可是,那两个男人,却都与同一个女人纠缠不休…… 本来,她还对颜初晨有些不耻,对于她的那些小三行径很是抵触。 可是突然间,她却有些羡慕起颜初晨了,至少墨子笙是深爱着她的,至少她还有勇气把他抢回来。 原来……她们两个,才是同一战线上的…… 看着颜初晨有些不安的神情,她竟然不由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颜初晨有些受宠若惊,转头却见冯以莲看着自己,眼底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颜小姐,如果我说,能帮你怀上孩子,你愿不愿意?” “真的?你……你说的是真的?”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颜初晨有些激动。 冯以莲点头,“美国的一所研究院一直都跟公司有合作,我听说他们最近研发出一种有助于怀孕的药物。但是因为有强烈的副作用,所以还没有决定推出上市……” “真的么?那种药真的可以让我怀孕?”颜初晨的眼睛好像在发着光,这是她今天晚上最开心的时候了吧? “恩!效果很显著。只是,副作用也很大,听说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影响……” “没关系!只要能怀上子笙的孩子,我的身体不要紧的!” 颜初晨打断了她的话,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墨母一直嫌弃她不能生孩子,整天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而墨子笙在她流产以后,对她的态度也不如从前了。答应她的婚礼,也一直在推后。 所以,她必须怀上墨子笙的孩子,只有这样,才能挽回他的心,才能稳固自己在墨家的地位。 就算是对身体有影响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自己给他生下了孩子,他就再也离不开自己了。到时候,再好好的调养身体不就好了。 看着她兴奋的样子,那是一个想要做母亲的女人才会发出来的慈爱的光吧? 冯以莲想着,自己要是也能像她一样,给药湮生个孩子,那该多好…… ☆、第58章 我们不怕 “冯小姐,要是真的能怀孕,你就是我的大恩人!不!你就是我最好的姐妹!” 颜初晨紧紧的拉着冯以莲的手,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好啊,我们就是最好的姐妹!” 两个女人相视而笑,在漆黑的夜色下,宛如两朵盛开的花。 月上中空,繁花落幕…… 宾客们渐渐散去了。也许是跟颜初晨相谈甚欢,冯以莲不禁多喝了两杯,脸上渐渐有了红晕,身上也有些发热了。 送走他们以后,与韩药湮并肩走出了大楼。 他帮她披上外套,为她打开车门,一路送她回家。 韩药湮一直都是个风度翩翩的男人,尤其是对于她。 不,可以说,这么多年来,只对她一个人。 所以,在所有人眼中,他们两个都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可是,只有当事人才清楚,他,不爱她。 车开的很稳,冯以莲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到了冯家别墅前,还没有醒来。 韩药湮转头,看着她熟睡的样子,那样安静,那样美好。 如同第一次见面一样。第一次见面,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吧?那时的他们,都还那么小…… 这么多年过去了,身边的人来的来,走的走,只有她,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从不曾离开过。 她的心意,他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一直都把她当成朋友,妹妹。 从来都没有过别的心思。而且,他的心里,早已经装满了另一个人,装的满满的,再也放不下任何人。 看着她嫁人,生子,离婚……心里的感觉由爱转恨,由恨,又变为模糊不清。 可是,一想到那天她对自己说的那些绝情的话,他的心,又疼的利害。 也许,她是真的讨厌自己吧? 人的一生,又有几个十年? 是不是,真的该放下了? 冯以莲睁开眼睛,就看到韩药湮那样专注的看着自己,不由的脸颊一红。 “到了怎么也不叫我?”冯以莲坐了起来,借故娇嗔道。 “见你睡的熟,就让你多睡一会儿喽。” 韩药湮还是那么体贴入微。这样的男人,一次次击溃她的心防,让她怎么能放的下? “哼,你这吊女孩子的手段倒是高明的很呢!” 冯以莲不由的打趣道。 韩药湮微微一愣,思绪万千。他的手段再高明,却还是得不到君寒的心。她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一点都不快乐。 看着他表情一变,冯以莲便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药湮……” “恩?” 夜色沉沉,月光斜斜的照进车里,落在韩药湮脸上,好像为他披上了一层淡淡的光。他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打上了一层阴影。 他的目光那么幽深,即便是藏在眼镜后面,也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泊,让她深深的陷入…… 酒劲竟然有些上头了,她感觉自己全身都有些发热,突然的,就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淡淡的酒气,混合着她身上香水味,还有微热的靠近的身体,让韩药湮把要推她的手,停了下来。 “药湮……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冯以莲低声道。 “恩,你开心就好。是不是有些醉了?赶紧上去吧,休息……” “药湮……我真的喜欢你……就算是一直在你身边,默默的守着你,我也愿意。” 冯以莲打断了他的话,自顾自的说着。 不知道是因为夜色,还是因为有些醉了,她的声音轻轻的,撩拨着人的心弦。 “药湮,从在国外重逢的那天,我就已经爱上你了。爱到不可自拔!就算知道你心里有别人,我还是控制不住的爱你……” “那天在酒店里,你说你会对我负责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高兴么?药湮……君寒她根本不爱你,就算你再怎么想着她念着她,她也不爱你……你忘了她好不好?” 韩药湮眼底有阴郁浮了上来,两只手紧紧的攥紧了拳头。 是啊,她不爱我……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都不开心。 因为那时的她,心里,眼里就已经爱上了别人。 后来,她宁愿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也不愿爱他。 那天,她说再过十年,二十年,她都不会爱上他…… 君寒,你对我真的是好狠…… 冯以莲却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还在自顾自的说着。 “药湮,我不求你能马上爱上我,可是,你可不可以试着忘记她?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守着,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你也能试着爱上我?” 平时的冯以莲,是个高傲冷漠的女人,哪里说过这样的软话。 也许是今天借着酒劲,她把这些年藏在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就算是做不成朋友也好,至少,她要让他明白自己的心。 轻轻的吐了口气,双手捏的紧紧的拳头慢慢放开,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好,我答应你!” “真的?你说的是真的?”似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回答,冯以莲惊讶的有些不知所措。 一双眼睛清清亮亮的,炙热的望着他,里面,是从不曾见到过的神彩。 “恩。我说的是真的。我说了会对你负责,就一定不会辜负你。” 好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韩药湮回望着她的眼,把那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第一次,她看清了他的眼,那里面,映着小小的她。 冯以莲笑了,笑的那样好看,那样舒心。好像夜晚悄悄绽放的昙花,纯白而惊艳。 可是,韩药湮心里,没有丝毫的感觉…… 她很漂亮,很美,所有的男人都会为她神魂颠倒。可是,除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就算看到再美的她,他的心,都不会悸动一下。 可是,冯以莲已经很满足了。 至少现在,他的眼里,有了她的身影。 从前的他,眼睛深邃悠扬,如同深不见底的湖泊,又如浩瀚的星空。可是,她却看不到边,看不到尽头…… 看来,今天真的是个很好的开始呢。 只要有了开始,她就满足了。真的。 以后的事情,慢慢来。她相信,她完全可以让他慢慢的爱上自己。 不管是一天,一年,还是一辈子。她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记得你说的话,可不能反悔喔!”冯以莲快速的在他脸上印了一个浅浅的吻,便跑下了车。 韩药湮愣了一下,脸上还带着她身上的香味。冲她摆摆手,掉转车头离开。 君寒,君寒,我是真的要放弃了。 整整十年了,爱了你十年,等了你十年,可是,你从来不曾给过我机会,从来不曾爱过我。 那么,从这一个十年开始,我要慢慢的把你忘了…… 可是,他真的能爱上冯以莲么? 站在理性的角度看,她的确是他妻子的最佳人选。可是,感情可以勉强么? 夜幕高悬,明月如霜。夏天,快要过去了吧? 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萱萱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小孩子的身体就是恢复的快,再加上她为了讨妈妈高兴,一直乖乖的吃药,已经能活蹦乱跳了。 不过君寒还是不敢让她过度的乱动,毕竟伤口还没有彻底的长好,要是一个不小心再挣开了可就不好了。 颅内的淤血并没有做手术取出来。因为君寒自己就是医生,她知道手术的风险,比医生给出的数据还要高。 就算是萱萱一辈子都恢复不了记忆又有什么呢?她的记忆,就从现在开始好了。 只是一直待在医院也不是事儿,家里还有父亲需要照顾,总不能一直让成薇帮着两边跑。 而且萱萱的伤已经在恢复期了,只要每天准时吃药,在家里也是一样的。 所以君寒就去办了出院手绪,带着萱萱回了家。 许久不见宝贝外孙女儿了,君自清看到萱萱的时候,难得的清醒了许多。 萱萱虽然不记得她的姥爷,可是那种发自心底的血脉相连感,还是让她很快的就跟姥爷恢复了以前的感情。 “姥爷,姥爷,萱萱要骑马!”萱萱嘟着小嘴,轻轻的摇着君自清的的。 “好,好,姥爷给萱萱当马!”君自清说着便把萱萱小小的身子举起来,架在自己脖子上,带着她满院子的转。 “哇!好高啊!哈哈……妈妈看,萱萱有马了!” 稚嫩的童音,伴着咯咯的笑声,满院子的回响。 君寒看着嬉笑的两人,脸上露出幸福的笑来。 自从妈妈走后,这样平常却又幸福的场景,很久都没见过了呢。 “怎么愣起神来了?是不是这些天累坏了?”成薇从厨房出来,见她盯着院子里的人在发愣,不由出声唤她。 “恩?我没事,只是想到墨子笙的话,有些不放心罢了。” 那天在医院,墨子笙说要带她和萱萱回墨家的,虽然她冷漠的拒绝了。可是以墨子笙的性子,既然知道了萱萱是他的亲生女儿,怕是想尽办法,也要把她要回去的吧? “怕什么?他要是敢来跟你抢萱萱,我一定饶不了他!”成薇说着,还挥了挥拳头,好像很利害似的。 君寒被她逗乐了,噗哧一声也笑了起来。 ☆、第59章 一巴掌 “好啦,放心吧!难道他还能明抢不成?这不是还没怎么着嘛,咱别杞人忧天行不行?看看,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整天就知道板着,再这样下去,可是会变老太婆的哟……” 成薇说话间抬手捏了下君寒的脸,被君寒又捏了回去。 两人闹成一片。 墨子笙呆呆的站在别墅外,看着院子里嬉笑的几人,不由的嘴角上扬。 “爸爸,萱萱要骑大马!” “不行萱萱,爸爸会累的!” “喔!爸爸跑的好快吖!” 记忆中的那时,他们也曾有过这样的快乐。 那时的阳光,似乎比现在还要耀眼吧?就像他们一家三口一样,无忧无虑…… 那时的君寒,也似现在这般,大声的笑着,眼睛如一弯月牙,天真无忧。 那时的她,留着一头顺直的黑色长发,眼神干净清亮,轻轻的唤他,“子笙!” 恍惚间,现实与回忆重叠,墨子笙微微一笑,便要抬脚进去。却是突然的,又回过神来。 是啊,他们已经离婚了。她有了自由,他有了小晨。 虽然他很想把她们带回去,可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起风了,再留恋的看了一眼,墨子笙默默的转身上了车,眼底,有什么在缓缓流动。 自从萱萱的事以后,墨子笙总是回去的很晚,回到家也是一身酒气倒头便睡。 要不然,就是恍恍惚惚,问他什么也不理不睬的。 不过还好对颜初晨的要求,他还是听话的。所以颜初晨也就暂时忍了,只要忍到她怀上孩子,一切就都好办了。 除了每天按时吃冯以莲给的药,她去找医生专门配了调理身体的中药,也都按时吃着。 虽然每次都是喝完就反胃,可她还是努力的忍了下去。为了孩子,为了自己在墨家的地位,这点汤汤水水的苦,她能吃的了! 萱萱头上的伤口该拆线了。 看着懂事的小人儿不哭不闹,乖乖的让医生给拆线,君寒既骄傲,又心疼。 萱萱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懂事,从来都不任性胡闹。就像现在,虽然是又害怕又疼,可是却只是紧紧的抓着妈妈的手,强忍着眼泪。 因为妈妈说过,要是哭的话,伤口就会留下疤痕,长大了就不漂亮了。 小孩子的世界里总是那么单纯。小小的一句话,她却当作是特别大特别大的事。 所以就算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也紧紧咬牙憋着,一张小脸憋的通红。 “萱萱真乖!叔叔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小朋友!” 连给她拆线的医生,也不禁的夸赞起来。 听到夸赞,萱萱小脸一扬,神气的不行。 君寒心疼的抱着这个小人儿,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还觉的不够。 “当然啦,我们萱萱是最棒的!是妈妈的骄傲!” “恩!萱萱最利害了!”虽然这么说着,可是终究抵不过疼,眼泪还是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萱萱乖!爸爸给萱萱买好吃的好不好?就买萱萱最爱吃的香蕉奶昔!”君寒帮她带上帽子,正哄着她向外走,不料墨子笙却抢着一把抱起孩子。 君寒眉头微皱,却也没有说什么。 萱萱今天要拆线的事,她并没有告诉他。可他却知道了,还执意要来陪着。见萱萱那么开心,她也就默许了。 “好吧,那萱萱能要三个么?”果然是个小馋猫,一听到吃的,连疼都忘记了。 脸上还有泪痕,可是却已经兴奋起来了。 “为什么要三个吖?萱萱的小肚子能装下么?”墨子笙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宠溺的问道。 “恩……因为萱萱一个,爸爸一个,妈妈一个!要不然的话,妈妈会抢萱萱的!”小人儿眨巴着大大的眼睛,说的极其认真。 “哈哈,好啊,那爸爸就买四个好不好?给萱萱吃两个!”墨子笙竟接着她的话,也是满脸的认真。 萱萱考虑了一下,使劲的点了点头,抱着墨子笙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爸爸最好了!可是那样的话,萱萱的小肚子会不会撑破吖?妈妈说……” “子笙!” 颜初晨站在走廊里,怔怔的看着眼前“幸福”的一家三口,手中刚取的中药也掉在地上。 刚才他们的谈笑,她听的清清楚楚。 墨子笙脸上的笑,还生生的卡在那里,那么刺眼,扎的她心里刺刺的疼。 “小晨?你怎么会在这里?”墨子笙没想到会碰到颜初晨,一下子也愣住了。 “子笙,你为什么会跟她们在一起?”颜初晨却是冷冷的质问。 萱萱一看到颜初晨,便紧紧的抓住墨子笙,朝他怀里钻,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君寒见萱萱表情不对,赶紧从墨子笙怀里抱过了萱萱。 “萱萱,是不是疼又疼了?妈妈带你买吃的去好不好?” “爸爸不去了么?”萱萱紧紧的搂着妈妈,把头埋进她头发里,小嘴里嘟囔着,小小的身体却有些颤抖。 君寒却是没有回答,径直地越过两人中间,向外走去。对于颜初晨,她直接选择无视。 与颜初晨擦身而过的时候,却突然被她抓住胳膊向后一扯,拉了个趔趄。 “哼,爸爸?叫的好甜啊!君寒,你除了会用孩子抓住子笙,还会什么?你以为利用孩子就能勾引子笙了是么?要不要脸啊你?” 颜初晨紧抓着她的胳膊不放,伸手就要打她。 “住手!你疯了?”墨子笙眼见着不对,冲上前一把推开颜初晨,把君寒挡在了身后。 颜初晨被推的一个不稳,撞到了身后休息的长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子笙!你推我?你为了她推我?”颜初晨气的脸色发青,一又眼睛怨毒的瞪着君寒。 “小晨,别闹了!”墨子笙也不拉她起来,只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好像生怕身后的两人受伤害似的。 看在颜初晨眼里,却更是残酷。 “哈哈!君寒,你没男人就活不成是不是?都离婚了还要来勾引子笙?你女儿就是你勾引男人的工具吧?你不是还有两个男伴么?怎么,他们满足不了你么?你就那么欲求不满……” “颜初晨你闭嘴!给我滚回家去!”墨子笙一个巴掌重重的打在她脸上,半边脸便立刻肿了起来。 颜初晨只感觉脑袋一晕,耳朵里面嗡嗡作响,眼前好像有金星在闪。 萱萱在怀里抖的更利害了,君寒以为她是被吵架声吓到了,紧紧的抱着她向外面走去。 “小寒!”墨子笙作势便要追出去,却被颜初晨扑上来紧紧的抱住了腿。 “放开!” “子笙,我错了!你不要走好不好……你跟我回家好不好?”颜初晨只管紧紧的抱着,也顾不上脸上的疼了。 哼!墨子笙冷哼一声,使劲甩开她的手,追了出去。可是哪里还有君寒的影子。 看着外面空空的街道,身后传来隐隐的哭声。墨子笙微微一愣,自己这是怎么了? 待到离的医院远了,君寒才松了口气,轻轻的拍着萱萱的背,安慰着。 “萱萱不怕,妈妈在这里!” 萱萱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已经离开了医院,这才把搂着妈妈脖子的手松开了些。 “妈妈,爸爸没事吧?”小小的眼睛透露出担忧,嘟着小嘴问道。 “爸爸当然没事了,萱萱担心爸爸么?” “恩……是啊,那个阿姨好吓人!”萱萱小嘴紧紧的抿着,眼泪汪汪的。 君寒轻轻的擦掉她脸上的泪珠,又亲了一口她软软的小脸。 “好了,放心吧,爸爸那么利害,不会有事的。刚才爸爸不是保护了萱萱么?” 君寒刚才也被吓倒了,她根本没想到,墨子笙竟然会站出来保护她。 这种事,以前不都是他对着颜初晨做的么? 她把颜初晨牢牢护在身后打自己的样子,可还是历历在目呢。 可是今天竟然反了……呵呵…… “妈妈,我怕!”萱萱软软的小脸在她脸上摩挲着,带着湿湿的泪痕。 “不怕不怕,爸爸跟妈妈都会保护萱萱的!” “恩……可是那个阿姨真的好吓人,萱萱真的很怕……” “那妈妈就把她打跑好不好?” “好!”萱萱终于破涕为笑。 墨子笙黑着脸回到家,一言不发的进了书房。 颜初晨跟在他身后进了门,妆也花了,头发也乱了。却是不声不响的回了房间。 没一会儿就听到有东西摔碎的声音,掺杂着隐隐的哭声。 管家和佣人也不敢去敲门,只是去报告了墨子笙,墨子笙冷冷的说了一句,“别管她!”管家便也只得退了出来。 闹了整整一天,到傍晚的时候,房间里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墨子笙开门进去,看到她蜷缩在床角,像只受伤的猫。 脸颊上还有五个清晰的指印,哭花了的妆衬着那张毫无生机的脸,显的有些残败。 也许是哭闹的累了,此时已经睡了过去,睡梦中偶尔还会抽噎一声。那样子,真的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是自己太过分了么?墨子笙心里有些愧疚了。 不管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他都把她像公主一样的宠着,何曾舍的让她受一点委屈? ☆、第60章 夺子计划 可是今天,他竟然打了她。 其实也怪,她今天太过分了些,竟然不顾场合的胡闹,简直像个泼妇,哪里还有当初他所爱的那个女神的样子? 可这个女人,毕竟是他自己选的。 轻轻的帮她盖好被子,墨子笙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也在一边和衣躺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于那天打了她的事,墨子笙有些愧疚,从那天之后,都对她百依百顺,跟以前一样。甚至比以前还要好。 就好像那天的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所以聪明如颜初晨,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惹他不高兴。只有墨母还天天撺掇着墨子笙去相亲,让颜初晨心里堵的不行。 不过她也尽量的不去理会,只要自己再努力一点,怀上了墨家的孩子,墨母自然就拿她没办法了。 颜初晨只感觉自己这阵子头发掉的厉害,而且心里总是憋闷的不行,有时候突然的就想发脾气摔东西,有时候却是心情阴郁的哭一整天。 冯以莲告诉她,这是药物的正常反应,那个药的副作用本来就挺大的。 要是受不了的话,就把药停了吧,省的吃下去再对身体不好。 颜初晨却是早就下了决心,为了怀上孩子,她什么都能忍。 可是她却不知道,药的副作用越来越大了。 她开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就算是睡着了,也只会做一些奇怪的梦。 于是她便要墨子笙陪她说一整夜的话。要是他中间睡着了,她就把他摇醒了继续说。 搞的墨子笙整天也精神萎靡,顶着个黑眼圈。 在公司开会的时候,经常也中途不小心睡着。 不过才几天的时间,他就已经瘦了一圈,脾气也变大了很多,在公司发了好几通的脾气。 “小晨,咱不吃药了,不要孩子了好不好?不管有没有孩子,我对你的爱都是不变的。” 墨子笙实在是有些熬不住了,只得劝她。 可是颜初晨这次却是铁了心了,根本不听他的劝。 晚上依旧是让他陪着说话。他一生气,就吼了几句。颜初晨就开始哭,哭了好几个小时,哭的他心烦。 最后,终于哭的累了,抽噎着睡了过去。可是,她却又开始做梦了。 梦里,她在车里坐着,看着前面有个小女孩儿,怎么看都觉着碍眼,然后,心一横,一踩油门冲了过去。紧接着,便是一片嫣红…… “啊!……”惊出一身冷汗,却发现只是个梦。 “怎么了小晨?又做恶梦了?”墨子笙翻了个身,轻轻的拍着她的肩,朦朦胧胧的安慰道。 颜初晨却紧咬着嘴唇,眼睛直直的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墨子笙又翻了个身沉沉睡去。她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难道这就是报应么? 跟冯以莲见了一面,看到她憔悴的样子,冯以莲也吓了一跳。她没想到那药的副作用竟然这么大,把一个好端端的人折磨成这个样子。 但是劝她停药,她又不听。只得无奈的叹气。 “就算是药物再有效果,也要有个时间的啊。尤其是怀孕这种事,更得慢慢来。要不……你先领养个孩子吧?”冯以莲道。 “领养?”颜初晨竟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一心只想给墨子笙生一个孩子。但是冯以莲这么一提,她心里倒是清明了许多。 只要能保住她在墨家的地位,孩子是不是自己亲生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对啊,萱萱不也是他们领养的嘛。子笙跟墨母都很喜欢她。要是我也领养一个……可是,如果他没有萱萱聪明可爱,子笙不喜欢怎么办?”颜初晨想到这里,又有些失落。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把萱萱要过来?反正她跟着君寒也是受苦。接来墨家还能有更好的生活条件。”冯以莲灵机一动。 “可是……那个女人应该不会同意的。毕竟她跟子笙离婚,是净身出户,就只带了孩子。”颜初晨一下又想起那天,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样子来,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无名火。 “她同不同意有什么关系?墨子笙毕竟是孩子的父亲,他有权利抚养孩子,给孩子更好的生活。就算是在法律上,也行的通。” 冯以莲毕竟在商场上混迹了这么多年,对于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她可是清楚的很。 颜初晨好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些红晕。 “真的么?我见子笙也一直很惦记她,如果真的把孩子要回来,说不定他也会很高兴的。” “可是……萱萱毕竟是他们之前一起领养的孩子,要是把她接回来了,子笙每天看着她,会不会想起君寒那个女人来?” 她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在一起时间长了,总是会有感情的。那天在医院里不就是么? 那么幸福的一家,哪里有人看出来是离婚的。 而且,子笙还为了那个女人打了她,难道子笙的心,已经变了么? “你傻吖?男人从来都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只要你是真心对萱萱好,他哪有不被感动的道理?到时候感激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再有别的想法呢?” 冯以莲开始的时候只是随口一提,可是现在越想,越觉的可行。虽然她不是那种心地狠毒的女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能让君寒伤心,她心里就很畅快。 “真的么?我再想想……” 颜初晨不是个没主见的人,只是在这件事上,还有些犹豫。 她是真的怕子笙看到萱萱就会想起君寒来。 可是,自从萱萱出事以后,他经常偷偷的跑去看她们。一想到这个,还有那天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场景,她就有种无名怒火。 好,既然这样,那还不如真的把萱萱接到墨家,这样的话,子笙也没有理由再去见那个女人了吧? 她心里知道,子笙是不爱那个女人的,最多,就是有些歉意吧?可就算是小小的歉意,时间久了,没准也会变质。那个女人,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 君寒,你想利用女儿来抢回子笙,没门!我会把你手中最后一个筹码抢过来,看着你输的彻彻底底! 然后,我会怀上子笙的孩子,到时候,子笙就会彻底的把你忘记。你再也没有机会回到墨家了! 颜初晨决定了,她要把萱萱抢过来! 一想到君寒将要失去孩子的样子,她心里就痛快到不行。刚才的那些无名火一下子就都没了。 呵呵,君寒,没有了女儿,我看你拿什么跟我争! 看着颜初晨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终于是定了下来,冯以莲便知道,她已经有主意了。 看来,就算不用她出手,君寒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了。 这样正好,她就没有时间来烦药湮了。 君寒啊君寒,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太贪心,惹上了你不该碰的男人…… 晚上,颜初晨钻在墨子笙怀里,脸上是盈盈的笑意。 她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吧?看着她心情不错,墨子笙便想着,要不要把接君寒母子回来的事,趁机提一下。 “小晨!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子笙,咱们把萱萱接过来吧?”两人同时说道。 墨子笙一愣,好像没听清楚她的话。 “你说什么?” “我说,咱们把萱萱接过来吧!”颜初晨又重复道。干脆坐起身来,望着他,眼神里都是温柔。 “你……为什么突然有这个决定?”就在几天前,她还把君寒跟萱萱当成敌人一样,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就变了想法。难道是想试探自己的心意么?墨子笙心里有些不安。 她这一阵子心性起伏很大,今天自己又回来的晚了些,她会拿这件事试探自己,也很有可能。 “子笙,这几天我想明白了。以前是我太小家子气了。萱萱虽然是领养的孩子,可是聪明伶俐,你跟妈都很喜欢她。我再怎么着,也不能吃一个小孩子的醋不是?” “而且,现在她又受了伤,需要人照顾,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可以照顾她。至于君寒……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能看好孩子呢?这次萱萱被车撞,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万一下次再有什么……” 说到这里,她看墨子笙的神色有了些变化,于是继续道,“萱萱在墨家,可以接受最好的照顾,过最好的生活。可是跟着她呢?整天不是发烧就是受伤,没准哪天连小命都丢了……” 突然意识到自己失了言,颜初晨赶紧打住,不安的看着他。 墨子笙眉头微皱着,眼神有些凝重,却是没有对她生气。 颜初晨悄悄松了口气,伸手轻轻的楼住他的腰,又依偎了上去,声音更加的轻软。 “子笙,我也是为了君寒好,毕竟她一个女人,又没有工作,带着一个孩子有多不容易!毕竟是我把你从她身边抢走的,对于她,也有些愧疚。我们把萱萱接过来,给她更好的生活,也当是一点小小的补偿了,好不好?” ☆、第61章 翻脸 “小晨,你真的这么想?”墨子笙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还是有些不确定。 颜初晨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恩,我是真心的。子笙,以前总是对她凶,是因为我一直怕她把你抢走……虽然你们离婚了,可是,毕竟她在你身边整整七年了。而我……子笙,我心里不安,我害怕。我怕我在你心里的地位被她抢走……尤其是自从萱萱受伤以后,你那么紧张她……” “她是我的女儿,我对她有责任!”墨子笙轻轻的叹了口气。 “恩,我知道。这些天,我才慢慢的想明白,你爱的人是我,对我的爱也从来没有变过。所以,我也不能那么自私,我不想看你不开心……如果把萱萱接回来能让你心里舒服点的话,那就接回来吧!我……我会努力作一个好妈妈的。” 颜初晨紧紧的依偎在墨子笙怀里,左手在他胸口轻轻的画着,画的人心里痒痒的。 “谢谢你这么善解人意……小晨,我果然没有爱错人。” 墨子笙搂着她的手更紧了些,他是真的有些感动了。 一个女人,能够放下芥蒂,主动要求把别的女人的孩子接过来养,需要多大的勇气。 “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可以做的!我会努力当个好妈妈……”颜初晨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来。对于墨子笙,她永远知道怎么取悦他。永远能抓住他的弱点。 轻轻的在她额上印了一个吻,墨子笙妥协了。 小晨为了他,能做出这么大的让步来,他怎么忍心告诉她,要把君寒也接回来呢?他不能再伤她的心了。 “好,那我明天就去接萱萱回来。”墨子笙轻抚着她的头。 “恩,你一定要好好跟君寒说,毕竟我们的决定太突然了,她肯定会舍不得萱萱的。子笙,你可千万不要跟她生气,要是她实在不同意的话,我们就再想办法好了……” 颜初晨的声音软软的,如潺潺的流水一样,那么动听。墨子笙不禁觉得,她肯定会是一个好妈妈的。 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他相信君寒不是一个不分清红皂白的人。 她知道萱萱跟着谁,才能有更好的生活。 至于君寒……她那么恨自己,本就不愿意回到墨家,那这样,自己也不算是辜负了她。 这样想着,他心里也越发明朗了。这些天一直困扰着自己的心事,也总算有了折衷的办法。心里一轻松,便很快的睡熟了…… “墨先生,我记得警告过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君寒刚从医院给萱萱取药回来,却在别墅前遇到了等在那里的墨子笙。 “小寒,你先别生气,我保证,只要你把萱萱给我,我以后再也不会来烦你。” 墨子笙脸上讪讪的笑着。 君寒脚下一滞,“你说什么?” 她冷冷的看着墨子笙,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小寒,我想把萱萱带回墨家。你也知道,萱萱现在还没有完全康复,她颅内的淤血随时有可能造成危险,我会给她找最好的医生,随时看护着她。她……” “墨子笙!你给我闭嘴!”一扬手,重重的巴掌落到了他脸上。 君寒感觉自己的手掌都有些生疼。 墨子笙只感觉眼前有影子一闪而过,左脸已经传来热辣辣的疼痛。 “墨子笙,你现在给我滚!刚才的话,就当我从来没听到过!你滚!” 君寒怒火冲头,一双眼睛因为愤怒而有些充血。 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越来越恶心了,这种话他也能说的出来! “君寒!你疯了?我只是想要把萱萱带在身边,你犯的着生这么大气么?” 墨子笙没有料到她会如此暴怒,一时间也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好声好气的来跟她说,她却是把自己当仇人一样。 “君寒,我跟你说是为你好!萱萱跟着你除了受伤还有什么?你能给她最好的生活条件?你能给她看最好的医生?你不能!” “可我是她妈妈!我能给她最好的母爱!想把她带回墨家?做梦!我告诉你墨子笙,就算我带着萱萱上街乞讨,也不会让你带走她!” 君寒一抬手,却被他紧紧的抓住了手腕。 “你这叫自私!你的自私只会害了她!” “哼,我是自私,可我也不会让把我的孩子交到别人手里!尤其是你这种没有人性的人渣!” “你!”墨子笙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个一向有教养的君寒呢?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毒了?一想到昨天晚上小晨那善解人意的样子,他就越发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是那么碍眼,跟她离婚是那么正确。他甚至怀疑,前几天自己说要接她回墨家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受了她的蛊惑。 “怎么,没话说了?墨子笙,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我绝对不会让萱萱回墨家的,也不会让她跟墨家有任何的瓜葛!” “可我是她的亲生父亲!我有权要回她的抚养权!” 君寒心里一怔,如果他真的一心要夺回萱萱的话,自己的胜算又有几分呢?可是,就算是拼了命,她也要坚持到底! 她不能让他把萱萱抢走!那个颜初晨,绝不会好好对萱萱的。 “父亲?你配么?萱萱是我的孩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墨子笙,你要是非要跟我抢,就算拼上我这条命,我也会跟你争到底!” “好!既然你水米不进,那我也懒的跟你废话了,我们法庭上见吧!我本无意逼你到如此地步,可是你太执拗了!不要怪我!” “亏得小晨还怕你委屈,替你着想,跟她比起来,你就是个自私自立自以为是的疯子!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多年都忘不了她么?因为跟她比起来,你连她的一根手指都比不过!” 说罢,墨子笙冷哼一声,转身上了车,疾驰而去。 他本还想念着夫妻间的情分,好好说说的。可是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看来,她是铁了心要跟自己对着干了。既然这样,也别怪他墨子笙翻脸无情。 君寒只感觉血气上涌,气的身体都在颤抖。 果然,又是颜初晨! 她还以为他有心悔改,她还以为他变了!可是,只要颜初晨在他耳边吹一吹风,他就立马又恢复成了那个冷血无情的人! 呵呵,自己当初真是眼瞎,竟然被这样一个男人浪费了七年的时间。 君寒啊君寒,你真是瞎了眼。自己种下的苦果,跪着也要吃下去! 当初的她,就算是在君笙差点运转不下去的时候,她也没有如此慌乱过。 可是,一涉及到她的家人,就算再精明能干,都有些力不从心了,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 深呼吸了几下,她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君寒,你现在不能乱,不能乱。 你乱了,就正好中了他们的计了。 萱萱绝对不能交到他们手上。把萱萱接回去的主意不管是不是颜初晨出的,她都不能掉以轻心。 颜初晨那么恨她,现在竟然主动帮她说起好话来了?呵呵,傻子都能看出来她是别有用心! 萱萱落到她手里,还不知道要受什么样的苦呢。 不,她绝对不能让萱萱回墨家! 可是,想起墨子笙临走时的话,她心下一沉。 墨子笙的性子,说到做到。尤其是她现在已经把他给惹急了,再加上颜初晨在他耳边念叨上几句,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萱萱抢过去的。 怎么办?若是君笙还在她手里,她没准还能争一争。 可是离婚协议书却被人动了手脚,她是净身出户的。 这样一来,就算是在法庭上,自己也是处在下风的。因为墨子笙光凭着她没工作没收入这一条,就能让法官站在他那一边。 一口银牙快要被咬碎了。她试着挤出一副笑来才进了家。 “妈妈,妈妈,姥爷刚才又在跟姥姥说话了。萱萱怎么看不到姥姥啊?” 萱萱一看到她,就张着小手扑了上来。 “嘘!那是姥爷的秘密!我们帮姥爷保守这个秘密好不好?”不管心里有多大的压力,只要一看到萱萱的笑脸,她就感觉轻松多了。 “恩,好吧。不过萱萱也想跟姥姥说话呢……”萱萱眨巴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有些不情愿。 看着这张稚嫩的小脸,君寒心里有些心疼。萱萱她,也该有自己的选择吧?自己这样的决定,对她公平么? “萱萱,妈妈问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喔!” “好吧,妈妈你问吧。” “萱萱想不想跟爸爸在一起?” “恩……想!萱萱当然想跟爸爸在一起喽!” “那如果爸爸跟妈妈中间只能选一个呢?” 这好像一直都是困扰着小孩子们的问题吧?不知道在他们小小的世界里,爸爸跟妈妈是不是代表着永远在一起。 “那……萱萱不要爸爸了,萱萱要跟妈妈在一起!” 萱萱人小鬼大,从小就精明的很。她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问她这个问题,可是,她却知道,只要有妈妈陪在身边就够了,就算没有爸爸,她也不会哭的。虽然她也很想爸爸啦。 ☆、第62章 不会回头 君寒看着小人儿一脸认真的样子,鼻子一酸,眼前就有些模糊了。 可是她不能哭,现在在家里,自己就是顶梁柱,她不能软弱! “妈妈,你不开心了么?萱萱给你唱歌好不好?”萱萱见妈妈不说话,还以为是自己说错话,又惹妈妈不高兴了,便想哄妈妈笑。 “好啊,萱萱唱歌最好听了!” 听妈妈一夸奖,萱萱更加自信了,还清了清嗓子,小脸一扬。 “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他们活泼又聪明,他们调皮又灵敏……”稚嫩的童音在客厅里回响着,也一下一下的唱进了君寒心里。 萱萱,妈妈一定会保护你的。一定! “冯小姐,听说这次的竞标是冯老爷子有意让给韩氏公司的,是么?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内幕?” “冯小姐!听说冯老爷子有意撮合您和韩药湮,您二位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冯小姐,您是这些年来唯一出现在韩药湮身边的女人,传闻您二位早就在美国秘密结婚了?请您正面回答一下!” 韩氏公司门前,刚一出门的冯以莲就被门前的记者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的耳目真灵,今天早上韩药湮刚在竞标上得到一个项目,他们就闻讯赶来了。 不过看这样子,真正的目的却是奔着她跟韩药湮的私事来的。 也难怪,韩药湮可是韩氏公司的唯一继承人,据说他早年放弃家族事业,出国学医。几年前回来以后,也是一直在医院任职的。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决定要回来继承家族事业了。 而且,从没有经商经验的他,却在一回来之后,就雷厉风行般的做出了一系列改革,让原本处在平稳状态的韩氏公司一下子冲进了前茅,甚至风头比其他几家龙头家族都更盛。 让原本对他并不认同的公司元老们也甘心情愿的听他差遣。一时间,风头正盛。 最让记者们惊讶的一点,却是如此一个有魄力的男人,几乎从来没有绯闻。 这么多年了,出现在他身边的,就只有冯以莲一个女人。 有人说他是对冯以莲专一,而有人却说,他对女人不感兴趣。 反正一时间传闻盛行。直到上个月他为冯以莲举办了一场生日宴会,记者们才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好像是闻到了点腥味。 在今天早上,本来竞标的得主最有望的冯老爷子,在最后关头却收了手,直接把项目让给了紧随其后的韩药湮,这一下子,更是证实了大家心中所想。 看来这韩氏公司跟冯家,好事将近了…… 闪光灯照的冯以莲有些眼花,可是早已经习惯了接受闪光灯洗礼的她,依旧保持着最自然的微笑,也不生气,等着记者们一个一个的问完。 转身一瞟,却看到韩药湮正从大门出来,于是莞尔一笑道。 “这种事情,我说有些不合适,你们还是去问药湮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说完,依旧笑着,眼底却有一丝幸福在流动。 听到这话,正好看到出来的韩药湮,记者们又如浪潮一样,直接冲过去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冯以莲却是趁机款款的上了车,驱车离开。 她并不担心韩药湮会说什么,因为她知道,他不会辜负她的。 认识韩药湮这么多年,就算什么话都不用说,她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就是有着能看透他的能力,所以之前,他不说,她也知道,他心里有君寒的影子。 可是现在,就算君寒还在他心里占据着一席之地,她也不像以前那样担心了。 因为药湮说要忘了她。 药湮不会说谎,既然说出来了,他就一定会做。而她,相信他。 看着迅速围上来的记者,韩药湮愣了一下,但是马上就反应过来,轻轻的推了推金丝边框眼镜,微微一笑。 他身边的小宋正要上前阻挡,却是看到韩药湮的一个眼神后,老实的退到了他身后。 “韩先生,听说冯老爷子在竞标中有意把项目让给你,你怎么看?是不是因为您和冯小姐的关系?” “韩先生,有传闻您和冯小姐早年已经在美国注册结婚,请问是不是真的?” “韩先生,这么多年来您身边就只有冯小姐一个人,能做到这么专一的男人少之又少,请问您的秘诀是什么?” “韩先生,您跟冯小姐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记者们争先恐后的提着问题,小宋听着感觉头都大了。 可是韩药湮还是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耐心的听着,没有一丝的不耐烦。 总算等到记者们问的差不多了,韩药湮微微一笑。 “今天的竞标,承蒙冯老爷子照顾,韩某作为晚辈,自当会上门感谢。而以莲……她的确是最完美的女人,也是作妻子的最好人选。我很感谢她这些年来一直陪在我身边,如果真的好事将近,我也一定会召开记者发布会告知大家的……” 说罢,便向着车的方向走去。小宋不用他示意,就赶紧上前,把围着的记者们挡到了一边,护着他突出“重围”。 今天所说的话,他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在几天之前,就已经决定了的。 从那天早在在酒店醒来,看到冯以莲的时候,他就告诉自己,要对这个女人负责。她一个堂堂千金,在商场上又那么拼,该决断的时候比男人都有魄力。 能被这样一个女人守着这么多年,他何德何能? 就像是一个无尽的循环一样,他在原地望着君寒,君寒却是望着那个墨子笙,而冯以莲,却在望着他。 他和冯以莲,同样都是求不得。 等待的心情,他懂。 所以,他不会再浪费第二个十年了。他现在要回头,接受冯以莲的目光了。 君寒,再见……他心里默默的道。 君自清打开电视的时候,电视上正播放着记者采访韩药湮的新闻。 君寒无意间抬头,便看到了屏幕上那个一身冷峻,却又稍显儒雅的身影。 少年时的桀骜不驯仿佛还刻在他脸上,只是被那金丝边框眼镜深深的藏了起来。 “以莲是最完美的女人,也是作妻子最好的人选……”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犹如从前一样。 真好,那个冯小姐,她是见过的。站在韩药湮身边,那么相配。听说她在韩药湮身边好多年了,他们的感情也是很好的吧? 韩药湮能娶到她,也是他的福气。 他能过的幸福就好…… 突然的,她就想起那天晚上来,在那个贵宾包间里,带着浓烈酒味的韩药湮,那个有着炙烈眼神的韩药湮,那个轻轻唤她寒的韩药湮…… 不,不!那个晚上,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她不能让韩药湮知道这件事。 她已经欠了他太多了,不能再跟他有瓜葛了。而且,她也不配…… 现在的自己跟现在的他……已经差的太远了。 打开电脑,君寒在上面发布了卖房子的信息,然后开始慢慢的整理东西。 她今天一天都在想这个问题。 最后终于决定,把房子卖了,她要带着父亲跟萱萱离开这里。 若是她签离婚协议的时候再仔细一点,若是当时不那么意气用事,她现在也不用如此被动。 现在没有了君笙,她连经济来源都没有。 萱萱住院的这些日子,几乎已经花完了她的积蓄。 要是在法庭上跟墨子笙硬来,她绝对不会有任何好处的。 可是,她也不会把萱萱就这样送出去。 所以,她决定离开这里。 只要自己带着萱萱离开这里,任他墨子笙手段通天,也没那么容易找到自己。 而且,离开的越早越好。 她从来都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而且一旦作出决定,就很难改变。 父亲跟萱萱,她可以先骗他们是出去旅游,这样的话,相信会容易一些。 其他的事,她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先离开这里才是最要紧的。 她从网上订了机票,明天一早就可以离开了。 至于成薇,她打算有了落脚的地方以后再联系她。要是提前让她知道的话,她又会哭半天的吧?她可不喜欢看那种送别的场面。 看到妈妈在收拾行李,萱萱也打开自己的小箱子,学着妈妈的样子整理起来。 “妈妈,我们是要出去玩么?”萱萱正在把她最爱的加菲猫放进箱子里。 “是啊,妈妈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要带萱萱跟姥爷去,萱萱开不开心吖?” 君寒看着女儿乖巧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开心!妈妈,那个地方能划船么?萱萱想坐船!” “当然能了!要是萱萱乖乖的,今天早点睡觉,妈妈就带萱萱去划船,好不好?” “真的?拉勾勾!妈妈不许骗人!骗人就是小狗!”萱萱伸出肉肉的小手,跟妈妈约定。 “妈妈不会骗萱萱的!”君寒也很认真的伸出小拇指,勾住了那短短的小手指。 “喔!萱萱要去划船啦!萱萱要去告诉姥爷!” 说着,便跳着去找姥爷了。 看着女儿蹦跳着的身影,君寒也跟着开心起来。 ☆、第63章 受伤 只要萱萱开开心心的,父亲也好好的,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不管在哪,都是家。 她的手是不能作手术了,可是,她还可以做别的啊。 拿出当初为君笙拼搏的劲头来,她就不信,她不能再重新开始! 总有一天,她会让墨子笙后悔,让颜初晨后悔! 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君寒正打算休息一下再去做晚饭,却见萱萱抽噎着跑了进来。 心里一惊,君寒顾不得管萱萱,直接就冲了出去,却看到父亲正跟人扭成一团。 “爸!”君寒惊叫一声,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便上去想拉开两人。 可是两个男人,又都在怒火上,她又怎么能拉的开呢? 几乎是冲上去的瞬间,就被君自清一个抬手给甩了开来。 君自清虽然老了,身体也有些佝偻了。可他毕竟逮捕了一辈子逃犯,身手又老练,总是能在在对方袭击过来的时候躲过去,再次将对方制住。 就算他现在精神有些恍惚了,可刑警的本能却没变。 对方却是不管是不是处在下风,只要腾出手来,便向着他身上招呼过去,只要能打到的地方,都不会放过。 君自清却只管制着对方,并不主动动手。这一下对方更是气的不行,直接虎着身子就带着君自清向前冲,想要一起撞到墙上。 君自清想要再次制止,却不料脚下一个趔趄,两人一起滚倒在地。 君自清在下,重重的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那人身子也向边上一滚,咚的一声撞到了墙上。 “爸!你没事吧?”还好君寒从已经见多了父亲这种样子,才没被吓呆,赶紧上去要扶他起来。倒是后面跟出来的萱萱,一看到姥爷倒在地上,便又哇哇的哭了起来。 “哼!让你说小娴的坏话!让你说……”君自清见女儿过来扶他,踉跄的借着女儿的力站了起来,还是气的不行,冲着那倒在墙边的人骂着。 “哎哟……”倒在墙边的人哼哼了一声,动了动,挣扎着想自己爬起来,君寒见状赶紧跑过去,想帮他。 伸手间,却是一片鲜红…… “哎哟……疼死我了……”那人哼哼着,用手摸了摸头,再一看,满手的血。 “你个死老头……下手这么重……哎呀疼……”一抬头,君寒才看清,是隔壁的王伯。 “王伯!感觉怎么样?能坐下么?你撞到头了,先别动,我去打电话叫救护车!” 君寒赶紧冲进屋里,拿了两块毛巾又跑了出来,紧紧的按在伤口上,一边摸出手机赶紧拨了120。 “怎么样?现在感觉头晕不晕?身上还有哪里疼?”君寒紧张的问道。 王伯也抬手按着头,左手还摸着右小腿,龇牙咧嘴的叫了起来。“这儿……还有这儿……” 君寒一摸,疼的他又叫了起来,完了,看来小腿是骨折了。 “王伯,你别动,应该是骨折了,等下医生来了就好了。你再坚持一下啊!” “哎哟……疼死了。这老胳膊老腿的,真是要了命哟……”王伯听话不敢动,可还是疼的直哼哼。 “活该!让你再骂小娴!疼死你算了!”君自清气冲冲的,看着女儿却又发作不出来,就在那儿死盯着王伯。 “好了爸!你身上有没有哪里疼?”见他还有力气生气,君寒松了口气,但是没有外伤,不知道他摔到骨头没。 刚才那一下摔的也挺狠。他再怎么厉害,也终究是老了啊。 “哼!不疼!再让你骂小娴!再骂我还打……”君自清说着,便又冲上来要挥拳。 “爸!……” “来啊,你打啊!打死我算了,反正都是要入土的人了……哎哟……”王伯也是气冲冲的,一点也不示弱。 萱萱却是在一边哭着,看着姥爷没事了,却不敢上来,因为姥爷还在生气。 “萱萱乖,自己进屋里待着啊!”君寒这才看到萱萱,哄着她进屋。 萱萱听话的点了点头,便转身进去了,一边还止不住的抽噎着。 看着这个懂事的小人儿,君寒不由叹了口气。 “看看,连萱萱都比你听话!这好好的怎么还打起来了?” “他先骂小娴的!他咒小娴!我的小娴还好好的呢!早看他不顺眼了……”父亲怒目圆睁,火气更大了。 “哎……我……我倒霉!行了吧?”王伯被气的不行,一张本来就黑的脸生生给憋红了,一大声说话感觉伤口就更疼了,只得忍着。 君寒马上便明白了,看来又是因为妈妈的事。 “王伯,对不起。自从我妈走了以后,我爸就一直这样。在家里我们都不敢提我妈的事,只能由着他。没想到今天……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君寒低声道,都怪她没有看好父亲,要不然也不会出这种事了。 听君寒这么一说,王伯也不作声了。他们两家已经是好几年的邻居了,一直相安无事。 君自清是什么样的人,他也清楚。 只是今天两人不知道怎么的,就打起来了。 其实他也只是见君自清一直抱着君母的照片,不由的劝了一句,嫂子已经去了,你就放下吧。 然后,君自清就像是被点燃了导火线一样,直接就爆发了。 也怪自己忘了他是干什么的了,怎么可能打的过他。 可是当时血气一涌上来,就只管挥拳头上了。 看着这两个人伤的伤,疼的疼,还各自在生气,君寒也是无奈的很。 还好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把王伯抬上担架后,君寒也拉着父亲,抱着萱萱跟着上了车。 父亲倒是还好,只是擦破了皮,受了点外伤,可是王伯就严重的多了。 后脑的伤口很大,王伯在去医院的半路上就晕了过去。幸好最后抢救了过来,但是头上被一层一层的包着,连动都动不了。 而且小腿也是骨折了。折腾到大半夜才打好石膏,抬到病房。 萱萱早就在君寒怀里睡着了。等着王伯做手术的时间,君寒给成薇打了个电话,让她来这里把萱萱带回去。 成薇来了以后,也是无奈的很。因为君自清现在的状态,也不能说。 君自清也要跟着萱萱回去,君寒便让成薇带着一起回了。 可是她却要在医院留着照顾王伯。 王伯自从三年前搬到她家隔壁以后,她就没见过有亲戚朋友来探望过。 一个人住了那么久,也不常出门,只是一直在家待着。 所以就算是在一起住了三年,他们也只是认识,打过几次招呼而已。 却没想到今天竟然跟父亲起了冲突。 都说人老了就跟小孩子一样,看来,也真的是如此。 不过父亲的情况似乎是更严重了。本来她还想着,也许是妈妈走的太突然,父亲有些受了刺激,只要过些时候,应该就能慢慢的想通了。 可是,今天只因为王伯的一句话,一向冷静的父亲就冲上去打人。 再这么下去,怕是会发展的更严重的。 君寒想着,等过几天王伯好些了,她就找个心理方面的医生给父亲看看。也许有些不愿意对自己说的话,也能找个别人倾诉。 医生说怕王伯晚上醒来会疼的厉害,身边最好有个人照顾着点,君寒便一直在床前守着,最后不由得趴在床边睡着了。 还好一夜无事,到了第二天中午,王伯才悠悠的醒来,看到君寒守着自己,不由的叹了口气。 “孩子,辛苦你了。这点小伤,死不了,我自己待着就行,你赶紧回家去吧。”王伯一边忍着疼换药,一边对着君寒道。 “王伯,不许乱说。您的身体好着呢。这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都怪我爸,下手不分轻重,您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君寒很是愧疚,说到底,还是自己的错。 幸好及时抢救了过来,要是有个万一的话,那父亲可就成了杀人了! 王伯却摆摆手,“你爸的性子我知道。要不是真急了,又怎么会上手?是你妈走了,他觉得自己没用,没能保护她。心里愧疚!所以才一口气在那儿憋着,神智也有些不清楚。这种事儿,我懂……” “我不怨他,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孩子,听伯伯一句话,你爸这是心病,得让他自己慢慢的想。别人说什么,根本没用!” “也许哪天一个机灵,心里那口气通了,他就想明白了。可要是碰见个性子倔的,那……哎……” 王伯说着说着,眼神好像飘向了远方,那神情,苍凉而又落寞。 君寒突然想到,王伯,会不会也像父亲一样? 这几年,他很少出门,很少与人交往,莫不是,他也为了养好心里的伤? 可也只是想想,她没有问出口。 毕竟每个人心里都有秘密,都有无法说出口的伤痛。问了,只会把好了的伤口再一次撕开,那种疼,她懂…… 成薇说,君伯父自从那天回去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说话,也不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气,她也不敢去劝,只能由着。 ☆、第64章 君寒的决断 发生了这样的事,父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康复,更别说是去工作了。 自从妈妈的事以后,父亲便向单位请了假,可是到现在已经这么久了,他现在还是这种情况。要是一直好不了的话,总拖着也不是办法。 于是君寒干脆到父亲单位,给他办理了退休。这样的话,父亲也能安心在家里待着了。 只是君寒原本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带着父亲跟萱萱离开的,现在出了这种事,她却是走不了了。 虽然王伯一直说他不用人照顾,可是君寒又怎么肯听呢。 不管王伯怎么说,她也是整天的待在医院里,就算是要走,也要等到王伯出院了再说。 可是,第二天下午,成薇就给她带来了那个最糟的消息。 法院的传票到了。 是关于萱萱的抚养权。 呵呵,墨子笙,你就这么迫不急待么? “怎么办?”成薇急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看着怀里可爱的小人儿,急的都要哭了。 君寒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墨子笙这是铁了心了,如果自己早早走了,或许他找不到自己,这事便搁下了。 可是现在……既然他那么势在必得,占据的又全都是优势,她能怎么办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会找个最好的律师,希望他们还能念我之前在君笙的时候的面子。”君寒脑海里已经有了人选,便马上打电话过去。 “嘟嘟……”没有人接。 “怎么样?”成薇紧咬着嘴唇,每当这种时候,她都什么忙也帮不上,她只是感觉自己没用。 “呵呵,还真是世态炎凉。看来墨子笙这次,是花了重金了……”君寒冷笑了声,不用想,她也知道,是墨子笙背后搞了鬼。 现在君笙有关系的律师,怕是没有人敢接她的电话了吧? 毕竟仕途跟人情比起来,孰重孰轻,谁都懂。 “滴滴……”手机响了,上面墨子笙三个字亮着,一闪一闪的,让人心烦。 君寒深吸了口气,还是接了起来。 “传票你已经收到了吧?”墨子笙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寒意,好似没有一丝感情。 “小寒,只要你现在想通,还来的急。我本意只是想要回萱萱,并不想要逼你……”墨子笙见君寒没有说话,便放软了口气。 君寒还是没有说话,跟这个恶心的男人,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说的。 “君寒!你好好想想!我是萱萱的爸爸!我只是想接她回来,又不是要跟你抢她!只要你现在答应把萱萱送回来,我保证马上撤销起诉!你也知道,闹到法庭上,不光对萱萱有影响,对君笙也不好!君笙现在的情况已经很难了……” “墨先生,既然担心你的公司会受影响,你撤销起诉就好了。何必跟我抢呢。没准明天你的那位初恋情人就能给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呢。” 君寒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脸上满是厌恶。 就算隔着电话,她也能感觉到他变得狰狞的脸,不由得想笑。 “你……君寒,好话我已经说尽了,萱萱我是一定要争回来的。既然你不实相,那好,我们法庭上见吧。” 墨子笙啪的挂了电话,却还是觉的不解气,干脆把手机狠狠的扔到了沙发上。 其实他也是才知道,颜初晨竟然背着他,找了律师帮她起诉。 原本,他是打算过几天再去找君寒谈谈的,毕竟他那天只是说的气话。要是真的闹上法庭,这事情可就大了。 那些记者们可都是无风不起浪的,只要让他们闻到点腥,还不知道能报道什么出来呢。 到时候,君笙就会受到最直接的影响。本来君寒走了以后,君笙的业绩已经跌落到原来的两成了,要是再把这件事闹大了,怕是今年就要赤字了吧? 可是,偏偏颜初晨就是不知轻重,自作主张的找了律师。 今天一下班,颜初晨就一脸的兴奋,“子笙,过几天,我有个惊喜要送给你!到时候,你肯定会很开心的!” “什么惊喜?小晨,现在告诉我好不好?你知道,我心里有事的话可睡不着。” 墨子笙一边脱外套一边问道。 “恩……好吧,现在告诉你也行,不过惊喜就小了。”颜初晨便把今天她找律师帮她起诉的事说了,还一脸的得意。 “啪”!还没说完,就感觉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已经如火烧一般疼了起来。 墨子笙力气太大,颜初晨又没有防着,直接被甩到了沙发上。 眼眶一热,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颜初晨愣了半天,才捂着脸站了起来,不明所以的看着墨子笙,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打。 “子笙……你打我?” “颜初晨,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说过这件事我会解决,不用你操心!” 墨子笙只感觉血气上涌,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打了她。 “墨子笙!你竟然打我!我这不都是为了你么?你说你想接萱萱回来,我就帮你找律师……我只是想帮你的忙,难道我错了么?” 颜初晨抽噎着,眼泪把眼妆都哭花了,黑色的眼影顺着眼泪向下,在脸上划成两条黑线。 “谁让你去找律师了?谁让你自作主张了?你只要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就好了,为什么偏偏要出来多事?” 墨子笙一想到这件事闹上法庭以后,会给君笙造成的后果,就控制不住自己,又想抬手。 “墨子笙!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就是想帮你要回萱萱……你竟然为了这种事打我!你王八蛋!” 说着,便扑上来就要咬他的手。 墨子笙厌恶的一甩,她的身体就像脱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抛到了沙发上。 “唔……墨子笙,你还说你爱我!可是你为了这种小事竟然动手打我……墨子笙,我跟你没完……你别走,你回来……” “彭”的一声关上门,把颜初晨的声音也关在了房里。他心里实在是烦,干脆又开车跑回了公司。 冷静下来以后,他才决定给君寒打了个电话。他是想着,要是真的能劝君寒答应了,然后他再马上撤诉,这件事也能赶紧了了,对君笙的打击也小一些。 可是君寒偏偏是个倔脾气,本来说好话都不行,现在墨子笙是带着脾气打的电话,说话也冲,又惹得她更上火了。 完了,这下子,君笙真的要扛不住了。 墨子笙跌坐在沙发上,没想到,君寒竟然能这么狠心。 君笙可是她亲手创立起来的啊,她当初为了君笙那么拼命。可是现在眼看着君笙处在悬崖边缘,她都不管不顾。 看来,她也是铁了心不把萱萱交出来了。 其实,他也并不是非要走到这一步的。若是早知道要回萱萱,是要拿君笙的利益来换,他是不会冲动的。 可是现在,已经这样了。他再收手,也是晚了。 估计明天一早,那些记者们就都闻风赶来了吧?墨子笙有些累了,不由得又想起颜初晨哭着骂他的样子,不知怎的,竟然有些厌恶。 以前她只是不顾场合的闹,这次倒好,直接就把君笙给闹进去了。 可是,她毕竟是自己选的,是他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爱人。 第一次,他有了种不确定的感觉,是他选错了么? 见君寒挂了电话,成薇还冲着手机挥了挥拳头。 “他要是敢出现在我眼前,我一定把他打个半死!” 君寒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一会再去找个好点的律师,希望能多争取点机会。” “小寒,要我说,不如找那个韩药湮帮你吧?”成薇知道,这点小事,对于韩药湮来说,出手就能搞定的。 韩药湮么?君寒想起昨天电视上的采访来。“算了,我已经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了。而且,我不想让他女朋友误会。” “她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成薇倒是不听重点,又八卦起来。 “就是那个一直跟他在一起的女孩。很漂亮,很配他……”君寒想起他俩站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如漫画一般,天生一对的感觉。不知为什么,心里竟然有些酸酸的。 “昂……真是可惜了。韩药湮对你那么好,我还盼着你们两个能在一起呢……”成薇也是女人,从韩药湮看君寒的眼神里,她能看出来。 韩药湮是爱着君寒的。只可惜,这个倔脾气的女人,根本连机会都不给人家。 “当初是我为了墨子笙毅然的甩了他,现在的我,又是个离过婚的女人,你觉得我拿什么配他?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他太高高在上了,只有冯以莲,才配站在他身边……这样的话,你以后可不要乱说了……” 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君寒心里竟然会痛。 她与韩药湮,终归是走不到一起的。他们不是一路人。 可是,若是七年前,她没有爱上墨子笙,没有嫁给他,如果那样的话,现在的她,会是什么样子呢? ☆、第65章 君笙的危机 “小寒,我们再找找别的律师吧,H市这么大,还怕没有好律师么?” 成薇看着自己的好闺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的有些抱歉。 自己太没用了,竟然一次都帮不上她。不管是她被墨子笙赶出家门的时候,还是君伯母出事的时候,再或者是现在……她除了眼睁睁的看着,竟然什么忙都帮不上…… “小寒……对不起,如果我能帮上忙就好了……要不然我去求……” “薇薇!以后不许这么说,知道么?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只要你陪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感激了。我每次需要人陪的时候,也都是你一直守着我。薇薇,谢谢你……” 君寒打断了她的话,紧紧的抓着她的双手。黑白分明的眼睛望向她,一如当年。 “恩!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一辈子的朋友!” 成薇迎着她的眼神,咧嘴笑了。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两个女孩手拉着手,相视而笑。 时光仿佛突然倒流,那个穿着白裙子,留着一头清爽短发的女孩儿笑着对她说,“你好,我叫君寒,你愿不愿意跟我做朋友?” “我愿意,那我们就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不好?”穿着花裙子,扎着马尾的小女孩儿咧嘴笑了,笑的那么好看,弯弯的眼睛犹如月牙儿一样。 那是看见树叶掉落都会笑的年纪吧?清脆的笑声像优美的音乐般,洒满整个青春。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和她各自有了不同的生活,走了不同的路,受了不同的伤。 可是,却还默默的陪伴着彼此,这,就够了…… 墨子笙一夜都没有回来,颜初晨哭闹了大半夜,几乎把房间里所有能摔的东西都摔碎了。 管家和佣人想去劝,却都被赶了出来。 而墨母这段时间跟孙太太约好出去散心,也不在家。 颜初晨哭的累了,窝在沙发上发愣。 这诺大的一个家,此时却好像只有她一个似的,空荡荡的,好像没有了生机。 她不懂,那个对她百依百顺,像公主一样宠溺的墨子笙,为何变了。 难道他和君寒在一起的七年间,心里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她的位置?不!她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费了多少心血才让他们离了婚,把君寒赶出墨家。她不会让君寒再有机会抢走墨子笙的!不管是用什么办法,她都不会让君寒如愿的。 墨子笙在公司里坐了一夜。却找不出任何办法来挽回当前的局面。 本来,对于萱萱,他是志在必得。但是,也不想跟君寒翻脸。 他甚至是真的想把她们母女一起接回墨家。 可是,谁曾想,由于颜初晨的自作主张,现在整个君笙都被推了出来,站在了风口浪尖。 明天,就在明天,那些记者们还不知道要翻起多大的浪来。 越想越头疼,越想越心寒。 当初那个识大体的颜初晨去了哪里?现在的她怎么越来越添乱了呢? 可是,她也是为了自己吧? 想起她哭的颤抖的身体,被眼泪花了的妆,墨子笙竟然有些恨不起来了。 可是君笙,要怎么办呢? “墨先生,请出来接受我们的采访好么?” 天才刚高,君笙楼下就已经有记者聚集了。呵呵,消息还真灵。 墨子笙站在窗前,看着下面那些拥堵的记者,不由的冷笑一声。 “墨先生!”助理轻轻的敲门进来,看到窗前站着的那个身影,不由得有些有忍。 只是一夜没睡,墨子笙的脸上却已经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憔悴了好几分。 “把他们打发走吧。”墨子笙淡淡的道。 “是!”助理转身便走了出去,随手带上了门。 以前君寒小姐在的时候,哪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估计早在事情扩大以前,她就已经出手解决了吧?哎……真是可惜了…… 助理摇摇头,人家夫妻俩的事,他又能说些什么呢?还是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吧。 “请墨先生接受我们的采访!” “墨先生没有时间接受采访,大家先散了吧。”看到墨子笙的助理出来,记者们一窝蜂的涌了上去。 “听说自从君小姐走后,君笙的市场就突然回落,墨先生现在拿孩子的事跟她对簿公堂,是不是一种变相的威胁?” “墨先生要争夺孩子抚养权的事颜小姐知道么?对有了后妈就有后爸这种说法,您有什么看法?” “听说墨先生和前妻的孩子是领养的,那他为何还执意夺回孩子呢?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内幕?”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像一个个定时炸弹一样向着助理身上狂扔。 “这些都是墨先生的私事,还希望大家不要过分的打扰他!”助理被挤在人群里,有些站不稳了。 “您身为助理,肯定知道一些内幕吧?请跟我们透露一下!” “是啊,这个孩子对君笙的发展,是不是有什么作用?难道是有某种交易?” “墨先生为了颜小姐跟前妻离婚,现在又要来争夺她的孩子,是不是有点逼人太甚?” 助理没想到记者们这么执着,赶紧喊来了保安,才把他们从大厅里“请”了出去。 回到墨子笙办公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墨先生,这些记者得不到想要的回答,是不会罢休的,您看……” 墨子笙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呢? 他今天没有出去接受采访,那些记者们只会变本加厉,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写出什么来。 可是,就算他出去了,又能怎么样呢?他能说萱萱是他亲生女儿,他能说闹上法庭不是自己的主意么? 短短一上午的时间,君笙的股票就一落千丈。墨子笙的电话响个不停,一个接一个的打来,全都是那些投资商们要中止合同的事。 他们的理由是,能对前妻过河拆桥的人,他们也信不过。而且现在君笙这样的形象,会给他们的产品带来负面影响。 被打的烦了,墨子笙干脆关了电话,只是坐在办公室里一支接一支的吸烟。 完了,这下君笙,是彻底的完了……这可是她和他一起拼搏出来的君笙啊…… 颜初晨打了几遍墨子笙的电话,也打不通,烦闷的不行。随手打开了电视。 却是铺天盖地的新闻,都是关于君笙的。 “君笙股市一路下跌,投资人纷纷撤资……” “君笙总裁陷夺子大战,导致公司形象跌落,翻身……” “小三上位,逼走正室,丈夫助小三夺子……初恋情深还是夫妻反目……” 几乎每个频道都在报道君笙的事,还有的直接就把当初颜初晨逼走君寒的事拿出来说了。记者们的话越来越刺耳,颜初晨直接把遥控哭对着电视扔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子笙昨天暴怒打她,就是因为他知道今天会发生这种事么? 可是,她只是想抢回萱萱啊。她怎么会想到这种事对君笙有那么大的影响? 怪不得昨天子笙生了那么大的气!原来他不是因为君寒才打的她! 子笙不是因为那个女人打的她,所以,子笙他没变心!他心里爱的人还是她…… 颜初晨心跳的好快,原来,是她弄错了。 可是,她又看了一眼还开着却没了音的电视,上面是一群记者守在君笙外面的场面。 如果君笙就这样倒了,就算是还爱她,子笙也不会原谅她的吧? 而且,要是君笙倒了,那子笙不就又变成那个穷小子了?那她还找他做什么?她这几年来所做的所有努力不都白费了? 不,不行!她不能让那种事发生!可是,凭她? 对了!冯以莲!颜初晨脑子里能想到的,也只有她了。 赶紧把扔在墙角的手机捡了回来,试着拨出了冯以莲的号,因为着急,她的手都是颤抖的。 电话响了好半天那边才接了起来,“喂?小晨啊,什么事?”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冰冷。 “以莲……你看电视了么?君笙……” “恩,君笙的事我知道了。照这个情况下去,用不了三天,君笙就得宣告破产……” 冯以莲坐在韩药湮办公室的沙发上,隔着玻璃看着韩药湮正在跟下属开会。 他高大的背影背对着玻璃门,显得更加伟岸。 “啊!怎么会这么严重……以莲,我该怎么办?你帮帮我……都是因为我自作主张找了律师,才害的君笙到了这种地步,要是君笙倒了……子笙他……” 颜初晨的声音软弱无力,带着隐隐的哭音,似是害怕的很。 冯以莲嘴角带着笑,悠悠的喝了口茶道,“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你我所能控制的了,小晨,就算你求我,我也无力回天啊。” “可是……”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她能想到颜初晨愤怒又害怕的样子,此时那一张好看的小脸,肯定是煞白煞白的吧? “以莲,要是君笙倒了,子笙就没有能力再跟那个女人抢萱萱了。那样的话,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所受的一切苦就都白费了。而那个女人,却好端端的……我不甘心!” ☆、第66章 致命一击 “以莲,只有抢走萱萱才能给那个女人彻底的一击,难道你不想看她失去女儿的时候,那种可怜的样子么?我本来想着,等到把萱萱带回墨家了,以笙对她的关注少了以后,我就找机会让她永远消失在H市,那个时候……” 冯以莲的神色渐渐变的凝重,她当然知道颜初晨的意思。 让君寒永远的消失在眼前,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最好的结果呢? 那样的话,药湮也真的会慢慢忘了她的吧? “以莲,你还在么?”颜初晨半天听不到回话,心里有些慌了。 在这个城市,她连个亲人朋友都没有。要是连冯以莲也不帮她的话,她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了。 深吸一口气,冯以莲打定了主意,“我在。其实,要挽回现在的局面,也不是没有办法。” “真的么?真的有办法?”颜初晨眼睛都瞪大了,竟激动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知道平息一场风波最好的办法是什么么?那就是制造一起更大的风波。” 冯以莲眼神有一瞬间的凌厉,但是在看向那个背影时,马上又转变为温柔。 “更大的风波……” “对,那些记者,要的只是一个话题度。只要我们再制造一个话题,把他们的目光吸引过去,那人们对君笙的注意自然就少了。只要不处在风口浪尖上,君笙就有了喘息的机会。” 冯以莲耐心的解释道。在商场混迹多年,这点小手段,她是手到擒来的。 之前因为颜初晨逼走君寒的事闹的太大,几乎成了H市所有人饭后的谈资。记者们本来还指望着能多挖掘出点东西来呢,可谁想到最后却在林老爷子出面下不了了之。 这些记者们也是憋屈的很吧?所以这次又抓住了机会,争先恐后的抢着往出挖新闻,以弥补上次的遗憾。却不想直接把君笙推到了舆论的风头上。 记者们的天职是挖掘娱乐谈资,搅浑水。至于君笙的存亡对他们来说,根本没什么关系。所以只要再给他们扔个更大的饵,他们就会像饿极了的鱼群一下,纷纷扑上去。 到那个时候,君笙就可以慢慢休养生息。再过上几天,所有人就会把君笙的事,忘的一干二净了。 毕竟这个社会就是这样,跟自己无关的事,说过笑过就算了,谁还会刻意去记呢? 本来,她是懒的管颜初晨的事的,她还想趁着这个时机,让韩药湮把君笙吞并了呢。 但是现在,她又改了主意。一个小小的君笙,她还不放在眼里,让它多活一阵又何防? 那个君寒,才是她心里真正的刺…… 冯以莲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只是这更大的风波……要怎么引? 颜初晨眉头皱成了疙瘩,贝齿紧紧的咬着嘴唇,拿着手机在屋里走来走去。 更大的风波……更大的风波……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她有主意了。 “以莲,谢谢你!我知道怎么做了。”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冯以莲眉头一挑,听着颜初晨的声音有了些变化,她便知道,又有好戏将要上演了。 刚把通话记录删除,一抬头,那个让人迷恋的身影已经来到了身前。 “开完会了?”冯以莲不动声色的关了手机,柔声问道。 韩药湮坐在办公桌后,把金丝边框眼镜摘下,轻轻的揉了揉眼睛。 “这些老顽固们!” 韩药湮把脚抬起,放在办公桌上,向后深深的靠在椅子里,眉头有些紧锁。 今天一早他便知道了君笙的事,公司里的老人们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把君笙也吞并了。 可是,他却不肯。 他们罗列了十多条现在吞并君笙的好处,轮番上阵给他解说。 可是,他只有一条,他不想趁人之危。 他说,就算是要吞并,也要光明正大的来。 这种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事,他韩药湮做不出来。 “就算我们不吞并,林家跟别的公司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与其把机会拱手让人,还不如当机立断!”杨老很是激动。 可韩药湮铁了心,就是不同意。 那些人见说不动他,一个个的气呼呼的走了,还甩下一句,现在不吞并,等到以后君笙缓过劲来,有他后悔的时候。 韩药湮被他们吵的头都大了,可还是倔强的坚持自己的想法。 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想趁人之危么? 还是因为,那是她一心一意拼打出来的成果? “其实杨老他们说的也没错,现在的确是吞并君笙最好的机会。可是,要是同意了,就不是你了吧?你吖,从来都不会做落井下石的事。不过在这尔虞我诈的商场上,这无疑也是你最大的缺点。” 冯以莲泡了咖啡,放在他面前,柔声道。 “还是你最懂我。不过墨子笙这次,还真是在阴沟里翻了船。一向小心谨慎的他,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来?” 咖啡的热气袅袅上升,渐渐与空气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到。 就像他和她的从前,是否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消失不见呢?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还好么? 记者们把墨子笙为难成这样,不会也去为难她吧? 她那么倔的性子,碰到这种事,怎么也不懂的找他来呢? 呵呵,她怎么可能来找他呢?她对他,只有厌烦吧? 可是……她一个人带着孩子…… “药湮,你……要不要去看看君寒小姐?”冯以莲见他看着咖啡愣神,不由的眉头挑。 “不用。”韩药湮冷冷的道。 “可是君寒小姐一个人带着孩子,又遇到这种事,肯定会有些无助的吧?” 韩药湮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她不是个小心眼的女人,可是在这种时候,还能说出这种话来,足以见她的大度了。 “我去了,也只会招她烦,还是算了。现在墨子笙自身难保,怕是也不会太为难她的。” 韩药湮点了一支烟,却只是夹在指尖,忘了去吸。 看着他心神不定的样子,冯以莲心里隐隐的痛。 他还是在为那个女人担心,嘴上不说,可是心里,根本就是担心的要死了吧? 她多想站在韩药湮身边,把他紧皱的眉头抚平…… 墨子笙已经在窗前站了一天了,楼下的记者们还等在那里,似乎是不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会离开的。 墨子笙叹了口气,苦笑起来。 也罢,总躲在这里也不是回事。既然他们想问个清楚,那我就让他们问好了。 “墨先生!”助理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竟然忘了敲门。 “什么事?”墨子笙有些不悦,那些坏消息,他已经听的够多了。 助理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墨先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记者都走了!” “什么?走了?”墨子笙忽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到窗前。 果然,下面原本挤的黑压压的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光了。 “知道他们为什么走么?”墨子笙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件事,太奇怪了。 助理摇摇头,“不知道,啊,对了,我听他们好像在说,没想到还有这么惊爆的消息,要赶紧过去抢点好材料才行!” 这是什么意思?墨子笙漆黑的眸子里,写满了凝重。 在这个关头,他想不到还有什么事,能让这些记者们放弃眼前的报道,争相赶过去。 是跟君笙有关的?还是无关的? “墨先生,既然那些记者走了,那我们……是不是没事了?”助理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仅仅一天的时候,他却好像老了好几岁。那双眼睛里,满是苍凉与寂寞。 墨子笙没有回答,思忖良久,突然道,“你去查一下,他们都去了哪。” “知道了!”助理又像一阵风似的出去了,门也忘了带上。 在没有确切的消息之前,墨子笙不敢掉以轻心。现在也许只是一个小小的决定,都能让君笙轻易倒塌。 “不好了小寒!医院外面来了好多记者!”成薇慌张的从外面跑进病房,一脸的焦急。 “来就来被,又不是找你的,你怕什么?”君寒正在帮王伯擦脸,听到后头也没抬。 “哎呀,就是来找你的!他们吵着要见你,现在被护士拦在外面呢!”看到君寒不慌不忙的样子,成薇急的直跺脚。 “什么?找我的?”君寒一怔,难道是因为萱萱的事? “小寒,你要不要先躲一下啊?他们来了好多人,医院大门都被堵死了!”成薇说着还不忘回头看一看外面,确定他们还没进来以后,才紧张的拍拍胸口。 君寒眉头一皱,如果是因为墨子笙要跟她争萱萱的事,那他们等到开庭的那天再来也不晚啊?为什么现在跑来?而且,还是来找自己? 难道是墨子笙在背后搞鬼?想让她知难而退? 但是墨子笙的性格,她了解,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来。那么……难道是颜初晨? 这种背后捅刀的事,她可没少干。但是,为什么?让萱萱回墨家,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第67章 姜少爷 可是,离开庭只有两天的时间了,她就那么没耐心么?非要这么迫不及待的把萱萱抢过去么? 她对萱萱,到底有什么企图? 越想,心下越不安。“我出去看看。” “不行!那些人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的。而且还不知道是什么事,万一他们乱说什么……”成薇紧紧的拉着她,不想让她出去。 记者们的嘴从来都是不饶人,也不考虑后果的。 她不想让君寒受到伤害。要知道,语言,有时候也是最利,最伤人的武器。 “没事的,我只是去看看。而且他们最多只是问些刁钻的问题罢了,我能应付的来。”君寒轻轻的拍了拍成薇的手,让她心安。 成薇见君寒已经下了决心,也不再多说,但还是不放心,紧紧的跟在后面。 “你们再这样我们可报警了!这里是医院,安静!安静……” 十几个护士努力的从里面顶着旋转门,把那些记者挡在门外。 “君寒小姐!你终于出来了!” 一看到君寒出来,那些记者们就好像见到了肉的狼,一下子向前扑了过来。差点把拦着他们的护士给挤倒。 “好了!这里是医院!”君寒提高音量,冷冷的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突然间散发出来的狠厉,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记者竟然愣了一下,然后安静了下来。 “这里是医院,还有很多病人在!既然你们是找我的,那请大家到外面等我,我们出去说!不要给其他病人造成困扰!” 说完,便静静的看着他们,等着他们出去。 成薇站在她身后,突然觉得,那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君寒,又回来了。 那些护士们看她的眼神,也有些感激。 “装什么装?跟你父亲一样,道貌岸然!” “就是!表面上装的正义凛然,其实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寂静中,两个躲在后面的记者突然说道,有种一唱一喝的味道。 在一片安静中,声音听起来那么刺耳。 “你说什么!”成薇一下子就前到了君寒前面,冷冷的瞪着那些记者,要把刚才说话的人找出来,一双大眼睛因为生气而通红。 君寒一怔,却是根本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话。 双眼一眯,一道寒光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扫去。前面的几记者被这眼神一看,不禁心里一寒,不动声色的让开一点位置,正好把身后说话的两个人暴露出来。 那两个人也没想到君寒竟然一眼就找到了自己,也没防住前面的人直接让开了。 便直接跟君寒站了个面对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看什么看!没见过啊?我……我说的也是实话!你们到这里来,不也为了这个么?”其中一个带着眼镜,个子不高,有些骨瘦如柴的男人见大家都看着他,有些不自在。 “你再说一次!小心我告你污蔑!身为一个记者,难道连点职业操守都没有么?你们记者都不需要应聘的么?是不是随便一个什么东西都能当啊?” 成薇怒气冲冲的,小手叉腰,对着那个男人吼道。 “哼,污蔑?我可不敢。要是没有证据,谁敢过来骚扰君寒大小姐啊?对不对?人家爸爸可是局长呢!万一再把我给抓进去了,我这小命还能保的住么?” 说话的是眼镜男边上一个染着一头黄毛的年轻男人。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成薇被他气的,一时间找不到话来骂他。 她本来就是那么开朗的一个人,哪里会骂人呢。 “你报啊!警察来了就能抓我了?啊,对了,人家爸爸还是局长呢,我好怕吖,不知道会不会被公报私仇……” “你……” “薇薇!”君寒轻轻的拉住了成薇的手,示意她不要在理那两个人了。 成薇狠狠的瞪了那两个人几眼,想要用眼神把他们杀死。 君寒眼神微眯,静静的看着那些记者,然后冷冷的开了口。 “各位大老远的找到医院来,不知道想问些什么?君寒倒是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的新闻。”她却是直接无视了刚才说话的两人。 君寒不是不生气,只是,在这种时候,生气没有任何作用。只有冷静,才能从气势上压制对方。就算他们人多,君寒也没有丝毫的心慌。 毕竟他们只是想要挖点娱乐大众的信息罢了,跟自己又没仇。面子是互相给的。我敬你一尺,你让我一丈。 你不越过我的底线,我也不会让你下不来台。 “君寒小姐,是这样的,我们刚收到了一封举报信,里面写着关于你父亲在任期间,收受贿赂,以公谋私的一些证据,不知道是否属实?”前面的一个女记者站出来问道。 “君局长在任期间,一直以公平正义的形象示人,对于那些贪赃枉法之事很是鄙弃,是不是有人故意伪造证据诬陷他?” “君寒小姐,你白手起家,把君笙从一个小小的公司发展上市,有没有借助你父亲的功劳?” 记者们问的很刁钻,句句直戳人心肺。但是跟刚才的那两个人比起来,已经算是好的了。 “我不知道是谁发的举报信,但是我君寒可以保证,我爸爸刚正一生,绝对不会做出那种贪赃枉法的事来。这件事对我爸爸所造成的影响,我会诉诸法律,还请大家能公正的报道。” 君寒一字一句,没有丝毫的怯懦,眼神凌厉,面色平静。 但是,成薇却知道,她在强撑。她抓着自己的手,全是冷汗。 “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你以为你还是君笙的老总么?” “哼,现在证据都摆在那里了,还在装,果然深得你爸的遗传啊!” 眼镜男跟黄毛青年又开始一唱一喝。其他的记者虽然嘴上不说,但是眼神里也冒着精光,显然是想让这两人继续激怒君寒,然后趁机问出点什么。 “就他还被评为H市的警界英雄!呵呵,这里面还不知道掺了多少的水分呢……” “啪啪”两声清脆,姜英羽一抬手,眼镜男跟黄毛青年脸上,就一左一右的被印上了一个掌印。 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却已经悠悠然的站到了君寒前面,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君寒一惊,他怎么会来? 正打算要问,却看到姜英羽冲着自己眨了眨眼。 “你……” “你什么你?本少爷打你都是给你面子,趁着本少爷现在心情好,赶紧给我滚!”姜英羽看也不看他,可是语气却是透着刀刃一般的锋利。 “你打了人就算了?你以为老子是好惹的?信不信老子……”黄毛青年挥着拳头就要冲姜英羽扑过来,却被眼镜男紧紧拽住。 黄毛青年甩开他的手还要再上,眼镜男却给他使了个眼色,拉着他挤出人群走了。 剩下的记者们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姜英羽……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有些记性好的,双眼一亮,这个姜少爷不是上次被林老爷子奉为贵宾的那位么? 他上次好像就是君寒的男伴吧?这两个人…… “姜少爷!请问您是专程来帮君寒小姐解围的么?您二位是什么关系?” 有嘴快的就已经问了出来。 姜英羽微微一笑,轻轻抬手,把君寒额前的一缕发丝掖到她耳后,然后才悠悠的道,“我们只是朋友,很……普通的那种朋友……” 哗,众人一下就炸开了锅,这种撩头发的动作,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朋友会做的吧? “姜先生!您……” “各位!”姜英羽抬手,打断了那人的问题。 “各位,君伯父的事情君寒小姐已经说了,是受人诬陷,她会采取法律手段来维护自己的权益。至于我跟君寒小姐的关系嘛……是个秘密……。今天大家也辛苦了一天了,就都散了吧……” 说罢,也不再管他们,直接转身,左手搂着君寒的肩膀,右手搂着成薇的细腰,走了…… 剩下的记者们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这姜大少爷也太任性了点吧? 可是,林老爷子都那么给他面子,他们还敢有什么怨言? “得了,正主都走了,还待着干嘛啊?今天一天已经够精彩的了。我得赶紧回去写稿子了。” 一有人开头,别人也就都不再坚持,各自散开了。 今天的事,随便拿出一件来,就够他们这些记者写上一阵的。 更别说是一下来了三件,三件啊。一个比一个劲爆。劲爆的大家都不知道该先写哪个了。 成薇悄悄的回头看看,才发现那些记者都已经走了。 赶紧从姜英羽的“魔掌”中跳了出来,不过在那之前,只感觉姜英羽手一紧,已经狠狠的捏了她一把。 “哈!哪儿来的淫贼?竟然敢占本姑娘便宜!” “恩,身材不错,就是瘦了点……我果然还是喜欢丰满的。” 姜英羽眼睛斜斜的眯着,嘴角上扬成,一脸欠扁的样子。让成薇越看越想揍他。 “刚才真的谢谢你。不过,你怎么会来?”君寒也不动声色的把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拿开。 ☆、第68章 一步狠棋 姜英羽挑了挑眉,也不生气,慢悠悠的打了哈欠,这才道,“都是小事。本少爷只是刚巧路过,见义勇为罢了。你要是真想谢我的话……那就……”说着,眼角轻轻的扫了成薇一下,成薇吓的往君寒身后一藏,露出头来对她挥着拳头。 “小寒,这个纨绔子弟是谁啊?你认识么?”成薇一边瞪着姜英羽,一边问君寒。 君寒一笑,“他叫姜英羽,帮过我很多次。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呢。” “哎?不会吧?就他?”成薇被惊的张大了嘴巴。面前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吧?虽然他是长得很帅没错啦,可是这纨绔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助人为乐的那种,倒像是成天没事做专门欺压百姓,强抢民女的。 姜英羽双手插兜,随意的靠在树干上,微微一笑。微风吹来,拂动着他额前的碎发,好看的让人心惊。 “咳……开个玩笑,别那么紧张。本少爷可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这些记者是怎么回事?” 姜英羽今天刚从美国回来,从机场回家的路上,正好路过这家医院。见到医院前面挤的满满的记者,还以为是又出了什么医疗事故,病人闹事呢。也没多想,毕竟现在这种事还真不少。 还是司机小宋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被挤在里面的君寒,咦了一声,“那不是君寒小姐么?” 虽然见面没几次,可是每一次,君寒都能让他发现自家少爷的又一面。是第一个能让自家少爷做出那么多出格事的女人,所以,他对她印象很深。 姜英羽惊讶之下一看,果然,那个脸色略有些苍白,一头黑发,神情却有些孤傲的女人,站在那些记者中间,是那么显眼。 于是便让小宋停车,过来的时候正听到那个眼镜男跟黄毛青年说些难听的话,所以一时没忍住就上了手。 听他这么一问,成薇也才想起正事来,赶紧拉着君寒坐在树下的长椅上,刚才君寒虽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是她知道,君寒那是在强撑。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突然来医院找到我的。”君寒冲着成薇一笑,示意她不用担心。 “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那两个人,说话句句都带刺,应该是有备而来。你什么时候得罪过记者?还有他们说的,伯父的事……” “当然是他们乱说的了!君伯父为人那么耿直,怎么可能会做违法乱纪的事呢?是不是小寒!” 成薇打断了姜英羽的话,她跟小寒认识了这么多年,君伯父对她像亲生女儿一样好,他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了。 姜英羽只是看着她笑,弯弯的嘴角还保持着那个好看的弧度。但是,他却在等君寒说话。 君寒抓着成薇的手紧了一紧,脸色有些迟疑。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似乎有些开不了口。 “小寒?”成薇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一惊,难道…… “那两个人话说的难听,一听就是来挑事的。说是受人指使也很正常。但是,如果单纯是挑事的话,绝对不会来这么多记者。而且他们还大费周张的找到医院来,手里应该是有确切的消息的。” 姜英羽眼睛微眯,慢慢的分析道。 “如果是单纯的恶意诬陷,伪造证据,那也不用担心,只要走了法律程序,自然就能水落石出。过上几天,这种消息就会慢慢的被压下去,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但是……” 姜英羽没有继续说下去,一双眼睛望着君寒,眼底有光影流动。 君寒深吸一口气,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抬起头,迎上了他的目光。 “你想的没错。他们手里握有的证据,我知道……” “小寒!”成薇被君寒的话吓了一跳,一双大眼睛里面全是疑惑与不安。 君寒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苦笑了一下。 “上次你告诉我,颜初晨可能是害死我妈妈的凶手。所以,我一气之下跑去找她。她承认是她告诉我妈我离婚的事,才导致我妈妈心脏病发。” 成薇眼睛瞪的更大了,竟然真的是颜初晨! 不光是她,连姜英羽也愣了一下,但是马上又恢复了那副纨绔的样子。 君寒轻轻咬了咬嘴唇,她不愿意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来,但是,她还是要说。 “后来,我被怒火冲的差点失去理智,差点失手掐死她。但是,她却拿出一份文件来,那上面,写着我妈妈利用我我爸爸的权力,帮君笙促成的几单生意的事……” “她说只要我不再继续纠缠我妈的事,也不要再跟墨子笙有任何瓜葛,她就帮我保守这个秘密。所以……我妥协了。” 她并没有说接下来她被下药差点被强的事,因为那些,跟今天的事没有关系……就算说了,又有什么用呢?毕竟她也不想再去追究了。 饶是如此,她说完之后,三人也都沉默了。只有风吹起落叶的声音,簌簌作响。 “小寒,你怎么这么傻……那种女人的话,怎么能信?”过了好半天,成薇才有些生气的道。 君寒苦笑了一下,“当时我也是昏了头,不知道怎么的就相信了她。是我的错。” “跟你没关系,那种情况下,不管你答不答应,都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事情暴露的早一点与晚一点而已。” 君寒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个一向都玩世不恭的姜英羽,眼里竟然有一丝戾气闪过。 “我想今天的事,应该就是她做的。早知道我就应该想办法,把文件的原件毁了。”君寒有些恨自己,为什么没想到这里。 姜英羽笑了笑,“你以为人家是傻的么?既然苦心搜集了证据,就是要等着当后路的,又怎么可能轻易地让你毁了?” “如今她既然把这份证据拿出来,就是要与你破釜沉舟了……” “这个女人疯了么?一会儿要跟我们打官司抢回萱萱,一会儿又要害伯父,她……”成薇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是铁了心要把你逼上绝路……哎,天下最毒妇人心,说的一点都没错,古人诚不欺我也……”姜英羽嘴上说的轻松,可心下却一寒。 这个颜初晨,真的是太狠了。一步一步,步步紧逼,根本就是要把君寒逼上绝路。 为了一个男人,她竟然能狠心到如此地步,还真是……变态! “呵呵,她以为这么逼我就能把我吓倒么?狗急了还会跳墙,她以为我君寒是那么好欺负的么?” 君寒牙咬的格格作响,她原来想退一步的,可是她却还要步步紧逼。 想要把萱萱抢走还不够,现在又要把父亲的事翻出来。颜初晨啊颜初晨,就算拼上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看着君寒的样子有些吓人,成薇紧紧的抓着她的手,“小寒,你可不能再自己去做傻事了,知道么?” “放心吧。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 君寒对她挤出个笑来。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她知道,这次的事,很难办。 只要这证据被大量报道出来,马上就会引起重视。然后,便会有人去调查父亲,到时候,再被那些有心人士一利用,推波助澜,不光是父亲一辈子的名声要毁于一旦,怕是还会受牢狱之苦…… 颜初晨这一招,真的是把自己逼到山穷水尽了啊…… “伯母已经去世,这些证据已经就成了死无对证。只要被人一利用,根本说不清楚。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伯父去自首……赶在调查组行动以前,尽量大事化小……” 姜英羽也知道,这事很难办。就算是他有再多的关系打点,也不可能把这件事完全的压下去。毕竟这事已经公知于众,知道的人太多了。要是最后不能给出一个让大众都满意的结果,这事就完不了。 不得不说,颜初晨光这一步棋,走的太狠了。 “可是爸爸自从我妈走后,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好。这不因为妈妈的事,把隔壁的王伯还打伤了……他现在每天除了抱着我妈的照片说话,根本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更别说是去自首了。” “而且,这件事根本不能让我爸知道。他一辈子刚正不阿,勤勤恳恳,才熬到现在。要是让他知道我妈为了君笙,竟然私自利用他的关系办事,只怕会受更大的刺激……” 君寒知道,姜英羽说的办法虽然有些自损,可却是解决这件事最好的办法了。可是,一想到父亲现在的精神状态,她却只能摇头。 “难道真的就没办法了么?那伯父他会不会……” 成薇想问伯父会不会被抓,然后坐牢。因为电视里面天天说那些贪污受贿的领导被人举报拉下马的事,都没有一个好结果。可是现在这样的事却发生在了伯父身上,一想到后果,她心里就难受的不行。 君寒心里更是难受,就好像被抽空了一样的难受。归根到底,都是自己的错。 ☆、第69章 对策 自己那几年一心扑在墨子笙身上,为了帮他创立君笙,整天拼了命的跑。却忽略了看到自己疼在心里的父母。 妈妈一定是想让自己轻松些,所以才做出了这种糊涂的事吧? 一想到这些,心里就像针扎一般的疼。 姜英羽眉头不知不觉间紧锁,这件事好像是走入了一个死胡同,怎么走都走不到头。 感觉到手机震动,姜英羽看了一眼,是小宋。有些不悦,却还是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少爷,刚才老爷打来电话,说是有一个叫君笙的公司,现在正是适合收购的时候,让您尽快把事办了。” “你说君笙?”姜英羽的声调有些高了,引的君寒和成薇转头向他看去。 他却是没看到,还在听着小宋的汇报。 “是!老爷是说那个公司叫君笙。听说是突然间就要宣告破产,惹得韩家跟林家都虎视眈眈,老爷说让您一定要抢在他们两家之前收购了……” “好了,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姜英羽哈哈大笑了起来。君寒跟成薇大眼瞪小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间发了疯。 姜英羽看着君寒,乌黑的眉毛一挑,嘴角的笑更加灿烂了。 傍晚橙黄的阳光打在他身上,给那张好看的脸增加了一份神秘的色彩。眼睛里好像闪着兴奋的光。 “你刚才说,君伯父精神状态不太好?”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了个愣神,君寒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了。我就说嘛,只要有我姜大少爷出面,还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哈哈!” “笑的跟傻子似的。”成薇一脸黑线的白了他一眼。 赶在他俩斗嘴之前,君寒抢先问道,“为什么这么说?难道……” “没错!他们能来阴的,我们也能!就算那个女人再厉害,也料想不到君伯父精神状态不太好这一点吧?” 姜英羽正在得意,没功夫跟成薇闹,也就没理她,却是眼冒精光的看着君寒。 “我看你应该还不知道,君笙现在已经被逼的走投无路,就快要宣告破产这件事吧?” “什么?君笙怎么会突然之间就成这样?难道是因为和我抢萱萱的那场关司?”君寒心下一惊,她今天一直在医院待着,根本就不知道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对了,早上墨子笙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就说君笙要完了,让她主动放弃萱萱,救君笙,她当时只顾着生气,竟然没有多想。 “看来那场关司对君笙造成的影响不小,要不然也不会把他们逼到用杀手锏……” “等等,你是说……他们把我父亲的事揭发出来,只是为了转移记者的关心?那通知记者的人就有可能是墨子笙……?” 君寒只感觉眼前一黑,好似要晕过去,不过好在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瞬间。 姜英羽见她的脸色不太正常,心下便有些担心。 轻轻的点了点头,难得的一脸的严肃。 “以毒攻毒而已。这种伎俩,想骗过本少爷,门儿都没有!放心吧,这事本少爷管定了!” 说着,轻轻的扬起下巴,好看的线条配着那嘴角的弧度,让人移不开眼。 成薇噗哧一声笑了,带着君寒也微微一笑。刚才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些。 “姜英羽,谢谢你。你已经帮的够多了,这件事,我还是……” “本少爷决定了的事,谁也改不了!你也别跟我客气了,要是实在不好意思的话,以身相许也没问题,本少爷就吃点亏,将就一下。” 姜英羽一脸无耻的表情,可是在君寒看来,却那么温暖。 她当然知道,他这样做,只是为了逗自己笑,减轻自己心里的压力。谁都知道,这件事,并不好办。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赖上你了。姜英羽……谢谢你。”君寒冲他挤出个笑来,却是已经比刚才的好看多了。 姜英羽摆摆手,“只是几份证明的事,小意思。我会尽力保住君伯父的,这阵子不管有什么报道或是难听的话,你都不要理,只等着最后的结果就好了,知道么?” 君寒点点头,他的眼神,一瞬间竟然认真又郑重,突然让人有种想依赖的感觉。 每次她被逼到绝路的时候,都是姜英羽突然出现,救了她。 而自己竟然也从心底的信任他,要不然,上次也不会拜托他去查妈妈被害的事了。 也许,人与人之间,有时候就是这么单纯。 你真心待我,我真心待你,这就够了。有些信任不用说出来,可有的信任,就算说了,也是假的…… 就像颜初晨,就像墨子笙…… 她能想到颜初晨为了报复她,把这件事公之于众。却从来没想过,是墨子笙。 虽然他对自己那么狠心又绝决,可是,她毕竟爱了他那么多年。 他的人品怎么样,她还是了解的。他不是那种为了保住君笙,就把父亲的生死置于不顾的人。那次在妈妈的葬礼上,他那样迁怒于颜初晨,让她当众下跪给妈妈磕头,就说明他还有人性…… 可是,谁又知道那不是在做秀呢? 君寒想着,却又自己推翻了自己。 是啊,谁又知道他是不是跟颜初晨商量好了在做秀? 她爱了他七年,以为早已经看清楚了他是个什么人。可最后呢,还不是恨自己当初瞎了眼? 君寒啊君寒,你还是太善良了,总是在为别人做的错事找推脱。 可是,墨子笙,如果今天的事,真的是你为了保住君笙而做的,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最后一片云朵也失去了颜色,夜,要来了…… “他们真的这么说?你听清楚了?”墨子笙在听完助理的报告后,低吼了起来。 助理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声音都有些哆嗦了。“是,他们就是这么说的。尤其有两个没见过的记者,说的话特别难听。” 墨子笙的拳头彭的一声打在了沙发上,却像是打到棉花上一样,解不了气。 怪不得记者们突然就走了,原来是收到了消息,去堵君寒了。 他一双本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此时就像是着了火般,冒着灼热的火焰。 颜初晨!颜初晨!颜初晨!你都做了什么! 你这是要把她逼上绝路么? 你这是要草菅人命么? 颜初晨,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呯!”房门被一脚踹开,颜初晨正一手拿着梳子在梳头,被吓了一跳,手中的梳子掉到了地上。 墨子笙脸色发黑,双眼如冒着火一样冲了进来,如疯子一般打开衣柜,把里面的衣服全都重重的抛到了床上。 “颜初晨!你给我滚!你现在马上从墨家滚出去!” “子笙?为……为什么?”颜初晨被他的样子吓到了,眼泪一下溢出眼眶,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把那份证据公布出去?你难道不知道那份证据意味着什么么?”墨子笙只感觉怒火马上就要冲出胸腔,控制不住。 颜初晨心里一寒,她可是为了他啊!难道她又做错了?可是冯以莲明明就说这样做就可以救君笙了啊。只要救了君笙,子笙不就开心了么?可是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马上拿着你的东西滚!我不想再看到你!滚!”看到她的眼泪,他心里的火却更大。 “子笙,我都是为了你!我都是为了你啊!子笙……”颜初晨扑上去抓住墨子笙的手,哀求着。 “哼,为了我?颜初晨,要不是你背地里把君寒告上法庭,我也不会被逼到这个份上!君笙就要完了,完了,你知道么?颜初晨,这都是因为你的一时兴起!” “我知道,子笙,对不起,我知道我做错了事。所以,我正在想办法弥补啊……我把我们搜集的证据交给记者了啊,只要他们转移了注意力,君笙就没事了啊……” 颜初晨紧紧的抱着他的胳膊,眼泪如泉水般涌出,湿了他的衬衫。 “子笙,我知道我做错了事,差点害了君笙……可是,只要有了那份证据,他们就不会为难君笙了……” “子笙,真的,你相信我……君笙一定会没事的……你别赶我走好不好,子笙?我真的是想弥补啊……” 她哭的气都喘不上来,那张脸更是苍白的我见犹怜。可是在墨子笙眼中,却那么厌烦。 用力把胳膊抽出来,冷冷的道,“弥补?这就是你弥补的方法么?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把君寒逼上绝路?” “把她逼上绝路又怎么样?我只想保护你,保护君笙啊……子笙,我爱你,只要为了你,别人怎么样,跟我何干?” “你!……”颜初晨像只鱿鱼,双手紧紧的缠绕着他的腰,他的胳膊,他甩都甩不开。 “子笙,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你一生气小晨好害怕……子笙,他们既然做出了那些事,早晚都会被人发现的。就算是我现在不公布出来,也会被别人利用的……如果能救君笙,能让你不那么辛苦,我宁愿当坏人……” ☆、第70章 再次妥协 墨子笙挣不开她的缠绕,只得任凭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胳膊,自己的衣角。 “颜初晨,我墨子笙哪怕眼睁睁的看着君笙倒了,也不需要你救!用伤害别人换来的机会,我宁愿不要!” “子笙,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你为我想想,为我们的将来想想,还有妈……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她为了你吃了多少苦……子笙,要是君笙没了,我愿意跟你过苦日子……可是妈呢?她都那么大年纪了,难道……你还要让妈跟着我们去流落街头,去受苦么?” 颜初晨一双美丽的眼睛,此时却是满满的哀伤。 墨子笙愣了一下,是啊,他还有墨母,他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吃苦。 自从父亲出事以后,都是她一直跟自己相依为命,因为操心,她头上的白发,比同样年龄的人们都多了许多。 看着墨子笙的表情有了松动,颜初晨眼中精光一闪,但马上又变得泪眼婆娑。 “子笙,这些年妈好不容易才熬过来,难道你忍心再让妈跟着我们担惊受怕么?” “可是,有了那些证据,君伯父就会被调查,说不定会坐牢的!君寒的妈妈因你而死,你难道还要把他父亲送进大牢么?” 再怎么说,君自清以前也是自己的岳父,虽然他跟君寒结婚的时候君自清一万个不愿意,可是结婚以后,也是能帮就帮,从没有为难过他。而且,君寒的妈妈做出这些事来,也是为了君笙,他,下不了手。 “子笙,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可是,现在是关系到君笙存亡的时候啊!我也不是真的想要君伯父声败名裂,我只是想暂时的帮君笙渡过这个坎……只要过上一个月……不,几天就好。只要这些事都过去了,我们再想办法把证据毁灭了,就说证据是被人伪造的,不就没事了么?” “可是,这件事已经闹大了,不是你说伪造就是伪造的……”墨子笙有些动摇了。 其实,两件事比起来,的确是君笙更急一些。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根本用不了三天,怕是两天之内,君笙就得宣告破产了吧?更别说那些虎视眈眈,想要把君笙吞并的人了。 而君伯父的事,虽然闹的大,但是要等上面派人下来调查,再立案,至少也要一个多月。 这一个月里,只要他先把君笙保住了,再想办法把证据的事压下去,会有缓机…… 只是君寒那里……会恨死我的吧?一想起君寒那能把人杀死的眼神,他心里就一阵阵发虚不自在。 颜初晨把他神色的变化,都看在眼里。她知道,他已经被自己说通了。 “其实这件事情真的还有转机的,子笙,君伯父毕竟名声在外,帮他的人很多的,他的情况绝对不会比君笙更坏……现在主要的是要保住君笙啊……” 颜初晨擦了擦眼泪,苍白的小脸抬头望着墨子笙,眼神里的真诚,绝对不像是说谎。 “子笙,小晨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是小晨真的是想帮你……子笙,你要是还生气的话,就骂小晨吧。只要你心里能舒服一些,小晨什么都可以做!” 墨子笙叹了口气,罢了,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他再拿一个女人撒气,能有什么用呢? 凡事都有轻重缓急,只要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他一定会想办法保住君伯父的。 “子笙,你别生小晨的气了好不好?你别赶小晨走好不好?在这个世上,小晨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颜初晨又哭了起来,梨花带雨的样子。说话的声音中有些沙哑,更加惹人心疼。 “好了,别哭了。今天是我脾气太大了,让你受委屈了。”墨子笙叹了口气,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安慰道。 “恩,小晨不哭了。小晨不委屈,只要子笙不生小晨的气就好……” 颜初晨跪在床上,双手搂着墨子笙的脖子,破涕为笑。 “好了,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墨子笙转身出了房间,看着他的背影,颜初晨微微一笑。却已经没有了刚才可怜的模样。 以柔克刚,这个词用在她身上,最适合不过了吧? 看,不管多大的事,不管墨子笙生多大的气,只要她一哭,就都可以解决了。 不过,似乎世上所有男人都有这个通病吧? 不过刚才墨子笙生气的样子,是真的把她吓到了。她没想到墨子笙生起气来竟然会那么可怕。要是当时自己没把墨母拿出来,自己会不会真的就被赶出去了? 颜初晨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红肿,面色苍白的自己,冷冷一笑。 以前她曾以为,墨子笙会一辈子爱着她,宠着她。只要她说的,她要的,他都会拼了命的给她。 可是现在才发现,自己太傻了。 男人都是一样的,一旦得到了的东西,是不会珍惜的。 失去了的,才是他心心念念,夜夜不忘的那个。 更别说自己现在连他的妻子都不算。只有生下他的孩子,才能保住在墨家的地位。 只是这不争气的肚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动静呢? 一夜之间,君自清以权谋私,贪赃枉法的消息犹如坐着飞机一样,传遍了H市。大街小巷里都在议论着,平时那个刚正不阿,一身正气的君自清,怎么会变成这样? 到底是被人诬陷,还是本就就如,只不过平时装的太好了? 有人说,身正不怕影子歪,真相总会被查清的。 有人说,自古无官不贪。只是被发现的早晚而已。 还有人说,他这是被人利用了…… 反正嘴长在别人身上,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而墨子笙纵容小三跟前妻夺子的事,仿佛已经是过去时,虽然两件事一个发生在早上,一个发生在晚上。 可是,这种几乎每天都会有的,小三上位,前妻落魄的事,好像根本不能吸引大众。 与之相比,一个如守护H市的英雄一样的人物,突然之间成了一个贪官,坏人,这种话题才更有讨论性。 晚上君自清一直吵着,要看他天天跟小娴一起看的电视剧,可是君寒就是不让他看。最后干脆把电视的线都拔了,把君自清气的关上门自己赌气,不跟她说话。 君寒看着已经满头白发的父亲,此时却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气鼓鼓的样子,不由的鼻子一酸,眼眶也发了红。 “妈妈,你怎么了?”萱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里的彩笔放下,抬起头来看着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心。 “妈妈没事啊,只是沙子迷了眼睛。”君寒眨着眼,想要把眼泪忍回去。 “萱萱给妈妈吹吹,那天萱萱眼睛里面进了沙子,姥爷就是这么做的。”萱萱小小的手捧着君寒的脸,小心的冲着她眼睛吹气,小小的嘴唇撅着,还努力的踮着小脚。 君寒一把把女儿抱进了怀里,却是再也忍不住汹涌的泪水,肆意的哭了起来。 “妈妈,眼睛太疼了么?”萱萱只感觉妈妈的怀抱暖暖的,很舒服。 “不,萱萱帮妈妈吹了眼睛……沙子已经跑出去了。妈妈只是想抱抱萱萱。”君寒哽咽着,努力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恩,萱萱也好喜欢让妈妈抱,妈妈的怀抱好温暖。”萱萱用自己的小手轻轻的在君寒背上拍着,她记得妈妈哄她睡觉的时候就是这样拍她的。 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样落下,君寒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身体已经开始颤抖了。 她觉得自己没用,既保护不了萱萱,又保护不了父亲。 父亲勤勤恳恳了一辈子,本来应该在退休以后尽享天伦之乐。可是因为自己,却要声败名裂。 要是父亲现在是清醒的,该有多难过?她倒希望,父亲就这么一直糊涂下去,至少,不用在意世人的眼光,世人的闲言碎语。 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自己眼瞎错爱上的一个男人,给父母带来这么大的伤害。君寒啊君寒,你是世上最蠢的女人! 夜,越来越深了……韩氏公司的楼上,却还灯光熠熠。 韩药湮坐在沙发上,听着助理的报告,手渐渐的用力,沙发的扶手都被他捏的变了型。 看着他脸色越来越黑,助理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终于,报告完了让他调查的所有事,韩药湮摆摆手,他才如大赦一般,退了出去。 韩药湮只感觉自己体内有一股暴怒的火,如岩浆一般,马上就要控制不住,喷涌而出。 墨子笙,为了保住君笙,竟然扔出来这么一个炸弹! 他难道不知道这会把君寒逼上绝路么? 他已经逼的她离了婚,不光要把她的孩子抢过去,现在,连她的父亲也不放过么? 墨子笙,你简直就是畜生! 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出,他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一向冷静的他,此时却是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他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这样的男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第71章 找上门去 “您不能进去!墨总正在开会!保安,保安……”前台小妹拼命的挡在韩药湮前面,却根本拦不住已经红了眼的男人。 韩药湮看也不看她,直接就冲到了楼上,像一头发了疯的狮子,四处寻找着他的猎物。 “墨子笙,你给我滚出来!”韩药湮一脚踹开会议室的门,里面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双双眼睛齐齐向他看来,带着惊恐与好奇。 离门最近的墨子笙也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一愣,在看清楚是韩药湮以后,眉头一皱。 “墨总,对不起,我已经说了您在开会,他还是闯进来了……”前台小妹紧张的握着双手,小脸煞白。 “好了,你去忙吧。”墨子笙摆摆手,让她下去,眼神却是一直停留在韩药湮身上。 会议室里的人都窃窃私语起来,这不是韩药湮么,怎么会这逼模样跑到这儿来。 那个一直都文质彬彬的男人怎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韩药湮直接无视了别人的存在,眼中喷出的怒火仿佛要将面前的这个男人淹没。 就是这个像刺一样,一直扎在自己心里的男人。 墨子笙眉头一皱,对于韩药湮的突然到来,他能猜出几分,“韩先生,不知……” “呯……”他刚一开口,韩药湮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墨子笙身体向后一仰,堪堪撞到了背后的桌子上。只感觉鼻腔一热,一股暖流便涌了出来。 “这一拳,是替寒寒打的!” “呯……”话没说完又是一拳,重重的击在对方脸上。 “这一拳,是替萱萱打的!” 墨子笙只感觉脑袋里面嗡嗡作响,体内有一股暴戾之力突然上涌,身子却是有些站不稳了。 韩药湮根本不管他是不是流了鼻血,不等他身体站稳,又是一拳挥了出去,墨子笙的眼窝霎时便肿成了黑青。 “这一拳,是替伯父打的!” 强烈的撞击力,让墨子笙的身体重重的向后倒去,幸好身后的会议桌足够坚固,才把他的身形堪堪稳住。 脑袋里面像要炸开一样的疼,两只耳朵里面嗡嗡作响,连视线也有些模糊了。 墨子笙稳住身形,抬手擦了擦涌出的鼻血,冷笑起来。 “呵,打够了么?打够的话就请韩总离开,我们还要继续开会!” 刚才已经跑上来的几个保安,一听这话,赶紧冲上来要把韩药湮赶出去。却是被韩药湮一个眼神,统统吓的不敢上前。 “墨子笙!君家的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韩药湮如冒着火般的双眼,里面却发出如蝎子般阴狠的光。 墨子笙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心下一寒,面色却依旧如常。 “君寒是我前妻,我自会保他们无佯,这一点还不需要韩总操心!” 他双眼微眯,直直的回望着韩药湮的目光。 眼底射出狠厉的光来,有种绝决的意味。 两个男人之间,突然席卷着一场风暴,就像是两头在荒漠为了抢食而拼命的狮子,又像在战场上最后两个拼死相杀的敌人,嗜血而暴戾。 在场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是直直的看着两人,一时间,竟然有强烈的窒息感。 短短的几分钟,却好像有几个世纪那么长。 良久,韩药湮才冷冷的开口,语气如西伯利亚冷风强袭而过。 “你最好说到做到!”说罢,再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那几个保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跟在他后面,像是护卫着一样离开了。 会议室里的人这才有反应过来的,赶紧过去扶住墨子笙,“墨总,您没事吧?” 墨子笙摇摇头,不作声。接过他们递来的纸巾,一下一下的擦着涌出来的鼻血。 “这个韩药湮疯了吧?突然跑到这里来撒野?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那个人平时不是一直都文质彬彬的么?今天怎么突然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又人窃窃私语起来,眼神却是时不时的看向墨子笙。 墨子笙就好像没听见他们的话一样,冷冷的道,“行了,接着开会。” 谁也不敢在说什么了,赶紧又把刚才说到一半的地方继续讲下去。 开玩笑,现在墨子笙火气这么大,他们还敢惹他么? 墨子笙轻轻的碰了下已经黑青的眼眶,疼的他一哆嗦,呵呵,他下手还真狠。 他是替君寒来兴师问罪了么?在这种时候能替她出头,看来在他心里,君寒的位置不一般啊。 虽然他早就知道韩药湮对君寒的感情,但是却不知道那感情如此强烈。不知道怎么的,他心里有些酸酸的。 有种自己的女人,却被别的男人保护了的感觉。 韩药湮怒气冲冲的开着车狂奔,最后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不知不觉来到了山顶。 漆黑的夜空布满繁星,一闪一闪的,像是谁在调皮的眨眼。 向下看去,整个H市尽收眼底。夜晚的霓虹闪烁着,诉说着城市的繁华。 秋夜的凉风吹动他的衣角,带着瑟瑟的凉。 “韩药湮,你说人死了之后真的会变成星星么?” “怎么可能?那都是骗小孩子的好不好,人死如灯灭你没听过啊?” “韩药湮,你说星星为什么没有月亮亮呢?” “因为星星本来也是很亮很大的,但是他为了守护月亮,就把自己的光遮掩住了,只要能在她身边,他宁愿变得卑微……” “可是,跟太阳相比,月亮的光也黯淡的多了。难道月亮也在守护太阳么?” “月亮只是一时被太阳的炙热蒙住了双眼,等她醒来的时候就会发现,其实最适合她的,还是星星。” “韩药湮,看不出来你原来还挺会编故事的么?” “哈哈,那是,只要是你擅长的,我都给你强那么一点点!” “韩药湮你害不害臊啊?哎你又打我!” “有本事你也打我啊!你个子那么少够的着么……” 那一次,也是夏末的时候吧?君寒说心情不好,他便带着她到这里看星空。 可是,君寒却告诉他,她爱上了一个人,一个只要看到他,就会心跳到无法呼吸的人。 他笑起来很好看,白白的牙齿,就像贝壳一样。 为了他,她可以学着变的淑女一些,她想要开始留长发。因为他说过,他喜欢长发的女生…… 她说的那么开心,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可是,却没有年到,那个坐在她身边的少年,眼神里却黯淡无光。 为了她,他宁愿收敛光芒,变成卑微的星星,只希望能守护着她。 可是,现在她却喜欢上了那个如太阳一般耀眼的男人…… 韩药湮还能清楚的感受到那个时候,自己的心痛。就像现在一样。 君寒,我多想在你身边守护着你,可是你的眼中,永远只有那个墨子笙。 她嫁给他的那天,韩药湮离开了这里。他没有办法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别人。他怕他忍不住去抢她回来。 可是,他知道,就算是抢了,她也不会跟自己走…… 就算是现在,她离开了墨子笙身边,也不要他韩药湮来守护。 每次他想靠近的时候,她就把他推的远远的,不想跟他有任何的瓜葛。 就算是现在这种孤立无援的时候,她也不曾想到他。 他连站在她身边保护她的资格和机会都没有…… 寒寒,为何你单单对我,如此狠心? 脸上有湿湿的东西划过,是下雨了么? “少爷,您真的要这么做么?可是……老爷只是让您收购君笙,没让……” 小宋一脸惊慌的站在姜英羽面前,一时还有些接受不了少爷的决定。 姜英羽懒散的躺在沙发上,许是刚洗完澡,乌黑的碎发还沾着水气,房间里有好闻的沐浴露的味道。 “君笙我当然会收,但是现在并不是最重要的,知道么?。” “可是……市长那里……” “让你干什么就赶紧去,哪那么多问题?本少爷这几天是不是脾气太好了?还是你皮又痒痒了?痒的话直说,少爷我正闲的发慌……” 姜英羽淡淡的撇了他一眼,语气却是越发的温柔,小宋赶紧溜了出去。 少爷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越是生气的时候说话越温柔,自己要是再不知好歹问下去,可就不是受点皮肉之苦那么简单了。 反正少爷不听老爷的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自己只是个跑腿的下人,就算老爷子发怒也怪不到自己头上不是。 那爷俩的脾气还真是像,他可是亲眼见过少爷跟老爷子闹别扭,现在一想起当时的场景,还感觉心有余悸呢。 所以他们爷俩的事他是躲的越远越好。 不过这次少爷真的打算为了君寒,要违抗老爷子么? 收购君笙倒是没什么,但是为了摆平君寒父亲的事,要牵动的人,可是有点多了。 这可都是人情啊。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还不知道会发多大的火呢。 更别说是为了一个女人,还是一个离了婚还带着孩子的女人。 一想到这些,小宋就感觉一个脑袋两个大。 ☆、第72章 挑事 姜英羽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一只胳膊枕在脑后,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 也不知道老爷子是怎么了,他一向不管我的事的。而且这一个小小的君笙,怎么还入了他老人家的眼了?难道是最近太闲了么。 眼前不由得浮现出君寒那张倔强却又有些苍白的小脸来,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有一种夺人心魄的美。 姜英羽不由的重重拍了自己脑门一下,姜英羽,想什么呢?你都是有婚约的人了。再说了,她也不是你喜欢那一型啊! 好歹你姜大少爷也是阅人无数,怎么可能在她身上翻了船呢。 你帮她纯粹只是讲义气!对,就是义气! 姜大少爷我乐善好施,英雄救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恩对,肯定是这样的。 这么一想,感觉顺理成章多了。姜英羽满意的一笑,眼角眉梢满是张扬。 君寒总感觉今天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是哪。 就比如别墅外面的人,好像比平时多。 又比如平时总是抱着妈妈的照片,一看就是一整天的父亲,竟然安静的坐在窗前,看着天空发呆。偶尔还会悄悄的回过头来看她一眼。 那眼神,就好像当初一样清明,跟这阵子带着迷茫的眼神有些不同。 可是问他怎么了,他又不说话。 君寒就想着是自己想的太多了。也许是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她变得有些神经质了吧。 早上成薇还打过电话来问,伯父的情况怎么样。 还说明天她要陪着自己去法院,让她安心。还说萱萱一定不会被给墨家的,老天是有眼的。 君寒恩啊着挂了电话,却感觉成薇的声音有些不对,好像带着哭腔,又好像是有些沙哑。 但是听着成薇说话的语气还是跟平时一样开朗,所以,就什么也没问,让她不用担心,就挂了电话。 萱萱今天心情很好,就算姥爷不理她,她自己也玩的很开心。 坐在院子里的小椅子上,抱着那个加菲猫玩偶玩的直乐。 就算是她想不起来以前的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加菲猫。 就好像是一种习惯跟感觉,明明不记得了,可是身体却很熟悉。 那也是一个秋日的午后吧?自己放学回家的时候,就看到他懒懒的靠在树上,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满的都是不屑。 那时候他还没有带着金丝边框眼镜,跟现在的儒雅比起来,更多了一份年青的飞扬跋扈。 看到君寒远远走地来,却好像没看到他一样,径直地走过,他一下急了,跳起来就打了她的头,疼的君寒哇哇的叫。 “本少爷在这儿等你半天,都快被太阳晒成干了。你是属蜗牛的么?这么慢。果然还是个子低,腿短。” 他远远的走在前面,高大的背影被夕阳拉长,橙红的夕阳落在他白色的校服上,染上了一层金黄。 “你不是说以后不理我了么,干嘛还等我。” 昨天晚上君寒告诉他,自己爱上了一个人,一个像太阳一般耀眼的人。 他先是没说话,后来就说以后让自己一个人回家,他没功夫等她。 可是今天,他还是出现在那棵树下,还是那副懒散的表情,还是那张不饶人的嘴。 君寒气的直跺脚,嘟着嘴跟在他后面,悄悄的踩他的影子,好像很解气的样子,不一会儿,脸上就挂上了笑。 “本少爷只是好心,怕你长的这么丑,路上吓到别人。本少爷牺牲很大的好不好。” 他回过头来,见她只顾专心的玩着自己的踩影子游戏,一蹦一跳的,像个小孩子。 她脸上带着满足的笑,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被夕阳染成了金色,好像是耀眼的星辰。 不知不觉的被她吸引,他竟然傻傻的愣在原地。直到被那个柔软的身子撞到怀里的时候,竟然有些措手不及。 “韩药湮,你干嘛突然停下啊,撞死我了!”她忽的抬头,却正好迎上了他炙热的目光。 “寒寒……”他看到她一脸的不高兴,一手摸着被撞到的头,龇牙咧嘴的。 目光交叠,心里好像突然间冒出很多很多的肥皂泡泡,在暖暖的阳光下,一个个裂开,呯,呯,呯。 有微风轻轻吹过,吹乱了她乌黑的发丝,也吹乱了他的心。 他漆黑的眸子里,印着一张被夕阳染的红扑扑的小脸,还有一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 “寒寒……我们……” “韩药湮,你挡我路了啦!”君寒用力的推了他一把,低着头跑远了。 脸上热辣辣的,越来越红。心跳快的好像要窒息一样。终于拐了个弯,她靠在墙上大口的喘气。 悄悄的伸出头去看一眼,那个修长的身影还愣在原地,与金色的世界融为一体,也刻在了她心里…… 年少的她,却也觉得,那个身影那一刻,充满落寞。 他的心,她又何尝不知道呢?可是,她的心里,早已经有了一个笑起来都那么耀眼的人了。所以,她只能辜负他。 这一辜负,就是十多年…… “妈妈,外面有好多不认识的叔叔……”萱萱稚嫩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中拉回,她自嘲的笑笑,怎么会想起这件事来了? 她怎么会突然想起韩药湮来呢? 从她辜负他的那天起,他和她,就已经是走在两个世界的人了。再没有任何交集的可能。 他们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他再也不是那个天天打自己脑袋,吵着说自己丑的青年了。 自己也不是那个眼里心里,只装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的傻女孩了。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他是那么高高在上,那么耀眼夺目,如同……如同炙热的燃烧的太阳。 而自己,最多只能算是茫茫星空中的一粒尘埃吧? 而他身边站着的女人,也只有冯以莲那样的女子,才能配的上吧?就像是沉静的月亮一样,散发着柔和却有能量的光。静静的围绕着他,守护着他。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嘈杂,君寒眉头一皱,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有的不安感,更加强烈。 打开大门一看,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 记者,全都是记者。在她开门的一瞬间,就被闪烁的闪光灯晃晕了眼。 “出来了出来了!君寒小姐,关于你父亲的事能不能多透露一点?” “听说君局长提前办理了退休,难道是早就知道事情会败露,所以及早抽身么?” 呯,君寒在脑袋反应之前,就关上了大门,把那些嘈杂关在大门外。 这些记者还真是步步紧逼,不给人一点喘息的机会。 “君寒小姐,开门啊,请接受我们的采访!” “请君局长出来见我们!” 外面的人扯着嗓子喊,还在用力的敲打着大门,君寒心里的火腾一下就上来了,真是欺人太甚!追到医院还不够,竟然还找到她家里! 想了想,还是拿出了手机,“喂您好,我要举报,这里有人非法聚集,严重打扰了我们的生活……” 挂了电话,君寒拉着萱萱的手回到房里,不再理会外面那些人。 他们会问出多尖锐的问题,她又不是不知道。她一张嘴,如何能说的过那么多人? 而且,他们想说什么就去说吧,反正说几句,又不会掉肉。 就算说破了大天,也只是浪费口舌罢了。还不如直接等着警察来,他们自然就会走的。 “妈妈,他们是坏人么?妈妈为什么不让他们进来。”萱萱一脸懵懂的抬头问妈妈。外面那些人都好凶,她有些害怕。 “对吖,他们都是坏人,萱萱要帮妈妈的忙,不让坏人进到屋里来,好不好?” 君寒站在二楼的窗前,从纱窗后面看下去,那些人似乎比在医院的时候还要多。 “恩,妈妈放心,有萱萱保护你!”萱萱小手握成拳头,小小的脸上满是坚定。 “君局长,你还是出来跟大家表个态吧,老躲着也不是办法!” “就是,您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怎么现在怂了,连个脸都不敢露了?” “听说你是受人诬陷?请问有没有具体的名单?” “什么受人诬陷,明明就是好事败露!要不然为什么他连脸都不敢露?” 人群中,两个熟悉的身影在扯着嗓子喊。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一个是染着一头黄发的青年,一个是戴着眼镜的干瘦男子。 “咱们在这儿喊半天有什么用,没准人家早拿着巨款出去逍遥快活去了!” “我们纳税人的钱,竟然养活着这种两面三刀的小人,真是恶心!” “他那一次抓错了人,害得别人白白坐了三年牢,出来的时候老婆都跟人跑了……就是因为他的错,就害的别人家破人亡!” “这种人竟然也能当上局长?老天真是瞎了眼了!” “他那个局长的位子还不知道是怎么爬上去的呢,听说他老婆年轻的时候啊……” 就算是关着窗子,那些话也一字不差的传进了君寒的耳中。 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过分。简直是不堪入耳。 ☆、第73章 陨落 那些话,早就已经不是一个记者应该说出的话了,根本就比骂街的人说的都难听。 可是,那些记者们却没有丝毫的不适,也没有人站出来指责,说他们败坏了记者的道德。 他们只是默然的听着,就好像听到的是什么平常的话一样,没有一个人动容。 “妈妈,他们在说什么?萱萱听不懂!”萱萱拉着妈妈的手,看着楼下的人们,眼中有着小孩子们对未知事情的恐惧。 “萱萱不要听他们的,萱萱去找姥爷玩儿好不好?” “恩,好!”萱萱乐颠颠的朝姥爷的房间跑去,小小的身子跑的有些不稳。 君寒看了一眼父亲的房间,没有动静。 从昨天到现在,父亲一直都安安静静的待在房间里,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样子。她的心跳,突然慌乱了起来。 这些话……父亲也在听! “爸,咱们……咱们到客厅去看电视吧?看妈最喜欢的电视剧!” 君自清还是保持着早上的那个姿势,安安静静的坐在窗前,抬着看着天空。 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楼下的那些刺眼的记者。 君寒却是突然感觉,父亲的背影,有些不同了。 可也只是一瞬间的感觉,马上,就被时不时传来的刺耳的声音打断。 “好。”君自清没有回头,只是低低的回了一声。 “姥爷,萱萱带着你去。”萱萱的小手紧紧的拉着君自清,君自清佝偻着身子,跟着小家伙离开了房间。君寒撇了一眼下面的人,伸手拉上了窗帘。 君寒把电视的声音很大,才勉强盖住了外面的嘈杂。真不知道那几个人哪来的好嗓子,吼了这行大半天,竟然还没有哑。 看着父亲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君寒心里才松了一口气,刚才的话,想必父亲并没有听进去。 自从妈妈走后,父亲精神恍惚,常常是自己跟他说着话,他就自言自语起来。根本没在听自己说了些什么。 看父亲的样子,应该也是没有听到他们的话吧?这样也好,以父亲的急脾气,要是听到了,怕是早就冲出去把那人胖揍一顿了吧? 父亲今天格外的安静,不过,也许是自己多心了。他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又过了一会儿,君寒才听到了警笛的声音,接着外面的嘈杂声便小了。 看来是警察让他们散开了吧。 照这个情况,怕是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等明天萱萱的事情有个了结之后,还是暂时带着爸爸出去散散心吧。换个环境,也许能让爸爸的精神好一些。 只是,不知道明天…… 虽然有了姜英羽的出面,以他的能力,找的律师肯定是能力很强的了。只是,墨子笙那边,怕也会竭尽全力,势在必得吧? 毕竟这所有的事都因萱萱而起,事情闹的这么大,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他肯定不会中途放弃的。 一想到明天要是自己败诉了,萱萱就有可能被他们带到墨家,君寒感觉心里疼的厉害。 这么可爱的小人儿,怎么可能把她交给颜初晨那样的女人呢? 不,就算是败诉了,她也不会把孩子交出去的。 法律不外乎人情,她不相信法官就真的忍心让她们母女分离。 可是……人情么?这个世界上,连自己心爱的男人都靠不住,说人情,是不是太可笑了些?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走到了这一步,要是当初没有爱上墨子笙,要是没有一意孤行的嫁给他,是不是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是不是妈妈现在也好好的坐在这里,跟爸爸一起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吵嘴? 君寒紧紧的咬着嘴唇,是啊,把自己逼到现在这个境地的,就是她自己啊。 下午的时候,墨子笙打过几个电话来,都被她拒接了。她不知道跟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后来,收到了一条他发来的信息,上面写着,君伯父的事,对不起,等到把君笙的难关渡过了,我一定会保君伯父平安的。 明天的上诉我也可以撤诉,但是以后萱萱必须经常回墨家生活一段时间,毕竟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妈也很想萱萱。如果你同意的话,就给我回电话。 君寒冷笑着删了那条信息,现在又来说这种话,有用么?难道不觉的晚了些? 这算什么?把她逼到绝路以后,再给她他甜枣,告诉她,其实我是为你好? 呵呵,真是可笑。墨子笙啊墨子笙,你以为世上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样,被猪油蒙了心么? 你以为世间所有的恨都可以一句话就烟消云散了么? 你当大家都是小孩子,刚打了架说合好就可以合好了么? 他算什么?现在是在怜悯她么?是在为她着想么?真是可笑。 他以为别人离了他就不能活?他以为他是救世主么? 我君寒就算是走投无路,跪着去求别人,也不会再接受你一丁点的怜悯! 从你上了颜初晨的床开始,我和你就回不去了。从你决定跟我抢萱萱,又把我父亲的事曝光出来的时候,我君寒,就跟你势不两立,不共戴天了。 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傍晚,小宋带着几个人来了,说是姜英羽不放心她,怕那些记者再来捣乱,所以派些人来看着点。 君寒好说歹说,才让他们回去。姜英羽帮她的已经够多了,她不能再欠他更多了。 而且那些记者白天被警察警告了以后,应该会老实一阵子的吧? 晚饭后,哄着萱萱睡了觉,又在房间里陪着父亲坐了会儿,看着父亲睡下,君寒才回到自己房间。 今天父亲的精神状态很好,竟然还跟她说,“小寒,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把君寒吓了一跳,以为父亲突然清醒了。可是她再问些什么的时候,父亲却又是只顾抚摸着妈妈的照片,喃喃自语起来,“小娴啊,你今天更漂亮了。” 君寒苦笑了一下,也许是自己太心急了吧。可是现在的这种情况下,父亲还是糊涂一点好。至少少一个人心烦。 关了灯,整座别墅陷入一片漆黑中。四周安静极了,没有一点声音,可君寒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心里慌慌的,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别墅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韩药湮点燃了一支烟,却只是夹在手中任它燃烧,眼睛一直紧紧的盯着已经熄了灯的君寒的房间。 他用了一天的时间说服自己,君寒不希望他出现在她面前,不想看到他,也不需要他帮忙。可是,到了晚上,他却把白天所有的理由都推翻,还是来到了这里。 他想,就算只是这样静静的看一眼,也好。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给这抹漆黑增添了一份温情。 打开车窗,秋夜的凉风便吹了进来,竟有一种透骨的寒。 他眉头紧紧的锁着,藏在金丝边框眼镜后面的眸子,散发着忧郁的光。 “呯……”一声重重的声响,穿透了秋夜的风,打破了漆黑的寂静。 几乎是同一时间,别墅的灯,又亮了。 不好!韩药湮心里一惊,身体已经先一步冲下了车,向着别墅跑去。 别墅的大门紧紧的关着,韩药湮根本来不及敲,向后退了几步,纵身一跃,却是已经翻了过去。连手上划开一个口子都没有发现。 他凭着一瞬间的记忆,向着声音传来的房间跑去,心咚咚的跳着,好像要马上从胸腔里面跳出来一样。 不要,千万不要!他脑袋里面只有这一个声音。几步的路却好像几十公里一样长。 静,死一般的静。当韩药湮来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时,感受到的就是这样的静。 惨白的灯光下,君自清的身体斜斜的倒在椅子上,一把黑色的枪掉在他身下的地板上。 殷红的鲜血一滴一滴落下,染红了他如雪的白发。 惨白的墙上,是喷涌而出的鲜血,绽开的触目的花…… 君寒跌坐在地上,一张脸,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双眼惊恐的瞪着,就好像一个人偶一般,发不出声音,动弹不得…… 静……让人窒息的静,仿佛是过了一万年那么久,她,动了。 “爸!……”君寒张了嘴,却是沙哑难听的声音,好像是被撕裂了的声带发出的一样。 “爸!”君寒爬到君自清面前,想要伸手摸他的脸,身体却哆嗦的不听使唤。 “爸,你说话啊,你别吓我……”君寒的手终于触到了父亲的脸,却被滴落的鲜血沾染了满手的殷红。 君寒看看自己的手,看看父亲,再回头看一眼已经怔在那里的韩药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救……救救我爸!”嘶哑的声音,却已经是她的极限。 韩药湮冲上前去,紧紧的抱着君寒,她的身体在发抖,抖的他几乎抱不住。 君寒一双眼睛里没有了一丝神彩,空洞无光。 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求……求你……救救……他还有温度……救救他……” 韩药湮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紧紧的抱着她,他不敢再看她那双空洞的眼,不敢再听说她的话,因为他救不了她爸爸。 ☆、第74章 绝望 不再看韩药湮,她转头,望着她的父亲,伸手,轻轻的抓住了他无力的耸下来的手,晃了晃。 “爸……爸……”干涩的嗓子里,艰难的发出这个音节,好像只是机械的运转一般。 “爸,你不要……我了么?爸……你生我的气了么?爸……爸……天亮了……别睡了……” 那双眼睛直直的盯着父亲,眼神却像失了明一般空洞无光。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惨白的如同纸张。只有嘴巴一张一合,发出艰涩的音节。 许是久久没有回应,她再次机械的看向韩药湮,祈求他能帮自己一下。 韩药湮只是紧紧的抱着她,像要把她融入骨血一般。他的头深埋进她的乌发间,眼泪汹涌而出。 “寒寒,寒寒,我在……我在……” 君寒似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人拥着,似乎是忘记了挣扎,只是看看父亲,再看看他,整个人如失了魂一般,茫然不知所措。 “妈妈……哇……”许是感受到了什么,被枪声惊醒的萱萱在找不到妈妈以后,便哭了起来。 哭声越来越近,应该是她要找过来了吧。韩药湮心里一惊,不能让萱萱看到这样的场面。 “萱萱……我的萱萱……”君寒眼中有了一丝的清亮,嘴里不住的喃喃着,伸手拉了拉韩药湮。 “放心,我不会让她看到的。你等我……”韩药湮又看了一眼君寒,这才放开她的身体,赶紧出去找萱萱了。 “萱萱,是不是被吓到了?都怪叔叔不好,把花瓶打碎了。吓到你了吧?” 哭的泪眼朦胧的小人儿,眼巴巴的站在楼梯口,看着从楼梯上面下来的韩药湮,一下就哭的更厉害了。这个从来没见过的叔叔是谁啊?为什么在她家? “萱萱,叔叔在这里,不哭了啊……”韩药湮一看到小人儿赶紧哄了起来。 “叔叔你是谁啊?为什么在我家?你是坏人么?”一双大大的眼睛,还带着晶莹的泪珠。 “叔叔不是坏人,萱萱不是很喜欢叔叔的么?在医院的时候还跟叔叔一起赶跑坏人呢。” 韩药湮并不知道萱萱失去了之前的记忆,只以为她是被吓醒,还没有回过神来。 萱萱只是觉得眼前的叔叔好像在哪见到过的样子,虽然想不起来,可是却感觉很亲切。 “叔叔,萱萱找不到妈妈了……叔叔……萱萱好害怕。” 小人儿哭的一张小脸通红,韩药湮赶紧把她抱起来,轻轻的哄着,一边抱着她远离了楼梯。 “萱萱乖,妈妈在楼上给姥爷讲故事呢。有叔叔陪着你,萱萱就不怕了……” “叔叔,你也哭了么?”小人儿胖嘟嘟的小手轻轻的在他脸上摸着,湿湿的触感,不知道是小人儿的泪,还是他的泪。 韩药湮赶紧把脸上的泪擦干,又轻轻的擦着小人儿的眼泪,看她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自己,心里不由的一疼。 “叔叔是看到萱萱哭了所以才哭的,只要萱萱不哭,叔叔也不哭了好不好?“ 小人儿重重的点了点头,用胖胖的小手把眼泪擦掉,“好,那萱萱不哭了。妈妈说大人不能哭鼻子!叔叔,妈妈在给姥爷讲什么故事啊,萱萱能去听么?” 找到了萱萱的房间,韩药湮轻轻的把她放在床上,坐在她身边。 “那是大人才能听的故事,等萱萱长大了,妈妈也会给萱萱讲的。不过,萱萱要是不睡觉的话,就会长不大的喔!” 萱萱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下,然后自己乖乖的躺了下来,还把小被子也盖上。 “叔叔,萱萱要睡觉了。萱萱要快点长大,然后照顾妈妈。妈妈总是不睡觉偷偷的哭,萱萱长大以后天天给妈妈讲故事,那样妈妈每天都能睡着了。” 韩药湮鼻子一酸,声音都有些哽咽,轻轻的拍着小人儿,“好,妈妈肯定会非常开心的。萱萱睡吧,叔叔在这里陪着你……” 萱萱听话的把眼睛闭上,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 轻轻的关上门,韩药湮正要上楼,却突然听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轰的一下,脑中一片空白,几步就跨上了楼梯。 “寒寒!”韩药湮惊呼一声,却是没有来得急接住君寒的身体,任由她瘫软在地板上。 再看君自清,身体也已经从椅子上无力的滑落下来,扭曲的倒在地上。血,在身下漫出一片殷红…… 许是君寒想要把父亲摇醒,却在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椅子被她一撞,向后一滑,君自清的身体才滑落下来。 “寒寒!”韩药湮顾不得其他,紧紧的将君寒抱在怀里,想要唤醒她。触手,却是一片黏腻。 君寒的身下,不知何时竟也渗出了片片殷红…… 她的身体离倒下的君自清尚有一段距离,这血…… 韩药湮脑中突然想起上次在宴会上她流产的事,心中大骇,慌乱的抱起她向楼下冲去。 寒寒,你不能有事,你不能有事! “出了什么事?君寒受伤了!”一出门,却见姜英羽正从车上下来,急急的冲到门前。身后跟着几人。 “快去医院!”韩药湮怒吼一声,直接撞开他们,抱着君寒向着最近的车跑去。 姜英羽马上反应过来,跟在他身后冲向车子,直接把还在愣神的司机提了出来,“让开!”司机一米八多的身高,被他这一扯却是直接摔了个跟头,再爬起来时,车子已经如疾风一般没了影。 剩下的人才渐渐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齐看向小宋。 小宋眉头一皱,“进去看看!孩子还在里面!” 几人便马上冲进了别墅…… 本来傍晚的时候,姜英羽便派他们来保护君寒,但是君寒死活不肯,他们只得退了出来,但是,少爷的命令也是不能违抗的。 所以他们几人便把车停在不远处,一直坐在车里,监视着别墅。 刚才寂静中的一声枪响,把他们都吓了一跳,但是因为大门紧闭,他们却也不敢擅自行动。 小宋便赶紧给姜英羽打了电话,姜英羽才一路疾驰着赶来。 可是没想到,一来竟然就看到了如疯子一般的韩药湮。再看看他怀里抱着的人儿,姜英羽便马上明白了。 “寒寒!寒寒!医院马上就要到了,你再坚持一下!”韩药湮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儿,一声一声的唤着,双眼如发了疯般,癫狂。 姜英羽脸色发黑,油门早已经踩到了底。却还是觉的不够快。韩药湮一声声的呼唤,如追命的魔咒一样,击打着他的心。 不待车停稳,韩药湮就抱着君寒冲进医院,在医生跟护士的忙乱下,才把她送入急救室。 “您不能进去!”韩药湮要跟着进去,却被护士挡在了门外。 “我是医生!”韩药湮如发了疯的狮子一般,怒吼道。 “医生也不行,你现在情绪太激动……” “呯”的一拳击在墙上,把护士吓的脸色发白,赶紧把急救室的门紧紧关上。 姜英羽气喘吁吁的追了进来,却正好看到这一幕。 韩药湮又怎么不明白,以他现在的状况,就算是护士让他进去了,他也根本没有办法做手术的。 可是他怕,他怕君寒就这样昏睡过去,永远醒不来。 他怕他一辈子都会失去她。 虽然他知道,她只是惊吓过度晕过去了,可是…… “你怎么会在君寒家?”姜英羽找了个长椅坐下,双手插兜,懒懒的往墙上一靠。 韩药湮回头,目光暴戾,像要把人吞下去一般。 “你又怎么会去?”韩药湮的声音冷冷的,冷的如寒冬腊月的风。 姜英羽细长的眉毛一挑,眼神也忽的变的犀利起来。 “我知道有记者为难她,所以派了人去。没想到还是发生了状况。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接到小宋的电话,说别墅里可能有情况发生,所以就火急火燎的赶了过去。 到了那儿也只是看到韩药湮抱着晕倒的君寒冲出来,至于别墅里的情况,他还真不知道。 韩药湮眼中的暴戾渐渐平息下来,就那样靠着墙站着,跟姜英羽面对面。 他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的哀伤起来,眼底似是有着绝望的深渊。 “君伯父……自杀了……” “什么?”姜英羽惊的站了起来,却正好有小宋的电话打来。 “说!” “少爷,在一楼卧室里找到了孩子,正睡得熟。但是在二楼……发现了……一具尸体……应该是开枪自杀的……。少爷,要报警么?” 姜英羽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手指在膝盖上缓缓的敲着。 “房间里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比如遗书什么的?” “快找找有没有遗书!”电话那头的小宋,催促着几个人在房间里翻找。 马上,就传来小宋的声音,“有!少爷,还真找到封遗书!”声音里透着惊讶,少爷怎么知道会有遗书的?真是神了。 “看看上面写什么了?”姜英羽双眼微眯,眼中有暗流涌动。如黑夜的大海,暗藏凶机。 ☆、第75章 怀孕 韩药湮的眼神一直盯着他,却不说话,只是那样直直的盯着,眼前这个男人,让他看不透。 “好的少爷……”小宋把遗书上的内容念了一遍,姜英羽听着听着,嘴角不由的上扬,冷哼了一声,“知道了。报警吧,把孩子带走,遗书拍好底,原件留在那儿。你自己留在那儿等警察就行了。怎么做不用本少爷教吧?” 说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抬头正对上韩药湮的目光,冲他微微一笑。 “放心吧,都解决好了。” 韩药湮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转过头看着急救室的红灯,还在亮着。 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死亡后的样子,她心里该有多绝望? 一想到她又眼空洞,求自己救她父亲的样子,韩药湮的心就揪的疼,疼的无法呼吸。 他心里的愤怒,愧疚感无从发泄,堵在心里好像随时要炸开一样。 “呯”!又是重重的一拳,关节出有鲜红渗了出来。可是他心里的憋屈,却好像找到了一个发泄口,稍稍的散了些。 “你有这力气还不如留着,想想怎么对付墨子笙!要不是他逼成这样,伯父也不至于寻死。”姜英羽淡淡的道。 他的语气淡淡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可是韩药湮却仿佛看到他眼底闪过了一抹毒辣。但也只是一瞬间,再细看时,却又是他那副放荡不羁的样子。 韩药湮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到底,还是怪自己,为什么不早早的想到,会有这么坏的结局?可就算想到了,又能怎么样呢?该发生的,能避免么? 见他不说话,姜英羽又淡淡的开了口,“其实我跟君寒已经商量过了,要是真的惊动了上面,实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便以伯父精神状态不好为由,将他送到疗养院去。没曾想到,伯父却走在了前面……人各有命,生死在天……” 韩药湮直直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面色平静,波澜不惊。 原来,他已经替君寒想了这么多!连最坏的情况都打算好了。连所有的退路都想好了。 可是自己呢?为君寒做了些什么?自己只是在她最难过,最需要依靠的时候,自怨自艾。想着要放弃她,放弃自己。 韩药湮,你真是个混蛋! 自己早该想到的,君伯父为人那么耿直,他哪里容得下别人诬陷他? 那么光明正大的一个人,怎么能受了得那些闲言碎语? 他用一辈子的正直才换来的声誉,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被扫落? 与其成为阶下囚,倒不如痛快的自我了断!也许还能陪着自己的爱人,在另一个世界逍遥自得…… 可是,你竟然听信了墨子笙的话!他那样的人渣,说的话你也信? 韩药湮,你真是是蠢到了家! 他感觉自己根本无颜面对君寒,无颜出现在她身边。 可是,他又舍不得离开,他想守在她身边,哪怕她讨厌他…… 姜英羽懒懒的坐在那里,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看到他的绝望,他的不舍,他的愧疚,他的自责。 姜英羽突然觉得,原来爱一个人,可以发自灵魂。 这个男人,一定是把君寒刻在了自己的灵魂上了吧?那样深刻的爱,那样深入骨血的爱,那样绝望的爱。 一辈子能那样爱一个人,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急救室的绿灯终于亮了,马上,一张病床被推了出来,两个男人赶紧迎了上去。 “谁是病人家属?”一个身材有些发福的女医生,一边摘掉口罩一边问道。 “我!” “我!”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道。 女医生看看韩药湮,再看看姜英羽,撇了撇嘴。 “那就两个人都听着!患者身体状况非常不好,惊吓过度导致昏厥。还有,她子宫壁薄,胎儿情况本就不稳,这次是好不容易保住了孩子,下次要是再受这么大的刺激,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胎……儿?寒寒……怀孕了?”韩药湮紧紧的抓着医生的肩膀,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医生瞪了他一眼,提高了音量,“已经两个月了!幸好今天送来的及时,要是再晚一会儿的话,孩子就保不住了。现在的年青人哎!真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一点责任心都没……” 医生说完,便跟着到病房去了。 韩药湮愣在原地,两个月……两个月……他突然想起那个醉酒的夜晚,那熟悉的体温…… 难道孩子是……他的?可是那天晚上,真的是她么?第二天出现在房间里的,明明是冯以莲啊! 可是,她跟墨子笙离婚已经半年多了啊,孩子绝对不可能是墨子笙的,难道,那天晚上的人,真的是她? 韩药湮只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那种兴奋却又不确定的感觉,像是一万只蚂蚁在爬,焦躁,却又不安。 而姜英羽早在听到医生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愣住了。嘴巴张得能放进一个鸡蛋。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再看看眼前如傻子一样,一会儿疑惑,一会儿激动的韩药湮,皱着眉头向病房走去。 孩子?哪来的孩子?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没弄明白呢,这边又来了个孩子。姜英羽感觉自己的头都有些疼了。 君寒瘦削的身子躺在病床上,右手还打着点滴。面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永远醒不来的样子。 他的眉头紧皱着,就算是没有知觉的状态下,却还是不快乐么? 姜英羽在病房外站着,却没有进去。他最看不惯那些哭哭啼啼的了,他总感觉自己一进去,就会哭出来似的。 好像自从在路上偶然的“捡到”这个女人开始,她身边就没有平静过。 而且几乎每次都是受一身的伤,伤个半死。 他真的搞不懂了,难道是她身上有特殊的能力?总能把坏事引到自己身上?要是真有这种能力,他还真想把她送到秘密实验室里,好好的研究研究。 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机的女人,他心里,竟然有些隐隐的疼。 韩药湮见他站在门口,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的开门进去,坐在她床边,轻轻的握着她的手。 寒寒,那天晚上,真的是你么?如果是你,为什么要走? 如果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是你,为什么最后出现的却是冯以莲? 寒寒,告诉我,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么?寒寒,你醒来以后,就把这些都告诉我好不好? 一想到如果那天晚上的人是寒寒,那她此时肚子里的孩子,就会是他的。韩药湮的心就跟要飞上天一样的快乐。 寒寒竟然有了他的孩子! 可是马上,他又沮丧起来。如果是自己想错了呢? 如果那天的事跟寒寒没有一点关系呢?如果那天晚上自己真的把冯以莲当成了她呢?如果她怀的不是自己的孩子呢? 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就冒出一股无名怒火,舔舐着他,像要把他燃烧殆尽。 细细算来,上次在宴会的时候,寒寒流产,他是知道的。寒寒还求他保密,不要告诉墨子笙。 算一算,从那次到现在,才不过三个月的时间。 寒寒流产次数过多,子宫壁肯定会薄,而且上次,医生不是说她可能永远怀不了孩子了么? 肯定是老天都怜悯她吧。所以才赐了一个孩子给她。如果这个孩子是自己的,该有多好。 姜英羽透过玻璃窗,看着病房内的两人,心里说不出的堵。 就好像是缺氧一样,连呼吸都不畅快。 转身来到了走廊里,看着外面已经有些泛白的天空,伸着懒腰打了个呵欠。 这一折腾,天都快亮了。 不知道警察去了没?小宋那里应该不用再嘱咐什么了吧? 紧跟着,记者也会赶去的吧?只要他们一去,就到了那封遗书上场的时间了。 不过听君寒说,君老爷子不是精神状态不好么?甚至有时候连君寒都不认识。 可是,能写出那样的遗书,就表明他当时绝对是清醒的。 而且很清醒。 也许是突然间清醒过来了也说不定。但是至少,有了这封遗书,他就不会白白的牺牲。 在官场这么多年,他总归明白,自己的事既然闹大了,就不会有善了的可能。所以才想出这么一出计划的吧? 他拿自己的命,换回身家的清白,换回女儿一世的安稳,就算是死,也值了。 与其躲在疗养院苟且偷安,倒不如任性一次,放肆一次,给自己一次重生。 君老爷子的性格,从某方面来说,跟家里那位老爷子还真像呢。当然,家里的老爷子,却要滑头的多,他可不是那种耿直的人。 但是,他们身上都有一种,英雄般的豪气。那是一般的人,所可望而不可及的。 姜英羽突然想到了一个词,父爱如山。 说的大概就是君老爷子这样的感情吧? 他苦笑了一下,这样的感情,对他这种人来说,还是太深重了些。 ☆、第76章 上天的礼物 早上的时候,小宋来医院给姜英羽送了早餐,顺便报告了一下交代给他的事情。 警察昨天晚上就去了,把现场处理了以后,又让小宋录了口供,便走了。 小宋很会编理由,而且逻辑感很不错,自然的没有提到姜英羽跟韩药湮,还有其他几个一起去的人。警察也没有怀疑什么,只是把那封遗书也一并作为证据暂时带走了。 至于萱萱,也被带回了姜英羽的住处,还派了女佣照顾,要是醒了要找妈妈的话,也会有人陪她玩的。至少要等君寒醒了以后,才能带她来医院。 要不然到时候又是一场触景生情,是姜英羽最不喜欢,也最受不了的情况了。 姜英羽难得的夸了一句做的不错,就把小宋得瑟得跟什么似的。 姜英羽还有些纳闷,难道自己平时对他太严厉了? 把韩药湮叫出来叫些东西,他却只是呆呆愣愣的,说是没胃口。 “你还要留着力气跟墨子笙斗呢,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行不?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你倒了,还有我嘛。反正到时候你晕了,君寒醒来只看到我一个人守着她,说不定一感动就以身相许了呢。” 姜英羽一边吃着,一边嘴还不停。 饶是心神不宁的韩药湮,也被他说的生起气来。但是好歹是有了些气色,不再那么呆呆愣愣的了。 “滴滴……”韩药湮的手机响了,拿出来看了一眼,还是接了起来。 “药湮,你看了新闻没?君寒的父亲昨天晚上在家里自杀了!”电话那边,冯以莲的声音传来,有些着急。 “恩,我知道了。”韩药湮声音低沉,没有一丝感情。 “君寒小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药湮,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她?发生了这种事,她一定很难受!”冯以莲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韩药湮还是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回了个,“恩。” 冯以莲也不生气,好像早已经习惯了他的语气,只是自顾自的在那边唏嘘,生命无常。 然后突然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还有,今天早上那个墨子笙,突然就在上庭之前撤诉了。也不知道这件事跟君寒小姐父亲的事有没有联系。” “他撤诉了?”韩药湮提高了音量,引得姜英羽也竖起了耳朵。 他到是光想着君寒了,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是吖,本来所有的事都是因他而起,他倒好,把事情闹成这样,结果悄悄的撤诉了。听说记者们在君笙楼下围堵了好几个小时,也没见到墨子笙本人,也没有人出来说明情况。” 冯以莲的办事效率,韩药湮是很清楚的。她现在掌握到的事,很有可能就是第一手的了。 不过那个墨子笙,是知道了君寒父亲的事以后,为了让自己良心好过一点,才撤诉的么? 还是他本来就打算今天早上撤诉? 韩药湮觉得,对于墨子笙来说,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些吧? 若是他早就想撤诉,也不用非等到今天早上了。 “以莲。”韩药湮声音带着些沙哑。 “恩?怎么了?” “我还有点事,暂时脱不开身。你现在马上去公司,召开会议,赶在林家有行动之前收购君笙。”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回了一句,“好,我马上就去。” 挂了电话,韩药湮叹了口气。 现在收购,会不会晚了些? 但是冯以莲的能力,他是清楚的。她虽然是个女人,可是与她共事过的人都知道,她比那些男人,更加的杀伐果断,更加的狠厉。 这件事交给她,他是放心的。只是君寒,为什么还不醒? 挂了电话,冯以莲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韩药湮为什么前天还为了收购的事,跟公司里的老顽固们吵了半天,死活不同意收购。可是今天却突然又改了主意。 但是,她还是没问。他的决定,总有他的理由。 而她,只需要帮他实现就好了。 虽然,他的这个决定很有可能,就是为了给君寒报仇。 想到这里,心里有些堵。但是她很快的就把这种情绪压了下去。 他对君寒的心,她一直都知道。就如今天打的这个电话,她主动提起让他去看望君寒。 她想让他知道,她一直都不是那种小气的女人。 她可以很大度的对待他之前对君寒的感情,她不会吃醋,不会胡闹,只会静静的站在他这一边,陪着他,等着他。 其实,君寒的父亲自杀,也是出乎她的意料的。 她原本给颜初晨出主意,也只是想让君寒稍微受点难罢了。 却没想到,颜初晨手中竟然还有这么一颗定时炸弹,而且还如此轻易的扔了出来。 她也没想到,这颗炸弹所引起的余波,有这么强烈。 强烈到带走了一条人命。 就算她再讨厌君寒,此时却也有些于心不忍了…… 病房里,君寒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可是眼前却模糊一片。她感觉自己好像是沉睡了一万年那么久,久到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寒寒!你醒了?”韩药湮惊喜的看着她,轻轻的在她身后放了个靠枕,好让她能舒服一点。 君寒眨着眼睛,总算是看清了眼前的人,那张如当初一般英俊的脸,却有些憔悴。 忽然,君寒心里一疼,眼泪汹涌而出。“韩药湮!爸……我爸呢?” 韩药湮眼眶也有些红了,却是强忍着眼泪,把她拥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寒寒,不哭了,有我在……” “韩药湮,我爸走了!我爸他不要我了……唔……我爸他狠心的扔下我走了……韩药湮,我该怎么办?” 君寒大声的哭着,那个一向倔强好强,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此时却哭的像个孩子。 韩药湮紧紧的抱着她,下巴埋在她乌黑的发丝里,声音沙哑。 “寒寒,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唔……韩药湮……我想我爸,我想他!” 看着病房里哭的像个孩子一样的君寒,姜英羽本来想要推开门的手,又收了回来。还是让她好好的哭一场吧,这样,也许还能好过一些。 君寒哭的渐渐没有了力气,伏在韩药湮怀里,低声的抽泣。 韩药湮把她凌乱的发丝掖到耳后,下巴在她额头轻轻的摩挲着,温柔的道,“寒寒,不哭了。医生说你不能再有大的情绪起伏了,这样对胎儿不好。” 君寒在三秒之后,突然怔住了。抬起头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你说……胎儿?” 低头对上了她的目光,韩药湮微微一笑,“恩,胎儿,你怀孕了,两个月。你怎么这么不懂的照顾自己?怀孕两个月了都不知道?” “韩药湮,你是说,我,君寒,怀孕了?” 君寒直勾勾的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又重问了一遍。 “恩!寒寒,你真的怀孕了!”韩药湮也是一字一顿的回她。眼神里的柔情像蜂蜜一样,浓到化不开。 “怎么可能!医生不是说我永远都不可能再生孩子了么?你也听到了对不对?韩药湮,你也知道的对不对?” 君寒有些激动,又有些惊慌,她真的怀孕了?她自己的身体状况,她自己清楚。 第四次流产以后,她根本就没有恢复过来,怎么可能又怀孕呢?而且,自己也没跟…… 是韩药湮!? 那天晚上的记忆,如同洪水一般泄入脑中,让她有些晕眩。 是了,两个月……是了,那次她刚流了产,而且医生说她再也不能怀孕了。所以那一晚过后,她根本就没有吃药……是了,是韩药湮的孩子…… “寒寒,也许,他是上天赐给你的礼物。是上天赐给你的希望。” 韩药湮柔声说着,轻轻的在她额上印上了一个浅浅的吻。 “不,这个孩子我不能要……”君寒喃喃着。 这个孩子是她跟韩药湮的。可是,她已经不想跟韩药湮有任何瓜葛了啊。 现在的她,根本不配站在韩药湮身边。而且,他身边,已经有了一个更优秀的女人了不是么? “寒寒,你在胡说什么?你自己的身体情况难道自己还不清楚么?上次医生就说过了,你可能永远没办法怀孕。但是现在,你怀孕了。这已经是奇迹了。要是你不要他,以后,就真的没机会了……身为医生,我郑重的告诉你,这个孩子,必须留下!”韩药湮一脸的严肃,可眼底的柔情,却是骗不了人的。 是啊,要是再次流产,自己的身体,就彻底的垮了吧? 可是,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而且,他是韩药湮的…… 君寒只感觉自己脑袋里面,像是浆糊一般,毫无头绪。 心里,空落落的,疼疼的。 为什么,偏偏所有的事情都碰到了一起?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告诉我这个消息? 她要怎么做?她该怎么做?谁能告诉她? 所有的事情,好像一股脑的全涌了进来,撑的她的头快要裂开。 “你可不可以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君寒说罢,便直接把自己蒙到了被子里。 ☆、第77章 恍惚 韩药湮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低低的道了声,“好,那你先好好休息。要是难受了就叫我,我就在门外。”然后转身出了病房。 君寒只感觉自己一片黑暗,心里疼的厉害,疼到她不自觉的把身子蜷缩了起来,才让自己好受些。 那个最爱她爸爸不在了,就那样狠心的把她抛弃在这个世上了。 爸爸一定是去找妈妈了吧?他们两个人在另一个世界里,会不会在默默的看着自己呢? 可是,为什么要留下她一个人?她如何承受这一个人的痛楚? 这几天的事情,爸爸一定是知道了吧?他一向都是女儿的骄傲,又怎么能忍受自己被外界说那些难听的闲言碎语? 可是爸爸,女儿只想陪着你,好好的活着。哪怕是苟且偷生又怎么样? 君寒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身体,就好像小时候在爸爸妈妈的怀里一样,厚厚的被子,黑暗的光线,让她有种安全感。 小时候,她总是悄悄的把爸爸的枪藏起来。那样的话,爸爸就不用每天都出去抓坏人,经常不在家了。 可是,爸爸每次都耐心的告诉她,这把枪,是爸爸的骄傲,是爸爸的另一条命! 小小的君寒一度很羡慕那支枪,因为它能整天的陪在爸爸身侧,还能帮上爸爸的忙。 可是,现在,它却夺走了爸爸的生命! 爸爸,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要不是我当初自以为懂的爱情,一心执念的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妈妈也不用偷偷的帮我的忙,也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女儿愧对你们…… 病房外,两个男人面对面的站着,韩药湮点燃一支烟,缓缓的吸了一口,摘下金丝边框眼镜来,轻轻的揉着发涨的鼻梁。 姜英羽转过头去看他,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此时冒出青色的胡茬,倒是更增添了份男性的沧桑感。 不得不说,不带眼镜的韩药湮,更有男人味,更显得邪魅逼人。 连姜英羽一个男人,也不由得看呆了。 “其实你不戴眼镜的样子,还挺让人心动的。”连姜英羽都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给吓了一跳。 韩药湮苦笑了下,倒是没有多想,淡淡的道,“以前,寒寒总说,她喜欢温文尔雅的男人,那种看起来既睿智,又帅气的男人。所以,我才开始戴起眼镜来。” 姜英羽也笑了,“可是,她还是没有爱上你。” “呵呵,是啊。也许我这张脸,就算是戴上眼镜,也儒雅不起来吧。”韩药湮愣了一下,也自嘲了起来。 记得有句话说,分开以后,我活成了你喜欢的样子。 对于他来说,应该也是这样吧? 君寒说她喜欢儒雅的男人,所以他就学着戴眼镜。 君寒说她不喜欢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男人,所以他就学着让自己变深沉。 君寒说她不喜欢爱欺负女生,没风度的男人,所以他就学着让自己变成个绅士。 可是,到了最后,她还是不爱他。 也许,连他为她所做的改变,她也没看到吧? 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不爱一个人,可以有一万种理由。 而爱一个人,却不需要任何理由。 只要是她爱的人,不管他有什么缺点,她都统统选择避而不见。她甚至可以爱上他的缺点。 可是无关的人,就算是再完美,再好,她也不会发现的。 两个男人就那样站着,一个忧郁,一个不羁。 他们却不知道,自己把那个医院的走廊,站出了一道风景。 自从得知君自清自杀的消息后,墨子笙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支接一支的吸烟。地上,烟灰缸里,全都是烟蒂。 他的脸,好像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又犯下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饶恕自己的错误。 是他,只听了颜初晨的话就妥协了。 是他,自私的以为,只要先把君笙的难关渡过了,再帮君自清也不迟。 是他,以为一切都会按着自己的想法走,一切都还有时间。 呵呵,真是可笑。 那天自己还在韩药湮面前夸下海口,自己一定会保君伯父安全无恙。 那样的话,他竟然能说的出口? 更可笑的是,在这件事发生以前,他竟然还想要让君寒原谅他,先为他着想。 墨子笙啊墨子笙,你还算是男人么? 颜初晨不知道打来多少个电话,都被他拒接了。 他不想看到她,不想听到她的声音。他到现在才觉得,她是不是魔鬼? 而自己,就是那个被魔鬼蛊惑,再去害人的疯子? 君笙是么?如果可以,他宁愿眼睁睁的看着君笙倒闭,也不会纵容颜初晨把那份证据交给记者的。 可是,那份证据不正是他自己收集的么?虽然当初是颜初晨怂恿他,为了给自己留下后路,才找人搜集的。 如此看来,引起这一场悲剧的起点人物,是他墨子笙啊。 要是当时他没有听颜初晨的话,没有收集这份证据,哪会有后来的事?怎么会就这样毛丢了一条人命? 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而且还是待自己不薄的岳父! 墨子笙,你也是个魔鬼,不折不扣的魔鬼! 记者们已经在公司下面侯了好几个小时了。对于他们那些难听的话,他不用听也知道。一定是他为了保住君笙,所以逼得君自清自杀之类的吧? 其实他们说的对,这一切都是他做的。是他的优柔寡断导致了这个悲剧的发生。 就算是跪在君寒面前,她也不会原谅自己的吧?别说是她了,他自己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君寒哭的眼睛肿的都快睁不开了,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的。可是她心里,却异常的冷静。 父亲走了,他去陪妈妈了。但是他的事,还没有完。 爸爸用一辈子伫立起来的威信,又怎么忍心眼睁睁的看着落败? 就算是爸爸不在了,该调查的事,上面还是会调查的吧?这场风波,并不会随着爸爸的离开而结束。 而且,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他来的太过突然,真的要再一次扼杀他么? 自己真的可以再次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么? 还有,萱萱呢?今天的庭审自己没有去,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了。有姜英羽的人在,应该有胜算的吧? 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胡乱的想着。 一件一件的事,如同珍宝一般,被她反复的想,反复的盘算。 却根本无法轻易的作决定。 到了最后姜英羽让小宋把萱萱到了医院,好让君寒分点心,要不然会憋坏的。 萱萱本来一醒来就要找妈妈的,不过被家里的女佣哄得开心,倒是也没哭。 现在突然说能见到妈妈了,开心的不得了。 在孩子的小小的世界里,只要能跟妈妈在一起,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吧? 看着君寒被萱萱逗得竟然有了淡淡的笑意,两个男人才放下心来。 小宋走的时候几乎是一步一回头的样子。 他实在是不懂,自家少爷到底是怎么了。人家姑娘这都没事了,他还赖着不走。 但是他又不敢提醒,万一少爷一怒,自己又得被揍了。 不过一向有严重洁癖的少爷,这次竟然能忍得住不换衣服不洗澡,也真是太难得了。 回去以后可要好好跟别人八卦八卦。 姜英羽只是一眼扫到小宋边走边看自己,以为他有什么情况跟自己隐瞒着呢,哪里想到他是在想这些没用的事。 “妈妈,这个叔叔还哭鼻子了!”萱萱抱着君寒的脖子,悄悄的跟她咬耳朵。 一边用大大的眼睛悄悄的看着韩药湮,一边偷偷的笑。 “萱萱什么时候看到叔叔哭鼻子了?”君寒心下一惊,韩药湮哭过? 怪不得她看他的眼睛一直都有些发红,却没有多想,难道是因为父亲的事? “恩……萱萱晚上找妈妈,叔叔就哄萱萱睡觉。然后萱萱就看到叔叔哭了。”小人儿凭着自己的记忆说着,却没有记得那么清楚。 “萱萱,在跟妈妈说什么吖?也告诉叔叔好不好?” 韩药湮一进病房就看到母女两个脸挨着脸,亲密的样子,竟然让他有小小的嫉妒。 不过马上,又心情好了起来。因为他马上也要有自己的孩子了,只不过现在还在君寒的肚子里。 “这是萱萱和妈妈的秘密!才不告诉你!”萱萱冲他努努小嘴,又转头搂着妈妈的脖子。 “萱萱,叔叔抱好不好?妈妈身体不舒服,咱们让她好好休息好不好?”韩药湮伸开手,笑着说道。 萱萱想了想,重重的点了点头,临了还在君寒脸上亲了一口,这才扑到了韩药湮怀里。 看着韩药湮跟萱萱边笑边闹,萱萱被他逗得咯咯笑个不停,君寒有一瞬间的恍惚。 告诉他实话又怎么样呢?这毕竟是他的孩子,他有知情的权力。 而且,看他的样子,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爸爸的吧?以后他们一家,一定会很开心很幸福的吧? ☆、第78章 与你无关 韩药湮对自己的心,这么多年了,她也是知道的。只是当时自己眼中只有墨子笙一个男人,自然的就忽略了他。 他为了她改了自己的志愿,也去学了医,还调到跟自己同一家医院,这些,她都知道。 只是,她辜负了他那么多那么多,她根本不值得他对她这样好。 现在的她,也配不上他。若是以前,或许还会有可能,可是现在,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自己怀了他的孩子又怎么样呢?难道自己也能跟颜初晨那种女人一样,用孩子绑住一个男人么? 不,她做不出那样的事来。就算韩药湮爱她,她也做不出来。 可是,他还是有知道的权利吧?要不然对他也不公平。 跟他闹了一会儿,萱萱就说要出去找另一个帅叔叔玩,跑了出去。房间里一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韩药湮就那样看着她,眼底是满满的宠溺。君寒心里一动,面对这样的他,她又怎么会不感动呢? “韩药湮,你能抱抱我么?”她第一次像个小女孩一样,一脸娇羞的跟他这么说。 韩药湮根本没料到她竟然会这样说,开心到不行。直接坐在床上,把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好像抱住了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他的怀抱,有种熟悉,又让人安心的感觉。让人迷恋……好吧,就告诉他吧,至于孩子留不留,到时候再想吧。 想到这里,君寒终于有了些勇气,“韩药湮……我怀的……” “滴滴”……韩药湮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腾出手来看了一眼,然后抬头问君寒,“怎么了寒寒?” “没什么,你先接电话吧。”君寒皱了皱眉道。 “好吧,你等我一下。”韩药湮说着,便把萱萱放下,走到外面去接电话了。 “以莲,什么事?”韩药湮淡淡的声音不高,可是君寒还是听到了。 是啊,他身边还有一个那么完美的女人。不管是从生活还是从事业上来说,她都更能帮他吧?若是以前的自己,或许也能成为他身边的助力。 可是现在……自己这个样子,这副身体,又怎么能再全身心的投入到事业上呢? 而且,对于他和冯以莲两人的故事,她也听过不少的版本。 但是不管哪个版本,都是说两人情投意合,郎才女貌。 冯以莲对他,肯定是有爱的,要不然一个女人,怎么会心甘情愿的陪在一个男人身边,这么多年毫无怨言?而且她对韩药湮的爱,并不比自己当年对墨子笙的爱少吧? 那韩药湮呢?若是不爱她,对她没有一丝感情,又怎么会一直让她陪在自己身边呢?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他们两人站在一起时的样子,君寒心里竟然有点酸酸的。 不,自己这是在乱想什么?刚才一定是昏了头了,才想告诉他事实。 自己爱墨子笙爱的有多苦,她是清清楚楚的。 她不能再让另一个女人,走自己走过的错路。她不能! 韩药湮,对不起,就让我自私一次吧。我真的不能告诉你孩子的事。就算你以后怪我也好,恨我也罢,我都不会认的。 以后,你会有自己的孩子,有你跟冯以莲的孩子,他会跟萱萱一样可爱,一样活泼…… 君寒正在乱想的时候,韩药湮挂了电话进来,看她坐在那里发呆,便轻轻的坐在她床边。 “怎么了寒寒?哪里不舒服么?” 被他吓了一跳,君寒才回过神来,再看眼前这个男人,还是如当初年少时一样英俊,但是,眼角眉梢,却带着浓浓的阴郁。 君寒摇了摇头,“打完电话了?是公司有事么?我已经没事了,你在这里熬了一夜,赶紧回去休息会吧。” “是收购的事,遇到些麻烦。不过有以莲在,应该没问题的。在这种事上,她能顶得上好几个男人。” 韩药湮只是随口一说,可是在君寒眼里,却好像是炫耀一般。让她心里很是不舒服。 “对了寒寒,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他现在才想起来问。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我爸爸的事……” “伯父的事,全靠姜少爷,他想的很周全。你就放心吧。再过几天,这场风波就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跟原来一样。只是伯父……” 韩药湮一说到这里,还是很难受。 君寒叹了口气,“这样就够了。爸爸的苦心没有白费。到是姜英羽,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我该好好谢谢他。” “恩,想必谢字他也不会想听吧?寒寒,现在你什么也别想,只管安心的养好身体就行了,就算是为了孩子着想,好么?” 韩药湮低头看着她,眼神里的温柔,让君寒差点就那样沉醉下去。 她多想让自己就那样跌落在他的眼神里,永远沉浸下去。可是,她不能那么自私。 “我说过,这个孩子我不会要的。我的身体自己清楚,就算生下来了,也不一定是健康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让孩子受苦呢?” “不行!寒寒,别闹!这有可能是你这辈子最后一个孩子了,你忍心么?而且你自己也是医生,就算不是健康的又怎么样?我们可以治啊!只要有了父母的爱,孩子也可以快乐的长大!寒寒,你不能连希望都不给自己!” 韩药湮有些急了,他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君寒做这样的傻事。 君寒也有些生气了,“可我也是他的妈妈!我怎么能忍心让孩子一生下来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怎么能忍心看他天天打针吃药?病痛缠身?” “寒寒!这……这些也都只是你的想法而已。孩子也不一定就真的不健康啊!既然你已经奇迹般的怀上了他,那我们为什么不祈祷再发生另一个奇迹呢?也许孩子出生以后跟别的孩子一样,也是健健康康的呢?对不对?寒寒,这是一个生命,一个上天赐给我们的小生命……” 韩药湮紧紧的搂着君寒的肩膀,看着她,眼神里透着急切,他想要说服她。 君寒没有挣脱,他的怀抱,哪怕能多感受一秒,也够了。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的不忍,可是马上,她又告诉自己,不能心软。 “也许吧,可你说的跟我说的,都只是其中的一种可能。孩子是我的,我有权决定这一切。请你不要干预我的想法。” “寒寒!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也有决定权!这个孩子必须留下!”韩药湮语气也有些急了,眼神中有炙热的光。 “你……在说什么?韩药湮,我想你搞错了吧?这个孩子是我的,跟你没有一点的关系。又哪里来的决定权?” 好像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韩药湮眼里的光,突然的熄灭了,可君寒看的清楚,还是有一点小小的火苗,在挣扎着。 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精打彩起来。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着君寒。 “寒寒,那天晚上……我喝的有点多了,但是,我记得清清楚楚是你的。对不对?你告诉我寒寒,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是有什么事才走掉的对不对?” 听着他的话,君寒心里一疼。那天晚上的事,如同魔咒一样,深深的刻在她心里,挥之不去。只要一想起来,心里就疼的厉害。 可是,她却不能告诉他,这个秘密,就让她保守一辈子吧。 “韩药湮,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狠了心,扭过头去,闭上眼睛不看他。她怕一看到他的眼神,她心里好不容易伫立起来的防线就会崩塌,就会忍不住告诉他。 “寒寒,你知道么?你每次说谎的时候,耳朵都会红。”韩药湮的声音,紧紧的贴着她的耳朵传进来,他的呼吸有些温热,吹的她耳朵痒痒的。 心里一惊,可是脸上却依旧镇定,“我只是有些发烧罢了。韩药湮,我说过,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肚子里的孩子,也跟你没有一点关系。希望你能仔细的听清楚了,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寒寒……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信么?你想把我赶走,我不会走的!我知道那天晚上的事绝对不是我的错觉!”虽然是这么说,可是韩药湮却是有些心虚了。因为第二天醒来以后看到的人,是冯以莲。 “韩药湮,你别自以为是了!我为什么要怀上你的孩子?你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可笑么?你有什么证据,就跑到这里来认你的孩子?” 君寒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些发颤了。韩药湮说的没错,她是真的不擅长撒谎。 “寒寒!别闹了好不好?我不记得了是我不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你身体还很虚弱,不要生气了……”韩药湮的眼神里面,有祈求,有不甘。 君寒紧紧的咬着嘴唇,她的心如被撕裂一般的疼。可是她知道,自己必须狠下心。 “哈哈,韩药湮,我为什么要原谅你?对于一个我根本不爱的人,用得着去原谅么?” ☆、第79章 再狠一点 看着他眼底希望的火苗一点一点的被自己浇灭,君寒却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可是,她还得继续,她不能让那火苗再有一点点死灰复燃的机会。 “我说过,别说是十年了,就算再过十年,二十年,我都不会爱上你。又怎么会怀上你的孩子呢?你不要妄想了!” 韩药湮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沼泽,想出出不来,只是一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扯着,越来越深,可他还是想要努力的做最后的挣扎。 “好,好,就算孩子不是我的,也无所谓。我可以把他当作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照顾,一样疼爱。寒寒,不要拒绝我好么?以后就让我照顾你们……” 君寒鼻子一酸,把头转到一边。韩药湮啊韩药湮,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傻?你再这样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伪装的。 她好不容易的忍着,没让自己脱口而出答应的话。她突然觉得自己真蠢,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一个如此爱她的人。 她有现在的结果,难道也是上天对她的一种报应么?她辜负了韩药湮,所以上天就让墨子笙也辜负了她么? 她紧紧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可说出的话,却依然冷的没有一丝感情。 “照顾我们?你以为我君寒落魄到这个样子,就需要你来怜悯么?韩药湮,我告诉你,就算我被墨子笙扫地出门,成了落魄的下堂妇,也用不着你来这里假慈悲!就算是走投无路,我选择姜英羽,也不会选择你! “我累了,想休息了,请你出去,啊对了,顺便带上门。谢谢!” 说罢,君寒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背对着他躺下,闭上了眼。 可是,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枕头被打湿了一片。 最后这几句话,仿佛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说的这样绝,这样绝,不光绝了韩药湮的妄想,也绝了自己的路…… 千万不要被看到,千万不要被看到。君寒心里祈祷着。 韩药湮看着她冷漠的背影,如同被打入了无底的深渊,坠落……坠落…… 他想要抓住些什么,哪怕是一棵小小的杂草也行。可是,伸手所及之处,只有无尽的空虚…… 他的眼眶像要爆裂开来,几近汹涌而下的眼泪被生生的憋了回去。 他是男人,又怎么能在她面前流泪呢? 他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可是伸出去的手,却停在了半空,再无法落下。 她那单薄的身体,似是在表达着对他的厌恶与抗拒。 是了,她之前就说过,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都不会爱上他的。又怎么会怀上自己的孩子呢? 那一晚,终究只是自己的想象么?只是自己醉酒后,误把冯以莲当作了她么? 可是,那天晚上的感觉是那么清晰,她的声音,她的吻,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真实…… 他记的那么清楚,还有她身上独特而又清新的味道,难道都只是他的臆想么? 是啊,如果真的是她,她为什么要不承认呢? 看来是自己弄错了啊。 可是,她就真的那么厌恶他么?厌恶到连一丁点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他么? 君寒!你为何偏偏对我如此狠心!一次又一次,如此狠厉,如此绝决! 韩药湮只感觉心像被撕裂开来,在一滴一滴的淌血! 他爱了她这么多年,一直隐忍,一直默默的看着,看着她爱上别人,看着她嫁人,看着她有了自己的孩子,甚至看着她被欺辱离婚。 他以为自己对她的心,早已经在一次次的失望中慢慢的磨灭了。 可是今天才知道,他对她的爱,在隐忍中越发的深刻,如同刻在了骨髓中一般。 一次次的失望中,他以为自己还能够再坚持一下,只要再坚持一下,也许就能得到她的心。 可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一次次隐忍,一次次妥协,换来的只是更深的绝望! 他以前所做的所有努力全都被唾弃! 他突然有了一瞬间的迷茫,不知道这十几年来,到底在坚持什么,在做什么。 韩药湮啊韩药湮,你用十年的时间去爱去等的女人,却对你比任何人都狠,都绝! 你就是个可笑的失败者!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病房走出去的。 只知道自己对着站在门外的姜英羽重重的挥了一拳,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罢了,罢了,既然你对我如此绝决,那我韩药湮,以后就自动的从你面前,从你生命里消失吧。省得烦了你的心,脏了你的眼…… 姜英羽无缘无故的挨了一拳,眼窝立马肿得跟熊猫一样。可是等他回过神来想要还回去的时候,却看到韩药湮眼神无光,面色白的吓人。 他挥起来的拳头,又无力的放下了。 他面前的韩药湮,只是一个可怜的男人罢了,一个被心爱的人伤的体无完肤的可怜人。 姜英羽叹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他如木偶一样,一步一步的走出了医院。 姜英羽不知道他与君寒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有过什么纠葛。 但是,他却知道韩药湮对君寒的心。 被心爱的人伤害的滋味,并不好受吧。 看着韩药湮失魂落魄的样子,姜英羽就在心里暗暗发誓,爱情什么的,不要也罢。 那种害人害己的东西,并不适合他。 抱着萱萱悄悄的进了病房,把买来的鲜花插在床头的瓶子里。君寒却已经坐了起来。 只是那一双眼睛,肿的实在是没法看。 “他走了?”君寒的声音小的好像只有自己能听到。 “还问?不是你把他赶走的么?要我说,他也挺可怜的。这一走,怕是半条命都没了。”姜英羽的语气有些奇怪。 君寒不作声了。她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狠,多伤人。 她心里,又何尝不痛呢? 可是,他的心,她却连接受的资格都没有。与其两个人一起痛苦,倒不如让他恨她。 这样,至少恨过了,他还能有个新的开始。 如果要堕入地狱,就让她一个人堕落好了。 见君寒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整个人干脆恍恍惚惚的,姜英羽有些于心不忍。 “萱萱,叔叔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啊?”姜英羽把萱萱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很是神秘的道。 “好啊好啊,萱萱要看!”小人马上就来了兴趣,大大的眼睛露出急切的神情。 姜英羽嘴角一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摘掉了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墨镜,嘴里还嘟囔着,“变变变,变熊猫!” “哼,哪有一只黑眼睛的熊猫啊?叔叔大骗子!”萱萱噘着小嘴,很是不满意。 君寒却是“噗哧”一声笑了,那个一向桀骜不驯的姜大少爷,竟然能容忍别人打自己的脸? “你的脸怎么了?”君寒擦了擦眼泪,只不过这次是笑出来的。 姜英羽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慢悠悠的又把墨镜带上,一逼大少爷的模样。 “没什么,只是走着走着被撞了一下,反正以本少爷的美貌,就算是有这么点小小的瑕疵,也照样能迷倒万千少女!” 说完,转头看着萱萱问道,“是不是吖萱萱?叔叔是不是你见过的人里面最帅的?” 萱萱眨巴着好看的大眼睛,想了半天,这才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想听,那就给你个面子喽!不过妈妈说过,人不能太骄傲的!” “嘿,你个小人精!”姜英羽轻轻的在萱萱鼻子上刮了一下,萱萱却是张开小嘴作势要咬他。看着一大一小玩的不亦乐乎,萱萱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还在伤心。 不过姜英羽就算不说,她也能猜出来,肯定是韩药湮打的他吧?都是因为自己刚才情急之下,把他也拉了进来,要不然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一想到这里,心里就觉得对不起姜英羽。 “对不起,我刚才太急了,就用你作了挡箭牌。要不然你的眼也不会变这样了。” 姜英羽还是逗着萱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多大点事,本少爷会根本就没在意好不好。而且,本少爷是看他心情不好才让着他的,要是平时,哼,变熊猫的还不一定是谁呢。是吧萱萱?” “哼,帅叔叔就会吹牛!”萱萱小嘴一撅,伸出胖嘟嘟的小手,轻轻的往他眼睛上一戳,疼的他嗷嗷直叫。 把萱萱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君寒一边说着让萱萱不许没礼貌,一边也被他的样子逗得前仰后合。 姜英羽一看这个有效,嘴角浮上一抹得意的笑来,动作就更是夸张,惹得母女俩笑个不停。 “哈,萱萱欺负我,我要把萱萱也变成小熊猫!”说着便作势要捂萱萱的眼睛,吓的她尖叫连连,直接从他膝盖上跳了下来,向着病房外面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喊着,“护士姐姐,有坏人要抓萱萱啦,救命啊……” 小小的身体跑的有些不稳,可爱的表情惹得路过的医生病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姜英羽也配合的追了出去,吓得萱萱头也不回的跑到护士站去求救去了。 ☆、第80章 再遇颜初晨 “萱萱不要跑!大灰狼来啦……”姜英羽弓着身子,放慢了速度,跟在萱萱后面逗她玩。 萱萱小小的两条腿越着急越是跑不快,还不时的回过头去看看他追上来了没有。 好不容易跑到了护士站里,抱着一个小护士的腿就求救。 “小晴姐姐,有坏叔叔抓萱萱!”小晴一看是萱萱,放下手里的本子,就把她抱了起来。 “是哪个坏叔叔啊,小晴姐给揍他。” “就是他!啊对了小晴姐姐,坏叔叔很帅的!”萱萱紧紧的抱着小晴姐姐的脖子,一边还紧张的看着追来的姜英羽。 “哈哈,萱萱,看你还往哪跑!叔叔要把你也变熊猫哟!”姜英羽一眼就看到了冲他吐舌头的小人儿,乐呵呵的就跑了过来。 萱萱吓的赶紧捂住眼睛,不过还是悄悄的从胖胖的手指缝隙里朝外看去。 坏叔叔已经扑过来了,小晴姐姐怎么还不揍他吖? “小晴姐姐?坏叔叔来了……” “哇,真的好帅吖……”小晴本来就大的一双眼睛,此时已经冒着桃心了。 嘴巴张的大大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萱萱一看她的样子,小嘴不由得就撅了起来。这些大人真是的,怎么一看到帅叔叔就变成这个傻瓜样子了呢? 因为她以前就看见,几个漂亮的护士姐姐躲在走廊那里,偷偷的看着站在那边的帅叔叔和胡子叔叔。一边看着一边还激动的不行。 萱萱心里就很奇怪,难道她们看到叔叔就很开心么? 小小的她不懂的护士姐姐们为什么看到叔叔会那么开心,但是她却知道,那好像是一种叫作喜欢的东西。 因为幼稚园的小明一看到她就很开心,然后她就问小明,为什么一见到她就开心呢?小明一听就脸红的跑开了。后来又悄悄的告诉她,他喜欢她,所以才会看到她就开心啊。 萱萱虽然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是她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懂了,喜欢一个人就是看到他就很开心。 “小晴姐姐!小晴姐姐!”萱萱抱着小晴的脖子叫了好几声。小晴才反应过来。 “恩?萱萱!这就是你说的坏叔叔?”小晴小脸有些发烫,正好姜英羽走了过来,离得越近,她的心跳就越快,感觉下一秒就会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呢。 “是啊,小晴姐姐,你是不是喜欢坏叔叔啊?”萱萱悄悄的趴在小晴耳边问道。 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天真到不行。 “啊?小家伙,乱说话,姐姐不跟你玩了。”说完,把萱萱放在地上,一转身,捂着羞红了的小脸跑了。 姜英羽刚好走到护士站外面,往柜台上一靠,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来,正要吓唬萱萱呢,却见一个小护士急急的从里面跑了出来。 而且她那张小脸红彤彤的,还从手指缝隙里瞄了自己好几眼,姜英羽有些不明所以了。 “叔叔,小晴姐姐好像喜欢你哟!”萱萱轻轻的拉了拉姜英羽的衣角,背着一双小手,像个小大人似的。 “啊?”姜英羽这才明白,怪不得小护士那么害羞的样子。 不由得甩了甩不长的头发,叹了口气,“哎,人长的太帅就是这样,走到哪都会被人喜欢上,没办法,帅也是一种无奈啊……” 萱萱看着他一脸自我陶醉的样子,撇了撇嘴,“妈妈说过,吹牛鼻子会变长的!” 姜英羽正在陶醉着,却被这个小人儿鄙视,眼睛一眯,吓的萱萱在护士站里乱跑。 颜初晨拿着手里的单子正在找科室,可是从一楼找到二楼也没找到。 走的出了一身冷汗,她只好先找了个椅子坐下休息。 冯以莲给的药,副作用越来越大,她的头发都掉了好多,变得有些稀疏了。 脸色更是黄中带黑,就像久病初愈的病人一般。 一双好看的眼睛里也没有了以往的神色,显得空洞而浑浊。 以前有墨子笙陪着她说一晚上的话,她还能睡上一会儿。 可是最近这些天,墨子笙根本就不回家,打他电话也从来都不接。 要不是司机回家拿资料的时候,告诉他墨子笙是在公司忙着,她早就跑到公司去找人了。 墨母回家以后,看到她憔悴的样子,更是成天的数落她。 “本来嘛,虽然是生不出孩子来,但至少样子还能配得上我们笙儿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没人要的黄脸婆,这个样子出去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墨家怎么亏待你呢。” “妈,这些只是药的副作用,等我怀上子笙的孩子,再慢慢调养就好了。” 偏偏颜初晨还得低声下气的,刚来墨家的时候,那种高高在上的日子,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墨母却是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撇了她一眼,“哼,副作用这么大的药,就算怀上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墨母的话说的很难听,颜初晨强压下心里的火气,牙齿咬的格格作响,却还得陪着笑。 “妈,您放心吧,这药对孩子没有影响的,要不然我也不敢吃啊。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多想有一个跟子笙的孩子,又怎么能害了孩子呢?” 墨母冷哼一声不再理她,还把电视音量开的很开,说是自己老了听不清楚。 颜初晨也不敢有异议,只能回自己房间撒气。 这几天总是恶心想吐,胃也不舒服,她心里窃喜,想来医院检查一下是不是怀孕了。 本想让墨子笙跟她一起来的,可是人家根本不接她电话。在她发了几十条信息也没收到一条回复之后,只得自己找了这家离家近些的医院。 可是谁想到这家医院里结构太复杂了,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自己要去的科室。 身体又虚弱的厉害,没走几步就累的不行。她这个样子,还真像是一下子衰老了几十岁。 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看来自己乱找也不是办法,还是找个医生护士问下的好。 四处一打量,便看到前面拐角处站着好几个小护士,颜初晨便向那边走去。远远的就听到一阵叽叽喳喳的笑闹声。 “哇,真的好帅吖,尤其是一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浅浅的弧度,就跟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简直是帅到惨绝人寰好吧!昨天他还冲着我笑呢!”说话的小护士握着自己的手,一脸的陶醉状。 “这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啊!我听昨天来的司机叫他少爷呢!你说要是我能嫁给他,不就变成少奶奶了么?哇,想一想都好激动呢。” “呸,就你?还少奶奶?要当也是我当好不好!要是能嫁给他,我真是死都愿意了!” “我呢,比较喜欢那个,就是那个一直很忧郁的,腿特长的那个!” “啊,我知道我知道,他站在走廊吸烟的样子,真是像一副画一样!那是不是传说中的霸道总裁啊?” 几个小护士光是说着,就小脸通红,眼里全都是粉红色的桃心。 “恩,差不多吧。反正我喜欢他戴上眼镜的样子,那副金丝边框眼镜,就跟欧洲的绅士们戴的一样,那词叫什么来着?温文而雅?” 本来只是无心的听着她们瞎聊的颜初晨,却被金丝边框眼镜几个字,勾住了思绪。难道,她们说的人是韩药湮? “对对,就是那个感觉。不过你也别想了,人家早就名花有主了。孩子都有了呢。” “哎?怎么会?”其他几个小护士一脸的惊讶。 说话的小护士得意的一笑,然后才放低声音道,“那天晚上正好是我跟杜医生的班,杜医生亲自确认的,已经两个月了!” “啊!我想起来了,就是住在特护病房的那个病人吧?听说她当时就是被我的忧郁王子抱来医院的呢!” “真的?这个女人是不是长的很漂亮啊?能被那么帅的男人抱着,好羡慕啊!如果我能躺在他怀里,那得幸福死呢!” “当然漂亮啦!你想被人家抱啊,先去整个容被!要不,咱俩结个伴一起去?哈哈……” “我看行,要是整了容就能嫁给我的白马王子,我倒是不介意!” “你可不行,就算整了,也跟现在差不多……” 几个护士们低声打闹了起来,各自笑着散开了。 却没看到,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女人,眼中露出了狠厉的光。 颜初晨本是无意听到这些话的,可是,仍是气的浑身发抖。 她原本以为护士们说的是冯以莲。可是一想到还有另一个被人叫作是少爷的人,她心里一寒,那个人不是姜英羽么? 虽然只是在宴会上见过一面,可是女人,天生就会对长的帅的人多注意几分。所以她记的很清楚。 如果真的是韩药湮跟姜英羽同时出现的话,那怀孕的女人,只可能是一个人,君寒! 当日在宴会上,两个男人众星捧月一般的,坐在如同女王一样的君寒两侧的情景,她可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呵呵,没想到君寒竟然又一次怀孕了? ☆、第81章 坏阿姨 自己为了怀上墨子笙的孩子,吃着副作用那么大的药,把身体搞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可是她,竟然又轻易的怀孕了? 老天还真是不开眼,我这么辛苦的想要孩子,却硬是不给我。 而那个女人,随随便便就能怀上么?哼,真是不公平。 不过君寒还真有本事,这么快就又跟韩药湮和姜英羽勾搭上了。还真是不甘寂寞呢。 那她的孩子……是谁的? 颜初晨可不像那些护士那么单纯,看到是谁抱来的,就怀的是谁的孩子。 世上的事哪有那么简单。自己亲眼看到的,可不一定都是事实。 可是,那阵子墨子笙总是回家很晚,难道……他对她余情未了?再生情愫? 难道这孩子是子笙的? 难道子笙在离婚后才发现心里有了君寒的位置,所以想要旧情复燃么? 要不然他怎么会对一个领养的孩子的事,那么上心?莫非是想借此讨好君寒?而且,说好了要抢回萱萱的抚养权,墨子笙却突然的背着自己决定撤诉。 想起这件事来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墨子笙连商量都没跟她商量,她还是在看新闻的时候才得知墨子笙撤诉的。对于他的突然决定,她根本无法理解。 颜初晨感觉自己如置身冰窖,背后一阵阵发寒。她不敢再想下去,若真是那样,那她岂不是天底下最蠢的女人了? 心下不甘,她做了那么多事,付出了那么多努力,难道还比不上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么? 不行,她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君寒怀了墨子笙的孩子,然后再次重回墨家。 她可不要做那么被扫地出门的下堂妇! 鬼使神差的,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找到了特护病房。 走廊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经过。因为特护病房是在三楼的贵宾区,所以住的病人很少,医生跟护士也是换药的时候才过来看看。 颜初晨隔着门向里面看了一眼,只见病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人。 再仔细一看,那不是君寒是谁? 她此刻正在睡着,几近透明的脸蛋,长长的睫毛,就如同一个瓷娃娃一般,忍人疼惜。 哼,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来,就是为了迷住那两个男人么?还真是好心计! 颜初晨恨不得冲进去,把那张脸给撕烂! 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她绝对不能让她生下来! 想着,她便已经推门走了进去,房间里安静极了,连风吹动窗帘的声音都能听到。 颜初晨把脚轻轻的抬起放下,几乎是忍着呼吸,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的声响。 可是身体还是虚弱的很,才走几步,就已经感觉头晕眼花了。但是,她却根本不在意,因为她眼里冒着阴狠的光,就像一条毒蛇一般,慢慢的向着她的猎物靠近。 君寒睡的很不踏实,梦中像是在被人追赶,然后一直逃跑,逃着逃着,眼前的路一下子消失了,变成了一个混沌的大漩涡,她一下失足掉了进去,身体一直在坠落,坠落…… 忽的惊醒过来,已经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再一转头,却是“啊”的一声,惊叫了出来。 她面前站着一个面色枯黄,眼神毒辣可怕的,如同鬼怪一样的人。 一向胆大的君寒都吓的像后退到了床边。 再定睛一看,那个鬼怪一样的人,不是颜初晨么? 颜初晨正悄悄的靠近床边,却也是被君寒这一声尖叫,吓的愣在了原地。 “颜初晨?”君寒待看清来人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被吓成了什么样。 “怎么了君寒!”门被呯的一声从外面推开,却是一脸惊慌的姜英羽冲了进来。 他本来正在跟萱萱一边打闹,一边走着,萱萱还说要告诉妈妈,小晴姐姐喜欢帅叔叔的事。可是两人一拐进走廊,就听到君寒的尖叫声,姜英羽顾不上萱萱,直接就冲了进来。却是被屋里的颜初晨吓了一跳。 颜初晨一看进来的是姜英羽,眉头一皱,知道自己已经什么都不能做了,眼中的狠毒在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 “君寒,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姜英羽直接无视颜初晨,快步走到君寒床边,抓着她的肩膀把她看了个通透。 君寒摇摇头,“我只是做了个恶梦吓醒了。” “那就好,差点吓死我。”姜英羽看她不像是伤到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转头才看到还站在那里的颜初晨,冷冷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眼中寒光森森,就那样盯着颜初晨,让她后背一凉,就好像被他看透了一般。 她心下一惊,这个姜英羽平时看上去像个纨绔子弟,一副放浪不拘的样子。竟然也有这么狠厉的眼神。 “我,我只是听说君寒她病了,所以来看看她。毕竟她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也有些于心不忍……” 颜初晨说的真切,眼神更是满满的真诚,还有泪光闪现,任谁看来,也是一副善良柔弱的样子。 姜英羽却是冷哼一声,“还是收起你这副柔弱的样子吧。也就只有墨子笙那种男人,才会怜香惜玉。你今天若是不能说出一个让本少爷满意的回答,别想平安的从这里走出去!” 颜初晨倒吸一口冷气,难道,他真的看透了自己的心思? 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她只感觉自己无所遁形。就好像是只能生活于夜间的生物,却赤裸裸的被暴露在阳光之下,被灼烧殆尽。 “说!”姜英羽声音冷冽,如刺骨的寒风。颜初晨不由的打了个冷战。 君寒从来没见过姜英羽这种样子,再看颜初晨,本就虚弱的脸上,此时更加的萎靡,好像随时都会晕倒似的。 她心下有些不忍,虽然她恨颜初晨,恨到恨不得杀了她。可是,看到她这种样子,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轻轻的拉了拉姜英羽的胳膊,“算了,让她走吧,我有点累了。” 姜英羽好看的眉毛一挑,有些不情愿,不过看到君寒认真的眼神,还是不得不点了点头。 其实他是想好好治治这个女人的,虽然跟她没什么大的过节,可是君寒几次三番的受伤,出事,几乎每次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他可不像墨子笙一样,一看女人哭泣,装柔弱就怜惜的不行。他从小在国外长大,从心里是感觉男女平等的。只要是做错了事,谁管她是不是女人。 但是君寒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违她的意。 好不容易才让她心情好了些,他可不想再惹她不高兴。 正要开口,让她走。却见门被推开,萱萱小小的身子探了进来。 姜英羽一拍脑袋,刚才光顾着着急了,把萱萱给忘了。赶紧过去抱她进来。 “妈妈,帅叔叔突然就跑了,也不管萱萱……坏阿姨!妈妈,是那个坏阿姨!” 正在向妈妈告状,萱萱一扭头,就看到了如鬼魅一般站在那里的颜初晨,小脸儿一下变得煞白。 “萱萱不怕啊,有叔叔在呢,叔叔会保护你!”姜英羽正好把萱萱抱了起来,一边亲她的小脸一边安慰着。 “萱萱……我……阿姨不是坏人,阿姨还送过你生日礼物,你忘了么?”颜初晨一看到萱萱,心里就不舒服,可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 萱萱偷偷看了她一眼,干脆直接缩到了姜英羽身后,“不是,你是坏人,你是坏人!” 颜初晨眉头一皱,牙恨的直痒痒。 “你怎么还不走?需要本少爷把你请出去么?”姜英羽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又轻轻的摸着萱萱的头,安慰着她。 颜初晨被他瞪的心里一怔,虽然心里不甘,可是现在,还是离开的好。这个姜英羽没准还真会对自己做出什么来。 想着,又看了一眼正低头安慰萱萱的君寒,这才出了病房。 君寒,你等着,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见颜初晨出去了,姜英羽还特意走到门边向外看了看,确定她真的走了,这才又坐到床边。 “萱萱,以后不许这么说话知道么?”君寒抱着身体有些颤抖的小人儿,说出来的话却不是安慰。 萱萱小嘴瘪着,委屈的很,可还是点了点头。“萱萱听妈妈的话,可是那个阿姨就是坏人!” 君寒眉头一皱,估计是上次萱萱看到颜初晨推自己,所以在心里就把她当作坏人了吧?小孩子一向都把善恶分的很清楚。 “萱萱为什么说那个阿姨是坏人吖?”姜英羽却是不知道前因后果,只是觉得,一向都乖巧的萱萱,为什么唯独对颜初晨那么大反应。 萱萱睡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有没干的泪珠,看上去可爱到不行。怕妈妈生气,萱萱还扭头看了看妈妈,又歪着头想了半天。 “恩……萱萱好像想不起来。可是一看到那个阿姨萱萱就好怕!这里也好疼!” “萱萱以前见过那个坏阿姨么?”姜英羽怕君寒坐着不舒服,干脆把萱萱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第82章 葬礼 “恩!见过!叔叔,萱萱头好疼啊!萱萱想不起来了!”小人儿撅着小嘴,伸手摸了摸头上还留下一点疤痕的地方,一脸的无辜。 看着小人儿的样子,姜英羽心里软软的。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这么喜欢小孩子了。 不得不说,自从在路边把受了伤的君寒捡到以后,发在他身上的不可思议的事越来越多了。这种时候,要是小宋在的话,估计又得悄悄的拿小本本记上,少爷又多了一项匪夷所思的爱好。 “是这里疼么?叔叔给吹吹就不疼了。”姜英羽轻轻的对着萱萱的头上呼了几下,萱萱就真的笑了起来。 君寒却看着他,心里有种温暖的感觉。这个像个大孩子一样的姜英羽,一次一次的救自己,帮自己。而且每次都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每次也都不计较回报。 能认识他,真不知道是自己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尤其是这次的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却被他接下了,还处理的有条不紊。单是他的处事方式,就让君寒佩服的五体投地。 别看他平时一副公子哥的样子,可是一遇到正事,绝对比任何人都杀伐果断,出其不意。 他这样的人,应该就是天才吧? 君寒想着想着,不由得嘴角上扬,要是姜英羽知道他在自己心里,是被定义为天才的,还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没准都要上天了吧。 多亏姜英羽的功劳,天天借着逗萱萱的名义帮君寒缓解心情。君寒的身体恢复的很好。胎儿的发育也不错,只是君寒对这个孩子的去留,还在犹豫不决。 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也太出乎意料。而且,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孩子的未来就成了一个更加不确定的因素,这也是君寒纠结的原因。 与其让孩子痛苦受罪,还不如自己当这个坏人。 君自清的案子,警察调查以后,也以自杀结了案。那封遗书,也在结案之后,还给了君寒。 虽然已经从小宋手机上看到过了遗书,可是现在再看到实体,君寒还是忍不住的又哭了一次。 上面的笔迹苍劲有力,字字句句都是一种决心。君寒仿佛突然懂了,父亲下了决定以后的笃定。 父亲根本不怕死,他怕的是苟且偷生,生不如死。 如果真的让父亲背负着罪名浑浑噩噩的过一生,父亲一辈子都不会快乐的。那样的她,也只是个不孝的女儿。 是的,她懂父亲的心,她什么都懂。只是,要眼睁睁的看着父亲的生命消失,她的心还是痛如刀绞。 因为警察的介入,那封遗书也被曝了光。一时之间,以前极力主张调查君自清,说他以公谋私的那几家记者,都偃旗息鼓,默默禁了声。 反之一直主张君自清是被人陷害的那一方,却站了出来,把遗书上的字逐个的解释了一通,说君自清是个刚正的英雄,哪个英雄能受得了自己被人污蔑冤枉? 还说君自清是被那些污蔑他的记者逼死的,他们必须为这件事付出代价。整个H市的媒体几乎就分为了两派,各执一词,闹的不可开交。 君自清的遗书在这里面,起了很大的作用。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所以替君自清报不平的一方很快就占了上风。 这么一闹,关于调查君自清的事,自己就不了了之了。 而且君自清的上级,还亲自站了出来,发表了一篇悼念君自清的言论,说他是H市的好干部。有了他,才有了H市这些年的稳定。 为了缅怀这位英雄,还专门授予了勋章。封为烈士。 这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 其实君寒知道,这一切,全都是姜英羽的功劳。别看他整天一副很闲的样子,其实他一直都在背后做筹谋。 她一直都知道他财大气粗的,可是却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整个H市的媒体都搅了一遍。 而且最后还把市长都请了出来,才了了此事。 “姜英羽,跟我说实话,你家到底是何方势力?怎么这么牛?”君寒这次是真的对姜家很有兴趣,因为以她在H市商界混迹这么多年的能力,竟然看不出姜英羽的身份。 姜英羽却是得意的笑笑,露出他那只熊猫眼说,“想知道么?那你就以身相许被。只要做了姜家少奶奶,自然就知道我们家是何许人也了。” 不过换来的却是君寒的一记白眼。但是君寒心里,对于他的恩情,是一直一直都记着的。 君自清的葬礼也是姜英羽帮着张罗的。君寒虽然极力的反对,说要自己来。 可是姜英羽却以怀孕的人不宜张罗白事,会冲撞到死者为由,给劝了回去。 因为君自清已经是烈士了,所以他的葬礼也很隆重。局里的人都来凭吊了,那一排排整齐的队形,就如同当初被君自清训练时的样子,透露着一种森严,一种雄壮。 市长竟然也亲自前来,恭敬的在墓前祭拜了以后,还握着君寒的手安慰她。 “老君这些年太辛苦了,现在总算是能休息休息了。你不要太难过了,你父亲看到了,会伤心的!” 君寒点点头,对于这位市长,君寒心里还是感激的。因为不管他是为了自己的仕途,还是为了平息这场风波,最后都站了出来,把这件事给了了。给了父亲一个最好的结果。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最后,都是帮了她的忙。君寒一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而且这样,父亲也会满意的吧? 韩药湮也带着冯以莲来了,祭拜完后,什么也没说,就那样走了。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 看着站在君寒身边,像个主人一样的姜英羽,他的心,痛到不能再痛。 是啊,她就算没有了墨子笙,也还有姜英羽。 她就算是选择了他,也不会选择自己。 “寒寒……”韩药湮是想问,孩子真的不是他的么? 可是,时机不对,地点也不对,所有的一切都不对。 “多谢……”君寒看着他,冷冷的道。 可是她的心也在滴血。看着他眼神里的疑惑与不解,还有淡淡的恨意,她的心如被冰封。 “君寒小姐,还请节哀,不要哭坏了身子。逝者已去,我们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的活着啊,也不要让他们担心才好。” 冯以莲看着韩药湮的眼神,心里有些酸酸的,可她一点都没表现出来,语气温柔的如同亲切的姐妹一样。 “恩,谢谢冯小姐。”君寒握着她的手,感觉到了一丝温热。 冯以莲于她,根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正反面吧? 她善解人意,得体大方,站在韩药湮身边,那么的般配。般配到她觉得扎眼。 冯以莲紧紧的挽着韩药湮的胳膊,拉着他走了。 韩药湮如同一个木偶一样,跟着她越走越远,心里有个声音越来越大,君寒,君寒,君寒…… 可是,冷静如他,就算心里那个声音震的他脑袋都有些发懵了,还是没有回头。 看着韩药湮走了,姜英羽才放下心来,他是真怕韩药湮做出什么事来,所以神经一直都在紧绷着。再看看君寒,她除了脸色更加苍白一点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变化。 就好像韩药湮跟其他的宾客一样,都只是个普通的朋友。 不知道怎么的,这么想的时候,他心里还挺痛快的。 尤其是看到韩药湮身边的冯以莲的时候,他就更加觉得放心。 那种放心,就好像是自己的对手少了一个似的。 但是当时的他,根本没发觉,自己的这个想法,有多不对劲。 等到宾客们都走了,姜英羽把哭的小脸通红的萱萱抱了起来安慰着。 小小的孩子,也许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可是她却有种感觉,以后永远都见不到姥爷了。再也不会有一又温暖的大手拉着她在院子里玩了。 也不会有人在妈妈跟自己生气的时候,帮她出气了。 看着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也要承受这种生离死别的痛苦,姜英羽心里觉得压抑。 君寒一张本就显得苍白的小脸,在黑色衣服的衬托下,显得有些病态。 她今天都没有哭,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天已经哭了太多次,哭到眼泪都流干了。 她就静静的站在墓前,看着上面父亲微笑的样子,一动不动。 姜英羽不想打扰她,这种时候,还是让她自己待一会比较好。 正想抱着萱萱离开,一转身,却看到了墨子笙。 他是自己来的,并没有带着颜初晨。不知道是颜初晨不想来,还是他不想带。 不过,这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墨子笙也看到了姜英羽,见他怀里抱着萱萱,两人一副亲密的样子,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萱萱!”墨子笙对着萱萱叫了一声。 “爸爸!”萱萱一双眼睛还带着泪痕,一看到墨子笙,更加的委屈。小嘴一瘪,带着哭音。 墨子笙心里一疼,伸手就要把萱萱抱过来。 ☆、第83章 受伤 看着墨子笙伸出来的手,萱萱正要扑过去,可是悄悄的看了一眼君寒,又犹豫了。 “来萱萱,爸爸抱抱!有没有想爸爸?” 墨子笙看到孩子的犹豫,心里有些难受。 “萱萱想爸爸了。可是……妈妈不高兴,所以萱萱不让爸爸抱!”小人儿咬着手指,眼巴巴的看着他。 墨子笙眉头一皱,没想到小小的孩子,心里却比什么都清楚。 看了姜英羽一眼,却没跟他说话。直接走到了君寒身边,跟她并排站着,然后就要鞠躬。 “不劳您大驾,家父福薄,承受不起您这一拜。还请您不要折煞了家父。”君寒冷冷的开口,阻止了他的吊唁。 墨子笙弯到一半的身体,僵硬的停在那里,咬了咬牙,还是拜了下去。 君寒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对着姜英羽道,“我们走吧。” 姜英羽有些可怜的看了一眼墨子笙,嘴角一扬,“萱萱,一会儿叔叔带你去看真正的熊猫好不好?” “好啊好啊,叔叔不许吹牛!”萱萱一听有熊猫看,哪里还顾得上爸爸,咧嘴就笑开了。 “叔叔什么时候吹牛了?”姜英羽把萱萱放在脖子上,边走边晃悠,吓得萱萱连连惊叫,却还是笑的合不上嘴。 墨子笙紧咬着牙,还是拜了三拜。强忍着心里的怒火,抬头看时,君寒三人早已经起远了。 “君寒!”墨子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被无视的愤怒。 君寒好像没听见一样,脚下没有一丝的停顿。 “君寒!对不起!我没想到伯父的事会变成这样!”墨子笙追了上去,一把抓住君寒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捏的君寒手腕生疼。他的目光中有愤怒,有愧疚,还有一丝狠厉。 君寒冷冷的看着他,却丝毫不挣扎。“不好意思墨先生,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墨子笙的眼里像要喷出火来,加上他这几天一刻都没有睡过,面色憔悴的很,此时看起来,竟然有些粗鲁。 “君寒!我都说对不起了你还想要怎样?伯父的死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啪”!君寒狠狠的一巴掌扇到他脸上。 “别用你的脏嘴说我爸爸!”说罢,用力的甩开他抓着自己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姜英羽抱着萱萱也跟了上去。 萱萱不知道妈妈为什么打爸爸,但是她知道妈妈生气了,所以也不敢说话,只是悄悄的露出头来,对着墨子笙摆了摆手。 墨子笙看着萱萱那张还带着泪痕的小脸,还有她乖巧的冲自己摆手的样子,挥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墨子笙!你真是蠢到家了! 为了君自清的事,他一直都在懊悔。根本没办法合眼,一闭上眼,就听到好多个声音在说,墨子笙,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是你害死了君伯父! 他今天本来都没脸来吊唁。可是挣扎了许久,还是决定来了。 他想跟君寒说对不起,虽然他早就知道,君寒绝对不会原谅他的。可他还是来了。 却是没想到,别说是原谅,君寒根本就当他不存在! 在君寒掉头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君寒对他的恨,已经是自己这辈子都还不了的了。 对于墨子笙,君寒真的是一个字都不想跟他多说。 就连跟他站在一起,她都觉得恶心。自己当初怎么会眼瞎,爱上他? 她恨他,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可是那样又有什么用呢?爸爸会回来么? 君寒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姜英羽跟萱萱也不敢惹她。快要到家的时候,姜英羽说要带萱萱去看熊猫,萱萱也很兴奋的样子,君寒便点了点头,说让他们注意安全。 这阵子萱萱跟姜英羽混的很熟,而且姜英羽带着她,君寒也放心,所以就让他们一起去了。小孩子总是受不了家里这种压抑的气氛的,让她出去玩玩也好,毕竟这些日子自己根本就没心情带她出去。 到了别墅前,君寒又嘱咐了他们几句,才下了车,一抬头,就看到别墅门外坐着一个人,身体紧紧的蜷缩在一起,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外套,在瑟瑟的秋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薇薇?”君寒一眼便认出她来,就算是只看身影,她也知道是她。 听到有人叫自己,成薇抬起了头,一看到是君寒,她咧嘴一笑,却是比哭还难看。 “薇薇,你怎么穿这么少?”君寒说着便赶紧开门,一边要拉着她进去。 成薇握着她的手,慢慢的站了起来,跟着她进了别墅,却是走的很慢。 “小寒,对不起,我来晚了。都没赶得上送伯父最后一程……”成薇声音低低的,跟她平时开朗的样子很是不同。 “好啦,都过去了……先别说这个了,快套上吧,你穿的太少了,这么冷的天,会冻感冒的。”君寒从衣柜里拿了件自己的毛衣递给她。 “萱萱呢?”成薇接过毛衣来,却不套上,只是轻轻的放到了一边。 “姜英羽说要带着她去看熊猫,我见她难得那么开心,就答应了。这阵子因为我的原因,萱萱也受了不少委屈,我不是个好妈妈。” 君寒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再看成薇,还是在那儿发愣,这才感觉有些问题。 要是平时,她早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了,说姜英羽怎么着怎么着的。可是今天,似乎是太安静了些。 “薇薇,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说着,君寒伸手要摸她的头,却看到了她满脸的泪痕,和红肿的双眼。 “我……我没事。寒寒,你能不能让我在这里睡一会儿……”成薇眼神有些躲闪,有些不自然的,一直在往下拉着衣服的袖子。 “薇薇,你的手怎么……这是怎么回事?!”君寒一下拉过她的手来,把袖子向上一掀,却见她手臂上一条条腥红的血印。 被君寒拉的有些用力,成薇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薇薇!是谁干的!”君寒眉头拧成了疙瘩,直接拉过她另一只胳膊来看,的仍旧是触目惊心。 成薇摇了摇头,“寒寒,我没事,这些都是旧伤了。只要睡一觉,就没那么疼了。” 君寒心下一惊,她跟成薇在一起这么久,竟然从来都没有发现过!是她太粗心了。 “走!跟我去报警!不管他是谁,都要付出代价!”君寒一拉成薇,成薇却疼的眼泪直流。 “寒寒,我不去。我不能报警!警察帮不了我的……我真的没事,只要休息几天,就不会疼了。我的愈合能力很强的!” 成薇硬是挤出个笑来,但是眼神里的坚定,君寒却看的清清楚楚。 这真的是那个活泼开朗的成薇么?自己一直只想着让她帮自己,却从来没想到过,她过的怎么样。 君寒突然想起,三年前,成薇曾经一脸幸福的告诉自己,她有了男朋友。还说男朋友很帅,对她也很好。 可是,这都三年过去了,她却一次都没带男朋友跟自己见过面。 君寒曾经一度以为,她跟男朋友只不过是几天新鲜,早已经分手了,所以也没有想太多。可是今天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想起这事来。 她蹲在成薇面前,轻轻的擦掉她的眼泪,看着那张漂亮的小脸,心里满是愧疚。 “薇薇,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跟我说过的那个男人做的?” 成薇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你还记得他?” “你说过的事,我当然记得。他都这样对你了,为什么不离开他?你是不是傻……这样多久了?” 君寒心疼的不行,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一看君寒要哭,成薇也急了,“寒寒你别哭,我真的没事。我也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开始那一年,他真的对我很好很好的,可是后来……他每次不开心都会喝得大醉,只要一喝醉了,就这样……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君寒瞪了她一眼,起身离开房间,过了一会儿,拿着两瓶药回来。 “来,把衣服脱了。你知不知道这样是会感染的?” 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傻的,傻到毫无底线可言。她自己经历过,所以很清楚。只是没想到,她的闺密却在走着相同的路。 成薇有些迟疑,最后还是把衣服都脱了下来。身上的伤痕就那样呈现在了君寒眼前,触目惊心! 她全身上下,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那一条条腥红的血印背后,是一个怎样的魔鬼的恶行?君寒只感觉自己全身的血管快要炸开了,不行,她不能再让成薇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看到君寒的反应,成薇有些胆怯了。“寒寒,我真的没事,你不要找他好不好?也不要报警,答应我好不好寒寒?” “你知不知道这样下去你会死的!”君寒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实在想不出来,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心,才能对成薇下如此重的手!如果有,那一定是魔鬼! “寒寒,我答应你,再过一阵子,我就离开他。你也答应我不要报警,好不好?” ☆、第84章 插手 成薇紧紧的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苦苦哀求。 看着她的样子,君寒一下就心软了。“好,我不报警。可是薇薇,你真的不能再去见他了,知道么?你以后就住在这里,要是他敢来找你,我非扒了他的皮!” 成薇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君寒只得帮着她涂药,身上很多伤都有些感染了,轻轻一碰,就疼的成薇眼泪啪啪往下掉,可她硬是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声音来。 那一条条血印就像是打在君寒身上一样,疼的她涂药的手都有些颤抖。 到底是长着一颗怎么狠毒心肠的人,才能对一个女孩儿下得了如此重手? 他怎么狠得下心! “寒寒,谢谢你……”成薇呢喃着,似乎是睡着了。 君寒轻轻的帮她盖上被子,叹了口气。 看着她的睡颜,君寒心里像有根刺一样,一下一下的扎着自己。 以前的成薇,是个那么开朗,那么单纯的女孩儿。跟她在一起,每天有说不完的开心的事,常常都会笑的肚子疼却还停不下来。 可是现在的她呢?那张姣好的面容,就算在睡梦中,也在微蹙着眉头。睫毛轻轻的抖动着,似是睡的极不安稳。 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她到底过了多久? 可是竟然从来都没有告诉过自己,也没有露出过任何的纰漏。 要不是她今天拖着这副受伤的身体来找自己,自己怕还是发现不了这件事吧? 薇薇,你打算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君寒当初执意要嫁给墨子笙的时候,成薇就一直说她钻牛角尖,为了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自尊都不要了。 可是现在呢,薇薇,你为何又要步我的后尘?你难道不明白么?这条路是死路,根本不会通的…… 就算是你爱他,你为他死,他不爱你,依旧不会爱你。 原来作为一个清醒的旁观者,心里是这么难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好的闺密,最好的姐妹一步步的向着恶魔的深渊走去,却无能为力…… 手,不自觉的放在了小腹上,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慢慢的形成。 君寒苦笑了一下,君寒啊君寒,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薇薇呢?你自己不也在一步步的再次走向一个悲剧么? 刚从一个深渊里逃了出来,又在坠入另一个深渊。 别人总会在摔倒的地方爬起来,可是你呢,摔到遍体鳞伤了,还在执着!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这个小生命是无辜的啊。 这个小生命是多么来之不易,她想看着他在自己的身体里一天一天的变化,慢慢的长大,然后呱呱坠地。 没有父亲又怎么样,只要有母亲就够了啊。她一个人,照样可以把孩子生下,养大。何况,她还有一个懂事的萱萱呢。 跟韩药湮说的,其实都是气话,也只想要逼走他而已。 对于这个孩子,君寒只是在一开始知道的时候,纠结过。 可是后来,她就舍不得了。 生命,对于自己跟这个孩子来说,都是仅有一次,而且珍贵无比的。 她又有什么资格剥夺一个小生命的生存权力呢? 每一个生命,都有资格来到这个世上。并无高低贵贱之分。 而且,这个孩子,是她一个人的孩子。她一个人,完全可以把孩子养大。 韩氏公司上下,此时是一片焦躁。 本来公司元老们就有意要收购君笙,可是韩药湮却怎么也不同意。 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他却是又想通了,主张起了收购的事。 那些元老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的不行。 而且还有冯以莲坐阵,那工作效率简直超过平时的任何时候。一项一项的工作,做的有条不紊。 短短两天间,就几乎把君笙套空。剩下的,只需要等墨子笙折腾的精疲力竭的时候,再打他个措手不及就行了。 可是,却在这个关口,冒出了一个林氏来! 林氏不旦截断了所有能购买君笙股权的通道,而且还把自己旗下最大的两单业务,全部交给了君笙。 并且,林老爷子还召开了记者招待会,说他看重墨子笙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所以以后会与君笙好资源共享,共同承担风险。 “林老爷子这是摆明了要帮墨子笙的。我们再强行收购,怕是已经晚了。一来会得罪林老爷子,二来,现在大势已去,君笙股票已经大副回升,我们再买入,怕是只会造成亏损。” 冯以莲坐在韩药湮办公室的沙发上,仔细分析道。 韩药湮用手按压着眉头,不发一言。 现在的情况,他了解,而且了解的很清楚。 可是,他不甘心!这明明就是个打垮墨子笙最好的机会,自己竟然让它平白的从手下溜走了。一想到墨子笙那张脸,韩药湮心里就不痛快。 “药湮,以后还会有机会的。君笙只是一个小小的公司,就算是靠上了林家这棵大树又怎么样呢?林老爷子能保他一时,还能保他一世不成?” 冯以莲似是知道韩药湮心里所想,便慢慢劝道。 “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管什么事,都有两面性的。墨子笙是靠上了林家没错,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他就相当于是受了林家莫大的恩惠。自古都是无奸不商,这林老爷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能出这么大的手笔帮助墨子笙,我可不相信是出于道义。” 听着她的话,韩药湮若有所思。 对啊,林老爷子可谓是老奸巨滑,他能凭白无故的出手帮一个跟自己毫无瓜葛的墨子笙?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奇怪。 而且,这一帮还是两次! “你记不记得,上次在林氏晚宴上,也是林老爷子出面,帮墨子笙解了围?而且当时墨子笙还一脸的受宠若惊,显然是他事前并不知道。你说林老爷子会不会是临时起意?” 听他这么一说,冯以莲倒是想起来了,那次宴会上,记者逼问墨子笙与颜初晨,最后的确是林老爷子出面摆平的。 “恩,我记得。墨子笙当时的表情我也看到了,并不像是装的。可是据我所知,林家跟墨家以前并无任何瓜葛。怎么突然就想起来要帮他了呢?” 韩药湮用手敲着膝盖,陷入了沉思。 “看来,有必要派人调查一下这件事了。林家跟墨家的渊源……” 他悠悠的说道,藏在金丝边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发出了狡诘的光。 看着他打起精神的样子,冯以莲才放下心来。 毕竟这几天,他一直都黑着一张脸,虽然他不会乱发脾气,也不会意气用事。可是看起来还是有些吓人的。 “这件事交给我吧,我会派人去调查清楚的。至于你,还是先去平息一下那边的怒火吧。”冯以莲说着,看了一眼会议室的方向。 韩药湮叹了口气,一脸不情愿的走了进去。那些老头子们还在讨论收购的事,看来不说出个结果,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韩药湮一出公司大门,却见冯以莲站在车前等着他。 “这么晚了还不回?” 冯以莲优雅的一笑,“我只是看今天天气不错,想多在外面待会儿罢了。那些老顽固们走了?” 韩药湮点点头。说服那些老家伙们,可是费了他不少的口舌。他现在的脑袋还有些发蒙呢。 “那就赶紧回家休息休息吧,这几天看你憔悴了不少。” 冯以莲伸手,帮他把立着的衣领翻了下来,又轻轻的拍了两下。 她妆容精致,一头褐色的大波浪卷发,懒懒的披在肩膀上,风吹过,有好闻的香味。 对于她的这些小动作,韩药湮并不反感。或者说已经有些习惯了,就算是亲密的朋友间的小小的互动跟照顾一样,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我先送你回家?”韩药湮看着她满意的笑了,才问道。 冯以莲摆摆手,“哪敢劳烦韩总啊,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对了,周六晚上的家宴,你可别忘了啊。” “好,我知道了。那你路上小心!”韩药湮愣了一下,马上就恢复了一贯的儒雅,点了点头。帮她开了车门,目送着她开车远去。 家宴么?她早在两天前就告诉自己了。看她的样子,好像对家宴很是期待呢。 韩药湮心里明白,所谓的家宴,其实就相当于冯以莲带他回家见父母,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吧? 可是,他心里却烦燥的厉害。 他真的要跟冯以莲结婚么?她是个好妻子没错,可是,他心里,还能有她的位置么? 还有君寒,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不是他的么?可是,怎么会那么碰巧?正好是两个月?自己的记忆里正好有那样的回忆? 太多的凑巧,有时候就不是凑巧了吧? 可是,她那样绝情的赶自己走,应该就是真的了吧?如果是的话,她又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难道孩子真的是姜英羽的么?上次在宴会上,姜英羽跟君寒的举动就很亲切,而且后来两个人一起相扶着去医院的时候也是。 ☆、第85章 家宴 难道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有了那层关系了么? 心里就像有一团乱麻一样,解不开,理不清。 自从多了个姜英羽,所有的事情全乱了。 可是,自己真的那么差么?比不上墨子笙,比不上姜英羽? 在君寒心里,我真的就什么也不算么?哪怕连个朋友都算不上? 君寒啊君寒,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姜英羽带着萱萱玩了一整天,到了晚上才把她送回去。 萱萱已经累的在车上睡着了。姜英羽把她抱下来,放到床上。 看着小人儿熟睡的样子,姜英羽心里软软的。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像别人一样,结婚生子了?那样的话,老爷子会不会乐得合不拢嘴? 轻轻的关上门出来,接过君寒递来的水,一口喝了下去,别说,带小孩子玩还真挺累人的。尤其他还是一个丝毫没有这方面经验的人,更是难上加难。 “累坏了吧?别看萱萱是个女孩子,可要比同龄的男孩子更调皮呢。”君寒看他累的一头大汗,有些不忍心。 那个姜大少爷从来都是被人伺候的,哪里会照顾别人啊。今天一天,也真是为难他了。 姜英羽大剌剌的往沙发上一坐,把衬衫的扣子松开了两颗,隐约露出了里面牛奶色的肌肉来,让君寒有些不自在,脸都有些发红了。 姜英羽却根本没注意到,只顾着伸展着自己累了一天的身体。 “还好本少爷有无敌美颜,才能让萱萱这个小家伙老老实实的听话,看来本少爷还真是老少通杀啊!哈哈……” 君寒白了他一眼,自恋到这种程度,除了他还真没别人了。 其实姜英羽也是有苦说不出啊。他的美貌对于所有女人都通杀,除了萱萱。 还好萱萱够听话,也够乖,就算把她放下来自己走,也不会乱跑。 可是她问题多啊。比如熊猫为什么不吃肉,会不会长不大。 比如熊猫的眼睛为什么是黑色的,而不是蓝色的,红色的。 比如为什么帅叔叔看到妈妈就会特别开心…… 开始的时候姜英羽还能凑合着回答几句,到了后来,只有满头冒黑线的份。 而且,他难道一见到君寒就很开心?他怎么不知道? 一想到自己被一个小孩子抓住了把柄,他心里就不舒服的很。 君寒哪里知道他心里在想这些,见他在那儿发愣,还以为是累坏了,心里各种抱歉。 “啊对了,这几天我要去国外,有什么事的话,你直接给小宋打电话,他随叫随到。”姜英羽撇了一眼君寒,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看,心里不由得有些小得意。 “恩,知道啦。我还能有什么事啊……”她知道姜英羽担心的很多,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呢。不过,现在的她,不管是对谁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威胁,唯一担心的,就是成薇了。 “比如打扫家里啦,出去逛街啦,陪萱萱玩啦,这种事,都可以的嘛。小宋可是个全能型的人才,不用跟他客气。” 真不知道姜英羽这是在夸小宋,还是在卖他。要是他知道少爷就这么把他给卖了,心里不知道有多委屈呢。 君寒被他气的哭笑不得。小宋还真是可怜,跟了这么个少爷。 不过对于姜英羽的用心,她心里还是暖暖的。她知道他这是怕自己不在的时候,墨子笙会来纠缠,所以才把小宋留下的。 不过,她想,墨子笙应该不会再来了吧。毕竟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很多事情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又嘱咐了好几遍,姜英羽才离开。他知道君寒的性格,就算是真的有了事,她也会自己扛,而不会叫别人帮忙的。 但是自己偏偏非得离开几天。毕竟自己这次没听老爷子的话,而且还搅了君伯父这趟浑水,不回去解释一下的话,以老爷子的性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乱来呢。 在事情闹大以前,还是回去一趟的好。留小宋在这边,他也放心。 周六一晃就到。 冯以莲早就从意大利运来了最新版的裙子,是她请最好的工匠专门赶制的,就是为了今天晚上能穿着它。 韩药湮知道,冯以莲很看重今天,不光是她,怕是整个冯家的人,都很看重今天吧? 而且父亲不知道怎么的,也知道了这件事,还专门打电话来,嘱咐自己带着厚礼前去,不要失了面子。 父亲一直都很喜欢冯以莲的,说她知书达礼,宽容大度,最主要的是,有魄力。 随便应付了父亲几句,便挂了电话。韩药湮始终眉头不展。 所有人都说他跟她是天生一对,天作之合。 所有人都羡慕他们这么合拍,这么默契。 可是,只有当事人知道,那不是爱。 可是,今天的家宴,他还得去。 在那么多的婚姻关系里,又有多少是因为爱情才结合的呢? 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婚姻,自古以来就占了多数。大家还不是好好的过下来了么? 而且大都举案齐眉,白头到老,相敬如宾。 相反的,那些因为爱情而结婚的,一旦时间长了,爱情被生活中的繁琐事情慢慢的磨灭,两个人的矛盾也就越发的多了起来。 所以说,爱情与婚姻,其实是两回事。 而且,韩药湮也说过,要对冯以莲负责的。他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冯以莲站在镜子前,照了不下几十遍,终于确定没有一丁点的不完美后,才款款走了出来。却看到韩药湮还坐在那里,连衣服都没有换。 “在想什么?要是你没心情去的话,那我们就不去了。”她总是那么善解人意,从来都是为韩药湮考虑。哪怕这是她期盼了好几天的事情,哪怕家里有一大家子的人都在等他。 韩药湮笑了笑,起身走到更衣室里去换衣服了。 “你怕我临阵退缩么?”低沉的声音从更衣室里传出来,却是格外的好听。 冯以莲笑了,“我可不怕,你要是敢的话,别说我爸了,怕是伯父都不会饶了你的。” 伯父一向很疼她,从小就把她当作内定的媳妇人选,这一点,冯以莲是清楚的。 “一想到老爷子那张脸,我还真有点怕了。”韩药湮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王子一般,英俊而潇洒。 冯以莲站起来,帮他打好领带,又前前后后的看了一遍,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果然是她爱上的男人,完美到无可挑剔。 这样的男人,她绝对不会让别人抢走的,绝对不会。 驱车来到冯家别墅的时候,别墅里已经灯火通明了。 管家一见到冯以莲回来,赶紧上前迎接。“三小姐,老爷夫人已经在里面了。” 冯以莲点点头,她知道爸爸很重视今天。 在爸爸心里,也一直都把韩药湮当作女婿看的。要不然上次竞标的时候,也不会说放水就放水了。 她相信,以韩药湮的性格,如果两家大人都同意了的事,他是不会违他们的意的。自己跟他的婚事,便已经是水到渠成了。 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又幸福起来。整张脸上更散发着明媚的光来。 轻轻挽着韩药湮的手臂,走了一进。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笑声,冯以莲眉头一皱,二嫂今天看来很高兴啊。 “哟,来了来了,我说什么来着,你看看这俩人的感情,简直好到如胶似漆嘛!”二嫂郑华眼尖,早早的就看到了进来的两人,招呼着迎了上去。 郑华虽然也是大家闺秀,却一点也没有大家闺秀的文静样子,尤其嗓门儿,更是高的不行。据说是因为她父亲耳背,常年大声说话慢慢的形成了习惯。 “二嫂,你别取笑我了好不好。”冯以莲听到了如胶似漆几个字,脸一下子羞得通红了。 “哈哈,二嫂说的是实话嘛。你说是不是啊爸!”二嫂拉着冯以莲的手,还亲切的帮她把包挂起来,只不过在接过包的时候,眼里有了一瞬间其他的神情。 “哈哈,药湮,快过来坐。别听你二嫂的,她那张嘴就是不饶人。”冯老爷子招呼着韩药湮过去坐,韩药湮客气了一下便坐了下来。 “爸,我这张嘴可是最会说实话了,您看您都乐得合不拢嘴了,这是看着女婿心情好吧?”二嫂也跟过来坐下,接过佣人递来的茶放在韩药湮面前。 冯以连的母亲王玉此时正在厨房,指挥着厨子们做菜,她一向小心谨慎,不管是什么事,也喜欢亲力亲为。这一点,冯以莲是像极了她。 王玉是冯老爷子的第三任太太,也是最得宠的一个,因为保养得好,快五十岁的人了,看上去却像是三十几岁。 “药湮啊,你父亲的身体怎么样了?”冯老爷子看着他,脸上眼上都是满满的笑意。 “让您挂念了。我爸身体好多了,再过些日子,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一想起父亲来,韩药湮心里就是满满的愧疚。当年要不是自己执意要去出国学医,父亲也不会被气得吐血,一躺就是好几年。 ☆、第86章 暗流 一想到当初自己为了君寒,宁愿跟家里决裂,韩药湮就有一种时间飞逝的感觉。 “那就好,那就好。人老了,身体就是不中用喽……”冯老爷子呵呵一笑。 当初韩药湮离家去学医的时候,他也是知道的。因为他的宝贝女儿也因此事而一意孤行,非要跟着出国去上学。一走就是好几年。 可是年轻人的爱情,他管不了。越管越是偏激,还不如放手让他们自己去选。 冯老爷子这一辈子,也是风流的很,要不然也不用娶到第三个太太了。 正说着,冯以莲的大哥冯以阳,携着太太韩敏走了进来。他们今天是刚从国外赶回来的,因为父亲说是小妹带男朋友回家,让他们一定要出席。 “大嫂,你怎么也回来了,身体好些了么?”冯以莲一看到韩敏就站起来过去扶她。 韩敏自从生下孩子后,身体就一直不好,常年卧病在床。她脸色苍白,走路似乎也很费力。 不过也有人传言,说是因为冯以阳在外面找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而且还越来越过份的领回家里,韩敏整天憋着一口气,才把自己的身体气坏的。 至于传言的真假,无从考究。不过空穴必定不会来风。 看到冯以莲来扶自己,微微一笑,坐了下来。 “还是小妹心疼人,不过都是些老毛病,没什么的。药湮真是越来越英俊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孩子呢!” 韩敏看到坐在一边的韩药湮,可谓是今天的主角,当然要寒暄几句。 “大嫂说的可不是,药湮是玉树临风,小妹是亭亭玉立,这天下怕是没有比他们两个更般配的人了!”二嫂郑华赶紧接过了话。 “大嫂二嫂,你们就别取笑我了。”冯以莲听着这话,脸更是红的没了边,羞红脸的样子,把冯老爷子看的乐呵呵的。 “爸,二弟没回来么?”冯以阳向着韩药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转头问冯老爷子。 冯老爷子还没说话,郑华就又接上了,“可不嘛,早就说了让他早点回来的,谁知道他在瞎忙些什么,到现在也不见人!他啊,就是太认真,公司里的事都要亲自负责,天天累得家都不着。哪像大哥吖,把公司往出一交,天天无事一身轻,多舒服……” 一句话,把气氛搞的有些奇怪,大家一时间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冯以莲赶紧过去拉着冯老爷子起来,“爸,晚饭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吧?我们先过去吧!” “好,药湮,我们过去吃饭吧。” 韩药湮站起身来,跟着他们向着餐厅走去。 二嫂郑华也笑呵呵的跟在后面,完全就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 冯以阳眉头紧紧的皱着,扶着太太起来,也静静的走了过去。 对于这种尴尬的情况,他们已经遇到过太多次了,所以已经习惯了。 郑华每次都是看似无心的说出一些让冯以阳下不来台的话,可是,了解她的人都知道,那才不是她无意间说的,而是故意的。 不过说起来也有意思。冯以莲的大哥冯以阳,是冯老爷子的第一任太太的孩子,平时沉默寡言,安安静静的,娶了个媳妇,也跟他的性子一样,温温吞吞的。俩人在一起,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 在公司就更是如此了。不管碰到什么事,都会犹豫再三,下不了决定。以至于冯老爷子一开始把公司交给他管理的时候,错过不少好机会。 后来冯老爷子恨铁不成钢,才把他派到国外去的。 而老二冯以军,却是个十足的急脾气。做什么事都风风火火的,虽然是有胆识,有决断,可每次露出的纰漏也不少。 当初结婚的时候,冯老爷子还指着他能娶个心细的媳妇帮着他,没想到他却把郑华娶了回来。要不是看在郑华肚子里的孩子,还有郑家产业还算庞大的面子上,冯老爷子根本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对于这两个儿子,冯老爷子没少操心。虽说是同父异母,可这性格相差的也太多了点,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公司里的事交给他们两个,冯老爷子没少给他们擦屁股。 可他们两个偏偏还都不懂的悔改,只一心想着扳倒对方。被冯老爷子骂过几次后,现在算是有所改善了。但是郑华那张嘴,还是不时的说出几句难听的话来。 冯以莲的妈妈王玉,一看到韩药湮,更是像看到亲女婿似的,眉开眼笑的。 “哎哟,药湮真是长得越来越帅了!”她心里清楚,自己的女儿,虽然深得老爷子的宠爱,可毕竟只是一个女儿,家产什么的,远远轮不到她。 可是,如果她嫁给了韩药湮,那可就不一样了。 凭着韩家的身份,她们娘俩以后说不定,也能有个争取的机会呢。 韩药湮又岂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他们韩家虽然只有他一根独苗,没有别的大家族那种明争暗斗。可是,自古豪门多悲剧,这里面的纠葛爱恨,他还是很清楚的。 “哎哟,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叫药湮吃饭吧!”王玉说着撇了冯老爷子一眼,里面的意味不言而喻。 冯老爷子呵呵一笑,“对对,药湮,吃饭吧。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韩药湮应着,也拿起了筷子。 因为冯以阳跟太太都不说话,整顿饭就成了二嫂郑华一个人的主场。 看似她一直在谈冯以莲跟韩药湮的事情,可却时不时的把冯以阳也带着损几句。但是马上又哈哈笑着带过去了。 直到最后老爷子瞪了她一眼,她才总算安静下来。 冯以莲跟母亲王玉则是一直给韩药湮夹菜,还时不时的说句让他不要在意的话。 要是没有二嫂冯华说的那些话,这顿饭也算是宾主尽欢了。 直到吃完饭,冯以军也没有回来,郑华便又说了些他公司里太忙的话。 冯以莲一直在看韩药湮的脸色,却见他除了有些疲惫外,并没有什么别的表情,不由的放下心来。 可她却不知道,韩药湮早就已经厌烦了。 只是,他觉得应该给她这个面子,所以才一直忍着。 他最烦这种明争暗斗的事情了,有什么,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哪怕是吵一架,打一架,也比这样来阴的强。 尤其是一看到冯以阳夫妇忍气吞声的那种样子,还有郑华装傻卖疯的表情,他就想掀了面前的桌子。 可他还是忍了下来。这或许对他来说是难以忍受的事,可是在所有的大家族中,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而且,他既然已经答应要对冯以莲负责了,以后就免不了要在这要的环境下生活,就当是强迫自己提前习惯吧。 一顿饭的时间,对他来说,却比过了一个世纪还要长。 幸好父亲跟母亲恩爱有加,也只生了他这么一个儿子,他不由得在心里感谢了父母好多次。要是自己家里也是这样的环境,他想不到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冯以莲对韩药湮的心,冯老爷子都看在心里。 对于这个小女儿,他是打心眼里疼爱的。因为跟两个没用的儿子不同,冯以莲好像是遗传了他的基因,从小就很有商业头脑。 在机会到来的时候,能够准确的抓住机会,该下决定的时候,也是杀伐果断。 他早就有意要把公司的事交给冯以莲了。 但是,老二冯以军却是闹的厉害。 老大冯以阳,虽然整天闷声不吭,但他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跟老二比起来,他到是更担心老大。俗话说会咬人的狗不叫,越是这种不声不响的人,才越会做出一些别人不敢想不敢做的事来。 所以,他一直让他们兄弟二人去争,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妹要是真的嫁给药湮了,那药湮以后就是我们自家人了。以后这公司里的事,也能帮着我们多分担一些了。” 二嫂郑华一边把佣人切好的水果拿上来一边说道。 冯以莲眉头一皱,却是眉眼含笑。 “二嫂说的哪里话,我都是嫁出去的人了,又怎么会再插手公司的事呢?而且二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公司的事一向都没兴趣的。” 冯以莲这话,有点像是表明立场了。要是再听不出来,那郑华也就白混了。 她呵呵一笑,“我也只是在替大哥大嫂着急,他们那点少的可怜的股份要是再分出一份来的话,怕是连自己都养活不了了。” 冯以阳只是轻轻的皱了下眉,却没说话。 韩敏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来,可是任谁看都是牵强的很。 “好了!就你话多!”冯老爷子怒斥了一句,他早该警告她不要乱说话的。 韩药湮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不快又强忍了下去,站起来道,“伯父伯母,今天多谢招待,我吃的很好。公司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哎,再喝杯茶吧,以军还没回来呢,等他回来了……” “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留你了。以莲,快送送药湮!” ☆、第87章 成薇不见 冯老爷子打断了郑华的话,他也看出了韩药湮的不悦。 “药湮,以后没事了常来玩啊!”王玉也跟着把他送了出去,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了,才折返回去。 “药湮,对不起啊,我二嫂她那个人……” 冯以莲也知道,韩药湮平时最讨厌的就是二嫂那种人了。可偏偏二嫂今天还没眼色,一直在说。 她早就担心韩药湮生气,没想到他却忍到了现在。 “没事,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尤其是冯家家大业大的,有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了。我又怎么会生气呢。” 韩药湮深深的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说实话,郑华的大嗓门,再配着说话的语速,他一直感觉自己是孙悟空,而郑华是唐僧。脑代里面嗡嗡作响,有种头晕目炫的感觉。 “真的?谢谢你药湮!”冯以莲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真是乐开了花。 韩药湮竟然为了她,才忍了这么久,看来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位置的。 好,这就好。她不求他能马上跟自己结婚,只要他心里已经开始接受她了,就是好事。她有的是时间来等他。 “既然今天药湮为我做了这么多,那就让我送你回家吧?就当作谢礼喽!”冯以莲轻轻的挽住韩药湮的手臂,身子靠在了他身上。 韩药湮眉头一皱,却没有躲开。 是啊,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接受她,那对于身体接触,也要学着慢慢接受才行。 夜风吹过,冯以莲身上的香水味阵阵袭来,韩药湮却觉得,似乎有些太浓烈了。 他还是喜欢那种淡淡的,如青草一般的香味。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 都说香味是在记忆里留的最久的东西,韩药湮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每次一闻到青草与阳光的味道的时候,他心里,总是一疼,想起那张白皙而又倔强的脸。 萱萱头上的伤早已经好了,该送她回去上幼稚园了。可是因为这几天成薇在家里,萱萱眨着一双天真的眼睛求好,再让她跟薇薇阿姨玩几天,君寒不忍心拒绝,只好同意了。 不过还好有成薇帮她看着萱萱,她才能去医院,照顾王伯。 王伯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最终出了院。而且,君寒后来也看到王伯家门前,停了好几辆外地牌照的车,他总算跟家里人联系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父亲的事,让王伯觉得应该趁着还有时间,要跟家里人多见见面。要是这样的话,倒也是好事一件。 这天,萱萱跟成薇在院子里捡了好多的树叶。因为成薇说,可以把它们做成标本放在童话书里,这样等到以后萱萱长大了,再翻出来的时候,就会想起今天的回忆了。 萱萱虽然不太懂她的意思,可还是很开心的帮着她捡。 成薇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本就是皮外伤,在君寒坚持每天给她涂药,还让她吃消炎药的情况下,愈合的很快。 成薇的脸上,又露出那种属于她的开朗笑容来。 从以前君寒就觉得成薇笑起来特别好看,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她长着一张娃娃脸,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笑起来甜甜的,特别可爱。 有时候君寒就在想,没准当时就是因为她笑起来可爱到不行,所以自己才男友气发动,非要跟她做朋友的吧? 有时候,她还挺羡慕成薇这种性格。不管生活中经历过什么样的挫折与痛苦,只要睡一觉,就好像把所有的事都忘记了一样。 还是可以像原来一样,没心没肺的笑着闹着。 好像一切都如开始的时候一样,一切都没变。她,还是她。 君寒亲自试过,才知道那样有多难。她也想让自己跟成薇一样,笑的那么灿烂。 可是,就算她从心底笑了,还是觉得,那笑是硬挤出来的,苦笑。 “妈妈你看,这个叶子跟萱萱的手一样大。”萱萱手里举着一片金黄的叶子,乐颠颠的跑过来跟她炫耀。 “哇,这片叶子好漂亮,萱萱可不可以送给妈妈呢?”君寒看着萱萱的大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好像一颗漆黑的宝石一样,心里就柔软的不行。 萱萱咬着手指想了想,把树叶藏在了身后,“对不起,妈妈,这个树叶萱萱已经决定送给帅叔叔了。恩……萱萱再去找一片更大的送给妈妈……” 说着,小人儿又跑到了树下,更认真的找了起来。 君寒心里有些不服气。没想到姜英羽只带着萱萱看了一次熊猫,就把她给收买了。 要是让他知道了,还不知道要多得意呢。那张如雕塑一般的下巴,估计都能翘到天上去了吧? 不过,君寒又突然觉得,姜英羽的内心,肯定跟孩子一样,是最纯净的吧?要不然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得了萱萱的心,和他作了朋友呢? 两个人折腾了大半天,把捡回来的叶子一页一页的夹到了书里,还小心的放回书架上。 “薇薇阿姨,等到萱萱长大了,真的能从这些叶子上找到回忆么?”萱萱眨着大眼睛抬头问道。 “当然啦,薇薇阿姨从来不骗人的!”成薇弯下腰来,看着小人的眼睛,一脸的认真。 “可是……回忆是什么呢?能吃么?”萱萱咬着手指,一脸天真的样子,逗得成薇跟君寒哈哈大笑起来。 如果,时光就像这样,一直平静的过着,该多好…… 因为玩的太累了,萱萱早早的就犯了困,吃过晚饭,君寒把她哄着睡着以后,才出来收拾碗盘。 成薇总说要帮忙的,可她却说成薇的伤口不能碰水,所以一直都不让她碰。 成薇也只得听话,因为君寒发起脾气来,可是很吓人的。 都收拾完了,君寒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了起来。今天的电视剧也跟平时一样,又狗血又拖沓。 电视里的人们还在吵着哭着,君寒心里突然有种慌乱的感觉。心通通的,跳的很厉害。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是因为什么事,却又说不上来。 看看表,已经十点多了。该给成薇涂药了。 君寒拿上药膏到成薇房间去,打开门一看,却没有成薇的影子。 不好!晚饭后到现在,就一直没见到她! 君寒心跳的更快了。可是还在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她都那么大个人了,还会丢了不成。 还是不放心,干脆把家里都找了一遍,门口附近也没有她的影子。一下急的不行。 这才看到桌子上的手机。对,自己都急晕了。 一遍一遍的打,一直都是没有人接。君寒都有心要报警了。 可是就算是报警,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人家也不管啊。 终于,电话在响了几十次之后,终于被接通了。 一接通,君寒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尖叫。是带着哭音的,极力忍着的那种尖叫。 “薇薇!你在哪!薇薇!你在哪……” 君寒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对着手机乱吼起来。 可还没来得急听到回答,电话就被挂断了。再打过去,已经是关机。 君寒急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薇薇一定是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她怎么这么傻?还自己跑回去? 可是,她能在哪呢?虽然她俩是闺密,可是除了她的家,君寒根本不知道其他她会去的地方啊。 不行,她自己在这里干着急也不是办法。趁着萱萱睡着了,还是出去找找吧。 君寒只知道她家,只能先到家里去。开着车像疯子一般的,直冲向成薇家。 那是成薇两年前才买的房子,在那之前,她都是租房住的。 两年前,她突然告诉自己要搬家了,还是君寒帮她一起搬的呢。 她们还说,以后有了自己的小窝,这里就是她们聚会的根据地了。那里就是她们休息的港湾,是她们的避难所。 可是没想到,今天君寒却是以这种心情去的。那个她们的避难所,不知道会不会也是成薇的苦难地。 君寒现在才想通,这房子,怕也是她那个所谓的男朋友给她买的吧?只是当时的成薇那么开心,她哪里会想到那么多? 因为心急,车开的一点都不稳,虽然现在已经是十点了,可是对于H市的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所以路上的车流还很多,几乎比六七点下班的时候,还多。 每个十字路口都要堵上一阵,君寒急的直跺脚,却没有任何办法。 可成薇的家,偏偏就在市中心的地方,照这个样子看来,那里的路只会更堵。 不行,这样下去,成薇她…… 君寒心里一急,干脆把车调了个头,停到了路边。然后,一咬牙,跑了起来。 从这里到市中心,还有很远的距离。可是君寒算过了,跑过去的话,应该还比开车快些。 对于现在的成薇来说,早一分钟,就多一分安全。她不能拿成薇的生命冒险,她等不起。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跑过了吧?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还经常会跟成薇一起绕着操场夜跑。 ☆、第88章 林书寒 因为成薇说要减肥,自己又坚持不下去,所以一直拉着她。结果后来就变成了君寒在跑,成薇在看。 如果一直活在回忆里,那该多好,也不用被这残忍的现实狠狠的教训。 韩药湮正百无聊赖的看着路边一闪而过的灯,那光亮在眼前一闪而过,如同那天晚上的星星。 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冲进了视线里。一头柔软的黑长直发,此时在脑后简单的扎成一个以尾,随着她跑动的节奏摇摆着。 “停车!”韩药湮突然说了一声,吓的冯以莲一个急刹车,正欲问他原因的时候,他的人已经开门冲了下去。 因为正好是车流高峰处,被韩药湮这么突然冲出来,一下子就引起了一阵交通堵塞。喇叭声,骂声一片。 冯以莲紧紧的皱着眉头,因为她已经看到了,跑在前面那抹白色的身影。 心里隐隐的一疼。该死的君寒,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出现? 每次她刚有了些机会的时候,君寒就会凭空出现,抢夺了韩药湮的视线。这个女人,还真是个祸害。 君寒刚跑了一段路,头上就已经是大汗淋漓了。看来自己是真的老了。 “你疯了?”突然,后面蹿出一个人来,直接挡在了她前面,君寒没防住,直接撞了上去。 “你有病啊……韩药湮?”君寒被撞的差点坐到地上,心里本来就急,出口就骂了起来,还差点挥拳头了。 “你就算是不想要孩子,也不能用这种办法!你知不知道这样流产的话,你有多危险?你可能会死的!”韩药湮大口的喘着气,胸口不断的起伏着,梳的光亮的头发也有些散乱了。 君寒一愣,孩子!她光顾着着急了,早就把肚子里的孩子给忘记了。 心咚咚的跳着,好像马上要冲出胸腔一样。 她伸手抚摸着小腹的地方,那里没有丝毫异常。 这才安下心来,深吸了一口气,君寒擦了擦头上的汗,“我没想这么打掉他,我有急事,你别管我!” 说完,就要绕过韩药湮。 韩药湮紧紧的抓着她的手,眼神凝重得可怕。 “现在什么事都没有孩子重要!知道么?跟我回去!” “薇薇有危险!她可能会死的!”君寒急得都要哭出来了,眼神慌乱无主。 “成薇?她怎么了!你先别急,慢慢说!”韩药湮一听,心下一沉,却越发的冷静。 君寒把心一横,深吸一口气,盯着韩药湮的眼睛,“我现在必须立刻马上赶到她家去,请你别挡我的路了好么?” “她家在哪?” “绿茵小区!” “好!跟我走!” 韩药湮看她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有多急,所以不再废话,直接拉着君寒向车子走去。 “韩药湮,你放开我!车子开过去太慢了!”君寒想甩开他的手,可他抓的太紧,根本甩不开。 “我知道近路!想救人,就跟我来!”韩药湮放开她的手,神情严峻的道。 他的眼神里,有着不容质疑的坚定。 说罢,他就翻过栏杆,向着停在前面的车子走去。 君寒眉头一皱,还是决定跟过去。 冯以莲看到两人一前一后的过来,心里有些不悦,可脸上却保持着微笑。 “药湮,君寒小姐怎么了?” “下来,我开车!”韩药湮根本没听见她的话,直接打开了驾驶座的门,冷着脸道。 冯以莲看他的表情,便知趣的没有多问,直接下了车,看着满头大汗跟过来的君寒,略一考虑,便打开副驾驶的门,让她坐上去。 君寒看了她一眼,道了声谢谢,便也不客气的上了车。 “坐稳了。”冯以莲刚一坐好,韩药湮便急踩油门,紧紧的贴着身边的车子穿了过去,几个拐弯,就进入了街边的一条小巷。 君寒紧紧的咬着嘴唇,心里默默的祈祷,微微,我马上就去救你,马上就去。 冯以莲看着他们二人的脸色,也不好多问,只是安静的在后面坐着。韩药湮这种凝重的时候不多,上一次还是在收购君笙不成功那天,露出了这种可怕的表情。 看来,今天这位君寒小姐的事,也不简单。 车子七拐八拐的,专挑没人的小巷子走,好几次君寒都担心走到死路,或是撞到路边的东西,惊的差点叫出声来。 还好韩药湮车开的很稳,让她稍稍安下些心来。可是,微微,你到底在不在家?要是不在的话,我要去哪找你? 二十分钟后,车子已经停在了绿茵小区四号楼下。君寒拉开车门便急急的冲了出去。 “药湮,我们也去帮忙……”冯以莲好心的话还没说完,韩药湮却早已经跟着冲下去了。 冯以莲眼神暗了下来,紧紧的咬了咬嘴唇,却还是跟了进去。 药湮不是说了要忘了君寒的么?可是,一看到君寒,却是整个人都乱了分寸。 哪还有之前的冷静跟沉稳? 冯以莲心里越发的堵塞,可是,现在却不是她该计较的时候。她不是那种不分场合,时间就乱吃醋的女人。 电梯正好停在一楼,韩药湮紧跟着进了电梯,却根本忘记了跟在后面的冯以莲。看着慢慢上升的数字,冯以莲气的直跺脚。 再快点,再快点,再快点!君寒急得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薇薇你千万要在,千万要在!千万不要出事…… 看着她急得要哭出来的样子,韩药湮心里也跟着慌了。他一直看着她的小腹,生怕她太急了,又把孩子给忘记了。 虽然君寒说那不是他的孩子,可是,他还是不由得去注意,不由得想要保护她。 明明平时都嫌快的电梯,今天却像是被挂上了磁铁一样,慢得不行。电梯上的数字一个一个的跳动着,君寒紧张的快要窒息了。 叮!就好像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君寒一下子奔了出去,吓的韩药湮赶紧拉住她的手。 “密码……密码……我记得的……”君寒脑子里一片空白,手哆嗦着按下了密码,也许是太紧张了,一连按了好几遍才打开了门。 “薇薇!薇薇!你在里面……” “啊!”打开门的同时,一声刺耳的尖叫,就传入两人耳中。 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背对着他们,坐在沙发上,手中的皮带,高高的扬起,然后重重的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与此同时,又一声凄惨,却有些发闷的叫声传来。 君寒挣脱开韩药湮的手,转过沙发,却一眼看到了伏在地板上,已经奄奄一息的成薇。 她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外面,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垃圾一样的扔在脚边。 身上那一条条沁着血珠的红印,与刚刚结痂的旧伤混合在一起,显得更加狰狞。 君寒怒视着眼前的男人,眼中似有喷发的火焰,要把他炙烤,蒸发…… 男人修长的眉毛一挑,便把手中的皮带随手一扔,一双长腿随意交叠,向后一仰,靠在了沙发上。 狭长的眼睛微眯着,打量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女人,薄唇紧抿,勾起了一弯弧度。 “林书寒?”韩药湮眉头一皱,待看清了眼前的男人之后,心里不由得一惊。 “我还以为是谁呢,就敢随便闯进来败了老子的兴致,呵,原来是韩大公子啊。真是稀客。” 林书寒只是淡淡的扫了韩药湮一眼,眼光便再次落回了君寒身上。 君寒心下一寒,她当然知道林书寒是谁。 他可是H市有名的花花公子。天生一副面若桃花的脸,一双媚眼不知道电倒了多少无知少女。 可他同时也是出了名的放浪轻浮,传闻中被她伤过的女人,都能从这里排到巴黎铁塔下了吧?更有甚者,还为他跳楼割腕闹自杀的。 可是最后都没死成,而林书寒在知道了以后,也只是淡淡的一笑,道,“怎么连死都不会?这么蠢的女人,老子能看的上?” 君寒怎么都没想到,成薇口中所说的男朋友,竟然是他! 冯以莲此时才赶了上来,一看到房间内的情形,也有些控制不住了。 虽然对君寒,连同她的朋友一起都没什么好感,可是这样的场面,身为女人的她,心里也被震怒了。 “哟,连冯大小姐都来了?今天不知道是吹了什么风?怎么都这么有空?”林书寒说的轻飘飘的,可是话中的冷冽,却是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冷战。 韩药湮并没有跟他有过直接的接触,但是他的心狠手辣,却是早就听过的。只是不知道,他怎么跟成薇混到一起了。 “林书寒,你疯了?一个男人竟然拿年轻女孩儿出气,你还是不是人?”君寒早就怒火冲天了,看着他那副事不关己,冷漠无情的样子,更是咬牙切齿。 林书寒狭长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嘴角的弧度却更加上扬。有意思。 这就是成薇跟他说过的那个朋友了吧? “先送成薇去医院!”韩药湮脱下外衣盖在成薇身上,把她抱起来放在另一侧的沙发上。 她的呼吸已经微弱,意识都不清楚了。 ☆、第89章 带人走 “韩大公子,好像有些越权了吧?我的女人的死活,还用不着你来管。”林书寒语气如寒风凛冽,面色有些不悦。 “林书寒,你太过分了些吧?既是你自己的女人,就别等着让别人心疼!” 韩药湮对上他的目光,眼中的暴戾如暴风骤雨一般,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林书寒狭长的细眼中,寒光更盛,就这样与韩药湮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彼此的目光都如刀剑相对般,丝毫没有相让。 冯以莲看着两人,心里有些急了,再这样下去,非打起来不可。韩药湮的脾气她是知道的,一旦倔起来,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是这林书寒也差不了多少,据说以前为了一个女人,差点把自己的命都给搭进去。 别的事他都可以无所谓,唯独在女人这件事上,他却是一丝一毫都不会相让的。 这个时候,只有她出来做和事佬了。 “林书寒,这位小姐也算是我们的朋友,还请你看在我的薄面上,能放她一马。以莲定当记着你的人情。” 林书寒抬眼看了看她,只是一看,冯以莲都感觉自己有种窒息的感觉,好像是被他那双眼睛看到了灵魂深处。 “冯大小姐,虽然我一直都喜欢美人没错,可是你这种事业型的,不合我胃口。而且,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我跟你很熟么?” “你……”一句话,把冯以莲憋了个大红脸。 她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这么呛呢。这个林书寒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可是现在的情况,人家就算是不放人,你也没有任何办法。就算报警了,一听是林书寒的事,又有谁敢来掺和呢? “薇薇,你醒醒……别怕啊,我这就带你走,没事的啊!”君寒捡起地上的裙子帮她套在身上,可是背上的血迹马上就渗了出来,在裙子上开出一朵朵殷红的花。 成薇全身已经疼到麻木了,昏昏沉沉中,感觉有人在叫自己,声音好熟悉。 她想张嘴说话,她想睁开眼睛,看看是不是君寒,可是,却发现自己连一点力气都没有。 “薇薇……你别吓我,没事的啊,没事的……” 君寒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眼泪啪啪的往下掉。 这个傻丫头,都已经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再自己跑回来受罪呢? 韩药湮看了一眼成薇,应该只是些皮外伤,只不过因为受惊过度才晕过去的。但是可能因为身上的伤感染了,刚才抱她的时候,她身上烧的厉害,所以还是得赶紧送到医院才行。 看到直掉眼泪,却还紧咬着牙的君寒,他心里更是不好受。 “随便闯进我家,不光败了我的兴致,现在还要带走我的女人?你们太目中无人了些吧?恩?” 林书寒斜眼看着君寒,君寒只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他的眼神好像一个无形的漩涡一般,在拉着自己不断的坠落。 韩药湮向前踏了一步,用他的背影阻挡住了那道眼神。好像一个无坚不摧的盾牌,霎时破碎了袭来的压力。 林书寒眉头微微一挑,韩药湮这看似有意无意的一站,其实是为了那个叫君寒的女人吧?呵呵,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个女人,还挺的魅力的嘛。 “林书寒,你不要太过分了!现在也不是在跟你商量!人,今天我们一定要带走!你也别用你林氏的名头来吓我,没用!” 林氏不光占着H市的在半江山,在京上也说的上话,所以才能这么多年,坐稳一哥的宝座。 他们韩家虽然比不上林氏的关系,但是,却也并不受其威胁。只不过韩家一向都低调习惯了,未免会让人小看几分。 “喔?这是在……威胁我?哈哈哈……我林书寒从小到大,还真就不吃这一套!” 冯以莲心里有些不安,药湮可能对林书寒并不了解。 可是她却是知道的,这林书寒是林老爷子最小的儿子,从小就刁钻古怪,心狠手辣。 在林家几兄弟中,虽然事业上是最不成功的一个,可却是林家最没人敢惹的一位。只要他不高兴了,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平头百姓,都不会让你好过。 而且他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今天这事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或许就给个面子过去了。可是他,却是越战越勇型的。而且说不定最后,倒霉的还是那个小丫头。 “林公子,今天这事,我们都各让一步,以后说不准还会在哪碰见,省得到时候尴尬不是?听说三角区填海那个项目,最近有些变动,关于上头的审批意见,好像有些不合啊。” 冯以莲看着他,悠悠的说道,脸上是一贯的优雅的微笑。 林书寒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沙发,眼神似是有些疑虑。 填海的项目林老爷子是交给了他大哥的,可是他一直都在暗中跟进。 他知道林老爷子对他没有什么期待,也不像对那几位大哥一样,寄予着希望。可是,他却不那么想。 越是不给的,越是难得到的,他就偏偏想抢过来。 现在听冯以莲这么一说,他便有些兴趣了,薄薄的嘴唇轻抿,“冯大小姐消息真是好灵通,连我对这件事感兴趣也能查的出来。” 冯以莲笑笑,“林公子说笑了,以莲只是一直听从家父的安排,也在跟进这个项目罢了。倒是碰巧知道了林公子跟我是竞争对手的事,所以不免多打听了些。” “哈哈!既然如此,不知道冯大小姐有何高见?盯着这个项目的人,可是比海里的鲨鱼还要多呢,只是这一块肉,该分给谁呢?” 林书寒对冯以莲,有些刮目相看了。他一向心高气傲,对那些不感兴趣的人,根本连名字都记不住。 而冯以莲在他印象里,也只是个一直默默的站在韩药湮身边的女人,并无其他。 可是没想到,今天一见,她却比那些男人,不知痛快了多少倍,尤其是这种直切要点的说话方式,他很喜欢。 冯以莲脸上的微笑从始至终,都没变过。可是她的心里,此时却是松了口气。看来,这个林书寒,是有兴趣了。 “以莲是有自知之明的人,这么大的项目,放在我手里,绝对是暴殄天物。而且说句不好听的,林家那几位公子,虽然有能力也有经验,可是,却没有林公子您这样的野心。若是项目到了您手里,那好处,怕是不用我多说了吧……” 虽然都是奉承的话,可是此时听起来,却是顺耳的很。林书寒脸上的神情有些松动了。 “若是林公子对填海的项目有兴趣,项目审批的事,我韩家还是说的上话的。”站在一边的韩药湮也淡淡的开了口。 冯以莲惊喜的看了他一眼,果然,一听自己说的话,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们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配合出来的默契,是谁也比不了的。 “喔?既然如此,那这件事,还得拜托韩公子了。这个人情,我林书寒会记着的。只不过……这人嘛,还得问问薇薇她,愿不愿意离开我。” 林书寒眼中的凛冽已经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新猎物的兴奋。他转头看着君寒跟成薇,眼神中是完全全的戏谑。 君寒听着他们的话,便知道,林书寒这是已经松了口了。 君寒瞪了他一眼,却是什么也没说,直接把成薇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就想架着她出去。可是晕过去的成薇却要比平时重一些,她愣是咬着牙,也没把她扶起来。 倒是俩人重重的摔回沙发上的时候,成薇被背上的伤,疼的醒了过来。 “寒寒?你怎么会……” “薇薇,没事了,我这就带你走……” “薇薇,醒了?身上还疼么?”林书寒却是一屁股坐到了成薇的身边,伸手捏着她的下巴,柔声问道。 他眼神中的宠溺,就好像视成薇是他的一件珍宝般,让人心动。 可是,那宠溺,看在成薇眼里,却又一次让她沉沦。 “不……不疼了……”成薇像是中了魔咒一般,摇了摇头,口中呢喃着。 “那……你要离开我么?”林书寒的声音,柔的好像蜜一般,化也化不开。 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有多么宠爱成薇呢。可是亲眼目睹了触目惊心的现场的三人,却被他这蜜一般的语气,激起一阵阵恶寒。 “我……我……”成薇看着他的眼神,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转头看着君寒道,“寒寒,你们走吧,我没事的。真的……” 跟他在一起三年,成薇又怎么不明白呢?现在的他,远比暴戾的时候更可怕。 他对韩药湮他们所做的忍让,会成倍的报复在自己身上。 自己根本无处可逃……而且,她不想让君寒也跟着自己受到伤害。 “说什么胡话!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我以一个医生的身份告诉你,你现在必须马上去医院!还有你!离她远一点!别脏了她的脸!” 君寒像个小狮子一样,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第90章 终于怀孕 她高高抬起的下巴,像是在宣示着自己的主权,看得韩药湮心里一紧。她还跟当初一样,骄傲的像个公主。 有些东西变了,可是有些东西,还是跟以前一样,从来没有变过。 “看到了吧?不是我不放人,是薇薇舍不得离开我的呢。”林书寒一副得胜的样子,看的君寒心里很是不爽。 “哼,薇薇是被你打怕了!她怕你,我可不怕你!你今天必须跟我走!”君寒冷眼看着林书寒,冷哼了一声,转头看着成薇,看的她心里一暖。 林书寒的目光像是凛冽的寒风一样,席卷着成薇,让她动弹不得。 可是君寒一句话,一个眼神,却是如同冬日的暖阳一般,把那股寒冷化解的无影无踪。 从她们两个相识以来,一直都是君寒在保护她,就像是男朋友对女朋友的那种保护一般,又如温室在护着花草一样。 君寒身上,遗传着她父亲那种正义的能量,总是让人在不经意间,就会向她靠近。 “薇薇,告诉他,你要离开他!放心,有我在!”君寒目光炙热,融化着成薇被包裹在寒冰里的心。 “恩,我要离开这里……”成薇轻声的说道,如同梦中的呢喃一样,却是一字一字的进入林书寒的耳中。 这个女人,这个如绵羊一样柔顺的女人,现在是在说,要离开他了么? 怎么可能? 看着林书寒一瞬间的愣神,君寒冷笑了一声。这个一向自以为是的男人,何曾亲耳听到别人的拒绝? “好,薇薇,我们现在就走!” 说出了那句话,成薇好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心里竟然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可是她的笑,在林书寒看来,却那么刺眼。她这样阳光的笑,自己有多久没见到过了? 他却从来没想过,是哪个恶魔把一个爱笑的灿烂的女孩子,变成了如今这种唯唯诺诺的样子。 “好,从今以后,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的话,别怪我不客气!”林书寒一腔怒火,却是没有地方发泄。 “放心,只要你不来纠缠我们薇薇就好。我们会您老人家的眼前消失的干干净净!” 君寒狠狠的撇了他一眼,再次想把成薇扶起来。 韩药湮眉头一皱,这个女人,明明自己肚子还怀着宝宝,也不懂的爱惜身体。 他上前一步,一下将成薇抱了起来,对着林书寒点了点头,便向门外去去。 君寒迟疑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又回头瞪了林书寒一眼,这才跟了上去。 “林公子,我们改日再聊。”冯以莲还是笑着,对林书寒也说了一句。 林书寒却是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他的眼神,一直跟随着韩药湮怀里的女人,直到他们出了门,再也看不到。 他的心里,好像突然少了一块似的,空落落的,有种揪心的疼。 可是,为什么呢?他不是一直只把她当成一个替代品么? 他不是一直都不拿她的生死当回事么? 可是,现在看着她走了,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 林书寒眼中的暴风骤雨再次来袭,抓起身边的皮带,向着一边狠狠的扔了过去。 韩药湮把她们送到医院,又帮着办理了手绪,这才离开。 “今天的事,谢谢你……们了……”君寒再韩药湮跟冯以莲离开的时候说了句。 她的心里隐隐的疼。因为他们两个人站在那里,是那么的般配。 韩药湮只是皱着眉头,却什么也没说。 他不喜欢从君寒嘴里听到谢谢两个字,那太生分了。就如同韩先生一样生分。 那是她在心里画好了距离,在把他远远的隔开。 倒是冯以莲,还嘱咐着好好照顾成薇,有什么事再给她打电话。她也会找时间再过来看望成薇的。 送走了他们二人,房间里就只剩下君寒了,还有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的成薇。 她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一张脸,白的吓人。 薄薄的肌肤上,连青色的毛细血管都清晰可见,好像一碰,就会碎掉。 这个傻丫头,你明知那是个虎穴,为何还要跑回去呢? 那个男人,就真的值得你爱么? 可是,她又有什么资格说她呢? 当初的她,不也是一意孤行的要嫁给墨子笙,万死不辞么? 人啊,总是在重复的做着别人做过的事,总是在重复走着错误的路。 哪怕身边有人告诉你,哎,这条路不能走,前面是悬崖。 可是,你还是不相信他的话,要亲自到前面去看看。 直到一不小心,掉下了悬崖,才后悔,早知道就听别人的话了。 只是自己现在已经清醒过来了,薇薇呢? 她到底爱他爱到了什么程度,才会允许他这样的伤害自己? 夜,越来越深。寂静如同凌晨三点的困意一样,席卷着大地。 第二天一早,君寒就把萱萱送到了幼稚园。 萱萱闹了一阵,最后还是被君寒说服了。因为君寒答应她,过几天帅叔叔回来以后,会让帅叔叔带她出去玩。 看着萱萱欢呼雀跃的样子,她这个当妈妈的,心里还有一丝丝的小失落呢。 赶到医院的时候,成薇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怔怔的看着窗外发呆。 风吹动着窗帘,拂起她额前的发丝,她也丝毫没有察觉。 窗外有棵大树,此时树上的叶子已经只剩斑驳的几片了。 风一起,那最后剩下的几片叶子,也打着漩儿慢慢悠悠的飘落下来,不带一丝留恋。 冬天要来了,它们没有抗击寒冷的意志,还是乖乖的飘落在树下,化为泥土,孕育着大树,来年再次重生,要来的简单一些。 因为这就是它们这一生的轨迹。无需改变,也改变不了。 君寒走到窗前,把窗子关上,“天冷了,风有些凉,别再吹着了。” “寒寒,扑火的飞蛾,都只有死路一条么?” 成薇还是怔怔的看着窗外,眼神飘乎不定,却又好像是在注视着什么。 君寒微微一愣,转而又笑了。 “是啊,飞蛾扑火,从来都是以死亡告终。投身火海却又不死的,只有凤凰。浴火重生后的凤凰,不仅不会死,还会比原来还要美丽……” “凤凰么?”成薇喃喃着,她呢?她是什么? 她原以为,自己只是一只无怨无悔的飞蛾,而林书寒,却是那霸道又灼热的火。 她爱上了那个会要了自己命的火,虽然他的给自己的温暖,只是他所散发出来的热量中很少的一部分。 可是,那也足以慰藉她被寒冷所冻僵的身体了。 而且,开始的那一年,他真的对她很好。 他总是看着她,看着她笑,看着她闹。那双眼睛里,只有她灿烂的笑脸。 她曾以为,他也是爱她的。 可是,每当午夜梦回,他在梦中叫着的那个名字,却不是她的时候,她的心,如被撕裂一般的疼。 也是,如他这般梦幻的男子,又怎么会爱上她这样平凡的女人呢? 他口中的那个女人,定是美艳不可方物吧? 否则,又怎么会让他心心念念,搂着别人的时候,还在挂念着她呢? 他,终究不是属于她的。而她,也不会傻傻的像飞蛾一样,明知道前面是炙烈的死亡还要扑上去。她不是怕死,是没有勇气。 君寒把带来的早饭拿出来,一样一样的摆好,放在成薇面前。 可是胃里突然一阵痉挛,她条件反射的就向卫生间跑去。 “寒寒,你怎么了?”背后传来成薇急切的声音,可是君寒哪里还能回答她? 冲到卫生间里干呕了半天,胃里总算是好受了些。 君寒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苦笑了一下。 这妊娠反应,来得似乎晚了些。 可是,她终于能感觉到,她和肚子里的宝宝,开始有着某种联系了。 可是,这个孩子,真的要留下么?想起韩药湮那认真的眼神,她心里,又开始隐隐的痛。 “颜小姐,您的身体状况很不好,胎儿的发育也不稳定。我还是建议您做个更细致的检查……这样对您和胎儿都有好处。” “行啦行啦,做就做吧。不过你一定要想办法保住我的孩子,知道么?” “这要看检查的结果才能下定论,现在说什么都为期过早……” “我让你想办法保住我的孩子,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你要是做不到的话,那我换家医院好了。反正我老公也嫌这里太远了些。” “好,好,我会尽量保您的胎儿……” 医生脸色很不好看,可是对眼前这个女人,他却只能应着。 谁让人家是医院的VIP呢,要是把人家给得罪了,他也别想在这个医院多待了。 颜初晨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这才莞尔一笑。 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小腹,那里面,有她和墨子笙的孩子。 天晓得当她知道到自己怀孕的时候,有多兴奋。 她为了怀孕吃了那么多苦,把自己整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像个鬼魅一般。 这几个月里,她连个好觉都没有睡过。整天疑神疑鬼的,感觉自己的精神都快要崩溃了。 ☆、第91章 无视 可是,终于,让她盼来了。 她的付出没有白费,老天终于开眼了,让她怀上了孩子。 她还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墨子笙呢,不知道他听到以后,会不会像自己一样,兴奋的想要飞上天了呢? 这可是他们两个的孩子,是他们爱的结晶啊。 自从上次君笙跟君自清的事情以后,墨子笙就一直在怪她,每天天不亮就去了公司,深夜才回家。 而且回了家也不跟她说一句话,自己在客房睡觉。 她闹了几次,可是墨子笙却跟以前不一样,就算自己哭的再厉害,他也不会那样哄着自己了。只是淡淡的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连墨母也开始当她是不存在的一般,明目张胆的让墨子笙去相亲。 她在墨家,就如同多余的人一样,有时候,竟然连佣人都会给她脸色看。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墨子笙的孩子,手里就有了最大的砝码。 尤其是墨母,若是她知道了自己有了墨家的骨肉,态度直接就会大变的吧? 还有墨子笙也是,他毕竟还是爱着自己的,如果知道自己有了他的孩子,应该会消气了吧? 一想到墨子笙听到消息以后开心的样子,她就感觉自己好幸福。不过,也多亏了冯以莲的药,等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的谢谢她呢。 君寒听到了颜初晨与医生的对话,她心里不由的冷笑起来。 这回,颜初晨可总算是如了愿了呢。 怀上了墨子笙的孩子,以后墨母也就不会再针对她了吧?等到他们一结婚,再有了孩子,呵呵,还真是幸福的一家呢。 只是,这家人每个都让她从心眼里感到恶心。只是可怜了那孩子,投身在那样的家庭。 她故意在卫生间里多待了一阵,等到他们说话的声音渐渐远了,才从里面出来。 谁料刚一出来,就碰上了迎面而来的颜初晨。 还真是冤家路窄,君寒嘀咕了一声。低下头,假装没看见,转身便走。 “君寒!你站住!”颜初晨却根本不想放过她。 君寒就像没听到一样,还是低头走着,她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跟这个疯女人纠缠。 “君寒,我跟你说话呢!别装傻!”颜初晨见她不理自己,干脆快走了几步,从前面挡住了她的去路。 君寒眼睛微眯,抬头看着站在眼前的女人,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这还是当初那个如水一般美丽可人,让墨子笙心心念念的颜初晨么? 她的头发烫成了大波浪,想让头发显得蓬松一点。可是君寒一眼就看出,那少得可怜的头发,干枯而毛躁。 她的脸色有种病态的黄,再加上那深深的黑眼圈,整个人就好像瘾君子一般,可怜的吓人。可她那唯我独尊的眼神,却还是依旧。 “怎么?有事?”君寒冷冷的道。胃里又开始不舒服了,她觉得很有可能是被眼前的女人吓的。 “哼,告诉你,我已经怀上子笙的孩子了。他知道了高兴得不得了,说要马上就娶我呢。而且还是最隆重的水上婚礼喔!” 颜初晨笑的夸张,摆出一副幸福的样子来,可是在君寒眼里,却显得她更加可怜了。 “喔,那恭喜了。”又是淡淡的口吻,好像跟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君寒不咸不淡的样子,把颜初晨气的是一肚子的火。 “君寒!你不要假装淡定了。看到我们幸福的样子,你心里早就恨的牙痒痒了吧?哼,我告诉你,只要我生下这个孩子,我就坐稳了墨家女主人的位置,至于你,永远没有机会再回来了,知道么?” 她本来应该看到君寒气急败坏的样子的啊,可是为什么,眼前的君寒却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呢? “你怀了那么多子笙的孩子,可是他一个都没有让你留下,知道为什么么?因为他根本不爱你!他是在等我!只有我怀的孩子,才是他们墨家的骨肉,才是墨家的后代!” 颜初晨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几个路过的病人都向这边看了过来。 君寒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真是太丢人了。 以前的她,总是高高在上,是被男人们捧在手心里的公主。 可是现在呢?却跟个泼妇一样,在公共场合大声的炫耀自己怀孕,炫耀自己会生孩子。 时间还真是可怕的东西,能够把一个人变成这个样子。 看着她,君寒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看着君寒那明亮的眼神,颜初晨一阵阵的怒火攻心。 “当然了,我这些话,跟一个怀着野种的人,说了也白说。这才被赶出墨家几天呢?就又跟别的男人鬼混上了,真是不守妇道……” “说完了么?说完的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见她越说越离谱了,君寒不想再听她废话下去,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从她身边绕了过去。 她还以为自己是原来的那个,爱着墨子笙的女人么?呵呵,真是可笑。 她根本不知道,现在关于墨子笙的事情,根本就引不起君寒一点点的愤怒。 无视,才是比恨一个人更绝决的反应。 “君寒!你给我回来!你会后悔的!”颜初晨气的直跺脚。可是君寒已经拐了弯看不到了。 她总感觉自己撒了半天的火,就像撒在棉花上一样,丝毫没有发泄的感觉,而且还更生气了。 不过,转念一想,跟她一个下堂妇置什么气啊?反正现在有了肚子里的孩子,就没有人能威胁到自己墨家少奶奶的地位了,这不就行了么? 这么一想,心情倒是好了很多,便打了电话让司机来接。 “寒寒,你身体不舒服么?”见君寒回来,成薇才担心的问。 君寒摆摆手,又喝了口水,这才感觉好受了些。 可是一看到还在那儿摆着的早饭,难受的感觉又来了,赶紧让成薇把饭收拾起来。 成薇惊讶的眼睛都瞪大了,“寒寒……你……你难道……怀孕了?” 君寒点了点头,也难怪成薇这么惊讶,她都忘记跟她说了。 “等等……等等……让我捋一捋。这孩子……是谁的?难道是墨……” 成薇还在君寒家住了好几天呢,可是却一直没发现,她怀孕的事。 一来因为她太瘦了,两个月的肚子根本不显型。二来,她根本就没有注意过这方面的事啊。 君寒摇摇头,“怎么可能。从墨子笙上了颜初晨床的那天开始,我就不会再让他碰我一下了,怎么可能怀他的孩子。” “那是谁的?寒寒,你老实告诉我!是哪个不负责任的渣男?看我不打……” “好啦,不是人家不负责任,是我根本没告诉他。”君寒及时的打断了成薇的话,以她的性子,不问出个结果来是不会罢休的。 成薇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刚才的阴霾一扫而光,连自己背上还疼着的伤都忘记了。 看着她两眼放光的样子,君寒就知道,今天这事,要是不说明白的话,估计她的耳朵是不会清静了。 “谁的谁的?快告诉我,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好不好嘛寒寒!” 果然,成薇又开始耍赖了。 “你要是不告诉我,那我可乱猜了啊,我想想……姜英羽?啧啧,可能性不太大,不过还是有机会的……韩药湮?不对不对,应该不会是他……” 成薇掰着手指头,开始一个一个的对号入座起来。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君寒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现在的她,倒是又恢复了以往没心没肺的样子。 那种陷入在卑微的爱情里,唯唯诺诺的她,君寒一点都不喜欢。 “他的!”君寒指了指成薇弯起来的第二根手指,那是她刚才猜过的韩药湮的那根。 成薇愣了一下,转而,嘴巴张得都能吞进去一个灯泡了。 “啊?他……他的?”成薇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是韩药湮的。 她一直都知道,韩药湮对君寒的心,也知道他这么多年一直没变过。 曾经她还有过要把他们两个撮合成一对的想法呢,只不过那时的君寒太迷恋墨子笙了,所以她只得宣告放弃。 可是,这事情,怎么会进展的这么快?难道是她一个不小心,就跳过了点啥? 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君寒还是决定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她。 反正她也不会自己跑到韩药湮面前去说,喂,韩药湮,君寒怀了你的孩子。 “我不是说过,有天晚上颜初晨给我下药的事么?那天,其实她还找了人来,想要……我……不过我还是咬牙从酒店逃了出来。” “这个贱女人!”成薇想都没想到,颜初晨的心思已经坏到了这个地步。她的寒寒,到底受了多少苦。 君寒苦笑了一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再说起来,竟然也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心里没有丝毫的波动。 “我逃出来以后,实在没地方躲,就跑到了附近的酒吧,然后,在那里遇到了喝醉酒的韩药湮,他把我给救了。后来……后来的事,我也记不太清了。” ☆、第92章 喜讯 “恩?是记不清了,还是不好意思说了啊?哈哈……”看着君寒脸红的样子,成薇笑的肚子都疼。 后来发生的那一夜,如今想起来,却还是那么脸红心跳。韩药湮的一举一动,一个蹙眉头的动作,都像是深深的刻在她灵魂里一样,根本抹不掉。 还有他熟睡时那张安静的让人心疼的脸,他喃喃的梦语,寒寒……寒寒…… 也罢,忘不掉就忘不掉吧,就当作一个美好的回忆吧。至少以后孩子问起来的时候,记忆里,还有他的样子。 “可是寒寒,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呢?他对你的心,连我都感动了,我就不信你会铁石心肠!” 君寒狠心赶韩药湮走的样子,成薇已经见过好几次了。 可是成薇知道,那都是君寒装出来的狠样子,她是为了他好。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啊,她怀了他的孩子,这件事,怎么也该让他知道的好。 她心里还抱着期望,说不定,他们两个就成了呢。 可是君寒却摇摇头,“我不会告诉他的。他现在有最好的机会能够发展事业,而冯以莲,又是他最好的助力。他的前途不可限量。而我呢,我能为他做什么?什么也不行。我的身份,只会给他带来负面的影响。如果我嫁给了他,那他一辈子会被压在墨子笙之下的……” 就算韩药湮不怕,可是她怕。 对韩氏虎视眈眈的人那么多,一旦被他们抓住君寒的身份这个筹码,他们会把这个筹码夸张到几十倍大。 她的父亲,就是最好的例子。还有萱萱的事,不是闹的君笙差点破产么? 虽然人人都说会公私分明,可是,在你的对手眼中,私事中的污点,就是打垮你的最有力武器。 她这辈子已经辜负了韩药湮太多了,不能再毁了他的事业。 就算不能在他身边,只要看着他过的幸福,她就心满意足了。 成薇叹了口气,她不懂的商场上那些尔虞我诈,但是她明白,爱情在现实面前,什么也不是。 现实打败爱情的故事,如果要说的话,怕是几天几夜都说不完吧。 “好吧,我知道了,不过,单身妈妈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你做好准备了么?还有萱萱呢,要照顾两个孩子,是很累人的。” 成薇虽然不愿意看到看书的好朋友这样,可是,不管什么时候,她都尊重她的选择。 “萱萱那么懂事,她会帮我的。不过,说实话,其实我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这个孩子。” 君寒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小腹,那里有轻微的隆起,不细看的话,却是看不出来的。 对于孩子的去留,她想了很多很多。几乎所有的方面都考虑到了。 可是,想的越多,心里就越是纠结。就像是一团乱麻,找不到一个头绪。 成薇轻轻的叹了口气,也罢,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 解决这些事情的最好办法,就是时间。 时间是治愈伤痕的良药,也是解决问题的导师。 时间会慢慢磨平我们身上的棱角,成熟我们的心智,如当初那些让我们伤心的事情,总有一天,会全部笑着说出来。 也许多年以后,再想起曾经伤害过她的那个人,她的心里,再不起一丝波澜。 成薇身上的伤,愈合的很快。就像她曾说过,心里的伤如果愈合的慢了,那身体上的,就愈合的快。 君寒却说她是个没心没肺的姑娘,所以伤口也就愈合的快,因为很快就忘了疼。 在她的坚持下,便出了院,正好陪着君寒去接萱萱放学。 这几天萱萱很乖,看来帅叔叔的诱惑力还是很强的。 只不过等到姜英羽回来的时候,又得麻烦他了。不知道看到小魔王似的萱萱,他会不会吓的脸色惨白呢。 到了学校,却不见萱萱的影子。问了老师,老师却说,是被她的爸爸接走了。 因为墨子笙那张依旧帅气十足的脸,所以老师记的很清楚。 君寒心中大骇,果然,她就觉得墨子笙不会轻易的放弃萱萱的。 没想到他安静了这么几天,竟然想出这种龌龊的办法来。 其实,早在几天前,墨子笙就已经决定这么做了。 那天在医院遇到君寒后,颜初晨憋着一肚子气回了家,一进门就见墨母正在拿着几张照片让墨子笙看,一边还说着,“这个孙家的姑娘真的是越看越机灵。不过你要是不喜欢的话,这个张家的三小姐也不错的……” 墨子笙却是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任凭墨母唠叨。 颜初晨心里一寒,呵呵,这是趁着我不在,赶紧找下家呢是么?可是,晚了! 深呼吸几口,把心里的怒火强压了下来,又换回平日里那个如水般的模样。 “子笙,今天回来的这么早?早知道就让你陪我去医院了!” 墨子笙抬头看了她一眼,却没说话。倒是墨母有些尴尬的把摆在桌子上的照片收了起来,转身就要上楼。 颜初晨赶紧上前一步拉住了她,“妈,您先别走,我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墨母挑了挑眉,却是不自然的推开了她的手,“喔?你能有什么好消息?难道还能生孩子不成?” “就是这件事,妈,我怀孕了!子笙,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宝宝了!” 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连那张带着病态的蜡黄的脸,看起来也有了些光彩。 墨子笙一怔,目光里却出现了重重的疑虑。 墨母则是吃惊的张大了嘴巴,绕着颜初晨走了两圈,有些不信,“几个月了?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呢?” “妈,医生说了,宝宝发育的很好,只是让我注意下饮食就好。” “啧啧,也是,这么瘦的身体,一两个月根本不显的。这么说,你是……真的怀上子笙的孩子了?”墨母还是有些不相信,因为颜初晨来墨家已经这么久了,都没见个动静,现在说怀就怀上了,她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颜初晨当然知道墨母在想什么,可是却依然不露神色,至少,在孩子生下来前,她必须扮演一个贤妻良母的角色。 “当然啦,妈,以后您就且等着抱大胖孙子吧!” 看着她的神色,也不像是说谎,而且这种事,说谎也瞒不过去啊。 墨母这才放下心中的疑虑,主动拉起她的手来,脸上堆着笑,把眼角的皱纹都挤出来了。 “要是真能生个大胖小子,我们墨家可算是有了后了!来来,跑了一天累坏了吧,赶紧坐下歇着,想吃点什么?跟妈说,妈明天就让厨房给做,看看你这身子瘦的,可得好好补补……” 对于墨母前后态度的反差,颜初晨只是在心里冷笑一声。可脸上,却是完全的受宠若惊。 “妈,不用那么麻烦了,平时家里吃的就已经够了……子笙天天那么累,应该给他多补补的……毕竟他以后是孩子的爸爸了,要赚更多的钱养家糊口了呢……” 说着,把目光看向墨子笙。 自从她宣布了自己怀孕的事后,墨子笙却没有她想象中的欣喜若狂的表情,这让她心里一沉,有些不安。 她费尽心机的怀上了他的孩子,若是不能讨得他的欢心,又有什么用呢? “子笙,你怎么了?我怀孕了你难道不高兴么?”颜初晨起身坐到了墨子笙身边,轻轻的搂着他的脖子。 墨子笙微微皱了下眉,是啊,跟颜初晨生个只属于他们俩的孩子,不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么? 为了这个愿望,他狠心让君寒打了三次胎…… 如今,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里,却没有一丝的欣喜? 见他不说话,墨母也出来打圆场了,“小晨,你别多想,笙儿估计是高兴的过头了,发蒙了吧?男人就是这样,粗线条的厉害。想当年我刚怀上笙儿的时候,他爸爸也是这个样子的。” 颜初晨笑着点了点头,可是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过,幸好墨母是真的开心,从她前后不一的态度就完全可以看出来了。 只要有了墨母帮她撑腰,墨子笙那里,还是好说的。 毕竟墨子笙一向都听墨母的话,是个孝顺的男人。 所以,墨子笙那里,她虽然心里不好受,却并不担心。只要她平安的生下这个孩子,那她在墨家的地位,就算是保住了。 墨母催着墨子笙扶颜初晨回房休息,又张罗着让厨房做吃的。因为颜初晨刚来的时候,墨子笙曾让厨房专做她爱吃的菜,所以现在再做起来,也不突然。 再看看手里的照片,墨母随手就放到了抽屉里。现在颜初晨怀孕了,当然就不用再给笙儿再介绍女孩子了。 只要是能给墨家生孩子,延续香火的女人,就是她的好媳妇。 而且这颜初晨,又是笙儿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的人,那就更称心了。 其实当初的君寒也还是不错的,只可惜,萱萱是领养的,要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帮着笙儿,让颜初晨进门了。 还好现在颜初晨怀孕了,她的选择啊,没有错! ☆、第93章 秘密 母凭子贵这个词,放在颜初晨身上,真的是一点都不为过。 前几天还被当作透明人一般的她,这一怀上孩子,马上又变成了以前高高在上的公主。啊不,现以的她,可是墨家的女王。 因为前些日子吃药的负作用太大,所以墨母为了让她早点恢复,天天是变着法的给她补。 不管她说什么,都应着,哪怕是想要天上的月亮,墨母也要想办法给她弄下来。 墨子笙对于母亲的表现很是无语,可墨母说,这都是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他也就只能由着她了。 颜初晨呢,还正好就是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墨母越是捧着她,她就越是来样子。天天有事没事的,就挑剔饭做的不好,菜里东西不对,一时间家里的佣人都对她意见颇大。 墨子笙已经不止一次的看到她对佣人们指着鼻子骂的样子了,只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那个在记忆里温柔如水,善良纯真的颜初晨,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被眼前这个趾高气扬,如泼妇一般的女人所代替。 把他的记忆一点一点的磨灭,也磨灭了他对她的爱。 颜初晨正骂的欢,一回头,却看到墨子笙在看着自己,便马上换了一副可怜无辜的脸来,“子笙,他们太笨了,什么都做不好。肯定是因为我怀孕了,所以在欺负我……” 看着她一秒变脸的出众演技,他心里只有冷笑。可是,却又不能说什么。因为墨母说一切都要看在孩子的份上。 而且,他更不想看颜初晨又哭又闹的样子,以前是心疼,现在是烦。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更是怀念以前跟君寒还有萱萱在一起的日子。 以前他觉得自己不爱君寒,跟她度过的每一天,都是一种煎熬。可是现在才发现,以前的每一天,都是那么温暖人心的回忆。 萱萱那张胖乎乎的小脸,那双漆黑又明亮的大眼睛,总是会不知不觉的浮现在他眼前。他有些后悔,手机里竟然连一张萱萱的照片都没有。 原来他竟然是一个这么不负责任的爸爸。 开着车,却不知不觉的来到萱萱上的幼稚园,他苦笑了一下,难道是萱萱也想他,所以才心有灵犀的到了这里么? 记得以前,君寒忙的来不急接孩子的时候,都是他来接的。 每次一看到他站在门口,萱萱就会张开双臂乐颠颠的跑过来,小小的身子像一只可爱的企鹅,软软的撞进他的怀抱…… 心念一转,便已经下了车,轻车熟路的来到了萱萱上课的教师,隔着玻璃,就已经看到了那个可爱的小人儿。 “爸爸!”萱萱还是如当初一样,张着小手扑了过来,也填满了他心里的空洞。 跟老师打了招呼后,便带着萱萱离开了幼稚园,今天,他要好好的补偿孩子,制造只属于他们父女两个的浪漫回忆。 “爸爸带萱萱去动物园好不好?那里有很可爱的小动物呢。”墨子笙看着女儿的笑脸,心里的烦恼也一扫而空了。 原来幸福可以如此简单,可是自己竟然那么蠢,直到现在才发现。 “我们要去动物园看熊猫么?”萱萱歪着小脑袋问道。 “为什么想看熊猫呢?动物园里还有好多可爱的小动物呢,难道萱萱不喜欢它们么?” 看着女儿好奇的眨着的大眼睛,墨子笙也跟着笑了起来。 萱萱咬着手指想了一想,“恩……喜欢,别的小动物萱萱也喜欢!” 她才不要告诉爸爸呢,熊猫是她和帅叔叔的一个小秘密。 “爸爸,我们为什么不带妈妈一起去呢?”萱萱还记得上次爸爸把妈妈惹生气的事,也不知道爸爸有没有跟妈妈道歉。 墨子笙被女儿的问题问的愣了一下,“妈妈很忙吖,今天就只有爸爸跟萱萱两个人玩好不好?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恩,好吧。”萱萱大眼睛一眨,如果是她跟爸爸间的秘密的话,那是不是不能告诉妈妈了呢? 可是,妈妈知道了的话,会不会说萱萱不乖呢? 小孩子的心里,根本不知道大人间的事。她只知道,她想和爸爸在一起,她跟爸爸在一起,很开心。 而听到老师话的君寒,却像被关入冰库中一般,全身冰冷。 好就知道,墨子笙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还是做出这种事来了。 “寒寒,你先别急,说不定他只是想见萱萱而已。”成薇见君寒的脸色发青了,赶紧劝道。 君寒掏出手机来,拨通了墨子笙的电话。 她的手都在颤抖,那是从心里的怕。他怕她带走她的萱萱,再也不会还给她了。 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君寒一遍一遍的打着,可是墨子笙的手机就像是丢了一般,根本就没有人来应答。 “寒寒,你去哪?小心点小心点!”君寒飞也似的跑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坐了上去。 成薇好不容易才追着上了车,却听见君寒对司机说的地址,正是墨家。 “寒寒,你别急,他再怎么说也是萱萱的爸爸,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来的。萱萱那么聪明,一定会没事的。你要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啊。”成薇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得苦口婆心的劝,因为君寒一发起脾气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君寒紧紧的盯着前面,一言不发。她现在满心都系在萱萱的身上。 她现在,只有萱萱一个亲人了。萱萱就是她的天,是她的全部。她不能允许萱萱有任何的危险。虽然正如成薇说的,墨子笙是萱萱的爸爸没错,可是,那个家里,还有个颜初晨呢! “我在医院碰到颜初晨了,她怀了墨子笙的孩子。如果让她知道萱萱是墨子笙的亲生女儿,她一定不会放过萱萱的……” 君寒像是在解释给成薇听,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本来还不着急的成薇,却在听了这些话后,也跟着急了起来。 颜初晨是什么样的人,她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那个女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可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一想到萱萱跟她在一个家里,成薇就感觉一阵阵恶寒。 “师傅,请再快一点。”君寒恨不得自己能一下子飞过去。 司机不知道这两个女孩子有什么着急的事,可是看她们的样子,应该是真的急。所以也是油门踩到底的向着墨家飞驰而去。 “萱萱!萱萱,妈妈来了,快跟妈妈回家!”一下车,君寒就冲进了墨家,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起来。 管家跟佣人不知道,他们的前女主人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傻愣愣的站在边上不敢说话。 “萱萱!你在哪?你答应妈妈一声好不好?”君寒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可是根本就没有萱萱的影子。 颜初晨听到了楼下的声音,一脸不悦的走到二楼楼梯口向下一看,却对上了成薇的眼。 “哟,这不是那个……那个谁么?怎么跑到我家来撒野了?管家!养你是吃白饭的么?什么人都往家里放!” 管家却是低着头,没有作声。对这个颜初晨,他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你……”颜初晨看他根本不理自己,也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下巴一扬,好,你不管也行,我自己来。 “君寒!你怎么还有脸回墨家来?像你这种恬不知耻的女人,真是太不要脸了!” 颜初晨扶着楼梯扶手,小心翼翼的走了下来,她可不敢有太大的动作。肚子里的孩子本来就不稳定,可不能出了什么差错。 墨母也被惊动出来了,看着君寒怒气冲冲的样子,她心里有些犯怵,不过马上又扬起了头,以前她是笙儿老婆的时候,天天给自己脸色。现在她已经被扫地出门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君寒!这是墨家,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你再这样可别怪我不念旧日的情分了!” “哟,还真是物以类聚,婆媳俩一个德行!”成薇看着高高扬着下马的墨母跟颜初晨,不由得冷笑一声。 “萱萱呢?你们把萱萱藏到哪了?墨子笙呢?让他滚出来!” 一看到她们两个,君寒眼中就发出了凛冽的光,好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看到了猎物一样,扑了上去。 她紧紧的抓着颜初晨的肩膀摇晃着,把墨母吓了一跳。 “哎君寒,你发什么疯?我们怎么知道萱萱在哪?你放开小晨!”墨母冲上去掰开君寒的手,把颜初晨挡在了自己身后。 开玩笑,她现在肚子里可怀着她墨家的骨肉呢,怎么能让君寒伤害到她呢。 颜初晨对墨母的表现很是满意,可脸上却是一副惊恐的模样。 “妈,她这是怎么了?找不到孩子也来咱们家撒野!要是以后孩子真的有了什么事,她还不得把咱们家给拆了啊!” 听她这么一说,墨母更是来气,直接吼了起来,“给我把她们赶出去!”墨母的话,佣人们不敢不听,都扑上前去,要把君寒跟成薇轰出去。 ☆、第94章 回来 “别碰我们!我们会自己出去!但是你们先把萱萱交出来,要不然我可报警了!你们这是绑架,绑架懂么?” 成薇把君寒挡在身后,张牙舞爪的像个小老虎,一时间那几个佣人竟然无法靠近。 “让墨子笙滚出来!”他们都闹成这样了,墨子笙竟然还躲着不出来见她。看来,他真的是不想把萱萱还给她了。 墨母一听成薇的话,气的浑身发抖。“绑架?你们这是污蔑!我为什么要绑架萱萱?” 颜初晨心里却有了些疑惑,以君寒的性格,她不会这样无理取闹。 看她那着急的样子,难道子笙真的把萱萱带走了? “你们墨家人一个个都丧心病狂,能做出绑架孩子这种事来,一点都不奇怪!”成薇一双眼睛因为愤怒,都变成了红色,看起来很是有气势。 “你……你个小丫头片子,你血口喷人!快,快报警!”墨母感觉自己的血压有些升上来了,头晕目眩的。真是老了,不中用了。 “妈,你没事吧?你消消气,消消气啊。等下我给子笙打个电话问一问,应该是有什么误会。”颜初晨看墨母的样子有些不对,赶紧扶着她坐了下来。 “误会?哼,真会装,真应该给你颁发个影后什么的,这演技真是一级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们怎么着你们了呢,呵呵……”成薇双手叉腰,一副要骂街的架势。 君寒却是轻轻的拉了拉她,“薇薇,我觉得她们不像是装的。会不会墨子笙没告诉她们?” 墨母本来就是个仗势欺人的人,她可不会轻易的服软。虽然以前在威胁墨子笙的时候,也会使出装病这一招,可是今天,怎么看她都不像是知情的样子。 成薇却冷哼一声,瞪着坐在那里演着装病戏码的两人,一副鄙视极了的样子。 “寒寒,你就是太善良了,像她们这种人,就得来硬的。她们不知道?怎么回能。我看他们就是串通好了骗你的。” 君寒眉头一皱,是啊,原本她也以为自己能够看透人心,可是这么多年过来了,她才发现,自己从来就没看透过谁。 果然人心难测。不是有那么句话么,鬼神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人心。 “哎哟,真是气死我了,你个小丫头片子……”墨母喝了口水,心里还是火急火燎的。 “我们真的没有见过萱萱,而且,妈跟子笙都那么喜欢萱萱,怎么会绑架她呢?” 颜初晨一双眼睛泪汪汪的,让谁看都不像是说谎。 可是看在君寒跟成薇眼里,却是那么恶心。君寒感觉自己的胃又开始抽搐了。 “我呸!颜初晨,大家都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那种可怜巴巴的样子,不适合你。你还是留着骗墨子笙去吧。” 成薇像个小钢炮一样,一张小嘴巴一点也不饶人,说的颜初晨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别提有多出气了。 “你……”颜初晨被憋的说不出话来。 “对喔,就是因为墨子笙喜欢萱萱,所以抢不过来就直接绑架了,原来这就是绑架的原因啊?”成薇脑子倒是活泛的很。 颜初晨一下就怒了,这个成薇,真是给脸不要脸。好声好气的跟她说话,她还上脸了不成。 “哼,萱萱不过是个领养的孩子,你以为子笙是真心喜欢她么?别傻了!现在我肚子里怀着子笙的骨肉,亲生的,懂么?跟那个领养的孩子比起来,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你以为子笙还会对她有兴趣?” 颜初晨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好像要凸出来一样。她的表情狰狞,配着本就病态的一张脸,显得更是恐怖。 墨母也被颜初晨的狰狞样子,吓的怔住了。这还是当初那个天天被她指使的小晨么? “你知道什么?萱萱她可是……” “薇薇!” 君寒拉着成薇就走,成薇疑惑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却被她使了个眼色,这才感到自己差点说错话,于是赶紧闭上了嘴。 真是好险,自己刚才太冲动了,要是说出了萱萱是墨子笙亲生女儿的事,那萱萱可就危险了。 两人出了墨家,成薇这才道歉,“对不起啊寒寒!我刚才是气急了,才差点说错话的。” “不怪你。是我太冲动了,看来,我们这么硬闹下去,是不会有结果的。”君寒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人跟出来。 “那怎么办啊?要不报警吧?”成薇急的小脸煞白,可是报警真的行的通么?跟警察说是孩子的爸爸绑架了她? “嗡嗡……”君寒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拿出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墨子笙三个字。 “墨子笙!你把萱萱藏到哪了!”君寒对着手机咆哮起来。 “小寒,你别急,萱萱好好的。我在你家门口……” 电话那头的墨子笙,好像已经预感到君寒会发这么大的脾气,一开口便直接让她安心。 “好,你就在那儿别动……!”君寒挂了电话,就赶紧上了等在那里的出租车。 看着两个姑娘又上来,司机一脚油门踩到了底,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便冲了出去。 “姑娘没事吧?你可得想开点,现在这社会啊,就是这个样!”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两人,悠悠的说道。 “师傅,您说的对,这社会啊,人渣太多!”成薇恨恨的回头撇了一眼,已经消失在视野里的墨家,忿忿的道。 司机师傅叹了口气,便不再说话了。 他干这行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这种几个女人争一个男人的事,他可见的多了。也许是现在的年轻人都没有责任心了,这种事也变得屡见不鲜起来。 要放在他们那一辈人身上,可不敢做这种事的。 “爸爸,妈妈跟薇薇阿姨去哪了?”萱萱搂着爸爸的脖子,含糊不清的问道。 她嘴里塞着一个大大的棒棒糖,快要把小嘴给撑爆了。 墨子笙摸着她的头,一脸的宠溺。 “妈妈马上就回来了,萱萱再等一下啊。对了,萱萱跟爸爸的秘密,可不要忘记了哟。” 萱萱点了点头,“恩,那是我们的秘密!”她把小手放在嘴前,作出一个嘘的动作来,漆黑的眼睛笑盈盈的望着他,让他心里暖暖的。 “爸爸,你以后还会来找萱萱玩么?” “当然了,萱萱喜欢跟爸爸玩么?” “喜欢,萱萱最喜欢爸爸了!不过……”小人儿有些犹豫了起来。 看着小人儿竟然像是有心事的样子,墨子笙不由的好奇起来。 “怎么了?萱萱有什么心事么?可以告诉爸爸啊,爸爸一定帮萱萱保守秘密!”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爸爸,那个坏阿姨好可怕!她想害萱萱,还想害妈妈!” 小人儿的眼中,不知何时,出现了惊恐的神色,好像只是想起来,她就怕得想要发抖。 墨子笙眉头一皱,“坏阿姨?哪个坏阿姨?” “就是妈妈抱着萱萱走的那次,爸爸还保护了萱萱呢!” 颜初晨!墨子笙心里一惊,萱萱说的那次,就是自己在医院推了颜初晨的那次! 难道…… “萱萱告诉爸爸,坏阿姨什么时候害萱萱跟妈妈了?爸爸帮萱萱报仇好不好?”墨子笙压下心里的愤怒,柔声问道。 小人眨巴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小小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伸出胖胖的小手捂着头上的疤痕处,“爸爸,萱萱想不起来……萱萱这里好疼……可是萱萱就是知道坏阿姨要害萱萱。她还在妈妈的病房里呢!可是被帅叔叔赶走了!” 小小的孩子,哪里能记的那么清楚,可是,她心里的感觉是不会错的。 墨子笙心中大骇,萱萱不会说谎的。这么说来,颜初晨曾经偷偷去过君寒的病房里?不过却被发现了? 可是,萱萱为什么又说她要害萱萱呢? “萱萱,再仔细想想,要是想出来了,爸爸再给买糖吃好不好?” 萱萱却是把小脸扭了过来,眼泪汪汪的,“爸爸,萱萱一想到坏阿姨,这里就好疼啊。爸爸给萱萱吹一吹好不好?” “好……爸爸给吹一吹就不疼了啊!”墨子笙看着女儿可怜的样子,哪里还舍得再让她去想呢。也许那只是她失忆以前的记忆也说不定。 君寒老远的,就看到了坐在门前的两个身影,一个小小的人儿,在对着墨子笙笑着。还搂着她的脖子。 她心里一疼,墨子笙,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才来这里装出一副好爸爸的样子?晚了! “萱萱,到妈妈这儿来!” “妈妈!薇薇阿姨!”萱萱一看到君寒两人,就张开小手跑了过去。墨子笙有些尴尬的站了起来。 “对不起,我私自把萱萱带走,没有告诉你。不过我一看到你的电话,就赶紧打过来了……” “墨先生,今天的事,我不会计较,但是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会直接报警。”君寒打断了他的话,冷冷的道。声音中没有一丝的温度。 “小寒,我只是想尽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第95章 选择 墨子笙看着君寒那张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的脸,心里有些失落。 “我知道自己以前混蛋,不懂的珍惜。所以,我想弥补!我想多陪陪萱萱,我也想做一个好爸爸……” “好爸爸?再过上一阵,颜初晨肚子里的孩子就出世了。你有的是时间作一个好爸爸,所以,请你不要再来找萱萱。萱萱早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妈妈!”萱萱明显的感觉到了妈妈在生爸爸的气,想要帮爸爸。可是成薇阿姨却过来拉着她的手,进了院子。 “爸爸再见!”萱萱转过头来,对着墨子笙挥着小手,还作了一个嘘的动作,让墨子笙心头一暖。 “小寒,别这么说好么?小晨她……”墨子笙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萱萱是他亲生的女儿没错,颜初晨现在也怀上了他的孩子。难道,二者之间,就必须要选择一个么? 可是,两个都是他的孩子,他怎么选? 看出了他心里的纠结,君寒冷笑一声,果然,不光是在老婆上面犹豫不定,现在在孩子的问题上,他也在犹豫。 他性格本就如此,从来都在两个选择间游移不定,有了一个的时候,心里却想着另一个,等到失去了以后,才又开始后悔。 可是,已经失去了的,再也回不来了。 “滴滴……”墨子笙的电话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却没有接。君寒冷笑一声,不用想也知道,是颜初晨吧。 今天她去墨家大闹了一场,颜初晨还不知道要怎么告状呢。 “快接吧,别让你的小晨等着急了。她现在可是怀着你们墨家的骨肉呢,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办?” 听着君寒的声音阴阳怪气的,墨子笙却也发不起火来。 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什么事?我在公司开会!” “子笙,刚才君寒来家里闹了一场,把妈气的高血压都犯了!”电话那头传来颜初晨娇滴滴的声音,君寒听得浑身不舒服。 “我知道了,你先照顾好妈,我开完会就回去。” 墨子笙看了一眼君寒,有些尴尬的道。 “子笙,你是不是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子笙,我肚子疼,你现在就回来好不好?”颜初晨半威胁半祈求的语气,让人不由得想要笑。 以前,他背着自己跟颜初晨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么对自己说的吧?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想不到自己也会等到这么一天。 她也想抢过电话来,对着电话那头的颜初晨耀武扬威一番,炫耀自己抢占了男人的时间。可是,她做不出来。 那种卑鄙龌龊的事,她做不出来。所以她才会输给颜初晨的吧? “别闹,我开完会就回去!”赶紧应付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小晨她最近情绪不好……”君寒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把他都给看透了一般,让他很是尴尬。 君寒微微一笑,“墨先生还是早点回家照顾你的小晨去吧,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记住我的话,再有下一次,我会报警的。” “我是萱萱的爸爸!我要带自己的女儿出去玩,警察也管不着!”他有些愠怒了,这个倔强的女人,为什么老是说不通呢。 “从另一个家庭,另一个女人身边,抽出一点可怜的时间来陪萱萱么?这种怜悯,萱萱不需要!”君寒也怒了,今天得知萱萱被带走的时候,她有多怕。 到墨家去闹的时候,她有多气? 可是,这些,她都不会告诉墨子笙的。因为她不是小女人,不会对着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撒娇,求安慰。 只要萱萱回来了就好,其他的,她可以不在乎。 被她呛得没话说,墨子笙有些不自在。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君寒面前无所适从。 “我不是……对不起……”他想解释什么,最终只有这三个字。 君寒裹了裹衣服,风有些凉了。“有些对不起可以换来没关系,有的,没用……” 说罢,她转向进了院子。 墨子笙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个女人,曾经像一个有用不完的能量的小太阳,在医院当着她最喜欢的医生,又在公司里帮他打理着事务。 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需要被爱的女人。 人啊,都是失去以后才开始后悔。为什么在眼前的时候,却看不到她的好呢? 是啊,那时候,他的心,正在被一个叫颜初晨的女人牵动着,没有一点空隙。 颜初晨的电话又开始打了过来,他厌烦的看了一眼,关了机。 想必电话那头的颜初晨,正被气的咬牙切齿吧?他苦笑了一下。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选择的人,怨不了谁。 颜初晨气的牙根痒痒,墨子笙今天绝对是带着萱萱出去了。要不然君寒也不可能会闹到墨家来。 她一向都那么冷静,就算在离婚的时候,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冲动。 可是,萱萱只不过是他们领养的一个孩子啊,子笙从前也没有上过心。 可是现在,却是越来越上心了。如果这是在她怀孕以前,她还可以忍受。 但是现在,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墨子笙的骨肉了啊,他为什么还要去想那个孩子呢? 难道这就是君寒用来重回墨家的筹码? 不行,这不是个好兆头。 曾经,她天真的以为,只要她怀上了墨子笙的孩子,就会牢牢的绑住墨子笙的心。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慢慢的变了,向着她始料未及的地方发展了。 以至于现在,一个领养的孩子,都能轻易的抓住他的心。 不行,这样下去,她肚子里这个孩子,又有什么用呢? 君寒都被她赶出墨家了,一个小孩子她难道会放在眼里么? 萱萱,必须消失!只有让她彻底的从墨子笙眼前消失,墨子笙才会慢慢的忘了她,才能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身上,他们母子,才能保住在墨家的地位…… 可是,这个孩子,真不是一般的命大! 上一次,本来已经能要了她的命了,可是她竟然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幸好,她失了忆,要不然的话,她早就暴露了吧? 不过,这也许就是上天给她的启示呢?上天也是帮她的吧?要不然为何偏偏让萱萱失了忆呢? 看到她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睛里那种恐惧的感觉,她心里就痛快的不行。 也是,趁着她没想起来,还是先把她解决了的好。 要是下手晚了,那要后悔的人,可就是她颜初晨了。 只是,要怎么解决呢? 最好的办法,就是她自己能置身事外,但是又能把事办成了。借刀杀人么?呵呵。 颜初晨的眼里,闪烁着毒蛇一般的光,就像一条潜伏在沙土里的蛇,在静静的储存着毒液,等待着猎物,一击必杀…… “薇薇阿姨,妈妈是不是又生爸爸的气了?”萱萱搬了个小凳子,乖乖的坐在成薇前面,仰着头问她。 “是啊,爸爸带萱萱走,没有告诉妈妈,妈妈着急坏了。” 看着坐在面前的小人儿,成薇不由得伸手刮刮她的小鼻子。 别看她才五岁,却是什么都懂。尤其是会看大人的眼色,对于那种气氛的感觉,有时候比大人还要准。 “那妈妈会不会也生萱萱的气?妈妈生气的时候好吓人的!”小人儿刻意压低了声音,怕被君寒听到。 成薇被她认真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想必在孩子心里,君寒就跟个母老虎差不多吧? 也不知道君寒知道自己的形象以后,会不会哭笑不得。 “萱萱以后好好听话,妈妈就不生气了。” “真的?那萱萱以后再也不跟别人走了,就是爸爸也不行……可是……爸爸对萱萱很好啊,妈妈为什么总生爸爸的气呢?” 她不明白,大人的事情,为什么总是那么麻烦呢? 在她们幼稚园里,不管谁生气了,只要说句对不起,然后两个人抱一抱,就能合好如初啦。 成薇摸着她的头,不禁有些心疼起来。要怪,也只能怪她摊上了那么一个爸爸。 见她打起了呵欠,成薇便哄着她去睡觉了。小孩子就是好,开开心心的玩一天,玩累了,就可以倒头就睡。 可是大人呢?心里总有那么多烦心的事,就算再累到极致,也是睡不着的。 君寒进来以后,把窗子都关上了。外面起风了,吹得光秃秃的树干呼呼作响。 “睡了?”她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成薇问道。 “睡了,小孩子真好,什么烦恼都没有。”成薇苦笑了一下。 “是啊,要是我们永远都不长大,该多好。”君寒看着她,她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弯弯的眼睛像月牙一样。 可是,那笑里,却多了一份言不由衷,多了一份苦涩和强装起来的坚强。 她想问成薇,到底那个男人有多好,那个男人给了她多少期待。 可是,她问不出口。那是成薇心里的一道伤,她又怎么能把那伤重新撕开呢? ☆、第96章 监控 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那个男人就是她的天。她当初不也是一样么? 除了那个男人,她眼里什么都看不到。 就算那个男人被世界上所有的人唾弃,她也会毅然决然的站在她的身边。 女人啊,为什么总是这么傻? 如果,当初她没有爱上墨子笙,如果,三年前成薇没有爱上林书寒…… 那她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的?会像她们希望的那样,幸福快乐么? 如果,真是一个可怕的词。 它像毒药一般,总是诱惑着你,去幻想,去重新设定。可是,结局却是根本无法改变的。 它只是给了你一个脱离于现实世界的空间,让你在那里面,虚幻的想象着能改变的一切,把自己当成超人一样。 可是最后,当你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呈现在自己面前的,还是那个肮脏的世界。 从此,你就会更加沉沦,更加无法自拔…… 她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只希望,从此以后两个人都能平平安安的,至少不要再牵扯到这种事情里来了。 可是这世上的事,又哪能都如你的愿呢? 后来再送萱萱去幼稚园的时候,君寒跟老师打了招呼,除了她,不管是谁来接萱萱,都不要让她走。 老师虽然不明白她的用意,可是家长说的话,她还是答应了。 日子犹如流水一样,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成薇回了自己家,她说既然林书寒已经说要放过她了,就不会再去找她了。 可是君寒还是不放心,怎么也不肯让她回去。 最后,两人妥协了一下,成薇把那套房子卖了,又买了一套小些的,才搬了过去。这样,就算是林书寒想要找她,也没那么容易找到了。 君寒也就暂时放下了心,只不过她还要求成薇每天都跟她打电话报平安。 姜英羽期间还从国外寄回来好多熊猫的玩偶,让小宋给萱萱送了过来。 把萱萱高兴得,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那么多大大小小的熊猫玩偶,几乎要把萱萱的小卧室给占满了呢。 而韩药湮与林书寒合作开发的填海项目,一时间占据了所有H市娱乐版报的头条。 因为根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竟然突然就合作了。而且事先没有一点的消息透露出来。连林老爷子都被自己这个小儿子给震惊了一把。 君寒傻乎乎的看着电视上那个看似儒雅,却暗藏野心的桀骜男人,嘴角不由得上扬起来。 右手轻轻的抚摸着小腹,宝宝,这就是你爸爸,是不是很帅? 他可是H市最帅的男人喔!将来你会不会长的像他呢? 可是,妈妈却不认爸爸,你以后会不会怪妈妈呢? 我知道,宝宝也会跟妈妈一样,一心希望爸爸变得更伟大吧?我们只在爸爸背后,默默的为他加油就好了,对不对? 电视上那个优秀到完美的男人,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她心的骄傲,都快要盛不下啦。可是,那个男人,却注定不是她的…… 君寒把头发简短了些,这样打理的时候也省些力气。她把头发简单的束在脑后,成了一个短短的马尾。 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但是被裹在厚厚的毛衣里,看起来还是不太明显。 她正把家里的花抱到院子里,让它们晒晒太阳。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阳光充足的很。她搬的累了,就拿了把椅子放在阳台上,坐在那里晒太阳。 “滴滴……”桌子上的手机一直在响,把君寒的困意赶跑了一些。 因为成薇说怀孕了最好少用手机,所以她就把手机的声音调大了些,远远的扔在桌子上,这样至少有电话来的时候,也不会听不到。 “是萱萱的妈妈么?萱萱她……不见了!”电话那头的急切声音,犹如一盆冷水,直接浇灭了君寒困意。 “老师您别着急,萱萱她怎么不见了?已经找过了么?” 君寒急的冷寒直冒,可她还是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 “已经找遍了,不在幼稚园里。我觉得还是先通知您一声的好,要不报警吧?”老师也是快急哭了,年纪并不大的老师,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好,您先报警吧,我马上就过去。”说罢,挂了电话,连衣服都来不急换,就直接开车冲了出去。 到了幼稚园,里面显然已经乱成了一片。校长正跟几位老师,在确认着监控。 看到君寒只穿着一件毛衣就过来了,那位年轻的老师也是更加的愧疚。 原来,午睡以后是课间活动时间,她让小朋友们在院子里玩,自己到教室里去拿玩具。等到出来以后,就叫小朋友们集合,可是点名的时候,却发现少了萱萱。 于是便请人四处的找,找了个遍,也没有半个影子。最后惊动了校长,也报了警。 看着老师眼泪汪汪的样子,君寒哪里还能对她发脾气呢? 而且,现在发脾气也解决不了问题,还是先看看监控里有没有拍到什么吧。 过了一会儿,警察也来了,先把问题简单了解了一下,但是目前,还是得看了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头绪。 翻找监控的时间里,君寒就好像如热锅上的蚂蚁,冷汗直冒。现在有好多偷小孩子的人贩子,把小孩子抓走以后,卖到偏远的山区里去。 或者有更残忍的,直接卖掉小孩儿的器官什么的。 君寒越往下想,心里越是发毛。这种事,千万不要落到萱萱身上,千万不要。 她的萱萱那么可爱,那么聪明,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找到了!”操作人员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倒回到事情发生的那个时间段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向着小小的显示器看过去,那上面,正记录着事情的发生。 摄像头的角度正好是对着幼稚园的院子的,上面显示着一群小朋友正在快乐的玩耍。 然后,有个小人儿慢慢向着栅栏处走了过来,呆呆的看着一个方向。 因为距离有些远,所以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可是,她轻轻的咬着手指。 君寒知道,萱萱只有在考虑问题的时候,才会有那个小动作。 然后,她向后看了看,大家都在玩着,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 于是,她便悄悄的把挂在栅栏上的大锁拿了下来,然后,自己跑了出去。 “没有照着对面的摄像头么?”身后的警察问了一句。 校长摇摇头,园内所有的摄像头,都是向里的,门口这个,也是为了预防才安装的。而大门上的锁,平时都是不锁的,只是挂在上面。 因为小朋友们个子不高,应该是够不着的。 也是,萱萱是踩到了栏杆上面,踮着脚把锁子拿下来的。要是别的小朋友,应该不会想到这么做的。 “看这样子,孩子是自己跑出去的。我们再去查一下附近的监控,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身后的警察一边在本子上记着情况,一边对着君寒说道。 君寒看了一眼他的证件,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向东。 君寒脸煞白煞白的,她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萱萱的小动作她很熟悉,一般在她有选择难度的时候,才会咬手指。难道…… 应该是有人在对面叫她了吧?要不然,她也不会一个人跑到栅栏边上去的。而且,萱萱一向都很乖巧,又怎么会主动的跑出去呢? 只是,这也只是她的猜想,就算是跟警察说了,没有确切的证据,他们也不会管的吧? 可是,是谁呢?墨子笙? 难道是他?上次他私自把萱萱带出去玩,被她那样闹了一次,还骂走了他。 虽然警告过他不要再来找萱萱了,可是,他真的会听么? 墨子笙以前来接送过萱萱,对这里的监控范围也很清楚的吧?如此说来,真的是他? 她转身走到了外面,拨通了墨子笙的电话。 这次没有像上次一样响很久,只是响了一声,他便接了起来,就好像……就好像是在刻意的等着一样。 “墨子笙,我已经报警了,要是不想事发之后身败名裂的话,就把萱萱送回来。”电话一接通,君寒不等他先说话,就冷冷的道。 她的语气冰冷,如锥刺骨。可是,这也只是她在极力的保持着冷静罢了。 实际上,她连祈求的话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他能平安的把萱萱送回来,别说是祈求了,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电话那头的墨子笙,却是愣了一下。他正在开会,看到大家的目光都在注视着他,便黑着脸走了出去。 “萱萱不在我这里。我在公司。” “墨子笙,算我求求你好不好,萱萱她只是个孩子……” “小寒!我已经答应过你,不再见萱萱,又怎么会再去找她?难道,萱萱被人接走了?”墨子笙心里如坠地一般,沉了下去。 眉头拧的更紧了,君寒若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找他。萱萱出事了? “是,萱萱被人接走了。可是,这次对方很聪明,站在了监控范围外,很好的躲过了监控。” ☆、第97章 奶奶 君寒的语气带着嘲讽,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就是墨子笙接走的萱萱。 对于一个“惯犯”来说,解释显得太苍白了些。而且,她早就不相信墨子笙的人品了。 但是,萱萱现在在他手上,她还不能跟他撕脸,这对萱萱也不利。 墨子笙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他也知道,自己就算是说再多的话,也打消不了她对自己的怀疑。 深吸了一口气,“小寒,我是萱萱的亲生父亲,我跟你一样爱她。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孩子找回来的。”说完,不等君寒再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让助理去把自己还没开完的会继续开下去,他便驱车到了警局。 这种时候,胡乱入手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从警察那里,又把情况详细的了解了一下,也看过了传来的监控片段。跟君寒一样,他也确定,萱萱肯定是被谁带走的。 而警察方面,则是在调查幼稚园附近的所有店面,希望能从他们的监控画面里,找出一些有用的证据来。 他开着车,在幼稚园附近转悠,想碰碰运气,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 可是,如果对方是有意要带走孩子,又怎么会留下线索呢? 他眉头皱成了一团,心里的火越来越大,萱萱只是个孩子啊,是谁那么狠,连孩子都不放过? 真的会是那些专门绑架,拐卖小孩子的人贩子么?不,他的萱萱,不会遇到这种事。 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显示着他心里的焦躁与愤怒。 而此时的墨家,一个小小的身影,却有些胆怯的站在那里。 “坏……阿姨,我妈妈呢?”萱萱看着眼前笑着的女人,眼里充满了恐惧。 可她还是坚强的站在那里,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害怕。 “等一下,妈妈就来了。萱萱,你难道不记得这里了么?这里是你的家啊。”颜初晨坐在沙发上,拿过一个苹果来递给萱萱,萱萱摇摇头,没有接过去。 刚才自己正在幼稚园里跟小朋友们玩,就看到这个坏阿姨在远处叫自己。 她说妈妈出事了,让她来接自己的。萱萱虽然记着妈妈的话,不能乱跑。可是,现在妈妈出事了,萱萱好担心妈妈。 虽然看到坏阿姨很害怕,可萱萱还是坚强的站了出来,她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妈妈了。 可是坏阿姨却带着她来到一个很大的房子里,小小的她却觉得这个房子好熟悉,好像在梦里来过一样。 “要是妈妈没在的话,萱萱就要走了。”小小的人儿,虽然不知道自己是上了她的当,可是,她却觉得,坏阿姨也许是在骗她。 要是让妈妈知道了,会担心的,她现在要马上回家了。 颜初晨眉头一皱,这个小人儿,还是那么鬼精鬼精的。 “萱萱就不想见爸爸跟奶奶么?” “爸爸跟奶奶?恩……不想。萱萱只想见妈妈。”萱萱咬着手指,悄悄的看了一眼四周,这么大的房子里,竟然只有她跟这个坏阿姨两个人。 “你……”颜初晨被这个小人儿气得差点暴跳如雷,可是马上又把自己的脾气压了下去,她怎么会被一个小孩子气到呢? “萱萱要回家了,妈妈会担心的。”萱萱说完,扭头就往外走,颜初晨急了,赶紧把她拉了回来。 “萱萱乖啊,阿姨带你去找奶奶好不好?奶奶可想萱萱了……”小小的孩子被她拉着,脚步都有些不稳了。 “妈,你看我把谁带来了。”颜初晨推开墨母卧室的门,墨母正在午睡。 听到声音便翻了个身,起来一看,萱萱正被颜初晨拉着,一脸倔强的站在门口。 墨母愣了一下,这小晨又在搞什么?怎么把萱萱给带来了?她不是一直很讨厌萱萱的么?不过她却是没问,反正颜初晨肯定有自己的计划吧?没准又是为了讨好笙儿。 “萱萱,我的宝贝儿,快来让奶奶看看,都长这么高了?” 萱萱却对这个老太太有些抵抗,还是站在那里,也不过去。可是颜初晨抓着她的手,她又走不了。 “快到奶奶那儿去啊,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奶奶的么?”颜初晨推了萱萱一把,她小小的身体没防住,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墨母一下慌了,“哎哟,小心点……萱萱快到奶奶这儿,让奶奶抱抱。” 正想怪颜初晨推孩子,可一看她的脸色不太对,又一想到现在她肚子里怀着的,可是墨家的骨肉,所以赶紧转了话题。 以前她是很喜欢萱萱的,那么聪明伶俐的一个小人儿,嘴儿又甜,常常把墨母哄得乐呵呵的。可是现在,墨母却不敢像以前一样疼爱萱萱了。 因为颜初晨肚子里那个,才是墨家真正的骨肉。而萱萱比起来,只不过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孩子罢了。 再说了,以颜初晨那种小心眼,要是自己对萱萱太好了,她还不知道又要乱想什么呢,万一心情不好了,再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影响,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萱萱被墨母抱在怀里,暂时有了些安心的感觉。至少跟那个坏阿姨比起来,眼前的这个奶奶,要好一些。 可是,萱萱却根本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个奶奶了。她只记得姥爷。 见萱萱不说话,而且还有些抗拒自己的意思,墨母一时间就有些不高兴了。 “哎,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怎么越大越没礼貌了?连奶奶都不叫了?” 颜初晨冷哼一声,“还不是人家妈妈教的好啊,妈,您说您以前对她多好,可是一从这个家出去,就都成了外人了。小小的孩子,倒也学会势力了……” 说别的不行,要说挑拨离间的话,颜初晨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反正萱萱失忆的事,墨母又不知道。而且她再怎么想,也不会想到,这个孩子是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墨母又一向心高气傲,她从来都只相信眼前看到的,才没那个闲功夫去想别的。 这不,只是几句话,就把墨母气的手都哆嗦了。 “萱萱,这是妈妈教你的是不是?”墨母抓着萱萱的肩膀用力摇她,小人儿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她摇摇头,却吓的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听不懂坏阿姨在说什么,可是,眼前的两个人,都好可怕。她好想找妈妈。 “奶……奶奶……我想找妈妈!”萱萱不得已的叫了声奶奶,可是丝毫没有让墨母消气。 “看吧,我就说这孩子势力,会看人眼色,才这么一会儿,就懂的讨好人了。”颜初晨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墨母气得哼了一声,头又有些晕了。 许是这些日子太尽心照顾颜初晨,有些劳累了。所以一生气,就会头昏脑涨。 “妈,是不是又头晕了?我扶您到外面走走吧,许是屋里空气太闷了。”颜初晨赶紧作担心的样子,过来扶着墨母。 墨母点了点头,跟着她向外走去。萱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是老实的跟在她们后面,是不是出了院子,她就可以跑回家了? “今天家里怎么这么安静啊?管家呢?怎么连佣人不在了?”墨母一看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脸不由得又拉了下来。 “他们吖,见您睡了午觉,还不知道到哪里偷懒去了呢。您也知道,他们又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根本没把我当主人的。” 颜初晨的语气里全是抱怨。可实际上却是,今天她让管家和佣人全都休息了,说是墨母给他们的福利,让他们放假一天。但是这种事,她又怎么会跟墨母说呢。 果然,一听她的话,墨母的火又腾的一下上来了,“还真是无法无天了!我最近是对他们太好了吧?赶明儿,都给我开了!哼,用同样的价钱,有的是好的等着我挑!” 她一向都嫌管家管的闲事太多,而且厨房里那两个佣人,又经常偷吃。她发现了好几次,只不过没说出来罢了。 想不到他们竟然越来越胆大,公然的跑去偷懒了,哎…… 院子里的太阳很足,今天是入冬以来难得的一个好天气呢。 可是,墨母的脾气可不怎么好。开始是被萱萱气的,现在又跟那几个佣人较上了劲。 她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胸口还一起一伏的,感觉憋气的很。 萱萱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她只想回家。跟坏阿姨比起来,好像这个让自己叫奶奶的老人,更好说话一些。 “奶奶,我想回家,我想妈妈……奶奶,你送我回家好不好?”小人儿拉着墨母的衣角,眼里却是满满的怯懦跟恐惧。 这几句话,也是她鼓起勇气才说出来的吧?小孩子的眼睛最诚实了,又怎么能掩饰的了她此时的内心呢? 可是,看着她那个眼神,墨母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想想自己当初对她那么好,现在她被君寒教育的,竟然不认自己了。 而且,不认倒也罢了,可那眼里的恐惧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比那吃人的老虎还可怕? ☆、第98章 失手 “你是不是怕我?”墨母瞪着她问道。 墨母本来就生得一副严肃的样子,此时从上向下的看来,更是有一种无形的威严,萱萱一双大眼睛里顿时就涌出水雾来。 她小嘴瘪了瘪,却硬是憋着,没有哭出来。 妈妈说过,萱萱已经是大孩子了,要坚强一点,不能总是哭鼻子的。 “不……不怕……”声音里带着哭音,眼睛的恐惧更深了。她不由得放开了抓着墨母衣角的小手,悄悄的向后退了两步。 “小小的孩子还学会撒谎了啊?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墨母提高了音量,把萱萱吓了一跳,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如倒豆子一般,滚烫的泪珠一颗颗落下来,可她小脸憋的通红,就是咬着牙不哭出声来。 “你还委屈了是么?奶奶这是在替你妈教你,懂不懂?”颜初晨看着墨母的脸色越来越黑,嘴角不由得一扬,看来自己的挑拨起作用了。 “妈,小孩子就得严厉一点,要不然,她不长记性!”颜初晨转头对着墨母道。 墨母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吓的萱萱又向后一缩。 看的墨母更是不爽,这阵子心里憋的气,一下子就都冒了出来。 “哇……”萱萱终于是憋不住了,她一向乖巧,妈妈跟姥爷都那么疼她。还有薇薇阿姨,帅叔叔,还有那个胡子叔叔,大家都那么好。 可是为什么坏阿姨跟这个奶奶这么凶呢。 她好想妈妈,好想回家啊。 “你哭什么哭!让人听见了还以为我一个老人家怎么欺负你了呢。”墨母一听到她的哭闹声,火直接就冒了出来,像是火山喷发一样,再也止不住。 颜初晨却是悄悄的退后了一步,抱着手臂,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好戏。 这可是她亲自导演出来的呢,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呜呜……萱萱要妈妈,萱萱要回家……呜呜……”萱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如泉水一般的涌出来,让人心疼。 可是正在气头上的墨母哪里有一丝的心疼,听到她的哭声更是火大,上前一步,手就已经抬了起来。 “闭嘴!哭什么哭!跟嚎丧似的!”话音刚落,重重的一巴掌就落在了萱萱的后脑勺上。 萱萱一个不稳,直接跌坐在地上。因为墨母在气头上,手上的劲就大了些,疼的萱萱抱着头就哭的更厉害了。 好,很好,就照这么下去就行了!颜初晨站在后面,对墨母的行为很是满意。 她一直看墨母不顺眼,前些日子在她那儿受的气,今天可都要补回来。 看看时间,子笙应该快回来了吧?只要让他看到这一幕,呵呵,只是想一想,她心里就爽的不行。 “坏人!坏人!你们都是坏人!”萱萱哭的小脸通红,眼睛里面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惧,满是愤怒。 她细嫩的嗓子里带着哭音,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还嘴硬是吧?”墨母一抬手,却是没有落下。因为萱萱坐在地上,她腰不太方便,有些够不着。 不过只是这一抬手,就吓得萱萱一哆嗦,哭声都生生的止住了。 她一双哭的红肿的大眼睛,死死的瞪着眼前那高大的墨母,还有她身后的坏阿姨。 小小的孩子,早已经忘记了害怕,她只知道,她要找妈妈,她要回家! “哭吖,怎么不哭了?你用这种眼神看谁呢?”墨母被她的眼神吓的一个愣神,可是马上就更生气了,她只不过是个小孩子! 可是那眼神里的恨意,却真的让她心里一颤。本来抬起的手,也犹豫了一下,没有打下去。 萱萱擦了把眼泪,用小手扶着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憋着哭声,还是会忍不住的抽噎。 她回头看了一眼,向着马路的方向,拔腿就跑。 小小的身子因为太急,还有些不稳,可是就算那样,她也要跑。 她要跑到妈妈身边…… “不好,这丫头要跑!”颜初晨没想到萱萱被吓呆了,竟然还会想到要跑。直接追了上去。她可不能让这丫头跑了,要不然她设计好的戏,可就白白浪费了。她必须让墨子笙看到这一幕才行! 墨母却没她反应的快,一时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小孩子被打怕了,跑就跑吧。笙儿小时候被他父亲揍的时候,也会跑的。 可是颜初晨干嘛还要追上去呢? 她怎么知道颜初晨此时心里的想法呢? 别看萱萱人小,可是跑的还挺快。颜初晨又要顾着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敢太用力。 眼看着她都要跑上马路了,要是这个时候被墨子笙看到,那可就糟了。 她心里一急,一咬牙紧冲了两步,向前一抓,拽住了萱萱的衣服,“你给我站住!” 因为跑的太快了,加上心里太着急,手上的力道就大了些。 而萱萱只是个小孩子,哪里能防得住?被她一拽,脚下一个趔趄,就晃悠了一下。 她头也不敢回,好像抓着她的是童话书里的恶婆婆一样,吓的小脸煞白。 她才不要被抓住,她要逃走! 咬着小牙,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向前冲,她要把坏阿姨的手甩掉! 小小的身体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颜初晨只感觉手里一松,小人儿的身体就像是脱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前滚了过去。 “咚”的一声闷响,萱萱小小的身体撞到了马路牙上,顿时,一片殷红喷涌而出…… “啊!”颜初晨惊呼一声,萱萱那双冲满恨意的眼睛,还在直直的盯着她。 她的身下,殷红的血像是花一样,延绵开放…… 颜初晨吓的脸上失了血色,她的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她想过去看一看,萱萱是否还有呼吸,可是,她不敢过去…… “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她眼神空洞,喃喃自语着。 萱萱那双眼睛犹如利剑一样穿透了她的灵魂,看的她后背发凉。 墨母老远的看着情况不对,也喘着大气追了过来。 一看到那小小的身体倒在一片殷红里,吓得两眼一翻,直接坐在了地上。 这种场面,她哪里见过?老人家最怕血了,看到那么大的一片,腿早就软了。 “这……这……你杀人了!哎哟……杀人了!”墨母吓的全身都在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颜初晨一张惨白的脸转了过来,看了看已经被吓的失了魂的墨母,再看看那倒在血泊中的小人儿,脑子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这一瞬间,她觉得,她完了。 她真的杀人了……而且还是在墨母的眼皮底下…… 上一次,她是铁了心的要撞死萱萱,可是她竟然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可是这次,她并没有打算要杀她,只是想用她来演一出戏,让墨子笙跟墨母生分。 可是,她怎么就死了? “哎哟,我们杀人了……杀人了……”墨母还在喃喃着,她头晕眼花,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子笙就要回来了!让他看到这一幕,她就真的完了! 她强撑着,一步一步的向着那片殷红走过去。 一步……两步……那含着怨毒的一双眼睛,直直的瞪着她……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趁着子笙还没回来,一定要做点什么,一定要做点什么…… 她弯下腰来,把那殷红中的小小身体抱了起来,回头看了墨母一眼,转身向着仓库走去。 墨母还在那里发着愣,本来一张油光满面的脸,却被吓的发青。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睛里面一片空洞。 颜初晨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仓库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小跑了。 怀里的小人儿身体轻飘飘的,好像是没有重量一般。 只有那双眼睛,还死死的盯着她,看的她冷汗直冒。 仓库上的锁只是挂着,因为管家有时候要进来拿一些工具,嫌锁着麻烦。 颜初晨一只手哆嗦着开了锁,把怀里的小人儿放到了仓库里的一个纸箱里,然后,把身上沾了血的衣服脱下来,擦干净手上的血迹,一并扔在了箱子里。 她四下一找,就看到了放在门后的铁铲,那是管家给园子里的花松土的时候用的。 她走过去把铁铲拿起来,又回头看了一眼纸箱子,咬了咬牙,把仓库的门紧紧的锁住了。 绕到园子里,本来开满鲜花的园子,已经荒凉一片了。只剩下干枯的土地,在诉说着冬的无情。 起风了,风吹在脸上生疼,可是她却丝毫没有感觉。 刚才还是晴空万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却已经乌云密布了。 她抬脚狠狠的踩了下去,土地很硬,但还没有冻实。 冰冷的泥土被她挖了起来,一点一点的盖在了那片殷红上。 泥土中的寒冷,却好像被殷红的温热所感染一般,也变成了深深的红色。 看起来触目惊心! 颜初晨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重复着一个动作。 她一次一次的用力,挖土,掩盖…… 她要把这片触目的殷红,和那肮脏的现实掩盖起来。 ☆、第99章 赶出家门 墨母渐渐的回过了神,却还是无法动弹。 她看着颜初晨如躯壳一样的动作,如被鬼魅附体一样的眼神,心里一阵阵恶寒。 她突然感到恶心。 终于,在一次次的掩埋中,那片殷红终于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堆干枯的黄土,静静的矗立在路边,像一个小小的坟墓。 她松了一口气,看着那堆黄土,好像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可实际上,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整个过程,好像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只是凭着身体的本能在行动…… 她回头,对上了墨母惊恐的眼神。 她微微一笑,在墨母眼里,却如同地狱的恶魔一样,狰狞。 墨母的嗓子的呜咽着,却发不出声音来。 她想要求救,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原来同恶魔共处,连想要昏厥,都成了一种奢望。 颜初晨走到墨母面前,跪了下来,她的脸上,还有一抹脱衣服时沾染上去的触目惊心的红。 衬得她苍白的脸,更如同鬼魅一般。 墨母想要逃离,可是腿上却生不出半点力气,但心里,却越发的清醒。 “妈……我不是故意的。”颜初晨说话了,她的嗓子干哑,声音也如恶魔的叫声一般刺耳。 墨母没有说话,她已经害怕到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今天的事,只是个意外。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要不是你把她吓成那样,她也不会逃跑,我也不会追她……” 墨母只感觉她的嘴一张一合,声音却遥远的像是从半个世纪以前,传入耳中。 颜初晨抓住墨母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妈,别忘了,这里怀的,可是你们墨家的骨肉。而那个,跟墨家没有丝毫的关系……” 说着,她的头转向仓库的方向,墨母跟着看了过去,可是除了一片荒凉,什么也看不到。她,隐藏的很好。 墨母怔怔的回过头来,看向她的小腹,那里,有些微微的凸起。 “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我会处理得很好,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而你,就当从来没有见过她,明白么?” 颜初晨的话,如恶魔的语言般,字字刻入墨母的脑海里,让她不由得木讷的点了点头。 “明白就好。现在,我扶你进房间去休息。天晚了,你该睡了。” 颜初晨扶着墨母站了起来。墨母的腿在发抖,连站起来都很费劲。 她有些肥胖的身体压在颜初晨身上,才勉强一步步的,向着屋里走去…… 墨子笙坐在车里发呆,萱萱那双大大的明亮的眼睛浮现在他眼前。 “爸爸,坏阿姨要害萱萱……坏阿姨还要害妈妈……” 稚嫩的话语,却如同悍雷一样击打在他的心上,他心脏不由得一缩,坏阿姨! 在脑子反应以前,身体就先有了动作。 车子如飞一般的冲了出去,惊起了路边觅食的鸽子。 他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家里一片寂静,就像没有人一般。 “萱萱!萱萱,爸爸来了!颜初晨,你给我出来!” 他像疯子一般的把房子找了个遍,却没有萱萱的影子。 可是,他心里就是有种感觉,萱萱在这里,她就在这里! 三步并作一步的冲到了楼上,推开门,颜初晨正呆呆的坐在床上,发呆。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有些震耳欲聋。可是颜初晨却好像根本听不见一样。 “你把萱萱藏到哪了?是你带走她的对不对?说话!”墨子笙像一头发怒的豹子,双眼通红。 颜初晨这才看到他,却是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来,“子笙,你回来了?我好想你!宝宝也好想你……” 她伸手就要搂他的脖子,却被墨子笙一推,重重的跌到了床上。 “颜初晨,我不管你想要干什么!萱萱她只是个孩子,你把她放了!你不是想跟我结婚么?好,我们明天就结婚!你先把萱萱还给我!” 电视的声音震的耳朵嗡嗡作响,让他心烦意乱。他把抓起床上的遥控哭,向着电视摔了过去。 遥控器摔在地上,碎成了两半,电视也如被吓到了一般,黑了屏。 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静的,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 颜初晨怔怔的看着他,他的话,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一样,带着回音。 “子笙,你在说什么?你不要发这么大的脾气,会吓到宝宝的!子笙,你摸,宝宝又长大了好多……” 她爬过去,想要抓他的手,却被他狠狠的甩开。 她今天很不对劲,墨子笙心里狠狠一沉。 若是以往,她早就开始吕呼小叫的闹了。可是今天,却是安静的可怕。 “够了!别再装傻了,我墨子笙不是个蠢货!萱萱在哪?说!”他把她提了起来,像是提起一只瘦弱的小鸡。 颜初晨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两只手拼命的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在墨子笙的衬衫上,无力的撕扯着。 “宝宝……我的宝宝……” 她的眼睛无力的向上翻着,脑子里因为缺氧而一片空白。 “砰”!他把她重重的扔回床上。颜初晨剧烈的咳嗽起来,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这是第二次了吧?跟死神离的这样近? 上一次,是君寒为了她母亲的事发怒,差点把自己掐死。 呵呵,那又怎么样,我颜初晨,注定是死不了的。 她呛的眼泪汹涌而出,红了眼眶,双手紧紧的捂着被掐出红印的脖子,那里生疼。 看着这个女人的样子,墨子笙只感觉有一阵无名的火! “平时你不是挺利害么?怎么今天却怎么问都不吱声了?好,不说是吧?不说你就给我滚!” 墨子笙直接从床上把她拽了下来,把她拖向楼下。 “子笙,你放开我!小心我们的宝宝!小心……”颜初晨哀求着,她鞋都没来的急穿,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胳膊被拽的生疼。 “闭嘴!别以为怀了我的孩子就可以无法无天!最后再问你一次,萱萱在哪!” 墨子笙的脸已经是乌云密布,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恨不得撬开这个女人的嘴! “我……我不知道……”颜初晨眼里满是惊恐。她只是害怕被赶出墨家,那样的话,她就没有地方可去了。 “啪!”重重的一个耳光落在她脸上,顿时红肿了一片。 “滚!给我滚!”他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向门外拖去。 “不要……我不要离开墨家……子笙,看在宝宝的份上,不要赶我走……” 颜初晨的手紧紧的抓着门框,声音如撕裂一般刺耳。 可她的力气哪里有墨子笙的大?她的指甲被掰断了好几根,却依然如野狗一般,被扔到了门外。 “呯”的一声,面前的门紧紧的关上了。颜初晨绝望的撕吼了起来,她不住的拍着门,希望墨子笙能让她进去。 “子笙,我求求你,让我进去好不好?宝宝会冻坏的……子笙……子笙……” 墨子笙哪里还会理她,他拿出手机来拨通了管家的电话,黑着脸质问管家去了哪里,却听到管家说是颜初晨给他们放了假。 果然!是她没错了!这一切都是她计划好的!墨子笙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机。 “笙儿……你让她进来吧!”墨母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妈,你知不知道萱萱在哪?”墨子笙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抓着墨母的肩膀。 “我……我不知道。”墨母怔了一下,脸色更加惨白了。却是摇了摇头,她不能说! “子笙……子笙……我好冷,宝宝也好冷,让我们进去好不好子笙……”颜初晨哀切的哭声,让墨母打了个冷战。 是啊,她肚子还有墨家的骨肉呢。 她看了一眼墨子笙,他是绝对不肯放颜初晨进来了。于是,便又颤颤巍巍的向玄关走去,她要去开门。 “妈,不许放她进来!她把萱萱绑架了你知不知道!”墨子笙冷冷的说道。 一向孝顺的他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墨母说过话。 墨母脚下一顿,头有些晕炫。“笙儿!萱萱她只是一个领养的孩子!可是她肚子里的,可是我们墨家的骨肉啊!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就把她赶走呢?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办?我要怎么向你的父亲交代啊……” 墨子笙一愣,再看向墨母的时候,眼神中却多了一层陌生。 “哈哈,外人?妈,萱萱也是我的亲生女儿!是君寒偷偷的做了试管婴儿,却故意没有告诉我!她是您的亲孙女儿!” “什么?”墨母如被电击中了一样,轰……她整个人已经傻在了原地。 怎么会?她怎么会是我的亲孙女儿? 可是,她的鼻梁,她的小嘴,她皱眉头的样子……墨母的记忆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泄了出来。 是啊,她的所有,竟然都跟笙儿小时候一模一样! 可是,为什么这几年来,她从来都没有注意过? 萱萱是她的亲孙女儿!那可是墨家的亲骨肉! ☆、第100章 恢复记忆 她腿一软,差点就跌坐在地,是墨子笙及时的扶住了她。 “萱萱……萱萱……笙儿……萱萱……”她的手哆嗦着,指着仓库的方向,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墨子笙向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除了厨房,却什么都没有。 再看看墨母,却依然指着那边。 哗……脑子里面如闪电闪过,他猛的冲了出去,是仓库! 墨母本来扶着他,被他这一闪身,差点就坐到了地上。 颜初晨整个身体都靠在了门上,用力的敲着门,却不想门被墨子笙从里面拉开,直接就扑倒在了地上。 墨子笙看也不看她一眼,直接从她身上一步迈了过去,向着仓库奔去。 “子笙……不要!”颜初晨爬起身来,向着墨子笙冲去的方向一看,直接尖叫了出来,一颗心跌到了谷底。 他,他怎么会知道! 不!不能让他看到!不行! 她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力气,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睛紧紧的盯着墨子笙,却见他已经一脚踹开仓库的门,身影消失在了里面。 完了,她真的完了…… 她眼前一黑,整个人轰然倒地。 她在墨家的地位,没了…… 属于她的一切,都没了…… “萱萱?萱萱!”墨子笙好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翻找着。却见一个纸箱子下,渗出斑驳的红。 “萱萱!……”他打开箱子那一刻,眼前一黑,差点倒了下去。 那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啊?那样一个小小的身体,泡在一片殷红里,身上还盖着一件颜初晨的衣服。 她小小的身体蜷缩在里面,就像是没有了生命的布娃娃,诡异得吓人! 墨子笙全身都在颤抖,他从来没有如此绝望过。 他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一般,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 他的心脏好像被挖掉了一样,没有了跳动的声音和感觉。 整个人都被吓傻了,怔怔的看着那箱子中的景象,动弹不得。 忽的,他心里一紧,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走了眼。 因为纸箱中的小人儿,那长长的睫毛,竟然动了一下。 “萱……萱……?” 墨子笙伸出颤抖的手去,放在小人儿的鼻子下面,还有呼吸! 他脱下自己的衣服来,小心翼翼的把小人儿包裹起来,她的身体竟然还有淡淡的体温! “萱萱!爸爸来了,不怕啊,不怕!爸爸带你去看医生……萱萱不怕啊……” 他像疯子一样的开着车,连路上的行人都看不见了。 他拼了命的踩着油门,只想能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她的宝贝女儿还有呼吸! 他不管路上是不是有别的车,他眼中只有一条通往医院的路! 他的女儿还没死,他的女儿还有救! 神啊,救救她吧,她才五岁! 她那么可爱,那么聪明,那么机灵,她怎么能死呢?求求你,上我代替她吧!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开到医院的!他的眼里心里,只有呼吸渐渐微弱的萱萱。 萱萱的每一次呼吸,他都听得真真实实,那呼吸,好像已经跟他的心跳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牵连着彼此的生死。 “医生!医生呢?救救我女儿!”他抱着萱萱小小的身体一,像个疯狗一般,在医院的大厅里咆哮。 医生和护士已经是最快速度的赶来,把萱萱推到了急救室。 可是他却觉得,他们来的那么慢!在他眼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好像放慢了几十倍一样,慢到他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爸……爸,讨厌……坏阿姨……坏……气妈妈……坏阿姨……坐在车里……对着……开过来……萱萱好痛……爸爸……好害怕……” 怀中的小人儿不知何时竟然睁开了眼,如呓语一般的喃喃着。 墨子笙看着她的小嘴一张一合,好像全世界都静止了一般。 她已经不能完整的说出一句话来了,可是,她却想告诉爸爸,不要跟那个坏阿姨在一起。 因为妈妈讨厌那个坏阿姨,她也讨厌坏阿姨。 而且,坏阿姨还开着车撞她,还不让奶奶对自己好。 坏阿姨还想害妈妈,可是,还好有帅叔叔救了妈妈,把坏阿姨赶跑了。 她好想爸爸啊,自从爸爸带着坏阿姨回来以后,妈妈就一直在生爸爸的气,不让她去找爸爸。 可是,她真的好想爸爸啊。可是妈妈说,爸爸有了坏阿姨,还会再跟坏阿姨有小弟弟小妹妹,爸爸就不会再喜欢萱萱了。 “爸爸……你不要……喜欢坏……的宝宝……好不好……” 她大大的眼睛里闪着漆黑的光彩,像一颗黑亮的宝石一样。 她的脸上,有着幸福的神色,因为她终于能见到爸爸了。 她好想紧紧的搂着爸爸的脖子,跟爸爸玩啊。 可是,她身体好冷啊,冷到好像感冒了一样。 看着她小小的身体被放在床上,推进了急救室,墨子笙却还在保持着那个抱着她的姿势,整个人已经愣在了原地。 小人的话,如闪电一般,一字一字的击在他的心上,在他的心上烧出一个个洞,鲜血喷涌而出。 车里?车里?车里? 他好像根本听不清小人儿在说些什么,可是却又好像听得一清二楚! 萱萱说的车里!是她被撞那一刻的记忆!她想起来了! 是她!竟然是她! 墨子笙的脑袋里面,就像是演电影一样,曾经发生过的一幕幕瞬间,曾经说过的话,听过的话,曾经看到过的景象,做过的事,全都如电影一般的连了起来。 他从来没感觉自己如此的集中过,好像此时的大脑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 怪不得,怪不得萱萱就算失忆了,看到颜初晨也会害怕的发抖。 怪不得每次想起颜初晨来,她的头上的伤痕就会疼。 怪不得她知道颜初晨要害她,要害妈妈! 因为萱萱的记忆里,清清楚楚的记着颜初晨那张恶魔般的脸! 那张脸,如同鬼魅一般的附身在她的记忆里,挥之不去。只要一想起来,就会害怕的发抖。 可是,他却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竟然会是她! 当司机告诉他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撞的凹进去一大块时,他竟然只是淡淡的让他去修! 他从来没想过,那辆车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为什么会凭白无故的凹进去一块!那可正是萱萱刚出事的时候发生的啊! 墨子笙,是你的大意,你对颜初晨的信任,造成了今天的悲剧! 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该死的是你!该死的是你!是你! 他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感觉一阵阵天旋地转。 在看到地面的那一刻,他拨通了君寒的电话。 可是,却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四面八方涌来的,是白色的衣服,白色的口罩,还有急切的眼神…… 当君寒接到墨子笙电话的时候,根本不会想到,对方说话的人,却不是他。 “快送进急救室!病人怎么会突然晕倒了?快叫张医生过来……”电话那头,一片嘈杂。 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着电话那头吼了半天,才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告诉了她,他从医院的地上,捡到这个手机。 她咬着牙,让自己冷静,再冷静。 “不,只是个意外。他可能只是晕倒了,跟萱萱没有关系,没有!” 她冲到了马路中间去拦车,差点被骂神经病。可是她一点都不在意。 她只想知道,墨子笙怎么了?萱萱呢?萱萱怎么了? 他有没有跟她在一起? 不,不会的,他一定还没找到她,所以才急的晕倒了吧?要不然的话,他会打电话通知她的。 对,一定是这样。他只是太着急了。 没有萱萱的消息,也许就是好消息。 她的双手紧紧的扣在腿上,却根本没发现,指甲已经深深的嵌入到了大腿的肉中,渗出一丝丝鲜红。 “滴……滴……”急救室里,小小的身体躺在那巨大而冰冷的床上,她的脸色苍白的,好像没有了灵魂一样。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好像下一秒,就会停止了呼吸。 可是,那呼吸却一直缓慢而延绵的坚持着,丝毫没有放弃的样子。 医生们头上冒出了一层层的冷汗。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坚强的小孩子,却也没见过这么可怜的人儿。 因为失血过多,她全身的皮肤都白的透明,连那皮肤下青色的细小血管,都看的清清楚楚。 医生救过那么多的病人,做过那么多的手术,可是没有一次,是像现在一样,如此强烈的希望自己的医术可以再精一点,再强一点。 他想要留住这个小小的人儿,她的样子那么乖巧,她长的那么可爱,就算是没有丝毫血色,却也像个粉雕玉琢的宝贝般。 “滴……滴……”那细长且缓慢的心跳频率,就仿佛是死神的召唤一样,死死的揪着所有人的心。 机器上显示着的跳动频率,却是越来越慢,越来越直,好像失去了力气一般,无力下来。 急救室里安静得诡异,如同在举行一场奇特的仪式…… ☆、第101章 失去 当君寒赶到医院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她全身的血液就像被抽空一样,连推开急救室门的力气都没有。 妈妈走的时候,她绝望过,爸爸走的时候,她再一次被席卷入绝望的深渊。 而现在,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绝望的载体,永远得不到救赎。 她站在急救室门前,如一尊雕塑般,动也不动。 她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却又异常清醒。 她一遍一遍的向着上天祈求,拿她的命,去换萱萱的。 萱萱既然大难不死,一定会有后福的,她一定会渡过这次难关的。 可是,冥冥中,她却觉得心好像不再跳动一样,她的生命中,有些东西,正在慢慢的剥离出去。 她好像是孤身一人,走在一片没有人烟的荒野上,四周寂静无声,天幕像是倒扣过来的盆子一样,低低的,灰蒙蒙的,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可是,她知道她是走不出去的,因为她在这里丢了东西,她要找回来。可是,她却不知道,她丢了什么。 她没有了前进的方向,眼前只有一片的灰色。没有出路,没有方向,没有指示。 连地上的草,天边的树,全都是灰色的。 而她就像一个孤魂野鬼般,在这一方天地间游荡…… 墨子笙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君寒,就是这个样子的。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可是又好像没在那里。因为站在那里的她,没有了灵魂。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晕了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却是躺在病床上的。 左手还被护士打着吊瓶。“我女儿呢?她怎么样了?” 护士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他便直接拔了针,跑了过来。 护士跟在后面喊了他几句,却没有追上来。 看到君寒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她怎么会来这里? 却是已经忘记了,是自己在晕倒前给她打的电话。 他站在君寒身后,透过窄窄的门上的玻璃,向里面看去。 躺在床上的小小的身体,几乎看不见。 只有无言的医生跟护士,在认真的操刀,可他们头上,也是一层层的汗水。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告诉君寒,他们的女儿,恢复记忆了。 可是,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好像他的嗓子,也干涸了。 君寒就一直那样站着,除了偶尔眨一下的眼睛外,几乎跟个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她完全没有了思想,她已经停止了思考,只是愣愣的站着,什么都感觉不到。 眼前的场景多么熟悉,萱萱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竟然一直在经历着这种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这种事情不发生在她的身上? 为什么要让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去承受这些? 为什么?!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医生叹着气走出来时,她连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都没有了。 “滴……”诺大的一个急救室里面,只有那一声如催命一样的,死亡的声音在响着。 仪器上的波浪频率,已经成了一条直线,没有任何的起伏…… 小小的身体,被盖在一张白色床单下,就好像是被掩埋住一样,几乎看不见…… 君寒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扑过去的,她只知道,萱萱那张惨白的小脸,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她还是那么乖巧,如同一个睡着的瓷娃娃般,晶莹剔透,一碰就碎。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没有,不知道自己叫了萱萱的名字没有,如果没叫的话,萱萱会不会找不到回来的路? 她只觉得恶心,抑制不住的恶心。 胃里好像翻江倒海一样,一股股的恶浪席卷上来,疼的她一阵抽搐。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的卫生间,在那里吐得昏天黑地。 好像把胃都吐出来一样。 可是,她还是觉得恶心,恶心的要命。 墨子笙呆呆的跪在床前,看着床上那小小的人儿,如在睡梦中一般美好。 除了那张已经冰冷的脸。 她身上的血是不是已经流干了?那为什么不抽他的血呢?他有的是血啊! 那是和她一样的,AB型血啊! 为什么不抽他的? “要是早送来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医生的话,如无限循环播放一样,一遍一遍的回响在他耳朵里,在他的脑子里。 早一点,如果可以早一点…… 哈哈,如果可以早一点……他的女儿就不会死……不会死…… 萱萱,你知道么?是爸爸对不起你,是爸爸害死了你。 爸爸相信了一个世界上最肮脏的女人,就这样亲手把你送到了这里。 萱萱,你会原谅爸爸么? 如果可以,他想要跪到天荒地老,只要,萱萱能够原谅他。 如果可以,他想要用自己的命,来换她的命。可是,他知道,这已经不可能了。 他与他的至爱,他的亲生女儿,从此天各一方,永世不会再见了…… 君寒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感觉浑浑噩噩的,全身都好像麻木了一般。 她像是在一个昏暗的天地中飘荡着,没有一丝的分量。 四处都是昏暗无边的空间,一直在向外延展着,不知道尽头在哪里,也不知道她是谁。 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的可怕。可是,对于此时的她来说,却好像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因为她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甚至,她觉得很舒服。不热,不冷,不悲,不喜。 就像失去了所有的感觉,与这个空间逐渐的融为了一体。 她没有想要醒来的欲望,是啊,为什么要醒呢?就这样一直存在着,不是很好么? 如果这是一场梦境,她希望自己永远的活在这里。因为在这里,她的心才是安定的,平静的。 接到电话的时候,韩药湮还在睡觉。看到手机上存的那个名字,他微微愣了一下。 花护士?脑子里把认识的人都过了一遍以后,才想起那个跟他共处过一段时间的同事来。 “喂?花姐?孩子生下了?”韩药湮声音有些不清楚,但是花护士还是听出了他的打趣的话。 “哎,韩医生啊,你就别打趣我啦,我这不早就回来上班了?哪像您这种大忙人,忙的连时间都不记得了。” 电话那头的花护士长,呵呵一乐,看来韩医生还是记得她的。 虽然当初韩医生来医院的时候,她正怀了孕,可那也阻挡不了她欣赏帅哥的本能不是? 就算是她不能像那几个小护士一样,整天没羞没臊的追在韩医生屁股后面跑,可她也能趁着职务之便,要个韩医生的手机号不是? “哈哈,花姐还是这么幽默……”韩药湮哈哈笑了起来,不由得打了个呵欠。 他昨天晚上睡的很晚,因为冯以莲拉着他去了一家开到很晚的酒吧,一向不怎么喝酒的冯以莲,又不知道为什么喝了个大醉,害得他费了挺大的劲才把她送回家。 等到自己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多了。本想今天晚点起床,下午再去公司的,却没想到被一个一直都不怎么联系的电话,打扰了清梦。 电话那头的花护士笑了几声,便沉默了下来。韩药湮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打过来电话却又不说话,不过,还是很礼貌的等着。 “韩医生啊,有件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花护士有些犹豫,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多管闲事。 “恩?花姐你说。”韩药湮听出了对方口吻中的疑虑,不过这一大早的打来电话,肯定是有什么难事的,他可不是那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 听他这么一说,花护士长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语气也变得稳定了,又恢复了她以往的快人快语。 “是这样的,君寒,就是以前在我们医院上班的那个君医生,你知道吧?你们不是还是同学么?昨天她在医院晕倒了,正好是我的班……” 电话那头的花护士长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可是韩药湮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以最快的速度擦了把脸,套上衣服,直接就向着医院赶去。 寒寒怎么会晕倒的?而且还是在医院?难道,是她不想要孩子? 不,她怎么这么傻? 就算孩子不是他的,可是她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啊。 她自己也是医生,难道还不明白这些么? 花护士长在电话那头一直说着,却没有听到韩药湮的回答。她又喂了几声,电话这头除了有汽车发动的声音外,什么也听不到。 她有些疑惑的挂了电话,难道是韩医生那边太忙了?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不过也是她多管闲事了。君寒跟韩医生虽然是同学,可是她又不知道人家两个人的关系到了什么程度,现在就这样贸然的打过电话去,是有些不太礼貌 可是,这个电话,她又不得不打。 叹了口气,转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君寒,她摇摇头。 君寒的脸色苍白如纸,本来就白的皮肤,此时更是如雪一般。 她口中不时的发出一声呓语,若是仔细听,就会听出来,她是在喊,药湮…… ☆、第102章 呼唤 昨天刚一接班,花护士长换完衣服,就准备去解决一下自己的小事。 但是却听得隔壁隔间里传来一声响动。 有些不放心的她,便打开门看了看,却是见到已经晕倒在那里的君寒。 因为以前共事过好几年,她们的感情还是不错的。看到君寒这个样子,她心里莫名的有些心疼。 开始的时候,她以为君寒只是因为怀孕,身体太虚弱才晕倒的。 可是随着她时间越来越长,她还是不醒,花护士长就开始急了。 而且,她还听医院的小护士们,说起了一些其他的事,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君寒这样昏迷不醒,她是根本就没有想醒来的欲望了啊。 她最心爱的女儿都已经不在了,若是这事发生在她花护士长身上,她也会想不开的。 以前君寒可是医院里人人羡慕的女人呢。她有一个那么可爱的女儿,还有一个身为公司总裁,而且英俊帅气的老公。 而且君寒自己,也是医院里技术一流的好医生,在老公的公司里,也是一把能手。 年纪轻轻的一个女人,能有这种成就,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啊。 可是谁知道,才事隔几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家破人亡,夫离子散,只身一人,躺在这冰冷的病床上,要不是自己发现的巧,怕是在卫生间晕倒了都没人知道吧? 哎,花护士长叹了口气。有时候命运这种东西,真的说不准。 “君寒呐,人这一辈子,要经历的事情还多着呢。现在发生的这些,只不过是一辈子里面的一些过程而已。虽然会难受,但是只要挺过去了,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花护士长轻轻的抓着君寒的手,想说一些安慰的话,可是这些话,她自己听起来,都显得太苍白无力了。 “你千万不要想不开,萱萱那么乖的一个小丫头,她一定不希望你变成这样的。再说了,你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啊,他也是你的孩子啊……” “你可不能更委屈了他。咱们做母亲的人,都是为了孩子活着,萱萱是没了,可是,你还得为了肚子里这个活下去,知道么?” 她坐在病床前,对着昏睡着的君寒絮叨着,她知道君寒能听到。 “寒寒!”韩药湮突然推开病房的门冲了进来,他脸上还有没来得急刮的胡茬。 可是那一张脸,依然英气逼人。 “韩医生,你来了!”花护士长没想到,韩药湮竟然会这么快的赶过来。以他的样子看来,应该是接到自己电话的时候,就直接出了门的吧?看来,这韩医生跟君寒之间,还真的有点什么呢。 不过她却只是心里想一想而已。这毕竟是人家两个人的事,跟她没关系的。 “花姐,寒寒到底怎么了?”他紧紧的抓着君寒的手,可是马上,又放了开来。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去碰她。若是寒寒知道了,一定会不高兴的吧? 他转过头来,看到盯着自己,有些吃惊的花护士长,才急切的问道。 “我刚才在电话里……算了,我猜你也没听见。其实……”花护士长微微一笑,便很快的想通了。 他连胡子都没刮就急着赶了过来,肯定就是没听到自己后面说的那些话了。 人在着急的时候,都会这样的,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于是,便又把萱萱的事,和她在卫生间发现君寒的事说了一遍。 韩药湮整个人好像傻了一样,好半天,才反应了过来。 “什么?萱萱她……她……我去看看她!” 他愣了几分钟,然后突然站起身来,向外面走去。 面对他的风风火火,花护士长也只是无奈的叹口气。 连她知道了萱萱的事以后,都忍不住哭了半天。那么可爱的一个小丫头,怎么会这么命苦呢? 以前萱萱在医院跑来跑去的时候,她可是很喜欢萱萱呢。 还想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要是能跟萱萱一样聪明,该多好。 可是现在……哎,老天真是不公平。 韩药湮是在地下看到萱萱的。那么小的小人儿,就被扔在那样冷的地方,她会不会害怕? 他几乎不忍心去揭开盖着萱萱的那层白布。可是,他想见她最后一面。 这个小人儿,那么讨自己喜欢,她跟她的妈妈,长的那么像。 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这么可爱的一个小人儿身上呢?她才五岁啊!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低着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的眼泪。 萱萱眨着一双大眼睛,喊自己胡子叔叔的时候……她把自己领过去保护着妈妈,给自己偷偷使眼色的时候……她抱着自己的腿跟自己撒娇要吃的的时候,所有跟萱萱有关的记忆,全都那么清晰的刻在他心里。 可是,那个可爱的小人儿,却永远的离开了。 作为一个医生,他见证了那么多的生死。 可是,萱萱还只是个孩子啊! 正是如同初长的小嫩芽儿一样的年纪,为什么偏偏遇到了这种事情? 他的寒寒,要怎么办? 君伯父的事情才刚过去没多久,让她怎么能承受的了? 他心如刀绞,疼到弯下了腰,无法呼吸。 “韩医生,你没事吧?”几个以前对他很有好感的小护士,看到他窝着身子,便一脸焦急的上前来问。 韩药湮只是摆摆手,让她们走开了。 他当然没事,他能有什么事? 他只是心痛而已。可是这点痛,跟他的寒寒比起来,差了有几万倍? 发生了这种事,却没有见到墨家人的身影。 当初不是那么喜欢萱萱的么?现在呢?呵呵。 可是,他现在也不想见墨子笙。 甚至连揍他的冲动都没有了。 揍了他,又有什么用呢?萱萱能回来么?寒寒能醒过来么?不能! 揍他,只是再一次脏了自己的手而已。 什么叫作没人性,他可是真正的见识过了。 他突然想起了姜英羽,他那么喜欢萱萱,跟萱萱就像朋友一样。 若是让他知道了萱萱的事,不知道他会不会像自己一样,没出息的哭了呢? 可是,他并不打算让姜英羽知道这件事。 就让萱萱这样安静的走吧,不要让这个肮脏的世界上的声音,再去烦她了。 她那么可爱乖巧的孩子,是要飞到天堂作天使的吧?不知道天堂里,有没有她最喜欢吃的香蕉奶昔? 看着他回来,整个人像是变了个样子似的。花护士长只是向他点了点头,也没问什么。 悄悄的关上门出去了。 她知道,每个人的心里,都是痛的。那是对萱萱的不舍和惋惜。 君寒啊,你口口声声念叨的韩医生来了,你是不是会早点醒过来了呢? 看着病床上那个好看得如当初一样,却像一个梦境一般,一碰就会碎的君寒,韩药湮的眼神,都透露着不忍。 他记忆里那个霸道要强的女孩儿去了哪里? 为什么生活的磨砺,把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药……湮……药湮……萱萱……”床上的人儿,在呢喃着。 她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来,可是韩药湮却听得清清楚楚,她在叫他! “在,寒寒,我在!别怕,我在这里!”他终于伸出手去,紧紧的握住了她的小手,入手间,冰凉刺骨。 好像感觉到了他的存在一般,她微微皱起的眉头,慢慢的展开了。再一次,发出了均匀的呼吸。 他轻轻的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撩开,露出光洁的额头来。 她的在左手,一直放在小腹的位置上,好像无意识中,也在保护着肚子里的孩子。 这大概就是所有做母亲的人的天性吧?即使是在昏迷中,也想着要保护好孩子。 “寒寒,你醒过来吧。有我陪你着,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萱萱她那么可爱,一定会变成可爱的天使的。她会在天上,静静的看着我们。” “她现在一定很开心吧?因为她终于感觉不到痛苦了,我记得她最怕痛的,连打针的时候,都会哭的。” “寒寒,你说,肚子里的宝宝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呢?也不知道他的鼻梁高不高。” “寒寒,以后不要赶我走了好不好?就算你再对我狠心多少次,我也还是忘不掉你,你知道么?” “你说,萱萱会不会变成星星?那样一闪一闪的,在夜空中看着我们?默默的守护着我们?” 他轻轻的抚摸着君寒的头发,温柔的说着。 好像是在对君寒说,又好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把手轻轻的覆盖在君寒的手上,那里,有一个正在发育中的宝宝。 宝宝的爸爸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能照顾他和她,不就好了么? 只是,依着君寒的性格,应该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吧? 可偏偏,他每次都被君寒拒绝的那么狠心,连个挽回的机会都不给她。 寒寒,为什么,你对所有人都那么温柔,却偏偏对我,如此狠心? 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也没办法怪你。大概,是我上辈子,欠你的太多了吧? ☆、第103章 赎罪 “寒寒,你要快点醒来,你不能失去希望,知道么?肚子里的孩子,还需要你去照顾。这么小的一个小生命,难道你也狠心的不要了么?” “说不定,萱萱的灵魂,会附身在这个小小的胎儿身上呢?她那么爱她的妈妈,应该还会想再做你的女儿的吧?” “寒寒,若是你一辈子都不想醒来,那我可要在这里娶你了。呵呵,我知道你不想嫁给我,可是,我却是一直都想娶你。” “我对你的心,这十几年来,从没有变过。就算你永远都醒不来了,我也会娶你,而且,我还更开心了。因为这样,你就不会再绝情的拒绝我了……” 韩药湮轻轻的揉着君寒的太阳穴,帮她按摩着肩膀,胳膊。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他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一句一句,一字一字,像是在诉说着一个追求爱情的故事。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 这可是今年H市的第一场雪呢。 韩药湮走到窗前,打开了窗子。寒冷的空气贯了进来,却让他精神一震。 他伸出手去,那晶莹的雪花从天而降,一片一片的落在他的手上,只是一刹那,就慢慢融化了。 他回头看了看君寒,再次伸出手去,试图接住更多雪花,停留住那一瞬间的美。 “寒寒,你看,下雪了呢!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下雪天了么?记得那一次,你开心的推着雪人,连手套都忘记带,最后冻得两手通红。还趁我不注意,伸到我脖子里,冰得我差点感冒……” 他盯着落在手中的雪花,想要努力看清它们的样子。 可是融化的速度太快,根本来不急看清。 楼下,有几个小孩子在雪地里跑着,闹着,不时的传来一声家长的呵斥声。 可是,孩子就是孩子啊,他们只懂得开心的时候,就要开心的笑啊闹啊。为什么大人们都不懂呢? 他们明明也很喜欢雪,也很开心不是么? 可他们却躲在屋檐下,只是呆呆的看着从天上飘落的雪,却不肯跑出来跟雪一起玩。 “寒寒,你记得么?那次圣诞夜里,我们两个把校园外的大街都走了一遍。因为回学校晚了,学校已经锁了大门。我们两个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来。你说,那是雪在跟我们说话呢……” 他把已经变得很冰的手,轻轻的放在君寒的脸上。 她好像有了些感觉一样,睫毛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寒寒,快点醒来吧,我们一起出去推雪人好不好?不过这次你一定要带上手套的,也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也喜欢雪呢?”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好像又陷入到了回忆之中。 他本不是个爱沉迷于回忆中的人啊,可是,为什么现在,他宁愿活在记忆里,不要醒过来。 那样的话,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也不会有这么多痛苦的事情发生了。 墨子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墨母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像一尊雕塑。 看到他回来,她空洞的眼神,才开始有了些光彩。 “萱萱怎么样了?”她一脸的急切。 墨子笙冷哼一声,怎么样了?她还懂的问怎么样了? 她们不是早当她死了么? “医生说,要是早送去一会儿,就能抢救过来……”墨子笙的声音冷的,如同万年的冰山。 墨母心里一震。要是当时,她能清醒一点,送萱萱去医院,萱萱就不会死? 看着自己母亲一脸绝望的神情,墨子笙只觉得讽刺。 是他的亲生母亲,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流血而死,却没有站出来说一句话,没有站出来,送她去医院。 人命,在她眼里,就那么不值得一提么? 他四处看了一眼,没有看到颜初晨的影子,再看着母亲一脸惊恐的样子,心下便都了解了。 她是早就自己做主,让她回房间了吧? 他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向楼上走去。 墨母一下就慌了,冲过去抓住他的手,“笙儿啊,萱萱已经没了,现在她肚子里那个,才是墨家的根啊,你可不能犯傻啊!” 墨子笙用力甩开了母亲的手,瞪了她一眼,再次抬脚,却又被墨母拽住了。 “笙儿啊,就算是为了妈,好不好?等她生下孩子,你想把她赶出去都行!可是现在,你不能那么做!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墨家的骨肉流浪街头!” 她用全身的力气拽着墨子笙,都到这一步了,她必须为墨家着想,保护好颜初晨肚子里的孩子。 “糊涂!”墨子笙愤怒了,他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发出红色吓人的光来,吓的墨母一个机灵。 “我就是糊涂!但是我也不会让你把她赶走的!我墨家就这么一个孙子了!你不能为了一个死去的萱萱,就再断了我墨家的后!”墨母也来了火,她只是想抱孙子而已。 “孙子?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孩子,别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妈,你真让我寒心!我竟然不知道,我的母亲是这样一个没有人性的女人!” “萱萱那么乖巧的一个孩子,你怎么能忍心眼睁睁的看着她流血而死?那是一条人命!一条五岁小孩子的命!” 他奋力甩开了墨母的手,快步走上了楼。 墨母全身都在颤抖着,她的儿子,她亲手养大的儿子,竟然在斥责她没有人性! 可是,她却无力反驳。 萱萱倒在血泊中的小小身体,她那双发着怨恨的眼睛,好像还在盯着她一样…… 萱萱身上流出来的,也是她墨家的血啊…… 老爷,我真的做错了么?她看着墙上挂着的墨子笙父亲的照片,第一次,有了种老了的感觉。 颜初晨坐在床上,早已经听到了楼下母子二人的话。她放在小腹上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她明明已经看见那个孩子死了啊,她的身体都已经冰冷了。 而且,她流了那么多的血,为什么竟然还有呼吸? 她以为,只要把当时那一关过去,她就可以再找机会,处理掉萱萱的尸体的。 可是,为什么墨母那么蠢?竟然告诉了子笙? 当墨子笙抱着萱萱开车走了那一刻,她心里就一寒,难道,她还没死? 她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去查看一下她的呼吸?要是早发现的话,不就可以绝了后患么?哪用得着像现在一样,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可是,现在还不是她放弃的时候,她还有最后一个保命符! “子笙,我认错,我给你下跪,看在孩子的面子上,饶了我好不好?不要赶我们走……” 墨子笙一打开门,看到的,就是颜初晨跪在地上的样子。 他不由得一阵恶心。 “你该跪的人不是我,是萱萱!”墨子笙的声音,犹如从地狱传来的一般,那样无情,那样绝决。 颜初晨身体一抖,眼底流露出一丝绝望来。可是,很快的,她就又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一般,苦苦哀求。 “好,我给萱萱下跪,我去求萱萱原谅我!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只是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妈……妈也看到了,我只是失手而已!是萱萱,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闭嘴!不许你再提萱萱的名字!”墨子笙看着眼前的女人,打从心底里厌恶起来。 都到了这种时候,她还在跟自己装无辜!还在跟自己演戏! 难道她真的以为自己那么傻? “好好,我不提,我不提……不要赶我走……”颜初晨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像一只从树上掉下来的雏鸟,找不到妈妈一样。 墨子笙突然有种想陪她演戏的欲望,他强压下心中想要杀人的愤怒,嘴角一勾。 “喔,我忘了说,萱萱恢复了记忆。”只是说出萱萱这两个字,他的心都疼的在滴血。 轰,颜初晨的身子晃了晃,伸出手来扶住床,才稳住身形。 她竟然恢复记忆了?怎么可能?难道,她都想起来了? 可是,以她那样的状况,就算想起来了,还能说的出来么? 可是,子笙现在提起这件事来,代表了什么?是他已经知道了么?不,不可能! “你去跪在萱萱面前,向她请罪,若是她肯原谅你,我就不赶你走。”墨子笙冷冷的道,看着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颜初晨一愣,“好,我去向她请罪!只要不赶我走,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脸上竟然露出了欣喜的表情,眼神中也有了光彩。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从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来套上,跟在墨子笙身后出了门。 原来,一个人可以连自尊都不要,可以连人性都抛弃。 墨子笙突然感觉自己这三十几年都白活了,他最亲的人,他一心爱着的人,竟然有一颗比恶魔还恶毒的心脏! 可是他竟然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听着恶魔的语言,却伤害那些心地单纯,一心爱着自己的人。呵呵,他也是恶魔的党羽啊,这个家,就是地狱吧? ☆、第104章 套话 墨子笙啊墨子笙,原来你一直都生活在天堂,可是却偏偏向往着地狱。 现在,你终于是如愿以偿了。 他一声不吭的走在前面,颜初晨一脸的兴奋跟在后面,想要去拉他的手,却被他甩开了。 可是她一点也不生气,只要他给她机会,不把她赶出墨家,她就什么都不怕。 只要生下了他们墨家的孩子,她就不信,她不能母凭子贵! 现在,哼,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挫折而已。 凭着墨子笙对她的喜欢,她完全可以再把墨子笙的心抢回来的。 对自己,她一向很自信。 墨母看着二人从楼上下来,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她现在说什么,墨子笙也不会听的吧?想不到自己一心为了墨家,到最后,却被儿子当成了敌人。 可是,他们这是要去哪啊?看着颜初晨高兴的样子,应该不会是去医院的,也罢,只要是能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她也不管了。 反正女人最懂女人,她知道,颜初晨会尽力的保住这个孩子的。不管是出于母爱,还是出于别的什么方面的原因。但是结果是不会变的。 一路上墨子笙一句话也不说,颜初晨也不敢说话。 手轻轻的放在小腹上,她相信,只要有这个孩子在,她就会没事的。 到了医院,墨子笙一直带着她,向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颜初晨心里有些害怕,可是这里是医院,他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而且他也是孩子的爸爸啊。 想清楚以后,便放下心来。 冷,隔着一扇门,颜初晨就冻得打了个寒颤。 “跪下!”墨子笙的声音,却比这冷气还要冰冷。 “啊?”颜初晨愣怔了一下,但是马上就听话的跪了下来。 她悄悄的四下张望了一下,却是没看到什么。 让她磕了三个头,墨子笙便转身向外走去。 颜初晨犹豫了一下,也赶紧跟了上去。 墨子笙是来让她给萱萱磕头的,可是,萱萱讨厌她,害怕她,所以,他不想让颜初晨扰了萱萱的灵魂。 所以,让她在门外磕头,便带她离开了。 他不知道,萱萱会不会原谅这个坏阿姨,这个害过她两次,最终夺走了她生命的坏阿姨。 可是,他的萱萱那么懂事,那么善良,应该会原谅的吧? 萱萱的心里,根本就没有过恨吧? 这就完了?颜初晨松了一口气,她以为自己会被带到什么地方呢,结果只是这样而已啊。看来,墨子笙还是顾念着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吧? 一想到这里,她就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伸手又想要拉墨子笙的胳膊。 墨子笙厌恶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却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加快了步子。 颜初晨却以为是要回家了,可是,他却一直向楼上走去。 心里虽然很不安,但还是跟了上去。今天若是解决不好,她真的怕墨子笙会把她赶出去。到时候墨母,怕是也保不了她。 又向前台的护士问了几句,墨子笙才一脸发黑的走向最里面的病房。 他有些胆怯,不敢进去。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君寒。 现在的她,怕是恨不得杀了自己吧? 可是,他回头看了一眼颜初晨,他必须带她来见君寒,来向她赎罪。至少,要让萱萱走的明白。 但是,这会不会让颜初晨更受刺激?听护士说,她一直昏迷到现在,看来这次的打击,对她来说太大了。 他有些犹豫了,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真相,有时候是好事,可有时候,却太残酷了些。 颜初晨却离得有些远,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若是让她知道是来见君寒的,怕她根本不会来的吧。 深吸了口气,墨子笙推开了门,韩药湮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眼睛微微一眯,正要暴怒的时候,却看到了后面跟着进来的颜初晨。 一阵子不见,颜初晨竟然变成了这副样子。 简直不人不鬼!大概心思歹毒之人,慢慢的就会变得越发丑陋不堪吧?不是有句话说相由心生么? 颜初晨看到了韩药湮,再看清了病床上的人后,心里不由得一寒。 墨子笙这是……摆明了要给她难堪啊。 “跪下!”墨子笙看了韩药湮一眼,眼神却直接转向了床上还在昏迷中的君寒。 他没有回头,可这两个字,谁都知道,是对颜初晨说的。 “为什么?”颜初晨有些气急败坏。她凭什么要向君寒下跪? 她跟君寒之间,她才是胜者,她为什么要向一个手下败将下跪? 见身后没有声音,墨子笙冷冷的回头一撇,那眼神中的杀意,让颜初晨不由的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韩药湮不知道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但是看这样子,墨子笙是有备而来。也罢,只要他不碰君寒,他倒是想看看,到底要上演一出什么戏。 “小寒,我知道现在说对不起,显得太苍白了。可是,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虽然这真相有些残酷。” 墨子笙站在病床前说道,他想要俯身抚摸君寒的脸,却被韩药湮挡了一下。伸出去的手,不自然的插到了兜里。 可是君寒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就好像她的灵魂根本不在这里一样。 墨子笙有些犹豫了,他怕自己说了半天,君寒根本听不到。 好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韩药湮眉头一皱,“你说吧,她听的到。” 他伸手握紧了君寒的手,在看到墨子笙脸色大变之后,心里不由得很是解气。 不过,他马上就把心里的不爽的感觉压了下去,现在的他,根本没资格跟韩药湮争。 “小寒,是我眼瞎,错信了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才给了她机会害了萱萱。对不起,现在我把她带来了,要杀要剐都随你……” 颜初晨听着墨子笙的话,心里一紧,手心早已经被冷汗沾满。 “子笙!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不小心!是她自己摔倒的!真的,你可以去问妈,妈能为我做证的!子笙,你相信我……” “闭嘴!都到现在了,你还在狡辩!颜初晨,你毁尸灭迹做的不错啊,要不是妈告诉我,我根本就发现不了萱萱!你知不知道,只要早送来一会儿,萱萱她就不会死!” “是你!是你把最后的抢救机会都断送了!是你害死的萱萱!”墨子笙眼中的暴戾,像是积聚已久的火山,轰的一声,爆发出来。 颜初晨眼里噙着泪水,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只可惜,在场的两个男人,并没有一丝的怜惜。 “子笙,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见到那么多血,我太害怕了……我……对,是妈让我那么做的!” “啪”!一个重重的巴掌落在她脸上,因为用力过大,她身子一斜,差点躺在地上。 “还要诬陷别人?死不知悔改!”因为生气,墨子笙胸口急剧的起伏着,他眼中的光,如两把利剑一样,直直的插入颜初晨心里。 看着他们二人的自制剧,韩药湮眉头始终皱着。可是,他却没有喊停。 因为床上躺着的君寒,在听到这些话以后,手指轻轻的动了动。 作为医生的他,深知这是一个好的征兆。 有时候,用医学的办法救不了病人,可是,用一些激将法,却可以。 君寒一直昏迷不醒,很大的原因是在于她自己,她不想醒过来。 因为她心里没有了希望,她根本没有醒过来,活过来的愿望和动力。 可是,对颜初晨跟墨子笙的恨,却可以刺激到她。 让她想要赶紧醒来,为萱萱报仇! 哪怕是铤而走险,只要能让她醒来,都值得一试。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真相竟然会如此残忍! 那么可爱的一个五岁的小孩儿,这个女人,竟然下得去手! “不……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她……真的没有。我也是要做妈妈的人了,怎么忍心对别人的孩子下手呢?子笙,你知道我的,我连一只蚂蚁都不敢杀的!” 颜初晨爬到墨子笙脚边,抱着他的腿,让他心里一阵阵恶心。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往地上一扔,“是么?从没想过要害她?哈哈,这瞎话说的,我都要信以为真了。那这又是什么?里面的东西又怎么解释?难道是我看走眼了么?” 颜初晨看着他扔下来的东西,起初有些迟疑,当看清楚之后,脸色变得铁青。 她的嘴唇都在哆嗦着,手颤抖着,向那个东西伸了过去,却是迟迟不敢触碰。 韩药湮也有些好奇,只是一个车上装着的黑匣子,怎么会…… “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经把它扔了啊……” “喔?扔了?为什么扔了?因为那里面记录着你撞向萱萱的罪证么?”墨子笙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高。 颜初晨如同被冷冻在原地一样,全身都在战栗。 是啊,她明明记得,她把车上的黑匣子扔了啊,可是,为什么在这里? ☆、第105章 报警 为什么墨子笙得到了它?还看了里面的东西? 不,这不可能!她不可能记错! 她伸手,终于把那个东西拿了起来,却忽的又愣住了。她被骗了! 她竟然忘记了,这种东西,长的真是一样的!墨子笙在套她的话! “怎么?发现了?我要是不这样,又怎么知道,你就是那个肇事逃逸的人呢?颜初晨,报应这种东西,你应该听说过吧?” 墨子笙从上而下,冷冷的俯视着她,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宰者。 “不,不是的……我没有撞人……没有!”颜初晨早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会承认的。 只要她一口咬定自己什么也没做,就算是墨子笙,又能拿她怎么办呢? 墨子笙叹了口气,他没想到,这个女人,都已经到这种时候了,还在装傻。他以为全世界的人都是傻子么? “算了吧,这样太难看了。我已经说过了,萱萱最后的时候,清醒过来了。她把以前的事情全都想起来了。包括你开着车,撞向她的那一幕,她都想起来了……颜初晨,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积一点德吧,不要让他像你一样,人不人,鬼不鬼!” 颜初晨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果然,她真的都想起来了。他真的都知道了。 是么?自己已经全完了么?可是,他不是看在肚子里的孩子的面子,没有带自己去警察局么?是吧?他还是在意自己的吧? 她抬起头来望着他,想要确定一下心中所想。可是,墨子笙呆呆的看着君寒,留给她的,是一个高大的背影,如一堵墙,牢固不可越过。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一直背对着自己了呢? 从前,他的背影,不是都对着君寒的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跟君寒的位置,就变了呢? 是哪里做错了?还是说这一切,统统都是错的? 可他对自己的爱,是真的吧?他不是一直都那么宠溺自己的么?为了自己还跟君寒离了婚? 可是,可是,自从离婚以后,他对君寒就越来越上心了。 这就是男人的天性么?得不到的永远在想着念着。 得到了的,就弃之如敝履,再也不会去看一眼。 呵呵,她一直都知道男人的天性,也自以为很了解男人。可是,却没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也成为了被男人所抛弃的敝履。 呵呵,颜初晨,你太失败了! 她突然就笑了起来,有些沙哑又有些刺耳的笑声,在病房里突然响起来的时候,吓了韩药湮一跳。 她面目狰狞,如从地狱来的恶鬼一般。 “哈哈……是我撞的她,怎么样?我就是想让她死!其实我是想连床上这个女人一起撞的,可是没有找到机会!墨子笙,我都是为了你!” 她本来一双好看的眼睛,此时却如同喷吐出毒物的蛇一样,发出两道怨毒的光。 “子笙,你大概自己都没感觉吧?自从离婚后你对她就越来越上心了!我不服!凭什么我辛苦抢来的男人,心里却想着别的女人?尤其还是一个被扫地出门的下堂妇!我一定要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她的神色已经近乎癫狂了,她在地上爬着,向床边爬去。 她伸出手来,想要去抓君寒。 韩药湮大骇,正欲抬手去挡,却已经见她的身体,如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墨子笙抓住她的头发,狠狠的向后抛了出去,像是在抛一个没有生命没有重量的布娃娃一般。看的韩药湮心惊不已。 若是放在他身上,他是绝对不会对一个女人下狠手的。他做不出来。 可是再看墨子笙,却根本不在乎一样,冷冷的撇着倒在地上的颜初晨,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韩药湮心里不由得想冷笑,还别说,墨子笙跟颜初晨,从某些方面来说,还真挺配的。 颜初晨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脑袋还有些发蒙,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突然脸色一变,捂着小腹叫了起来,“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子竹,我肚子疼……” 墨子笙脸色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只是冷眼的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无关的路人。 她脸色越来越不好,豆大的汗珠从头上落了下来。她身体蜷缩了起来,像一只弯起来的虾。 “疼死了,我的宝宝……子笙……我们的宝宝……”她不住的呻吟着。 韩药湮有些看不下去了,不管这个女人有多恶毒,可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他走到门外叫了医生,又去看了看颜初晨的状况,她的下身,已经有一丝丝的殷红渗了出来。 很快就有医生跟护士进来,把人带走了。直到他们出去,墨子笙也没说什么,只是一直站在那里。 韩药湮看不懂他的表情,就好像隔着一层面具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小寒,她的孩子保不住了,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有孩子了。我是故意的,就当让他给萱萱陪葬吧。这么做,你消气了么?” 墨子笙终于缓缓的开了口,却是让听者心惊。 那可是他自己的孩子啊!他竟然能忍心下得去手! “小寒,对于小晨来说,没有了孩子,就没有了希望,她已经永远不可能再振作起来了。所以,我替她求求你,放她一条生路好么?”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让她再出现在你面前,也不会再给她任何害人的机会了。你就当世界上从此没了这个人,好不好?小晨,我知道你一向善良,你不会把她逼上绝路的对不对?” 他冷冷的声音中,竟然有了一丝的动容。 “我知道她犯下的罪,就算是拿命赔上,都不够。可是,她毕竟是我爱过的女人,求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她一回,好么?” 说罢,他也不管韩药湮是不是在看着,竟然噗通一声,也跪了下来。 “小寒!就算她变成了恶魔,我依然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她去做牢!求求你,原谅她吧!” 韩药湮的手上有青筋暴起,他已经被激怒了。 “墨子笙,够了!”他左手挥拳,眼看就要打在墨子笙的脸上,却突然感觉到,君寒的小手,动了一下。 他惊讶的转头,病床上那如同瓷器一般的人儿,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寒寒,你醒了!”他一脸欣喜,把君寒扶着坐了起来,又柔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君寒摇了摇头,看也不看跪在那里的墨子笙,低低的说了句,“能帮我报警么?” 韩药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君寒说的,竟然是这句话,这才点了点头,“好!” 他掏出手机来就要打电话,却见墨子笙对着君寒怒吼了起来。 “君寒!你到底要怎么样?她的孩子都保不住了,你还不能放过她么?萱萱死了我也很伤心,她也是我的女儿!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你非要把小晨的一辈子也都赔进去么?你怎么这么不能情理?” 君寒双眼微眯,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男人,这个男人,是自己爱了那么多年,想要守候到老的男人啊。 可是现在,多么讽刺,他在为另一个女人,一个害死他亲生女儿的女人求情。 呵呵,他的心里,到底是住着一个恶魔呢?还是他本身就是恶魔? “杀人偿命,自古都是这个理。一命抵一命,不是很正常么?我还真不知道我哪里不通人情了。” 墨子笙也被激怒了,他当然知道以君寒的倔脾气,是不会轻易放过颜初晨的。可是,他还是要保她。 “是,一命抵一命,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抵了啊!你难道就一定要要她的命么?” “墨子笙,你傻了么?杀害萱萱的,是颜初晨!要抵命当然要她来抵!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错?” 君寒闭上了眼睛,她不想再看见这个恶心的男人了。如此一个没有人性的男人,当初,自己的眼真不是一般的瞎。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可你竟然亲手杀死了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故意杀人呢?药湮,报警吧。警察应该会有兴趣调查这两起杀人案的。我有些累了,想再睡一会儿,请不要让闲杂人等进来好么。” 韩药湮看着她那张强装着的脸,好像一碰,就会碎掉一般。 他轻轻的帮她盖好被子,站起身来,冷冷的看着墨子笙,两个男人的目光相对,产生了一连串的波动。 “墨先生,请你离开。”韩药湮的请字,加深了语调。 墨子笙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道杀机。可是,却只是一闪而过。 他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撇了一眼床上闭着眼睛的君寒,转身走了。 其实今天的结果,他早就料想到了。 君寒那么倔强,又怎么可能饶了颜初晨呢? 颜初晨可是害得她家破人亡啊! 虽然知道这一切,也知道颜初晨是多么恶毒的一个女人,可他就是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她走上绝路,看她坐牢,而不救他。 ☆、第106章 雪人 墨子笙不知道,他这是爱,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他已经分不出来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爱颜初晨的,爱到不可自拔,爱到虽然身边有君寒在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整整七年,可他还是爱她。 他可以为颜初晨跟君寒离婚,可以为她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 可以为了她狠心的让君寒一次次流产。 可是,当他真的跟颜初晨在一起后,他又一直想念君寒。 想念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想您她那张倔强的小脸,还有那如阳光般的笑。 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竟然还想要去保护她,把她重新接回家里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都已经过上了自己一直想要的生活了,为什么又贪图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了呢? 他不知道哪个自己才是真正的他。就像是陷进了一个沼泽地里,想出出不来,想死又死不痛快。 他眼神空洞的走出了病房,走到了大厅里,在一排长椅上坐了下来。 直到有一个小护士跑来告诉他,颜初晨度过危险期了,只是,孩子没有保住。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突然就笑了起来。 墨子笙啊墨子笙,你这一双手,到底杀了多少人? 一次一次的,亲手把自己的骨肉杀死,你究竟有没有良心? 你的心一定不是肉长的吧?你的心一定是漆黑一片吧? 这下,墨家是真的没有后了。 不知道墨母知道以后,会不会又跟自己吵翻天? 呵呵,像你这种无情无义,没有人性的人,根本没资格有孩子的吧? 虎毒尚且不食子,可是你呢?竟然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而萱萱也是因你而死!你根本没有资格活在这个世上! 就像是被神抛弃的羔羊,他没有选择生或死的权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变成一个恶魔,一个没有心的恶魔! 看着颜初晨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他只是皱了皱眉。 这大概就是接近恶魔的下场吧? 原本,他以为颜初晨是恶魔,而他只是被她蛊惑。 可是现在,他才知道,那个恶魔,竟然是他自己! 而颜初晨,只是一个爱上恶魔的人,为了得到恶魔的心意,她不惜跟魔鬼交换了灵魂! 以前的她,是那么漂亮,那么美丽。如同童话中的公主一样,骄傲,不可高攀。 她穿着花裙子在自己面前转圈的时候,那么耀眼,那么好看。 可是现在的她呢?头发稀稀落落,脸色蜡黄而苍老,皮肤干枯的如脱水的土地。 脸上,除了悲苦,竟然没有了其他的神情。 等她醒来以后,知道了自己爱的男人,亲手杀了她的孩子,不知道又会有怎么样绝望的神色呢? 看着看着,墨子笙突然觉得,生和死,对他来说,似乎根本没有区别吧? 反正自己只不过是顶着一张人类的躯壳,苟延残喘在这个世界上而已。 韩药湮看着墨子笙离开,也不敢放心。一直守在走廊里。 他报了警,警察没一会儿,便已经赶了过来。 做了相关的笔录,也对萱萱的尸体进行了一些调查取证。 而之前萱萱被撞的事,一直没有调查结果,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了线索。 只可惜,韩药湮只能算是半个人证,因为他并没有亲眼见到颜初晨的犯案经过,也没有找到任何的证据。 但是因为他的证词,警察也决定把肇事逃逸,和从幼稚园带走萱萱,并且杀害她的事,并案调查了。 至于墨子笙杀害颜初晨孩子的事,这还要看颜初晨的意思才能决定立不立案。 因为颜初晨一直昏迷着,所以警察只得派了几个人在门外守着,等她醒过来了,再对她进行问话。 而墨子笙,虽然没被带走,却也被监视了起来。 因为在萱萱的事上,他也算是半个帮凶了吧? 韩药湮把所有的情况跟君寒一一说了,君寒默默的看着窗外,不说一句话。 她的手依然轻轻的放在小腹上,只有那里的温热,才能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寒寒,对不起,本来他们说的那些话,我不该让你听的。可是……我想着这样,也许你能醒过来,就没有阻拦。” 韩药湮想了想,还是决定道歉。因为他让君寒听到了那么残忍的真相。那个真相,连他都有些接受不了。 君寒摇了摇头,“你不是一直如此么?而且正如你所想,激将法对我很起作用。” 顿了一顿,又开了口,“而且,真相一直都是残酷的。可是,我依然想知道真相,至少这样,能为萱萱报仇。我还得谢谢你,没有让我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韩药湮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她的神情专注,眼神坚定。自从萱萱的事以后,她还没有哭过呢,看着她强装起来的样子,他心疼到不忍。 “寒寒,心里难过就哭出来吧。这样会憋坏的。” “我哭不出来……眼泪已经流干了吧?”君寒苦笑了一下,看着窗外。 阳光拨开云层照了下来,一地的雪白,折射着太阳能的光,显得更加晶莹剔透。 如同一个完美的冰雪世界一般,是孩子们最爱的乐园吧? 可是,她心爱的女儿,已经不在了…… “你能帮我推个雪人么?”君寒转头看着他,眼神中熠熠生辉。 “好!”韩药湮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她。她这样的眼神,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我在这里推着,你就站在这儿别动啊!要听医生的话!”韩药湮把君寒围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来。 君寒看着别人看自己时的奇怪眼神,却也没有不高兴。 “我知道了,我身体已经没事了。”她心里又怎么不清楚,韩药湮对她的担心呢? 看她听话的样子,韩药湮这才兴冲冲的跑到了雪地上,开始滚起大大的雪球来。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这么努力的推过雪人了吧?可是此刻,却像是个孩子一样,开心的不得了。 要把雪人推成什么样子呢?他头一次,这么认真的想一件工作以外,君寒以外的事。 他把手套都给君寒戴上了,他却是光着手,一直在滚着雪球。 不时还抬起头,与站在太阳下的君寒相对一笑,再次努力的“工作”起来。 看着那个穿着西装,却努力推雪人的男人,君寒心里隐隐的疼。 他的手冻得通红,眼中却有着幸福的光。 金丝边框眼镜,在阳光下闪闪的发着金色的光,晃得人不敢直视。一如他当初的锋芒。 当初那个锋芒毕露,桀骜不驯的男孩。 那个总爱欺负自己,打自己头的男孩。 那个跟自己生气,却还会在树下等着自己回家的男孩。 那个连伤心的时候,侧脸都好看的让人脸红的男孩,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英俊而内敛的男人了? 他收敛了锋芒,退去了稚气,变得如此深沉而静默。 他隐藏在金丝边框眼镜后的那双眸子里,何时多了那么多的忧愁与疼痛? 是她么?在他的心里种下了忧虑和疼痛的种子? 是她么?把一个阳光开朗的男孩,生生的逼成了一个深沉而严谨的男人? 韩药湮,对不起……我欠你的,已经还不清了。 他对着她笑,如贝壳般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的眼睛里,流光溢彩,让她脸红心跳。 “哇!好帅啊!笑起来更帅了!”周围一群小护士们,全都一脸的花痴状,盯着韩药湮,好像一群恶狼在看着一块美味的肉。 君寒都有些不明白自己了,这么帅的一个男人,自己当初怎么就能做到视而不见呢? “冷不冷?马上就好了,你再等一下啊!”韩药湮跑过来,轻轻的拍了拍君寒的头。 他身上的冷气,在阳光的照射下,像蒸汽一样慢慢的散发。 君寒把手套摘下来,一只一只的给他戴上,他却担心君寒会冻着,死活不要。最后被君寒瞪了一眼,这才老实起来。 可他心里好开心,这是不是代表,寒寒在关心他呢? 他的眼角眉梢,都笑成了月牙,嘴角高高的扬起,比阳光还明媚。倾倒了一众世人。 冯以莲看到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的。 可是,他的笑,他的好,他的耐心,只给了眼前的那个女人。 冯以莲心里狠狠的疼了一下。 她曾经想过无数次,韩药湮对着自己开怀大笑的样子。他那双眼睛,一定会很迷人吧? 果然,他笑起来的样子,跟她想的一样。只是,他对面的那个人,却不是她。 她曾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在他身边一直默默的陪着他,他就会知道自己的好,就会慢慢的忘记那个叫做君寒的女人。 她甚至还想过,有那么一天,他的心里,完全的只有她一个人。 可是,她想错了。她还是错误的估计了君寒在他心里的位置。 君寒一次次的绝决的对他,可他还是奋不顾身的扑向她。 她的手紧紧的攥着,长长的指甲深深的嵌入到手心里,渗出丝丝殷红。 ☆、第107章 情敌 她就那样远远的站着,看着他们两个你侬我侬。突然有种自虐的心态。 冯以莲,你看清楚,这个男人不爱你。就算再过十年,二十年,他可能都不会爱你! 可是,她就是没办法让自己放手。 哪怕只是在他身边看着他,她也知足了。 “好了,够暖和了,手套赐予我神力!看我马上推个奥特曼出来!” 韩药湮像个孩子一样,兴奋不已。 君寒看着他在雪地里跟几个小孩子抢领地,抢雪球,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这个男人,总有神奇的魔力,让她冰冷的心,一次次融化。 宝宝,爸爸在为妈妈推雪人呢,你知道么? 爸爸好利害呢,能推一个奥特曼出来!爸爸最喜欢奥特曼了!因为他觉得奥特曼是个保护地球的大英雄。 可是在妈妈心里,爸爸要比奥特曼强不知多少倍,他才是妈妈心里的大英雄呢。 只是,我们不能连累他的。大英雄是要拯救世界的,我们只会成为他的负担。 宝宝,你也会理解妈妈的,对不对? 我们就好好的看着爸爸,记着爸爸的笑,爸爸的一切。 只要能在回忆起来的时候,看到爸爸的笑,妈妈就满足了。 她的手轻轻的放在小腹上,那里已经有了轻微的隆起。 因为她现在太瘦了,所以三个多月,也只有些许的隆起。被大大的羽绒服挡着,完全看不出来。 “看!奥特曼诞生啦!”韩药湮兴奋的跑了过来,跟她邀功。他的鼻子冻得红红的,像是圣诞老人身边的驯鹿。 她伸手摸上去,冰凉冰凉的,可是,却很舒服。 就这一会儿,君寒都不知道被那些花痴小护士的眼神杀死多少回了。 她们就不明白了,那么帅的一个男人,怎么偏偏看上了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人了呢? “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帅?” “当然啦!帅的我都不好意思看了!”君寒打趣道。她都不知道,韩药湮的审美原来是这样的,这个雪人,只不是把两个雪球摞起来,又掏了两个洞当眼睛而已。 他到底从哪来的信心,说这是奥特曼的? “我问的是我帅不帅!”韩药湮眉头一挑,一脸的戏谑。 君寒却白了他一眼,“那不好意思,我说的可是雪人!” 韩药湮被她气得,轻轻的在她头上打了一下,一如当年。 原来有些小动作,只是对某些人才会做。 有些自以为很平常的习惯,其实是对另一个人的怀念。 君寒拿出手机来,要跟雪人来个合影,韩药湮却把手机抢了过去拿在手里。 “自拍是个技术活,得个子高的人在前面!给你个机会,在后面显得脸小喔!不要谢我,我叫雷锋!” 被他逗得咯咯笑了起来,君寒把围巾扒拉了几下,露出脸来,在韩药湮身后,对着手机摆出大大的笑来。 咔嚓!这一幕幸福,就变成了永久,永远的存在了手机里。 他直接在手机上按了几下,把照片也传到了自己手机上,这样的话,就人手一张了,谁也不会少了。 君寒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想要抢过手机,他却不依,两个人便闹了起来。 君寒抓起一把雪,直接塞到了韩药湮的脖子里,凉的他哇哇乱叫。 可是想要回击,却怕伤到君寒,根本不敢动她。 被他们两个惹得,那些小孩子们也开始打起雪仗来。一时间,雪球满天飞。 他们两个也像小孩子一样,一瞬间都童心爆棚。 可是韩药湮怕雪地太滑,会伤到君寒,硬是把她拖回了病房,惹得君寒拉着小脸,很是不高兴。 韩药湮正要安慰几句,却听到有人敲门,是冯以莲提着一篮子水果走了进来。 “君寒小姐,身体好些了没?药湮也真是的,来看望你也不懂得告诉我一声,弄的我这么失礼。” 她也不见外,把水果放到了桌子上,就直接坐到了床边,拉起君寒的手来。 君寒微微一笑,“真是让你费心了,还这么大老远跑来,冻坏了吧?” “你怎么来了?”韩药湮看着冯以莲,有一丝的不自在。 冯以莲也不生气,只是白了他一眼,“还不是问了司机才知道的?你不去公司也不懂得打个电话,我还以为你碰到什么事了呢。” 韩药湮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君寒小姐,你家的事,我听说了,节哀顺变……你还是要乐观一点才行,毕竟,生活还是要继续啊。” 冯以莲不再理韩药湮,轻轻的拉着君寒的手,像个亲热的姐妹一般。 “谢谢,我会的。”君寒淡淡的回了一句。她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 虽然她跟自己,一向没有什么交集。偶尔的几次,也都是以韩药湮的女伴的身份见的。 可是,她对冯以莲,还是谈不上喜欢。 每次看到她站在韩药湮身边,那么合拍,君寒的心里,就会一阵阵的不舒服。 她会想要找出冯以莲的所有缺点,比如她的眼距较宽啊,胸太大啊,头发太艳啊什么的。 可是每次,她又觉得自己好丢脸,这种行为,跟小学生有什么区别? 但是,她就是不喜欢冯以莲,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碰见了情敌? 她不会跟韩药湮在一起没错,可是,她也不想让冯以莲跟他在一起。 虽然心里都知道,只有冯以莲,才是最配得上他的女人,也是在事业上能帮他的人。 可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好像一件只属于自己的珍宝,被别人染指了一样。 “好了,让寒寒休息吧,我送你出去。”韩药湮好像看出了君寒的不便,于是开口道。 冯以莲表情也没有任何的变化,反正她也不喜欢君寒,君寒能喜欢她就怪了。 女人之间的感觉,不用说,彼此也都明白。只不过都是在装傻充愣罢了。 而她,又一向是个大度的女人,听见韩药湮这么说,正好顺阶而下。 “那好,我先走了,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啊!药湮要是伺候的不好,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她又絮叨了几句,还娇嗔的怒斥了韩药湮一眼,这才起身出去。 韩药湮跟在后面也出去了。君寒好像松了口气般,懒懒的靠在了床上。 为什么只是跟她说了几句话,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呢? 反正这珍宝不是自己该得的,能有个好的去处,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可是看着她跟韩药湮间的交流,君寒心里又堵的厉害。 她原本以为,冯以莲只是一厢情愿的守着韩药湮罢了。韩药湮对她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可是,冯以莲在韩药湮面前,那种亲热而又熟悉的举动,还有他对她的那种放任,都让君寒有一瞬间的不爽。 想必,他也是需要冯以莲的吧?要不然,以他的脾气,又怎么会任一个女人对自己撒娇,还要哄着呢? 也是啊,他们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自己在另一个男人身边的这些年,都是冯以莲在陪着韩药湮的啊。 这样的陪伴,这样的感情,她竟然有些嫉妒了呢。 她摇摇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摸着凸起来的小腹,她喃喃自语起来。 “宝宝,妈妈不应该这样想的,对不对?我们的爸爸是个大英雄,恩,大英雄!我们该为他骄傲的!” “药湮,君寒小姐……没事吧?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要是放在我身上,绝对没有君寒小姐这么坚强的。” 冯以莲走到了雪地上,回过头来,看着低头跟在后面的韩药湮,他的眼睛,那么好看,就算是隐藏在眼镜下面,也依然那么迷人。 韩药湮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料到她会突然停下来,差点撞到她身上。 “恩?她现在是好了些,可是心里的痛,怕是会永远都好不了。” “哎,真是可惜了,我见过萱萱几次,那么可爱的一个孩子……”她眼中有泪花闪烁,一时间有些悲伤。 她是真的没想到,颜初晨竟然会做出这种恶毒的事来。 她原本以为,只要帮颜初晨怀上墨子笙的孩子,保住她在墨家的地位就可以了。 可是没想到,颜初晨竟然爱墨子笙爱到发了疯。 连那么小的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她本来还有些心疼颜初晨的,还以为自己跟她是站在一起的。 可是现在,她却是有些厌恶颜初晨了。身为一个女人,她怎么会有那么狠的心。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相信法律是公平的,会给萱萱报仇的。你早些回去吧,这里怪冷的。”他看见冯以莲的手冻得通红,便有些不忍。 冯以莲没想到他竟然会关心自己,嘴角一扬,开心的不得了。 “好啦,我知道了。那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啊!我明天再过来。” 她开心的向他摆摆手,便踩着雪走远了。 看着她有些落寞的身影,韩药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那种心痛的感觉,他何尝不知道呢。 可是,他却不能给冯以莲什么。虽然说了会对她负责,可是现在…… ☆、第108章 带走 回到病房的途中,正好经过颜初晨的病房。听到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还有隐隐的哭声。韩药湮微微皱了皱眉头,还是没有过去。 看来似乎是颜初晨醒来了吧? “还我的孩子,还我的孩子……子笙,你怎么这么狠心……这是我们的孩子啊……”颜初晨看着站在面前的墨子笙,哭成了泪人。 她没想到,一觉醒来,自己的小腹部就一阵痛似一阵。 再看看周围的情况,她很快便懂了,她的孩子,没了。 想起晕倒前墨子笙推自己那一下,她的眼里全是不解。为什么,他竟然狠心到要杀了自己的孩子。 墨子笙不说话,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平息颜初晨的愤怒。 他不知道要怎么向她解释,一命还一命这种恩怨。 以颜初晨的心态,就算是解释了,她也不会听的懂吧? “子笙,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这只是个梦……只要我醒了,孩子就会好好的,对不对?”她跪坐在床上,眼里流露着期望的光。 这个孩子是她吃了多少苦才怀上的啊,可是现在,竟然没了,没了。 孩子没了,她在墨家的地位,是不是也没了? 偏偏墨子笙还一副黑着脸,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让她心里更是如吊在空中一样,上下都没个着落。 门外的警察再一次推门而入,却又被颜初晨赶了出去。 她把床边所有能扔的东西全扔了,叫的歇斯底里,嗓子嘶哑。 她才不管什么警察,她只要她的孩子。 可是她却从来没想过,就在一天前,她还亲手把别人的孩子送到了死神的手里。 “我已经尽力了,你好自为知。若是有下辈子,别让我遇到你。” 墨子笙抬头,看着她,冷冷的道。 记忆中那个如水般美丽温柔的女子,早已经不复存在了。他甚至觉得,自己爱上的,根本就不是颜初晨这个人吧?而是年少时的那段青葱岁月。 “什么意思?子笙你别走……别走……我们还有机会,我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的……我们还会有机会的……” 看着墨子笙走的绝决的背影,颜初晨就如同被抛尸荒野一般,孤独无助。 她回国的时候,本以为已经走到了绝路,再无生还的可能。 可是一见到墨子笙,她就知道,她还有机会重新崛起,重新过上优渥的生活。 而她,为了得到这种生活,不惜把另一个女人的婚姻,家庭,亲人,全都毁掉了。 才得到了生活在墨家的机会和权力。 然后,她又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如恶魔一般,才怀上了墨子笙的孩子。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堵住墨母的口,可以收服墨子笙的心。 可以为自己的后半生幸福生活上了一份保险。 可是,到底从哪里开始就错了呢? 为什么那个对自己宠溺的可以跟另一个女人离婚的男人,一夜之间,竟然对自己冷言冷语? 为什么那个对自己言听即从的男人,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只暴戾的狮子? 为什么那个说爱自己一辈子,想要跟自己有个家的男人,一个转身,就可以亲手杀掉他自己的孩子? 颜初晨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有如此大的变化? 是人变了,还是人心变了? 亦或是,他的心,一直如此?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跌坐在床上,披头散发,如疯子一般,大笑了起来。 门外的警察再一次走了进来,给她带上手铐,带出了医院。 她没有再挣扎,没有再哭闹。若是连她最爱最依靠的男人都不管她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就算不被抓,她也是要流落街头了。 呵呵,至少,到了牢里,她还有个落脚的地方。 回头看一眼站在门口的墨子笙,他的面容,一如当初般英俊。 只是,那双眼睛里,漆黑一片,像蒙着一层雾,什么都看不到。 是了,他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了。自己只是一心在算计另一个女人,怕她再次抢走墨子笙。 却忘记了,墨子笙也有心,他也是会变的。 现在,终于还是他把她给背叛了么? 她以为她会赢了君寒,赢到最后,得了墨子笙的心。 可是现在看来,她还是输了,输的一塌糊涂,不仅输了那个男人,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她被塞进了车里,眼角却撇见墨子笙也被两个人抓着,塞进了后面的警车里。 算了,她不管了。如果这就是报应,那就这样吧。 她闭了眼,眼泪汹涌而下。 君寒站在窗前,看着下面呼啸而去的警车,面色平静。 她本以为,自己看到这样的情形,会有一种报仇雪恨的快感。可是,却没有。 相反的,她的内心平静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好似被抓走的,只是一个无关的路人,而她,只是众多看客中最普通的一个而已。 墨子笙被塞进车里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病房的方向。 她悄悄的侧了身,躲在了窗帘后面。 那个男人的眼神,她看不懂,也不想懂。 纠缠了这么久,也累了,也烦了。到不如就这样,从此相忘于江湖。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窗边冷。”韩药湮洗了水果,进来的时候,正看到君寒站在窗边,面色却是平静的出奇。 “没什么,只是看看雪罢了。冯小姐走了?”她说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恩,走了。公司里的事离不了人。”他点了点头。 韩药湮把水果放下,拿起水果刀来,熟悉的削皮。动作娴熟得,好像天天做一样。 君寒一时间有些恍惚,记得上学时,自己不爱吃苹果,他就每天都随身带着一把水果刀,像个小大人一样,给自己削苹果。 然后再切成小块,像是哄孩子一样,哄着自己吃,说吃了苹果皮肤就会越变越好了。 想想当时的自己,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谎话,还是被他感动,硬是吃了三年的苹果。 可是每当看到他一脸得意的样子,她也会觉得很快乐。 “好了,来吃一口!”他还是如当初一样,熟悉的拿起一块来,向着君寒嘴里喂去。 君寒在想拒绝以前,却已经张开了嘴,咯吱咯吱咬了起来。 香甜的口感,配着他明媚的笑,让她恍惚间觉得回到了过去。 如果人生真的只如初见,那该多好?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 已经发生了的事,没有办法再回到以前了。碎了的心,也不能再补贴完整。 她欠这个男人太多了,多到这辈子,恐怕都无法还清了吧。 病房里的这一瞬间,安静而美好。可是,美好的东西,注定是不会持续很长时间的。 “滴滴……”手机铃声响起,君寒看了一眼,有些无奈的接了起来。 “寒寒!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寒寒,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电话那头的成薇,不等君寒说话,就吧啦吧啦的责怪了一通,在君寒报上地址以后,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成薇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要不是今天从电视上,看到了颜初晨跟墨子笙被警察从医院带走的事,她还一点都不知道呢。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君寒都没有告诉自己。 哪怕自己不能帮她什么,可至少可以陪在她身边啊。 君寒这个傻女人,有什么事都只会自己抗,偶尔靠一下别人的肩膀会死啊? 坐在出租车上,她的眼泪就一直在流,止也止不住。 老天有时候真的是没良心,萱萱那么懂事的一个孩子,他怎么能忍心让她发生这种事呢? 她们之间还有一个约定呢,“薇薇阿姨,我们把这片树叶埋起来,等到明年春天的时候,再来看看会不会长出一棵小树好不好?” “好啊,到时候要是长出小树的话,阿姨就带萱萱去划船好不好?” 可是,现在都没有机会了。 她那肉肉的小脸,那大大的眼睛,还一如昨天。可是为什么,她就不在了呢? 君寒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啊?她只有萱萱一个亲人了啊,萱萱没了,她的天也就没了啊。 可是自己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连陪在她身边这一点,都做不到,你还算什么闺密! 到了病房外,她却突然站住了。仔细的擦干了眼泪,挤出个笑来,这才推开门进去。 可是眼尖如君寒,她一眼就看出来成薇那红肿的双眼了。 可她却没有点破,若是再哭哭啼啼一场,又只会惹一肚子哀伤出来。 况且,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眼泪。 “哟,你也在啊。”成薇看到了正坐在一边削苹果的韩药湮,对他微微一笑。 其实,她是想说谢谢的。至少在自己这个不合格的闺密不在的期间,还有他陪着君寒。 看着君寒平静的脸色,她倒是有些踏实了。还好,君寒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脆弱。 这样也好,至少对肚子里的孩子好些。而且,萱萱也不会想看到妈妈一直不开心的吧? ☆、第109章 公平 看君寒没事的样子,她本来准备好的一肚子安慰的话也不敢再说出口了。 看着韩药湮专心削水果的样子,再看看君寒难得的没有生气赶他出去,便一时有些好奇。 悄悄的撇了一眼韩药湮,成薇对着君寒用口语说道,“告诉他了?”说着,还用手指指君寒的肚子。 君寒心里便明白她说的什么了,摇了摇头。 成薇没来由的便叹了口气,再看向韩药湮的时候,不禁有些觉得他可怜了。 事业有成又怎么样?有庞大的资产又怎么样?长的帅怎么样?还不是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知道。 可是她知道君寒的用意,所以就算再管不住自己的嘴,也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的。 因为不管发生什么,她始终都会站在君寒这一边。 只是,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君寒竟然舍得拱手让人,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要是放在她身上的话,她才没那么容易放人呢。 她自顾自的从盘子里拿了个苹果来吃,韩药湮只是笑笑,也没说话。正打算再削一个,却听到自己手机响了,便走到外面去接电话。 “以莲,什么事?”他低沉的声音传了进来,君寒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注意力集中起来。 “什么?林老?知道了,我马上回去。”他挂了电话推门进来,脸上却又是一副平静。 “寒寒,让成薇陪你待一会儿,公司有点事,我先回去一趟。” 他语气温柔的,成薇都有些嫉妒了。 “好啦,有我在这儿你就放心吧。”成薇冲他摆了摆手。 君寒点了点头,“好,快去忙吧,慢点开车。” 他点了点头,就急匆匆的走了。看来,是真的有急事。 君寒却不知道,刚才打来的电话,是跟她有关的。 原来,颜初晨跟墨子笙被抓进去没多久,林老爷子就暗中使了办法,把两人保释了出来。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可是冯以莲是谁,她的亲信也有很多的。 所以第一时间就得知了这个消息,告诉了韩药湮。 韩药湮之所以没有告诉君寒,是怕她生气。 毕竟,眼看着自己的仇人被警察抓走了,却还能平安的出来,这种事,放在谁身上心里也不好过。 “寒寒,这么优秀的男人,你真舍得?我都替你惋惜。”成薇把一块苹果塞进君寒嘴里,一边问道。 君寒苦笑了一下,她怎么会舍得呢?只是,他本来就不是属于她的啊。 “不舍得又有什么用?我这么敏感的身份,站在他身边,只会给他带来灾难。” “哎,真是世事难如人意啊……你说是不是,宝宝?你妈妈是不是很傻?”成薇轻轻的摸着君寒凸起的小腹,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来。 “不知道宝宝会不会怪我。是我自私的夺走了他跟爸爸一直成长的权力。”君寒眼里,满是欠意。 “要我说啊,你就是考虑的太多。想那么多有的没的,管他明天会发生什么呢,先把今天过好再说。而且,明天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呢,如果再有个什么万一,你后悔都不知道找谁哭去。” “倒不如学学我,今天呢,就光想今天的事。喜欢的就去做,不喜欢的就扔到一边。人活着,不就是该如此么?思前想后的,真的没用,只是苦了自己,还有我们宝宝……” 君寒干脆把削满苹果的盘子抱在大腿上,咯吱咯吱的吃起来。 君寒不由得瞪了她一眼。她光是会说,轮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不是比她还优柔寡断么? 要不然的话,当初也不会被那个林书寒打的那么惨还舍不得离开了。 窗外不知何时,竟然又开始飘起雪花来。一片一片晶莹的雪花,悠悠然的落下,遮盖了大地本来的颜色。 “圣诞节快到了吧?”君寒突然开口。 “是啊,去年的圣诞节过得好开心呢,萱萱还假扮成圣诞老人来着……”成薇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紧张的看了看君寒,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如初,她这才松了口气。 病房里一时陷入了寂静中,静的,仿佛能听到窗外的雪花落地的声音。 “薇薇,你跟我一起离开吧。我们找个风景漂亮的城市,一起过平静的日子。” 君寒淡淡的说道,她的眼神还望着窗外,仿佛思绪已经飘得很远。 成薇转头看她,她脸上虽然有些憔悴,有些悲伤,可是,还有一种只有做了母亲的人才会有的,幸福的光。 她摇摇头,“寒寒,给我点时间考虑……” “好。” 两个女孩儿再次陷入了寂静,君寒走到窗前,伸出手去,一片一片的去接那雪花。 可是雪花一落到她手上,瞬间就融化成一滴水珠了。 原来,越是美丽的东西,生命越是短暂。 她回头,成薇正怔怔的望着窗外发呆。她那张漂亮的小圆脸,不知何时,已经瘦成了尖下巴。 那双笑起来如月牙儿般的大眼睛,显得更加大了。忽闪忽闪的,如同精灵一般。只是,眼神中,却有了些,她所不了解的东西。 那是掺杂着不舍与痛苦的选择,那是沉浸在爱与不爱的悬崖边上,内心的挣扎。 因为自己也曾有过如此的心碎,所以,她才能懂成薇的不舍。 可是她也相信,成薇是个洒脱的女孩儿,她总会从这段孽恋里面走出来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姓林的怎么会掺和到这件事里来?”韩药湮一回到公司,就急匆匆的去找冯以莲了。 “这是他们刚传过来的资料,你看一下。”冯以莲把电脑转过来,正对着韩药湮。 那上面是一份协议,有关对墨子笙和颜初晨的判决。 颜初晨并不打算要告墨子笙,所以他相当于是无罪。 而颜初晨流产的事,就被当成了一个意外。 至于颜初晨,则被判定为患有精神性疾病,所以也被保释了出来,只不过需要被送到一所国外的疗养院去接受治疗。 资料最后,还附有一份关于颜初晨的病情诊断的报告。 “真是好快的速度!”韩药湮冷哼一声,拳头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吓了冯以莲一跳。 他没想到,都已经是木已成舟的事了,这姓林的竟然还能搞出这么一出来。 硬生生的把犯了死罪的颜初晨给洗白。 而且还不用经过法庭,就直接给把人保释出来了。 他咽不下这口气。这世上还有公平可言么? 君寒一家被她害得家破人亡,可到了最后,她却什么事也没有?这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冯以莲看着他愤怒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虽然他的愤怒是为了另一个女人,可是这件事,的确有些太不公平。 “药湮,你别气坏了身子。这姓林的,几次三番的帮助墨子笙,实在是有些奇怪。只可惜,我们的人并没有查到什么有利的东西。” 上一次韩药湮就让她去查,林家跟墨家的关系,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却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复。 “没查到,并不能证明没问题。要么就是我们的调查方向不对,要么……就是这里面的水,太深了……” 韩药湮冷冷的道,他眼中的暴戾情绪,没有一丝的隐藏。 虽然韩药湮一向不在冯以莲面前隐藏自己的情绪,他生气的时候,她也习以为常。 可是,像今天这种,含着杀机的暴戾,却让她也有些害怕起来。 看来,林老爷子这次做的事,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我知道了,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再派人深入的调查。”冯以莲说完,便出去打了几个电话。 韩药湮看着电脑上关于颜初晨的那份病例报告,额头青筋暴起。 呵呵,精神类疾病是么?这不是姜英羽当初想要用的梗么?没想到现在却被姓林的给用上了。 可是以姓林的那种不会吃亏的性格,这几次帮墨子笙,似乎帮得有点过了。 上次帮君笙倒是情有可原,可这次呢?这不是一个可以把君笙完全纳入到林氏的最好机会么?而且还名正言顺? 而且,还有这个颜初晨,他只要救墨子笙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花这么大的代价救颜初晨呢? 这所医疗机构的证明,可不是那么容易搞到手的。 他看着那份证明上的印章,那是一家国外很有名的医疗机构,在警察那里做为证据,比平常的医疗机构所开的证明,更有说服力。 但是,要想在这家医疗机构内取得一份证明报告,却是很难的事。不光有众多的手续,还需要有上面的人发话才行。 可是,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也不过短短两天的时间,就算姓林的再有本事,这办事的效率,也还是太快了一些。 而且,他动用这么多关系,替颜初晨洗白,难道仅仅是因为她是墨子笙心爱的女人?不,这说不通。 会不会……他本来要救的……就是颜初晨? 韩药湮脑中有灵光闪现,突然,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原来好多解不开的疙瘩,也都一下子解开了。 ☆、第110章 怜悯 他突然有了个假设,会不会林老爷子从一开始,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颜初晨? 因为他帮墨子笙,帮的有些太突然了。而且从墨子笙的样子看来,他并不知道林老爷子会帮他。 可是,他跟颜初晨,又有什么关系呢?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啊。 但是目前的情况看来,他有这样的想法,并不突然。 一个久经商场的老江湖,如果是出于自己利益的考虑,帮助墨子笙,这一点,他到还能够接受。 但是,他太过尽心尽力的帮颜初晨,这一点,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太匪夷所思。 “想到什么了?”冯以莲打完电话进来,却看到韩药湮表情可怕的盯着电脑上的资料看。 韩药湮的手指在桌子上敲着,一下,一下,节奏缓慢。 “你说……”顿了半晌,他才冷冷的道,“姓林的,跟颜初晨,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什么?林老爷子跟颜初晨?这……”冯以莲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跟颜初晨,也只是见过几面而已,自己帮她怀上了孩子,除此以外,并没有过多的交集。 而且,这次的事,是颜初晨自己太作死。幸好没有连累了她。 现在药湮怀疑起了颜初晨,对她来说,未免不是一个好机会。 若是能查出点什么来,赶在颜初晨之前,跟她撇清关系,至少药湮也不会对她有什么看法。 “你不觉得,姓林的帮墨子笙,倒还可以理解,可是他费这么大的力气帮颜初晨一个女人,似乎有些太夸张了吧?颜初晨有权有势倒也罢了,可是她偏偏只是一个蠢到家的女人。姓林的久经商场,我不信他看不出这其中的利益关系来。” “既然他什么都能看出来,却还是执意要帮她,那,这情况就有些问题了……” 韩药湮点燃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草有时候,能帮助他理清思绪。 冯以莲也盯着电脑上那份病例报告,看了好几遍。眉头越来越紧。 “没错,这件事,太奇怪了。这份报告,没那么容易弄到手的。林老爷子看来是花了大价钱。这颜初晨……我还真是小看了她。” 她一直以为,颜初晨只是个想要依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嫁进墨家,做一个安稳的富太太。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的女人,可是现在看来,她好像并不那么简单。 那她想要嫁进墨家的动机,也就并不单纯了。 原本是以为她爱墨子笙,爱到癫狂,如她爱韩药湮一样。所以才一时心软,让她有了帮颜初晨的心的。 可是现在想想,说不定颜初晨一直都在设计着自己,自己还傻乎乎的替人家数钱呢。 她心里一寒,这个颜初晨,心计果真如此之深? 颜初晨啊颜初晨,你到底是人是魔? 而此时的颜初晨,正像个被遗弃的可怜虫一样,跪在墨家门外。 她也没想到,自己刚被抓走没多久,就被放了出来。 可是她根本无处可去,想了半天,还是又回了墨家。 她没有像以前一样哭闹,只是静静的跪在门前,一直跪着,一直跪着。 客厅里,墨子笙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吸烟,眸子漆黑无底。 墨母坐在他身边,一脸的哀求。 “笙儿啊,妈虽然是不喜欢她,可她毕竟也曾经给墨家怀过孩子。现在身体又成了这样,你说……哎……” 墨子笙有些奇怪,以墨母以前的性格,这不是正好把不能生育的颜初晨赶出家门的好时候么? 可她偏偏还过来为她求情来了。真是转了性了。 “哎,算了,我老了,也不管了。当初你们爱的要死要活的,好好的一个家都给拆散了。谁想到现在竟然落得这样一个局面。哎……作孽啊……” 墨母又唠叨了几句,看着墨子笙一脸不为所动的样子,干脆也不管了,转身回了房间。 墨子笙吸完了一支又一支,他原本不是爱吸烟的人,可是现在,心里有太多的问题,想不清楚。 他都没想到,林老爷子,竟然会出手救他跟颜初晨。 而且,颜初晨那么重的罪,都能平安的被放出来。这林老爷子,真是下了大血本了。 可是,他想不通,若是为了君笙,林老爷子根本无需做到这种地步。 小小的一个君笙,他林氏又怎么会放在眼里呢? 他这次作的,太过了。 其实仔细想想,自从在林家的宴会上,林老爷子帮自己解了围以后,到今天,他几次三番的帮自己。 而且,还丝毫没有把君笙纳入林氏的意思。 以林老那种无利不图的人来说,这事情里面,绝对有猫腻。 可到底是什么,他又想不出来。 只是,这个颜初晨,或许根本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如果林老爷子救颜初晨,只是为了卖自己一个面子的话,自己这张脸,好像也不值这个价啊。 而且从他们被放出来到现在,林老爷子并没有打过电话来交代什么,也没派人过来说明。 这事,越来越想不通了。 粗长的眉毛紧紧的皱着,在光洁的额头上,形成一个大大的川字。 撇一眼窗子,颜初晨在门外的影像映在上面,看得很清楚。 她已经跪了好几个小时了,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 今天真是难得,她竟然没闹也没哭。 墨子笙吐了个烟圈,仰头看着烟圈在空中慢慢的散开,消失不见,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这个女人,还是得留下。 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觉得,她还有用。 他现在很清楚,自己对她,没有爱了。 只是,出于什么心理留下她,他还不能确定。 对着管家交代了几声,管家便出去了。 墨子笙再次靠到了沙发上,闭上了眼。 “颜小姐,墨先生让我送您去一个地方,那里的环境好些,对您的身体康复也有好处。”管家打开门,把颜初晨慢慢的扶起来。 “好……”因为跪的时间太长了,她腿上的血液都已经不流通了,麻的根本站不住。 她把身体都靠在管家的身上,才一步一步的,向车子走去。 回头看一眼,从窗子里面,能看到墨子笙坐在沙发上,可他,却根本没看她。 既然是他让管家带她去的地方,应该是他早就考虑好的吧? 自己再求他,怕是也没什么用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竟然有种知足的想法。墨子笙还管她,这已经很够了。 坐在车上,她一句话也没问,因为管家所去的地方,她心里是有数的。 墨家在H市西郊,有一处私人别墅,以前,墨子笙曾带她到那里住过几天。因为那里在海边,从二楼的窗子,能一眼就看到碧蓝的大海。 看着司机所去的方向,她心里已经有个大概了。从开始时的不安,也慢慢的安下心来。 说实话,她还真怕墨子笙送她出国什么的。 至少现在,她跟他,还在同一个城市不是么。 车开了接近一个多小时,越走越荒芜,远远的,她就看到了那栋别墅。 上次来的时候,是他带着她,来散心的。他一直拉着她的手,没有放开过。 那天晚上,他们躺在没有人的沙滩上,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味道。 他的手轻轻的捧着她的脸,眼里的柔情,比海水还要浓。 可是今天,她却是自己来的。带着一副伤痕累累的身体。 那片海还是那么碧蓝,丝毫没有改变。 可是人呢,却已经物是人非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对她说的话,“小晨,我一定会娶你,给你一辈子的幸福。” 好听的话语仿佛还响在耳畔,可是她却再也看不到他那么柔情的样子了。 “颜小姐,您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我再去买。晚一会儿,伺候你的佣人才会来,在此之前,还请您将就一下。”管家把大门打开,四面环视了一下,礼貌的道。 颜初晨看了一眼屋子里面,跟之前没有任何的变化。 虽然经常不住人,可还是定期有人来打扫的。所以别墅里面,还是很干净的。干净得,几乎有些过头了,没有丝毫的人味。 “我需要子笙来陪我,你能让他来么?”颜初晨看着管家,眼神里射出幽怨的光。 管家没有说话,一脸的为难。 颜初晨也不再理他,转身上了楼。打开窗子,正好面朝着大海。海风吹来,夹杂着冰冷咸湿的空气,让她觉得刺骨的冷。 管家见她上了楼,便得了清闲,直接退了出来,上车走了。 虽然不知道墨先生是什么意思,可是对于颜初晨,他是没有一丝好感的。看她现在这个样子,也算是自作自受了吧? 对于这种女人,他是绝对不会有一丝的怜悯的。 冷的不行,颜初晨打开橱柜,找了条薄毯子,盖在身上,关上窗子,躺到了床上。 她的身体一,真的是太虚弱了。刚才又跪了那么久,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 可是,她的心更疼,她那么辛苦才怀上的孩子,竟然就这样没了。 ☆、第111章 一条信息 子笙,你现在这样对我,是出于爱?还是怜悯?还是在赎罪? 昏昏沉沉的,她睡了过去。窗外风声大作,呼呼的刮过别墅,怕是要变天了吧。 冯以莲到医院去给韩药湮送文件,因为必须要他的签字才可以。可是他又在医院照顾君寒,说是走不开。 所以,虽然心里很不舒服,可冯以莲还是决定亲自送过来。 顺便看望一下君寒,这种礼节上的东西,她还是会做的。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却听得里面两个护士在说话,一句韩医生,引起了她的兴趣。 “那个韩医生以前真的是这里的医生?那么帅的男人当医生,啧啧,光想一想我就兴奋得不行了呢。” “可不是?当时他可是咱们医院的头牌呢!只不过啊,人家对一般的女人根本就没兴趣,听说他来咱们这个医院,也是奔着君寒医生来的。” “君寒医生?就是现在在病房里那个?” “对吖,就是她。也不知道韩医生喜欢她哪里了。我可是一点都不比她差呢。” “哎?那他们两个离开医院是去偷偷结婚去了?” “恩?为什么这么说?这不太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了?那个君寒现在不是怀孕了么?韩医生整天守在她床前,照顾的那么尽心,这还不够明显么?” “她怀孕的事我知道,可是这也不能说明孩子是韩医生的啊……” “你真笨啊,如果不是他的,他怎么可能这么照顾她?说话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我可不相信男女之间有什么纯洁的朋友关系……” “嘶……你这么一说,还真挺有理的……” “那当然了!我这一双火眼精睛啊……” 冯以莲把手里的文件捏成了皱皱的一团,银牙咬的咯咯作响。 怎么可能?君寒竟然怀孕了? 可她跟墨子笙离婚都这么久了,以她的性子,绝对不会再让墨子笙碰自己的…… 难道! 她突然想起那个晚上,她给药湮打过电话去,接电话的人,却是君寒。 可是等她赶过去以后,那间贵宾室里,却只有韩药湮一个人。 可是那房间里的气氛,却着实有些暧昧。 而且韩药湮醒来以后见到她,就说会对她负责的。 也足以说明了,那天晚上,绝对发生了什么! 而接电话的那个女人,她很肯定,就是君寒没错! 长期跟客户打电话联系,她从小就对声音有很明确的区分方式。 所以,她绝对不可能听错的。 也就是说,那天晚上,君寒跟韩药湮之间,很有可能,发生了那种关系! 而仔细想一想,从那天到现在,要说君寒怀上的是药湮的孩子,可能性很大! 不好!药湮莫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跑来照顾君寒? 而且每次都是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 可是,他为什么没告诉自己呢?难道他们二人,有着什么计划不成? 可是,以药湮的性格,他一直那么爱君寒,如果知道了她怀上他的孩子,怕是早就兴奋的飞上天了吧? 就算他办事再低调,也会想要娶君寒入门,给她个名分的。 可是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没有一点点这方面的消息? 而且看他的神色,也没有一点点的兴奋的样子? 她那么了解他,若是他真的从心里开心的话,她绝对是能看出来的。 那么,难道是他不知道这件事? 可是君寒怎么可能不告诉他?他可是孩子的爸爸啊。 而且以他韩家独子的身份,不正是君寒现在最需要的庇护所么? 她站在那里,由于愤怒而变得面目有些狰狞,本来好看的一张脸,此时看上去却格外吓人。 引得路过的病人跟护士,都离她远远的,不敢靠近。 冯以莲被过路人的窃窃私语声惊醒过来,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医院。 看了看手里被自己差点捏变形的文件,叹了口气。 “君寒小姐,今天状态看起来不错,恢复的挺好吧?” 冯以莲推开病房的门进去,却看到韩药湮正在把买来的花插进花瓶里,动作认真的,如一个恋爱中的小女人。看到她进来,只是点了点头,又继续摆弄着手中的花了。 “谢谢冯小姐担心,本来也没什么大病,这不想着尽快出院呢。”君寒客气的回道。 “也是,毕竟在家里还自在些。医院里环境也复杂,空气里细菌都特别多呢,对小孩子,老人,孕妇什么的,都会有影响的。” 冯以莲把文件放在桌子上,眼睛却是不动声色的向着君寒肚子瞄了一眼。 她今天穿了件薄薄的修身毛衣,小腹处,果然有轻微的凸起。 看来,那些护士说的没错,她果真是怀孕了。 再看韩药湮,却是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似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难道,他真的不知道? “冯小姐说的是呢,这医院,也不是正常人能多待的地方,待的时间长了,也会染上些病的。”君寒撇了韩药湮一眼,他今天,就很不正常。 一大早就跑来,还买了那么大的一捧花,笑嘻嘻的说要送给自己。 看来,是时候要跟他来个决断了。再这样下去,只会伤他伤的更深的。 她心里隐隐的一疼,可是,这个决断,又必须得做。 韩药湮把花收拾完了,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很是满意的欣赏了一下,这才看到放在那里的文件,拿起来草草的看了一眼,就签了字。 冯以莲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注意到文件被弄皱了。要不然的话,怕是自己又要跑一趟了。 把文件交给冯以莲,韩药湮直接坐到了君寒床前,又熟练的拿起一个苹果来削。 根本就没有打算要跟冯以莲说话的样子。 好像在这个病房里,她只是一抹空气一般。 冯以莲眉头紧紧的皱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笑容。 “那公司还有事,我就先走了。君寒小姐出院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好来送送你。” “冯小姐太客气了,我也不是什么重病患者……”君寒微微一笑,看着她走了出去。 关上门,冯以莲深呼吸了几下,这才把心绪平复了下来。 药湮对她的照顾,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柔跟熟悉,让冯以莲很是不爽。 他可是从来都没有为自己削过苹果的!更别说是亲自插花了!根本连送都没送过好么。 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不懂得浪漫而已。 可是现在看来,是自己太蠢了。 在自己爱的人面前,哪怕一个不懂浪漫的糙汉子,也会化身绕指柔的。 他哪里是不慌浪漫,只不过是不对着自己罢了。 她心里狠狠的疼了起来,鼻子有些泛酸,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哭。 在这种时候哭,那她不就等于是承认失败了么? 不,她才不会承认失败呢!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要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得不到的。包括韩药湮! 深呼吸,她脸上再次挂上了职业的笑容。踩着高跟鞋,优雅的走出了医院。 只是,那背影,似乎有些什么,变了。 冯以莲的到来,丝毫没有影响到韩药湮的心情。 他娴熟的削好苹果,拿了一块,喂到了君寒嘴里。 君寒咯吱咯吱的咬着,满口的清香,可是,却填不满她心里的苦。 看着韩药湮满足的笑,她怎么说的出口? 他像孩子一样,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看着自己吃着他削的苹果,好像已经是得到了全世界一般的幸福。 可他越是这样,君寒心里就越难受。她要怎么说,怎么板下脸来,才能赶他走? 看着他那张笑脸,原先想好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好么。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一声,是短消息。 君寒正打算下床去拿手机,却被韩药湮按了下来。 “你坐着别动,我去拿!”他一转身,一手拿着盘子,一手去拿手机。 手机的屏幕还亮着,消息的发件人上面,姜英羽三个字,犹如利剑一般,刺得韩药湮心里疼了一下。 “是谁的?不会又是广告信息吧?最近手机上总有好多类似的东西。”君寒淡淡的问道。 韩药湮黑着脸,把手机交给她,一脸的不高兴。 看出他的表情变化,君寒有些好奇。打开手机一看,原来原因是他啊。 看不出来,韩药湮还会吃醋呢。 “姜英羽说明天就能回来了,让我等着他接我出院。” 君寒看过信息之后,淡淡的说道。 “只是出院而已,不用劳他大驾。”韩药湮嘟囔着,脸色阴沉的厉害。 可是看在君寒眼里,却是想笑的不行,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更加对不起他。 收了手机,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好看的男人,就连削苹果,他都能做的这么优雅。 而且,这样完美的男人,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呢。 这样的殊荣,这世上怕只有她一个人才能享受得到吧? 可是,她却不能告诉他,还要硬生生的把他从自己身边赶走。想一想,还真是残忍呢。 可她别无选择,她宁愿自己一个人痛苦,也不要把他拉入黑暗的深渊。 ☆、第112章 电话 若是要坠入地狱,就让她自己坠入好了。 “可是,我还是挺想他的,毕竟一走就走了这么些天。”君寒本来是想气气韩药湮的,可是一想起姜英羽走前,还带着萱萱去看了熊猫,心里就难受起来。 萱萱还兴冲冲的告诉自己,帅叔叔说回来以后还要再带她去看熊猫的,他们两个之间还有个秘密的。 可是,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他们的秘密是什么。 而萱萱,再也看不到她喜欢的熊猫了。她的帅叔叔回来了,可是她却不在了…… 想着想着,她心里就堵的慌,可是眼睛却是干干的,一点泪都流不出来。 抬头看见君寒的脸色变了,有些哀伤,又有些思念的感觉。 韩药湮脸更黑了。君寒是想姜英羽了么? 只是看到他的一条信息,她的感情就已经被牵动起来了么? 他不是明天就要回来了么?她就这么迫不急待的想要见他么? 是么?这么想他么?他想这样问君寒,可是,却怎么也问不出来。 他胸口像憋着一团火,感觉全身都在燃烧着,甚至有种想要打人的冲动。 难道姜英羽真的就比自己好那么多么? 就算是离开了墨子笙,她也宁愿选择姜英羽,而不选择自己? 可是,这几日又算什么?她没有像以前一样绝决的对他。 他送花,喂苹果,她也没有任何的拒绝,任何的厌烦。 他以为,她的心里,还是有他的。 可是现在看来,他只不过是个笑话而已。连姜英羽的替身都算不上吧? 胸口的火气越来越大,他已经忍不住了,就像是冲天而起的怒火一般,只想找个发泄的方式。 他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病房里,似乎一下子成了多余的,没有眼色的人。 干脆直接站了起来,推门出去了。 外面风很大,冰冷的空气被他吸入肺里,与胸口的那团火在做着拼死搏杀。 他的头脑好像清醒了些,可是,却不知道该不该财回去了。 君寒看他的表情不断的变化,便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呵呵,说来也怪,自己的这些话,对韩药湮的作用,总是特别大。 放在别人身上,却不能像他这般。 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么? 看着他的背影,那么落寞,那么凄凉,她的心里,一下一下的疼,疼的她无法呼吸,干脆蜷缩起了身子,才好受一些。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很早。才刚过了五点,天就已经黑了下来。 冯以莲坐在落地窗前,静静的看着下面已经亮起来的路灯。 霓虹闪烁,灯光熠熠。这个城市的夜,向来都是热闹的。 只是,那些热闹中,有多少是真的热闹,又朋多少,是更加多的孤独呢? 韩药湮一天也没有回来,是不是一直都陪在君寒的身边呢? 肯定是的吧?君寒现在的身体那么弱,一副惹人怜爱的样子,连她看了,也想要保护她呢。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的,给韩药湮打了个电话。 哪怕只是听听他的声音也好,她的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电话响了半天才接通,却是有些嘈杂的声音。“喂?以莲啊?什么事?”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像是喝醉了酒。 “药湮,你在哪?没在医院?”冯以莲没想到,他竟然会跑去喝酒。 “医院?哈哈……医院……哈哈!”韩药湮疯狂的笑了起来,然后,便挂了电话。 他怎么了?他一向都很自律,很少像这样喝得酩酊大醉的啊。 认识他这么多年,几乎每次喝醉,都是因为君寒吧? 看来,他们两个在医院的那段时间,过得并不愉快。是不是自己走后发生了什么?还是因为自己? 冯以莲摇摇头,又给他的司机打了个电话,让司机去接他。 这种时候,她还是不出现的好吧?反正他也不一定会想看见她的。 可是,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从之前在国外见到他开始,每次他喝醉的时候,都会念叨着君寒的名字。那个时候的他,那么无助,那么让人心疼。 她在他身边,一直安慰他,好像成了一种习惯。 后来,渐渐的,她爱上了他,爱上了他爱另一个女人时的样子。 爱情这种东西,来的太过于突然,根本就无法解释。 当你觉察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开始想要得到他,想要取代君寒在他心里的位置。经年累月的努力着,她以为自己已经慢慢的存在于他的心里的时候,他却一个转身,又跑到了君寒身边。 她心里不甘,从来没有什么事,能让她认输! 可是她却不知道,这段爱情,从一开始的时候,其实她就已经输了。 但是她冯以莲,却不是会认输的人。她要争取,自己的幸福,从来都是自己争来的! 拿出手机来,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下,十一个数字按完以后,轻轻的拨通了电话。 君寒的电话她没存,只是在韩药湮的手机上看见过。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只是看过了一遍,她竟然能一字不差的记下来。她自己也有些惊讶于自己的记忆力了。 君寒本以为韩药湮只是出去透口气,可是一直也没见他回来。 看来,是自己戳到他的痛处了。自己这么狠心的人,是不是总该下地狱的? 她怔怔的望着外面变黑的天色,心里不禁有些难过起来。却听见手机响了起来,上面显示的,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她想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是君寒小姐么?”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冯小姐,你好。”君寒还是很客套的,她不知道冯以莲给她打电话,有什么事,想来也不会有好事的吧。 “君寒小姐,恕我冒昧,药湮跟你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么?” “冯小姐,为什么这么问?”对于对方的这种问题,君寒心里有些不悦。就好像她要探听自己跟韩药湮的私事一样,让她心里特别不舒服。 “喔,君寒小姐,你别误会,药湮一直没有回公司,我刚才打电话过去,听到他喝醉了,所以才想问一下的。一般情况下,药湮他很少喝酒的。” “既然你想知道,那就直接去问他多好。为何要来问我呢?或许他有别的应酬也说不定。冯小姐,有给我打电话的时间,你不如直接去找他,说不定还能顺便把他接回去。” 君寒话说的很不客气,她虽然一向都是雷厉风行的,可像这样咄咄逼人,也是头一次。 只因为冯以莲这话问的,有些太多管闲事了。 “我认识药湮这么多年,他每次喝醉都是因为你,你知道么?君寒小姐,药湮他爱了你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变过心,你知道么?” 冯以莲的话,就像定海神针一般,搅浑了她的心。 本来那颗波澜不惊的心海,此时却溢满了酸楚。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是我对不起他。” 君寒当然知道,她一直都知道,韩药湮对她的爱,连成薇都感动了,她又怎么不会被感动呢?可是,她却不能接受。 “有些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你知道每次见到你之后,药湮他会难过成什么样子么?君寒小姐,你到底爱不爱他?” 冯以莲问的很是直接,跟她的性子一样直接。可是,这却是她赌上了自己的心问的。 是啊,她到底爱不爱他?君寒疑惑了。 以前的话,她是不爱他的。 那个时候,他虽然也是别的女生眼中的帅哥,校草。可是,自己就是对他不感冒。 他整天围在自己身边,跟自己嬉笑怒骂,在自己心里,把他当好哥们儿多一些吧? 而且,那个时候的她,满心满眼,都只有墨子笙一个人。 可是现在呢?为什么看到他的时候,自己就会很开心?想要把他赶走的时候,心里就痛的要命? 而且,自己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若是不爱他的话,那个晚上,她不会轻易的放纵自己的吧? 她能告诉自己,那天晚上,只是个意外么? “君寒小姐,爱与不爱,很难选择么?” “我不爱他……”君寒脱口而出,可是同时,她的心,又开始疼了。 “我从来没有爱过他,以前也是,现在也是。”君寒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好像是在对自己说一样。 “好,君寒小姐,恕我冒昧的再问一个问题,你肚子里的孩子,是……” “孩子与他无关,是……是姜英羽的。”君寒打断了她的话,抢先说到。 不知道为什么,冯以莲一提到孩子的时候,她心里就一惊。她不想让冯以莲知道,这个孩子是韩药湮的。 也许在她心里,就对冯以莲有一种抗拒的感觉,所以,她并不想让冯以莲知道真相。 “君寒小姐真是痛快人。不过,既然你不爱他,那请你以后也不要再折磨他了好么?我爱他,很爱他!每次看到他为了你喝醉,难过的要死,我的心里就像针扎一样难受!” ☆、第113章 出院 电话那头的冯以莲,声音有些颤抖。 “君寒小姐,也许你不知道,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有多痛苦!我放弃自己的一切,只为了能陪在他身边。就算知道他心里没有我,可我依然想默默的陪着他。这样的感情你也经历过,我想你能明白我的难处。每次,我以为药湮可以忘记你的时候,你却恰好的出现,勾起了我们的痛苦,君寒小姐,算我求求你好不好?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的哭音,坚强如冯以莲,在涉及到自己的感情的时候,还是不能自已吧? “君寒小姐,既然你不爱他,不会跟他在一起,就请不要给他任何的希望好么?一个人难受,总好过三个人痛苦!” “是啊,一个人难过,总好过三个人痛苦……”君寒默默的重复了一遍,她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她叹了口气,淡淡的道,“冯小姐,放心吧,我不会再出现在他眼前的。” “好,君寒小姐,我知道你的为人和性格,也一向尊重你,如果我们在其他的地方认识,肯定会成为朋友的。只是现在,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放心吧,这也是我的希望。”君寒挂断了电话,心绪却难以平静。 想必,这才是冯以莲打电话来的目的吧? 可是,这样也好,至少让她能痛快的下决心了。 韩药湮,你终究是要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对不起。 我宁愿你怪我,恨我,都好。 总好过我们继续纠缠下去,没有结果,到最后,大家都伤痕累累。 她走到窗前,看着下面的积雪,嘴角有一丝苦笑。 那是韩药湮为她堆的雪人吧?经过几天的冷风吹,已经变成了一堆发黑的冰了。 爱情么?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发生变化的吧?慢慢的失去原先美丽的样子,变得让人不忍触碰,触目惊心。 宝宝,你愿不愿意陪妈妈出去走走呢? 我们去找一个风景很漂亮的地方好不好?那里四季如春,每天都有好看的花,还有好看的蝴蝶,只是,没有雪花。 可是,再美丽的雪,也没有妈妈记忆中的雪花漂亮。因为记忆中下雪那天,有爸爸…… 姜英羽果然说到做到,君寒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就被眼前一张高度放大的脸给吓了一跳。 姜英羽盯着自己,怕是已经看了好大一会儿了吧? “不是说中午才回来么?”君寒理了理自己睡觉时候滚乱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 “这不是让飞机开的快了点嘛。”姜英羽说话还是那么没谱,可是,却又带着他姜大少爷应该有的气度。 其实他早就想回来的,只是那边的事有些麻烦,实在脱不开身。 直到听说了萱萱的事,他连着好几天没睡,处理完那些事,这才赶了回来。 本来帅气的一张脸,却因为连着几天的熬夜,而有了大大的黑眼圈。这下子,可真的像熊猫了。 可是,他要逗的萱萱,却再也不会咯咯的对着他笑了。 他本来还担心君寒伤心过度,会伤到身体和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才火急火燎的赶回来,走之前甚至连老爷子都没去见。 不过看着君寒安稳的睡姿,他心里就松了口气。看来,君寒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强。 看着姜英羽那两个大的快要到下巴的黑眼圈,君寒心里一暖。 他这几天,估计是一觉都没有睡好吧?也难为他了,一个那么爱臭美的人,居然能容忍自己这副样子出现。 其实早在小宋去接机的时候,一看到自家少爷的样子,已经吃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他们家的少爷一向都是以这张脸为豪的,整天不知道有多宝贝那张脸呢。 别看他是个男人,别的女人用的护肤品啊什么的,他可一样都不会少。 可是现在,少爷竟然顶着一副熊猫眼就出现了,而且连副墨镜都不带,这……少爷不会是在国外受什么刺激了吧? 可是少爷的事,岂是他能问的。所以只得做好自己的本分,然后悄悄的在心里嘀咕嘀咕。 “快起来啦,本少爷可是专门为你带来了法国的早餐喔!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姜英羽拍拍手,小宋便推了个小推车进来,就像酒店小生们推的那种一样。 君寒一看,小车上面摆的满满的,各色的面包,奶酪,牛奶,水果,一应俱全。 真难为他能把这些东西搬进医院病房来。 想必没少给那些小护士们使美男计吧? 看着君寒目瞪口呆的样子,姜英羽嘴角一扬,得意的笑了起来。 不错不错,君寒的表现让他很满意,也不枉费他的一片心意。 还真别说,医院的那几个小护士,真的挺难搞的。他是又抛媚眼又送飞吻的,好不容易才搞定。 “恩,味道不错!”君寒昨天晚饭也没吃,看到这些美食,肚子直接就叫开了。她也不客气,直接动起手来。 嘴里塞的满满的,还顺手递了一个面包给姜英羽,姜英羽麻利的接过去,放进嘴里咬了一大口。 小宋这下又被惊的嘴巴合不上了,少爷这是,接了别人拿手递来的食物?而且还吃了? 天哪,少爷到底是怎么了?还是他的眼睛出现问题了? 怎么他觉得,少爷出了趟国,再回来就变得这么不正常了呢? 对于自家少爷的表现,他很是想不通,干脆悄悄的退了出来,站在门口挠起墙来。 君寒很久没吃过这些东西了,在医院这几天,韩药湮整天只让她喝粥啊什么的,她都快喝吐了。所以一时兴起,吃了个肚子滚圆。 不知道为什么,在姜英羽面前,她从来就不会考虑到要淑女一点什么的。甚至是根本不顾形象。 姜英羽见她睡的好,吃的好,自然心里也感到安慰。 他没有提萱萱的事,这种时候提起来,也只会再惹得君寒伤心而已。 而颜初晨跟墨子笙被林老爷子救了的事,他也早有耳闻。只是他也不明白,林老爷子用意何在。 上次君寒就托他查过,林老爷子和墨家的关系,可是,他却什么也没查出来。 林家跟墨家,好像是从来没有过交集一样。 所以这事,就越发的奇怪起来。 他本想再问问君寒知不知道什么其他的原因,可是话到嘴边,却总是说不出来。 罢了,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再深入调查的话,总会得到些线索的。 姜英羽帮她办好了出院手绪,她跟花护士长也打过了招呼,正在收拾东西,却见冯以莲跟韩药湮走了进来。 她以为他昨天那么生气的走了,今天是不会来的。可是,他竟然还来了。 大概是喝了一夜的酒吧?现在身上,还沾着些浓烈的酒气,脸色也憔悴的很。 不过一旁的冯以莲就要美艳的多了,妆容精致,笑容甜美。应该是昨天晚上睡了个好觉吧? “哎呀,姜大少爷来得可真早,早知道君寒小姐有你照顾着,我们就不来捣这个乱了。”冯以莲一看到姜英羽,就笑了起来。 “劳冯小姐惦记了,只是出院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君寒冷冷的道。 姜英羽没说话,只是看了韩药湮一眼,眼里有种说不明的东西。 她昨天已经答应过不再出现在他们面前了,却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又带着韩药湮过来。 “快别动,放着我来。君寒小姐,你现在怀着宝宝,可不能做这种事情了。别再动了胎气。”冯以莲抢过君寒手里的衣服,帮着叠了起来。 君寒皱了下眉,不知道冯以莲这唱的是哪出。 “君寒小姐,快坐下休息一会儿。你这肚子里的宝宝,可是像姜少爷一样,是人中龙凤!千万得小心着点才好!” 冯以莲只顾低头叠衣服,嘴里还喋喋不休。 只不过这句话一出,君寒心里便明白了,她是来巩固战果的。 韩药湮的目光,一下就集中到了君寒脸上,他眼里的愤怒,好像要把君寒吞噬。 姜英羽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就扬了扬嘴角,接过话来,“是啊小寒,这种事情怎么能自己动手呢?要是伤了宝宝,我会心疼的。” 君寒明显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姜英羽会说出这种话来。可是看他脸上玩味的表情,就猜到他应该是故意顺着冯以莲的话说的。 韩药湮听到这话,只觉得刺耳,额头青筋暴起,银牙咬的格格作响。 “哟,听听姜少爷这话说的,多贴心啊!药湮可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冯以莲抬起头来瞟了一眼韩药湮,却见他的脸色很是不好,不由得把后面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看来,有姜英羽刚才那一句话,就已经很管用了。 姜英羽见他们已经收拾好东西了,直接叫了小宋上来,把东西拿下去。 他则是一把把君寒搂到了怀里,搂着她出了病房,看了没看早已经暴怒的如同狮子一样的韩药湮。 看到姜英羽跟君寒亲密的样子,冯以莲笑的更美了。 ☆、第114章 再表白 她本来还不太相信君寒的话,可现在看来,这孩子应该是姜英羽的没错了。 毕竟若不是他的,他也不会主动的承认的。男人对于这种事,有时候比女人还要更看重。这样,她也就真的放心了。 “我们也出去吧。”冯以莲微微一笑道。 韩药湮没说话,跟着她走出了病房。他都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要来。 既然昨天已经知道了,姜英羽会来接她出院,那他还来做什么? 难道还是不放心么?可是现在呢?他已经看到了,姜英羽搂着她的样子,那么亲密。 她在姜英羽怀里的样子,那么幸福。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他以为,她每次对他的绝决,都是有目的的,不是她的真心。 她不可能是这么狠心的一个女人。 可是,人总是会变的啊,说不定现在的她,就变成这样了呢?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一如君寒的笑脸。 姜英羽帮她打开车门,扶着她上车,所有的行动都那么恰到好处,两人的举止言谈那么亲密。 她对着他温柔的笑,眉眼间都是暖暖的笑意。 姜英羽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眼中的宠溺,足以融化任何人。 韩药湮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阳光照在他脸上,刺的他睁不开眼。 车边你侬我侬的两个人,却要比阳光刺眼几十倍,几百倍,像刺一样,一下一下的扎着韩药湮的心。 他的拳头紧紧的握在了一起,青筋暴露,他不介意让姜英羽再当一次熊猫。 他眼中的暴戾情绪已经溢满,就要喷薄而出。 冯以莲正转头看他,他眼中漆黑一片,似一潭无底的暗海,让人恐惧。 她伸出手去,轻轻的握住了韩药湮早已经攥紧的拳头,手指冰凉的触感让韩药湮清醒了些。 韩药湮身体僵硬了一下,本能的想要躲开她的手。 可是眼前那亲密的两人,刺的他眼睛生疼。 他反手一握,紧紧的抓住了冯以莲略有些冰冷的手。 冯以莲心下一惊,惊喜的转头看他,他的眼角眉梢,写着浓浓的憔悴。 看的她不由的心疼了一下。是不是她把他逼得太紧了些? 可是今天的事,也不完全是她一个人做的啊,那边那两位,才是最主要的角色吧? 可是药湮能握住她的手,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她陪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却连别的恋人最普通的牵手,都没有做过。 今天的事,虽然对他的打击很大,可是从另一方面说,也是断了他所有的念想。从此以后,君寒就像一根刺,牢牢的扎在了他的心里。 再想起她的时候,再也不是原来那般,浓浓的爱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有时间再聚!”姜英羽冲韩药湮摆摆手,关上车门,走了。 韩药湮的眉头始终皱着,像抹不开的愁。 直到车拐了弯,再也看不到了,韩药湮才放开冯以莲的手,转身向停车场走去。 他原本高大的背影,此时却写满了落寞与悲凉。 冯以莲默默的跟在后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药湮,你等等我……”她紧走几步,韩药湮却好像没听见一样,走到车前打算要开车门。 “哎呀,好疼!”她身子一斜,差点就跌坐在地上,却是赶紧蹲了下去,一脸的痛苦。 韩药湮这才回头,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放弃了打开车门的动作,走过去看着她。 “怎么了?脚扭了?”他蹲下来,伸手揉着冯以莲捂住的地方。 冯以莲点点头,眼中有泪花闪烁。 “疼的厉害么?这么大人了怎么这么不小心?”韩药湮要把她的高跟鞋脱下来,却被她制止了。 “不疼,这点疼跟心里的痛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她紧紧的抓着韩药湮的手,望着他,眼里是说不出的爱意。 韩药湮顿了一下,他没想到冯以莲会这么直接。 “药湮,君寒她根本不爱你!以前有墨子笙的时候不爱,现在或是以后,更不会爱!你没看到么?她宁愿爱上姜英羽都不愿爱你!药湮,放弃吧,好么?” 冯以莲眼中有泪滴落下来,落在韩药湮的手背上,热热的。 “你说这些干什么?”韩药湮似是有些愤怒了,他站起身来,不再管冯以莲。 “她现在怀了姜英羽的孩子!他们彼此相爱,那么幸福,你又为何要折磨自己呢?药湮,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深渊,可是,你可以从里面走出来!药湮,你知道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我对你的爱,并不比你对她的少!药湮,我们都别再浪费时间了好么?远走的爱情抓不住了,就让它走吧。到我身边来,好么?我不求你给我什么名分,只要你能试着开始接受我就好……” 冯以莲声音哽咽了起来,她站起身来,朦胧的泪眼望着面前的男人,想要伸手去抓住他。 她本来是不打算这么早说出来的,因为她怕一旦说出来了,也许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可是,她又不想失去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如同七年前在国外碰到他的时候,他正是被君寒伤的最重的那天。 而她,很好的抓住了机会,从此以后,成了留在他身边的唯一一个女人。 而今天,就是另一个好机会,一个或许能让她一辈子留在他身边的机会。 “我……”韩药湮喃喃着,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 冯以莲对他的心,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他只把她当妹妹一样的看待。并无丝毫的男女之情。 可是他心里又明白,冯以莲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妻子人选。 能默默的陪在他身边整整七年,却不哭不闹,从来没有越过雷池一步的,除了冯以莲,这世上恐怕再无别人了吧? 就算知道他心里有君寒,她还是那样默默的守着自己。这份痴情,他又怎么不会动容呢? 可是,他真的可以接受她么?对了,他不是还说要对她负责的么? 本来他还抱着一点点的希望,以为君寒肚子里的孩子,有那么点可能是他的。 因为那个夜晚太让他记忆深刻了。他不相信那只是一个梦。 可是今天,姜英羽那么轻松的承认了孩子是他的,君寒在他怀里,笑的那么幸福。 这一切,都在以一种残忍的方式告诉他,君寒根本不爱他。 以前有墨子笙的时候,他没有机会。 现在有了姜英羽,他还是没有机会是么? 君寒,你为什么对我如此狠心?连一丝的幻想都要给我掐灭? “药湮,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会慢慢的等,等你想通,等你兑现你的诺言。”冯以莲突然踮起脚来,在他脸上轻轻的一吻。 他只感觉脸颊上有一瞬间湿湿的感觉,再看冯以莲,却是一脸通红的,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道,“好,给我一天时间考虑。” 罢了,或许这就是自己的命也说不定。 这世上的人们,因为爱情结婚的,又有多少?大家不一样都过得很好么? “真的?那好,我等你……”冯以莲激动的心花怒放,抬起头来看着他,却又害羞的厉害,低下头去。 他没有拒绝自己!而且还说要考虑一天! 他的表现,已经超过冯以莲的预期太多了。她没想到,他竟然接受了自己的表白。 回家的路上,心一直都跳的好快。好像马上就要蹦出胸口一样。 那种期待着的幸福的感觉,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 转过头悄悄的看一眼韩药湮,他冷峻的侧脸线条,优美的如同最有名的雕塑家手下的工艺。 他的嘴唇紧抿着,却依然有着让她心跳加速的作用。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温柔,只是那一瞬,就能让她深陷其中。 天哪,这个完美的男人,马上就是她的了。她今天一定会激动的睡不着觉的。 到明天还有一天的时间,这一天,她恐怕会觉得度日如年的吧? 可是,七年都等过来了,她还差乎这一天么? 有时候幸福来得太过于突然,就会让人乱了分寸。 冯以莲到现在,才感受到这句话,说的多么在理。 她真庆幸自己刚才脑子转的快,用扭伤脚的事吸引了药湮的注意力,然后,又顺利的把自己的心意说了出来。 要是刚才没说的话,怕是会后悔一辈子的吧? 可是这个完美的男人,真的马上就是她的了么?这种幸福的感觉,好像做梦一样呢。 姜英羽说要带君寒回家,好方便照顾她。可是君寒却拒绝了,她说想回自己家里待着,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姜英羽见她一直坚持,便也没说什么,只是说至少要送她回去。 “谢谢你刚才为我解围。”君寒看着后视镜,里面韩药湮的身影越来越小,慢慢的消失不见。 可是,她还是看到了,他牵着冯以莲的手那一幕,心里一下子疼了起来,可是脸上却还要装作不在乎。 ☆、第115章 离开 “刚才?喔,我只是想看看那个冯小姐,到底想耍什么把戏。怎么样,本少爷的演技不错吧?是不是非常自然?” 姜英羽邪魅的一笑,心里却有些不舒服。他随着君寒的视线看去,便知道了她心里的秘密。 这个女人,还是在乎韩药湮的吧? “是啊,简直是毫无破绽!都能得影帝了呢。”君寒收回了视线,淡淡的一笑。 她本来也不知道冯以莲为什么会突然来送她,可是听到了后来,就知道了她的心思。 看来,她是准备一击必败了? 想起最后韩药湮拉着她手的样子,她应该是赢了吧? 其实君寒还是很佩服冯以莲的,至少,她有勇气去争去抢。 可是再想想,当初的自己,不也是如她一样么? 却没想到,落得一下这样的下场。 爱情这东西,真的很难说清楚的。本以为会死心塌地的爱着一个人一辈子,不求回报,不求他爱上自己。只希望能默默的守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可是人的贪心总是没有止境的。一旦得到了一点,就会想要更多。 直到,把自己毁灭在无边的欲望中。 罢了,她不是颜初晨,不会再去跟冯以莲抢,也不会让韩药湮做那种无情无意之人。 所以,她选择了安静的退出。 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而且自己,真的配不上他。 她提着自己的东西下了车,冲着姜英羽摆摆手,然后微微一笑,进了别墅。 姜英羽一直到看不见她了,还傻愣愣的望着,一脸的痴呆样子。 小宋从后视镜里看了自家少爷一眼,心里有些嘀咕了。 少爷最近这是怎么了?真是出了个国,人变傻了?看他那一脸的傻样,还不如直接跟君寒小姐进去呢。 “那个……少爷,要不,咱去君寒小姐家去喝个茶?”小宋实在是忍不住了,低声的嘟囔了一句。 姜英羽被他吓了一跳,直接在他脑袋上面敲了一下,疼的小宋龇牙咧嘴的叫了起来。 “开你的车吧,几天不见,胆子倒是大了不少嘛?” 小宋赶紧一踩油门,冲了出去。他可不敢惹这个魔王,自己这条小命,可不够他玩的。 回头看着君寒家越来越远了,姜英羽才收回了视线。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不安的感觉,好像这一别,就见不到君寒似的。 可这感觉来的又没凭没据的,太突然了些。 他摇摇头,把脑袋里面的想法抛了出去,然后闭上眼睛眯了起来。许是这几天没休息好的缘故吧,所以才会胡思乱想。等下回去了,要先美美的睡上他一个好觉才行! 家里的样子,跟之前没有任何的变化。 可是,却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生机。 君寒把房间所有的窗帘都拉开,想让阳光照进来,也照到她冰冷的心里来。 实在是太安静了,她有些受不了。干脆打开了电视,把音量调大,窝进了沙发里。 耳边好像还回响着爸爸跟妈妈抢电视时候的对骂声,还有萱萱抱着自己,让自己给她讲故事的吵闹声。 还有妈妈做的炖排骨的香味,和爸爸带着萱萱玩骑马,传进来的咯咯的笑声。 往事如同电影一样,在她眼前一幕幕回放着。 那些开心的,流泪的,忧伤的,搞笑的记忆,一下子都涌现了出来,填满了这间屋子。 在这里发生过的所有事,她曾以为自己都忘记的差不多了。 可是现在才发现,原来那些记忆早就如同纹身一样,深深的刻在了自己的心上。 电视里的声音变得嘈杂起来,让她突然从记忆的海洋里清醒过来。 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经泪流满面。 原来她还有泪啊……只是这眼泪,再也无法抚平她心里的痛。 电话里的声音更加吵闹,可是她却觉得越发的寂寞。 一个好好的家,幸福的家,为什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记得当初她要嫁给墨子笙的时候,爸爸曾经很严肃的问过她,“小寒呐,你就真的不会后悔?你走的,可是一条最艰苦的路!” 当时的她,一脸的坚定,她说她绝对不会后悔的。这辈子不嫁给墨子笙,才是她最后悔的事。 可是现在,她真的后悔了。 爸爸,妈,你们能听到么?女儿真的后悔了! 若是当初没有选择墨子笙,她的爸爸,妈妈,都会好好的。 是她,是她的自私,害了他们…… 这偌大的一个家,就这样没了,只剩下了她自己。 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可是,这都是她自己选的,她怪不了别人。只是,若是让她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做同样的选择。 可是,生活中没有如果。也不可能再重来。所以,她现在,只能向前。 关了电视,强打起精神,她把家里该整理的东西,全都整理了一下。却发现,自己能带走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的几件衣服。 这座房子,是爸爸妈妈住了一辈子的,她舍不得卖。等自己以后没有着落了,至少也能回到这里来。 这里有着太多幸福的点滴,只要是想起来,就好像爸爸妈妈还在自己身边一样。 她这几年自己的存款,早已经花的差不多了。若是不卖房子的话,怕是坚持不了多少时间。 可是,她咬咬牙,还是决定留下房子。这所房子对她来说,已经不止是一座房子了,更是她所有幸福的记忆。 罢了,大不了出去以后租房住,那样,还能时常的换一换生活环境,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从来不是那种挑剔的人,在适应社会方面,她的能力很强。 不像其他的娇滴滴的女生,什么都不习惯。 也许就是她这样的性格,所以才不招人疼的吧?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走,她就不会再浪费时间了。因为再在这里待下去,她怕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再想见到韩药湮。 她拿出手机,想要给成薇打电话,可是想了想,还是作罢。 上次在医院的时候,她提过要带着成薇一起走。成薇虽然说要考虑一下,却一直都没有给自己回复。 她对那个林书寒的感情,怕是根本就放不下吧? 也罢,感情这种事,终究是要她自己去想开的。 解铃还需系铃人,外人,是插不了手的。 若是有一天成薇想开了,再来找她就好了。 把家里又好好的看了一遍,把每个角落都装进了心里,这才提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慢慢的走出了家。 回头望一眼,却是依然不舍。可是她知道,她必须要走。 不管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韩药湮,她离开,都是最好的选择。 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了。冬天的夜,总是来的特别的快。 路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可是君寒夹杂在热闹的人群中,却依然是最孤独的那个。 她坐在车里,把自己融入到了车流中,随着车流的方向,把自己带走。 她想去的那个南方小城,离H市很远。 以她开车的速度,也要十多个小时才能到。 她肚子越来越大了,根本坐不了太长的时间,所以中途,必须要找间酒店住一晚。 其实自从上次在酒店被颜初晨下药以后,她对酒店,就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可是,她知道自己一定要克服的。以后的日子,都是自己一个人度过了。 她要学着坚强,比原来更加坚强才行! 虽然以前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强人,可是在父母的眼中,还是一个孩子。 所以妈妈才会默默的帮助自己,宁愿赌上爸爸的清名。 可是以后,她只能靠自己了。她要保护肚子的孩子,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就算是没有爸爸,她也不会让孩子的感情有任何的缺失。 眼泪一直在往下流,她已经懒的擦了。也罢,就再放纵最后一回吧?就当跟自己的青春,跟自己的从前再见吧。 H市慢慢的被抛到了后面,她现在才发现,原来H市这么小,比她想象中的,要小很多。 可是,这里却是她的家,她的故乡啊。 再见了,我的青春。 再见了,我的家。 再见了,我的爱,我的过去…… 她不再回头看一眼,因为她怕看了,就舍不得离开了。 有人说过,爱上一座城,是因为城里住着心爱的人。可是,君寒却想说,爱上一座城,也许是因为城里的一道生动风景,一段青梅往事,一座从小生活的老宅。 或许,仅仅是这座城本身,就足以让她爱的不可自拔。 爱了,就是爱了,没有任何的理由。就像是爱情的发生一样,那么突然,那么灵动,那么深入骨髓。 以后,不管自己到了哪里,这里都是自己永远的家,是自己心灵的港湾。 别了,H市…… 她把音响放大,里面传来了熟悉的歌声,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女声,缓缓的唱着,我的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我们有多少时间能浪费…… 她苦笑了一下,是啊,人的一辈子,能有多少个十年呢? ☆、第116章 朋友 韩药湮一夜未眠,辗转反侧。 好像一夜间,他的胡子就如同思念般疯长。他真的不敢相信,君寒怀的,是姜英羽的孩子,她爱的人,是姜英羽。 虽然他的感觉是无来由的,没原因的。 可是,他仍是这样感觉。就像女人常说的第六感,其实男人也有。 可是他们二人亲密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就算是在深深的夜里,也能灼伤他的心。 他真的要接受冯以莲么?真的要给自己的心,找一个归宿么?他不知道…… 冯以莲因为过度兴奋,也是一夜没睡,快到早上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等到一觉醒来,却已经是中午过后了。 她看到手机上那条信息以后,整个人就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因为韩药湮说,要请她吃晚饭。 他这是要准备求婚了么?也是啊,昨天她都那么直接的表白了,如果他是个男人的话,就应该抢在她之前求婚的啊。 她感觉自己快乐的如同小鸟一般,只想高高的飞在蓝天里,与太阳白云为伴。 药湮主动请她吃饭,这可是大事。而且很可能是他要求婚呢,所以,她一定要好好的打扮一下才行。 这么美好的时刻,她一定也要是最完美的。 随便的梳洗了一下便出了门,去了那家常去的美容店里,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做头发,化妆。 看着镜子里略带着娇羞的自己,她的笑一直都没停过。 连化妆的小妹都看出来了,还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呢。 她却只说是个秘密,搞的那几个小妹们猜了半天,也没猜出来。 不过,她是不会告诉她们的,她的小秘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属于她的这份幸福,她要一个人独享。 从美容店出来,她又回家,开始一件一件的挑选衣服。 床上已经被衣服铺满了,可是却没有一件是她满意的。 这可是她最重要的时刻啊,当然要穿最漂亮的衣服了。 最终,当她换上那件黑色的露肩曳地长裙时,才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镜子里的女子妆容精致,乌黑的发丝在脑后盘起,配着那抹红唇,显得高贵而优雅。 黑色的露肩曳地长裙,把她玲珑的身段很好的衬托了出来,越发显得娇媚可人。 雪白的颈项和平滑的肩膀,如雪一般白皙,配上一串精心挑选的钻石项链,显得更加夺目。 可是,这雪白也只是灯光下显得更加白一点而已。跟君寒那白的如美玉般的皮肤比起来,她的皮肤,其实还是略有些泛黄的。 君寒,这种时候,怎么又想起她来了? 冯以莲摇摇头,把君寒的名字从自己脑袋里面赶走。 她现在,已经不足以当作自己的敌人了。 因为药湮马上就要向她求婚了,她马上就要成为他唯一的女人了。这场战斗中,她才是那个胜利者。 嗡嗡的电话声响了起来,她接起来一看,是韩药湮。 他派了车来接她。 对着镜子微微一笑,她快乐的转了个圈,完美! 怕韩药湮等的急了,这才赶紧小心翼翼的提着裙摆下了楼。怪不得他要急了,自己这一忙乱,一下午的时间就已经过去了。 女人果然容易在衣服跟化妆上迷失自己呢。 韩药湮订的是H市最昂贵的空中餐厅。 因为位置极高,坐在窗边,就能把H市收于眼中。尤其是夜景,格外的美丽。 对于他的选择品味,冯以莲一向都是很满意的。果然,她喜欢的男人,不管做什么,都是这么完美。 当她进入餐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坐在窗边,一脸忧郁的韩药湮。 并不是他太显眼,而是,这整个餐厅里,也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里面,是她最喜欢的格子衬衫。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喜欢他穿格子衬衫。 他的侧脸在烛光的照映下,印在窗子上,显得那么美好而温暖。 冯以莲都有些不忍心去打破这一副美丽的图画。 轻轻的走到他面前坐下,韩药湮才反应过来,转过头来看着她。 漆黑的眸子里,有着明亮的光影在闪烁。 不知道是烛光的关系,还是冯以莲的心情问题,她看着韩药湮的眼睛,好像看到了流光溢彩的美。 “以莲,你今天很美。”韩药湮淡淡的开了口,低沉的声音,却如同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让冯以莲一步步沦陷。 “谢谢!”冯以莲的声音低到她自己都要听不见了。 在韩药湮炙热目光的注视下,她的脸颊又微微发烫起来,那种既害羞又幸福的感觉,真是美妙的不可言说。 侍者开始上菜,精致的样式一样样的摆放在两人面前,引起了冯以莲肚子里的馋虫。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 菜的味道很好,连一向挑剔的她,也吃得很合心意。可是韩药湮,却似乎并不关心眼前的食物,他一直看着冯以莲,甚至都有些失神了。 冯以莲心里美滋滋的,看来,药湮是终于发现了我的美了么?他现在是不是很后悔,以前没有这么认真的注意过我? 心里虽然开心,可是这样被心爱的男人看着,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虽然她平时是个比男人都狠厉的角色,可内心里,还是一个女人。女人该有的娇羞柔弱,她也是一点不差的。 “药湮,你看外面的夜景多美!”她扭头看着下面,想要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以莲,让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韩药湮终于脱口而出。 冯以莲愣了一下,她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以前?” “以莲,对不起,我们还是回到以前,以最亲密的朋友的方式相处,好么?”韩药湮声音越发的低沉,本来应该很性感的声音,可是听在冯以莲耳中,却刺耳的很。 “朋友?药湮,你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我爱你,除了你,我的生命里不会再出现第二个男人!可是你竟然让我跟你继续做朋友?” 冯以莲的情绪有些激动了,她本来还想着,药湮要在什么时间段向她求婚呢?会不会是让侍者送来的蛋糕里藏着戒指什么的? 可是,她满心期待的等来的,却是一句做朋友? 韩药湮的眼眸深陷了下去,里面的悲伤如海洋一般,似乎是要把她淹没。 “对不起以莲,我以为我能接受你,爱上你。可是,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我勉强不了我自己。” 他有一万个理由说服自己,娶冯以莲会是他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可是,却有一个理由反对自己,他,并不爱她。 “药湮,我不是让你现在就爱上我啊,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你看,你也说我身材好,脸蛋漂亮的啊,你为什么不相信自己会慢慢的喜欢上我呢?” 她的眼中有泪光闪烁,声音已经微微的带着颤音了。 可是她不能让自己哭出来,好像一哭出来,自己就败了似的。 “我就是没办法说服自己爱上你!我可以把你当妹妹,当朋友,可就是没办法当爱人。我违背不了自己的心!对不起……” 韩药湮知道自己说出这些话来,会把冯以莲伤的很彻底。可是他不愿意欺骗她。 他宁愿光明正大的挑明,也不想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他做不到。 “你知道我最讨厌对不起这三个字!药湮,我宁愿你骗我,哄我,也不要告诉我实话。你知不知道,实话有时候,真的很残忍?” 可是她又怎么不知道呢,她喜欢的韩药湮,一向都是正大光明的。 若他是那种会哄她骗她的男人,她也根本不会爱上他的吧? 人往往就是这么矛盾,一边希望着自己爱的人全都随着自己的心意,可是另一方面,又希望他处处能有霸道的样子,让自己信服。 “我真的做不到……” 她看着他,他的脸上眼里,全都是哀愁。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的一个小动作,她也能看懂。 她知道,现在的她,很不快乐。 “药湮,你再考虑考虑好不好?我不急着听回答,真的。我可以等,十年,二十年都可以的……” 她本是心高气傲的人,可是在他面前,却是低到了尘埃里。 她扭过头去,两行眼泪便落了下来,带着绝望和委屈。 “冯莲,别闹了,我们还是好朋友的,对不对?”他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自私,可是现在,他没有别的办法。 寂静,氛围一下子寂静得如同静止了一样。 冯以莲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被撕裂的声音。 罢了,罢了,若是他执意不肯,自己又何苦苦苦相逼呢? 良久,她才缓缓答道,“好,我们退回到朋友那一步……” “以莲,谢谢你能体谅我……” “一句谢谢可不管用,我胃口可是很大的!”冯以莲抬手擦掉了眼泪,莞尔一笑。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几颗小小的泪珠。在烛光下,闪闪发光,如美丽的宝石。 ☆、第117章 人去楼空 她知道,她跟韩药湮,也许永远没有可能了。 可是她并不后悔,至少,她曾经把自己的心展示出来了。要是不说的话,韩药湮永远都不知道她的心。 虽然他不能接受她,可是因为对她的亏欠,也能让他对她不同于其他的女人。 也许这样,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一直待在他身边了吧?哪怕是一辈子不结婚,不嫁人又怎么样?能像现在这样天天守着他,她心里也甘愿了。 韩药湮亲自倒了酒,微微的笑着,眼中是满满的歉疚。 他端起酒杯,直直的望着冯以莲,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却只是简单的汇成了一句。 “祝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 冯以莲怔了一下,嘴角扬了扬,却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端起酒杯,轻轻的与他的酒杯碰了一下,清脆的水晶杯声音,响彻餐厅。 “好,友谊……天长地久……” 话音渐渐的低了下去,却好像说进了她的心里。 深红色的液体滑入口中,有丝苦涩,有丝甘甜。却融不进她心里的苦海。 罢了,喝了这酒,从此以后,她还是那个骄傲的冯以莲,还是那个大度大方,不拘小节的好伙伴。 她环视一下四周,今天的餐厅格外的安静,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再没有其他人来。 冯以莲心里苦笑了一下,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是韩药湮包场了,想要给她一个秘密的惊喜。 可是现在,她才明白,也许,他是怕自己太过于丢脸,所以才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的吧? 呵呵,这样也好,至少,自己这个丢人的样子,不会被别人看到。 只是,从今以后,他真的能做到待她像朋友一样么? 他明知道了她的心,还能够像以前一样,什么事都跟自己说,做什么事都不避嫌么? 她伸手拿过了红酒,再一次给自己倒上,却不顾韩药湮,自己仰头一饮而尽。 若是能把自己灌醉,倒也罢了。 省得太过于清醒,让自己颜面无存。 至少醉了,就不会心疼,不用再为他烦恼了吧? 冯以莲真的把自己灌醉了,没办法,韩药湮只得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送回家。 她在车上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都是他们在国外的时候发生的事。 有趣的,无趣的,好玩的,不好笑的,很多很多。 多到韩药湮都有些诧异,他跟冯以莲,竟然有这么多的过往? 回去的时候,车子停在了红灯前面,韩药湮无意间一抬头,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姜英羽的车子,与他的车子并肩停着。车窗上贴着黑色的贴膜,看不到里面。 韩药湮正欲摇下车窗打个招呼,姜英羽的车却是先一步转了弯。 眼看着就要到家了,韩药湮却突然改了主意,“去君家别墅!” 司机不敢作声,赶紧掉转了车头,向着君寒家开去。 “少爷,刚才那辆车好像是韩先生的!”小宋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几眼,被他甩到了后面的韩药湮的车。 “喔。”姜英羽淡淡的应了一声。 他现在才没心思管什么韩药湮呢。 昨天晚上他收到一条君寒发来的信息,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姜英羽,谢谢。能与你相识,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愿珍重。 他马上打了回去,可是却显示已经关机。 心里一直很不安,可是白天偏偏又有事脱不开身,刚才好不容易有了时间,赶紧赶到君寒家去找她,却发现早已经人去楼空了。 他狠狠的踢了几下门,却发现自己这个发泄方式并不好,因为脚比门要疼得多。 可是,他不高兴了,这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 她现在身体还那么弱,乱跑什么呢?就算是乱跑,也要跟自己说一声啊。这样不明不白的走了,算什么? 只说一句谢谢,就能还清了么?她把他当什么人了。 可是,心里又隐隐的不舒服起来。其实昨天送她回家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些感觉了,却没想到,她是要离开这里了。 “少爷,这么晚了,君寒小姐到哪里去了?怎么还没回来?”小宋却是不知道事情的原委,还有些好奇的问。 “她走了,离开这里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姜英羽叹了口气,冷笑了一声。这个无情的女人,还真能割舍得下! “哎?怎么走了?到哪去了?少爷,我们不用去送她么?” “到哪了?我也想知道她去哪了……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嘴又痒痒了是不?” 姜英羽突然变了张脸一样,凶巴巴的样子,把小宋吓了一跳,不敢再出声了。 再次拿出手机来,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她发来的那条信息,鼻子有些酸酸的。 韩药湮的手指轻轻的在膝盖上敲着,一下又一下。他心里很厌烦。 因为他突然想到了,姜英羽的车来的方向,正是君寒家。 这么晚了,他到君寒家去做什么? 还是说,他把君寒接到了他家去?方便照顾?那天在医院的时候,他的确是这么说的。 他越想越想不明白,脑子里面有好几十种想象,却没有一个,是可以让他满意的。 难道君寒真的爱上了姜英羽,真的怀上了他的孩子? 以后真的打算要嫁给姜英羽了么? 可是姜英羽到底是什么身份?上次在宴会上,林老爷子都把他当座上宾。 看他平日的谈吐和出手,也是并不普通。看来,也是某个大家族的少爷。 可是,对于姜家,他却并没有什么耳闻。 突然,他心里一惊,这个姜英羽,不会是个骗子吧?新闻上不是有很多长的好看,就出去装作有钱的富二代,然后骗女人钱的事么? 难道君寒不走运的,被他骗了?可是,君寒又不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骗局都看不出来呢? 应该不会的,他打了个电话给助理,让他查一下,关于姜家的事。 可就算是这样,心里还是放心不下,胸口有些呼吸困难的感觉。 就像是马上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让他有些慌乱。 终于到了君家别墅外面,别墅里面却是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一丝灯光。 难道姜英羽刚走,她就睡着了?不可能啊。 要不然,就是姜英羽把她接走了? 刚才的车里,真的有君寒?她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随便的就跟别的男人回家呢?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 韩药湮心里有些愤怒起来,拳头紧紧的攥在了一起,司机从后视境看了他一眼,被吓的赶紧转移开视线。 司机来韩药湮的公司,已经好几年了。可是韩药湮接手公司以后,才给他开车的。而且是韩药湮的父亲钦点的。 对于自己的这位新上司,他并不太了解。只知道他平时都是很低调的,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 不过也从来没有为难过他,或者苛责过他。也不会像别人那样,对他指挥干预。 而他只需每隔几天,向韩药湮的父亲报告一下,这几天韩药湮的基本行踪,就算完成任务。 他心里有些犯嘀咕,今晚的事,用不用也向韩药湮的父亲报告呢? 前几天他在医院照顾君寒小姐的事,他曾经向韩老报告过了,韩老虽然没说什么,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可是从电话里听来,他却可以明显的听出,韩老在压制着自己的火气。 难道韩老不喜欢君寒小姐? 他来韩氏公司这几年,别的事没有,但是对于韩药湮跟冯小姐的事,可是清楚的很。 倒不是他八卦,而是这些事,全公司的人都知道。 大家都说冯小姐跟韩药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冯小姐也是韩老爷子早就认定的儿媳妇人选。所以她才一直在韩氏公司待着,把这里当自己家公司一样的忙碌。 而且,他也一直都是把冯以莲当作韩药湮以后的太太来对待的。 所以,每次冯以莲打电话询问韩药湮的事,他都会如实相告。 可是现在,他却越来越觉得,韩药湮有些让人难以捉摸了。而那个冯小姐,想要嫁到韩家来,似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也是男人,他当然知道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是什么样子。 可是在韩药湮身上,他却看不出一点他喜欢冯以莲的样子来。 到是冯以莲,每次都很主动,可往往都会被韩药湮拒绝。 次数多了,司机便开始留心起来。要是这个冯小姐以后嫁不到韩家,那自己对她,也不必处处言听计从啊。 要是再让韩药湮知道了,一个不高兴,说自己胳膊肘儿往外拐,那自己的饭碗可就保不住了啊。 当司机可是个眼色活儿,连这点眼色都没的话,那还行? 夜色越来越深,韩药湮却一直紧紧的盯着别墅,没有一丝倦意。 可他的眼中,明明就写满了乏累,还有忧伤。 司机打了个呵欠,脑子一时短路,低声的问了一句,“少爷,人家没准都睡了,咱们还等么?” 话一说完,就有些后悔了,他可不知道会不会点燃韩药湮的脾气。 ☆、第118章 随你而去 还好,韩药湮只是叹了口气,却没说什么。但是也没说要回去。 司机知道了他的意思,便不敢再作声,只是呵欠一个连着一个,最后终于扛不住,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韩药湮却是无法闭上眼睛,一直盯着别墅,直到东西泛起了鱼肚白。 他摘下眼镜来,揉了揉发涨发酸的眼睛,整个人都萎靡到了极点。 是啊,或许姜英羽已经把她接回去了呢? 自己这样,算什么?在人家家门口守了一整夜? 他苦笑了一下,韩药湮啊韩药湮,人家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也不爱你。 人家现在跟着自己心爱的人,跟着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回家去了。 你还在这里傻瓜一样的等什么? 司机因为胳膊压的太酸,醒了过来,却想起来自己还在车上。悄悄的回头看一眼韩药湮,他的脸色憔悴而疲惫,眼睛里面布满血丝。想是一夜都没合眼吧? “走吧!”见他醒来,韩药湮淡淡的说了一句。 司机赶紧发动车子,以这个姿势睡了一夜,脚都有些酸了。 韩药湮靠在座位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罢了,都已经过去了,没有可能了。 韩药湮,以后,永远不要再回头看了。 她永远都不会属于你的。 以后不管再发生什么,也不要再想着她了。 若是忘不了的话,就把她深深的埋进心里吧。 永远不要再拿出来了,永远不要…… 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君寒终于来到了这个美丽的沿海城市里。 她开着车在沿海公路上缓缓的移动着,从车窗外看去,橙色的夕阳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 咸湿的海风吹来,却不似H市的海风般冰冷刺骨,而是有种暖风拂面的感觉。 虽然是冬天,可是在这里,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 她干脆停下车来,在沙滩上随意的坐了一会儿,竟然就有些不想走了。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偶尔风带来的波浪声,如优美的音乐般,洗涤着她心里的灰尘。 她捡了一个大大的海螺,然后悄悄的对着海螺说了几句话,便用尽力气,把它扔回了海里。 有人说过,只要把自己的秘密告诉海螺的话,它就会带着你的秘密,藏到海底去,把秘密永远的尘封起来。 君寒想试一试,也不知道这个方法有没有用。 她对着海螺说的话是,韩药湮,我爱你。很爱很爱你,爱到必须离开,才能成全你。 浪花拍打着海螺,几个眨眼间,就把它带入了辽阔的大海中。 在眼泪流下来之前,君寒起身,离开了那片沙滩。 成薇洗完澡出来,随手拿起手机一看,却看到了君寒发给她的信息。 她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了下来,一滴一滴的,打湿了她的心,她的脸。 她抱着手机,却是小声的哭了出来。 寒寒还是走了,留下她,自己走了。 在医院的时候,寒寒就曾问过她,愿不愿意跟她一起走。可是她说要考虑一下。 她们当闺密这么多年了,她的小心思,又怎么瞒得过寒寒呢? 寒寒,你一定是看出来了,我舍不得走,所以才决定自己先离开的吧? 寒寒,对不起,你一定要保重好身体,照顾好肚子里的宝宝。 她哭的身子都在颤抖。可是心里,却没有一丝的好受。 寒寒为了成全她心爱的男人,成全肚子里的孩子的爸爸,所以宁愿自己受委屈,自己受苦,也要远远的离开。 她多么羡慕君寒啊。 可是,她却做不到。这个城市里,有着她曾爱过的男人,有着他们的共同回忆,有着他们曾经在一起的整整三年的时光。 就算她以后见不到他,不会出现在他面前,可是,至少在这里,能感受到他啊。 哪怕就这样静静的,远远的看着他,她也心满意足了。 寒寒,我真是懦弱,我做不到你那样坚强。离开这里,我怕我会活不下去。 她哭的泪了,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怕是都会这样过下去了。 在H市里,守着一个永远见不到的林书寒,这样默默的度过一生。 可是第二天一早,习惯了看早间新闻的她,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今天是林家小公子林书寒,跟艾米小姐订婚的日子,让我们到现场去采访一下!” 主持人拿着话筒,一脸的兴高彩烈,切换到下一个镜头,便是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那个面目俊朗,眉眼含情的男人,不正是她想爱又不能爱,想离开又离开不了的人么? 他细长的眼睛一弯,嘴角一挑的样子,看的成薇心惊胆战。只是一看到电视上的他,也好像让她又回忆起那些伤痛来,她身上已经好了的伤疤,竟也隐隐的疼了起来。 可是此刻,他的手,正牵着一位漂亮的女子,那女子眉眼含笑,唇红齿白。举手投足间,却跟成薇有些极大的相似! 她心里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会? 她不由得凑到了电视近前,认真的观察着那女子的脸。 没错了,是了,那个女子,真的跟她长的很像。 或者说,是她跟那个女子长的很像。艾米……艾米…… 她喃喃着这个名字,记忆的闸门开启,这三年以来的记忆便都倾泻而出。 这就是林书寒每日睡梦中呼唤的那个名字啊,是他心里的伤,酒后的痛。是他怎么也忘记不了,放不下的女人啊。 怪不得,他怎么会爱上她? 成薇笑了,笑的眼泪横飞,瞬间便溢满了脸庞。 是了,就是因为她长得有几分艾米的影子,所以在茫茫人海中,才会被林书寒看上吧? 或者说,是他选择了她?作为艾米的影子? 在艾米离开他的时候,抚慰他的心灵,填补她的空缺? 原来,她一直都只是另一个人的替身啊! 可是她偏偏还爱的那么深,那么深,深到放弃了自己的自尊,自己的性命…… 可是,替身终究只是个替身,永远也取代不了本人啊。 他的心,不是一直都在那个叫艾米的女人的身上么? 她想知道,这三年来,林书寒有没有那么一刻,是把她当成她的?而不是艾米。 有没有那么一刻,他是爱着她成薇的? 那些耳鬓厮磨,那些缱绻万千,难道都是假的么? 她不信,她不愿意相信。这三年来他爱的,只是她的脸,她的样子? 可是,看着电视上那一对新人,满脸幸福的表情,她却不得不承认,他笑的,真的很开心。 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她能看出来。因为曾经有那么几次,他也曾对着她笑过。 虽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们两个为什么分开,他又为什么找了自己。 可是现在看来,他们又合好了吧? 订婚啊,真是美好的事情呢。 她成了他的未婚妻,他成了她的未婚夫。 而她,只是一个被用完了扔掉的替身罢了,没有人会记得…… 她的心好痛,痛到把身体蜷缩起来,还是不管用,痛到全身痉挛。 她让自己慢慢的深呼吸,平静下来,然后,拨通了君寒的电话。 可是,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冷漠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 寒寒,你在哪?请带我走……寒寒……再这样下去,我怕自己会死掉的…… 她颤抖着手,发出了一条信息,可是那条信息,君寒却永远都不会收到了。因为她发完给成薇跟姜英羽的信息以后,就把手机卡拔出来,扔掉了。 关于H市的一切,她都不想再有联系。 只有狠心一点,才能让自己真正的跟过去一刀两断。 她不想再给自己任何的机会,去跟过去纠缠。 而这些,成薇却是在好多天以后,才想通的。 那个时候,她把自己的手机卡,也顺手扔进了一条不知名的河里,让河水,带着过去,远走他地。 她在两天以后,也离开了H市,那个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离开的地方。 她不知道君寒会去哪里,所以,便把她们两人曾经说过的,想去的地方,都去了一遍。 可是,却一直没有遇到过君寒,甚至连她的消息都没有听说过。 她以为走的远了,就会把林书寒忘记了。可是每次午夜梦回,她都会心疼的哭着醒过来。 那双狭长而美艳的眸子,开心时的样子,生气时的样子,忧伤时的样子,就像已经深深的刻在了她的心里,挖也挖不掉。 就像是一个梦魇般,如影随形,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让她始终活在阴影之下。 直到有一天,她到了拉萨,那个最接近天空的地方。 跟着那些带着信仰的人们,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心中的圣殿,走向了心中的信仰。 她跪拜在那些信徒身后,却被他们内心的纯洁所感染。 站在雪山下,那些去旅游的人们,很多都有了高原反应,变得难受起来。 可是只有她,却好像发现了灵魂的家一般,欣喜若狂。 她从来没有发觉到,自己是这么适合这个地方,这么喜爱这个地方。 ☆、第119章 浩浩 那空旷的大地,苍茫的天空,好像承载着她的灵魂,一起翩翩起舞…… 而她心底的那个名字,也随着这稀薄的空气,慢慢的淡了。 她从来没有感觉过的轻松,好像整个记忆,也被这圣洁的地方洗礼了一遍。 冥冥之中,她有了种重生的感觉。 就像寒寒说过的,飞蛾赴火,只是在寻死。 只有化身为凤凰,才能在大火里重生。 而现在的成薇,虽不是凤凰,却懂得了善待自己的心,真诚的对待自己的灵魂。 如果再见到寒寒,她会告诉她,在那个一个与天堂最接近的地方,她,重生了…… 自从墨子笙把颜初晨送到了西郊别墅后,就再也没有去看过她。 只是有时候会给派去的佣人打个电话,问一问颜初晨的情况。 每次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都是颜初晨不吃饭,只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发呆,或是在夜晚突然的醒过来,开始摔东西,或是没日没夜的哭。 两个小佣人开始的时候,有些害怕,还曾求着墨子笙让她们离开那里。 到了后来,就慢慢的习惯了,那个颜初晨,只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罢了。 她们把她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换成了塑料的,不怕摔的。 这样,也不用每次都忍着被划破手的危险,去整理那些碎玻璃了。 颜初晨曾打过电话给墨子笙,求他去看看她,她说她感觉自己要变成鬼了。 可是墨子笙听着她的话,她的声音,却不发一言。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他的心里,只是把她当作一个必须要负责任的人而已。 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以前对她的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早已经烟消云散了。 他曾经去找过君寒,想要再见她一面,告诉她,他错了,他想要挽回,他想要补偿。 可是,君家别墅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他打过她的电话,却不通。 他还找过成薇,可是,连成薇,也消失了。 他把H市翻了个遍,却连一丝君寒的线索都没有找到。 就好像她曾经没有在这里出现过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疯狂的想念她,发疯似的找她,甚至找了韩药湮,找了姜英羽。 得到的,却是被赶出门。 没有人告诉他君寒去了哪里。他每天都能想起几件以前的事情来,好像自己的记忆一下子变得特别好,连一些最细小的事情,都能想起来。 可是那些事,都是跟君寒一起做的。 原来,他们之间,竟然有这么多的回忆,有这么多的点点滴滴。 可是,为什么到现在,他才想起来?才发现?他的心里,早已经被君寒占满? 在君寒离开后的半年里,H市的每个不起眼的地方,都被陌生的人翻找过,调查过,为的,就是打听一丁点关于她的下落。 有人爱的发了痴,有人爱的发了狂。 可是这世上,有多少爱情是迟来的,又有多少爱情,是没有结局的。 时光飞逝,冬去春来,夏天的树叶,绿了这个世界,秋的枫红,又染红了一片思念。 当冬天的雪花再次飘洒向大地时,谁还会偶尔抬起来,看着那片片落下的雪花,喃喃的道一声,你真美? 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季节,城市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当再次在沙滩上捡起一个大海螺的时候,君寒把它轻轻的贴到耳朵上,想要听一听,它里面的秘密。 可是海螺里面,除了隐隐的海浪声,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也是,那些有了秘密的海螺,应该都深深的藏到了海底吧? 转眼间,已经过去三年了,那只海螺,恐怕早已经被海底的沙子所掩埋,变成了化石吧? “你们知道么?传说,只要把你心中的秘密告诉海螺,它就会带着你的秘密沉到海底去,永远的把秘密埋藏起来喔!” 君寒微笑着,对着面前围坐成一圈的孩子们说着。 孩子们像听童话故事般的认真,一双双大眼睛里,流露着满满的天真与真诚。 “真……真的么?”一个小女孩儿怯生生的问道,她害羞的低着头,手不安的搓着衣角。 “当然啦,小寒阿姨就是把秘密告诉了海螺呢。所以小寒阿姨现在才会这么幸福啊。”君寒抬手,轻轻的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头,她才腼腆的笑了起来。 听到她确定的话语,一群小孩子此时都四散着跑开,去寻找海螺了。 看着那些小小的身影跑来跑去,她的脸上,不知不觉的露出了幸福的笑来。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如此的爱这些孩子,爱到愿意为了他们拼上性命。 以前的她,把自己的时间,精力,都拼到了事业上,为了君笙,她一天只睡两个小时,四处奔走,去跟人谈合同,求关系。 可是最后呢,却落得那么一个下场。 可是现在不同了,她把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些孩子的身上。 从她们身上,她重新认识到了自己的价值,也再一次寻找到了生命的意义。 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儿向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海螺,上面有着彩色的纹路,很是漂亮。 他一双眼睛大大的,漆黑的眸子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人世的杂乱。 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像是小鸟的羽翼一般。长在那张胖嘟嘟的小脸上,就像一个洋娃娃般可爱。 他把手中的海螺伸到了君寒面前,却不说话,紧紧的咬着嘴唇,看着她,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像在说话一样。 “浩浩,怎么了?这是要送给妈妈的么?”君寒轻轻的捏着他的小脸蛋,脸上溢满了温柔。 浩浩点了点头,把海螺放在君寒手里,害羞的跑开了。 君寒一笑,把海螺拿了起来,仔细的看着。 雪白的海螺上面,有着七彩的纹路,那些纹路虽然是散乱的印在上面,可是在阳光下,却好像是彩虹一般美丽。 这是一只把彩虹刻在了身上的海螺啊,就像她此时的心一样吧?美丽而又绚烂? 她的生活,自从有了这些孩子们以后,就变得精彩了起来。 是这些孩子们,让她又重新找回了自己,找回了那个自信的自己。 看着儿子跑远的身影,她的眼前,慢慢的变的湿润起来。 儿子生下来的时候,医生告诉她,她的儿子跟别的孩子一样,非常的健康。 那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因为她一直以来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她的儿子,并没有因为她的身体原因,得了什么不好的病。而是健康的出生了。她曾感谢过上天,感谢过神,赐给她一个这么完好的礼物。 可是,随着孩子一天天的长大,她才渐渐的发现到了问题。 别的小孩子,早就会呀呀学语,学着叫妈妈,可是她的宝宝,却依旧沉默着。 她以为是孩子还小,等再大一些,就会好的。 可是又过了一年,宝宝还是没有张过嘴,连最简单的妈妈,他都没有叫过。 她曾试着,一遍又一遍的教宝宝,念妈妈。可是,宝宝的嘴巴一张一合,却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平时就连哭的时候,声音都会比别的小孩子细小。 她不放心,干脆带着孩子到医院去查,可是查了好几家医院,都说孩子的声带并没有问题。 可是宝宝就是不说话,后来,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问了医生,终于得到了证实。 她的浩浩,并不是哑巴,而是得了一种名为先天性自闭症的病。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疾病,如同成年人们所得的抑郁症一样。 他们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与别人分享交流,不愿意别人的接近。 她才知道,她当初的担心是对的,她那样的一副身体,一定会或多或少的,给孩子遗留点问题的。只不过,却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不过,她查了很多的资料,对这个症状有了很清楚的了解。只要她耐心的指导,用专业的方式帮助孩子,以后,他有很大的可能好起来。至少,能进行正常的社会活动生活。 所以,她就开始慢慢的观察浩浩,找出他与众不同的地方来。这样才能一点一点的帮他修正。 她的孩子不喜欢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就连见了别的大人,他也是一直往后躲着。 可是他眼神里面,却没有一丝的害怕,就好像,他看到别人躲起来,只是一种行为模式一样。 除此以外,他一直很听话。君寒告诉他什么,他一定会记得。 比如当初教他自己拿勺子吃饭的时候,只是教了一次,他就会自己拿着小勺子,准确的把饭喂到自己嘴里,而不是像别的小朋友一样乱洒。 每次吃完饭,他也会乖乖的把自己的小碗收起来,帮妈妈放到厨房去,然后还拿着自己的小杯子喝水。 每天晚上睡觉前,也会乖乖的听妈妈给他讲故事,然后,就安安静静的睡觉,一点也不像别的孩子那样难哄,又哭又闹的。 ☆、第120章 孩子们 原本,君寒以为自己的孩子可能一辈子都说不了话了,一辈子都会跟别人不一样。 可是慢慢的,她就想通了,孩子只是怕陌生人,不愿意跟人交流而已。现在很多成年人也有这样的问题啊。 只要慢慢来,正确的对他进行引导,慢慢就会变好的。 每当看到浩浩那双天真的眼神,还有对她依赖却又害羞的样子,她就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妈妈。 “小寒妈妈,这个送给你。”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儿颠颠的跑了过来,伸出胖胖的小手,里面躺着一只有些干枯的海星。 “哇,好漂亮!欣欣,谢谢你喔!妈妈一定会好好的珍藏的!”君寒伸手,在欣欣脸上亲了一口,她小嘴一咧,开心的笑了。 欣欣是福利院里的孩子,只比浩浩小两个月。 她被人送到福利院的时候,也是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看着那张哭的通红,却又水汪汪的大眼睛,君寒就从心眼里喜欢上了这个孩子。 她就像是浩浩的妹妹一样,整天跟在浩浩的屁股后面跑来跑去,可是浩浩却对她不理不睬的。 欣欣是君寒一手拉扯大的,虽然君寒让她跟别的小朋友一样,叫自己小寒阿姨,可是欣欣就是喜欢叫她小寒妈妈。 在改了几次也没有改过来后,君寒也就随她了。 只不过每次她叫自己小寒妈妈的时候,浩浩就会明显的不开心。 好像是自己的妈妈被别人抢走一样。有一次甚至还动手推了欣欣一把,欣欣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哭了起来。 浩浩神色有些慌张,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一直站在她身边,呆呆的看着。直到君寒听到哭声跑过来,才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后来君寒耐心的跟浩浩解释了大半天,他才点头,知道了自己的错误。 再后来,他就长了记性,就算是再吃醋,也不会动手推人了。只是撅着小嘴,表示自己的立场。 看着小人儿吃醋的样子,君寒每次都会又心疼又觉得好笑。 福利院里其他的小朋友们,倒是都相处的不错,因为都是比较大的孩子了,最大的有小花,十二岁了。还常常帮君寒做事,是个很勤快的孩子。 最小的也有五岁,比浩浩跟欣欣大两岁,虽然正是调皮的年纪,可做错了事情,也能听得懂大道理。 君寒对这些孩子们一视同仁,每一个都爱。 虽然累一些,辛苦一些,可是却收获的更多,因为她得到了所有小朋友们对她的爱。 海风吹拂着脸颊,君寒坐在沙滩上,望着那些小小的身影,笑的很幸福。 孩子们稚嫩的笑声,跟海浪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就像是一曲演奏着的轻音乐般优美。 不知不觉间,夕阳已经落下了海平面,蓝色的大海竟然也被夕阳染上了一片金黄。像极了那上好的,柔软的绸缎,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也映在孩子们红扑扑的脸上,映到了她的心里。 这三年间,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 有一种比物质生活更加幸福的东西,就是精神世界的饱满。 而衬托着精神世界的,便是孩子们最纯洁,最朴实的爱。 招呼着孩子们回家吃饭,一个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向着自己跑来,君寒张开双臂,把每个孩子都抱了一下。 拉着浩浩跟欣欣的小手,一边一个,转身向着一座有着天蓝色围墙的院子走去。 “饭早就做好了,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院子门口,一位围着围裙,发丝银白的妇人等在那里,她面色和蔼,微微的笑着,连脸上的皱纹都显得那么慈祥。 “王姨,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好香啊!”君寒拉着两个小家伙走了过去。 “哇,好香啊!王奶奶,真香!”孩子们大老远的就闻到了味道,眼睛冒着亮晶晶的光,直接跑进了院子。 “哎,慢点!慢点!小心摔着。”王奶奶一边呵呵的笑着,一边唠叨着。 转过身来拉起了浩浩的小手,浩浩并没有拒绝,而是老实的被她牵着。在小小的浩浩心里,王奶奶的手,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今天的排骨是特价,市场的张伯还特地多给了好些个,肉又多又新鲜!等下啊,你可要多吃点!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王奶奶说着,有些嗔怪的看了君寒一眼。 她可是打心眼里心疼君寒的,天天为了这些孩子的事情忙着,而且还要去医院上班。 她可记得,君寒刚来的时候,虽然也是脸色苍白的样子,可是却比现在要丰韵上许多。而现在,是真心操劳的太厉害了,整个人瘦的都快成一根棍了。 她那张本来就小的脸,现在都快变成一张锥子了。 君寒抿嘴一笑,“好,我今天要吃两碗饭!把欣欣跟浩浩的那份也吃完,好不好?” 说着,她低头看向两个小人儿。 浩浩朝她努了努嘴,眼珠子一转,用力的点了点头。他也觉得妈妈太瘦了呢,都快抱不动他了。如果妈妈把自己的饭吃掉就能变胖一点的话,那他可以把自己的饭分给妈妈的。 更小的欣欣却开了口,“小寒妈妈……欣欣把饭饭给你吃,欣欣要吃肉肉……” “哈哈……好!给欣欣吃肉肉!”王奶奶跟君寒都被这个小丫头给逗乐了,哈哈的笑了起来。 走进餐厅的时候,十几个小孩子,已经都规规矩矩的坐好了,一双双眼睛直直的盯着门口进来的王奶奶,好像饿了几辈子似的。 “王奶奶!好饿!”一见到她进来,几个大些的男孩子就闹开了,可也只是闹一闹,大家都老实的坐着,并没有乱跑的。 而十岁的王叶,已经站了起来,跟着王奶奶进了厨房去帮忙拿东西。 他是王奶奶的亲孙子,十岁的男孩子,却已经像个小大人似的,是福利院里的顶梁柱了。不管什么事都会照顾别的小朋友,很有大哥的风范。 他本来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在君寒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只是藏在屋子里,偷偷的探出头来看君寒。 不过现在,他已经可以拍着胸口,说要照顾小寒阿姨了。 把饭菜都端上桌后,大家这才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小孩子嘛,本来就是人越多吃的越香。 要是让他自己吃的话,他可是样样都挑的。 可是人多了就不一样了,很容易被氛围影响的。 看着孩子们吃的这么香,王奶奶呵呵的笑着,脸上像盛开了一朵娇美的花。 她已经老了,没什么用了,唯一能做的,也就只能帮孩子们做做饭了。 而孩子们也一直很喜欢她做的菜,还说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饭了。 王奶奶看着正在喂浩浩和欣欣吃饭的君寒,心里不由得又涌上来一股浓浓的暖流。 当年她跟王叶差点被赶出家门的时候,要不是君寒及时的出现,帮了她们一把,她们现在,怕是早就流落街头了吧? 对于君寒,她心里只有深深的感激。只是这个孩子,瘦的实在是让人心疼。王奶奶便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了君寒碗中。 君寒微微一笑,又夹了一大块到王奶奶的碗中。两个女人相视一笑,瞬间暖了心。 当年,君寒刚来这个沿海城市的时候,很喜欢这片沙滩,所以只要一休息,就会到这里来散心。 而且肚子里的孩子,好像也很喜欢这里似的,只要一到这里,就安静的很,像是找到了安全感一样。 那天,她在这儿坐了一天,正要回家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身后还站着一个黑黑瘦瘦的男孩子,而他们面前的地上,却是被扔得到处散乱着的衣服。 老太太坐在地上抹眼泪,身后的男孩子,一脸倔强的瞪着院子的方向,小小的手早已经捏成了拳头。 君寒上前把老太太扶起来,问她有没有事。 “小姐,谢谢你,没事,反正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已经是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了。只是苦了我的孙子了……” 老太太抹了抹眼泪,把事情慢慢的说了出来。 原来,老太太的儿子三年前就因为车祸,意外的去世了。而她的儿媳妇,也在两年前离开了家,不知道去了哪里。 只留下这个可怜的孩子,由她带着。老太太没有收入来源,只能靠着捡费品谋生,才租了这一间远离市区的房子。 这几年一直跟孙子相依为命,可是房东这几天却突然说要涨房租,跟她要一年的租金。老太太哪里有这么多的钱,一直交不出来,所以就被房东赶了出来。 听完老太太的话,君寒有种怒火中烧的感觉。冲进去便与房东理论起来。 房东是个长相有些萎缩的老头,一口黄牙,一张嘴,便喷吐出一股浓浓的烟味来,熏得君寒胃里都有些不舒服起来。 “哟,想必您是老太太亲戚吧?我也不能做亏本买卖不是?我这房子闲着呢,也是闲着,本来是想做点好事的,所以才租给了这老太太。” ☆、第121章 福利院 “可是这都好几年了,房价物价都飞涨啊,我也得生活不是?光做好事是会饿死的!而且小姐你看,你是明白人,我这房价跟城区比起来,那差的可不是一两个层次啊……” 房东老头嘴巴一张一合的,吧啦吧啦说了大半个小时,君寒最后实在是烦了,干脆帮老太太把房租交了。 “呵呵,这感情好,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来来,老太太,您快里边歇着,早有这么痛快的亲戚就早说啊……这浪费我半天的口水。” 房东老头拿了钱,还把被他扔出来的行李,又全给搬进了屋里,然后向着君寒点了点头,这才离开。 老太太对君寒千恩万谢,说一定会还她的钱的,死活要留下君寒的电话住址才行。 后来,君寒每次到这里来的时候,都会到老太太家里来坐坐。时间一长,感情便深厚了起来。 她生浩浩的时候,也是老太太一直在照顾她,要不是老太太,她自己早就忙疯了。 她从心里,把老太太当成了自己的亲人,老太太也对她像女儿一样的好,一样的贴心。 再后来,君寒便动了想开一家福利院的心思,跟老太太一说,老太太当然赞成,只是这开福利院,可不是一件小事。 君寒却说,她可以想办法。其实她早就想好了,老太太所住的这个大院子,因为地段荒凉,虽然有十多间房子,可是敢只有老太太一家租了出去,其他的,都在闲置着。 所以,君寒就有心想要把房子买下来。因为租房子太不合适,一来不是长远之计,二来,也不方便。 房东老头知道了君寒想要买他房子的心思以后,便说回去考虑考虑,然后,当天夜里,就给君寒报了个数。 虽然并不是狮子大张口,可是对于现在的君寒来说,却也是很大一笔数目。 但是君寒思前想后,考虑了一整晚,还是决定要买下来。 一来这里环境好,二来安静。跟城区里的喧闹比起来,这里就好像是个世外桃源一样,让君寒有了种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感觉。 而且,她很看好这片沙滩,好像冥冥中,她就与这里有感应一般。 为了筹措开福利院的资金,她毅然的决定把自己的车卖了。拿着那第一笔钱,买下了这个院子。 简单的装饰了一下后,便正式成立了这家蓝色福利院。也就成了君寒跟浩浩在这个城市的家。 开始的时候,这里就只有她和浩浩,还有王奶奶和她的孙子王叶四个人。 君寒每天去医院上班,王奶奶也不出去捡费品了,便在家里安心的帮她照顾浩浩。 后来,渐渐的,有人知道了这家福利院的存在,便开始有一些孩子被送来。 有的是亲戚送来的,有的则是被好心人在路边捡到送过来的。因为医院是不会收这些孩子的,只有送来福利院。 而君寒对这些孩子,是来者不拒。全都接收了进来。 一年前,也是孩子最多的时候,竟然有二十五个孩子。因为孩子太多了,光靠君寒一人的工资,根本维持不了这么些人的吃穿用度,她一时间便发了愁,体重也是在那个时候直线下降的。 后来,她才想办法进行社会募捐,她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的。 利用休息的时间,她带着孩子们到街上去进行募捐,看着那一双双充满爱心的手,君寒心里一下子了然了,她就知道,她的选择,没有错。这世上的人心,大多还是善良的。只是有些善良,被隐藏在了面具与躯壳之下,不得见人罢了。 医院里也知道了她开福利院的事,组织着医生们进行了几次大大小小的捐款,捐物的活动。让君寒感激到不行。 再加上有些来领养了孩子的家长们,还会定期的给福利院一些资助什么的。慢慢的,福利院才步入了正轨。 她每天在医院里是忙得头打脚后跟的医生,回到家里,便是孩子们最爱的小寒阿姨和小寒妈妈。 虽然很是辛苦,可她心里,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幸福。 这三年的时间,她断绝了H市所有的联系,就算是再苦,再累,再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也没有想过向任何人求助。 她知道,只要她坚持,就一定会熬过去的。 正如她所期盼的那样,现在的她,终于找到了自己人生的方向,找到了她毕生为之努力的方向。 有时候的夜里,搂着浩浩睡觉的时候,她会想想,如果一生就这样度过,又何尝不可? “林老爷子最近有些太过分了,这已经是第二次跟咱们抢标了。”冯以莲有些气愤的把一叠文件扔到了茶几上,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已经三年过去了,可是那那张脸,却好像并没有被时间留意到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化。 韩药湮坐在沙发上,吸了一口烟,淡淡的道,“他想抢就让他抢吧,反正韩氏公司少了这两个项目,又不会怎么样。” “那可不行,再这么下去,这H市可就成了他林家的天下了!还有那个墨子笙,这两年站在林老爷子那边,跟一条走狗一样,人家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处处跟我们对着干!” 冯以莲双手抱胸,还在屋里踱着步子。 韩药湮被她转得有些晕了,干脆闭上了眼睛,手指轻轻的敲打着膝盖,沉思着。 其实也难怪一向沉稳的冯以莲会生气,林家最近是有些冒进了。 从前林家一直都很低调的,就算是有什么大的手笔,也是在最后关头才显露出来。 可是近两年,林家不管做什么,都很高调。 就像是一直藏着的野心,终于露出来一样,似乎有着侵占整个H市的野心。 可偏偏跟他有些交情的林书寒,最近却像是消失了一般的安静,好像他老子的这翻作为,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韩药湮想要通过林书寒,探听一下林老爷子的心思,却也是不可能的。 至于墨子笙,自从君寒离开以后,他就像是疯了一样,处处的针对韩药湮。 只要是韩药湮要做的事,墨子笙必定会跟他唱反调,能抢的就抢,抢不过的就破坏,让韩药湮很是头疼。 “药湮,你到是说话吖!拿个主意啊!再这么下去,那个姓林的,还以为我们怕了他呢!还有那个墨子笙,看到他那副嘴脸,我就生气!” 冯以莲见韩药湮不说话,干脆坐到了他对面,两条修长的腿交叠着,引人遐想。 韩药湮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却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的长腿,目光一直停留在他面前的那叠文件上。 “他想抢,就让他抢吧,反正H市就这么大,尽管让他们去折腾吧。至于我们……何不换个地方?” 他悠悠的开了口,低沉的声音,比三看前,更多了一份沉稳。 “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们可以从其他的地方入手。那里竞争不大,投资额还少,而且更重要的是,出乎他们的意料。”韩药湮又点燃一支烟,悠悠的吸了一口。 “这个办法是不错,可是,我们的势力一直都是在H市啊,那么远的,能行么?” 冯以莲也不是没考虑过去别的城市发展,可是,却是只那么一瞬间的想法。现在药湮提了起来,她便开始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这世界上多的是路子,就看你怎么走了。他走的是康庄大道,我们走的是独木小桥。虽然开始的时候难走了些,可也算是另辟蹊径……” 韩药湮看着手中慢慢燃烧的烟,思绪有些飞扬。 “好,既然你决定做了,那我一定支持你。有具体的方案么?”冯以莲是个痛快人,尤其是韩药湮做的决定。只要是他想要做的事,不管是什么,她都会无条件的帮他到底。 “我已经派人去调查过了,这一片海边的地价,出忽意料的便宜。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那里完全没有开发……” 韩药湮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边,把电脑转了过来,那上面,是某个沿海城市的详细地图。 看来,韩药湮早就已经想好了,此时说出来,也只是想征求一下自己的意见吧? 冯以莲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对他的一言一行,早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看他如此胸有成竹的样子,她便知道,这一次,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这么大片地,若是盖房子的话,岂不是有些浪费了?而且,地势有些偏……离城区太远……”她用鼠标点着那副地图,把那片区域放到最大,认真的看着。 “恩,所以,我想建游乐场……”韩药湮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淡淡的,似乎是漫不经心,可是,却声声扣着她的心弦。 “游乐场!”冯以莲惊呼了一声,她到是没想到,这个地方,的确是建游乐场的好地方。 临着海边,环境也好,方位也不错。而且最重要的是,还可以利用沙滩跟海水! ☆、第122章 征地 她的眼睛闪着光,激动的看向韩药湮。 韩药湮抬头,与她的目光相对,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这就是他们两人的默契,只是目光相对,哪怕不用说话,也知道彼此心里所想。 “这件事,我去办吧。你留在这里坐阵。”冯以莲语气一下子变的轻松起来。 这几天一直压着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是放下了。 “不,这件事,我亲自去办。”韩药湮却是若有所思,他想这个项目很久了,交给别人的话,他不放心。 冯以莲办事的能力,他到是放心的,可是,她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女孩子。他怎么可能让她跑那么远呢? 而且这件事,恐怕要比想象的艰难些。 毕竟,他韩氏公司的势力一直都是在H市的,这一下要到别人的地盘上去抢食,说不定会引出什么事情来呢。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还是入乡随俗的好些。一个男人出面办事,也比较好说话。 冯以莲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着坚定不移,和对自己的信任。 她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好,那这里的事,就交给我吧。希望能一炮打响,马到成功!” 韩药湮嘴角一勾,微微一笑。 一大早上,君寒还在睡着,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用力太大,拍的铁门哗啦啦作响。 她蒙住了脑袋,想要再睡一会儿,可是被这声音吵的根本睡不着。 头发有砦凌乱,眼睛也有些睁不开。她小心翼翼的帮浩浩把被子盖好,这才从房间里出来,打开门,却是几个不认识的陌生男人。 “你们……有什么事?”君寒只用了几秒的速度,就判断出了,他们是来者不善。 因为几个一脸横肉的男人,绝对不可能是来领养孩子的,也不可能是来献爱心做义工的。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是来找事的。 “哎哎,怎么又是你们?我不是说了嘛,我们不搬!”王奶奶也从房间里出来了,一看到这几个男人,赶紧把君寒拉到了一边。 其实这几个男人这几天每天都会过来的,只不过君寒天天都在医院上班,并不知道。 王奶奶以为他们只是来找事的,只要不理也就行了,就没打算告诉君寒。她天天那么累了,这种事情就不要让她再烦心了,可是没想到这些男人一大早的就又过来了。 “大娘,搬不搬可不是您说了算的。我们也是好心好意的来通知你,现在搬的话,多少还能领点补偿款,要是晚了的话,哼哼……” 带头的一个男人,长的五大三粗的,却是戴着一副小眼镜,让人看起来很是别扭。 “你们说什么搬走?什么补偿款?”君寒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 却被王奶奶拉到了一边,悄悄的告诉她,这些人肯定又是什么无赖,让她不要管他们。 君寒却知道,这事情,绝对不是王奶奶说的那样。 老人家不懂这些事很正常,因为并没有接触过。可是君寒知道啊,以前君笙虽然没有房地产类的事务,可她还是跟这类的人接触过的,对于这其中的内幕,也知道一二。 这些人既然赶气势汹汹的来,就肯定有后台。而且这事,应该不是纸上谈兵那么简单,没准已经被批下来了。 “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我可以马上报警,告你们私闯民宅!要谈事情的话,就叫你们负责人来!”君寒语气冰冷,那几个大男人,饶是被她的话刺激的一个哆嗦。 反应过来时,君寒已经紧紧的关上了大门。 “大哥,怎么办?” “走!回去找老板!”小眼镜男一挥手,几个男人便转身上了车,驱车离开。 君寒听着他们开车走的声音,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看这样子,他们还会再来的。 “小寒呐,你理他们作什么?都是一些小混混,赶走就行了。”王奶奶有些不解,君寒为什么跟他们那样说话。 “王姨,没事,这件事交给我吧。你再回去睡一会儿吧!”君寒扶着王奶奶的肩膀,把她塞回了屋里。 可是她自己,却睡不着了。 现在是把他们赶走了,可是如果她没想错的话,很快,那个负责人就会来了吧?到时候,自己要怎么应对呢? 可是她心里又犯起了嘀咕,这个地方,虽然风景不错,沙滩也很漂亮。可是,也只有旅行的旺季才会来一些人,当地的人,平时来玩的,也不过几个人而已。 若是开发商想要买下这块地来盖楼的话,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业绩的吧? 她虽然没做过类似的项目,可是这中间的行情,她很清楚。 这个地方,离城区太远了,来来回回的,很不方便。 这也是她当初看上这里的一个原因。 是谁这么没有眼光?竟然想要买这块地?她打了个呵欠,不管了,再去睡个回笼觉吧,反正今天上午她能休息的。 浩浩把被子都踢到了地上,君寒无奈的摇摇头,又轻轻的帮他盖好,这才躺下。 晚上下班回来,却又在门外见到了那几个男人,不过跟早上不一样,现在他们都站在门外,并没有早上来的时候那种嚣张的样子。 看到君寒回来,眼镜男马上拿起手机,打起了电话。 君寒看了他一眼,便直接进了院子。 “小寒阿姨,那个叔叔在发糖!”十二岁的小花一看到君寒回来,就赶紧迎了上来,拿着手里的两大袋子奶糖,对着君寒笑,露出好看的牙齿。 君寒向她指的地方一看,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有些秃顶了,挺着一个大大的肚子,拿着好多的糖,在他面前围着孩子们。 “别抢,别抢!都有,都有啊!”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可脸上还挂着笑。 君寒只觉得他笑的那么虚伪,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进了屋换衣服去了。 浩浩自己在床上坐着,看到她回来,张开双臂迎了上来,却还是一副酷酷的表情。 君寒在他细嫩的小脸上使劲亲了几口,淡淡的奶香味,让她舍不得放开他。 “浩浩,你怎么不去抢糖吃啊?浩浩不想吃奶糖么?” 浩浩看着她,却是轻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了一边,挣扎着要她把他放下来。 “浩浩不喜欢那个叔叔么?妈妈也不喜欢他!妈妈帮浩浩赶走他好不好?”她看着小人儿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果然,浩浩听到她的话,这才点了点头,不过马上就又认真的玩起自己的积木来了。 她把外套脱下来,又套上一件舒服点的衣服,这才走了出去。 那个秃顶的男人这时才看到君寒,把手里的糖都分完了以后,已经是累出了一身的汗。 他掏出一条手帕来,擦了擦脸上的汗,这才向着君寒走过来,脸上还是挂着那虚伪的笑。 “小孩子们真可爱,呵呵……”男人笑着打起了哈哈。 “是啊,孩子们是最单纯的,不像大人,脸上一套背后一套。”君寒冷冷的道。她才不想给他什么好脸色呢。 男人脸上的笑有些僵硬,可是马上又放松了下来,伸出手来,“我叫曹十杰,是S市拆迁部的,早上我手下的人太失礼了,还希望您不要介意。” 君寒冷眼看着他,却没有伸出手去。男人讪讪的收回了手。 “有话直说吧,为什么让我们搬走?”君寒不想跟他废话,对于这种人,就得来狠的。他们可是欺软怕硬习惯了,不狠一点,他们只会以为你好欺负。 “哎,是这样的,半个月前上面就下来了通知,说要在这里建游乐场,这不就把地给征了么?至于您这个福利院吧,它就正好处在这块地的中心,你说这事碰的……” 曹十杰被君寒看的有些不自在,总是出虚汗,只好一直用手帕擦着。 见君寒没接话,只好继续说下去。 “上头说了,这拆迁款是一分不少,绝对会给您的,而且还是按城区里的地价给!这对你来说,可是仅赚不赔的买卖啊!你说是不是?这谁不想住上好房子呢?想着靠拆迁发家致富的人多了去了,这不你这正巧就碰上了,这可是别人想都想不来的啊……” 君寒双手抱胸,还是冷冷的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曹十杰见她对自己说的话有反应,以为是见效果了,赶紧接着劝了起来。 “你说这地方这么偏,你们这又都是老人跟孩子,多不安全呐!城里多好啊,做点什么也方便不是?只要您在这合同上面签个字,这事就算是成了,过几天现款马上就会打到您的帐户上的……这是多好的机会啊你说是不是?” 他从兜里掏出一份合同来,君寒接了过去,随手翻了几页,的确是正常的拆迁合同没错。 “这件事有点太突然了,让我考虑一下。”君寒依旧是冷冷的语气。 “考虑!咳咳……行!这种事情,当然要考虑一下的!那您最好尽快!一两天内,给我答复,好吧?” ☆、第123章 强拆 “这是我的名片,您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秃顶男人看着君寒一脸高冷的接过他双手递上的名片,眼里一瞬间露出了阴冷的气息,可是马上就又堆满了笑。 “好,不送。”君寒哪里没看到他的变化,只是不想理他罢了。 看来,这次的事,是真的了。 看着曹十杰挺着大肚子,一边擦着汗,一边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就听到了汽车发动的声音,君寒这才出去看了看,关上了大门。 “小寒呐,这些是什么人啊?我怎么看着不像好人呢?要不要咱们报警啊?”王奶奶一直在门边看着,见曹十杰走了,这才悠悠的走了出来。 “他们是拆迁部的,说是上面买下了这片海滩,要建一个游乐场。让咱们赶紧搬家。” 君寒看着手中的名片,淡淡的道。 “啊?真的?这……这可怎么办呐?这……小寒呐,咱们是不是得搬家啊?可是去哪找房子吖?他们给不给拆迁费啊?给多少啊?我可听人说了,这拆迁费啊,可得多要点才行呢……” 王奶奶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问的君寒只得苦笑起来。她还在那里唠叨着,还盘算起来,拆迁款能给多少。 “可是,我不想搬。”君寒喃喃了一句,好像是说给王奶奶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小寒阿姨,你不开心么?给你吃糖!我拿了两袋子呢!”一个皮肤有些黑的男孩子跑了过来,一双小眼睛看着君寒,把手里的糖递给她。 “你吃吧,小寒阿姨不爱吃糖!谢谢你啊!”君寒摸了摸男孩子的头,他便喔了一声跑开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爱吃糖的人呢,这么甜这么好吃的东西,会有人不喜欢吃么? “哎,其实啊,我也不想搬啊,这人老了,更是恋旧,这里已经成了咱们的家了,孩子们也喜欢这里。晚上听着海浪的声音睡觉啊,才能睡的踏实!” 王奶奶坐在凳子上,叹了口气。她把湿湿的手,在围裙上面擦了擦,向后撩了撩头发。 她满头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她本来是不想说自己不想搬的,因为她怕给君寒添麻烦。现在一听君寒这么说,她才把自己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 人呐,岁数大了,真的是很恋旧。 在这里,安安静静的,挺好。要是去了城里面,那么吵,她还真怕不习惯呢。 再说了,孩子们在这里也有的玩啊,白天在沙滩上跑一跑,跳一跳,还能抓抓小鱼,捡捡贝壳什么的。 要是到了城里面,哪里有这些玩的?车又多,要是不小心出个什么事,那可怎么办啊? 君寒心里便酸酸的,是啊,王奶奶已经这么老了。 是不是她有一天,也会变成这般白发苍苍?若是那时,她的身边,有谁陪伴? 她心里深深的埋藏的那个男人,会不会知道,有一个女人,在一个遥远的城市,默默的守着他,爱着他? “哎哟,这可怎么办呐?小寒呐,怎么办呐?要是搬到城里住的话,咱们这么些孩子,这……”王奶奶拍着大腿,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她脸上的皱纹,也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看起来格外的发愁。 “没事,王姨,咱再想想办法。我明天去找个律师问问。”君寒安慰了半天王奶奶,可是她心里却有些打鼓。 这事,明摆着人家就是先决定了,然后才来通知的她。 根本就没打算要征求她的意见。 之前那几个人的态度,就很好的说明了一切。 而今天来的这个秃顶男人,曹十杰,则是比较高明的那种。 他是想着能说服君寒,不仅少花点拆迁款,而且还能很好的把事情给解决了。 要是直接来强的,怕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对他们也是个麻烦事。 可是,她知道,就算是曹十杰,也是会马上就翻脸的那种人。 现在是对她笑脸相迎没错,可是只要君寒敢说个不字,他马上就会翻脸不认人的。 而且他只给了自己两天的时间,说是给她的考虑时间,其实吧,就是让她实相点,赶紧卷铺盖走人。 这事,还真有些难办了。 若是她们执意不想搬的话,人家没准真会来硬的。到时候,她们这又是女人跟老人,又是孩子的,就算是受了苦,也没地儿说去。 君寒想了一个晚上,却也没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找了一家有名的律师行,去问了问。 可是律师说的,跟她想的也差不多。虽然说的是只要她不同意,他们就不能强拆。这一点是有法律保护的。 可是最好呢,还是拿钱走人,谁也不耽误谁。要是对方真的一定要那块地的话,很有可能会对她们不利。 现在社会上这种事情还发生的少么?每个城市都有拆迁的,可是一般上了头条的钉子户,又有几家? 其他的人呢?难道大家都是乐呵呵的同意被拆迁,然后搬家么? 怎么可能!被明里暗里强逼的,不知道有多少呢。 可是最后呢,还不是都妥协了?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她还是垂头丧气的。难道,真的要从那里搬走么?可是,十几个孩子,还有两个大人,要去哪里找合适的房子呢? 城里的房价又这么贵,以他们给的那些拆迁款,根本就不够买足够大的房子的。 正在发着愁,手机却响了,是王奶奶打来的。 “王姨,怎么了?” “哎哟,你们别拆,哎哟……喂?小寒呐,他们开了大车过来,说是要拆房子,你赶紧回来看看吧!” 电话那头传来王奶奶着急的声音,还伴随着吵闹声和机器的声音。 “好,我马上回去,王姨,你带着孩子们进屋,别和他们吵啊!”君寒嘱咐了一句,挂了电话,就赶紧上了车,开着自己买来的这辆二手小车向家里赶去。 她心里着急,脚下就一直加大力量踩着油门。可是这二手的便宜车怎么能跟自己那辆卖掉的车相比呢? 光是着急也没用,速度一点都提不上去。 她是怕王奶奶脾气倔,上去拦人家,你说这万一再失了手,受了伤怎么办? 还有孩子们,肯定都吓坏了吧?浩浩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心里好像热锅一样,备受煎熬,急的出了一身的汗。 好不容易赶回了家,大老远的,就看到两台超大的挖掘机停在那里,前几天来的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们,都站在家门口,冲着里面嚷嚷。 “赶紧的出来,一会儿房子倒了,压着谁我们可管不着啊!” 可是里面却没有人说话,看来是王奶奶听了自己的话,带着孩子们进屋去了。 因为屋里有人,他们也不敢真的动手拆房,要是真伤了人,出了人命,他们也得赔着命啊。 “谁让你们来的?我已经报了警了,若是你们现在离开的话,等下警察来了我还好解释。要不然的话,就等着警察来带你们走吧!” 君寒站在门前,看着带头的那个小眼镜男,冷冷的道。 可是她藏在背后的手,却在微微的颤抖,她的心里,其实早就紧张到不行了。因为她根本就没报警。 小眼镜男一看是她,便挑了挑眉,眼里却是不屑一顾。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好大的口气啊!警察?警察来了又怎么样,谁怕谁还不一定呢!小姐,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在这S市,说话算数的,可是我们……是不是?哈哈哈……” “哈哈,就是,小姐,你不是S市人吧?怎么连这种事都不知道?” 身后的几个男人,也跟着大笑了起来,那笑脸,在君寒眼里却显得那么无耻。 她心里一寒,古时候的强抢民宅的事,她竟然在现代社会,也会碰上。还真是搞笑的很。 她紧咬着银牙,却是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她不能乱。后面的大家,都需要她来守护。 “那你们老板的话,你总得听吧?他可是跟我说好了,给我两天时间考虑的,你们现在来拆房子,就不怕他说你们急功近利么?” 听她这么一说,小眼镜男愣了一下,与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相视一笑。 “哟,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吓到我了,我们老板发起脾气来,是挺吓人的。可是呢……今天这事,就是老板让我们来的!小姐,我奉劝你,趁早让他们出来,要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君寒被他气的咬牙切齿,可是却没有一点办法。 小眼镜男指挥着人,去开动了挖掘机,向着这边一点一点的开了过来。 轰隆隆的声音传入耳中,如催命的音符一样,激的她出了一身冷汗。 这时,从门里跑出一个小小的身影,直接冲出来,向着小眼镜男的脸上,就是一拳,疼的小眼镜男嗷嗷的叫了起来。 “哎哟……疼死了,他奶奶的,疼死我了,谁这么不要命?啊?”小眼镜男一边捂着眼睛一边还骂骂咧咧的。 ☆、第124章 小英雄 君寒也没想到,王叶竟然会冲出来,还打了小眼镜男。别看王叶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可是力气大的吓人。 他一双眼睛瞪的圆圆的,里面是一个小孩子不应该有的愤怒。那满眼的怒火,像要把眼前的这些男人给吞噬掉。 他的两只拳头紧紧的握着,胸前一起一伏,显然还有怒火没有释放出来。 可是看着他微微有些颤抖的肩膀,君寒知道,他还是害怕的。 只是,他知道这些人是坏人,不光欺负他奶奶,还欺负小寒阿姨,而且,还要拆他们的房子,而他,是个男子汉,他要保护大家。 所以,就算是害怕,他也冲出来了,他要站到小寒阿姨前面,为她撑腰。 君寒心里暖暖的,可是又有些怕。 这些男人,一看就是小混混那种人,肯定没少干这种强拆的事。 现在被王叶这么一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赶紧把王叶拉到了自己身后,紧紧的护住了他。 轻轻的拍了拍王叶的后背,他才好像恢复了神智一样,抬头看了君寒一眼,眼中马上就眼泪汪汪的了,可是,他却是咬着牙,努力的忍着。 君寒心疼不已,是这个孩子保护了她吖。 “你干什么?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毛还没长齐的孩子,老子打死你!” 小眼镜男身后的几个男人,一看到这情形,马上就不干了,挥着拳头就要冲上来。 “别动!你们要是现在不马上送他去医院的话,活不成的人可是他!”君寒小脸一扬,眼睛中发出凌厉的光来,愣是把那几个大男人吓的愣了一瞬间。 “大……大哥?”几个男人有些不信君寒的话,便赶紧看向了小眼镜男。 他一直紧紧的捂着眼睛,疼的龇牙咧嘴的。 “快,去医院!奶奶的,墨迹什么?真想看老子眼瞎啊?”小眼镜男急的暴了粗口,他捂着眼睛的手中,慢慢的流出了几道殷红的鲜血来。 几个人一看,这才着急了,赶紧扶着他上了车,一溜烟的走了。 其实君寒没有吓他们,刚才她看的清楚,王叶的一拳,正好打在了眼镜上,眼镜片马上就碎了,扎进了肉里。 只不过扎到了眼皮上还是眼睛里面,这她就不知道了。 不过从小眼镜男脸上流血的情况看来,应该是很严重了。至于瞎不瞎,就看他的造化了。 看着他们离开,君寒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她知道,这下子,事情更难办了。 “哎哟,你怎么跑出来了?你……你可是打了人啊!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奶奶平时怎么跟你说的?哎……”王奶奶见人都走了,这才赶紧跑了出来,一个巴掌就拍到了王叶的头上。 她虽然生气,可自己的亲孙子啊,当然舍不得下手,这一巴掌打的很轻,几乎是刚刚碰到的程度。 可是王叶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向着沙滩跑远了。 “你给我回来!”王奶奶紧追了几步,没追上,一边叹气一边走了回来。 “小寒呐,王叶他……是不是闯祸了?”她看着君寒,小心翼翼的问道。 君寒看着王奶奶一脸担心的样子,心里更加的不好受。 “没事,王姨,你今天做的很好。这些人本就是无赖,咱们是赖不过他们的。实在不行,咱就搬吧,大不了先租房子住……” 王奶奶也叹了口气,“真是没想到,这些人真是太过分了,哎……这事闹的。” “好了,王姨,你先进去吧,孩子们都吓坏了吧?给他们做点好吃的,安慰一下。我去把王叶找回来。” 君寒一直担心王叶,所以嘱咐了几句,就向着王叶跑走的方向找了过去。 找了半天,才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到那个躺在沙滩上的小男孩。 君寒坐在他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躺了下来,他也没躲,只当是没看见她。他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刚才谢谢你保护我,保护大家!”君寒淡淡的道。 “不用谢,奶奶很生我的气。”王叶淡淡的回了句。 两个人都睁眼看着天空,好像两个普通的朋友一样。 “当然了,奶奶是太担心你了。答应小寒阿姨,以后不要再这么鲁莽了好不好?” 王叶沉默了一下,然后才点了点头。 顿了一顿,又开口道,“小寒阿姨,我能告诉你一个秘密么?” “好啊,你说吧,小寒阿姨一定帮你保密。” 君寒转过头来,看着这个明明才十岁,却像个大人一样的小男孩儿。 “其实,刚才我很害怕。小寒阿姨,我明明是要保护大家的,可是为什么,还会怕到发抖呢?小寒阿姨,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转过身来,身体蜷缩了起来,轻声的呜咽着。 十岁的小孩子,觉得害怕,是一件很耻辱的事情,尤其是在自己必须要像个英雄一样,站出来保护大家的时候。 君寒微微一笑,轻轻的把他搂在了怀里,在他的背上轻轻的拍着。 “王叶,你知道么?害怕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相反的,会感觉到害怕,正说明你有明确的判断能力。你知道自己跟他们比起来,有很大的差距。这是一件好事,知道么?其实,刚才小寒阿姨也害怕的发抖了,还出了一身的冷汗呢!” “是你冲了出来,站在小寒阿姨前面,才给了小寒阿姨勇气的知道么?王叶,你很勇敢!你是小寒阿姨心里的大英雄!” “真的么?”他抬起头来问她,脸上已经被泪水沾湿。 君寒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啦,你不知道小寒阿姨有多自豪!其实奶奶的心里,也是很自豪的,因为她的孙子能站出来保护她了。” 王叶听着她的话,咧嘴笑开了,眼泪也顾不上擦。 “小寒阿姨,我以后会一直保护你们的!” “好啊,那小寒阿姨以后就靠你了!不过呢,保护人的方式有很多种,并不一定要挥拳头的,知道么?就算是要挥拳头,也要等到你长大了,跟他们体格相当的时候才可以,那个时候,你才不会受伤啊。” 君寒轻轻的摸着他的头,眼神里满是温柔。 王叶眨了眨眼睛,他有些不太明白君寒的话,可是想了一想,又觉得有些懂了。 用力的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鲁莽了,也不会让奶奶担心了。” 他虽然人小,可是心里头,却比大人都明白,奶奶刚才打他的那一下,其实是出于关心。 他跟奶奶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奶奶对他的爱,又怎么舍得打他呢? 他刚才哭,并不是因为奶奶打他打的疼,也不是因为被奶奶骂而感到委屈。而是因为刚才面对小眼镜男几个人时,太过于害怕了。 只是,他一直忍着害怕,紧紧的咬着牙。看到他们走了以后,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对于自己的害怕感到羞愧,所以才哭了出来。 他一直告诉自己,要保护奶奶,保护小寒阿姨,保护比自己小的弟弟妹妹,所以,他必须像个大英雄一样,打倒一切坏人! 看到小眼镜男那些人要拆自己的家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一定要打倒他,所以头倒一热的冲了出去。 可是没想到,真正的冲出去以后,他竟然会害怕的动不了。 “好了,我们回去吧,奶奶肯定给做上好吃的了。”君寒把王叶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两人一起向家里走去。 与此同时,曹十杰正在设宴,招待着他的上司。他满脸堆笑,不住的点头哈腰。 而他身边坐着的男人,却是一脸严肃的韩药湮。他本来是不喜欢这种场面的,可是既然要亲自督办这个项目,这种应酬也是必须的,所以尽管有些不愿意,可还是来者不拒。 举杯换盏间,已经是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醉意了。 曹十杰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什么事?你说什么?眼睛瞎了?那房子呢?拆了没?”他的嗓门很大,就算是在门外接的电话,韩药湮也听得很真切。 “真是一群废物!不就是一个女人一个老太太么?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儿还搞不定?老子真是白养你们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先让他做手术吧!我再想办法!” 曹十杰挂了电话,又笑嘻嘻的走了进来。好像刚才接的电话,根本就没让他生气似的。 韩药湮的眉头却是紧紧的皱了起来。曹十杰说的话,他可是听得真切。 这事,似乎跟自己的项目是有些关系的。 “曹老板,是不是手下的人,出了什么事?”韩药湮问道。 曹十杰愣了一下,他显然是没想到韩药湮会问他。 “喔,韩总,您放心,只是出了点小问题,跟咱们的项目没关系,没关系啊!” 他打了个哈哈,想要混过去。 可是韩药湮岂是那种容易被糊弄的人?他脸色一黑,直接就把酒杯放下了。 “曹老板,你既然选择跟我合作,就希望你不要瞒我。” ☆、第125章 呓语 “若是你处处不说实话,那韩某也不敢轻易的委托你了。”他起身便要走。 曹十杰一下急了,这怎么了就要走啊?这韩总的变脸速度可是比自己的还要快啊。这韩总给自己带来的,可是一笔大买卖,他要是让这笔大买卖从自己手底下给溜走了,那他就是真傻了。 “韩总,韩总!您想哪了?我这不是怕您担心么!我手下的人办事不利,这要是再让您操心了,不就太不懂事了么?您说是不是?我也没别的意思啊,您先坐下……” 他赶紧把韩药湮按回到椅子上,赶紧又给倒上酒。 韩药湮本来也没打算真走,只是激一激他罢了。看来还挺管用。 他接过酒来却是没喝,又放到了桌子上。 “韩某做生意,最喜欢痛快人,大家敞开天窗说亮话,有什么难处,一起想办法解决。既然相识一场,也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间,还希望不要互相存心思的好。” 他冷冷的说着,眉眼间,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压力来,压的曹十杰的酒,也醒了一大半。 他在S市混迹这么多年了,还真没见过一个只是说句话,都能有这么大气场的人来。 看来眼前这个韩总,可不是一般人。他这次,怕是遇上大人物了。 心里一合计,这事,还是说出来的好。万一这韩总真是个上头派下来的大人物,那要是在他这儿桶出什么篓子来的话,到时受难的可是他。 “韩总,是这样的。咱们买下的那块地,有家福利院。而且这福利院的房子,还正好就处在这块地的正中间。本来呢,我是按照以往的例子,给他们拆迁款,让他们搬走就完事了。可谁想到,这好说歹说的,人家死活就是不搬呐。” 他才不会告诉韩药湮,他其实是跟人家约好先考虑一下的,可是第二天就派人去拆人家的房子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总感觉有点犯怵,干脆自顾自的端起酒杯来喝了一口,吧咂吧咂嘴,这才继续说道。 “他们总不搬走也不是回事啊,我这不就派了手下人又去劝,可谁想到,那福利院里的一个毛头小孩子,竟然把我手下人给打伤了,说是眼镜上的碎片扎进了眼睛,可能要瞎……哎,我骂他们也是因为生气,你说那么大的人了,还让一个小孩子给打伤了……哎……” 他说完,不由得叹起气来,又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韩药湮皱着眉头,看着曹十杰的样子,好像不是假话,可是,却感觉他还是隐瞒着什么。 不过既然曹十杰不想说,那他也不便再问了。这件事,还是他自己去调查的好。 “先让手下人赶紧治疗吧,眼睛伤了可是大事。至于那家福利院,先缓缓,我再想想办法。” “哎,好好,都听您的!”曹十杰点头哈腰道。 “还有,你也别派人去做那些恐吓,报复之类的事,要是把事情闹大了,这个黑锅,我可不会替你背,曹老板是明白人,肯定明白我的意思。” 韩药湮一句话,看似是轻描淡写的说着,可实际上却是警告了曹十杰,若是因为他手下的人,因为被对方打伤了,而去找事报复,而引起伤人案命案的话,他韩药湮可不会帮他善后。 曹十杰略微的一品,赶紧点头答应下来。他早就被韩药湮身上的气势压制住了,要不是这几杯酒下肚,他连刚才的谎都编不出来。 可是回家后的第二天,曹十杰酒醒以后,再回想昨天晚上韩药湮说的话,却是越想越心惊。这个韩总,话虽然说的很是客气,可实际上,却是在给自己下套啊。 看来,最近这段时间,要管好手下的人了。这要是真出了事,怕是这个韩总,会都推到他身上的吧? 赶紧给小眼镜男打了个电话,警告他们,不许闹事,也不许暗中报复。 就算是现在咽不下这口气,也得忍着。等到这个项目结束以后,钱到手了,这个碍事的韩总走了,再报仇也不晚。 小眼镜男虽然一心的不满,可还是答应了下来。 而君寒却不知道这些,她本来还担心了好几天,怕眼镜男他们来报复闹事的,整天就算是上班的时候,也很担心家里。 不过却一直没等到他们来,转眼间一个星期都过去了,之前的事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要不是那两台挖掘机还停在那里,君寒都要怀疑,前几天的事,是不是自己在做梦了。 孩子们也由原来的战战兢兢,恢复了原来的活泼。 又开始在沙滩上面跑着玩着,把那几天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许是孩子们本就忘性大,这一点,也是君寒最羡慕的。 要是自己能像个孩子一样,把那些不好的记忆都忘记了,该有多好? 王奶奶问过她,是不是那些人见他们这么难缠,就决定放弃拆迁福利院了? 君寒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可是,她总是隐隐的觉得,这件事,还没完。 这几天医院特别忙,因为是春季,各种过敏症,流行性感冒的病特别多,尤其是小孩子们。 她整天忙的不可开交,一回到家,有时候饭都顾不上吃,就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睡到了半夜,却突然被恶梦惊醒了过来。 她竟然梦到了颜初晨跟冯以莲。她们两个轮流的出现,然后指着她骂,表情很是吓人。可是骂的什么话,她却是一句也没有听到。 她想要听清楚一些,就追了过去,可是,那两个人却消失了,只留下了她自己。 惊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头的汗。 她摇摇头,也许是这几天太累的缘故吧?可是为什么,会梦到她们两个人呢? 看看身边乖乖的睡着的浩浩,他红红的小嘴嘟着,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好像也在做着什么梦的样子。 轻轻的帮他盖好被踢掉的被子,君寒看着浩浩,重新又躺了下来,却听到一声喃喃的呓语,“妈……妈妈……爸……爸” 她的眼泪瞬间就流下来了,浩浩说话了? 他叫妈妈了?他真的叫妈妈了? 就算是在梦里叫的妈妈,可是她也听到了啊。 整整三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儿子叫自己妈妈! 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打湿了枕头。她轻轻的抚摸着儿子的小脸,鼻子酸酸的,心里堵到不行。 虽然只是呓语,可是她听的真切,浩浩叫了妈妈,爸爸。 她曾经耐心的教了那么多次,可是儿子就是不愿意说,没想到,在梦里,他却说了出来。 浩浩,你是想爸爸了是么?妈妈也想他。 可是,妈妈却不能见他,也不能让你见他。对不起浩浩,是妈妈太自私了。 可是,你会原谅妈妈的,对不对? 她轻轻的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这三年来,她无时不刻不在思念韩药湮。她以为,只要离他远远的,就可以慢慢的把他忘记了,看着他结婚生子,有自己幸福的家庭。 可是,慢慢的,她才发现,她根本做不到。 原来,有些思念,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的消亡,而是会一日更甚过一日。 她怀着浩浩的时候,曾经把头发剪短了。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想留起长发来。 她常常想着,如果每思念韩药湮的时候,头发就长一毫米的话,那十年以后,头发会长到多长呢? 还是会在长到一定的长度以后便停止下来?因为她的心慢慢的就会变了? 十年以后的事,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三年过去了,她的长发,已经及腰。 可是那个将要来迎娶她的将军,又在哪呢?是在冯以莲的身边么? 夜已经深了,白天被阳光晒过的沙滩上,竟然还有着太阳的余温。 韩药湮坐在车里,潮湿的海风吹动着他额前的碎发,带着咸湿的味道。 “韩总,这就是曹十杰说的那家福利院么?”坐在副驾驶的李安问道。 韩药湮点了点头,看着那涂着蓝色墙壁的福利院,没有作声。 李安本是韩氏公司的一个小职员,被韩药湮发现,也纯属偶然。 他在一个项目上,坚持自己的意见,说自己的方案是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而考虑的,而他的这个方案,却违背了公司那些元老的意见,被他们驳回。 后来他直接找到了韩药湮办公室,把方案拿给他看。韩药湮看了以后,很是肯定。 于是便大力的提携他,同时被提携的,还有其他部门的几个新人。 其实把他们提携上来,也不是突发奇想的。 韩药湮早就想过了,他必须拉拢培养一些新人,让他们的新思想来带动公司的发展。 公司里的那些老顽固们,只会墨守成规,做事太瞻前顾后,才总会错失良机。 虽然低调也是好事,可太过于低调了,就会被人看做是软弱。 现在的公司处于一个老龄化的阶段,发展过于缓慢。 ☆、第126章 坐地起价 想要在未来继续有所发展,就必须为公司注入新鲜的血脉。 老一辈的人,不光是思想跟不上发展,体力精力也都差了很多。如果再让他们出去为了公司拼搏努力,根本就是开玩笑。 只有这些新人,才有足够的能力和精力,和新的韩氏公司一起努力奋斗。 虽然他的决定让很多公司元老们怨声载道,可是,他一向都是一意孤行的,就算是他们告到父亲那里,他也还是按照自己的决定来。 还好李安几人比较争气,这三年来为公司抢下了不少的项目,创下了很高的利润。有了实力,那些聒噪的老顽固们,这才声音小了些。 而且这次到S市建游乐场的主意,也是李安给出的。是他早就在一年以前所写的企划。里面把所有的问题,以后的收入利润等等,都有详细的解说。 韩药湮看了以后很是满意,只是一直还有些顾虑。直到最近,他才决定把这个企划付诸于实现。 因为李安是想出这个企划的人,所以韩药湮便带着他来,打算让他亲自参与这个项目。 “韩总,我看这个曹十杰,可没说实话。那两台挖掘机还在那儿摆着呢,这不明摆着要拆人家房子么?这事儿,要是放我身上,我也不乐意。” 李安眼尖,早就看到了在福利院旁边停着的两台机子。 韩药湮大致的看了一下福利院所在的方位,占地面积,眉头一皱。 “这家福利院必须得拆,不过,也不能让人家有了怨气。这事交给你了,解决的利索点。” “好的韩总,我知道怎么做了!”李安赶紧应道。 韩药湮摆摆手,司机便驱车离开了。 黑色的车在黑夜中越走越远,渐渐的与夜色融为了一体,消失不见。 第二天,李安便一人开车过来,找福利院的负责人,说要谈谈搬迁款的事情。 王奶奶见他说话客客气气的,打扮的也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跟前几天那些小混混比起来,不知道要好了多少。 心里便把他当成了好人,然后把君寒的手机号给了他,还告诉他君寒在医院上班,得到了晚上才有时间见他。 李安把君寒的手机号记下了,却怕打扰君寒工作,也没打电话过去,只是发了条信息,说明了来意,还说晚上在福利院等她。 君寒下班的时候才看到信息,对这个叫李安的人,心里倒是没怎么排斥。 一回到家,果然就看到了门口停的车子,却是H市的车牌。 她心里一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为什么会是H市的人呢?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的不安起来,随即却摇了摇头,君寒啊君寒,你在想什么呢?难道还真会有谁找到这里来么? 一进门,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孩子们嬉笑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欢乐,以至于她今天一天的劳累,一下子全都飞走了,整个人也变得轻松起来。 原来是孩子们在玩老鹰捉小鸡,而在前面当老鹰的,是一个穿着白衬衫,规规矩矩打着领带的年轻男人。 一看是自己不认识的人,君寒心里才彻底的放下。 他长得倒很清秀,有股文艺的感觉,利落的短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 不过跟孩子们玩的太累了,已经满头大汗,可脸上还是保持着笑容,完全没有一丝的不耐烦。 看到君寒进来,他便停了下来,跟孩子们解释了一番,留他们自己在那边玩了起来。 “累坏了吧?”君寒递过几张纸巾去,他笑了笑接了过去,仔细的擦头上的汗。 “等的时候看到孩子们在玩,一时童心大发,就掺和进去了。好多年不运动了,体力跟孩子们的比起来,可差的太远了。” 李安呵呵一笑,看着面前高挑的女子,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如孩子般纯净。 “你好,我叫李安。”李安伸出手去,却看了看自己满手心的汗,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了回来。 君寒笑了笑,也没在意,道,“我叫君寒,是这所福利院的负责人。你发的信息我刚看到,让你久等了。” “没什么没什么,我跟孩子们玩也很开心啊。而且,这事本来也是我们打搅的太突然了,多等等也是应该的。” 听着他的话,君寒才感觉舒服了些。看看,这才是真正会谈生意的人说的话,像那个曹十杰那种人,根本就是个蠢货。 君寒笑着,引着李安进了屋里,给他倒了杯水,这才坐下。 李安也不客气,接过水来一饮而尽,感觉这才活了过来。 “君寒小姐,是这样的,我今天来呢,主要是想跟你谈谈房子拆迁的事。不过你可别生气,我跟那些人可不是一伙的。” 君寒微微一笑,却没说话,等着李安继续说下去,她到想看看,他跟曹十杰,怎么个不一样法。 李安从包里拿出笔记本来,打开,上面显示出了一个立体的画面。他便一边介绍一边开了口。 “君寒小姐请看,我们公司打算在这片海滩上,建造一座游乐场,而这游乐场的中心地带呢,却正好是您这所福利院所在的区域。若是位置稍偏上一点的话,会对整个计划都产生影响。” “说句不好听的话,站在公司的角度来说,您的这所福利院,是必须得拆除的。您看您能不能考虑一下,把这地方给咱空出来,这价格嘛,当然是您说了算,公司肯定是不会让您吃了亏的。” 君寒看着他认真解说的样子,眉头一直都微微的皱着。 “我说了算?既然我们福利院的位置这么重要,你就不怕我坐地起价?”君寒挑了挑眉,问道。 李安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君寒会说的这么直接。 “李先生,我给你算笔账啊。福利院里的孩子们,加上我们两个大人,就算是二十个人吧,要是到城区里去买房的话,您觉着,得买多大的才够?而且,我开的是福利院,以后还会接收更多的孩子,总不能让他们都睡地板吧?” “城里的房价你也是知道的,高到离谱。你觉得你给出的价格,能让我在城区里开一家新的福利院么?” 见李安不说话了,她又继续道。 “在这里,这片沙滩,这片海水就是孩子们的天然游乐场。若是到了城里的话,少不得要给孩子们买一些游乐设施,有了游乐设施还不行,还需要放置的地方,这又得添加在房子的平米里。如此算来的话,怕是得买下好几间底商吧?” “还有,如果要搬家的话,我这里的家具什么的,也没法带,却了还得买新的,还有装修费用,水电费,卫生费,物业费……” 李安有些头疼了,他还真是没想过,竟然会有这么多需要花钱的地方。听着君寒一路数下来,他都开始发懵了。 君寒看他一脸发呆的样子,也不由的觉得好笑起来。 “李先生,这些可不是我跟你乱要的,在城里生活本就如此。这也是当初我把福利院选在这里的一个原因。” “对了,还有,这里环境好这您也是知道的。城里的空气跟这里的比起来,污染的太严重了。万一孩子们一下子适应不过来,引起点头疼脑热的,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君寒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的数着,看这样子,还能数出好几项来。 李安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他叹了口气,强打起精神来,道,“好,君寒小姐,我大体上了解了,对于您说的这些,我还真是不太清楚,所以也没有提前想到。多亏您提醒了我。我回去以后,会好好做个调查的,然后再给您回复。” 说完,他便把笔记本收进了包里,也不等君寒同意,就赶紧出了院子。 “慢走啊李先生!我等你的回复!”君寒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把李安吓的赶紧钻进了车里,溜了。 君寒趴在桌子上笑了半天,笑到肚子都疼了。 其实她也不是故意要吓李安的,只是把现实的情况都说了一下而已。谁知道这个李安就吓成了这样,还真以为她要要出个天文数字来呢。 看李安的样子就知道,是那种刚出学校大门,进入社会的人。根本不懂得生活的琐碎跟花销,虽然谈生意是一把好手,可是缺点也是很明显的。 正笑的前仰后合,却看到浩浩趴在门口看着自己,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眨啊眨的,好像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这么开心。 “浩浩,想妈妈了么?”她一把抱起浩浩来,在他肉呼呼的脸蛋上亲了两口,却被浩浩一脸嫌弃的擦了擦。 “恩?原来浩浩还想让妈妈亲啊,好啊,那妈妈就再亲浩浩……” 连着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个不停,可怜浩浩一直向后避开,却逃脱不了她的怀抱,干脆一低头,钻进了她怀里。 像个小鸵鸟一样,看起来可爱的不行。 君寒哈哈笑了起来,这才抱着浩浩到了餐厅去,她这一天也没吃饭,可是饿坏了呢。 ☆、第127章 消息 李安一回去,便开始埋头苦算了起来,一会儿打电话问,一会儿用电脑查,忙的不亦乐乎,甚至连晚饭都忘了吃。 韩药湮见到他的时候,他还在埋头苦干,根本都没注意到他进来。 韩药湮有些好奇,一向都精神抖擞的李安,今天怎么没精打彩的?难道,那个福利院的事,有这么难? 想着便忍不住问了出来,把李安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咳咳……那个……报告韩总,福利院的负责人君寒小姐跟我详细的谈了一下搬迁款所需要的……” “你说谁?” 韩药湮上前一步,紧紧的抓着他的肩膀,疼的李安龇牙咧嘴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韩总这种样子他可从来没见过啊。 “你刚才说福利院的负责人叫君寒?”韩药湮的目光炙热,吓的李安都有些萎缩了起来。 “恩……恩!她……她是说她叫君寒!” 轰,韩药湮只感觉脑袋里面嗡嗡作响,君寒,君寒,君寒,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念了三次,一次比一次心更痛。 她整整消失了三年,就像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一般。他曾以为,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可是今天,他却再一次得到了她的消息,再一次知道了她曾离自己那么近! 心跳的好快,像要跳出胸腔一样。他有种冲动,想要马上到她的身边去,看看她,这三年来,她过得好不好。 这三年来,他一次都没有在别人面前提起过她,没有打听过关于她的事。 他以为,自己的心,终于可以把她放下了。 可是,现在一听到她的名字,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韩总,您认识她?”李安这时才反应过来,小声的问道。 韩药湮没有作声,放开李安的肩膀,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的脸阴沉的像要快下雨时的天空一样,让李安从心里发寒。 “她……还好么?”过了好半天,韩药湮才挤出这么一句话来,把李安又吓了一跳。 “恩好,挺好的。”李安小声的回了一句。他心里还想呢,韩总这个问题,让他怎么回答啊?怎么着算好,怎么着不算好啊? 不过看寒总的样子,他跟这个叫君寒的女人间,怕是真有点问题。 “她都跟你说什么了?一字不差的说出来。”韩药湮点了支烟,修长的腿交叠起来,向后一靠,看着他。 李安赶紧把今天去找君寒的事,和见到她以后她所说的话,一字不差的全都说了出来,一边说还一边悄悄的擦汗。 韩总的威压,他也不是没见过。只不过今天,他身上那种威严的气势,跟以前相比,可要浓烈的多。 他心里一阵阵嘀咕,这个君寒到底是谁啊,看韩总这脸色,她可别是跟韩总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听完了李安的报告,韩药湮的嘴角不由的上扬起来,哈哈的笑开了。 哈哈,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没变呢!竟然能把前去谈判的李安给吓的跑回来,真是太绝了,哈哈! “韩总,您没事吧?这个君寒……”李安实在是被韩总的态度给搞晕了,不知道他们两人间到底有着什么关系。 自从他被调到韩总身边后,可从来没见他这么开心的笑过。 他一直都以为韩总天生就是个严肃的人,从来不会笑呢。可是今天一看,韩总笑起来的样子,可比平时板着脸的时候要好看的多了。 “李安,你到城郊找套大点的别墅,环境好一点的,安静点的,最重要的是,地方一定要够大。去吧。” “是是!可是韩总,您说的这种房子,这价格……” 韩药湮眉头一皱,还没等说什么,李安赶紧低头跑了出去。 他还是懂的看眼色的,韩总既然这么说了,那价格肯定就不是问题了。这点小钱,韩总怎么会在乎呢? 他自己也是笨,连韩总的心思都猜不出来,差点又要挨训了。 不过这大晚上的,自己跑出来也没用啊,就算要找房子,也要等到明天再找啊。哎,还是在外面坐着凉快会儿吧,省得再进去招人烦。 他干脆一屁股坐在酒店外面的长椅上,休息起来。 寒寒,你还好么? 韩药湮坐在沙发上发呆。他的侧脸印在玻璃上,硬朗的线条如雕塑般优美。 李安的办事效率还是很快的,才用了一上午,就在S市郊区找到了一所别墅,三层楼,有一个大大的院子,还有后花园。 重要的是,四周很安静,环境也不错,而且价格方面,还挺实惠。 韩药湮点了头,直接让他把房子买下,然后让他去通知君寒。 他知道白天的时候君寒肯定是在医院,所以就直接到医院去找她了。 到医院的时候给君寒打了电话,约她出来见了一面。 因为正好是午休时间,君寒便出来见了他。 “君寒小姐,我把你提的条件向韩总报告后,他就同意了,而且还找到了符合你要求的房子,这是房子的部分照片和地址,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可以搬过去?” 一见面,李安就直接开了口,这件事,他可不想再拖了,还是赶紧办完了完事儿。 君寒接过他递来的一摞照片,一张张的看着,紧紧的咬着嘴唇。就算是光看照片,她也知道,这座别墅可不便宜。他们的韩总,还真是大方。 等下,韩总? 她忽的抬起头来,直愣愣的盯着李安,把他盯的有些不自在起来。 “怎么了君寒小姐,这房子有什么问题么?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尽管说,我再去问问韩总……” “韩总?他叫什么?”她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心好像都要停止跳动了。 “韩总叫……韩药湮……”李安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韩总的表情,跟她似乎一模一样。 “韩药湮……韩药湮……我就知道是他……早该想到的……”她喃喃自语着,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君寒没想到,那个想要建游乐场,逼着自己搬家的人,竟然是他。 世界还真是小,自己都逃到这里来了,竟然还能跟他牵扯上。 不,不行,她不能再跟他有任何的瓜葛。她逃离了三年,已经要把他忘记了,不能再有跟他见面的机会。 “李先生,这座房子很好,可是不是我想要的样子。还是请你直接把拆迁款打给我,我自己去找房子就可以了。只要一找到房子,我就会搬走的,不会耽误你们动工的。” 她的一双手紧紧的握着那摞照片,手指因为太用力,而变得发青。 是的,她要自己找房子,她不能住韩药湮给她找好的房子,她要离他远远的,越远越好。 李安却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刚才看她的脸色,明明很喜欢这所别墅的啊。 “君寒小姐,要不我带你去看看吧,照片上看起来,没有实际看起来好,这座别墅真的是特别好,环境也好,位置也好,而且还足够大,整整三层,绝对够二十个人住了……” 别墅已经买了,而且是李安精挑细选的,同价位的,绝对不会有比这所别墅更合适的了。 可是这个女人怎么突然就翻脸了呢?这可不行,这事差不多已经成了,可不能在这种时候再出什么问题了。 君寒脸色一沉,把那摞照片直接放在李安手里,冷冷的道。 “不好意思李先生,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只要拆迁款,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如果你不想拖延时间的话,就请考虑我的意见。好了,我还有工作,先进去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医院的大门。 李安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说错话了。 挠了挠头,怎么也想不通,干脆上了车,回酒店去了。 君寒是回医院了,可是根本心不在焉的,一下午的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人,韩药湮,韩药湮,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怎么办,浩浩那么想要见爸爸,虽然他从来不说,可是她知道。 从那天的梦话她都能知道,浩浩想要爸爸。可是,她真的不能让浩浩见到爸爸。 她不能再拖累韩药湮了。 她知道她很自私,直接就剥夺了浩浩想要见爸爸的权力,可是,如果这样能少亏欠韩药湮一点的话,她宁愿选择对不起浩浩。 一向细心的君寒医生,这一下午的时间里,竟然三次扎错了地方,连跟她天天在一起的小护士月月都忍不住了。 “君寒医生,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要不就请假回家休息休息吧?这几天医院的病人太多了,你这么累坏身体也不行啊。” 君寒摇摇头,她当然知道自己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赶紧让自己清醒一点,认真的工作。 可是没一会儿,就又走神了。 最后月月干脆把她关到了办公室里,强行的让她休息去了。 君寒坐在椅子上,傻愣愣的发着呆。 ☆、第128章 相见 李安怀着一颗不安的心,回去把君寒对他的说的话,都如实的报告给了韩药湮。 韩药湮始终是阴沉着一张脸,犹如雷雨前的天空一般。 果然,他就知道,君寒又想要从他身边逃开! 她不想住他给她找好的房子,不想让他知道她在哪是么? 她还是这样,还是这样绝情! 其实这三年间,韩药湮没有找过她,是因为他心里,一直都以为,她跟姜英羽在一起。 所以后来知道了姜英羽去了国外后,他就彻底的死心了。 他以为君寒也跟着姜英羽一起,到国外去了。 可是谁曾想到,她根本没跟姜英羽走,自己跑到这么遥远的一个小城来了,她是为了逃开他么? 还是因为跟姜英羽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离开的? 他始终看不透她,就像自己始终忘记不了她一样。 可是,她对他,还是如以前一样的绝情,哪怕只是让他知道她的所在,都不愿意么? 他自问并没有对不起君寒的地方,而是深爱着她,一爱就是十几年。 可是,为什么,她就这么绝情,这么厌烦他? 君寒一直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怎么的才坚持到下了班,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去,紧紧的搂着她的浩浩睡个觉,什么都不想的睡一觉。 可是,停在门前的那辆黑色的H市牌照的车子,却让她心里有了些怒气。 看到在车前站着等她的李安,她的火更是不打一处来,像个小狮子一样的冲着他就吼,“李先生,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只要拆迁款。若是你同意,就直接打到我的卡上,若是别的事,就请回吧,我今天累了,要休息了。” 说完,抬脚就要进门,却不料被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吓的一个哆嗦,停了下来。 “我不同意。”韩药湮冷冷的开了口。 三年不见,君寒瘦了许多,显得更加高挑了。黑色的长发已经及了腰,顺直的扎成一个马尾,显得温柔了很多,更增加了些许的女人味。 只是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还是像以前一样纯净,只是一看,就让他深深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她跟李安说话时那怒气冲冲的样子,也跟以前一样,丝毫没有变化。正是他喜欢的样子,那种目中无人,有着像小狮子一样的暴戾。 君寒转过身来看着他,那个她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男人。 他还是一样的英俊,一样的冷冽。那眼角眉梢,那高挺的鼻子,薄抿的嘴唇,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的眼神,还是那样直逼人心,藏在金丝边框眼镜后面的,漆黑的眸子里,有着让她沦陷的深渊。 “这是我的房子,我说要钱就要钱。”君寒迎上他的目光,丝毫没有一丝的胆怯。 可是眼中却有些朦胧,牙齿在打颤。 “搬到那座别墅去,你没有别的选择!”韩药湮上前一步,咄咄逼人。 他身上发出的威压,让君寒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他的眼神,冷的吓人。 “凭什么?韩药湮,我为什么非要搬到那里去?那个房子太丑,我不喜欢。”君寒一双手在身后紧紧的攥在一起,手心里全是冷汗。 “因为我让你搬。”韩药湮再次上前一步,离她更近了一些,已经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了。 他不由得贪婪的吸了一口,又向前走了一步。 好像那味道有种让人上瘾的东西一样,蛊惑着他,一步步向前。 君寒却是一步步的向后退着,她并不怕他,可是看着他一步步的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心跳的好快,好像马上就要冲出胸腔来了。 她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着,感觉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她一步一步的退着,他一步一步的逼近,就像在演着一出无声的戏,两个演员间,配合的却是那么默契。 君寒只感觉脚后跟传来尖锐的疼痛,腿一软,便直接向后倒了下去。 韩药湮只看见眼前的女人突然向后摔倒,脑袋还来不及反应之前,身体就已经欺身上前,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 顺势翻身向下,把君寒护到了上面。 君寒只感觉自己重重的向下跌去,却跌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中,紧闭着眼睛摔到他的胸口。 幸好是在沙滩上,韩药湮就算是承受了大部分的重力,也没有摔伤。 他怔怔的看着摔在自己胸口的女人,她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李安看着眼前的一幕,有点犯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要上前去扶起两人来,可是看这情形,好像自己不应该出现。 赶紧抬起手来捂住眼睛,小碎步向后面挪去,消失在了车后。 韩药湮一手搂着怀里的人儿,一手悠闲的抬起来,枕在脑后,嘴角一扬,映入眼中的星星竟然这么美啊。 君寒等了半晌,既没有等来摔到地上的疼痛,又没有听到说话的声音,便抬起头来,却正好迎上了韩药湮戏谑的目光。 “怎么,是不是很享受?”他低沉而好听的声音传入耳中,君寒的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 她紧紧咬着嘴唇,用手一撑地就要站起来,却感觉腰上的手一用力,自己又重新跌入他的胸前。 “你干什么?”君寒的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一股委屈涌上心疼,眼泪便汹涌而出。 看到她掉眼睛,韩药湮一下子慌了神,赶紧坐起身来,也把她扶了起来。君寒却甩开他的手,自己就要站起来。 脚后跟一阵钻心的疼,她低头一看,一道鲜血流了下来,染红了脚下的沙子。 “别动。”韩药湮说着,就已经把她的鞋脱了下来,从兜里拿出一条手帕,轻轻的帮她包扎起来。 君寒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一疼。 他的眉头紧紧的锁着,像是有着永远解不开的烦恼。让她有种冲动,想要伸手帮他抚平。 “是贝壳的碎片划到了,小心别着了水,明天上点药就没事了。不过不要穿这种鞋了,会磨到伤口。” 他把她的脚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腿上,好像是在放一件珍宝。 君寒的脸更红了,泪珠沾在睫毛上,一抖一抖的,好像是清晨花儿上的露珠。 “我穿什么鞋就不劳韩总操心了。”她把另一只鞋也脱了,拿在手里,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慢慢的向着院子走去。 不,她不能心软,不能!看到韩药湮那温柔的样子,宠溺的眼神,她差一点就控制不住,沦陷在里面了。 可是她一咬牙,还是从他面前挣脱了出来。她不能前功尽弃。 “小心……”韩药湮伸出手去,想要把她抱起来,送她进去。 可是,看着她那张倔强的小脸,还有那一深一浅走路的身影,心里一横,直接转过了身,回到车里。 韩药湮,已经这么多年了,她对你还是如此绝决,你又何必死缠烂打呢? 可是,指尖还萦绕着那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香味,就像是看不到,摸不到的东西一样,让人心里有种莫名的惆怅。 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发呆,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像是少了些什么似的。 “韩总,你有没有摔伤?”李安见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发愣,还以为他是摔到手了。 虽然是沙滩,可摔一下,还是会疼的啊。 “我没事,走吧。”韩药湮冷冷的道。 “那别墅的事呢?要不要我再进去劝一劝君寒小姐?那间别墅真的是不错的,很符合她的要求……而且……” “这事以后再说!反正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总会找到机会的。”韩药湮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很是冰冷。 可是李安却觉得,此时的韩总,神色却有了些变化。可到底是哪里变了,他也说不上来。 只是感觉存在于他周身的那股威压,在不知不觉中,好像变得柔和了许多。 “韩总,您不是说,我们要速战速决么?总公司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呢……” 李安记得,前几天来的时候,韩药湮明明就告诉过他,这个项目,一定要速度搞定,才能占据上风,杀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这才短短几天的时间,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我发现这里环境不错,空气也很好。我开始喜欢上这里了,所以要多留几天。”韩药湮看着车窗外的大海,此时反射着月亮的银色光芒,冷淡而妖冶。 就像一副出自名家的庞大画作一般,美的夺人心魄。像极了君寒那张散发着清冷的光的小脸。 “喔,我明白了。可是韩总,你不会是因为君寒小姐吧?”李安低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 “啪!”韩药湮抬手,在他的脑袋上狠狠拍了一掌,“说什么废话?快点开车!” “是……是!韩总!”李安被打的发了蒙,揉了揉酸疼的脑袋,感觉被打的地方起了个大包。 可是却不敢再多嘴,赶紧发动了车子,一溜烟开远了。 “韩总,您跟君寒小姐认识么?您是不是喜欢她啊?可是我看,君寒小姐好像对您没什么意思啊……” ☆、第129章 溺水 李安一边从后视镜小心翼翼的看着韩药湮,一边嘟囔道。 韩药湮抬手作势又要打他,吓的他赶紧缩回了脖子。 “韩总,我就再说一句,其实我觉得冯小姐比君寒小姐强多了,人又漂亮,办事能力又强,最重要的是,她一直默默的支持着您,这一点,我们这些外人,都看的清清楚楚……韩总,我也不是说君寒小姐的坏话,就是觉得,她对您好像没什么感觉……” 李安只是好心,冯以莲对韩药湮的好,公司上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可是韩药湮却一直无动于衷,大家都为冯以莲感到惋惜。 今天看到了韩药湮这么多特别的行为,和他情绪上的起伏,李安就猜出来了,韩总肯定是喜欢君寒小姐的。 “我不是说过不许议论我的私事?不想干就趁早滚蛋!”韩药湮的声音如冰山一般,重重的压在了李安头上,吓的他大气都不敢再喘一下。 韩药湮闭上了眼睛,可是眉头间的褶皱,却丝毫没有平展开来。 君寒啊君寒,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君寒一进房间,就看到王奶奶在给浩浩讲故事,浩浩瞪着大大的眼睛,一直看着门外的方向。 他一看到君寒回来,鞋也顾不上穿,就张开小手跑了过去,扑到她怀里。用小小的脸蛋在她的脸上蹭着,像一只小猫咪一样。 “对不起浩浩,妈妈回来晚了。妈妈不是说过,要是回来的晚了,你就先睡觉么?怎么又等妈妈了?” 浩浩却是不说话,嘟着一张粉嫩的小嘴,紧紧的搂着她的脖子。 王奶奶打了个哈欠,把手里的故事书放下,站了起来,“浩浩没有妈妈睡不着,所以一直要等着你呢。别看他什么也不说,可这心里啊,聪明着呢。” 她轻轻的拍了拍浩浩的小屁股,然后便回自己房间去了。 “王姨,晚安!”君寒向着王奶奶道了声晚安,这才把浩浩放在床上,自己换了衣服。 她从柜子里拿出药来,把韩药湮帮她绑着的手帕解开来,小心的涂着药。 浩浩不知什么时候又坐在她身边,直愣愣的盯着她受伤的脚看着,然后撅着小嘴,呼呼的使劲吹气。 君寒鼻子一酸,眼眶又微微泛红了。 “浩浩,妈妈不疼的,只是不小心被贝壳划伤了。浩浩以后跟着哥哥姐姐们出去捡贝壳的时候,也要小心点喔。有的贝壳可是很锋利的。知道么?” 她一边涂着药,一边对浩浩说道。浩浩大眼睛眨巴了几下,使劲点了点头。 君寒拿纱布把伤口包好,正要把药盒子放回柜子去,却见浩浩一把从她手里抢过了盒子,光着小脚丫,踮着脚把盒子放在柜子上。 然后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又颠颠的跑回到床上。 乖乖的躺在那儿,自己拉过被子盖好,冲着君寒眨巴着眼睛。 君寒一笑,他这是不好意思了。 “浩浩真棒,都能照顾妈妈了。那妈妈给浩浩讲故事当奖励好不好?”她拿起王奶奶放下的那本故事书,坐在浩浩身边,就要开始讲。 浩浩轻轻的拉了拉她的手,把那本书抢了过来,扔在地上,然后往她怀里一钻,不动了。 “浩浩是让妈妈早点睡觉么?是不是?”就算浩浩不说话,君寒看他的样子,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钻在怀里的小人儿轻轻的点了点头,像只小鸵鸟一样,把头深深的埋在君寒怀里。 君寒心里一暖,浩浩这是知道她受伤了,所以想让她早点休息呢。 这个孩子,虽然什么也不愿意说,可是,他的心里,还是比平常的同龄小孩子要懂事的多。 “好,妈妈听浩浩的,今天早点睡觉。晚安喽。”她躺了下来,紧紧的搂着怀里的小人儿,就像是搂住了自己的全部。 孩子就是母亲的天使,为了浩浩,就算是吃再多的苦,她一点也不会觉得苦,反而会感觉到很幸福。 只是浩浩越是懂事,她就越是觉得对不起他。没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小人儿没一会儿,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她看着他安稳的睡姿,心里也是一片的安然。 “浩浩,妈妈今天见到爸爸了,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又高大又帅气。他是我们的英雄!可是,妈妈却没有带他来见你,你会怪妈妈么?” 她看着浩浩已经浓密的眉,还有那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微微一笑,浩浩,你长大了以后,会不会跟爸爸长的一模一样呢? 会不会变成像爸爸一样,帅气而有风度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韩药湮下了命令,这几日李安也没有来找她说让她搬家的事,曹十杰那伙人也没有现来捣乱,好像是消失了一样。 而建游乐场的事情,就好被突然搁置了一般,没有人再提起。 君寒也难得的放下了心,今天下班早些,便想着顺便到市场去买点肉,给孩子们改善一下伙食。 放在包里的手机却是突然响了,一看,是王奶奶打来的。难道是曹十杰那伙人又去强拆了么?王奶奶一般很少给自己打电话的,因为怕影响了她上班。 既然是她打来的,一定是有急事,她赶紧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王奶奶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寒呐,你赶紧回来!浩浩他……他溺水了!” 轰,君寒只感觉脑袋里面一片空白。不,不可以!浩浩!妈妈马上就回来! 她像疯了一样的开着车,大老远的,就看到孩子们都在福利院前面围着,哇哇的哭成了一片。 王奶奶坐在地上,她面前的沙滩上,躺着一个小小的人儿,脸色发青,全身上下都湿辘辘的,一看就是刚从海里被救上来。 “浩浩!浩浩,妈妈来了,不怕,不怕啊!”她像疯了一样的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的按着浩浩的胸口,想要把他肚子里的水给逼上来。 可是小小的身体,却纹丝不动,就像是没有了呼吸一般。 “小寒呐,都怪我没有看好浩浩!让他跟着王叶他们一起下了海,结果被海草缠住了……浩浩也不求救,就一直在水里扑腾,等我找到他的时候……已经这样了……小寒呐,我对不住浩浩啊……” 王奶奶哭的身体都在颤抖,浩浩可是她眼看着长大的,跟自己的亲孙子一样,谁知道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君寒根本听不到王奶奶的话,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小小的人儿身上。 救护车赶来,把浩浩抬上了车,君寒也傻愣愣的跟着上了车。 福利院的孩子们追着救护车哭了好半天,在他们小小的心里,也知道生离死别,是最可怕的事吧? 看着浩浩小小的身体被放在床上,推进了急救室里,君寒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她的眼前,好像又出现了三年前的那一幕。 她站在急救室外面,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病床上,躺着的那个满身是血的小小的人儿,看着她的生命一点一点的从自己眼前消失,看着她一步一步的离开了自己。 不!她不能让浩浩再像萱萱一样,离开自己的身边! 她的浩浩,不会死的。 她扶着门缓缓的站了起来,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急救室里面,那床上的小小的人儿,渐渐的,跟萱萱的影子重叠,变得模糊不清。 终于,她噗通一声,重重的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她感觉自己又来到了那个灰色的空间,没有边际,没有出路,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走着,走着,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 远远的,看到前面有两个小小的身影,手牵着手,走的还不太稳,可自己,却始终追不上。 “萱萱?浩浩?是你们么?”她张开了嘴,轻声的呼唤。 两个小小的身影回过头来,冲着她微笑,冲着她摆手。 “妈妈,我带着弟弟去玩了。妈妈,萱萱好想你啊。” “萱萱,妈妈也好想你,好想好想你,萱萱过来,让妈妈抱抱好不好?” 萱萱却摇摇头,脸上的表情认真的很,“妈妈,萱萱不能让妈妈抱。萱萱要走了,萱萱会好好陪着弟弟的。” “妈……妈……再见!”小小的浩浩也张了张嘴,竟然说了话。 “不,浩浩,你过来,你跟姐姐一起过妈妈身边来,好不好?”君寒像疯了一样的向着两个小小的身影跑去,却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妈妈,再见……妈妈,我们爱你……”萱萱又摆了摆手,两个小小的身影便在她眼前慢慢的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不!萱萱!浩浩!你们回来!”君寒发疯似的吼叫着,拼了命的向前跑着,却一下子惊醒过来。 看着她的小护士被她双手乱抓的样子吓坏了,却也不敢上前去按住她。 坐起来看看四周,她才发觉,那只是一个梦。可是,浩浩跟着萱萱走了,不,不可以! “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怎么样了?”她紧紧的抓着护士的笔,护士却摇摇头。 ☆、第130章 起死回生 她拔掉了自己手上的针头,直接冲了出去,连在后面喊着她的小护士都不理。 急救室的灯在她转过来的一刹那间,灭了。 随之,几位医生陆续的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摘下了口罩。 “医生,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她紧紧的抓着医生的胳膊,像是一个跌落悬崖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医生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患者虽然还有呼吸,可是大脑已经死亡了……” “不!你胡说!我的浩浩还好好的!”她推开医生,扑到了浩浩的床边。 小小的人儿,眼睛紧紧的闭着,一张小脸惨白,像是一个瓷娃娃般,静静的躺在那里。 他的身体与一个个仪器连接着,仪器上面的波纹缓慢的变化着,好像马上就要变成一条直线般。 急救室里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静的出奇。 他戴着的氧气罩上面,还不时的出现一层薄薄的雾气,代表着他还有呼吸。 什么大脑死亡,君寒才不会相信!她的浩浩还好好的! “浩浩,浩浩,妈妈在这儿,妈妈在这儿!不怕啊!” 她轻轻的揉捏着小人儿的身体,搓着他的耳朵,他的脸,他的手。 她在他的脚底狠狠的按着,在她知道的所有的反射神经点上面按着,希望能刺激到他的大脸皮层。 “浩浩,你不是一直想见爸爸么?等你醒来,妈妈就带你去见爸爸,好不好?” “浩浩,妈妈一直都告诉你,爸爸是个大英雄,所以,浩浩也是个小英雄,小英雄是不可以放弃的,知道么?”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滴在小人儿的手上,溅起一朵朵晶莹的花。 小人儿长长的睫毛微微的抖动着,好像在回应着她的话一样。 “妈妈再也不故意惹浩浩生气了,妈妈不要欣欣当女儿,妈妈让她长大以后嫁给浩浩,给浩浩当媳妇儿,好不好?” “浩浩,你不想学说话,妈妈再也不逼你说话了,好不好?只要你醒来,妈妈什么都答应你。” 她的嗓子已经沙哑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可是她的手,却一直没有停下来过。她用了自己最大的力气,把他小小的身体按得发青发紫了,她只是想要刺激到他的大脑,让他有些反应。 不知道是她的祈祷感应到了上天,还是浩浩真的太想见爸爸了,又舍不得妈妈哭,所以才不想离开。 他小小的身体竟然慢慢得的温热起来,再也不是刚才那被海水浸泡过的冰凉了。 仪器上的缓慢的波纹,也变得更加起伏了,像是一个跳动的音符,才刚开始有了生机。 他的小手轻轻的动了一下,君寒却如同被火烫到一样,直接跳了起来。 “浩浩!浩浩!你醒了么?你听到妈妈的话了么?妈妈在这儿,妈妈在……” 小人儿戴着的氧气罩上面,雾气越来越浓了,他的呼吸,渐渐的趋于平稳,可是一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睁开。 君寒的心一直提着,她紧紧的按着那些个穴位,她知道,浩浩的大脑,接受到了这些刺激。 整整一夜,她的手一直都没有停下来过。 浩浩的身体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了,像是受了极其严重的伤一般,看着吓人。 她的手也好不到哪去,早已经没有了知觉,她的整个身体也早已经脱了力,却还在一下一下的按着,生怕一个疏忽,他的呼吸就停了下来。 第二天去查房的护士,被自己看到的状况吓了一跳,孩子的脑电波,竟然又有了反应! 医生们闻讯赶来,一下子涌入了房间。 在看到医生的那一刻,君寒脚下一软,直接跌坐下去,却被身边的护士扶住,搀扶到了急救室外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看着医生们在里面忙碌的身影,她的心,却一直放不下来。 她的浩浩,绝对不会就这样死掉的,绝对不会。 她斜倚在长椅上,就好像是一只没有了气的气球,毫无生机。一张惨白的脸上,像是失了魂般,看起来很是吓人。 就好像是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漫长到她以为自己会这样老去,死去。 急救室的门又开了,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却是惊讶的表情。 “这真是一个奇迹,脑死亡的患者竟然会重新有了意识!孩子终于渡过危险期了!” 听到这话的一刹那,她两眼一黑,不醒人事。 浩浩还是熬了过来,变得跟以前一样,能走能跳,能跑能吃,能玩能睡。 可是,却在看到水的时候,会突然的晕厥。 医生说那是他被水淹的时候,受到了惊吓,在脑子中形成了一种反射弧。只要一看到水,他的大脑,就会自动的封闭五感,让他陷入到一种昏厥的假死亡状态。 如果不加以治疗的话,会很危险的。因为无法预测哪里会有水,所以也就无法预防他的突然昏厥。 如果是在更加危险的地方昏倒的话,会有生命危险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最专业的心理医生,给他进行治疗。 医生给她推荐了一家国外的医疗机构,说是那里的心里医生,还有治疗仪器,都是世界上最先进的。 如果把浩浩送到那里去,才有好转的可能。 否则的话,就只能随时的跟着他,看着他,一步也不能离开人。 然后,医生又给浩浩拿了一种药,说这药就是国外那个医疗机构送来的。 价格贵的吓人,可是,也只能缓解浩浩的心理紧张,却不能治疗他的病。 而且,到国外去治疗的费用,半年就是几百万的数目。而浩浩的病,却需要循序渐进,得进行好几年的治疗,当然价格更是翻了好几倍。 君寒的心已经冷了一截,她知道,这么大笔数目的钱,凭着她在医院的工资,是永远也攒不够的。 可是,她必须治好浩浩的病,她要让他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学习生活,而不是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爆炸。 经过这次的事情,她更加珍惜浩浩。她已经失去了父母,失去了萱萱,不能再失去浩浩了。没有了浩浩,她再也没有活着的希望,没有生的动力了。 不管用什么办法,她都一定要筹到这笔钱。 跟医院请的假已经到时间了,必须得回去上班了。 她把浩浩交给了王奶奶,千叮万嘱,一定不要让浩浩到海边去。 王奶奶慎重的点头答应了,她这才依依不舍的到了医院。 可是在医院门口,就碰到了几天不见的李安。 因为不想被医院的熟人看到,李安让她上车,她便上去了。 可是一上去,她就后悔了,韩药湮竟然也在上面。她还以为他早就离开S市了,原来还没走。 他坐在最里面,看着君寒上来,面无表情,好像上来的,仅仅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君寒小姐,搬进别墅的事,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那座别墅真的是符合你所有的要求了,而且,就算是你,以同样的价格,也不会再买到更合适的房子……” 李安关上车门,把笔记本转过来,让君寒看着上面显示着的,别墅的全景图。 君寒看着电脑屏幕,又看了看李安,点了点头,“好,我搬过去,只是……” 她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一次机会,要不然的话,那一千多万,自己永远也凑不起来的。 可是,自己的这个要求,无异于是抢劫了吧?韩药湮肯定是不会答应的,可是,她没有办法,她必须试一试。 “君寒小姐,你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们会根据事情的可行性,进行考虑的。” 李安看了一眼韩药湮,他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可是他知道,韩总也许是在考验自己的办事能力,所以一点也不敢放松。 君寒咬了咬牙,看着他道,“我不仅要那套别墅,还要一千万。满足了这两个条件,我才会搬。否则的话,就算你们派曹十杰来拆了我的房子,我们也不会出来的。” 哗的一下,韩药湮睁开了眼睛,发出一道寒光来。 他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瘦得眼睛大了一圈,却显得更加干练的女人,发出一声冷笑。 李安早就被君寒的话惊的愣住了,嘴巴张的大大的,好像傻了一样。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同意?” 君寒被韩药湮看的,后背直冒冷汗。可是,她知道,她没有退路。 她紧紧的攥着手,因为用力,关节都有些发青了。 “因为我的福利院在你那块地的正中心,我要的价格,绝对比你再另行选址的价格要低。” 她扬着头,迎着他的目光,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有着一如既往的倔强。车子里的空间很小,她身上的淡淡的青草香味,萦绕在鼻尖,让他寒冷紧繃的心,有了一瞬间的柔软。 “君寒小姐,你说的是没错,可是,你这样坐地起价,未免也太不地道了吧……” ☆、第131章 作陪 李安已经从她给的震惊中醒了过来,赶紧接过了话。 “可以,不过,我也有个附加条件。”韩药湮打断了李安的话,冷冷的说道。他的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狡诘。 君寒就那样看着他,开口问道,“什么条件。” 韩药湮嘴角一扬,一脸的戏谑,“我在S市期间,你作为我的女伴,必须照应我的生活起局,随叫随到。” “韩药湮,你不要太过分了!你……你欺人太甚!” 君寒如一个骄傲的小钢炮一样,像着韩药湮就开了火。 李安再一次张大了嘴巴,他不知道,韩总这是唱的哪一出,而且,自己还在车里呢,韩总这……这也太不避嫌了吧? 可是人家两个人说话,根本没有他插嘴的地方,他干脆转过身去,悄悄的装死人。 “呵呵,同不同意是你的事,这是酒店地址,想好了就过来找我。下车。” 韩药湮往后面一靠,直接下了逐客令。 他的眼神像是从冰山中穿射过来一般,没有一丝的温度。 君寒只感觉自己如坠冰窖,全身都冷的发抖。她紧紧的咬着牙,好不让自己的身体颤抖。 伸手拉开车门,她从车里一下来,这才感觉整个人好了些。 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才把她身上的冰冷感觉驱逐了一些,让她缓过点劲来。 车门从里面关上,开走了。 她愣愣的在门口站了好久,直到跟她一起上班的小护士喊了她一声,她才反应过来,跟着她进了医院。 可是,手里却还握着那张写着酒店地址的纸条。君寒想了想,还是放到了包里。 思前想后,她还是跑到领导办公室里请了假。然后,开车按着地址上所写的,找到了酒店里来。 她要那一千万,一定要!不管韩药湮让她做什么,她都会做的。她不能失去这次机会。 李安刚好从房间里出来,碰到了在大厅里不知所措的君寒,便把她带到了楼上。 敲了敲门,李安在门外道,“韩总,君寒小姐来了。” “让她进来。”里面传来韩药湮冷冷的声音,李安看了君寒一眼,帮她开了门,侧身让她进去。 君寒咬着嘴唇,走了进去。听到身后的门关上的声音,竟然也吓了一跳。 可是房间里却没有人,浴室传来流水的声音,君寒探头看了一眼,或许是韩药湮在洗澡吧? 可是,洗澡?他不会…… 她的脸一下变得通红,紧紧的咬着嘴唇,一双手紧张的搓着,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厚重的窗帘半拉着,屋子里的光线也有些暗。她有些鬼鬼祟祟在屋子里转了转,脚下厚厚的地毯发出细碎的声音来,触碰着她的脚心,像是挠痒痒一般。 “哗啦”一声,浴室门被打开,裹着浴巾的韩药湮站在她身后,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还向下滴着水滴。 君寒脸刷的红了起来,差点惊呼出来,赶紧背过身去,伸手捂住了眼睛,不敢再回头看他。 “愣着干什么,帮我换衣服!” 他的声音却依然冷漠,冷的君寒直接打了个冷战,刚才飞跑的精神又一下子集中了起来。 她赶紧在房间张望了一下,找到了衣柜,然后打开,却被里面一套套的衣服看晕了眼。 “随你的喜欢选吧。”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不耐烦。 君寒看了一眼挂在里面的衣服,各种颜色各种样式的,有十多套。 犹豫了一下,拿了一套淡灰色的衣服出来,放到了韩药湮面前。 然后赶紧又转过了身,不敢看他。 韩药湮撇了她一眼,略有些愠怒,她不是跟墨子笙都结婚了么?她不是都有了姜英羽的孩子了么? 又不是没见过,何必装的跟个小女孩儿一样害羞呢?还是说,她连看到他,都觉得厌恶呢? “还要我自己动手么?愣着做什么!”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啊?”君寒吓了一跳,直接转了过来,可是看到他离得自己这么近,那健壮的胸肌几乎就在自己眼前,吓的赶紧向后退了好几步。 “韩药湮,你又不是没手!不要太过分了!”她堪堪稳定住内心,这才怒斥道,可是声音还是有些发虚。 “不愿意就滚!”韩药湮也怒了。她就真的这么嫌弃自己么?他就是要看她厌烦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你!”君寒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她深吸几口气,紧紧的咬着牙,在心里默默的念着,一千万,一千万,不就是男人的身体么,又不是没见过。 这样,心里才平静了些,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拿起那套淡灰色的西服,一件一件的帮他套上。 饶是如此,在他扯下浴巾的那一瞬间,还是闭上了眼睛。可其实韩药湮里面,是穿着衣服的。本来是想逗她一下的,可是看到她那抗拒的眼神后,心里就越发的不痛快起来。 几经周折,终于是换好了衣服,正好,李安在外面敲门,说是车已经备好了,韩药湮应了一声,便直接向外走去。 君寒这才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是一身冷汗了。 认识韩药湮这么多年,她是第一次觉得,他是这么可怕的一个人。 之前的韩药湮,在自己面前展露出来的,全都是宠溺和温柔,哪里有过一句高声的话?可是现在的他,却像一个恶魔一样,眼神冰冷无情,声音冷漠。 可是,她知道,这是她造成的。是她一步步紧逼,才把一颗热腾腾的心,冻成了冰石。她怪不得别人,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跟着上了车,才发现自己身边坐着的人是李安,而韩药湮,则刻意的坐到了前面。 君寒低头,没有说话。她知道他不想跟自己挨着,无所谓了,只要忍过这一段时间,拿到了钱,她就不用再看他的眼色了。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在房间里听了他的话,所以韩药湮没有再故意的为难她,只是一直让她跟在身后,不能离开。 君寒倒也乐得清闲,静静的跟在他后面,像一个小跟班一样,不时的帮他拿杯倒酒,倒也没出什么差错。 只是,天越来越晚了,韩药湮却是丝毫没有想走的意思。 她不时的看看表,以往的这个时间,自己早就已经下班回家了。浩浩要是看不到她,饭也不会好好吃的。王奶奶肯定顾不上他的,福利院里那么多孩子都已经够她忙的了。 要是浩浩为了等她,再自己跑出来,那可怎么办?外面就是大海啊,他可不能再看到水了。 越想越是担心,她就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 韩药湮早就注意到了她的焦急,看她一次次看表的样子,心里没由来的烦燥起来。 “你先回去吧。”韩药湮冷冷的说道。 转身,又跟身边的人谈笑风声起来,好像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并不是他一样。 君寒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我还是跟韩总一起回去吧。”她的车还在酒店的车库里停着,这个地方离酒店那么远,天又晚了,根本就打不到车的。 他撇了她一眼,看到了她眼底的犹豫和不情愿,眉头越发的皱了起来,“不用。” 轻轻的吐出两个字来,却是斩钉截铁。 君寒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一下,却没说出话来。她低下头去,淡淡的回了句,“我知道了。” 便拿着包,转身出了包间。 看他今天对自己的态度,就算自己解释了,他也不会听的吧?与其那样,还不如自己想办法回去的好。 看着君寒拿包离开的样子,韩药湮只感觉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样,闷闷的不舒服。 他越来越烦躁,跟客户又喝了几杯酒,应酬了几句,便也出来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车子的远光灯在笔直的路上,照的很远,隐约的,照出了一个高挑的身影来。 李安眼尖,认了出来,“韩总,那个不是君寒小姐么?” 韩药湮坐起身体来一看,果然是她。她提着包在路边走着,许是那天划到的脚还有些疼,走的一拐一拐的。 君寒只听到身后传来急刹车的声音,吓了一跳,正打算往马路崖上靠,却已经被笼罩在一片刺眼的灯光中。 她把手挡在头上,眯着眼睛回头看看发生了什么,却听得一声冷冷的声音,“上车!” 心下一喜,原来是韩药湮。 赶紧上了车,这次韩药湮没有故意跟李安换地方,她一上车,正好坐在了他身边。 淡淡的青草香味,隐隐的包裹着他,韩药湮只感觉,心头的烦燥减轻了不少。 车子开的很快,有些颠簸。她尽可能的保持着直直的坐着,可还是会不小心的碰到韩药湮的身体。韩药湮却好像是睡着了一样,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 她偷偷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一直闭着眼睛,这才松了一口气。却是不由得,被他反射在车门玻璃上的侧影,吸引了视线。 他的侧脸线条俊逸,刚硬中而又不失优美。浩浩长大了,肯定也会跟他一样的吧? ☆、第132章 死心 一想到浩浩长大以后,就会变得跟他一样帅气,她的脸上,就不自觉的露出微笑来。 韩药湮睁开眼睛的时候,正看到她呆呆的望着外面走神,脸上却露出了幸福的笑。他心里一寒,她是想到了姜英羽么? 车子到了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君寒也下了车,正要跟韩药湮告别,包里的电话却响了。 是浩浩打来的,虽然浩浩不愿意说话,可之前为了让他练习说话,君寒还特意的给他买了一个手机,教他给自己打电话。 而且,他们母子间,还有一套自己的语言。浩浩在那连敲一下,就代表了是,敲两下,就代表了不是。这是他们之前定好的暗号。 “是不是自己睡不着啊?”君寒接了电话,轻声的问道,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轻轻的敲击声后,她微微一笑。 “好啦,我保证,再有二十分钟就到家了,好不好?”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声敲击声。 “真乖!”君寒冲着手机亲了两口,这才挂断了电话。却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韩药湮看在了眼里。 她都不知道,自己跟浩浩打电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那种幸福,是韩药湮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他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 她在跟谁打电话?那个人,就是给她带来幸福笑容的人么? 原来,她早已经有了深爱的人,有了深夜等着她回家的男人。 呵呵,原来他韩药湮,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他追寻着她这么多年,被她抛弃过一次又一次,却还是像个傻瓜一样,一看到她就沦陷下去。 可是人家,早已经有了爱人,有了归宿。只有自己,像个笑话一样。 “韩总,君寒小姐已经结婚了么?她老公是什么样的人啊?她那种倔强的脾气,竟然能跟她的老公撒娇呢。”李安看着君寒急匆匆的走掉的身影,不由的好奇起来。 却不知道这句话,更给了韩药湮当头一击。 是啊,她跟任何人都能撒娇,偏偏对自己,绝情到可怕。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啊。 韩药湮,就算你付出的再多,人家还是不喜欢你!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的! 就像你永远不会爱上冯以莲一样,她也永远都不会爱上你的! 她为了从你身边逃开,宁愿跑到这个偏远的S市来!也不想见到你,你还不明白么? 他的心,渐渐的沉入到了谷底,又重重的压上了一块石头,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我还以为她是个正经人呢,没想到也是个两面派!” 李安嘀咕了一句,君寒这个女人,他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不许这么说她!管好你自己的本分!”韩药湮怒从心中来。就算是对她死了心,可他还是受不了从别的男人嘴里说出她的不好。 李安被他这么一吼,吓的不敢说话了,只是低头走路。 韩药湮叹了口气,自嘲的笑了一声。 罢了,罢了,不是你的,终究还是得不到。看来,是时候结束自己这场一厢情愿的爱情了。这S市,他也不会再来了…… 君寒一回到家,就看到王奶奶抱着浩浩,坐在院子里面呆呆的坐着,望着门口的方向,好像两块望夫石。 “浩浩,不是说妈妈如果回来晚了,就跟王奶奶先睡的么?怎么又不乖?”君寒赶紧把浩浩抱了起来,他的小脸在自己脸上蹭啊蹲的,嫩嫩的小脸冻的冰凉。 “王姨,快去休息吧,又给你添麻烦了。”君寒对着王奶奶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麻烦的,倒是你,工作别太辛苦了,哎……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喽……”王奶奶摆了摆手,走进她的房间去了。 君寒抱着浩浩回了屋,在换衣服的时候,浩浩却是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跑到了她身边。 她一看,浩浩递给她的,正是那天在海边捡到的那个彩色的贝壳。 “怎么了?浩浩想让妈妈看这个贝壳么?” 小人儿把贝壳塞到她手里,却是转身跑上了床,不理她了。 她拿着贝壳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浩浩是什么意思,把贝壳前前后后的看了一遍,却是什么也没发现。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好看。 打算再问问浩浩,却是见他已经睡熟了。想必是等自己等的太晚了吧,见到自己回来以后,这才放了心,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她便关了灯,搂着小人儿躺下了。浩浩身上的奶香味萦绕在鼻尖,让她的心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今天在韩药湮那里受到的冷遇,也一下子都忘记了。 第二天一早,帮着王奶奶给福利院的孩子们做完早饭,又喂着浩浩跟欣欣吃过以后,她便又开车到了韩药湮入住的酒店。 既然他说要她照顾他在S市的一切起居,与其等到他打电话叫她,还不如自己来的好。 可是敲了半天门,却没有动静。一个路过的服务生告诉他,住在这间房的客人一早就出去了。 君寒想着他们也许是有什么事出去了,等一会儿就回来了,便到了楼下大厅里等着。 可是没过一会儿,却收到了李安发来的信息。 “君寒小姐,请你在一周之内搬到那座别墅去,把现在的福利院腾出来,到时候曹十杰会派人去动工,若是延误了工期,于你于我都不好交代。至于那一千万的款项,韩总说已经超过了预算,不予批准。我们马上就要上飞机了,若你还有问题,等到回了H市再联络。” 看着那条信息,她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韩药湮走了么?她心里不是应该高兴的么?自己终于不用像个跟班一样跟在他后面,时时看他眼色了。 可是,为什么她心里,却没有一丝的快乐?他走了,浩浩怎么办?那一千万怎么办? 超过预算,不予批准么?呵呵,韩药湮,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这样小气的人。 可是,没有这一千万,浩浩的病,要怎么办?她去哪筹这么多钱? 想起浩浩被海水浸泡过,惨白无人色的脸,她的心里,就如同掉进了冰窖一般,从头凉到了脚。 不,她不能让浩浩一辈子都活在水的阴影下!她必须要治好他! 就算是让韩药湮知道了浩浩是他的儿子,那又怎么样?只要能救浩浩,她什么都可以做!哪怕韩药湮知道了以后,会打她骂她,甚至把浩浩从她身边抢走,她都认了! 只要能治好浩浩的病,她就算不在浩浩身边,也安心了…… 不行!韩药湮是她唯一的机会!她手颤抖着,按下了回拨键,可是语音提示却是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韩药湮的手机号她根本就不知道,只知道李安的。 看了下表,七点四十,从这里到H市的飞机是八点的,还有二十分钟!如果车开的快一点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这么讨厌这辆车了,越是着急,却越是开得慢,好像丝毫不理解她的心情一样。 好不容易到了机场,她像疯了一样的冲进了大厅,眼睛在人群里寻找着,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可是找遍了整个候机大厅,也没看到韩药湮跟李安。 不好,只剩七分钟了,难道真的找不到了么?她的浩浩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正在这时,却一眼看到了位于候机大厅正中间的服务台,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的冲了过去。 韩药湮正坐在贵宾厅等着,不时的看看手表,有些百无聊赖。 李安则是一直在悄悄的看着韩药湮,他心里很是疑惑。 韩总不是说喜欢上了这里的海跟沙滩,要多住一段时间的么?而且还亲自指定了君寒小姐作陪的。 本来今天还计划着有几个客户要见呢,可是却全被韩总推掉了。 一大早就通知自己要回H市,让他给订机票。这么雷厉风行的样子,他虽然见过很多次,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却总觉得有些不同。 韩总的眉头,从早上到现在,就一次都没有舒展过。那闷闷不乐的样子,压的他心里都憋屈。 可偏偏他还不敢问,笑话,寒总的心思也是他能问的么?他可不想再被骂了。 不过这压抑的气氛,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前面已经开始办理登机了,李安把东西收拾好,便跟着韩药湮向着登机口走去,却突然听到广播响了起来。 “飞往H市的韩药湮先生,请你到大厅中心的服务台来一下,有您的朋友在这里等候……” 广播连播了两遍,韩药湮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李安愣了一下,看看韩总,他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线,射出锐利的光来。 “韩总,我们要不要去看看?难道是君寒小姐……” “登机!”韩药湮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抬腿向前走去。 李安不敢有异议,赶紧跟了上来,要是真是君寒小姐的话,她肯定是为了自己刚才发的那条信息才追过来的。 ☆、第133章 谎言 其实那座别墅的价格就已经超过一千万了,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还不知足。也许是想着能趁这个机会大捞一笔吧,以后恐怕是碰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想不到她是这种贪图利益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白白长了那么纯净的一双眼睛了。 “韩药湮……”广播再次响了起来,可这次传出来的,却是君寒那有些清冷的声音。 韩药湮不由得止住了步伐,抬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韩药湮,我知道你听的到!我只给你三分钟的时间,如果你不过来,就永远别想见到自己的儿子!我在门口等你!记住,你只有三分钟时间,如果不来,就千万不要后悔!” 她的声音清冷而绝决,一如从前她对他说过的那样。 哗……他的心中,忽的燃起了火焰。他就知道,她怀着的,是他韩药湮的孩子!三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女人就是她! 他的记忆那么真实,怎么可能只是错觉?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君寒啊君寒,你瞒的我好苦!为什么一直不肯承认? 我不会饶过你的,君寒! 他脚下像生风一般,急匆匆的向着门口跑去,李安在后面喊他,他却哪里听得见啊。 “韩总,登机的时间到了!哎,韩总……” 李安拿着行李箱,看看登记入口处,再看看已经没了影的韩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君寒,君寒!你怎么这么狠心?苦苦的瞒了我三年!三年前为了赶我走,竟然利用姜英羽来气我! 他就知道,三年前她对他说的,只不过是气话!孩子若是姜英羽的,她又怎么会自己跑到这遥远的S市里来? 以姜英羽的性子,是断不会让她独自带着孩子离开的。 他就知道,她的孩子,跟姜英羽没有一点关系!可是,为什么他直到刚才,还一直都相信着,相信着她说的话,相信孩子是姜英羽的? 他的眼里像着了火一般,充满了愤怒。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恨君寒。他对她,从来都是爱,爱到不能自拔。 可是现在,他就是恨她,恨她瞒了他,恨她利用另一个男人来欺骗他! 他要质问她,当初为何要狠心的骗他,为何要离开他? 带着满腔的愤恨,冲到了门口,却看见一个依旧高挑,却有些单薄的身影,背对着他站着,一头漆黑的长发直直的散了下来,如光滑的瀑布般。 “你说孩子?你三年前怀的,果然是我的孩子!我就知道!寒寒,为什么骗我?” 韩药湮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样,紧紧的钳住她的肩膀,钳的她生疼。 他的目光如火一般炙热,好像能看到她的灵魂深处。 在他的目光下,她却一下子蔫了下来,刚才鼓起的那一点点勇气,全都消失不见了。 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她真的说不出来! “君寒,你说话啊!我的孩子在哪?他在哪?三年前的那个晚上,那个人就是你,对不对?你告诉我!三年前的那个晚上,是你跟我在一起!” 他眼中的炙热,似乎要将她包裹,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好像只要一看到,就失去了力量,就会被看穿一般。 “不……不是……我是骗你的。”她终于喃喃道,声音却是软弱到无力。 “韩药湮,我是骗你的,要是不这么说,你怎么可能会过来?”在关键的时候,她还是改了口,那个秘密,她根本就说不出来。 她抬起头上,迎上了他的目光,紧紧的咬着牙,好让自己不那么轻易的被识破。 “君寒!”他狠狠的推了她一把,她蹬蹬蹬的向后退了好几步,撞上了身后的玻璃,才没有摔倒在地上。 “君寒,你刚才明明在广播里说孩子是我的,你跟我说实话好不好?”他的语气软了下来,眼神中的火焰有些摇摆,眼看着就要慢慢的熄灭。 “韩药湮,我说过这只是为了骗你过来而撒的谎。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三年前的那个晚上我根本就没有遇见过你,更没有跟你在一起过!” 她倔强的扬着头,可是,却不敢看向他的眼睛。 那一直燃烧着的火焰,终究还是慢慢的熄灭了下去,变成了一丝灰烬。 他的表情麻木,如被雷击过一般,没有一丝的生机。 他的眼神空洞而绝望,好像没有了灵魂的玩偶一般,直愣愣的盯着她的脸,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好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个跟自己毫无瓜葛的人。 君寒一步步后退,紧紧的贴在了玻璃上,她的身体在颤抖着,她突然有些后悔了,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连那么简单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就算说了浩浩是他的儿子又怎么样?就算他把浩浩带走了又怎么样?只要他能给浩浩治好病,让他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生活,这不就够了么? 可是为什么,自己却偏偏说不出承认的话来,偏偏要在他的威压下维护自己这点可怜的面子跟尊严? “君寒!”他开了口,声音却是没有一丝力气,沙哑低沉的,如同从地狱传来的一般。她抬头看着他,却被他眼中的锐利冰冷吓的全身一个哆嗦,后背一阵阵发寒。 她从来没有感觉过,韩药湮会有这种绝情的眼神。可是现在,她知道了,他,是彻底的被她伤透了。 “君寒!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永远不要!”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女人从眼前彻底的抹去,从记忆里完全的抹去!那种给了你希望,却又让你绝望的感觉,他不想再感受第二次。 从此以后,他的生命里,再也没有这个叫君寒的女人,再也不会有! 她的眼神,她的谎言,他看够了,也听够了! 他绝决的转过身去,像在在他与她之间,隔了一条看不见的墙壁般,生疏而冷漠。 他抬腿,向着来时的方向,一步步走去,却像是跨过了一个时空般,和她越离越远。 君寒却是突然清醒过来,扑上去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胳膊,却被他毫不犹豫的甩开。 她咬了咬牙,再次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腰,两只手紧紧的环着,用尽全身的力气,“韩药湮,韩药湮,我只求你一件事,好不好?” 韩药湮咬牙,脚下却停了下来。他背对着她站着,高大的身影,如同墙壁一般,诉说着对她的抗拒。 他伸手,一点一点,用力的掰开她环在一起的两只手,一字一句的道,“我凭什么要答应你?” 她以为她的手要被掰断了,失痛之下收回了手,却依然不肯离开,“韩药湮,你不是爱我么?只要给我一千万,我就做你的女人!” “哈哈……哈哈……”韩药湮愣了一下,转而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原来,她追到机场来找他,只是为了那一千万! 她知道他爱她,可是却一直无动于衷。现在,她终于放出杀手锏了是么?她要利用他对她的这份爱,换一个数字是么? 哈哈,真是可笑,他对她十多年的爱,在她眼里,就是一千万的筹码! “一千万?你觉得你值么?”他转过身来,定定的看着她。她的肌肤,还是一如当初般柔滑,她的眼睛,也如当初般黑白分明。 可是,她却让他觉得厌烦,现在的她,跟以前那个君寒,完全像是换了一具灵魂一样。 他抬起手来,抚摸着她如丝般的长发,缓缓开口,“你不过是一个离过婚,还生过孩子的女人,相貌平平,身材一般。就算是要找女人,我也不会找你这样的,懂么?” 他本不是说话刻薄的人,可是此时,说出的话,却像是一把毒箭,生生的刺进了君寒的心里。 她的嘴唇哆嗦着,牙齿都打着冷战。果然,在他的心里,一直是这样看她的,如旁人一样。 在他的眼里,自己也只是一个被赶出家门的下堂妇,她庆幸自己没有自以为是,告诉他那个秘密,没有招来他的不屑。 她的指甲紧紧的嵌入手心,尖锐的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是,你说的没错,可你还是爱了我这么多年,而且,从未得到过我,不是么?” 她看见他的眼神有了一瞬间的慌乱,那是被戳中内心才有的反应。 她盯着他的眼睛,不想放过一瞬间的活动。“韩药湮,我会让你觉得值……” 她踮起脚来,在他的唇上吻了下去。 冰凉的触感,淡淡的青草香味,还有她略显生疏的动作,如一抹清泉般,流入他干涸的心田。 一瞬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夜晚,她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耳边轻轻唤着,“药湮……” 他始终分不清那是梦还是现实,可是每次想起来,都如刻入骨髓一般真实。 也许,那终究只是个梦,一个只能留在记忆里,从来不曾实现的梦。 而这梦的主人公,也将如另一个梦般,被他亲手碾碎。 ☆、第134章 转机 “君寒!”他用力的推开她,力气太大了,以至于她向后踉跄了几步,才堪堪靠在玻璃上稳住了身形。 她的脸羞的通红,像红色的燃料倾倒在脸上一样,无所适从,恨不得在他面前消失掉,也好过这样无处藏身。 在他的注视下,她只感觉自己全身都被看透了一般,连灵魂都无所遁形。 “君寒,我承认爱着你,爱了十多年,可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也不会对你再有任何的感情。所以,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懂么?今天的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你回去以后就搬到别墅去,不要延误了工期!” 他冷冷的看着她,目光中再也没有过去的宠溺和爱慕,有的,只是对一个陌生人的警告,还有对过去的告别。 本来他还想说别的,可是看着她脸色苍白的样子,心下还是有些软了。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转身没入了人群中。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她竟然像是解脱了一般松了口气。 君寒啊君寒,你到底在做什么? 她知道,韩药湮最后的话,是给她留了面子的。温润正直如他,还是不忍心言辞锋利的对一个女人,一个他爱过的女人。 其实,如果他真的说些难听的话,她也不会怪他的。毕竟,错的那个人是她。是她一次次的欺骗他,玩弄他的感情,又一次次如此狠心绝决的对他。 而他,也只有这次,对自己狠心了一次。她欠他的,还是还不上了。 浑浑噩噩的出了机场大厅,阳光照在身上,却无法驱走她心里的阴霾。 “哎,这个女人也真是的,为了自己的私利,竟然利用别人的心理……真没看出来,她竟然是这种人!”回程的路上,李安一边开车,一边小声的嘀咕着。 “韩总,要我说啊,她想要一千万,干脆直接给她钱算了,那别墅可比一千万要贵呢,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样的,非指着要钱。看她也不像那种爱钱的女人啊,果然啊,人不可貌相,尤其是女人……” “自从碰见她以后,就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利的,先是拆迁的事遇到了难题,现在倒好,连回去的飞机都误了,这一天可只有这一趟啊……” 韩药湮难得的没有骂他,任凭李安在那里叨叨着。 他向后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任凭思绪自由的流淌着,连李安的话,好像也成了引导线一般,慢慢的渗入到他的思想中。 好像有一团乱麻,却被他无意的抓住了一根线,然后,一拉,这一连串的事情,就被他拉了出来,按照以前没有想过的顺序。 她不是爱钱的女人啊,可是,为什么她一定要那一千万呢? 一千万,能干什么?一千万对她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如她那般倔强的女子,为了这一千万,竟然愿意委身于他么? 她对自己说的话,前前后后,却总是矛盾百出! 他忽的坐了起来,好像发现了什么惊人的线索一般。 “李安,你开车赶回H市,帮我去查一下,三年前在那间酒吧的贵宾室,跟我在一起的女人,究竟是谁!” 李安有些发愣,他不明白韩总为何会提起三年前的事来。 “韩总,三年前的事,要怎么查……” “监控!那家酒吧所有的监控,全都查一遍,快去!这件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明白么?” 他的语气已经接近于疯狂,一想到三年前,自己醒来以后,只听了冯以莲的一面之词,就相信了她的话,而从来都没有想过,去调查一下那天晚上的真相,他就有些后悔不已。 “是,我知道了韩总!”李安看他严肃的样子,便知道肯定不是小事,也不敢再多问,赶紧应了下来。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蠢,明明一直都在怀疑三年前那一晚上,可是,为什么从来都没想到过,要去查一查呢? 难道因为冯以莲那认真的眼神?因为自己太过于相信她的话? 还是因为自己觉得把她当成了君寒,心里觉得亏欠于她,所以想要对她负责,而从不曾怀疑她的话? 还是因为,君寒每次都把他的热情跟爱弃之于敝履,所以他从来都不敢奢望,那一晚上,真的是她? 不管怎么样,用不了两天,真相就能知道了吧? 只是,那个真相,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么? 君寒看了看表,时间还早,既然请了假,那就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下吧,以她现在的状态,去了医院也没办法帮人看病的。 还不如回家多陪陪浩浩,最近自己陪他的时间太少了些。 想到这里,便开车回了家,却看到福利院门前,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而车牌,是S市的。 她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H市的,应该不是韩药湮的人吧。 可是转念一想,他不是已经说了永远都不想再见到她了么,她还紧张什么?难道还在心里期待着他么? 可随之,心里又不安起来,难道是曹十杰那些人又来了? “君寒小姐,请上车,老板派我来接你!”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看到君寒下了车,便打开车门走了下来,挡在她前面。 君寒一愣,这个人,她并不认识。可是看样子,却不像是曹十杰那一伙的。 “你们老板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君寒向后退了两步,怕是来者不善。 “君寒小姐去了就会知道,老板说他那里有君寒小姐想要的东西。”男人打开了车门,作了一个请上车的动作。 君寒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却是一咬牙,钻进了车里。 反正光天化日的,她也不怕被绑架了。再说了,自己身无分文的,就算是绑架,也不会选她啊。 而且她对那个老板,有些好奇。他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么?到底是什么呢? 一路上,司机一句话也不说,不管君寒怎么问,他都像个哑巴一样闭口不言,君寒干脆也懒的再问了。 可是越开,她心里就越是惊讶,因为这个地方,她有些熟悉。 是那天她陪着韩药湮来见客户的地方。 她心里开始隐隐的不安起来,却是像抓不着方向一样,有些头晕脑涨。 车停下,马上又有人来帮着打开车门,恭敬的道,“君寒小姐请,老板在房间里等着你呢。” 她的疑惑更深了,可是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进去看看吧。 难道他还吃了自己不成?她从来都不是怕事的人,越是这种故弄玄虚的,她倒是越觉得有趣。 穿着正穿的男人把她领到一间贵宾室的门外,便转身走了。她在门前踌躇了一下,还是敲了门。 “进来。”冷淡的声音,却是让她全身打了个冷战。 是韩药湮!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不想再见到她了么? 她咬了咬牙,轻轻的推开了房门。房间里面有些阴暗,因为拉着窗帘,她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才渐渐的适应了房间内的光线。 韩药湮坐在沙发上,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来,看着她站在门口,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眉头便又皱了起来。 “我想了想,你说的一千万,不是问题。只不过,我需要验验,看看是不是像你说的那么值……” 他的声音如雷一般,一下一下的,击在君寒心上,她的双手不由的颤抖起来,可是脸上,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倔强。 饶是如此,她也说不出一句话来,脚下像是生了根一般,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好像是看出了她的窘境,他向后一靠,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要么去洗澡,要么离开。你自己选。” 顿了一顿,又道,“既然是交易,就是公平的,你有自由的选择权,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 说罢,他掐灭了烟,修长的双腿叠放在一起,向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怎么办?怎么办?她想要转身就走。可是,脚下生了根,根本动不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局么?她不是要赚钱给浩浩看病么?好不容易韩药湮答应了她的要求,她怎么又犯怂了呢? 好应该庆幸啊,韩药湮没有走,没有对自己的要求置之不理,反而是顺了自己的心意,她应该高兴才是啊。 可是,看着他的样子,她心里,又一阵阵的委屈。 现在的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一个雇主,在看一个情人吧?那种直接的蔑视,让她如锋芒在背。 可是,终究,她还是转身进了浴室。反正自己跟韩药湮,以经永远没有可能了。既然如此,她要钱,要那一千万。她要治好浩浩,她只有浩浩了。 听着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韩药湮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眸子里,却是绝望和颓废。 这是他曾经一直想象过的时刻啊,他能跟心爱的女人在一起,共度良宵。 可是现在,却是这种可笑的场面。 他是金主,而她,只是他的情人。 ☆、第135章 前奏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之间,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是爱她,爱了她这么多年,从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心就已经被她带走了。 他曾想过无数次,他们在一起时的情景,可是像现在这样的,却是从来不曾预见过。 他是想要得到她,可这并不代表,他就会强迫她。 越是深爱着一个人,就越想要给她选择的自由。 可是现在,她跟他之间,真的没有以后了。 就像是他所有的青春,所有的念想,都在浴室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跟过去作了一个了结,给过去画上一个句号。 他漆黑的眸子,如夜色下的大海,波澜壮阔,能藏纳万物。深的不可见底,如他此时的心一般,也跌落的无底无边。 他最美好最单纯的青春时光,都付出在了她的身上。而她能留给他的,永远只是一个背影,一个遥远,而又疏离的背影。 可是说到底,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把自己的青春,自己最美好的时光,都献给了那个男人。 最后呢?却被那个男人无情的扫地出门,带着自己的初恋,将她的尊严狠狠的击碎,在她面前上演着一副你侬我侬的场面。 那可是整整七年的时光啊,一个女人,能有几个七年?就算他身在国外,也从别人口中听说过,君寒为了墨子笙,为了他的事业,为了他的家庭,一个人当成两个人的在用,自己忙的脚都不沾地,却从来没有跟墨子笙说过一个不。 现在呢,又怎么样?她有难处了,为什么不去找墨子笙?哪怕是看在七年的情分上,他应该也会帮她的吧?还是自己太高估了他?一个男人,一个像墨子笙那样无情无意的男人,真的会在君寒有难的时候伸出援手么? 转头看着浴室的方向,他的心,又狠狠的疼了起来。 这个傻女人,要他怎么办才好?真的就这样,将她当成情人么?她真的愿意,把自己卑微到如此么? 有时候,有间还真是可怕,会把一切不可能,变为可能。将一切美好的东西,变为丑陋。哪怕是稍稍心软一些,也仍会将那丑陋的一面翻开,任人观赏。 略有些滚烫的热水冲到身上,烫的君寒雪白的皮肤都微微发了红。她却像没感觉到一般,站在淋浴下面发着愣。 终于,她跟他,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从此以后,她在他的心里,就会被看成是一文不值了吧?可是,这一切,不都是她想要的么? 当初他心里有她,牵挂着她的时候,她的心里,却被墨子笙占满。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他的暗示,把他的一颗真心,伤的遍体凌伤。 在自己被墨子笙赶出家门,沦为被扫地出门的下堂妇时,他想要来安慰她,却被她决绝的话赶走。 在母亲跟父亲,以至于萱萱,被颜初晨所害,离开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时候,韩药湮也陪在她身边,想要照顾她。 甚至那个时候,他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愿意照顾。可是她,却那样狠心的骂了他,那么难听的话,那么决绝的表情,想必早已经如纹身一般,深深有刻在他心里了吧? 雾气渐渐的弥漫在浴室中,像是起了雾霾的天气一般,连镜子,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她呆呆的看着镜子里面那个模糊不清的自己,不由的苦笑起来。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从始至终,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不管他再怎么狠心的对自己,她也不会介意的。因为这一切,本就是她欠他的。是这辈子,都还不起的。 可是她,从此以后,要怎么办?真的就这样,做他的情人?为了那一千万,就失了自己的尊严,失了自己的本心,陪在他的身边,在他需要她的时候,随叫随到? 这样,真的是她想要的么?君寒开始有些怀疑了,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那一笔救治浩浩的钱,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难道她想用这样的方法,接近韩药湮,让他永远忘不了她么?可是,这样的铭记,这样的屈辱,她宁愿把它抹掉。 水越来越烫了,她似乎才有所察觉,赶紧把水关小了一些,可是肩膀上的皮肤早已经变得通红,用手一碰,就疼的她龇牙咧嘴。 要是再烫下去,说不定会起水泡的吧?君寒苦笑起来,现在的她,是不是蠢的无药可救了?竟然在洗澡的时候想这些有的没的。 既然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咬着牙走下去吧。自己选的路,就算遍体鳞伤,也要坚持下去! 她终于定下心来,关了淋浴,又把身上的水汽擦干。磨蹭着把头发吹干,又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这才准备推门出去。 可是,一想到等一下将要面对着他,君寒心里就又开始不安起来。上一次与他这样,已经是三年了吧?若是他突然想起什么来,该怎么办? 眉头微微的蹙了起来,越是想着,心里越发不安。可是,自己又不住的给自己打气,既然这三年他都没有觉察,这一次,也不会发现的吧? 哪里就这么碰巧,就会突然想起来呢?而且上次他喝的那么醉,也许根本就不记得了吧。 胡乱的想了半天,又怕自己耽误的时间太长惹他生气。终于还是在忐忑中打开了门,装作镇定的走了出来。 韩药湮正坐着看杂志,却见君寒把自己裹的跟粽子似的,扭扭捏捏的走了进来,脸色便不由的沉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他的脸色黑的吓人,一双眸子似乎能把人看穿。将手中的杂志重重的往床上一扔,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我说过,绝对不会逼你。若是不愿意,你可以现在就走!” “我……没有……”君寒被他吓了一跳,声音也不由的低了下来。 她紧紧的咬着嘴唇,一步一步的向着他走过去,心却不听话的呯呯直跳,似乎下一秒,就会从胸腔里面蹦出来一般。 韩药湮看着她一脸慌张的神色,浓密的眉毛紧紧的蹙在了一起,她这种如小女人一般紧张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却让他有些心烦意乱,说不出的烦躁。 他的脑子这些天也有些短路了,似乎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以为他能放下一切,只接受她的现在。 可是,真正的做起来,似乎很难。 只是短短的几步路,君寒却觉得像是走在荆棘上一般,难堪而煎熬。她把贝齿咬的格格作响,紧握的手心里,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既然到了这一步,她还担心些什么?倒不如豁出去算了,反正早死晚死都一样! 她紧紧的闭了眼睛,手上却是用力一拉,被她包裹的如粽子般的浴巾,就这样没有一点预告的滑落下来。 他愣了下神,却是飞快的冲到她面前,将她的浴巾又拉了上来。 君寒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解。这难道不是他想要看到的么?可是他的行动,又作何解释? 韩药湮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眼底里闪过一丝的痛苦和挣扎。这个女人,真的当他没有脾气么?还是觉得,他本就是这样的人?到底在她的心里,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君寒,如果今天站在你面前的,是其他的男人,是不是只要给你一千万,你都可以像这样宽衣解带?” 她忽的抬头,看着他的背影,泪眼朦胧。“韩药湮,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 “什么人?就是你给我看的这种人!君寒,你展示给我的,就是这样一个形象!一个可以为了一千万,就拿自己身体去交换的形象!”他怒了,一双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盛怒的气息仿佛要把她淹没。 “不,我不是……韩药湮,我不是这样的人!”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却硬是忍着泪水,不让它们落下来。 “君寒,若是有难处,你告诉我,我会帮你,你不要用这种方式来侮辱你自己!”他紧紧的抓着她的肩膀,那力气,仿佛要把她捏碎。 她摇摇头,不,怎么能告诉你? 韩药湮,我要怎么告诉你,浩浩是你的儿子,可我却不想让你们父子相认? 我要怎么告诉你,我不能跟你在一起,因为我配不上你? 我已经欠了你那么多,又怎么能再成为你的累赘,让你成为H市所有人的笑柄? 韩药湮,我怎么能说的出口? 你我之间,原本就是一场孽缘,等这件事了结了以后,就让它彻底的结束吧…… “韩药湮,我是有难处,我是需要钱。可是,我也不会随便就找一个人把自己卖了!只有你……韩药湮。只是,我也不想欠你,这场交易,对你我而言,都是公平的。而且,我是心甘情愿的……” 他盯着她的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的,是满满的倔强与坚持。 “好,我答应你……”他垂下眼帘看着她,声音低沉。 ☆、第136章 金主 他突然弯腰,将她横抱起来。她瘦的越发厉害了,身体就像羽毛一般,几乎没有重量。她乌黑的长发如上好的绸缎一般倾斜而下,将那张瘦的越发精致的小脸盖了起来。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干脆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韩药湮的目光,却倏然的亮了起来。这个让他爱了十多年的女人,这个让他刻入骨髓永生永世无法忘记的女人,现在却是让他憎恨到牙痒痒的女人。 望着她,仿佛是望着他和她的过去,她和他的青春年少时光。 从他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知道,此生,在劫难逃。 他发誓一定要得到她,拥有她,可是,却不知道,是以这种方式。这种用钱跟身体交换的方式。 君寒,为什么,你明知道我对你的爱,偏偏还要一次一次残忍绝决的对待我? 君寒,我一直在问,你能不能再对我狠一点。看来,这次,你终于是做到了。 她的头偏向一边,想要避开他炙烈的眼神,可下巴却被他紧紧的扼住,他把她的头转过来,逼她看着自己。 她却紧紧的闭上了眼,那炙烈的眼光,灼烧的她睁不开眼。 “君寒,看着我!”他的语气如暴戾的君王,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灰姑娘。 “过了今夜,你和我,就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熟悉的人了。君寒,将从韩药湮的心里彻底的抹去,再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痕迹。而韩药湮,也会重新开始新的人生,过去的那个韩药湮,将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无踪……” 他的声音深沉,如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可是她知道,他说的,是他心底的话。 “好。”她哽咽着说出了一个字,却是如同与以往告别一般,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他突然不想看到她的眼泪,抬手捂住了她的脸,却依然能感觉到,滚烫的泪水从他的指尖滑落,打湿了她的发丝。 身下的女人,是他一心想要得到的。可是,他现在的心情,却没有一丝成功的喜悦,反而是透彻心菲的苦楚。 他爱着她,除了她之外,再没有过其他的女人。 不,除了三年前那个醉酒的夜晚,那个不知道是梦境还是现实的女人。 除此之外,就只有今天。可是,看着身下这个原本心心念念的人儿,他却知道,一切都变了。 她和他,再也回不去了。 他的动作有些粗鲁,似乎是带着压抑的怒气。君寒只是紧紧的咬着牙不言不发,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让他温柔,没有资格要求他什么。 不管他对她做什么,她能做的,只有忍耐……这是她欠他的,一辈子也还不清的…… “你就是这样伺候你的金主的?”他的声音如同春雷一般在她耳中炸响,她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却是轻轻的抬手,环绕住了他的脖子。 他看着她的眼泪打湿了脸庞,终究还是不忍再下狠手。她感觉疼痛瞬间散去,这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感觉到了空气的存在,那一片空白的脑子里,终于有了些知觉,好像重新活过来一般。 她睁开朦胧的泪眼,抬头望着他。房间里的光线本来就暗,此时她的眼中又噙满泪水,他的脸庞,也如蒙上了一层薄纱一般,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而此时在H市,一辆黑色的车慢慢的停在路边,李安打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终于在街角的地方,看到了那个不算大的牌子,正是韩总告诉他的那个酒吧。而酒吧楼上的贵宾包间,就是他此次要调查的地方。 因为现在还是白天,酒吧还没有开门,他只得从侧面的楼梯处走了进去,可是空空的酒吧里,连个工作人员都没有。 他站在门外正不知道如何是好,想着要不要晚上再来一次,却突然听到楼上有脚步声,便下意识的,躲在了门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还有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昨天晚上那几个太没意思了,等今天,我再去找几个好的,保你们满意!”一个男人声音有些洪亮,一边说着一边哈哈大笑。 “没问题,冯总找的人,我们绝对放心!不过冯总,今天晚上,你可不许半路逃跑啊……昨天,你可是输了很多呢……”另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 “当然当然,你觉得我会因为输了那点小钱就逃走?真是的,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说话间,几个人已经从楼上下来,经过了李安藏身的地方,向着外面走去。 李安听着脚步声渐去渐远,才探出身子来,走到楼梯口向外看去,却是眼前一亮,一个有些熟悉的车子,从他面前开了过去。 那是冯家的二少爷,冯以军的车子,因为之前送韩药湮去冯家的时候见过,所以李安记得很清楚。 他心里有些嘀咕,虽然知道这间酒吧的楼上,都是贵宾间,可是这冯以军难道也是这里的贵宾么?他好像没听说过,冯以军也喜欢混迹酒吧啊。 等等,他心里一动,便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那边似乎在睡觉,听到他说的事以后,有些含糊不清的回答了几句。 挂了电话,李安的脸上阴晴不定。果然,还是被他猜中了,这间酒吧,名义上是别人的名字,可实际上,却是冯以军的私下产业。因为怕冯老爷子骂他不务正业,所以他才做的这么隐蔽的。 可是,若这酒吧真是冯以军的,韩总交代他的事,调查起来,恐怕不会容易啊。毕竟这件事绝对不对让外人知道,尤其是冯家的人,否则的话,一旦传到冯以莲的耳朵里,怕是会给韩总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自己本就是要帮韩总查清楚事情的,若是再因此给韩总招来麻烦的话,那他这个助理,还是别当了。 所以这件事,要尽可能的低调,越少人知道越好。他想了想,便又返回去,从冯以军下来的楼梯中,重新又上了楼。 这间酒吧的格局很是奇妙,一楼是间大型的酒吧,而二楼跟三楼,则是装饰的很豪华,像是星级酒店一般,分成一个一个的隔间。而且每个隔间,都向着不同的方向,若是不熟悉的人,一进来就会走错的。 他在二楼转了一大圈,才在靠近电梯口的位置,找到了一个工作人员的房间。 他把韩总给他的卡拿了出来,交给工作人员,那人只是看一眼,便已经认出了这是谁的卡,对他的态度也客气起来。 “您好,我是韩总的助理,韩总有东西掉在这里,派我来找。但是……我得看一下监控才能确认,到底是掉在了哪里……”李安说起谎来,心里直发慌,生怕对方看出来破绽。 “请问是什么时候掉的?掉在了哪里?来我们这里的都是贵宾,有的监控是不能给您看的,因为我们要保护贵宾的隐私。”工作人员一字一句的道。 李安解释了半天,说他只是看走廊里的监控,因为韩总并不记得当时去的是哪个房间。而且保护隐私这点他也很理解,也表示不该他看的,他绝对不看。 好说歹说的,工作人员才松了口,问他想要看什么时候的监控。 “三年以前……”李安的话一出,那个工作人员已经一脸的黑线,到底是掉了什么东西,隔了三年才过来找,是不是有点太粗心了? 看着对方面露难色,李安便有些郁闷了,是不是自己这个理由说的太婉转了些?可是其他的,他也实在是想不出来了。毕竟说谎可不是他的强项。 “您好,是这样的,若是六个月以内的监控呢,我是可以帮您找出来的。可是这么长时间了,说不定早就已经删除了……”工作人员的语气依旧婉转,可是眼神却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 “要不这样吧,您给我们经理打电话问问,说不定,他那里还留着底。”工作人员好心的提醒了一下。 李安一想,这倒也是个办法,若是经理那里也没有留底的话,那自己的任务,可能真的完不成了。可是,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了,要查起来,肯定没那么容易的。 记下了经理的电话,李安这才下了楼,在车里给经理拨了过去。经理似乎是还在睡觉,听了他的话以后,好半天才回了一句,自己是今年刚来的,对于以前的那些事,还不太了解,更别说是以前的监控录像了。 挂了电话,李安是彻底的泄气了,看着渐渐变黑的天色,脑子也开始发涨起来。 他决定先回家休息一会儿,等到酒吧开门了,再来找经理问问,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于是便发动了车子,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行去,却没有注意到,在离他不远处,另一辆车子,也紧跟着发动起来,尾随着他慢慢的驶了出去…… 李安回到家,顾不得休息,就把认识的几个人全都问了一遍,却都没有关于那个酒吧的消息。 ☆、第137章 调查 看来,冯以军是特意为之,要不然这个酒吧也不会在那些名流人士中这么流行了。大家看重的,就是他的隐私安全。 而相对的,自己的调查,就要难上加难了。韩总既然会把这件事情交给他办,就说明一定不简单,只是,已经过去了三年的事,若是连监控都删除了的话,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又不可能去找目击证人,谁还会对三年前的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记忆深刻呢? 越想脑袋越疼,李安干脆躺到了沙发上,想先休息一会儿。毕竟一路从S市开车回来,他早就累的不行了。 许是真的太累了,刚一躺下,便打起呼噜来。睡的昏天黑地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铃一声高似一声的响着,李安一个机灵,直接惊的坐了起来,却是一阵头晕目眩。 赶紧摸索着找着了手机,却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一阵嘈杂的音乐声,“喂?您是想找三年前的监控是吧?我找到了前任经理的电话,你要不要?” “要,当然要!真是太谢谢您了。”李安眼睛还没睁开,就急急忙忙的记下了号码,千恩万谢的挂了电话。 脑子还有些发晕,看看天色,却已经是九点多了。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整整四个小时。要是让韩总知道的话,还不知道要怎么骂他呢。 李安起身到了浴室,却只简单的洗了把脸,就穿上外套又急匆匆的下了楼,却在楼下,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他正要发脾气,一抬头,却看见一张笑脸,而且这张脸,他似乎有些熟悉。 “李助理,韩老爷子请你过去一趟。”还不等李安说话,对方就开了口,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安眉头一皱,却是有些疑惑,“韩老爷子?韩总的父亲?” “对,韩老爷子听说你从S市赶回来,就急着要见你,还是请李助理先跟我来吧。”对方点头道。 李安略一思索,便跟着他上了车。因为他想起来了,这个人正是韩药湮的司机。但是自从他跟杜悦几人被提拔上来以后,韩药湮便一直让他们开车,这个司机,也只有在公司里的时候才会用几次。 莫非,是这个司机告了韩老爷子,所以韩老爷子要帮他作主?可是,韩老爷子本就不管公司里的事了,又怎么会管一个小小的司机呢? 可是,除此以外,还有什么事,能让韩老爷子找他呢?他来公司五年,也只有在一次股东大会时,见过坐在轮椅上被推进会议室的韩老爷子,除此之外,再也没有见过。 应该不是哪里得罪了他吧?这件事,可小可大,说不定会涉及到他的工作的! 可是一路上问了司机好几回,他也都含糊带过,并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车子在夜色里开了很久,才到达一座别墅前。与韩总所住的公寓不同,这座别墅,只是这样看着,就自带着一种威严。 “请跟我来。”司机下了车,在前面带路。 李安跟在后面,眼睛不由的四下观察着,不得不说,这座别墅,实在是漂亮的很。他见过最豪华的别墅,就是冯家的大宅子,简直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是那种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装饰跟结构。 可是韩老爷子这座别墅,却与冯家的大宅子不同。表面看起来低调又朴素,可若是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每一处装饰中,都带着大家风范的尊贵,不管是从质地上来说,还是从做工上来说,都绝对算的上是精品。 看来,韩家一向低调,是有渊源的。韩老爷子在平时,就一直是这样生活的。 跟在司机后面进了客厅,就见正面的沙发上,韩老爷子正坐在那里,姿态怡然的饮茶。李安赶紧上前问好,一点也不敢大意。 “李助理是吧?坐坐,我这里可没那么多规矩。”韩老爷子把茶杯放下,冲他招了招手,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 李安有些不安的坐下,也不敢乱动,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道老爷子找我来,有什么吩咐?” 韩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悠悠的道,“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听说药湮派你回来查一件三年前的事情?” 李安心里一惊,这件事,是韩总吩咐他做的,他谁都没有告诉啊,怎么会传到老爷子的耳朵里? 难道是韩总又把这件事交给了别人?也不可能啊,韩总那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可是他这一路上,也没有跟别人说过啊。从回来就直接去的酒吧,这一路上,并没有碰以熟人,甚至连电话里,也只是含糊的带过,并没有说明自己的来意啊。 看着他一脸惊慌的样子,韩老爷子眼睛都亮了起来,脸上露出笑意来,“药湮是我儿子,他心里想什么,我这个做父亲的,当然知道。” 他端起茶杯来轻轻啜了一口,又缓缓的道,“李助理,我一向都喜欢直来直去,这件事呢,你还是就此罢手吧,再查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李安慌张的问出了口,一下子发现自己失了言,赶紧解释道,“老爷子,这件事是韩总交代的,要是不办成,我这……” “放心吧!药湮公私还是分明的!”韩老爷子打断了他的话,“这件事,我会解决,不会牵扯到你的工作的,放心吧!” “可是……”李安还是有些顾虑,韩总把这么隐秘的事情交给他做,就是对他绝对的信任,若是他欺骗了韩总,总归是于心不忍。 韩老爷子摆了摆手,“我打算近期就到冯家去,跟冯老爷子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商量一下。毕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不短了。李助理,你知道你查的这件事,若是查到最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么?若是影响到药湮的婚事的话,那这个责任,你负的起么?” “药湮是我的儿子,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婚姻大事,我这个做父亲的,更是会替他考虑周全,你若是对他衷心,便听我的话,这件事,就当什么也没查出来。” 韩老爷子的话已经算是掏心窝子了,他都这样说了,李安还能怎么办呢? 从别墅出来的路上,他还一直在想着,这么做,会不会太没良心了?毕竟韩总那么信任他。可是,韩老爷子说的也对,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冯小姐都是最配得上韩总的女人。 而那个君寒小姐,虽然并没有做错什么事,也是韩总心里一直想着的人,可是,李安还是觉得,她配不上高高在上的韩总。 “什么?你说韩老爷子把监控拿走了?你看清楚了?”冯以莲一脸愤怒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是,看清楚了,是韩老爷子手下的司机!”男人唯唯诺诺的道,他不敢抬头看她,冯以莲的眼神就如同毒蛇一般,不断的吐着信子,似乎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将毒液喷到他的脖子上。 “行了,滚出去!”冯以莲怒斥一声,面前的男人像是获了大赦一般,赶紧溜了出去。 今天一早,她就得知了韩药湮要调查三年前那一晚的事,便派了人跟踪着李安,却没想到,还是被韩老爷子捷足先登了。 可是,韩老爷子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三年前的事,除了韩药湮跟君寒两个当事人外,就只有她一个知情人了吧? 而且,她也是在君寒无意中误接了她打给韩药湮的电话后,才听出君寒的声音的。可是当她赶过去的时候,房间里只有韩药湮一个人。 要不是如此,她也不会放心的把这件事抛到脑后的。可是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了,为什么今天突然又被翻了出来?而且还翻到韩老爷子那里了? 以韩老爷子的性子,就算知道了那个人是君寒,应该也不可能让她嫁进韩家的吧?毕竟,她的身份太过于敏感,而韩老爷子,又是那种保守的人。 对韩老爷子,她还是可以放心的。她用了那么多心思在韩老爷子身上,相信他一定会站在她这边的。 毕竟韩老爷子要比韩药湮明白的多,娶了她,才能让韩氏空前的发展,才能提高韩氏的股票效益。而君寒,呵呵,她只会给韩药湮带来数不尽的闲言碎语,把韩氏的股票一拖到底。 她相信,聪明如韩老爷子,绝对不会把整个韩氏拿出来开玩笑的。哪怕平日里对韩药湮骄纵了些,很多事情都让着他,随着他的意。 可是在这件事上,涉及到了公司的利益,韩老爷子是不会放弃自己的主见的。 只是,这件事,到底是怎么走漏出去的?若是风声走漏到韩药湮那里的话,那她的苦心经营,不就毁于一旦了么? 她颓然的坐在沙发上,细长的手指轻轻的在沙发上敲着,这是韩药湮在思考的时候,习惯做的动作。 冯以莲在他身边久了,便也渐渐的学会了这样,将他的习惯,变成了她的习惯。 ☆、第138章 韩中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是了,是司机! 三年前,她是问了司机,才知道韩药湮在酒吧的贵宾间的。当时知道韩药湮行踪的,也只有司机一个人! 虽然司机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他却知道那天早上她问了酒吧地址的事,也知道她才是后来赶过去的那个人! 难道,那个司机,是韩老爷子的人? 仿佛是抓到了一根藤蔓,她的思路越发的清晰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今天的一切事情,就都通了。 只是,韩老爷子拿走的监控里,真的拍下了君寒跟韩药湮在一起时的画面了么? 她要不要去找韩老爷子问个清楚呢?还是说,在这件事上,她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 一场欢爱过后,两个人的距离,似乎也发生了某种小小的改变。 她的思绪还在四处飘散着,突然想起从前,韩药湮只是爱跟她逗着玩,却是从来不肯下重手的。 可是现在,他却再也不会顾及她的感受了…… 韩药湮的呼吸平稳了下来,便起身下了床,进了浴室。 君寒悄悄的回过头,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却不小心撇见他背上,胳膊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杰作”,脸颊又再次发烫起来,赶紧转过头来,埋进了枕间。 他开门的声音传来,没一会儿,浴室便响起了哗哗的水流声。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感觉身体慢慢的放松下来。 她抬头看着天花板,竟然痴笑起来。如果这一刻,能永远停下来,该多好? 至少,她不用考虑以后面对他时,要怎么办,也不用考虑,明天去医院上班以后,别人看到自己拖到地上的黑眼圈,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或许,她还可以在她心爱的男人怀里,安稳的睡上一觉,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却是浩浩打来的。浩浩最近很是依恋她,给他买的手机,他以前很少打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只要自己一回去的晚了,他就会打来。 一接起电话,她的声音就温柔的能捏出水来,“浩浩,想妈妈了是么?妈妈在加班,浩浩让王奶奶陪着睡觉好不好?” 等了半天,电话那头,只是传来两声敲击声,这是浩浩在说自己不同意呢。 “浩浩乖,妈妈加完班马上就回去,妈妈知道浩浩最懂事了,妈妈回去给浩浩买好吃的,好不好?” 电话那头传来的,还是两声。 她有些无奈,可是对于这个小家伙,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听话好不好?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她终是拿出了杀手锏,以往每次浩浩不听话的时候,她这么一说,他都会变老实的。 果然,电话那头半天也没动静,只能听到浩浩的呼吸,最后,终于传来轻轻的一声敲击声,然后,浩浩直接挂了电话。 她知道,浩浩这是跟自己生气了。 自从溺水之后,浩浩跟以前相比起来,更加的没有安全感了。对于她这个妈妈,好像也不如以前那么亲热了。 许是溺水的刺激,让他的心里,对这个世界更抱有危险的感觉了吧?照这样下去,浩浩的病只会越来越严重的,必须尽早送他到国外去治疗才行。 韩药湮洗完澡进来,却看到君寒对着电话在发呆。她的脸色很不好,充满了担忧和歉意。她说的最后那句话,他听到了。 看来,是她家的爱人催她回家了吧? 呵呵,看她现在的样子,人还在这里,可是心早已经飞回去了吧? 韩药湮突然感觉心里有些发堵,君寒刚从他的床上下来,转眼间却又担心着别的男人,还真是够可以的。 看来自己以往,真的是小瞧这个女人了。 君寒愣愣的看着手机发呆,浩浩现在竟然会主动挂她的电话了,看来回去以后,免不了要好好哄哄他才行了。 可是,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必须尽快筹够钱,带着浩浩去做治疗,他的病,越早治疗越好,若是错过最佳的治疗时间,会对以后的一生造成影响的。 空气中突然飘满了沐浴露的香味,她吸了几口,才突然心惊,回头一看,韩药湮站在她身后,却是已经站立了多时。 “我……”她赶紧把手机放回包里,想要解释,可是韩药湮的目光冰冷锐利,让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现在,马上,滚出去!”韩药湮冷冷的开了口,看着她,就像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而不是刚才还缱绻缠绵的爱人。 她长长的睫毛低垂下来,遮住了眼中的泪光。 没关系,韩药湮对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没关系。谁让她欠了他那么多呢? 自己瞒了他那么久,他对自己发脾气,是应该的。 君寒低眉顺目的点了点头,直接走进了浴室。看着她有些落寞的身影,韩药湮心里也是隐隐的一疼。 她身上哪哪都疼,自己都不敢触碰。只是随便的冲了冲,就套上衣服出来了。 韩药湮高大的身影站在窗前,像一坐巍峨的山,她只是在他身后看着,就感觉到莫明的心安。若是浩浩知道,他的爸爸是这样完美的男人,该有多开心吖? 她心底一软,却已经开了口,“韩药湮……我想跟你说……” “手机随时开机,若是有需要,我会打电话给你。”他在她开口的同时,也冷冷的道。 冰冷的语气如重锤一般,一下一下的击在她心口,让她鼻子发酸。 如果有需要……是啊,她只是他的情人而已,又有什么资格告诉他那个秘密呢? 幸好他及时开了口,要不然,自己岂不是变成了可笑的人? “好……我会随叫随到的。那……韩总,我先走了,再见。”她高高的扬起了头,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倔强。连她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了,竟然能装的如此之像。 韩药湮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可是眉间,却是早已经皱成了解不开的结。 心下骤然一醒,想起她刚才说的话来,“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她开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事罢了……”说罢,开门走了出去。 咔哒,门关上的声音传入耳中,韩药湮终究还是控制不住的回过了头,却只捕捉到她离去的背影。 他冷哼了一声,她果然是急着回家,回到另一个男人身边去了。 可是心里,还是钝钝的疼,越发的堵了起来。 进了电梯,手机却是又响了起来。君寒拿出来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号码,归属地显示却是H市。她眉头皱了一下,便没有接。 她不想跟H市的人有任何的联系,而且,这个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对方却不管她的心思,一个劲的打来,等她坐到车上的时候,已经是第三遍打来了。 君寒一咬牙,终是接了起来。 “喂?是君寒小姐么?”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君寒心里有些惊讶,她自问,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声音。 “是,我是君寒,请问您是?” “我叫韩中,是韩药湮的父亲。君寒小姐,冒昧打扰了。”电话那头的人礼数很是周全,可是君寒的心却一下子死了,如一潭死水一般。 这个时候韩药湮的父亲打来电话,不用想,也知道是让她离开韩药湮的吧? 这么老套的剧情,却从来没想过,会在自己的身上上演。 饶是如此,她依然没有说破,只是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君寒小姐,我向来直言直语,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不知道在君寒小姐心里,对药湮,有着什么心思?” “伯父,我不懂您的意思。”君寒并不是装傻,只是韩中的问题,有些太不明所以。 “好吧,那我这么说吧,我们韩家一向是严谨治家的,对于儿媳妇的选择,也有很严格的要求。药湮是韩家的独生子,他的媳妇,虽然不必门当户对,可也得是配得上他的人才行,君寒小姐,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么?” 君寒的手紧紧的攥着手机,因为用力而显得发白。 “是,我明白。我只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他。”她的声音清冷,却有着不容质疑的傲气。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是沉默了一下,对于这种伤害君寒的话,他本是不愿意说的。 可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他也只能当一次坏人了。 “君寒小姐,三年前那一晚上发生的事,我想你还记得。这样吧,你说个数,我会代药湮补偿你……” 三年前?他为什么会知道三年前的事?君寒心里倒吸一口冷气,果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饶是自己一直苦苦相瞒,可是事情,终究还是有人知道。 “不用了,三年前那晚,只是个意外。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不想提起了。” 电话那头显然是没有想到君寒会拒绝他的补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两人便陷入了沉默。 ☆、第139章 开口 “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毕竟你也是受害者……”电话那头的人又开了口,却没有了刚才的咄咄逼人。 君寒深吸一口气,道,“伯父,你放心,我不会用那件事来威胁韩药湮的,也不会借此就妄想着嫁进韩家,我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只要办完我的事,我会从韩药湮面前消失的。” 那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便如释重负一般,道,“好,既是如此,我相信君寒小姐。如果有机会,韩某必当当面重谢。” “伯父不用客气,再见。”说罢,君寒便挂了电话。紧紧的咬着牙,却还是没忍住,渐渐的哽咽起来。 挂了电话,韩中也叹了口气。让他对一个女人说如此绝情的话,他的心里,也不舒服。 本来,他对君寒,也是没什么好感的。自己的儿子为了她,宁愿放弃家里的事业,出国留学学医,回来以后,又追到她所任职的医院去。 甚至扬言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把他这个父亲气到住院。这一切,都是拜君寒所赐。 幸好后来药湮突然转了性子,辞了医院的工作回来接手公司。他还以为儿子回了头,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呢。 后来才知道,是儿子在君寒那里受了挫折,所以才会死了心,回到公司里来。 不过不管怎么说,只要儿子回来了,就是好事。以前的事,就都一笔勾销了。父子之间,又哪来什么深仇大恨呢? 冯以莲是他看着长大的,人又能干,长的又漂亮,而且,对药湮又是一心一意。对她这个儿媳妇,他可是一百个满意。 药湮回到公司以后,跟冯以莲就可以朝夕相处了,他本来还乐呵呵的想着,等找个机会,就给他们把婚事定了。从此以后,韩家跟冯家合二为一,药湮的事业,就更是意气风发了。 可是今天突然接到了司机打来的电话,告诉他李安突然从H市回来,秘密的调查三年前的一件事,而那件事,则关系到君寒跟韩药湮的关系。 韩中听了司机的报告后,思考再三,还是决定给君寒打了这个电话。 现在药湮好不容易回到了韩氏公司,正是他一展宏图的好机会,若是再让这个叫君寒的女人拖了他的后腿,那他的一辈子,可就毁了。 他这个做父亲的,无外乎当一个坏人,只要是为了儿子的前途和韩家的荣耀,他做什么都可以! 君寒把车停在福利院门口,仔细的擦干了脸上的泪痕,这才开门回到了家里。 王奶奶已经靠在床上睡着了,许是哄浩浩哄的太累了。 而浩浩,却背对着门,自己坐在地板上,嘴里嘟囔着什么。 君寒轻轻的走过去,才听清楚,儿子嘴里嘟囔的,是妈妈…… “妈……妈……妈妈……爸爸……”小儿的嘴里,一直重复着这两个词,像是无限循环一般,一点也不觉得累。 而他手里,正抱着那个彩色的海螺,时不时的把海螺举到嘴边,重复着那两个词。 君寒鼻子一酸,眼眶就泛了红。她使劲眨着眼睛,好不让眼泪流下来。 “浩浩,妈妈回来了……浩浩是在把秘密告诉海螺么?”她跪在地上,把小人儿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好像抱着一件无上的珍宝一般。 她上次跟孩子们说的,海螺可以帮助大家保存秘密的事,浩浩竟然还记得!他是想把他对爸爸跟妈妈的爱,告诉海螺么? 浩浩被她吓了一跳,可当投身在那个熟悉的让他心安的怀抱里后,便安静了下来,像只温顺的小猫。 “浩浩,妈妈今天见到爸爸了……”她把浩浩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他漆黑的大眼睛发出了异样闪亮的光。 “爸爸很高很高,像奥特曼一样的高,一样的厉害!妈妈才到他的肩膀上呢……我们浩浩跟爸爸长的一模一样,等长大了,也会跟爸爸一样,变得超级厉害的……” 小人儿的眼里放着光,他似乎在想象,跟奥特曼一样高,是个什么样的概念。 浩浩的注意力一直不好,可是每次,只要君寒告诉他爸爸的事情时,他都会反应出十足的耐心与集中力来,让君寒很是欣慰。 因为听了爸爸的事,所以刚才还在跟妈妈生的气,也转眼间忘记了。他紧紧的搂着妈妈的脖子,靠在妈妈怀里进入了梦乡…… 君寒看着儿子熟睡的样子,心里满满的都是柔软。今天一天所受到的委屈,也都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第二天一早,君寒就赶回医院上班。因为最近工作很忙,而她还请了好几天的假,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路上顺便去药店买了紧急避孕药,和着王奶奶给她带的热牛奶吞了下去。 发觉自己喝药时的轻车熟路,她不由的苦笑了一下。 曾经的她,因为嫌药太苦,所以生产了宁愿打针也不想吃药。可是,自从嫁给了墨子笙后,吃避孕药,就成了家常便饭。 她的床头柜里,永远都有着吃不完的避孕药。 那个时候的她,多么傻。为了一个所爱的人,竟然连自尊都没有了。为了他,一次一次的伤害自己的身体…… 若是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这样伤害自己,伤害最亲的人…… 墨子笙坐在沙发上,把领带松开了些,向后一靠,深深的吸了口烟。 他刚从投标处回来,又成功的拿下了一块地皮。有了这块地皮,君笙的根基就更加稳固了。 近三年来,他靠着林家这棵大树,在房地产行业混的风生水起,堪堪挤走了一众外来的房地产商,占据了H市百分之三十的地产。 而林家更是数次从韩家跟冯家手里,夺得了他们志在必得的项目,把两家压的死死的。 君笙跟林家的股票持续上涨,成了势头最好的两支黑马。 而韩氏跟冯家,与他们相比起来,就显得萎靡的多,甚至有了向下跌落的趋势。 现在,墨子笙终于能松口气了。他的君笙,再也不是那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了。 而他,也不再是那个靠着女人吃软饭的男人了,而是这一行业的先锋人物。 君笙在他的手下,已经发展成了能与韩氏这种家族企业一争长短的公司了。若是君寒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替他开心呢? 一想到君寒,他的心里又开始如针扎般的疼起来。 她离开H市,已经整整三年了。这三年来,他找过H市每一个角落,翻过H市的每一条街道,可是,连她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寻到。 她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甚至每年萱萱的忌日,她都没有出现过。 他曾以为,至少她会在萱萱的忌日那天去看她,所以一等就是整整一天。可是直到日落西山,也没有看到她的影子。 他才发现,原来她竟然如此狠心,狠心到连她最心爱的女儿,都舍得抛下。 三年了,他对她的思念,却一日比一日更浓,一日比一日,更重。 曾经和她在一起的七年时间里,发生过的点点滴滴,他都能清晰的记起。她的一个笑容,一个动作,甚至一个眼神,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记性竟然这么好…… 可一切终究还是晚了,她的心,她的身体,已经被自己摧残的破损不堪了。 想起萱萱走时,她那如死灰一样的面色,她眼中绝望到没有一丝灵气的空洞,他的心,就一阵阵的疼。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当初多么纯净!可他偏偏却错信了颜初晨,一次一次的,给那双眼睛蒙上了灰色的绝望和恨意,每每想起这些,他就觉得自己真是个禽兽! 那么好的一个人在他身边,整整七年,他都丝毫没有感觉。被蒙蔽了双眼的他,才是那个最蠢的人吧? 助理敲门进来,把一叠资料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恭敬的道,“墨总,这是您让我调查的韩药湮最近的行踪报告……” 他点点头,伸手拿起报告来翻了翻,助理却已经开口继续说道,“韩药湮最近把公司里的事交给了他新提拔上来的几个新人,而他自己,则去了S市,据说是要在那里建一个大型的游乐场。” “游乐场?”墨子笙眉头皱了一下,又点燃了一支烟。 “是的,游乐场将建在海边,依靠海水和沙滩这一亮点吸引游客……”助理把有游乐场介绍的那几页资料翻出来,拿给墨子笙看。 墨子笙微眯着眼睛看了半晌,不发一言。 “墨总,这游乐场也普通的很,并没有什么新的东西。我看那个韩药湮是因为在H市待不下去了,所以才想另谋出路吧?” “毕竟这几年林家把他压他死死的,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照这样下去,不出三年,他韩氏公司就会从H市彻底的消失了吧?……” 助理站在一边喋喋不休的说着,墨子笙也不拦他,就让他一直说着。 他却明白,想要把韩氏公司扳倒,可不是这么容易的。 ☆、第140章 追寻 如果拼尽全力,再加上整个林家,或许还有一半的可能。若是单靠君笙,却是根本做不到的。 韩家虽然一向低调,可实力还是在那儿的。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君笙这匹黑马想要冲出重围,还需要更多的机遇,更多的磨练才行。 更别说韩家还有冯家一直在默默的帮他,不过,墨子笙也知道,冯家跟韩家现在的情况,也只是一时的利益一致而已。 因为冯家老爷子想要把冯以莲嫁给韩药湮,所以才一直帮韩药湮的。若是两人以后成了还好,若是成不了,那冯家跟韩家这世交的关系,怕是也不会长远。 见他不说话,助理也不敢再多嘴了。墨总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若是自己惹他烦心了,倒霉的还是自己。 S市……墨子笙颀长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膝盖,一下又一下,眉头紧锁着,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助理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生怕惊扰了墨总的思路,站在后面如一个假人般,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子在骨碌碌的转。 “S市的海水浴场是不是很有名?”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突然问道。 “是,是啊,那里的海水浴场听说不错的,如果现在去的话,正好避开旅游的高峰期……”助理马上反应过来,接着说道。 墨子笙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高大的背影遮挡住外面照进来的阳光,落了一地的阴暗。 “你去安排一下,定上下周的机票……不,后天吧……”墨子笙淡淡的道。 助理赶紧记下,却是多嘴了一句,“那颜小姐跟您一起去么?要不要连她的机票一起订上?” 助理一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因为他看见墨子笙的身体明显的僵硬了一下。 沉默了半晌,墨子笙嗡嗡的声音传来,“好,订两张……” “是!”助理听到他的话,如同被大赦一般,长长的舒了口气。 他怎么忘了,自从君寒小姐走后,墨总跟颜小姐的关系一直不怎么样,那个颜小姐曾经来公司闹了好几次,都被墨总给骂走了。 他这张嘴也是,连个把门的都没有,还好今天墨总心情好,没怎么骂他,要不然的话,他这个助理,怕是要保不住了。 见墨子笙没什么吩咐了,他便赶紧退了出来,顺手关上了门。 墨子笙听到关门的声音,不由的叹了口气。 颜初晨自从被自己送到郊区的别墅后,就一直睡觉,除此以外,什么事也不做。 他派去的两个佣人做好了饭,她也不吃,就只是睡。等到他接到电话赶过去以后,她已经快把自己折磨成一个死人了。 骨瘦如柴,面色萎靡,没有一丝生机。 要不是还有一口呼吸,佣人们就直接报警了。 看着她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又心一软,把她接回了墨家。 而墨母看着她那个样子,也没再怎么针对她,只不过也没什么好脸色。 开始的时候,她还很听话,该吃吃,该睡睡,一句多余的话都不多说。可是时间一长,她的毛病又回来了。 每次他回去的晚了,或是没有回家,她就一直打电话打个不停。 他要是不接,她就会到公司里来闹,闹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墨子笙是个负心的人。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罢了。墨子笙也能忍下来,谁让她瘦的皮包骨头,看着就不忍心责骂她呢? 她的孩子没了以后,她便知道自己的身体,再也怀不上孩子了,所以心里一直耿耿于怀。要不就是骂君寒害了她的孩子,要不就是说自己的命苦,没办法给心爱的男人生下一个孩子。 被她闹的烦了,墨母也开始时常躲着她了。 她甚至又开始吃以前吃过的药,就是冯以莲给她的那种。吃完了以后,又打电话找冯以莲要,可冯以莲干脆拒接了她的电话。 直到后来她才想清楚,吃什么药都没用了,因为墨子笙根本连碰都不碰她一下。 她用了各种方法,想让墨子笙跟她在一起,可是每次换来的,都是墨子笙一个冷冷的眼神。时间久了,她便也倦了。 但是她抓准了,墨子笙不碰她,却也不会把她再赶出墨家了。所以还是由着性子来,总是缠着他。 一想到自己去S市她找不到自己,就会没日没夜的打电话哭闹,墨子笙就感觉说不出来的厌烦。 可是,这事也是他自找的。是他狠不下心赶她走。就算她犯了那么多错,害的君寒家破人亡,还害死了他的亲生女儿,他都狠不下心来。 有时候想想,他也是犯贱。君寒对他那么一心一意,他却对她那么狠心,不仅伤了她的心,也伤害了她的身体。 可是颜初晨做过那么多错事,他却都能容忍得下,没有赶她走。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狠狠的一拳打在桌子上,关节处渗出丝丝殷红。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本来想去S市的时候心里那一丝激动,也因为颜初晨而变的兴味索然了。 君寒刚在诊疗室坐下,就已经有病人来问诊了。她赶紧把热牛奶放在一边,开始接待病人。可是同时,她却不停的看着手机,生怕韩药湮什么时候会打过来。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她的惴惴不安中度过了。电话却像是停机一般,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中午休息的时候,小护士叫她出去吃饭,她看了一眼手中的病例单子,还是给推了。这几天请的假有些多了,还是趁着这个时间把手中的工作整理一下的好。 伏案工作了一会儿,起来伸了个懒腰,觉得有些饿了。一抬手拿起那杯牛奶就要喝,却发现牛奶早已经凉透了。 她苦笑了一下,还是起身到了隔壁去热牛奶。 微波炉嗡嗡的声音有些大,以至于身后轻轻的脚步声,都被她忽略了。 叮的一声,微波炉停下了,她却还在那里发着呆,神游天外。 “你的牛奶好了。”声后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吓的君寒一个机灵,差点跳起来。 回头一看,却是一张俊美的脸无限放大,眼角眉梢却都带着不屑。 “你……你怎么来了。”君寒被他这一吓,赶紧向后退了好几步,却忘记了身后还在发热的微波炉。 “来看病不行么?”他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手往前一伸,拉住了她的胳膊,抓的她生疼,却也避免了她撞在微波炉上。 她本能的就想甩开他的手,却突然想起自己的身后来,一回头,与微波炉之间,只有一小步的距离。 她突然明白了,要不是他伸手拉她这一下,她怕是就直接碰上去了吧? “谢谢……”她不敢看他炙热的眼神,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掩饰着内心的慌乱。 他却是很不高兴,甚至有点小小的愤怒。她刚才的样子,像是在逃避着自己。自己长的那么吓人么?还是自己对她来说,就像一个恶魔一样,想要避之不及? 原本看到她时的那一点小小的喜悦一下子就没了,心里反而烦躁起来。 “晚上八点有个重要的晚宴,我让司机来接你……”丢下一句话,他转身便要走。 “八点不行……我……我不方便……”她没办法那么晚出去,要是浩浩看见了,又会不睡觉的等着她了。 韩药湮的脸色沉了下来,双眼微微一眯,却是冷的吓人。 “我来只是通知你,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懂么?” 君寒紧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好……” 韩药湮这才稍稍有些满意,又撇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她心里又被失落的感觉溢满。 是啊,她只是他的情人,只需要听他的话就好了,又有什么资格去挑三捡四呢? 只是,浩浩那儿,肯定又要跟自己闹了吧?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她买了浩浩最喜欢吃的蛋糕,带回去给孩子们一起吃。 浩浩今天难得的很开心,竟然让欣欣拉了他的小手。放在以往,他是万万不肯的。 她本想把浩浩先哄着睡着,自己再出去的,可谁知浩浩今天有些兴奋过头了,却是怎么也不肯睡,连平时他最爱听的故事也不管用了。 没办法,她还是把浩浩交给了王奶奶,好说歹说,才从家里出来。可临走时看浩浩眼泪汪汪的样子,她心里实在是不好受。 韩药湮让人带她去换了衣服,做了头发,她却一直板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韩药湮心里更加烦躁起来,肚子里有一股无名的火蹭蹭直往上蹿。 陪他出来参加晚宴,她就这么不愿意么?那张脸沉的好像能挤出墨汁来了。既然如此,他韩药湮也不会强求于她。 留下一句“你回家吧”便自顾自的开车走了。 君寒没想到韩药湮这么容易动怒,等她做好头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 她咬了咬牙,顺着路边向前走去。 这里是韩药湮带她来的,离她停车的地方还有些远。 ☆、第141章 见面 君寒站在路边等了半天,也没有一辆出租车过来。 她穿着吊带拖地的晚礼服,纯白色的丝绸面料紧紧的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不时引得路人回头观望。脚下踩着高跟鞋,却还要小心翼翼的提着裙摆,亦步亦趋的走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踩到自己的裙子。 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她的打扮不时引的人们注目。可马上又转过头去,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自己的问题。光是解决这些就忙的焦头烂额了,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别人? 她站在十字路口,突然有种无力感,好像一瞬间,就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了。 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急着要去的地方,或是家,或是公司,或是某个约会的场所。 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一路走来,她失去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可最后呢?还是要在心爱的男人面前装做一副骄傲的样子,连浩浩的事都不敢告诉他。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又蠢又笨,活的又失败。 罢了,事已至此,回不了头了。只是,如果让她再重新来过一次的话,她绝对不会做同样的选择。 开着车回到福利院,老远就听到屋里传来浩浩的哭声。 她心里一疼,赶紧跑了进去。“哎哟,你可回来了,浩浩哭着不肯睡觉,问他怎么了也不说话。”王奶奶一看到她进来,赶紧把浩浩交到她手上。 浩浩一看到妈妈回来,眼泪马上就止住了。抬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向她怀里猛钻 “浩浩不乖,把王奶奶累坏了。妈妈不是说过,要浩浩听王奶奶的话么?浩浩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君寒在小人儿脸上亲了好几口,把他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了,这才把他放下。 浩浩却是撅着小嘴,一声不吭。只是一直跟在君寒身边,像个跟屁虫一样。 君寒心里软了一下,蹲下身来,温柔的道,“浩浩听妈妈说,妈妈加班是为了赚钱,给浩浩买好吃的蛋糕。浩浩不是最喜欢跟哥哥姐姐们一起吃蛋糕了么?对不对?” 小人儿一脸的不高兴,却不摇头,也不点头。 “家里有这么多哥哥姐姐陪浩浩玩,还有王奶奶,还有欣欣,浩浩一点都不孤单的,对不对?这么多人都爱着浩浩,浩浩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朋友呢……” 小人儿紧紧的咬着嘴唇,似乎是知道了自己的错误,却还是有着小小的自尊心,不想承认。 君寒还想说些什么,手机却响了。看着上面显示的韩药湮三个大字,君寒就不由得看了儿子一眼,瞒心的愧疚。 “你在哪?”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韩药湮冰冷的声音,似乎那冰冷透过手机传了过来,激的她一个机灵。 “刚到家。”她的声音很低,有些犹豫。 “好,等着我。”他的话不容质疑,带着一丝霸道。 君寒吓了一跳,她可不能让他过来。尤其是现在浩浩紧紧的粘着自己,可不能让浩浩跟他见面。 “我……你说地址,我自己开车去。”君寒也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她竟然敢忤逆韩药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她似乎能想象出来,韩药湮眉头已经紧紧的拧在了一起,带着一股暴戾。“在家等着,十分钟后到。”他扔下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言语中已经是十分的不耐烦。 君寒叹了口气,再看像儿子,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丝的侥幸。 浩浩一直都想见爸爸,若是让他…… 不,不行。她已经答应了韩药湮的父亲,这件事结束以后,就从韩药湮的眼前消失的。而且,若是让韩药湮的父亲知道了浩浩是他的孙子,绝对会把浩浩从她身边抢走的。 韩家虽然平时很是低调,可大大小小的也算是个豪门。 而韩药湮又是韩家的独子,若是韩老爷子知道他还有这么一个亲孙子的话,绝对不会让他流落在外的。 而自己,却是被墨家赶出门的下堂妇,韩老爷子绝不会允许自己进韩家的大门。 若是自己真的嫁给了韩药湮,那他永远会被放在墨子笙下面做比较。而且现在正是他事业上升的好时机,墨家跟林家对他又一直虎视眈眈。 若是在这种时候因为她的事,被媒体报出来,韩氏的绩效一定会受到重创的。 再说了,背后还有一个冯家,虽然现在冯老爷子总是在背后帮韩药湮,那是因为他把韩药湮当成了自家的女婿。 如果韩药湮真的娶了君寒,而不是冯以莲,那第一个跟他做对的,必定是冯家。到时都不用林家跟墨家出手,他就会被逼的死死的。 君寒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她已经亏欠韩药湮太多了,不能再把他的事业也毁了。 可是就这样让韩老爷子把浩浩抢去,也是不行的。没有了浩浩,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活着的希望? 不行,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不能让韩药湮见到浩浩! 浩浩的眉眼,嘴巴都跟他那么像,要是他留心看的话,一定会发现端倪的!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听到妈妈打电话,浩浩便知道,妈妈又要出去加班了。 他可不愿意让妈妈离开,赶紧伸开小手,紧紧的抱住了君寒的腿。 “浩浩,妈妈只是出去一会儿,浩浩睡醒一觉,妈妈就回来了,好不好?听话!” 小人儿的头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紧紧的抱着她的腿不放。 君寒心里满满的愧疚,可这种时候,又不能拖延,要是韩药湮来了就晚了。 她用力掰开儿子的手,把他抱在面前,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道,“浩浩要是不听话的话,妈妈可要生气了!妈妈最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了!” 可是小小的孩子,却已经有了自己的心思,越是听她这样说,反而越是坚持自己的意见。他干脆转过头去,生起闷气来。 君寒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出了房间,去叫王奶奶了。 出了门,却听到院子里传来王奶奶的惊呼声,她一回头,就看到浩浩挣脱王奶奶的手,跑了出来。 “不许过来!再过来,妈妈真的要生气了!”君寒想要跑上去把儿子抱回去,可是动作却生生的停住,只说出了吓人的话。 浩浩被她这一吓,站在门口,想要过来,又不敢,一时间眼泪汹涌而出,一张小脸憋的通红。 君寒心里似被拧着一般的疼,可是韩药湮就要来了,她不能让他看到浩浩。 “回去,听到没有?你要是不听话,妈妈就再也不理你!”浩浩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脸上的委屈让她不忍心看。 “哎,浩浩只是想看着你走,你说你,每天回来的时候,孩子都快睡了,走的时候,孩子还没醒。这么小的孩子,正是想在妈妈怀里腻味的时候呢,你倒是狠心……” 王奶奶正好追了出来,听到君寒在说浩浩,不由的嘀咕了几句。 其实她也是心疼君寒的,毕竟这福利院里的孩子,都是靠着君寒一个人才能生活的。可是,她也懂浩浩的心,看到她们母子二人这个样子,心疼的不行。 “王姨……麻烦你了……”君寒半晌,还是说出了这句话,王奶奶叹了口气,就要抱着浩浩回去。 “君寒,他是谁?”韩药湮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的君寒一个机灵。 “没谁……没……”君寒慌张的摆着手,回身挡在了韩药湮身前。 “爸……爸爸?”稚嫩的声音却远远的传来,浩浩从王奶奶怀里挣脱出来,有些不稳的向着韩药湮跑来。 韩药湮一下子怔在了原地,看着那小小的人儿颠颠的跑来,一时间竟然有些愣神,脑中一片空白。 “浩浩!你该回去睡觉了!” “小寒呐,浩浩说话了!?”王姨跟君寒同时开口,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喜。 浩浩是她看着长大的,已经三岁了,却一次都没有张开嘴过。不管她怎么教,他都板着小脸不说。她也知道浩浩的病,一直在遗憾着,这么好的孩子,也许这辈子都说不了话了。 可是今天,她竟然听到浩浩开口叫爸爸了,这难道不是奇迹么? 君寒也愣住了,她只听到过两次浩浩说话,一次是在梦里,一次是他对着海螺说的。可是今天,他竟然叫了韩药湮爸爸? 难道,这就是天意么?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是对儿子的心疼和惊喜。 而此时,浩浩已经跑到了韩药湮跟前,他抬起头来,高高的仰视着眼前这个高大的身影,大大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疑惑和天真。 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大颗的泪珠,他胖嘟嘟的小手放到了嘴边,犹豫了一下,又嘟囔了一句,“爸爸?” 轰,韩药湮只感觉脑中有一道电流闪过,他的心狂跳了起来,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升腾而出,带着兴奋与神奇。 “你叫我爸爸?”他蹲下身子,与那个小小的人儿目光相接。 ☆、第142章 晚宴 刹那间,他就感觉到一股神秘的力量贯穿而过,好像他跟这个小人儿间,有种神秘的联系。 浩浩突然抬手,在他的脸上摸着,像是看到一个好玩的玩具般。肉肉的小手摸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梁,他的唇…… 两双同样漆黑的眸子交叠着,如发出不可思议的火花一般。随着那肉肉的小手触摸而过,一股淡淡的奶香充盈在鼻尖,韩药湮的心里,突然软软的疼了一下。 他不由的伸手,想要抱过这可爱的小人儿,却没想到手中一空,小人儿早已经被君寒抢先抱了过去。 “浩浩!妈妈天天教你那么多遍,你都不肯叫一声妈妈,现在怎么随便叫别人爸爸呢?你知道妈妈有多伤心么?” 她一边不满的嘀咕着,一边急着向王奶奶那边走去,细细的高跟鞋却一下一下的陷入到沙滩里,走也走不动。 浩浩在她怀里挣扎着,终于从她的脖子边上露出脑袋来,直直的盯着韩药湮,向他伸出小手来。 韩药湮看着小人儿被君寒抱走,心里突然失落起来,一种好像失去了什么般的惆怅四溢开来。 他虽然很喜欢小孩子,可是对浩浩,却不是普通孩子那种喜欢,而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浩浩,妈妈一会儿就回来,你先让王奶奶陪着睡觉,好不好?”她对着浩浩说了一句,转而又把他交到了王奶奶的手里道,“王姨,麻烦你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快去吧。”王奶奶把浩浩紧紧的抱住,直接进了院子,把门关上了。 君寒这才松了口气,悄悄的回头看了韩药湮一眼,见他还愣愣的站在原地发呆。这么一闹,他会不会怀疑? 重新上了车,她坐在他身边,却是一直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的手紧紧的握着,生怕他问些她回答不了的问题。 “那孩子……”韩药湮开了口,这样尴尬的气氛让他很是不舒服。而且,他也不是能憋的住话的人。 “他是我儿子,叫浩浩。刚才真是失礼了。”君寒赶紧接过了话,却像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回答一样,有些太过刻意了。 韩药湮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有些苍白,许是刚才跑的太急了,出了一头的汗。额头细碎的发丝被汗浸湿,贴在皮肤上。 “喔,他都长这么大了啊……”想起君寒怀孕的时候,他还以为孩子是自己的,曾一度开心的要死,可最后却是一场空。 那个时候他在医院陪着君寒,度过了几天快乐的时光。仿佛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在那个下雪天,君寒在阳光下对着自己笑的样子。 他的心里,不由的软了一下。可是马上,又疼了起来,这个孩子,毕竟是姜英羽的。 想到这里,他眉头紧锁,嗡声嗡气的道,“姜英羽就这样放任你自己带着孩子出来?他知道你们的孩子已经这么大了么?” 君寒一听到姜英羽三个字,本该松一口气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满是苦涩。 最终,他还是信了孩子是姜英羽的,这不是她应该庆幸的么?毕竟当时她是这么告诉冯以莲的,而姜英羽也当面承认了。 只是,现在从他嘴里说出这些话来,还是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她正要解释,却听见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浩浩的专属手机打来的。 这个孩子,刚才还跟自己又哭又闹的生气,现在一眨眼就没事了?王奶奶不会又哄他哄的睡着了吧? “浩浩,怎么还不睡觉?别让王奶奶担心。浩浩跟着王奶奶先睡,只要一睡醒了,妈妈就肯定在浩浩身边,妈妈向你保证,好不好?”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阵沉默,君寒叹了口气,看来,浩浩的气还没有消呢。 “浩浩乖,等妈妈回去给你买蛋糕吃好不好?浩浩不是一直想要新彩笔么?妈妈回去就给你买,行不行?” 小人儿好像考虑了一阵,半晌,她才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敲击声,这才松了口气。看来,浩浩对上次她把彩笔送给欣欣的事,还在耿耿于怀呢。 “那就说定了喔,妈妈回去给浩浩买蛋糕跟彩笔,但是浩浩也要乖乖睡觉……”说完,她又照例在手机上亲了一口,这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其实她跟浩浩打电话,就好像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一样。可是,她知道浩浩在听,她说的话,浩浩都听到了,只是,他却始终不愿意开口回答。 看着君寒打电话时的一脸甜蜜,韩药湮脑子里忽的清明了。原来,这几次他听到的,都是君寒在跟她的儿子打电话啊? 而他以为的君寒的爱人,却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人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情突然轻松了起来,好像一直堵在心口的那团棉花,突然消失了。 车在夜色中不知道开了多久,终于慢慢的停了下来。君寒把手机放进包里准备下车,这才看到韩药湮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两人目光相对,韩药湮却突然伸手挡住了她正要拉开的车门,把她圈在了自己的胳膊范围内。 “你做什么?”她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眼中闪现出一丝疑惑与生气。 可是看到他眼中的暴戾与炙热,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根本就不是能跟他生气的身份。 “你需要钱为什么不去找姜英羽?一千万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吧?为什么要找我?”姜英羽本是想说别的,可一张嘴,这句话却溜了出来。 君寒怔住了,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了好几回,却仍是找不出一个恰当的理由回答他。 看着她一逼失魂落魄的表情,和一瞬间苍白了的脸,韩药湮突然觉得又烦燥起来,刚刚才有的一点好心情也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他有些兴味索然的下了车,靠在车门上等着她。 君寒踌躇了一下,才跟着下来,可是看到那门前夺目的红地毯,她的双手不由得攥在了一起,驻足不前。 熠熠的灯光打在韩药湮脸上,给他添了一份华美的贵气,如童话里的王子一般,引得人们不时驻足观看。 君寒抬手擦掉了额上的汗珠,却有些犹豫了。刚才因为韩药湮生气走了,她便也跟着出来。虽然换好了衣服,做好了头发,可脸上还是一片素净。 虽然平时素颜很正常,可是在这样的晚宴上,却似乎有些太过于格格不入。可她的包里偏偏没有任何化妆品…… 韩药湮见她下车以后就站着不动,不由得有些不耐烦了,正欲催她,却是一抬头,看到她那张素净的过分的脸,心下顿时明白了。 抬手招来一个服务生,跟他耳语了几句,服务生便点头,带着君寒进了一侧的化妆室去。 里面早就有化妆师在等着了,见她进去,便招呼她坐下,开始动手给她化妆。 看着那一盒盒色彩斑斓的化妆品,君寒有一瞬间的失神。 曾经她为了帮助君笙步入正轨,几乎是每天都会拖着沉重的身体去参加各种宴会。 因为太累了,每次一到化妆室里,往往是画着画着,她就睡着了。 回想起当初,也只有苦笑。一个柔弱的女人,为了一个男人,竟然有那样大的精力与体力。 “您的皮肤可真好,我见过那么多人里,您的皮肤可是数一数二的!”化妆师赞美的话,打断了君寒的思路。 君寒微微一笑,这样的赞美,她也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 她的皮肤本就白的发亮,又水水嫩嫩的,没有一丝杂质。虽然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可岁月却一点也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任谁看她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黑白分明的眼睛,一头顺滑的黑发,那种干净的气质,是多少人想学都学不来的。 “您的礼服是白色的,所以我给您化个稍淡点的妆,配着您的皮肤,肯定比那些大浓妆的效果要好的多……”化妆师还在巴拉巴拉的说着,君寒只是淡淡的回了一个“好”,便任由她去化了。 其实以前,她也是常化浓妆的,因为工作需要。可是自从有了浩浩以后,她的心思就全都放在了浩浩身上,再加上工作太忙,根本就没有时间化妆。 素颜习惯了,再让她化妆,就会感觉有些不适应。 化妆师很专业,没一会儿便已经帮她上好了妆。看着镜子里那个粉妆玉裹,媚眼如酥的样子,她不由得失笑起来。 上了妆的样子,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了。难道是自己素颜的时间太长了么? “哇,真美,好像画报上的人一样……”化妆师看着自己的完成品,也是惊叹不已。 “小姐,这是韩先生让我交给您的!”正在说话的时候,却是有一个服务生,拿着一个手掌般大小的盒子走了进来。 君寒有些疑惑的拿了过来,打开一看,不由的愣住了。 盒子里面,一条粉色的钻石项链静静的躺在那里,那如水滴形状的钻石吊坠,闪着璀璨的光。 ☆、第143章 情敌见面 “哇,好漂亮!这……这难道就传说中的法国贵族间流传的那条钻石项链?听说前些日子被人以重金拍了下来,没想到却出现在这里……” 化妆师跟那个服务生也凑过来,不上的赞叹着。 君寒微微皱了下眉头,赶紧把拿子盖了起来,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可不敢戴。 “你把盒子拿出去吧,就说太贵重了。”君寒对着服务生歉意的笑笑。 “小姐,韩先生让您戴上再出去,您也别让我难做……”服务生见她不愿意戴,赶紧恳求道。 “是啊小姐,这条项链配您今天的礼服,真是再完美不过了。韩先生的眼光真的很独到。您也别枉费了他的一番苦心呐……”连化妆师也站出来帮着说话了。 君寒看了他一眼,不由的心软。想想韩药湮那个脾气,要是自己不戴的话,受难的可不止是这个服务生吧?叹了口气,这才重新打开盒子,小心翼翼的把项链拿出来,让化妆师帮她戴在了脖子上。 果然,钻石项链在她的脖子上,闪着淡淡的粉色光芒,配着她一袭白色的长裙,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高贵。 “我就说嘛,这条项链配您真是太美了……”化妆师又赞叹了几句,君寒微笑着道了谢,这才跟着服务生走了出来。 韩药湮靠在走廊上吸烟,熠熠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打出了隐约的侧影,看起来更有一份神秘感。 君寒心里一动,他是在等她?心跳不由的加快,提着裙摆一路小跑了过去。 看着如小兔子一般跳过来的君寒,韩药湮不由的愣住了。 平日的君寒一直都是素颜,可此时化了淡淡的妆,那张本来苍白的脸却显得如桃花般粉嫩,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如蝴蝶的翅膀一般。那张红润的小嘴如樱桃般诱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那酸甜的美味。 再看她颈上,那串粉色的钻石项链闪着流光溢彩,配着那身纯白的丝绸长裙,让她看起来如高贵的女王一样。 韩药湮仿佛又看到了当初那个神彩熠熠,精力充沛的君寒女王了。 他竟看的痴了,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来,一双眼睛像是长在她身上一样,根本无法移开。他就知道,她的美,是会与日剧增的。 她的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魅力与气质,如清冷的茉莉,又如幽香的百合。是别人想学也学不来的。 君寒被他看的越发不好意思起来,一张小脸变得通红。他的眼神太过热烈,只是被他看着,就能轻易点着她心里的火。 “这条项链,跟你很配……”韩药湮伸手,轻轻扼住她的下巴,让她那张清冷却又美丽的脸,呈现在自己面前。 “你干什么!”她娇嗔了一声,抬手便要打他,一如他们以前做过的那样。 两人间流淌着一种熟悉的回忆,好像时光一下子回到了青春年少时期。 韩药湮却是向后一闪躲开了,他的脸上已经不自觉的露出了单纯的笑来,一如当初那个桀骜不驯的男孩子一样。 “你这么短的胳膊,打的着我么?”他嘴角扬起一抹坏坏的笑来,靠在墙壁上的动作,跟当初靠在树下等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些东西变了,可是有些东西,却是一直都在…… 君寒上前一步,作势又要攻击,却是一道身影,堪堪闯入她眼中,让她的动作一下子僵硬起来,愣在原地。 前方一抹性感的身影款款走来,一袭水银色露肩长裙,配着一头栗色的大波浪卷发,显得妩媚而迷人。 那样窈窕的身姿,落落大方的样子,不是冯以莲,又是谁? “怎么了?”韩药湮见她的脸色突然变了又变,一只手也僵在空中,眼中有些迟疑与惊恐,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还不等他转过身来,冯以莲的声音就已经传入耳中。“药湮!你怎么也在这儿?” 韩药湮这才转身看到冯以莲,她正好也走了过来,脸上的欣喜显而易见。 “以莲?你怎么来……” “药湮,我今天是替我爸爸来给张伯父祝寿的,本来想打电话问问你的,可一想你那和忙,应该没时间,就没敢打扰你。没想到你也来了!” 她伸手搀住了韩药湮的胳膊,动作熟练而又亲密。好像一直以来,就是那么做的一样。可是看在君寒眼里,却只觉得刺眼。 韩药湮本能的抽出了胳膊,眼神不由的看向了君寒,她心里肯定又会多想了吧。 冯以莲也不生气,就好像根本没注意到韩药湮的动作一样,转而便向君寒打招呼,“君寒小姐,你也在啊,好久不见了!” 她脸上是明媚的笑,可是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暗。 君寒明明已经答应过她,以后不会再出现在药湮面前的。而且,她不是已经消失了么?怎么又出现了? 药湮突然说要亲自来H市监管项目,难道他早就知道君寒在这里?难道他们是约好的? 她心里如塞了几个柠檬一样,酸的发苦。 “是啊,好久不见了,冯小姐。”君寒笑了笑,言语里,却始终透着疏离。 “君寒小姐也真是的,怎么能说走就走呢?也不跟我们打个招呼,一走就是好几年,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你,还真是巧了。你说这世界可真小,是不是?”她说的轻松,君寒却听出了她意有所指。 君寒抬眼看着她,恰到好处的笑,落落大方的谈吐,站在韩药湮身边,显得那么自然,那么搭配。 “啊,我说呢,药湮怎么一反常态,非要亲自来监督项目进程,原来是为了君寒小姐啊!药湮,你也太不实在了,这种事情都瞒着我……” 冯以莲娇嗔着打了韩药湮一拳,动作亲密又自然。 “只是偶然遇到的!”韩药湮黑着脸说了一句,在君寒听来,却有种急于解释的味道。 她抬头看着他,他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里的光华,好看的眉头却又皱了起来,显示了他此时的不耐烦。 君寒咬了咬嘴唇,挤出一抹笑来,“冯小姐,你跟韩先生多日不见了,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吧,我就先不打扰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向着另一边走去了。 冯以莲看着她离开,冷哼了一声,有些得意。再看韩药湮,却是心下一寒,他的眼神,早就追随着君寒的身影看出去老远了。 “药湮,今天这么有缘,去喝一杯?”她伸手拉着韩药湮的胳膊,向着吧台的方向走去。 韩药湮眉头皱的很紧,却也没有拒绝,只是他的心里,一直在想刚才君寒离开时的身影,那么落寞,那么无助。 “还是喝果汁吧,女孩子少喝点酒的好……”韩药湮找了位子坐下,就要点东西。 “不嘛,我都好久没到宴会上来了,而且今天又在这里意外的碰到你,我高兴!你就陪我喝几杯吧!”她难得的耍起性子来。 见她坚持,韩药湮叹了口气,还是由了她,“好吧,但是只能喝点红酒,太烈的不行……”他也知道留她一个人在公司帮自己看着,有些太难为她了。 毕竟她一心一意的帮他,自己还是亏欠着她的。 “好的!”她兴高彩烈的招手叫来服务生,吩咐了下去。 “药湮,你跟我说实话,你跟君寒小姐是不是在一起了……” “在一起还谈不上,只是睡过一次罢了……”韩药湮眼底暗沉,脸色冷淡。 “韩药湮!”冯以莲一下子惊的站了起来,转而四下看了一眼,她的声音太大,吸引了周围一些人的目光。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重又坐了下来,压低了声音,“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你在玩火!”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韩药湮冷冷的道。他伸手点燃一支烟,重重的吸了一口。 冯以莲冷哼了一声,“你不知道!她是跟墨子笙离过婚的女人!而且当初离开的时候,肚子里还怀着姜英羽的孩子!就算不说她情史泛滥,单是墨子笙那一条,都会给你的事业带来负面影响!你跟她在一起,这辈子就全完了!永远会被墨子笙压一头!” 她脸上神色焦急,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可偏偏坐在对面的韩药湮还是一脸的默然,好像她说的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一般。 “我说过,只是睡了一觉,只是情人!你想多了。”韩药湮吐出一口烟来,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个话题,他并不喜欢。 “情人?呵呵……药湮,这种话,你信?”她的目光咄咄逼人,就那样直直的盯着他,让他有一瞬间的心虚,隐隐的,竟然不能与她对视。 她的话,一针见血,从来都不留余地。她总是这样,一眼就能看到事情的本质,眼光精准的吓人。 若她是个男人,一定是韩药湮最真心的知己。只可惜,她是个女人…… 其实,他一直都是个很有原则的男人。他从来不找情人,床伴,红颜知己。 ☆、第144章 挑拨 这种好听的名号,也只不过是男人们给自己犯的那些错误找的借口罢了。 而他韩药湮,根本不需要这些。因为他知道,男女之间,从来都不存在真正的友谊。凡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男女关系,都是因为有一方的痴恋或者好感。 就如他跟冯以莲一样,虽然他从来不曾对冯以莲有任何非分的想法,可是冯以莲对他的心,他却是知道的。 所以她的话,说的他有些心虚,可是,他却不想承认。 “药湮,你以为我跟你认识一天两天了?你以为这种话能骗的过我?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清楚?如果要找情人,什么样的找不来?为何偏偏是她?” 冯以莲握着酒杯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声音也跟着激动起来。 “这些年,不光是我,从国外到国内,有多少名媛淑女追求过你,你可曾多看过她们一眼?我宁愿相信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也不相信,你会找情人!” 她把酒杯重重的放在台子上,言辞已经有些犀利,眼中也隐隐有了泪光。 “韩药湮!你别再骗自己了,你就是不敢承认,你还爱着她!你根本忘不了她!” “我说过了!”韩药湮突然烦躁起来,好像百爪挠心一般,一股戾气直冲头顶,“她只是我的情人!除此以外,再没有任何关系!” “不管是再过几年,几十年!她都只是我的床伴!这个身份不会改变!” “药湮……”冯以莲被他暴怒的样子吓了一跳,声音有些哽咽。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脸上带着不耐烦,“这种话以后不要再提起了,我的眼光还没那么差。那种女人,多的是……” 愤怒的话语生生的打住了,与此同时,冯以莲抬头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人儿,眼里流露出得意与怜悯。 李安也愣住了,他没想到韩总会说出这样难听的话来。不由的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君寒。她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中的神情,让他看不清楚。 她的嘴紧紧的抿着,两只手攥在一起,因为用力,关节处已经有些泛白了。 韩药湮心里没来由的一紧,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刚才他跟冯以莲的对话,她能到了几句? 自己虽然恨她,可也是自己一厢情愿。她虽然一向对自己绝决,可毕竟没做什么坏事。自己说的这些话,着实有些过头了。 他平常是从来不说这种伤人的话的,可是今天被冯以莲这么刺激了一下,就突然冒了出来,怎么却被她听到了…… “你怎么过来了?”他有些自责,说的话也一下子软了下来,可是在君寒听起来,却好像是在怪她,为什么这么不会挑时间,偏偏在他要向冯以莲表忠心的时候过来,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君寒抬头看着他,嘴角动了动,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出一丝笑来,可谁都看着,她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李安找你,我就带他过来了。”她的声音低低的,好像低到尘埃里一样,没有一丝生气。 “对不起韩总,打扰了您的二人世界,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说完,她眼帘低垂着,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韩药湮发话。 李安看着眼前的情景,心里突然明朗起来。本来他还不知道怎么向韩药湮报告呢,现在看来,也许还是老爷子的话有道理。 其实,他回去调查的事,不知道怎么的,被韩老爷子发现了,把他叫过去吩咐了一通。他正愁着要不要听老爷子的话呢,毕竟把自己提拔上来的,是韩药湮。 可是说实话,他也不怎么喜欢君寒小姐。虽然她没有什么惹着自己的地方,可站在男人的角度来看,还是落落大方的冯小姐更适合韩总。 韩药湮站在那里,头顶的水晶灯光打下来,把他的影子拖的很长。 他的眼底溢满阴郁,脸上也是暗沉着,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快要拧成疙瘩。他一语不发,看着君寒,周身散发出来的压抑气氛,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君寒,刚才的话……”刚开了口,胳膊却被人一打,转头一看,是一脸笑意的冯以莲。 “药湮,你就让君寒小姐回去吧,毕竟这么晚了,人家也该累了……” 君寒抬头看了冯以莲一眼,脸色暗沉了下来,眼底是重重的阴霾。 她没有说话,只是垂手站在那里,等着韩药湮发话。 李安看着这个僵局,眼珠一转,有了主意。虽然现在的情形是他不曾预料过的,可是对于他来说,却未免不是一个好的机会。 今天冯小姐突然出现,又引得韩总说出了这样伤人的话,虽然此时的君寒小姐看起来有些可怜和无辜。可是,于他来说,却是最好的安排。 “是啊韩总,已经这么晚了,要不就让我先送君寒小姐回去吧?您和冯小姐有些日子没见了,想必还有很多公司里的事要谈吧?” 韩药湮没想到李安会说话,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吓的李安向后退了几步。看着他又变得唯唯诺诺的样子,韩药湮心里却还是不痛快。 为什么他总觉得,李安这小子今天不太对劲?他一向不敢管自己的私事的,更别说这样主动站出来替自己做主了。 而他今天竟然配合着冯以莲说话,不由的让他有种被设计的感觉。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君寒的声音冷冷的,让李安不由的后背发凉。 “还是让李安送你吧,这么晚了,你自己打车也不安全。”冯以莲马上接过话来,又轻轻的推了韩药湮一下,佯装生气道,“药湮,你也别板着一张脸了,快让人家回去吧。一个女孩子家的,你干嘛为难人家啊?” 不等他说话,君寒却已经转过身向外走去。李安看了一眼冯以莲,赶紧跟了出去。 韩药湮不动声色的抽出手来,稍稍离冯以莲远了些,面色阴暗的道,“以莲,你什么时候回H市,我派人去送你。顺便替我向张伯问好,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药湮,你这么走了太失礼了,张伯父一直想见你的。你来都来了,怎么也得跟他打个招呼再走啊……”冯以莲却是紧走几步,想要叫住他。 “哈哈,还是以莲懂事,会替老头子我考虑……药湮,我可是一直想见你呢,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啊……”时机真是恰到好处,张老爷子刚好走了过来,对着韩药湮呵呵直乐。 韩药湮见此,才又折返回来,跟张老爷子握手寒暄起来。 冯以莲见他回来了,才松了口气,被几个名门闺秀拉着聊天去了。 一众女孩子说的正热闹,冯以莲一回头,却已经找不到韩药湮的身影了。她眉头微蹙,四下里又张望了一番,哪里还有那个熟悉的人? 心里顿时一跌,如坠落谷底般。眼神也跟着慌乱起来。几个千金见她这样,便多少明白了些,互相一使眼色,便也不再七嘴八舌的说话。 冯以莲又跟她们寒暄了几句,便退了出来。 大家还是谈笑风声,觥筹交错,可是在冯以莲听来,却都变了单调,有些苍白无力了。 心里的那个人不在了,再热闹的宴会,也只是一场寂寞的狂欢而已。 她待的心烦,干脆出了大厅,走到外面来。 夜色已深,今天的天空格外的晴朗,满天星光摧残,熠熠生辉。 漆黑的夜幕如同一张上好的丝绒一般,而那满天的星光,就如同一颗颗耀眼的钻石,闪着夺目的光。 凉爽的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也让酒精发散的更快了。她喝的有些多了,脸色微红,脚下有些不稳。 踉跄着走下了台阶,坐在喷泉边上,却感觉脸上一凉,几颗泪珠已悄然滑落。 从她在国外与韩药湮见面,转眼间,已经十三年了。 她从国外跟着他回来,又默默的在身边守着他,静静的爱了他十三年了。 就算是一颗再冷的心,也能被她捂热了吧?可是为什么,韩药湮的心,还是冷冰冰? 君寒她凭什么?她凭什么? 她只不过是被墨子笙赶出家门的一个下堂妇!姿色平平,又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若是对手是比她更加优秀的女人,那倒也罢了。 可偏偏是她君寒!她不服! 她是冯家的千金大小姐,从小就倍受父亲宠爱。在学校也一直是佼佼者,一路以傲人的成绩走到现在。工作上更是果断专行,比男人都出色。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要性格有性格。 可是为什么,偏偏比不过一个君寒? 韩药湮曾经问过她,一个男人,有几个十年? 她却想问他,一个女人,有几个十三年?她的青春,她的热情,都已经在这十三年里消耗殆尽了。 可是,她心里知道,别说是这十三年了,就算是再让她等十三年,她也心甘情愿…… 因为爱情这东西,根本是不随心的。你越是想忘记一个人,就越忘不掉。 ☆、第145章 查明 罢了,也许,这就是她的命,她认了…… 君寒坐在车里,转头看着窗外。 夜色如水,经过的一个个路灯就像是站立在夜中的守卫一般,明晃晃的。 因为车子开的太快,那些路灯发出的光就连成了一条线,像是路灯拉成的幻影一般。 李安从后视镜里看着君寒,她面无表情,眼神里是一种如水般的寂静。 “君寒小姐,你……没事吧?”看着她的表情,他心里也不好过。毕竟她也没也做过什么坏事,只因为与自己不是同一战线的,所以他就选择了疏离她。 “谢谢……我没事……”君寒没有看他,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可李安分明看到她已经满面泪痕。果然,韩总说的那些话,她都听到了。 一个女人,听到一个男人在背后那样说自己,放在谁身上也受不了。更别说她跟韩总之间,有着那种不清不楚的情愫了。 李安默默的叹了口气,心中有些自责。只是,他也不知道,除此以外,自己还能怎么做。 路边的灯渐渐的多了起来,在她眼前飞快的掠过,划成几道彩色的线,色彩斑斓,很是好看。 可是她的心情,却一点也好不起来。并不是恨韩药湮,只是有种深深的落寞,还有一种身无一物的无助。 终于,她还是什么都得不到,哪怕只是短暂的幸福,也不可能得到。 可是,这本就是她该受的苦。谁让她欠了韩药湮那么多?不管他怎么说她,说多么难听的话,她也是没有任何反驳的资格的。 只是,心里那种空洞的感觉,很不舒服。就好像心离家出走了一样,突然就空出了一块。 到了沙滩上,向李安道了谢,君寒便下车向着大门走来。 可是一抬头,却被那一抹高大的身影晃了眼。他身后的暗处,停着一辆车,却是不知道,他怎么赶到她前头来了。 咸湿的海风吹来,扬起她的发丝。她伸手把头发掖到耳后,秀长的眉毛一蹙,还是走了过去。 银色的月光洒在韩药湮身上,像是给他披上了一层银纱,照的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英气逼人。 看到君寒走过来,韩药湮赶紧迎了上去,可是君寒却与他擦身而过,走到了车跟前。 他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君寒,你干什么?” “韩总,您这么晚来找我,还能是什么事?做为一个称职的情人,床伴,我是不会挑剔时间跟地点的。只要您有需要,我随时奉陪。”君寒抬眼望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哀乐。 “君寒!”韩药湮紧紧的咬着牙,却还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发怒。是不是此时的他,在君寒眼里,就是个笑话? “韩总,您有什么事就赶紧吩咐吧,明天我还要早起去医院上班。” 她就那样直直的看着他,并不回避,也不害怕。 他想要从她眼睛里看出点什么来,可是,却越来越发现是自寻烦恼。 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除了一点点倔强和纯净以外,没有任何的感情。好像刚才发生的事,她一点都不知道似的。 韩药湮怒从心中起,干脆开了车锁,坐上车狠狠的摔上了车门。 君寒轻轻的咬了咬嘴唇,轻轻的开了后车门上车,坐在他身后。 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还是那一脸的不在乎,面无表情的样子,让韩药湮越发的暴怒起来。 他用力踩下油门,同时一打方向盘,车子来了个急转弯就冲了出去。 君寒却是没有防住,直接彭的一声撞在了车窗上,脑袋瞬间就懵了一下。 韩药湮没想到自己动作这么大,赶紧停了车回头看她,却见她头上立刻起了个大包,变得红肿起来。 可是君寒却硬是咬着牙,也不喊一声疼,就呆呆的坐在那里直掉眼泪。 “你没事吧?”他的语气带着不耐烦,探过身子去看她头上的伤,红肿的地方有了紫青的瘀伤。 君寒不说话,只是摇头,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掉下来,在橘色的车灯照耀下,像一颗颗宝石。 他伸手轻轻摸着她头上红肿的地方,疼的她一咧嘴。“没事,只是有些肿了,我带你去擦点药就好了。” 他的语气却不像刚才那样强硬了,带着些自责。 “我想回家……”她哽咽着,终于是开了口。 听着她放软的声音,韩药湮心里一疼,“好,不过还是要先去擦药。”他的声音竟带着一丝哄她的味道。 君寒也不看他,也不说话,只是紧紧的咬着嘴唇。她现在只想回家,头上的这点伤也根本算不了什么,家里有药,她自己擦一点就行了。可是她不想跟韩药湮说。 韩药湮叹了口气,还是开了车,带着她到附近的一家小诊所里上了药,又把她送了回来。 “韩总再见。”君寒说罢就下了车,关上车门。 韩药湮却是下车跟了过来,把手里的药递给她。“这些药拿好,记得每天擦两次。这一瓶是内服的,每天一次,每次三颗,记住了么?” 刚才在诊所的时候,她就一直心不在焉,肯定连医生的话都没有听进去。 韩药湮心里有些愧疚,便也没为难她,默默的帮她记下了。 虽然他跟君寒都是医生出身,可是这种时候,却还是把她当成个病人。 “谢谢。”君寒接过药来,淡淡的回了一句,转身便走。 她现在不想见到韩药湮,只想远远的躲开他,至少在自己把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把他说的那些难听的话忘记之前,她真的不想见他。 看着她对自己疏离的样子,韩药湮憋了一肚子的气,却没有地方发泄。他正欲再说话,手机却恰好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李安打来的。他眉头皱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君寒的高跟鞋一下一下的陷进沙子里,走得有些辛苦。她的背影在韩药湮眼中一点点放小,越来越远。 咸湿的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带着他身上的烟草味道。 寂静的夜色中,他低沉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却是如此清晰可闻,“你说以莲?” 君寒的心里突然疼了起来,就像被一个钝器,一下一下的撞击着,疼的她连呼吸都有些慢了。 可偏偏,他的声音夹杂在海风里,非要往她的耳朵里钻。 “她没事吧?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那个身影已经离自己更远了,夜风吹起她的长裙,抚过她的发丝,把她的背影一点一点拉长,却带着无尽的落寞。 他突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夏天,当他准备了好久,带着她去看星星,想要跟她表白的时候,她却告诉自己,她喜欢上了另一个男人。 那一天,他送她回家以后,就是这样看着她的背影,默默的看了好久。 那个她心爱的女孩,心里却已经装了别人,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是,他多想就那样跑上去抱住她,告诉她,君寒,你不可以爱别人,因为我爱你!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可是,他终于还是没有说明,也没有表白。只是把那份爱,永远的藏在了心里,一藏,就是十几年。 以前,都是他默默的看着她的背影,目送着她离开。 但是现在,情况已经渐渐的发生了些变化不是么?至少,他不会再念着她的名字,心疼的整夜睡不着觉…… 冯以莲喝醉了酒,在下台阶的时候不小心踩空,滑了下来,摔到了头。韩药湮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已经帮她包扎好了伤口。 他轻轻的推开房门进去,却见她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额上被绷带裹了好几圈,脸色有些苍白。她的眼角,还有着淡淡的泪痕。 韩药湮看着她睡熟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不过,也只有一丝愧疚而已。 他帮她把被子盖好,又默默的站了一会儿,终究是什么也没说,悄悄的离开了病房。 刚一出来,就看到李安站在车边等着他。 “韩总,监控里面看不清楚,您和那位女士都是低着头,根本照不到她的长相。而且……”李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我也按您的吩咐查了,那天是君寒小姐闺密的生日,她们两个一整天都呆在一起……所以,那个人肯定不是君寒小姐!” 韩药湮听着他的报告,眼里已经是阴霾一片。李安说完以后就靠着车站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我知道了,这件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末了,韩药湮还是叹了一口气,开门上了车。 李安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韩药湮点燃一支烟,冷笑起来。 既然那天晚上不是她,那就真的是冯以莲了么? 如果这样的话,那孩子,莫非真的是姜英羽的? 可笑的是他还一直幻想着,那孩子跟他有着某些联系…… 可是君寒竟然在机场说出那种话来,为了钱,她竟然能卑劣到如此程度,还真是他从来都不曾想到过的。 ☆、第146章 想开 狠狠的吸了口烟,然后把烟头扔出了窗外。带着火星的烟头划了一个漂亮的弧线落到地上,淹没入尘土之中,再也看不见。 就像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 君寒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额头的伤还是红肿的。她自己换了药,看看浩浩睡的正熟,小小的身子在床上摆成一个大字,睡得很是惬意。 他的脸蛋红扑扑的,樱桃似的小嘴还不时的吮吸着,好像在梦里吃了什么好吃的一样。 君寒看着儿子可爱的样子,心情就已经变好了很多,好像昨天发生的事,都成了过眼烟云一样。 她在儿子肉呼呼的脸蛋上亲了一口,这才向王奶奶打了招呼,开车去上班。 到了医院,跟她关系比较好的小护士一直追问她的伤是怎么来的,是不是被坏人劫了色什么的,让君寒很是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摆脱了她,君寒这才投入到一天的工作中去。 自从那天两人不欢而散后,韩药湮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找她了。 也不知道他是有事还是真的已经对她厌烦了,反正一直也没有消息。 不过对于君寒来说,正好有时间可以整理自己的心情。 她知道,韩药湮对她早就已经死心了吧?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容易的在冯以莲的面前说出那种话来?若是还爱着她,又怎么肯用自己的口伤她呢? 可是,她也怪不得他,是自己太作,一次次故意把他推开的。 有时候哄着浩浩睡觉以后,她反而睡不着了,就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发呆。 她会把自己想成是韩药湮,站在他的角度看一些问题。如果她遇到像君寒这样的女人,怕是也会厌烦的再也不想见第二面了。 早就知道,她再也不会有在韩药湮面前任性撒娇的资格了,他能答应她的请求,怕都是他心善吧?或者只是为了报复她以前的所做所为,想要玩弄一下她罢了。 反正一千万在他眼里,连一场赌博的筹码都不够,他答应她,也只是抱着游戏的态度吧。所以他才能那么轻松的对别人说,她只不过是他的情人而已。 不管怎么说,君寒还是慢慢的想开了,思路也转换了过来。 要是韩药湮还找她,那她就会放下所有,做他最称职的情人与床伴,不会像以前一样,还抱着一种矫情的心态了。 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有些犯贱,确定了他真的不爱她了,她才能如此轻松。这种思想,是不是也有些病态? 几天后韩药湮再见到她时,只觉得她跟以前有些不同了。可到底是哪里不同,他却说不上来。 第二天他要回H市去,而临行前一晚上,有个规模很大的宴会,S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他本是不愿意去的,可冯以莲说这是个在S市扎根的好机会,便让他一定要去。 而她则是早早的被爱女心切的冯老爷子派人接回了H市,所以只能在走之前让韩药湮保证,一定去参加。韩药湮受不了她的唠叨,便决定前往。 他让李安提前给君寒打了电话,告诉她晚上有宴会的事,君寒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他去接她的时候,正是她下班的时间,夕阳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金黄色,像一块大的无法无天的金子。 君寒从医院大门走出来的时候,还穿着她工作时的白大褂,夕阳的金上洒在上面,像给她镀上了一层金黄。 她看到韩药湮的时候,竟然破天荒的,对他露出灿烂的笑来,温暖的一如此时的太阳。 看着她一步一步的款款走来,脸上带着让夕阳都黯然失色的明媚的笑,韩药湮只感觉心跳漏掉了好几拍,连呼吸都跟着急促了起来。 她打开车门,坐在了韩药湮的身边,身上淡淡的青草香味,混合着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让韩药湮更加迷醉起来。他神色恍惚,好像一瞬间回到了三年前,他跟君寒都在医院上班的时候,每天都能一起吃饭,一起打趣,一起偷偷的说院长的坏话。 那个时候,虽然很辛苦,可却是他这十几年来度过的最幸福的日子了。 刚一坐下,她就自然的伸手挽住他的胳膊,靠到了他怀里,亲密的宛如热恋时期的情侣。 他尚在慌乱的心,一下子便沉沦了,如坠落入地狱,却是心甘情愿。 “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找我?”君寒撅起了樱桃似的小嘴,脸上满是委屈。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在对着许久未见的男朋友撒娇一般。 李安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脸上露出一逼见到外星人的惊讶表情。被韩药湮看到以后狠狠的瞪了一眼,这才赶紧收回了目光,开始装聋作哑起来。 他心里不由的开始嘀咕起来,这个君寒是吃错药了?以前每次见到韩总的时候,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要么就是板着个黑脸,笑都是勉强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主动跟韩总亲近起来了?难道她是突然改了主意,又想回到韩总身边了? 别啊,韩总跟冯小姐好不容易才有了点起色,她这个时候改主意,那不是添乱么? 可是韩总的私事,他一个下属,又能说些什么呢? 韩药湮轻轻的把胳膊抽了出来,向后靠了靠,离的君寒远了些。 可君寒却像没看到似的,干脆伸了搂了他的腰,脑袋靠在了他肩膀上,小鸟依人。 “你明天要回H市了么?那什么时候还回啊?”她的声音如小溪的水一样,潺潺的流进了他心里。 “不一定。”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只是少了些烦躁。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他心里软绵绵的,就由她搂着,再也没有再躲开。 “不一定是什么时候?明天还是后天?还是大后天?”她的小嘴撅得高高的,撒娇的口吻让她自己都有些不习惯。 而他更是愣了一下,君寒上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应该还是在上学的时候吧? 可是这样的撒娇,自从她爱上了另一个男人以后,却是再也没有过了。而她好像在一夜之间,便成了一个工作狂,女强人,再也没有了这种小女儿的姿态。有时候女人就是这样,为了一个心爱的男人,宁愿把她本来的性格都改变了来迎合他。 他好半天没说话,李安也一直保持着装聋作哑的本分,老实的开车。 君寒等不来想要的回答,不由的抬头看他。车外快速闪过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五彩缤纷,带着一抹梦幻般的不真实感。 他的眉头粗壮有型,浓密墨黑,自带着一股威严的气势。他的睫毛又长又密,比有些女孩子的还要长。此刻正微微的低垂下来,遮挡了眼中的光。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就算是藏在金丝边框眼镜后面,也依旧邪魅霸道不可挡。 他的鼻梁高挺,嘴唇轻薄,配着下巴那刀削斧刻一般的线条,散发着一种逼人的英气。 车窗外闪烁的霓虹印在他脸上,如配上了灯光效果一般,让他那张好看的脸有了种精彩而神秘的感觉。她不由的竟然看痴了。 感受到她的目光,韩药湮不由低头看她。印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张小巧的如巴掌般的小脸。比当初他认识她的时候还要瘦,还要小,可却瘦的恰到好处,没有一丝皮包骨的感觉。 她的眉像柳叶一般,弯弯的,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忽闪着,就像小孩子一样的纯净。小巧的鼻子圆润可爱,像樱桃一般的小嘴微微抿着,让人有种想一亲芳泽的冲动。 她就那样直直的看着自己,自己的脸印在她黑色的眼中,好像此时他只属于她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一下子又软了下来,有时候人跟人之间就是这么奇妙。哪怕是从来没见过的,可是一见面,就觉得,她,就是我要找的人。 有些人哪怕从来没有见过,可是一见面,就会有种熟悉感,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就像他看君寒,怎么看怎么顺眼。也许她在别人眼里算不得是出色的美人,可在韩药湮眼里,却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子了。 “具体的要回去以后再定,公司里的情况还不太确定,我也不知道要去几天。”他淡淡的说着,可是任谁都能听出来,他话里已经带着些宠溺了。 “喔,好吧……”君寒淡淡的回了一句,便低了头,靠着他的肩膀不再说话。 可是转而,却又抬手,轻轻的摘掉了他的眼镜,韩药湮皱了皱眉头,却还是任由她继续下去。 “其实,我还是觉得你不戴眼镜更好看。”君寒看着他,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韩药湮眉头皱了一下,却又慢慢的舒展开来。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他之所以戴眼镜,也是因为她说过,她喜欢那种文质彬彬的男人,显得文艺。 所以他才开始戴起了眼镜,却没想到她却说自己不戴眼镜好看。 有时候,世事真是弄人。 ☆、第147章 颜初晨 就像他跟君寒,虽然那一晚上发生了亲密的接触,可是两人的心却是分开的。她在他们之间筑了一道又高又厚的墙壁,远远的把他隔离再外。 可是现在,两个人只是并排坐着,却好像心在一起一样,靠的从未有过的近。 有时候,你特意追求的,往往得不到。而无意中的一件事,却能让你收获满满。 车子开了很久,连车窗外的天色都开始有些暗了。君寒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头靠在韩药湮肩膀上,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 她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右边的脸,却印的她的肌肤更加纯白透亮。 她的呼吸很是平稳,嘴角微微向上勾着,带着浅浅的笑,一脸的安心。连车子停下来,都不曾发觉。 李安好几次回过头来想要问韩总,却被韩药湮的眼神又瞪了回去,示意他不要说话。 他只得老实的坐在前面,悄悄从后视镜里看着韩总,却见他一脸的温柔。 那种温柔,是他从不曾见过的,就算是韩总面对着冯小姐,都不曾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难道是自己选错了么?可是,韩老爷子说的也没错,韩总这么完美的男人,前途无量,足以配上更完美的女人,就算不是冯以莲,也绝对不会是她君寒! 他还要跟着韩总步步高升呢,怎么能让他被墨子笙压倒一头?一想到这里,他这心里就不是滋味。 可这毕竟只是人家的私事,他一个做下属的,根本无权干涉。 君寒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才慢慢的挣开。 “睡醒了?”一声低沉的声音传来,又带着些宠溺的味道。君寒一抬头,就看到韩药湮那张棱角分明,帅的让人吐血的脸,在自己眼前无限扩大。 那张紧抿的薄薄的嘴唇,离自己那么近,好像自己只要迎上去,就能触碰。 她赶紧收了心神,把搂着他腰的胳膊抽了回来,酸酸的,涨涨的发麻。 韩药湮这才直了直身子,一路上他都保持着这个动作没有动,右半边身体早就没有知觉了。 “收拾收拾下去吧。”韩药湮打开他那边的车门,正欲下车,却被君寒抓住胳膊,又拉了回来。在他询问的眼神下,她抬手,轻轻的帮他把领带系好,下角掖到外套里面,又把他的外套抚平整,这才满意的一笑。 他挑了挑眉头,看着她笑容满面的样子,心里没由来的,涌进一大股暖意。 终究是什么话也没说,转身下了车。 君寒在车里把外套脱了,这才跟着下了车,对他露出个灿烂的笑来。 她穿着一条黑色紧身连衣裙,腰上配着一条小巧的腰带,把盈盈一握的腰线分了出来,又露出半截雪白的小腿,显得更加高挑。 她长长的头发随意的挽在脑后,打了一个懒懒的结,看起来慵懒却又不失体统。耳朵上一只小小的珍珠耳环,更初的她肌肤白嫩。 韩药湮不由的看痴了,此时的她,真的很好看。 她的打扮总是能深入他的心里,气质中带着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不像别的女人,总是穿的红红绿绿,或者穿着跟自己年龄不相符的蓬蓬的公主裙。 “走吧!”君寒见他看着自己发呆,便把手伸进他的臂弯里,提醒了一句。没想到韩药湮竟然反过来握住她的手,抬步向里面走去。 李安在后面看着韩总的主动样子,心里不免又开始嘀咕了。总是说女人傻,其实男人也聪明不到哪去。 这前几天还被人家气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天天顶着一双熊猫眼呢,今天人家对他笑一笑,他就又忘了伤疤扑上去了。 他叹了口气,干脆老实的回车里坐着去了。 举行宴会的园子修的很漂亮,四周满是绿色的大叶植物,上面挂着一串串小巧的,甚至不起眼的灯。灯光照在植物上,突然就有了种如梦如幻的氛围。 君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眼睛睁的大大的,好奇的看着场景的布置。 “喜欢?”韩药湮见她看的入神,不由的出口问道。 “恩,真漂亮,跟我梦想中的家园差不多了呢。”君寒收回眼睛望向他,眼睛里流光溢彩。 “这是国内一个没有什么名气的设计师的风格,应该算是早期的设计了。不过因为没什么人喜欢,所以在国内混不下去,移民到国外了。”韩药湮看她很上心,不由的耐心解释起来。 君寒眉头微微一皱,“设计的这么漂亮,怎么会没人喜欢呢?大概人与人的眼光是不一样的吧……” 韩药湮没有接话,只是驻在原地,任由她把园子四周看了个遍,两人这才携手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就有几人端着酒杯迎了上来,“我去应付一下,你等我。”韩药湮轻轻对她耳语了一句,便向着那几人走去,脸上勾起笑来。 君寒点了点头,便到吧台去取了一杯果汁,正欲坐下的时候,却迎头被浇了一杯酒下来。 辛辣的酒味顿时弥漫开来,一滴一滴的,顺着她的发丝滴落下来,沁入她的眼睛里。眼睛里面顿时火辣辣的疼,饶是闭上眼睛也不管用,疼的她眼睛都流出来了。 她感觉四周一下子静了下来,安静的可怕,连一个人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她紧紧的闭着眼睛,看不到四周的人,心里却因此显得有些踏实。至少,不用看到别人怜悯和好奇的眼神。 吧台的服务生把纸巾递到她手里,她才赶紧擦赶紧脸上滴下来的液体。许是眼泪把酒精冲了出来,她慢慢的眨了眨眼睛,感觉没那么疼了。 透过还有些模糊的视线,看到眼前有一张放大了的女人的脸,那双眼中射出狠毒的光芒,直直的盯着她。 她使劲眨了眨眼,再重新看去时,才觉得这张脸似乎在哪见过。 那张脸,骨瘦如柴。尖尖的下巴,尖的好像能戳伤人,而那双眼睛,眼周有些淡淡的细小的皱纹,眼中是如蛇蝎般恶毒的光,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颧骨高高的突起,鼻子尖尖的,薄抿的嘴唇被咬的出了血,点点的殷红渗了出来。配着她一脸刻薄的样子,如同她给浩浩讲的故事里的老巫婆一样。 君寒脑子里面飞速的转着,突然一个人名蹦了出来,渐渐的与眼前这张吓人的脸重合起来,让她心里一惊。 “颜初晨?”她低低的道了一声。可是记忆里的颜初晨与眼前这个,相差太大了,大到她几乎认不出来。 她知道墨子笙把颜初晨接回了墨家,以为她会被照顾的很好,却没想到变成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记忆如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把她淹没。曾几何时,她跟颜初晨都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虽然交集不多,但是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那个时候,颜初晨因为长相甜美,是学校众多男生们追求的女神,整天不知道要拒绝掉多少伤心的人。 而她君寒,只是一个假小子,整天无忧无虑的,跟韩药湮厮混在一起。直到某一天,她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叫墨子笙的男人,而那个男人,却也是颜初晨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 从此以后,两个没有交集的女人,就因为同一个男人,而紧紧的联系到了一起。一个是前任,一个是现任,一个是弃妇,一个是小三……要说她们两个人谁输谁赢,却是没有定论。 得到了的,不见的会幸福,被抛弃了的,也不见得就整日以泪洗面。 颜初晨狠狠的瞪着她,因为太过于用力,脸上的肌肉都在抽动着,一双银牙紧紧的咬着嘴唇,连咬出了血都没有感觉到。 她的眼神像毒蛇一般,让君寒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她知道,如果现在只有她们两个,颜初晨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冲上来撕咬她的。 可是,她却不想多逗留,因为跟她,无话可说。见到颜初晨,她就想起那些伤心的事,那一次次的绝望,一次次的失去。 颜初晨害的她家破人亡,按理说,君寒应该视她为最大的仇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可是,君寒不恨她。她知道,恨,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只会把自己拉入仇恨的深渊,不见天日。好好活着,才是对仇人最好的报复。 “君寒!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的!”颜初晨缓缓开了口,声音却嘶哑的如同指甲划过玻璃般难听,让人不寒而栗。 君寒淡淡的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一副云淡风清。 颜初晨看着她,恨的双手紧紧的攥着那只空杯,因为太用力,整个关节都有些发青了,好像下一秒,那只空杯就会因为受力过大而碎掉。 为什么君寒还是这个样子?还是如当初一样年轻?不,甚至比当初还要美? 她的肌肤胜雪,脸上神彩熠熠,两颊有一丝红晕,带着少女般的娇羞。她的眼神还如从前一样,黑白分明,纯净自然。 ☆、第148章 怒骂 她的发丝乌黑柔顺,像一匹上好的锦缎般,散发着漆黑的色泽。而颜初晨自己,却因为吃药的副作用,一头秀发几乎掉光。 君寒只是站在那里淡淡的笑着,脸上就散发出来幸福的光彩,让人一看就会心心向往。 而颜初晨自己呢?却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睡眠不足,而骨瘦如豺,几乎成了皮包骨。一张蜡黄的脸上,也早早的有了皱纹,像个黄脸婆的翻版一样。 凭什么?岁月如此善待君寒?根本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的记号? 而她颜初晨,却像是一个被时光抛弃的废物一样,把所有时间的糟粕全都集中了起来,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像一具行走在现实中的僵尸? 颜初晨的心里被嫉妒充斥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她,要扑上去撕了面前那张姣好的容颜。 凭什么,她能穿着漂亮的衣服,来参加这种宴会,而自己却要守在家里日日以泪洗面,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若不是君寒,自己又怎么会被墨子笙冷落至今? 这三年来,她都是怎么过的啊?墨子笙虽然把她接回了墨家,却一次都没有碰过她。甚至连她的房间都没有进去过。 三年跟她说的话,总共加起来也不过十句!连墨母也跟着对她视若无物! 她对君寒的仇恨,在每一天都累计着,叠加着,一点一点,一滴一滴。 每次听着墨子笙的脚步声响起,却转向书房的时候,每次他接了自己的电话,却不吭一声的时候,每次夜深人静,她想起自己那个亲手被墨子笙杀了的孩子的时候,她对君寒的仇恨,就如滔滔江水一般,快要把她淹没。 她那么辛苦的怀上的孩子,用自己的美丽跟健康换来的孩子,却都因为君寒,而没有了……若不是君寒,墨子笙又怎么会狠心杀了自己的孩子?他多么想要一个和颜初晨的孩子啊! 可是偏偏,她变成了这种魔鬼般的样子,日日受尽侮辱与寂寞,而君寒却比三年前还要美丽,还要幸福?这个世界未免太不公平了! “我说过绝对不会放过你!你对我所做的,对我的孩子所做的,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毁了我的幸福,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绝对不会让你好过!”颜初晨的话如蛇蝎般恶毒,此时的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充满了怨毒的恶魔。 “这些话,你留着对我爸爸妈妈,对萱萱说去吧!颜初晨,一个手上沾了那么多鲜血的人,本身就是个恶魔!”君寒淡淡一笑,擦干脸上残余的液体,优雅的转身离去。 不是不恨,只是,这样的颜初晨,已经得到了自己应有的报应了。 身后,却在某一刻重又变得寂静无声,忽的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声。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君寒赶忙转过身去,却看到了怎么也不敢相信的一幕。 一个高大的身影,斜斜的依在吧台上,他颀长的手臂高高的抬着,手中优雅的捏着一只酒杯,而酒杯正以一种愉快的角度倾斜着,里面红色的液体慢慢的,向下倒出。 液体呈一股直线,堪堪的落在了颜初晨的头顶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狡诘的笑来,藏在金丝边框眼镜后面的眸子,深沉的如不见底的一潭幽泉,却闪着玩味的神色。 场上所有的人都转头看向了这边。被他的行为惊得张大了嘴马,鸦雀无声。 韩药湮不是本意的,成了全场的焦点,他的一举一动,一个笑容,一个眼神,仿佛都在牵动着全场人的心神。 那个一向文质彬彬,礼貌周到的完美男人,韩药湮,竟然会在宴会上把酒倒到别头上,而且还是一个女人的头上! 连当事人颜初晨,也在起初的一声尖叫后,傻了一般的愣在了原地。 偏偏酒杯中的液体以一种磨人的缓慢的速度,慢慢的向下落着,化成了一股细细的水流,落到她的头发上,顺着发丝,在脸上划过,悠悠的流向颈部。 她脸上的妆容,顺着红色的液体慢慢的化开,黑色与红色融合在一起,在她脸上画出了一副诡异的图案,而她那张蜡黄的脸,就是一张最天然的画布。 整个大厅里没有一丝的声音,只有依旧愉快的音乐声在响着,此时竟显得有些滑稽。 待到酒杯里最后一滴红色的液体落下,韩药湮优雅的放下酒杯,对着君寒微微一笑,转而又看向眼前的女人。 颜初晨此时才突然醒悟过来,尖叫着向后退了好几步,指着韩药湮破口大骂,“疯子,你就是个疯子!疯子……” 反反复复的,却只是说这几句,再没有其他的词出来。她的手颤抖着,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我见小姐上来就对我的女伴如此,还以为这是现在流行的社交礼仪呢。所以才回了过来,若不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太不礼貌了?您说是不是?这位……美丽的小姐?” 韩药湮淡淡的开口,一边看着她,一边拿起一张纸巾来,动作优雅的,把拿酒杯的那只手,一点点擦过,转而把纸巾扔到一边的垃圾箱里。 他的眼帘微微低垂着,眼中有暗波涌动,嘴勾却一直是勾起的,带着一丝讥笑。 周围的人们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更有甚者小声的憋着笑,眼角却是不时的飘向颜初晨,让她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很是精彩。 女伴?颜初晨被他气的不轻,可耳中却只听到了这两个字。她的视线在韩药湮与君寒之间来回的转动,最终落在了一脸惊讶的君寒脸上。 怪不得,她刚才这么得意,原来是攀上了这样的高枝! 可是,韩药湮这么完美的一个男人,竟然说君寒是她的女伴?怎么可能? 不过……这也许正是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是连这样的机会都抓不住,那她颜初晨也就白活了!等了整整三年,终于让她等到了今天! “君寒小姐是您的女伴?”她的声音依旧嘶哑得难听,可是她脸上却不复刚才的惊讶与气愤,转而变成了一种同情的目光,看向了君寒。 君寒心里一惊,这个女人,又要说什么难听的话了么?这样的颜初晨,她已经领教过多次了。 周围的人被她这一问,也都重新安静了下来,空气中流露出了一种小道消息的味道。 韩药湮微微一笑,伸手把君寒拉进了怀里,一手怀着她的腰,一手抬起,轻轻的把她额前湿了的头发,掖到耳后,动作里满是温柔。 他垂了眼帘看她,长长的睫毛微微的抖动着,眼神里透露着浓的化不开的宠溺。“被人欺负了也不懂的还手,真是世界上最傻的人了……” 君寒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如夜色下的大海一般,漆黑而神秘。其中有着浓情蜜意缓缓流过,落在她脸上。 她对他灿烂一笑,小脸娇羞,复又垂了头。 若是以前,她真的会被他眼中的宠溺融化,会信了他。可是现在,却不会了。她知道,当日他既然能对冯以莲说出那样的话来,就是心里再也没有她了。所以现在的眼神,也只不过是他一时的兴起而已。 虽然知道他是在维护自己,替自己出头,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那个冷漠暴戾的男人,竟然会为了她出头,除了她是今天跟他一起来的女伴,若是不帮她就会丢了自己的人这一点外,君寒想不出其他的理由来。 不过,不管是什么理由,他也是帮了她,她的心里,还是感激的。 “韩先生!”颜初晨见他不理自己,反而跟君寒浓情蜜意,让她不由得更加恼火起来。 她忽然就想到了冯以莲,那个和自己一样可怜的女人,此时一定不知道,她心爱的男人,却在对着另一个女人一脸宠溺吧? 被她这么一叫,韩药湮才默默的抬起头来看向她,眼神又恢复了以往的暴戾与狠厉。 颜初晨只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威严,压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韩药湮的目光如刺骨的寒冰一般落在她脸上,让她不由打了个冷战。 “韩先生,您此刻这样对君寒,不知道冯小姐知不知情呢?听说您跟冯小姐已经有了婚约,此时却又搂着其他的女人。虽然男人风流再正常不过,可您至少也该谨慎一点……带着一个小三出现在公共场合,似乎有些太明目张胆了吧?” 她的话一出,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君寒,更有人已经开始私语起来。 “韩先生,天底下女人有那么多,就算是要找小三,您好歹也找个漂亮点的,干净的点啊!她都是被我家子笙赶出家门的下堂妇了,您怎么还把她当宝贝一样的供着呢?不过,君寒,你还真有本事啊!不光是借着孩子的由头来勾引我家子笙,现在又勾搭上了韩药湮,你这种狐媚的性子,还真是难得呢!” ☆、第149章 墨子笙 “啊,对了,我记得还有一个男人呢,叫什么来着?……”颜初晨的目光停留在君寒脸上,眼神却是狠毒异常,“君寒,你这么勤的换着男人,是有多饥渴啊?” “颜初晨!”墨子笙本来陪着熟人在聊天,却听得这边闹了起来,赶紧跑过来看,没想到一来,就听到了颜初晨的那一番狠毒的话。 “子笙!你看看……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一看到墨子笙过来,颜初晨赶紧扑上去抓着他的手臂,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哭的稀里哗啦的,真好像刚才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么?”墨子笙吼了她一句,再看一眼四周围,大多数人都在低声私语着,不时用手指指点点,而颜初晨偏偏还一脸不知所以的样子,看的他更是怒火中烧。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不分场合的给他丢人,一次又一次的在公共场合大闹。他真的怀疑,以前那个懂事的颜初晨去了哪里。 “子笙……”颜初晨委屈的叫了一声,可是一看到墨子笙黑的如乌云似的脸,就不敢再吱声了,低下头来站在他身边,一副听话的样子。 可是眼睛还是不时的向着君寒扫去,恶毒而满含怨恨。 君寒没想到墨子笙会出现在这里,从看到他的那一刻起,就面色苍白,不由的伸手紧紧的抓住了韩药湮的胳膊,因为用力,手指都有些泛白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本来她应该恨墨子笙的啊,颜初晨是害爸爸妈妈跟萱萱的罪魁祸首,那墨子笙就是她的帮凶! 可是,她一看到他,却还是想要躲开,仿佛躲开的不是墨子笙这个人,而是过去那一段不堪回首的时光。 韩药湮感觉到了她的不安,低头看了她一眼,伸出右手紧紧的搂住了她的腰,宽厚的臂膀给了她一个安全的港湾,像是有一股平稳的力量,让她不安的心,渐渐的安定了下来。 她为什么要逃避?为什么要不安?面前的这两个人,害的她家破人亡,本应该是她最大的仇人啊。 可是为什么,君寒却想要逃避呢?她又没有做错任何事,该逃避的,应该是面前这两个狗男女才对! 想到这里,韩药湮不由的冷哼了一声,目光犀利的射向了颜初晨。 “颜小姐!”他一开口,所有的人便都看向了他,连墨子笙也抬眼向他看去,却是被他身边的君寒夺去了目光。 她竟然也在这里!整整三年没有见了,时光却是如此善待她,没有在她脸上身上留下一丝的痕迹,却是让她比三年前更美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副画般,美好而又纯净。她的眼睛一如当初,黑白分明,干净单纯。那张小脸上的神情,还是依然倔强。 可是,她却紧紧的靠在韩药湮的怀里,而韩药湮的胳膊,则是暧昧的搂着她的腰。 曾几何时,她身边站着的男人,是他墨子笙啊!可是,自己却像猪一样的蠢,把她从身边远远的推开,把她推到了另一个男人身旁。 他的眼神如火般炙烈,炙烈到君寒都感觉到了那股气流。她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气,又感觉到了身后支撑着自己的安定的力量,终于缓缓的抬起头来,对上了墨子笙的眼神。 她以为,她会如当初一样,不敢直视他的眼神。 可是,真正的对视了,她才发现,原来经过了那么多事,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绝望,她的心,早就已经死了。 对墨子笙的爱,早就已经磨灭干净了,干净的一丝不剩。 看到他的脸,她心里已经波澜不惊,没有爱,没有恨,平淡的就像见到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一样。 她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眼神中平静的像是没有风吹过的海面,没有一丝波纹。 墨子笙突然感觉心里发酸,眼眶一热,有种东西想要喷涌而出。他慌乱的咳嗽了一下,掩盖住了自己的不安,可心底那丝酸疼的感觉,却始终停留着。 “像颜小姐这种长相的人都有人要,更何况她了。离过婚怎么了,被赶出过家门怎么了,那只能说明他之前的男人眼瞎!” 说着,韩药湮的眼神落在了墨子笙的脸上,墨子笙紧紧的攥着拳头,却还是没有开口,因为韩药湮说的对,他是真的眼瞎。 韩药湮的声音提高了些,全场人便都安静了下来,只有他的话如鼓槌一般,一下一下的击在墨子笙和颜初晨心上。 “别说我跟冯小姐并没有婚约,就算是有,难道就不能跟君寒小姐一起出席活动了么?难道在颜小姐心里,男人跟女人在一起出现,就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看着脸色发白的颜初晨,不禁冷笑了一声,“喔,我差点忘了,因为颜小姐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才总是把别人也想成跟你一样。我记得当初君寒小姐还是墨子笙太太的时候,你就已经爬上墨子笙的床了,而且还怀了孩子吧?” 他本不是这种说话刻薄的人,更不会在公共场合说这种八卦。可是看到颜初晨今天的所做所为,他心里早就压着火气了。 颜初晨空长着一副人的皮囊,心肠却是如此歹毒刻薄,更别说她针对人,还是君寒了。 “颜小姐以后再说别人的时候,先想想自己的德行,虽然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手段避免了吃牢饭,可是你手上沾满鲜血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君寒没有追究,你就应该感恩戴德!怎么还有脸在她面前出现?” 颜初晨的身体哆嗦了一下,韩药湮的话戳中了她心里的弱点,她身上背着几条人命这点,她想忘也忘不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颜小姐,有此报应不是不来,而是时候未到……”韩药湮最后,又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说罢,手上一用力,搂着君寒转身离开了。 君寒站的久了,脚有些发麻,这一走动,腿便软了一下,还好韩药湮手上用力,稳稳的扶住了她,才没有人看出来。 及至走出了大厅,君寒一颗提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就算是过了这么久,再见到墨子笙跟颜初晨,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她以为,自己是该恨他们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真的见了面,却只是想要远远的躲开。 “刚才的事,谢谢你。要是没有你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君寒低着头轻声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不过你要是觉得亏欠我的话,不如……以身相许吧?”韩药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来。 “你……你做梦!”君寒嘴上骂着,可是一张小脸却不由的通红起来。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抬起手来打他,他也不躲,任凭她的小拳头落在自己身上,却像是捶背一样的舒服。 “怎么就成了做梦了?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啊?”韩药湮停下脚步来,垂下眼帘望着她,长长的睫毛被灯光拉长,阴影落在脸上。 他竟然还这么一本正经的问她? 还想再骂他一句,可是那炙热的目光看着自己,君寒只感觉脸越来越烫,赶紧低了头,向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用手扇着凉风,想要给脸降降温。 韩药湮哈哈一笑,却是不放过她,紧走几步追了上去,“我可是刚刚帮你出了气的恩人啊!你就这么对我?你到是说说,我怎么不要脸了?” “你……你明知故问!”君寒瞪了他一眼,气的咬牙切齿,偏偏还没有一点办法。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韩药湮抬手推了推眼镜,一双眼睛眨了眨,带着天真的表情。 君寒干脆不理他,闷头就向外走,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可韩药湮偏偏腿长走的快,就一直贴在她的身后,不紧不慢。 “哎,君寒小姐,你可不能随便污蔑我啊,我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这话要是传出去了,得造成多大的影响啊?你说是不是,要是因为这句话,我连老婆都讨不上,那你罪过可就大了……” 君寒停下来,回头瞪着他,被气的直跺脚,“韩药湮,你自己刚才跟我说,让我回去以后好好的表现的!你不是不要脸么!” 韩药湮嘴角高高的勾起,藏在金丝边框眼镜后面的一双眸子,闪着得逞的光,却是努力的憋着笑。 看他的样子,君寒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又被他绕进去了!可是什么时候上的当,她却又想不出来,气的一跺脚,伸手就去掐他的胳膊。 韩药湮向后一躲,却是伸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向后跳的老远,对着她呵呵直笑。 君寒气的一蹦老高,可怎么也够不着他的头,就像多年以前,她总是打不到他的头,被他笑话她个子矮。 回忆突然涌了出来,把两人瞬间拉回到了过去,仿佛时光倒流了一般。 韩药湮手上的动作却是停了下来,脸上的嬉笑顿时收敛了回去。一想到过去的事,他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第150章 心声 见他的表情不对,君寒也愣了一下,感受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不由的尴尬起来。咬了咬嘴唇,半天才悄悄看了他一眼,道了声,“对不起……” 看她一脸不安的神情,还有些害怕的样子,韩药湮心里一软。想要安慰她一下,可终究还是呵呵一笑,找了个话题,搪塞过去了。 “我说的是一会儿回去以后,你帮我整理一下资料。这几天李安不在,落下了好多工作。你想到哪里去了?” “喔……喔!”君寒脸羞的通红,原来是自己想歪了啊。可是谁让韩药湮的话说的那么模糊不清呢,就算自己想歪了也是他害的。 可是,自己脑子里怎么整天都在想这些事?难道自己就那么想跟他在一起么?真是羞死人了。 她跺了跺脚,抬手捂着红的像染布一般的小脸,快速向外走去。 韩药湮看着她害臊的样子,不由的哈哈的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在夜色中四散开来,混在暖暖的风里,有种如沐春风的味道。 坐在车里的李安早就看到了出来的两人,此时再看韩总开心的样子,他心里一阵阵不好过。 虽然只是跟了韩总三年,可他平日里是什么样子,他也是知道的。就算是冯小姐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笑的如此开心过。 更别说会露出这种开朗的神情来了。同样是男人,李安能体会到,韩总此时的心情。 那是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时,才会露出的幸福的样子。 难道他真的选错了么?难道韩老爷子的话,他不应该听么? 可是转念一想,看韩总现在的样子,就算是永远不知道那件事的真相,也没关系吧? 正在想着,君寒已经走到了车前,赶紧下去帮她打开了车门。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又有两个身影款款而来,画面美的像是一副画。 可是仔细听来,却知道并不是那么回事。 “子笙,你等等我……我的妆都花了,需要去整理一下……” “子笙,他们欺人太甚了!你一定要帮我出气……” 墨子笙头也不回的走着,颜初晨在后面一路小跑,却还是有些追不上他。她的头发还滴着水汽,湿湿的沾在额头上,很不舒服。 “子笙……你……” “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墨子笙冷眼看着她,说了一句。颜初晨被他这一看,不由的打了个冷战,原本还想说的话,竟然生生的咽了回去。 墨子笙这种暴戾的眼神,她已经看过几次了。所以知道,这个时候,他是在压抑着心里的怒气。若是她再没眼色继续纠缠下去,是讨不到好处的。 可是她也不想就这样先被司机送回去,她是等了多久啊,才等到能跟墨子笙一起出席这种场合。在此之前,她只能待在家里,像一个幽灵一般。 墨子笙抬着看着不远处的两个身影,忽而并肩而行,忽而一前一后,有说有笑,打打闹闹的。那种亲密的样子,看的他心里一疼。 曾几何时,她也曾那样对待自己啊。记得刚结婚的时候,她每天都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总是跟在他的屁股后面,高兴的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等到他望向她的时候,却又小脸通红的跑开,像只害羞的兔子。 那个时候,她一边忙着医院的工作,一边又为了君笙在四处奔走。每天回到家以后都是深夜了,可她还会在洗完澡后,帮他准备好第二天早上的早餐,才拖着疲惫的身体睡觉。 不管他应酬到多晚回来,她总是在沙发上坐着等他,给他送上一杯醒酒茶,再陪着他说说话。那个时候,她的脸,总是带着笑,可是,却是安静而害羞的笑,却不像现在这般,带着撒娇的意味。 那个时候觉得,一切都是那样理所应当,也慢慢的习以为常。可直到失去了以后,才发现,那几年里的君寒,仿佛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珍宝般,却被他给弄丢了。 那两个亲密的身景在他眼里逐渐放大,如发着刺眼的光一般,灼烧的他眼睛生疼。 他站在园子里,四周都是如梦如幻般的灯,却丝毫照不到他身上。他周身散发着一种冷漠与黑暗,好像与这个世界无法并行一般。 “人家已经傍上了更功成名就的男人,不会再回到你身边了……”颜初晨嘶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如落了一地的惊雷。自己男人的眼睛一直望着别的女人,颜初晨心里早就已经如蚂蚁啃骨头般难受了。 墨子笙眉头紧锁着,连目光都没有收回,眼底暗沉如深渊一般。那两个身影渐行渐远,慢慢的没入夜色中,再也看不到了。 “她不是那样的人,这种话,你以后不要说了。”就算是已经亲眼看到她小鸟依人的站在韩药湮的身边,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她和他,真的已经在一起了。 “你都已经亲眼看到了,她挽着他的手那亲密的样子,难道还不肯承认么?”颜初晨冷笑了起来,男人的心,真是变的快。 前一秒还为了她,把君寒当成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甚至为了等她,而让君寒把自己的孩子流掉。可是下一秒,就已经爱上了当初被自己赶出家门的女人了。 他爱你的时候,就算你把身上所有的缺点暴露出来,他也可以全部忽视掉。可是当他不爱你的时候,不管你有多么完美,就是进不了他的心,入不了他的眼。 墨子笙收回了目光,冷冷的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眼里的冷漠和疏离,让颜初晨脊背一阵阵发凉。 他曾经信誓旦旦发誓说会照顾她一生一世的样子,简直恍若昨天。看着眼前这个冷眼相对的男人,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道究竟哪个是梦中,哪个是现实。 他曾爱她爱到无法放手,甚至宁愿去伤害另一个女人,也要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可是转眼间,他就用这种刺骨的冰冷眼神看着自己。 那眼神中没有一点过去的宠爱,只有无尽的厌烦,与冷漠。 原来人心,才是这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那颗心会以何种方式跳动…… “这是我跟她的事,与你无关!”他缓缓的开口,却是一刀一刀的刺入她心里。 她的心忽而变的生疼,好像已经被他的话,刺的淌出血来。她一脸的不敢置信,“子笙……你……你在说什么?” 他抬眼看着她,眼神中依旧没有一丝感情。“我说,这是我跟君寒这间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嘴一张一合,却像是开了机关枪,把她的心打到千疮百孔,没有一丝完好的地方。她全身的力气突然好像被抽走了一样,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堪堪扶住了身边的矮墙,她才稳住了身子,声音也有些颤抖起来,“子笙,她已经跟你离婚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我才是墨家的女主人!子笙,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颜初晨,该清醒的人,是你!”墨子笙看着她,眼里充满了同情和怜悯。这个女人,直到今天,还以为他会娶她,还以为自己会是墨家的女主人,真是愚蠢的可笑。 “子笙,你想想以前,以前我们有多相爱?你忘了你曾在我耳边发誓,说要一生一世宠爱我,对我好的么?子笙,我们以前有多快乐,多幸福啊!你忘了我们在海边牵着手,说要白头偕老,生好几个孩子的么……” 她想要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可是伸出去的手却停在了半空,就那样尴尬的杵在那里,而面前的男人,好像离她越来越远,怎么也抓不住了。 “我承认,以前我很爱你,爱到无法自拔,爱到甚至可以去伤害另一个爱我的女人!可是那个时候的你,善良,美丽,就像一个女神般!可是现在呢?仇恨早已经蒙蔽了你的双眼,你为了自己的私利,竟然不惜跟魔鬼交换了灵魂,一次一次的将他人的生命置之度外!你的手上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颜初晨,现在的你,就是个魔鬼!”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留在墨家?就算你不承认,我也知道你还爱着我!”颜初晨撕吼了起来,一张脸已经变得狰狞起来。 墨子笙看着她,如同在看一个可怜的乞丐。“爱你?颜初晨,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让你留在墨家,只是出于道义,而非情分。我跟你之间,早已经没有爱了,你还不懂么?” “你先回去吧,明天一早,我就让司机送你回墨家。”他的声音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好像把心里一直隐藏的话说出来以后,轻松了一些。 说罢,抬腿便出了园子,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绝决的背影,渐渐的没入了夜色中,消失不见。 颜初晨身子一晃,再也承受不住打击,靠着矮墙缓缓的跌坐在地上,望着面前的一切,眼神空洞。 她以为自己会哭,可是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一般。 ☆、第151章 合约 她只觉的眼睛发涨,眨眨眼,却是什么也没有流出来。 早已经没有爱了么?只是出于道义么? 既然不爱了,为什么要把她留在墨家呢?他完全可以绝情的把她赶走啊。道义又是什么?是他的怜悯么?还是他的善心? 既然早已经不爱了,为什么还要给她希望?却在三年后再一次见到君寒的时候,又把她的希望狠狠的敲碎? 她宁愿他一开始就对她冷漠无情,也不愿意是在看到君寒之后,才对她视若敝履。在今天之前,她还以为,自己还有机会,把他的心夺回来,成为墨家的女主人。 可是现在,她是彻底没有机会了…… 她的心好像已经脱离了身体一般,没有一丝温度,全身上下,都冷的刺骨,冷的她牙齿直打颤。 看着那绝决的背影,她没有再追上去。 而是扶着矮墙,慢慢的站起了身,向着停车的方向走去。墨子笙,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手么?做梦! 再难的时候她都挺过来了,现在这点挫折,又算得了什么呢? 到了酒店,君寒把他桌子上那一堆扔的乱七八糟的文件都耐心的整理好,分门别类的放好,这才抬头问他,“还有什么资料需要整理的?” 韩药湮坐在沙发上,一手端着杯茶,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抬起眼来看着她,好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般。 “问你呢,还有什么要整理的?要是没有,我可要回去了,浩浩还等着我呢。”见他不说话,君寒提高了音调。 韩药湮眉头一挑,悠悠的把茶杯放下,又向后一靠,身子懒懒的窝在了沙发里,看着她微微带着怒意的样子,觉得格外有趣。 “不说话我可走了啊!”君寒撇了他一眼,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我今天可是破天荒的为了某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一个女人吵了半天架呢,你是不是该抚慰一下我这颗受伤的心灵?”他的嘴角斜斜的勾了起来,眼角闪过一丝狡诘的光。 君寒的脸刷的一下红了,韩药湮那种眼神看的她无地自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行,这么晚了……我……我儿子还在等着我呢,我要回去了……”君寒的声音吞吞吐吐的,眼神慌乱的不敢看他。 韩药湮修长的腿交叠起来,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却是直直的伸向君寒,一脸的无辜,“我记得,死乞白赖要跟我做交易的也是你吧?要是不愿意的话,赔我一千万算了……” “我根本没拿到一千万好不好?为什么要赔你?”君寒惊呼出来,她怎么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些无赖。 韩药湮薄薄的嘴角向上勾着,藏在金丝边框眼镜后面的眸子里,闪着精明的光。在看向君寒时,一脸戏谑的表情,让她恨不得咬他两口。 “就算你是甲方,也要讲道理吧?”君寒气呼呼的往他对面一坐,却是又突然有些后悔了。 因为韩药湮那张帅气的脸就在自己眼前,眼底含着笑意,一脸的桀骜不驯,像极了他上学的时候,那种坏坏的感觉。 与他平日里的沉稳威严不同,此时的他,一脸无耻的坏笑,却又是君寒拒绝不了的那种邪魅。 君寒感觉心跳突然加快了,好像马上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她赶紧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韩药湮却以为她生气了,赶紧收敛了一些,淡淡的道,“不是我不讲理,这可都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的,难道你不知道?” “恩?什么时候的事?”君寒被问了一个愣怔,随即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过后,李安曾来医院找过她,让她在一份文件上面签字。 当时她脑子里面浑浑噩噩的,根本问也没问,看也没看,就直接签了。难道,那天签的,就是契约书? “还是这么蠢……”韩药湮看她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便已经猜到了,她肯定是连看都没看,就签了字。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才能长点心呢?上次跟墨子笙签离婚协议的时候,也是让颜初晨在暗中换了协议,她都不知道,结果最后是净身出户。 都已经上过一次当了,怎么还不长记性呢? “李安说让我签字,我就签了……当时也没问那是什么……”她抬眼看着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无辜。 “哎,上面要是写着把你卖了,难道你也签?”韩药湮被她气的真快糊涂了。 “怎么可能嘛,你又不是那样的人!”君寒继续对他散发着无辜的眼神,可是看到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的心里不安起来,“你……不会真的要把我卖了吧?” 韩药湮叹了口气,突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这个一向都雷厉风行的女人,怎么事情一到自己身上,就越发的蠢了呢? 他摇摇头,站起身来,绕过她身边向着办公桌走去,打开抽屉拿出一份订好的文件来,扔在她面前。 “自己看吧,自己的事,以后还是长点心的好。世界上可没有谁一辈子都是好人,我也不例外。” 君寒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那份文件来翻看。前面还算正常,并没有什么霸王条款,可是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眼睛就越睁越大了。 “君寒不能违抗任何韩药湮提出的指示。” “若是君寒私自终止合约,要赔偿韩药湮一千万精神损失费。” “合约的终止期,要看韩药湮的心思。” 君寒拿着文件的手,开始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我为什么要赔偿你一千万精神损失?而且这最后一条也太霸道了吧?什么叫看你的心思?你的心思有谱么?” 她的眼睛里面冒出火来,以前那个冒冒失失的君寒,好像又回来了。 “不行,这明显就是霸王条款嘛!我不同意!”君寒把文件捏在手里,小嘴一撅,死死的瞪着韩药湮。 韩药湮眼波流转,修长的眉毛挑了挑,“你不同意?你不觉得现在说这句话,有点太晚了?若是当初签字的时候你说这话,谁也不敢有异议。可是现在……合约都已经签好了,你不同意,也没用了。” “而且,我这就是霸王条款,怎么了?有本事你当时别签啊……”他说的慢条斯理,可越是这样,君寒的火气就越大。 “你……”她气的直咬牙,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看着那张无耻到至极的脸,真恨不得上去咬两口。 目光突然落到她手中的文件上,眼珠一转,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了几分,那几张纸也变得褶皱起来。 眼看着文件就要被她撕碎了,却突然被韩药湮抢了过去。 “这可不能乱撕,会出事的……”韩药湮把文件像宝贝一样的亲了一口,转身又放回抽屉里,还在上面加了把锁。 君寒看着他像小孩子一样的行为,心里不由得又好笑又生气。心底说不出是喜还是忧。 喜的是,这样她就真的必须跟韩药湮绑在一起了,就算能多在他身边一刻,就这样看着他,她也是开心的。 忧的是,她不能随时抽身离开了,多面对他一秒,她心里的愧疚就多一点,折磨的她不得安稳。 心里纠结到不行,可偏偏韩药湮却丝毫不知情,只是看着她眼神闪烁,以为她很不情愿。 “那……看你心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弱弱的问了一句,可这句话在韩药湮听来,却有特别的意思。 她就这么想早早的抽身离开么?就这么讨厌跟他在一起么?哪怕只是合约关系,她也要急着跟他划分界线? 韩药湮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眼底的流光也转而黯淡下来。 “等我彻底厌烦了,合约就会结束。”他的声音嗡嗡的,显示着他的不悦。 厌烦是么?他这么说了,却还只是一个未知数。也许他明天就会厌烦,也许…… 君寒的心里更加不安起来,可是,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正如他所说,一切都已经晚了不是么? 只是,她怕自己在他身边多留一分钟,就会多爱上他一分,到时候,无法抽身的,是她…… 韩药湮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看着她表情渐渐黯淡下来,以为她就这么想从自己身边逃离开来,心里一时有些不舒服起来。 “先去洗澡吧。”他的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我可不可以先给王姨打个电话?”君寒咬了咬牙,让自己安定下来。现在想那么多,也都没用。而且合约上写的很清楚,她不能违抗韩药湮的任何指示。 只是,她没告诉浩浩今天不回去,以他的倔强性子,怕会一直等着自己的吧? 一想到浩浩,她的脸色就更焦急起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王奶奶的话。 韩药湮脸色更沉了下来,可还是低低的恩了一声,然后转身先进了浴室。 君寒赶紧从包里掏出手机来,拨通了王奶奶的电话。也不知道王奶奶现在跟浩浩在一起没,她是不想让浩浩听到自己的声音的,因为那样浩浩就更不睡觉了。 ☆、第152章 通话 可是电话一接通,她就听到了那边传来的浩浩的哭闹声,看来自己这电话打的,真不是时候。 “王姨,浩浩他怎么了?怎么哭的那么大声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君寒一听到儿子的哭声,整颗心都要碎了。 因为她没办法回去,所以浩浩肯定是哭着要找她了,以他那个倔强的脾气,一哭起来,不见到她是没完的。 “孩子身体没事,就是刚才我把他画好的画给弄丢了,浩浩找不到,所以才哭的。这事怪我……”君寒听出来王奶奶的声音有些自责。 “小寒呐,你是要加班么?”王奶奶压低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君寒知道,王奶奶是背着浩浩接的电话。 “王姨,我今天晚上有点事,不回去了。浩浩他……” “哎,不回来啊……因为你没回来,浩浩刚才还不吃饭呢。小花哄了半天,总算是喂他吃了点。” 君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浩浩的脾气,平时都是要自己喂他吃饭的。 可是自己却不能回去,虽然王奶奶不会让他饿着肚子,可她心里还是觉得对不起浩浩。 “没事没事,我再给浩浩讲个故事,浩浩没准就睡着了。他这几天还挺乖的。”王奶奶怕君寒担心,赶紧说道。 “恩,又要辛苦您了,王姨,你别告诉浩浩我不回去了,就说回去的晚一点,让他先睡。要是他不听话的话……你就说我回去以后给他买好吃的。”君寒考虑了一下,也只能暂时这么哄着浩浩了。 “哎哎,我知道了,你放心吧……”王奶奶答应着,就要挂电话。 她可是偷偷的出来接的电话,要是让浩浩知道是他妈妈打来的,指不定又要闹呢。 可君寒却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王奶奶有些惊讶的声音,“哎,浩浩,浩浩,王奶奶给你……来来……小寒呐,浩浩要跟你说话……” 君寒眉头微微一蹙,已经猜到了,肯定是浩浩发现了王奶奶跟她在打电话,所以干脆抢过了手机。 “浩浩?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抢王奶奶的手机呢?”君寒心里想说的是别的,可是话一说出来,却成了这句。 电话那头半天也没声音,只有浩浩轻微的抽泣声,她知道浩浩这是委屈了。 “浩浩,妈妈在加班,要晚一点才能回去,浩浩今天先跟王奶奶一起睡啊,等睡醒了,妈妈就在浩浩身边了,知道么?” 她的声音温柔婉转,如潺潺而流的溪水一样,本来在哭闹的浩浩,也被她抚平了情绪。 “浩浩,快跟妈妈说,你会乖乖听奶奶的话的,对不对?浩浩最乖了!”王奶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打破了母子间的无言。 “哼!”浩浩生气的哼了一声,背过身去,君寒却是听的清清楚楚,她紧紧的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自己的儿子,她一向没有办法。要是在眼前的话,或许她还能通过看浩浩的表情,猜中他的心思。可是隔着手机,她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偏偏手机那头的浩浩一声不吭,王奶奶的声音也渐渐的小了起来,不知道他是不是拿着电话跑远了。 “浩浩,你在听妈妈说话么?浩浩,要乖乖的,好不好。要不然妈妈要生气了!”君寒有些着急了,捏着电话的手都有些发白。她知道浩浩在生气,可是这样一声不吭的,她又不知道怎么哄他。直接挂电话吧,她是绝对不忍心的。 韩药湮从浴室出来已经有一会儿了,一直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着急却又没办法的样子,眼前浮现出那天晚上,那个胖嘟嘟的小人儿,站在自己面前,伸手摸着自己的脸,叫爸爸的样子,心里不由的一软。 “是浩浩么?要不让我跟他说说话?”他俯下身来,贴着她的耳朵说道。 君寒被他吓了一跳,回过头来一看,韩药湮正笑眯眯的望着她。他的头发上还滴着水珠,可是这种凌乱的样子,却更显得有活力,跟平日里那个一本正经的他比起来,要顺眼的多。 他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沐浴露的香味,离的自己那么近,以至于她一抬头,就能碰到他的肩膀。 他把手轻轻的搭在君寒手上,拿过了手机,可君寒还愣在那里,像是失了神一般。 “浩浩?我是那天晚上的叔叔,你还记得我么?”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些沙哑,却有着一种吸引人的磁性。 手机那头没有人说话,却传来一声清脆的敲击声。 “浩浩说他记得!”君寒整个人都精神起来,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韩药湮,浩浩竟然会理他! 韩药湮看着她一脸兴奋的样子,冲她眨了眨眼,抛给她一个尽管放心的眼神。 “浩浩,叔叔生病了,所以需要妈妈照顾,浩浩能不能把妈妈借给叔叔一个晚上呢?”他边说还边咳嗽了几声,对着手机,一脸的认真。 浩浩好像考虑了一下,然后又发出一声敲击声来。韩药湮看了君寒一眼,正对上了她的目光。 “谢谢你,浩浩。叔叔一定会尽快好起来的。等叔叔的病好了,就去找你玩好不好?”这次,浩浩几乎没有考虑的,就同意了。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浩浩今天要跟王奶奶一起睡喔!那么,晚安!浩浩要是同意的话,就先挂电话好么?” 看着韩药湮一脸认真的跟儿子打着电话,君寒一时间有些恍惚起来。 这也许是他们父子离的最近,最亲密的时刻了吧?如果浩浩知道,他的爸爸如此温柔的哄他睡觉,若是韩药湮知道,他现在在跟他的儿子说话,不知道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想到这里,她突然鼻子一酸,眼眶便红了起来。这种温馨的场面,她不知道想过多少回,现在,终于能亲眼看到了。 可是,她终究还是开不了口,没有办法把那个秘密说出来。 许久,韩药湮终于挂了电话,一脸得意的冲她笑笑。“放心吧,浩浩已经答应我今天晚上乖乖睡觉了。” 君寒赶紧收回心神,使劲眨着眼睛,好不让眼泪掉下来。 “谢谢……浩浩竟然会听你的话……”她接过他递来的手机,低声的喃喃道。 “怎么,难道浩浩很不听话么?他是不是……”韩药湮看着她,想起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浩浩始终都没说过一句话,只是凭着手机那边发出的敲击声,来回答他的问题,他心里便疑惑起来。 君寒叹了口气,“其实……浩浩有先天性孤独症,从小到大,都没说过话。我也只在梦中听他喊过一次妈妈,那天见到你的时候,是第二次,听他叫爸爸……” “所以你们当时才那么震惊?”韩药湮一想起那天,那稚嫩的声音,还有那带着奶香味的小手,心里就软软的。 君寒苦笑了一下,“我教了他三年,他都没喊过我妈妈,却在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喊你爸爸……我这个妈妈当的,还真是失败呢。” 她并不是吃醋,只是震惊,难道这就是冥冥中的注定?难道是父子间血脉的连接,让浩浩对韩药湮有一种超强的好感么? “这说明我魅力大啊!小孩子的心是最纯净的,他们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韩药湮看她脸色有些黯淡,不由的跟她开起玩笑来。 其实,他知道先天性孤独症。虽然他是心脏科医生,可是这种病,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些的。患病的孩子看起来跟其他的小孩子无异,却不爱讲话,甚至连父母的话都会选择自己想听的才听。 对于外界的一切,都不在乎,只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而且,他们还会机械的做出一系列动作来,那些动作毫无意义,却不得不做。 更有的孩子,因为长时间处于自己的意识里,记忆也会慢慢的退化,影响正常的生活跟学习。 他不知道,原来君寒一直这么艰难。一个人带孩子本来就不容易,浩浩还得了这种病。她这几年,一定过的很辛苦吧? 还有福利院的那些孩子,真不知道这三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再看向君寒的时候,眼神里就有了些心疼。这个女人,有事总是一个人扛,怪不得瘦了这么多…… 听了他自恋的话,君寒白了他一眼,可心情,确实好了些。她知道韩药湮是在故意逗她,这个男人,总是那么贴心。 “因为浩浩不说话,所以我才跟他定下了这个暗号,打电话的时候,要是他同意,就敲一声,要是不同意,就敲两声。” 她苦笑了一下,无奈的摇摇头,“不过更多的时候,他一直是生着气的,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所以我只能一直说……” “放心吧,孤独症只是精神上的疾病,只要我们及早进行治疗,这病是能治好的。”韩药湮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君寒的头发,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第153章 心动 “恩,我一定会让浩浩好起来的,让他跟其他的孩子一样,健健康康的长大!”她对着他灿烂的一笑,眼睛弯弯的,成了好看的月牙,比天上挂着的那一轮,还要好看,还要明亮。 “恩,一定会的。浩浩那么可爱,那么乖,一定会很快就好起来的……”她柔软的发丝在韩药湮手上滑过,像熨斗一样,熨平了他的心。 君寒看着眼前温柔如水的男人,一时间有些微微发怔。自己这颗漂泊了三年的心,却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时,就好像找到了家一般,安定了下来。 可是,从某些方面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她终究是要带着浩浩离开他的,怎么能对他产生了依恋呢? 她承认,这三年来,想见到他的,不光是浩浩。她对他的思念更甚,甚至午夜梦回时,一想起他,整个心都是疼的,深入骨髓的那种疼。 可是,她真的不能离他太近,不能对他太过于放心。她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就是在与虎谋皮,是自己将自己,送入虎口。 明知道再这样下去,她的心就会失控,可她还是没有办法离开,哪怕只有这一刻的温存,她也想沉迷下去…… “浩浩,刚才跟你说话的人是谁啊?为什么浩浩这么高兴呢?”一挂了电话,王奶奶就笑眯眯的问道。 浩浩眨巴着眼睛不说话,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是谁都能看出来,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王奶奶疼爱的摸摸他的头,伸手将他脸上的泪痕擦掉,便拿出故事书来坐到了床边。“浩浩,奶奶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浩浩使劲的点了点头,听话的靠在王奶奶身上,自己还把小被子盖好,一双如宝石般漆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王奶奶手中的书。 看着他这么听话的样了,王奶奶也开心的很。每次君寒一加班,浩浩就整夜整夜的不睡觉等着她。这个小家伙虽然才三岁,可是心里,却比同龄的孩子要懂事的多。 只是,他平时心里想的再多,也什么都不表现出来。让不了解情况的人以为,浩浩是那种跟谁都玩不到一起的骄傲的孩子,是那种被大人娇惯坏了,目中无人的小孩。 可是,王奶奶是看着浩浩长大的,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孙子一样的疼爱。对这个小家伙,王奶奶是再清楚不过了。 他的内心,要比任何人都更加柔软,更加善良,也更加懂的感恩。 就像在沙滩上,看到一只小小的贝壳,他都会把贝壳再放回海里,让他回到大海的怀抱。 这样的事情,王奶奶可看过不只一次。就连浩浩一直不喜欢的欣欣,也受到过浩浩的照顾呢。 因为平日里浩浩总是会吃欣欣的醋,所以每次到了吃饭的时候,王奶奶跟君寒,就会分开了,一个管一个孩子。 君寒喂浩浩,王奶奶就负责喂欣欣。 可是有一次,君寒加班没有回来,而王奶奶又需要看着厨房的汤,一着急,就耽误了喂孩子吃饭。 等她出去的时候,就看到浩浩正帮哭鼻子的欣欣擦眼泪,而欣欣的饭碗掉到了地上。 自从那一次后,再看到浩浩对着欣欣吐舌头的样子,王奶奶也不会再说他不懂事了,只会会心的笑笑,仿佛那天发生的事,只是她一个人的秘密一般。 许是浩浩刚才哭闹的太累了,故事书才念了一页,他就已经睡着了。 王奶奶小心翼翼的把书放在一边,又关了床头的台灯,这才翻身在浩浩身边躺下。 窗外有海浪声响起,许是起了风吧?浪花的声音,似乎比平日里要大一些。 住在这里这么久了,好像早就已经习惯了枕着海浪的声音睡觉了呢。要是搬到市里去,整日里听着嘈杂的汽车声音,真不知道还能不能睡的着。 其实之些日子,王奶奶一直在担心搬家的问题。她在这里住的习惯了,而且对孩子们来说,这里就是一个天然的游乐场,只有在这种与自然亲密接触的地方成长的孩子,才会有着最健康的心灵。 可是,看那些人的架势,他们不搬是不行的。而且这些天,小寒加班的时间特别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搬家的事有关呢? 这个孩子,总是光想着福利院,不顾自己的身体,再这么辛苦下去,只怕她的身体会吃不消啊! 在寂静中,不时传来王奶奶叹气的声音,要不是她,要不是福利院里的这些孩子,小寒她怎么会过得这么辛苦? 她也是年纪轻轻的姑娘呢,就揽了这么多的责任在身上,王奶奶总是于心不忍,可是偏偏自己这副老胳膊老腿的身体,又帮不上什么忙。要是能有一个心地善良的男人,来照顾小寒,那该多好? 毕竟她已经老了,也不可能永远都在小寒身边照顾她啊。若是有一天她不在了,那可怜的小寒该怎么办? 橘黄色的灯光下,时间仿佛一瞬间回到了过去,让人的心情也不由的放松了下来。 韩药湮也不由的想逗她一下,“你刚才,是不是在乱想什么?”他眉头一挑,戏谑道。 “才……才没有!”君寒的耳朵都跟着红了起来。 她一把推开韩药湮,连连向后退了几步,恨不得找个地逢钻进去。可恶的是,她刚才是真的有点期待的。 “快去洗澡。”他的眼底闪的笑意,脸上神彩飞扬。能把这个女王大人气到这种程度的,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哼!洗就洗!”她娇嗔了一句,一跺脚,转身进了浴室。 看着她一副小女人的样子,他的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从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韩药湮就喜欢逗她生气,因为她生气的时候,总会忍不住的撅嘴,而那个样子,真的是可爱的让他心跳加速。 君寒在浴室里把头发吹到半干,好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肤浅。可是,看着包在自己身上那条短的可以的浴巾,君寒打算跟它做战到底了。 为什么每次酒店的浴巾都这么小?她甚至怀疑韩药湮跟酒店串通好了的。 纠结再三,她想出一条妙计来,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这才进了卧室。 韩药湮坐在床上,膝盖上放着电脑,手指正在敲打着什么。他的眉头有些紧锁,许是工作上出了麻烦的事。 君寒不知道该不该在这种时候打扰他,正在犹豫着,韩药湮却已经看见了她。“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他合上笔记本,对她温柔的笑道。 他眉头的皱纹早已经变得平整,就好像刚才她看到的,只是一个幻觉一般。 “喔。”她低低的应了一声,踩着小碎步向床上走去。 掀开被子上了床,却是离的他远远的,好像一个不小心,她就会从床上掉下去一样。 一张双人床,此时却像一条长江,他在长江头,而她,则在长江尾。 韩药湮挑了挑眉头,有些不悦。可是当眼神落在她身上时,却又哭笑不得。 “你这……玩的是变身?还是变粽子?” 君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变着法的取笑自己。可是,也怪不得韩药湮,她整整拿了三条浴巾,把自己从上到下的裹了个严严实实。 脖子上面只露出一个脑袋,最下面只露出了脚。要不是她现在已经在他身边了,韩药湮真要怀疑,她是不是从浴室一路蹦过来的。 看着韩药湮有些不悦的眼神,她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便伸手要把浴巾一个个的拿下来,却不想身子一轻,整个人已经被韩药湮拉了过去。 因为太过用力,她的鼻子堪堪的撞到了他身上,一阵阵发酸。她的眼眶一热,已经热泪盈眶。 “对不起,对不起,撞疼你了么?”他吓了一跳,赶紧捧着君寒的脸看了起来。 “没事没事啊,不哭了……”在看到她只是鼻子有些发红,没有别的伤之后,他才放下心来,柔声安慰起来。 鼻子也只是疼了几下后,就变成了木木的感觉,君寒抬手擦了擦泪,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可不是这么娇弱的女人啊,怎么遇到韩药湮以后,就这么爱哭呢? 看着他一脸焦急的样子,她心里暖暖的,却又带着更深的愧疚。这个男人,总是这样轻易的就放下心防,他的眼神,一如当初那个莽撞又不懂温柔的大男孩。 “我没事了……”她摆摆手,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几颗泪珠,看起来却更加耀眼。 “都怪我……以后我一定会小心的……”他把她脸上的泪痕擦干,便紧紧的把她拥在了怀里,像是抱着一个绝世的珍宝一般。 君寒被他抱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的力道却是越来越大,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过了好半晌,他才稍微的松了点力气,她依在他怀里,抬起头来看他。他的眼神如炙热的岩浆,只是这样看着她,好像就已经把她融化了。 ☆、第154章 火热 “明天一大早就要走了么?”她开了口问他,声音维持的很正常,没有一丝颤抖。可是君寒心里知道,她舍不得他走,那种恋恋不舍的感觉,折磨的人心里痒痒的。 “恩,公司里有必须要处理的事。以莲自己分身乏术,那些老顽固们则是一点也帮不上忙。”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她没说话,可是不知不觉间,眉头却已经微微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落寞。看着她的神情,韩药湮心里竟然觉得很是满足。 “怎么,不舍得我走?”他的手指穿过她顺滑的发丝,像拂过一条上好的绸缎般,清凉而又畅快。 突然被他说中了心事,她的脸一红,却娇嗔道,“才不是,你走了我到哪里去拿钱?” 本是一句无心的玩笑话,在韩药湮听来,却变了味道。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晦暗,原本高高勾起的嘴角,也显得兴味索然。 君寒的头发被他压的生疼,正欲开口让他放手,才发现他的脸色,已经暗沉了下来,看着她的眼神,微微有了愠怒。 “既然你这么不放心……”他看到了她疼的皱眉,赶紧放开压着她头发的手,可脸色却依旧阴沉。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那就一个晚上十万,分期付款好了……”他的手指抚过她娇嫩的唇,可是看着她的眼神里,却没有了刚才的柔情万千。 君寒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我就要陪你一百个晚上了?” “很聪明!”他的声音依旧有些冷淡。 “那……一百个晚上之后……合约是不是就……”她有些欲言又止,看着他吓人的眼神,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也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一百个晚上,若是天天在一起的话,那一百天就是三个多月吧?是不是三个月以后,她就能拿到一千万了?到时候,合约也就终止了?她就重新恢复了自由之身? 看着她一脸急切的样子,韩药湮只感觉心里隐隐的疼了起来。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离开自己身边么? “我说过了,合约跟一千万没有关系!如果哪一天我对你失去了兴趣,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合约就会失效。但是在那之前,你必须老老实实的听我的话……当然,这件事跟一千万并不冲突,也许,用不了一百个晚上……” 说着,他的声音却低了下来。他的眼神有些黯淡起来,自嘲的笑了笑。用不了一百个晚上么?这种话,他自己都不会信吧? 以他的定力,不管下了再大的决心,每次只要一见到这个女人,就会彻底的沦陷。若是让他主动离开她身边,他根本就做不到。 “恩,我知道了……”她微微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失落,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今天有些太得意了,甚至都差点忘记了他们现在只是合约的关系。他稍稍对她好一点,她就任性起来了。 却不知道,他对她的好,也只是看心情而定的,说不定下一秒,就会翻脸。而且他翻脸的速度,可是快的很呢,君寒也是深深的体会过了。 “可是,你跟我之间,就只有钱这一层关系么?若不是这一千万,我们是不是永远都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韩药湮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哪怕他的心在滴血。 君寒紧紧的咬着嘴唇,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该怎么回答?她该告诉他,是的,若不是因为需要这一千万,给浩浩做治疗,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他? 还是应该告诉他,这一千万,只是她的一个借口,一个想要接近他的借口? 这个问题,君寒自己心里都想不明白。 离开他整整三年,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远远的看着他,只要他过的好,她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事实是,她并不满足。每次看到他跟冯以莲在一起的报道,她的心,都好像在滴血。她根本就接受不了,他跟冯以莲在一起!哪怕只是看到电视上的他们站在一起,都不行! 君寒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这么霸道的女人。对于自己心爱的男人,不肯让别的女人染指一分一毫! 可是,明知道如此,她却仍然只能远远的站着,安静的看着,连上去争取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的她,这样的她,拿什么去争?而且对方还是那个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要家世有家世,要能力有能力的冯以莲? 跟冯以莲一比,现在的君寒,就像一只丑小鸭! 她是被墨子笙赶出家门的女人,而且还带着一个孩子!这样的她,拿什么去争? 若是放在七年前,她什么都有的时候,说不定,她真的会跟冯以莲比上一比,争上一争。可是,那毕竟只是如果。 七年的岁月里,早就已经将她一颗勇敢爱着的心,渐渐地冰冻。而自己生活着的这三年,她又体会了一把生活的艰辛。 整整十年的光阴,就把一个如男孩子一般,大大咧咧,行事果断的她,磨成了现在这样,温吞而安静的性格。 有时候,她也不知道,到底把她的性格磨平的,是这十年的时光,还是经历过的人和事。 若是放在以前,韩药湮根本不会对她说出这种伤人的话,而她,也绝不会允许,他说出这种话来。那个时候,她任性刁蛮,而他,则是处处都依着她,事事都顺着她。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爬到树上去摘下来。 到底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到底,是哪里错了,她和他,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君寒知道,他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是故意的,故意想要折磨她。 可是,她也知道,折磨她的同时,他的心里,又怎么会好过?一向善良如他,就算表面上装得再怎么坚强,再怎么厉害,心里,还是柔软而又温暖。 不过,都已经过了十年了,说不定,他是真的已经变了呢。毕竟人总会变的嘛,连她自己,不也像转了性子一般么? 她偷偷的转过头去看他,他那浓密的眉毛依然紧紧的蹙在一起,像是有着化不开的阴云密布着。她好像伸手抚平他眉间的阴郁,可是心里却苦笑着,自己哪里有这个资格…… 颜初晨明天就要回H市了,这次能带着她出来,就已经是墨子笙给了她面子了。可是谁想到,她一来就遇见了君寒,一个没控制住,就又闯了祸。 可是,她心里还是不解气,明明就是那个贱人不对,为什么子笙却不向着她呢? 而且,还让司机先把她送回H市,留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她怎么能放心?那个贱人,一定还会想办法勾引子笙的! 她可不能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一定要想办法留下来,至少能亲眼看着他,不让他有机会见到那个女人! “子笙!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颜初晨双眼含着泪花,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到了君寒的缘故,这几日,她又开始做以前做过的那些噩梦,只要一闭眼,就会吓的惊醒过来。 所以整个人又憔悴了许多,脸色也越发的不好了。眼睛里面都出了血丝,干涩难受。 墨子笙眉头皱在一起,他真的是不愿意回来的,只要一回来,就会看到颜初晨这种哭哭啼啼的样子,让他心烦意乱。 “子笙,我真的不想自己回去!好不容易出来了,你就让我再多待几天吧,好不好?我保证不现惹事了,只是老老实实的待在酒店里,哪也不去!好不好?”她见墨子笙不说话,便更加焦急起来,眼泪也哗哗的直往下掉。 “在家里的时候,我就像被关起来一样,哪都去不了。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就多待两天,就两天,行么?你不是说这里的温泉也很有名么?说不定对我的身体会有好处,我这两天就去泡温泉,好么?” 她的眼神里带着恳求,声音又软又轻,若是以前的墨子笙,早就点头答应了吧?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样的人,一样的语气,现在听起来,却总觉得有些刺耳。 墨子笙叹了口气,他是真的厌烦了。这样的生活,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当初真的爱过这个女人么?还是说,自己对她的爱,在这三年中,被一点一点的磨灭了? 若是真的能随着时间而磨灭,也只能说明,这爱太过于肤浅,也太过于虚假。 用七年的时间爱上一个人,用三年的时间不爱一个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爱? “子笙……求求你,别送我回去,我真的保证,只去泡温泉,真的,你也知道我总是失眠,这几日又严重了许多,听说泡温泉也可以治失眠的……” 颜初晨的话再一次响起,墨子笙深呼吸几下,将心中的怒意强压了下去,头也不回的道,“好,两天后我会让司机送你回去。” ☆、第155章 失控 说罢,转身便出了房间,再多待一刻,他都会控制不住的发火,这个女人,真的太让人心烦了。 “真的?子笙,我就知道你还是心疼我的……”身后传来颜初晨兴奋的声音,后面的话却被墨子笙重重关上门的声音挡在了里面。 他站在走廊里点燃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只是跟她待在一起,都好像是受刑一般的煎熬。 抬眼望着外面浩瀚的夜空,却突然想起了,那个安静的,像冰山一般的女人来…… 跟君寒结婚整整七年,她从来都不会像颜初晨一样,无理取闹,更别说是像她这样,哭哭啼啼的求他了。 君寒一直都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一般,哪怕是在跟他离婚的那天,她也没有掉一滴眼泪,没有露出任何哀求的表情来。 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的时候,那样的镇定,让墨子笙曾经恍惚的以为,先提出离婚的那个,是君寒!而他,才是那个被扫地出门的人。 他还清楚的记得,颜初晨把剪刀扎在她手上的时候,看着自己的手涌出了鲜血,那种疼,怕是放在墨子笙身上,他都会忍不住叫出声来的吧? 可是君寒,却只是那样寒心的瞪着他,瞪着颜初晨,竟然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要知道,那只手,可是她做手术的手啊!是她引以为傲,救死扶伤的手! 一想起这件事,墨子笙心里对颜初晨的厌烦就又多了一分。一个女人,能够心狠手辣到什么程度,才能拿剪刀去伤人?而且还是处心积虑的,伤了她做手术的那只手? 墨子笙突然觉得,当初的自己怎么那么蠢?颜初晨做的那样明显,一看就是早就算计好了的,就等着君寒上当!可是为什么连他,也被算计进去了呢?还是说当时的他,早就已经被颜初晨蒙蔽了双眼,蒙蔽了感知,跟着她一起,变成了恶魔? 看着墨子笙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颜初晨气的将手边的枕头扔到了门上。 她把牙齿咬的格格作响,一双还流着眼睛的眸子里,闪着毒蛇一般的光。 墨子笙!他现在竟然敢这样对她!还不是仗着她喜欢他? 要是放在以前,她身边有那么多的追求者,哪里轮的到他给她脸色看! 那个时候,只要她招招手,墨子笙就会像条听话的狗一样,摇着尾巴跑过来哄她开心! 可是,都是因为君寒那个贱人!竟然连墨子笙也受了她的蛊惑,站到了她那一边! “君寒,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你敢抢走我的东西,我就敢让你生不如死!”颜初里紧紧的攥着拳头,长长的指甲嵌入手心的肉中都没有察觉。 可是,墨子笙毕竟还是对她妥协了。她就知道,他最受不了她哭了。 只要她一哭,不管要什么,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别看现在只是答应只让她留在这里两天,等到两天以后,她只要再求他,他就会再次心软的。 这就是墨子笙的可爱之外,也正是她可以利用的地方。说实话,要不是当初回来的时候,发生了那件事情,让她无处可去,她又怎么会找上墨子笙呢? 现在她只是暂时的处于低谷罢了,总有一天,她会翻身做主,把现在欺负了她的人,全都踩在脚下!得罪了她颜初晨的,一个都不会有好结果!尤其是君寒! 韩药湮轻轻的摩挲着她的头发,那如上好的绸缎一般的触感,让他那颗焦躁的心,渐渐的安稳了下来。 而君寒的身体却有了轻微的颤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引导着她的感觉一般。 她竟然会对韩药湮如此的敏感!敏感到几乎失控! 就算以前跟墨子笙最热烈忘情的时候,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失控…… 这种感觉,让她既兴奋,又害怕。她知道自己对韩药湮的心,可是,她一直在控制着自己对他的感情。因为她只能默默的守在他的身后,永远没有和他在一起的机会,没有站在他身边的资格。 她怕自己越来越爱他,爱到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控制不住,会告诉他浩浩的事。 可是,她又知道,那个秘密对他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若是一个处理不好,不仅会连累韩药湮,也会给她和浩浩也带来无妄的灾难。 所以,她必须闭紧自己的嘴,也管好自己的心。 可是,说起来简单的事,做起来,却那么难。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对韩药湮,竟然有这么深的感情。 从前,她只喜欢像墨子笙那样,文质彬彬,笑起来灿烂,却又体贴入微的人。而韩药湮偏偏是个放荡不羁,笑起来一脸邪魅,又有些花言巧语的人。 因为深受父亲的影响,觉得一个男人,不仅要刚正不阿,还要懂的负责,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能够引导女人。 而墨子笙,恰恰符合了她少女时代所有的幻想。因为他是第一个,一见面就敢牵自己手的人。 而韩药湮,在她看来,却像一个花花公子一样,有些不靠谱。所以,她从一见到墨子笙的时候,就已经把心放在他身上了。 却忽略了她身边那个一直默默守候着的韩药湮,也不知道,其实他的那些不羁与不靠谱,都只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罢了。 当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她的眼光就会狭隘,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直到三年前,跟韩药湮有了那意外的一次之后,她才开始慢慢的注意起韩药湮来,才越来越发现,他的性格,他的一切,才是最符合自己的喜好的。 可是,这个发现,未免来的太晚了些,有些事情,已经错过了,有些人,也已经变了…… 现在的她,再也没有勇气去到他的身边了,也没有勇气,再去争取自己心爱的人和东西了。只要能跟浩浩平平安安的生活着,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寒寒……”他轻轻的唤着她的名字,似乎要将她融化。夜,越来越深了…… 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总是那样的短暂。就算是身上像散了架一样的疼,君寒还是忍不住的回味着刚才的一切。可是一转念,又被自己这样的想法羞的满脸通红。 “要去洗澡么?”韩药湮的声音难得的温柔。 君寒却是摇了摇头,她真的是一点都不想动了,只想闭上眼睛,睡他个天昏地暗,最好是就这样一觉不醒,至少,还可以永远跟他在一起。 看着她懒散的样子,韩药湮却觉得心情都变的愉快起来,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一脸宠溺的道,“好,那我先去了。” 说罢,便恋恋不舍的起身,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君寒也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许是累了吧,她感觉自己像是睡着了,又像是突然的,陷入了另一场梦境中。 或者说,那并不是梦境,而是她的青春。 那天,也是个下雨天吧?因为她是值日生,所以等到打扫完教室的时候,学校几乎已经没人了。 她赶紧锁了教室的门出来,却发现外面突然下起雨来。君寒急的直跺脚,她今天偏偏没有带雨伞。 要是再不走的话,等下学校大门可就要关了,她可不想一个人被关在学校里面。虽然她平日胆子大的很,可说到底,也还是个女孩子,也有害怕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她便急了,想着干脆跑回家算了,大不了回家洗个澡嘛,她身体这么好,也不可能生病。 把书包抱在怀里,刚要跑,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吓的她直接跳了起来。却惹的后面的人哈哈大笑。 “笑什么笑?我只是刚好要走,可不是害怕!”君寒有些不好意思,装着生气的样子道。 可是身后的男生却一点都不介意,反而是一脸好奇的看着她,他长着一张比明星还要帅气的脸,可是嘴角那抹痞痞的笑,却让他的形象在君寒心里大打折扣。 说实话,她从小就不怎么喜欢那种带着痞气的男生,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反正就是不喜欢。 “我知道你不是害怕,咳咳……你没带伞吧?这个借你用吧。”男生微微一笑,在书包里掏了半天,才拿出一把蓝色的折叠伞来,递给她。 君寒愣了一下,刚才对他的敌意也一扫而光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怎么好意思呢?而且……要是给我的话,你……你怎么办?” “也是喔!要是给你了,我就得淋雨回家了!”男生眨了眨漆黑的眼睛,似乎才想到这个问题。 君寒气不打一处来,瞪了他一眼,又把伞递了回去,“算了,我家也不远,跑几步就回去了,这个还是你拿着吧,像你这种公子哥,比我矫情多了。” 男生正在想着什么,听她这么一说,马上就不愿意了,“哎?怎么说话呢,我可是好心才借给你的!不过……我倒是想到一个好办法……” ☆、第156章 失落 “什么办法?”君寒转头看着他。在他们说话间,雨已经越来越大了,地上溅起的水花,把她的鞋都浸湿了。 君寒那天正好穿着短裙,早就冻得瑟瑟发抖了。一张本就白皙的小脸,更是显得有些苍白。 “还能有什么办法,本少爷就吃点亏,跟你一起回家被……”男生似乎一脸的不情愿,还不满的撇了撇嘴。 君寒瞪了他一眼,也是一脸的嫌弃,她为什么要跟他一起回家啊? “还是算了吧,咱们又不顺路,我先走了,再见……”君寒说着,就要冲出去,可是领子却被紧紧的拎住了。 “干什么……” “嘘!本少爷说一起回家就一起回家!明白了么?”男生说着,直接就打开了雨伞,另一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大大咧咧的拥着她踏进雨里。 君寒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直接从他手臂下跳了出来,“喂,你干什么!再这样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好啦,别闹了,这伞这么少,不这样的话,你不就淋湿了?”男生打断了她的话,不由分说的又把她拉了过来,不过这次,没有再搂她。 君寒小心翼翼,又有些防备的跟他一起走在伞下,双手紧紧的抓着书包,还想着只要他再敢有什么举动,就直接拿书包打他的。 不过他似乎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悄悄的,把伞又向她那边移了移。 “对了,我叫韩药湮!”雨中传来了男生好听的声音,说的那样不经意,却又深深的刻在了她的心底。 “喔……我叫君寒……”她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太冷了,连牙齿都开始打起了冷战。 “我知道!”他撇了撇嘴道。心里早就不高兴了,“喂,我说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粗心?本少爷这么帅的一个美男子,天天跟你前后脚的上学放学,你竟然从来都没有注意过?” “恩?有么?”君寒问他问了一个愣怔,可是她真的从来都没有发现过啊。这个叫韩药湮的,真的跟她同路? “算了算了!本少爷才懒的跟你计较……”韩药湮似乎是生气了,扭了头不再说话。 两个年轻的身影,共撑着同一把伞,在雨中慢慢前行。像一副最美的青春画卷,在彼此的记忆里,留下了最清新的印象。 那次,是君寒跟韩药湮的第一次相见。 可是,却不是韩药湮的第一次。他早就在开学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那个留着一头短发,笑起来没心没肺,却眼神干净的女孩子,早就已经闯入了他的视线中了。 只是,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说话时机,而那个雨天,正好为他的开头,提供了布景。 君寒在梦里不由的笑出声来,记忆里的韩药湮还是个桀骜不驯的大少爷呢,总是一副痞痞的样子,一说不过她的时候,就会装作生气。可是过一会儿,自己就会消了气,又跑来找她。 自从那天下雨过后,他就有了正当的理由,每天都等着她一起放学回家。有时候早上起的早了,还会到君寒家外面等着她一起上学。 君寒还问过他为什么一定要等她一起回家? 他却一脸无所谓的回答说,这叫好人做到底,他可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人。 面对着这种无理取闹的理由,君寒也懒的跟他争论,而且路上有个做伴的人,也并不是那么讨厌啊。 笑着笑着,君寒就醒了过来。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竟然睡着了,而且还梦到了她跟韩药湮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么?她不由的微微一笑,却突然听到浴室的门打开的声音,赶紧用被子把头蒙了起来。 悄悄的从被子的缝隙里向外看着,他裹着浴巾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还擦着头发,似乎是怕吵到她,他的脚步声很轻。 君寒心里一阵温暖,虽然过了十几年,可是说到底,他还是当初那个表面爱装样子,内心却温柔体贴的大男孩儿。虽然总是表里不一,可是,却还是让人想要依靠。 眼看着他要走到床边了,她才赶紧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觉。可是那不安的颤抖着的睫毛,却早已经出卖了她。 韩药湮脸上带着笑意,看着怀里的人一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嘴角不由的高高勾了起来。竟然连装睡都不会…… 他的大手穿过她的脖颈,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低头在她额上睫毛上,印上了甜甜的吻,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晚安,寒寒……” 君寒听到他的话吓了一跳,可还是强装着没有睁开眼睛。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听着那强壮有力的心跳,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困意再交席卷而至,两人都昏昏沉沉的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当君寒再一次醒来以后,房间里依旧昏暗。她重又把眼睛闭上,打算再睡个回笼觉,却突然一个机灵,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却是空空如也。甚至连他炙热的体温,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是走了么?还是在浴室?天色不是还早么? 她身上懒懒的,没有想起的意思。翻了个身,打算再睡一会儿,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连浴室里也没有一点声音。好像这个房间里,这个世界上,就只有她一个人似的。 在床上翻滚了几圈,越来越清醒,干脆起身到浴室去查看。本来还有些小期待的心情,却在推开浴室门的一瞬间,落回到谷底。 似乎是不甘心般的,她将所有的房间都打开来看,却都是空空如也。连韩药湮昨天随身带着的物品,也都不见了。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跟它们的主人一样,消失的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她光着脚在地毯上来来回回的走着,毛茸茸的地毯有些刺脚,不疼,却刺的她痒痒的。 她走到窗边,刷的一下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驱走了房间里的昏暗。她抬手挡着阳光,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原来天已经这么亮了,那他……早就走了吧? 他的不告而别,也许只是因为自己睡的正香,他不忍打扰罢了。 可也许,是他觉得根本没必要告诉自己,毕竟,自己只是他的情人,他的床伴不是么? 拖着还有些疲惫的身体走进了浴室,当热热的水流冲到自己身上时,她才舒服的长长出了口气。 看到那已经闲置了的浴缸,又想起昨天他搂着自己,泡在里面的样子,她的脸,再次不可抑制的红了起来。 镜子里的女人,肌肤如雪般洁白,却因了昨天晚上的疯狂,散发着耀眼的色彩。眉眼间的妩媚,是她平时所没有的。 只是,那本该有着最迷人色彩的眼底,却是黯淡无光,没有一点精神。 把头发吹干,又慢腾腾的套上衣服,她却又懒了下来。 反正今天已经迟到了,就不要去医院了吧?可是还没请假,不知道主任会不会发作?想起主任发脾气的黑脸,她现在也觉得不怕了。 不管想起什么来,都有些兴味索然的感觉。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走了一圈,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她从来不知道,韩药湮在她心里,有这么深的地位。只是一个不告而别,就能让她心里空空落落的,如此不踏实。 她坐在地毯上,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让她有了一瞬间的恍惚,好像昨天晚上,连同三年前那个晚上一样,似乎都是存在于梦境中的。 可是一回头,那凌乱的床单,还有房间里暧昧的气息,还有她身上,那一朵朵盛开的桃花,都在诉说着,他们昨天晚上,有多疯狂。 就算是没有了他体温的床,此时也像是有着某种魔力般,吸引着她重又坐了上去,好像这样,就能更靠近他一分。 君寒就那样静静的坐着,听着自己的呼吸,渐渐的与房间中的安静融为了一体。 可是心里,却越发空荡的厉害。好像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一样,她看了看表,若是赶回去上下午的班,时间还很充裕。可她身上懒懒的,又有些轻微的酸疼,好像是生出了手般拉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她听到自己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伸手抚平她身旁的床单,却在床单下,感受到了坚硬的平整。 她掀起床单来,才看到那一张折起来的纸,急急忙忙的拿起来看,里面夹着的一小片纸掉了下来,也顾不上捡。 韩药湮的笔迹俊逸刚劲,如他的人一般。光是看着这字,好像就能看到他的性格,他的脾性。 只是短短的几行字,君寒却看了足足有十几分钟,眼中兴奋的光芒也在一遍又一遍的确认以后,逐渐的熄灭了。 她苦笑了一下,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啊,他能说出这些话来,自己就应该满足了,还在期待着别的什么呢? ☆、第157章 回不去 他说买了最不伤身体的药,放在床头柜上,让她记得服用。 还说以后由他来作措施,因为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最后又说因为昨天晚上她的表现很好,所以给了奖励,一张三十万的支票。 总共三行字,却像是三把小刀,一刀一刀的刺进君寒的心里。 他的字如他的人一般,没有一丝感情,完全是金主交代情人的口吻。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昨天晚上的缠绵,宠溺,柔情,都随着昨夜的时光,一去不返。只留在她的记忆里,供她回忆…… 她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转而又自嘲的笑了起来。 是啊,他们只是交易的关系,他是金主,而她,是情人。 能为她考虑,说吃药多了对身体不好,这已经是对她最大的关怀了。 而且,这三十万的支票,也足够一晚上的回报了…… 她捡起落在床上的支票,那张单薄的纸张,却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最现实的东西了。 君寒啊君寒,你为什么难过?你有什么可难过的?你有什么资格难过? 男人在床上说的情话,你也能当真?又不是青春期的少女了,哪来那么多单纯的少女心? 一晚上三十万,你赚大发了!这可是别人几年都赚不来的啊! 他能对你出手如此大方,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就凭你,一个离过婚还带着孩子的女人,一个相貌平平,性格比不上颜初晨,长相比不上冯以莲的女人,能让他跟你交易,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反正他本来就只是你心里的英雄,你跟他,永远也没有机会的。现在又能暂时的得到他的人,又能得到自己需要的钱,这不就够了么?你还想要什么? 她抬起手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要把韩药湮的影子从脑袋里面赶走,可是却没有用,只有被拍的发疼的头顶,和嗡嗡作响的耳朵。 她把支票塞到钱包里,又把那张写着嘱咐的话的纸折叠起来,平整的放进了包里。虽然那上面的话,让她心里很不舒服,似乎是把她打回了原形。可她还是想要留着。哪怕是那样绝情的话,她也不想扔掉。哪怕只是想他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她也心满意足了。 而且,她还可以告诉浩浩,他爸爸的字,写的这么好看,如他的人一样…… 一想到浩浩,她的心又开始活了起来,是啊,她还有浩浩,她还有儿子。 爱人对她来说,本就是一件奢侈品,是她根本就享受不起的。只有儿子,才是她的,跟她实实在在的心连着心的。 身上也有了些力气,她便去倒了杯水,拿起床头柜上的那两粒药,送入了口中。 韩药湮怕她怀上他的孩子么?原来,他竟然真的怕。那他之前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那种期待跟兴奋的样子,都是假的么? 还是说那个时候,他的感情是真的。只是现在,已经变了?经过她一次次对他的绝决,她从他身边逃离的这三年,他对她的爱,已经慢慢的消磨光了? 她突然觉得好笑。韩药湮再怎么也不会知道,她早已经有了他的儿子,已经三岁了。而且,就在昨天晚上,他还跟他说过话,虽然只是他单方面的说话。可就算那样,他跟浩浩,也离的那样的近。 其实,就算他不这么做,她也会自己去买药的。她也不想怀上他的孩子。 有浩浩一个,就已经足够了。有浩浩一个,她的心里就已经被韩药湮占满了,若是再来一个,那她这辈子,就只能永远的跟韩药湮牵连在一起,再也逃离不开了。 从酒店出来,暖暖的阳光直接洒在她身上。没有了玻璃的阻隔,阳光的温度更上了几层,却也有种更真实的感觉。 她的精神还是有些恍惚,路的树叶有些轻轻的飘落下来,落在她的脚边,踩上去,发出奇怪的响声。 原来,夏天已经不知不觉的过去了啊。她还以为,这里的夏天会很长呢。 看着满地的黄叶,她的思绪竟然又飞回到三年前,那个阳光明媚,落叶满地的秋天。她坐在院子里,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两个身影,那是成薇和萱萱,在忙着捡树叶。她们说,要把树叶夹在书里,这样某天翻出来的时候,就会连同那天的回忆,一起想起来。 可是,那书还在,落叶也在,可是萱萱,却再也不会出现了,再也不会眨着大大的眼睛朝自己笑,叫自己妈妈了。 而成薇,也在自己离开以后,从H市消失了。只是,她扔了电话卡,等换了新的手机号,再给成薇打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找不到成薇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那个叫林书寒的男人,有没有从她心里遗忘掉…… 果然,秋天是个悲伤的季节,因为人看着满地的落叶,最容易想起那些伤感的事来。 君寒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喜欢秋天了。因为看到这满地的落叶,那几个熟悉的身体,熟悉的笑容,就会浮现在她的眼前。 而同时,那些让她没有恨,也没有爱的人,也会想起来。 只是短短的三十年,她却觉得,自己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长。也许别人一辈子都遇不到的事,竟然像是扎堆似的,都跑到了自己面前。 她一路思绪飞跑着,却也平安的到了家。浩浩一天没见她,抱着她的脖子不肯放开。还拿了他画的画来给她看,却又惹的君寒红了眼眶。 因为浩浩画的,是爸爸妈妈,中间拉着一个小小的他。虽然只是用三种颜色画出来的画,人物也一点都不像。可是,君寒却能看懂,那是浩浩最大的心愿。 “浩浩画的真棒!”得到了妈妈的夸赞,浩浩漆黑的眸子里,才有了些光彩。踮着脚把那张画贴到了墙上,回过头来对着她傻傻的笑。 君寒深呼吸了几下,才堪堪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没让眼泪流出来。哄着浩浩睡午觉后,她才帮着王奶奶洗了衣服,又准备好了下午孩子们要吃的零食,这才换了衣服,开车去上班。 到医院门前的时候,却一眼看到等在那里的墨子笙。 那个熟悉的身影,曾经是她心里最遥远的梦。可是现在看来,却是那么落寞。 他站在阳光下,脚下是落了一地的黄叶,他的白衬衫领子略有些褶皱,让他显得有些憔悴。 君寒认得,那是她以前给他买的衬衫,那深蓝色的领带,也是她每天帮他系的那一条,连同他的手表,都是他生日的时候,君寒送他的礼物。 墨子笙竟是如此恋旧的人,她现在才知道。 可是转念一想,他的恋旧,是深刻在骨子里的。只是,却恋旧的有些可笑。 跟她结婚的时候,他一直对初恋的颜初晨念念不忘。后来跟颜初晨在一起了,却又对她这个被赶出家门的前妻有了莫名的悸动。 也不知道恋旧是全天下男人都有的毛病,还是只存在于墨子笙身上,却正好被自己遇到? 一看到君寒,他的眼神里立刻有了光彩,精神也为之一震。 “小寒……”他的声音温柔,甚至带着些缱绻的味道。 他的眼神望着她,带着炙热与激动,就像当初,他越过自己,看向颜初晨的时候一样。只是,现在眼神的对象,却换成了她。 君寒突然觉得好笑,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情,也慢慢的平复下来。 是啊,他对这个男人已经没有爱了,而跟他有的那些回忆,也没有什么值得想起的地方。如果有可能,她宁愿永远都不要想起来,宁愿把那七年的记忆,连同时光一起,深深的埋葬。 “墨先生,你好。”君寒淡淡的笑着,伸出手来,她的眼神平静的可怕,就像站在她眼前的,只是一个无关的陌生人。 墨子笙的眼神,却忽然冷了下来,变得更加黯淡无光。 “小寒,你……我们之间,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力,又有些恳求。 君寒微微一笑,“墨先生,我们之间,不是本该如此么?若我从前就懂得这些,也不会有后来的悲剧发生了。” “小寒!我知道你恨我……” “可是,我也有我的苦衷!你一句话都不说,就突然的消失,你知道我找你找的多辛苦么?小寒,这三年来,我一刻都没有忘记过你,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恨自己,为什么当初那么轻易的放弃……” 他有些激动起来,紧紧的抓着她的肩膀,抓的她生疼。他还是如当初一样,文质彬彬,哪怕是现在情绪有些失控,也依旧有种儒雅的味道。 他跟她记忆里那个笑起来灿烂明媚的男孩子一样,可是,某些地方,却又变了。 在脑子做出反应以前,她就从他手下挣脱了出来,向后退了几步,远远离开他的范围。 心里有些悲凉,对于自己身体的反应,她也控制不了。只能说,对墨子笙的厌恶,已经是发自本能了。 ☆、第158章 哀求 她心里也觉得有些悲凉,若是今天的事,放在几年前,或许在离婚前,他这样求自己,自己也会心软的。 女人本来就是缺乏安全感的生物,只要你给了她一个安全的港湾,她就不会离开的。正如那句话说的,没有哪个女人愿意离婚的。只要不是太过分,哪怕让她忍受着一点委屈,她也愿意将就一辈子。 可是,他伤的她,太深了。 她曾经那么一心一意的,想要陪着他一辈子,想要跟他白头到老,举案齐眉。可是,却偏偏是造化弄人,而他,又不懂得珍惜。 现在,她终于从他给的伤害里离开了,也挣脱出来了,又怎么肯再回去呢? “谢谢你还一直挂念着我。”她冲他微微一笑,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平淡的出奇。 “如果是老朋友的话,我也有些怀念。颜小姐还好么?伯母的身体怎么样?”她的口吻,像是两个再平常不过的老朋友见面,互相寒暄一般。 可是,这些话听在墨子笙耳朵里,却有些无地自容。 她说的两个人,都是曾经深深的伤害过她的。墨母是逼着她离开墨家的帮凶,而颜初晨,则是害的她家破人亡的恶魔! 他看着她的眼睛,还是认真的回答了,“颜初晨你那天也见到了,已经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妈的身体还好,跟以前一样。” “那就好……”她淡淡的回了一句,看着她波澜不惊的样子,墨子笙只觉得心里一阵阵酸楚。 “小寒……”墨子笙喃喃着,他不相信,难道她真的把过去的一切都放下了? “小寒,当初她的精神状态太差了,她那么想要怀上的孩子,却被我亲手杀害了,给她本就脆弱的精神造成了更大的刺激,以至于她患上了抑郁症,一次次轻生,那个时候,如果我不管她,她真的会死的……我……我真的有苦衷的……” 他的表情黯淡无光,有种沉重的悲凉。 那个总是对她冷漠的墨子笙,竟然也会在她面前,流露出这种无助的表情来。 “那个时候你跟她在一起,要怎么做是你的自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也不需要向我解释。”君寒的声音依旧平淡,如她此时的心一般,没有任何波澜。 “可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萱萱……” “小寒,若是我早一步发现她的诡计,早一步找到萱萱,萱萱就不会死,我们一家三口还会像原来一样,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中,满是懊悔。 君寒的心一沉,她的萱萱已经不在了,可他为什么还要一次次的提起呢?为什么要一次次把她的伤口,再次撕开? “萱萱已经不在了,也请你不要再提起她。墨先生,我要上班了,再见。”她的声音终于变冷,转身便向着医院的大门走去。 墨子笙愣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君寒绝决的背影,他从来不知道,看着一个人离开的背影,竟然是这般的心痛。 以前的君寒,每次看着自己离开她,走向颜初晨的背影时,心里该有多难受啊? “小寒,就算你不原谅我,我也会等你的,我相信萱萱也一定希望,你能回到我身边的。” 听他再一次提起萱萱,君寒只觉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无名的怒火喷涌而出,对着墨子笙咆哮起来。 “萱萱已经走了!你不要再提起她了好么?就算我求求你,墨先生,让我的女儿走的安心一点好不好?而且,她是我的女儿,跟你没有一点关系!她没有你这种不负责任的爸爸!也求你不要再来打搅我的生活!如果你再这样纠缠不休,我可要叫保安了!” 她的眸子里都喷着火焰,像要把墨子笙燃烧殆尽。墨子笙凭什么叫萱萱叫的那么亲热?在他知道萱萱是他亲生女儿以前,从来就没有对她用心过! 一想到他每次看着萱萱,却还是遗憾的说她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的时候,她的心里,就如针扎一般的疼。 他明明那么不想让自己怀上他的孩子,另一边却又嫌萱萱不是他亲生的。 到底她怎么做,才能随了他的心? 见她生气了,墨子笙赶紧哄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再提萱萱了。你不想听的,我不会再提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他怕她气急了,赶紧跑上去拦在她面前,一脸的哀求。那个一向在自己面前冷脸的墨子笙,竟然也会有这种低声下气的一天。 可君寒心里的火哪能那么轻易的压下来?她的眼前,不知道怎么的,就出现了韩药湮的脸,还有那张只写着三句话的纸张,上面的字,如同一个个钉子,深深的扎进她的心里。 是啊,他们都不想让自己怀上他们的孩子,可是自己呢,偏偏又想办法生下了萱萱跟浩浩。 这件事情,想一想,还真是好笑。 就好像在这件事上,他们都是商量好了一般,她突然觉得好累,她的心,为什么总是交给这种奇葩的男人? “墨子笙,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走吧……”她强压着心头的火,眼眶有些微微的发红,却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便转身向着大门走去。 “小寒!别走好么?”墨子笙一下子拉住了她的手臂,不待她反应过来,就把把她紧紧的拥入了怀里。 君寒拼命的挣扎着,他却铁了心紧紧的抱着他不松手,他的鼻息喷吐在她耳边,带着一丝哀求。 “小寒,以后你不喜欢的事,我绝对不会再提。你不想见我,我就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我只是偷偷的看你一眼,绝对不会让你知道的,好么?小寒,我们在一起七年,就算是看在这七年的感情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若是旁人看到他们两个紧紧相拥的情景,又听到墨子笙说的这些深情款款的话,说不定会被感动的痛哭流涕。可是这些话在君寒听来,却恶心的要死。 他到底有多么不知廉耻?有多厚的脸皮?才能在带着小三出来旅游的时候,顺便让前妻回心转意? 他是太高估了自己的魅力,还是太小看了她君寒的决心? 还是说他认为,只要他摆摆手,她就会像小狗一般,摇着尾巴跑过去? “墨子笙,我为什么要给你机会?我已经有新的生活了,而且生活的很幸福!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没有人想再回到过去的!而且,我们早就已经回不去了!”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他推开,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他,“墨子笙,我早已经不爱你了,当然,也不恨你,因为爱或恨,都是一种纠缠。现在的你或者颜初晨,在我眼中,都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没有丝毫的躲闪,就那样直直的看着他,告诉他,她说的,是心底最真的话,而不是一时冲动说出来的。 墨子笙只觉得心里被绞着一般的疼,连带着呼吸都是疼的。 “小寒!”他的声音突然提高,爆发出一股戾气,“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跟韩药湮在一起了?” “我跟谁在一起,用不着向你汇报。好了,我要去上班了,你自便!”她现在不光是不想见到墨子笙,也不想听到韩药湮这三个字。 可是她却不知道,在听到韩药湮三个字的时候,她的神色明显有了变化,而且被墨子笙看在了眼里。 他的心紧紧的缩了一下,呼吸都有些乱了。可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他听到的那些事,发生在君寒身上。 君寒的性格他知道,她不是那种会为了钱就放弃自尊的人。 可是,看她现在的表现,还有那天晚上,韩药湮对颜初晨的所做所为,已经与平时那个有素养的他大不相同了。再加上他们二人离开时那种如情侣般的小打小闹,墨子笙坚信,她和韩药湮之间,一定有着某种特别的关系。 “小寒,你跟我说实话,你跟韩药湮在一起,是不是因为钱?你是不是因为钱才跟他在一起的?恩?你告诉我!” 墨子笙紧紧的抓着君寒的肩膀,力道大的吓人,疼的她倒吸一口气,伸手想要掰开他的手指,他的力道却更大了。 他漆黑的眸子里,像是喷出火来,那热烈的温度,像要把她灼烧,吞噬…… 她突然想起,这种眼神,以前是他望着颜初晨的时候,才有的吧?因为他给她的眼神,永远都是那么冰冷,冷的她心都会打颤。 可是现在,他却妄图用这炙热的眼神融化她心里的坚冰么?真是可笑。已经冻成了一片冰海,又怎么能用这一点炙热就融化了呢? 他以为,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傻?不管他怎么伤害了她,只要跟她说几句温柔的话,哄一哄,她就能喜笑颜开的再回到他身边? 他以为,她还会一直站在原地,痴痴的等着他回心转意?把他对她的伤害置若闻? ☆、第159章 忘记 她疼的脸色发白,却是没有吭一声。迎上了他的目光,却依旧是平静如水,不起一丝风波。 “我为了钱跟他在一起又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咬着牙,把他的手指头一根一根的掰开,终于从他的手下逃了出来。 墨子笙眼中的火焰像是被浇了一桶水般,一点一点的熄灭。他的脸色变的苍白,整个人如同被冻上了一层寒霜,变得冰冷而悲凉。 “小寒,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的,如同呓语一般,那张曾经让君寒神魂颠倒到痴迷的英俊的脸,却充斥着浓浓的绝望。 “墨子笙,我们已经离婚了!我跟谁在一起,选择怎样的生活,都是我的自由,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听明白了么?” 她说的很慢,一字一句的,清晰的不能再清晰了。偏偏那声音如针一般,一下一下的扎进墨子笙的心里,带着绝决的意味。 “为什么跟我没有关系?小寒……我想要跟你重新开始!” 君寒看着他,从他的眼神里,竟然看出了真诚。可越是这样,君寒就越觉得可笑。“墨先生,请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让人听着不舒服。” “小寒……”墨子笙上前几步,想要抓住君寒,她却再次后退,避开了他的手。 “墨先生,请回吧,颜小姐还在等你呢。如果你再继续纠缠我的话,那下一次倒在我头上的,就不是酒,而是别的什么东西了……” 墨子笙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知道君寒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小寒,我早已经不爱她了!之所以还留她在墨家,只是出于对她的责任!” 君寒冷笑起来,“责任?墨子笙,你不觉得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有些可笑么?我是你妻子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要对我负责任?喔,我知道了,你的责任,只是对某些人才有效果。” 她深呼吸了一下,压下心里的不快,冷冷的看着他。“墨子笙,其实你还爱着颜初晨,你舍不得赶她走,你宁愿把她的孩子打掉,也要替她向我求情,就已经说明了,你心里一直都爱着她!所以,回去吧,好好珍惜身边的人,不要让我的悲剧,再一次发生了……也把你所谓的责任坚持到底吧……”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君寒好像把心里一直都憋着的一口气松下来一样,心里竟然有些轻快。 “小寒……”墨子笙的眸子里,漆黑一片,好像看不到半点亮光。 “啊,对了,刚才你也说了,我现在已经跟韩药湮在一起了,是他的女人。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君寒给他的心上又重重的击打了一下,直接转身进了医院的旋转门。 “不!我不相信!小寒……我不相信!……你不是这样的女人!”墨子笙来不及拉住她,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她进了门,离自己越来越远。 君寒却好像没听见一样,脚下不停,头也不回,只留给他一个绝决的背影。 是啊,她现在对墨子笙所做的,就像之前,她对韩药湮所做的一样,绝决…… 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渐渐的消失不见,墨子笙的心慢慢的揪紧,疼的他呼吸都有些费力,好像是牵扯着全身的疼痛的神经一般。 在墨子笙心里,最得意的两件事,就是他对合作伙伴的选择,还有,就是君寒对他的爱。 曾经,他可以向任何人说,这辈子,不管他是穷是富,就算有一天他破了产,流落街头,君寒都会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的。 因为她最爱的人,就是他。她可以为了他放弃一切,别的男人在她眼里,根本一文不值。更别说她会看上别的男人了,墨子笙做梦都不会相信的。 哪怕是他把她赶出了家门,把颜初晨接回墨家的时候,他都相信,只要他一招手,说几句好听的,君寒就会心怀感激的回到他身边。 哪怕是三年前,萱萱的事让她恨死了颜初晨与他,墨子笙也相信,君寒只是一时承受不了失女之痛。等到她养好心里的伤,等到他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用柔情唤回她,她就会再次回到自己身边的。 可是,现在她竟然说自己跟韩药湮在一起了,是韩药湮的女人了?他不相信!他不相信君寒真的跟了别的男人,甚至那个男人还比自己优秀! 就算是再不想承认,他心里也知道,不管在哪个方面,韩药湮都比自己要强。不管是家世还是业务能力,或者是对女人的吸引力…… 可是,他真的不甘心,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君寒偏偏要跟他在一起? 拐进了安静的走廊,君寒控制了许久的眼泪,才慢慢的落了下来。 对于墨子笙,她是不恨,可是爱呢?她说不出来。也许早在自己的家人被一次次伤害的时候,她对他的爱,就已经与恨交杂在一起,被抵消了吧? 可是,他毕竟是她爱过的第一个男人,那个第一次见面就拉过自己的手,对自己露出灿烂笑容的男人。也是占据了她整个青春期的第一个男人。 她的整个回忆里,都是他的影子,哪怕不是爱着他,是爱着那段岁月,她的心,也没那么容易平静…… 侧身站在二楼的窗前,向下看去,墨子笙的身影还立在那里,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深秋的风景里,满地的黄叶。在瑟瑟的秋风里,那个身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站在那儿,说不出的孤独。 那孤独的身影慢慢的,跟她的影子重叠,一幕幕往事再次浮上心头。结婚整整七年,一直都是她在等他,等他回家,等他下班,等他对着她笑,等他记起她的好,等他忘掉颜初晨,等他爱上她…… 等了那么久,久到她已经要把那些事情都忘记了,却终于换成了他等她。 可是,她却根本没有一丝的欣喜。因为这个男人,她已经不爱了。那种曾经刻骨铭心的爱情,心动的感觉,在这个男人身上,再也不会有了。 现在的墨子笙于她来说,只是代表着过去,体表了她的那一段不想再记起的时光而已。 就算她现在还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心,无法彻底的将他从心里抹去。可是在今后的某一天里,他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了。 或许有一天,她突然想起墨子笙这个人来,才发现,原来,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过他了,她已经把他忘记了…… 韩药湮回到H市后,先去把公司里的事处理了一下,因为这段时间冯以莲受伤住院,而他留下的那几个人,虽然能力很强,可毕竟是新人。 公司里的那些元老们,肯定是不会听他们几个新人的话的,所以一些事,就这样僵持了下来,等到他回来才能处理。 因为他出面了,那些元老们就算是再有怨言,也不敢吱声了。所谓低人一头,就得听人家的话。 等到把所有的事差不多处理完后,两天的时间就快过去了。 放下手中最后一份文件,抬起头看看天色,已经是日暮西沉了。 韩老爷子打来电话,难得的问了问公司里的事,韩药湮也一一汇报了。韩老爷子又嘱咐他去看看冯以莲,毕竟人家对韩氏公司也有功,现在受伤了,怎么也得表示一下。 韩药湮答应了,这才挂了电话。其实,就算是老爷子不说,他也准备去看望冯以莲的。毕竟她为了自己,为了韩氏公司,付出了那么多。 而且她受伤的事,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自己。所以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看她的。 只是,韩药湮却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次韩老爷子这么有心,又是打听公司的事,又是让自己去看冯双莲的。 放在以前,他可是什么事都不管的。虽然韩药湮也知道,父亲一直都把冯以莲看成韩家的准儿媳妇。 正在想着,助理已经进来敲门,告诉他车准备好了,他便把刚才想着的事抛到了脑后,前去看望冯以莲。 到了医院,病房里很是热闹,因为冯老爷子竟然也在,当然还有冯以莲的二嫂。 一看到韩药湮来,她二嫂眼底闪过一丝阴暗,可脸上,却是热情到不能再热情,拉着韩药湮的手,就好像他真的是冯家的女婿一样。 冯老爷子也看着他呵呵直笑,本来有些苍白的脸上,也有了红润的光。 原来冯以莲的大哥跟二哥,因为争抢一个共同的项目,在家里吵了起来,冯老爷子出面干涉,却不想大家都在气头上,谁也不让谁,最后直接气的血压升高,也住了院。 而那个项目最后也被冯以莲的二哥冯以军抢走,大哥冯以阳像以前一样,落败。所以刀子二嫂才这么主动的来照顾冯老爷子。 要不是冯以军嘱咐了好几遍,这是个巴结冯老爷子的好机会,她才不摊这种麻烦事呢,早就安排给佣人去做了。 从韩药湮进病房以后,冯以莲二嫂的嘴巴就没停过。 ☆、第160章 被拐 韩药湮只感觉头昏脑涨,脸上已经有了一丝不悦。 可是他偏偏又不能说,不能发作,只得忍着,心里恨不得现在把上有个电话,把他叫走。 “二嫂,爸爸有些累了,你陪爸爸去休息一下吧?”冯以莲早就看出了韩药湮的不快,赶紧对着二嫂说道。 “是啊,他们两个也好久没见面了,咱这些老人们,就不要再扫他们的兴了……”冯老爷子是个有眼色的人,早就看出自己女儿心里所想了。 女儿自从看到韩药湮进来以后,整个表情都变得明朗起来,虽然她高兴了是件好事,可是冯老爷子也有些无奈,毕竟女大不中留啊。 “啊?那好……药湮啊,有时间了常来家里坐坐啊!你二哥可是一直想见你呢……” 冯以莲的二嫂却是一点都不见外,直接就把韩药湮当成家里人了。 韩药湮只得报以微笑,这才送走了他们。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韩药湮只感觉自己的耳朵得到了拯救。 冯以莲看着二嫂那一脸虚伪的笑,就觉得心烦。还有家里的那些事,乱七八糟的,简直不像话。可是一看到韩药湮,她的心情马上就好了起来。 把拿来的一束花放在桌子上,韩药湮这才问道,“伤口好些了么?还疼不疼?” 冯以莲的眼神一直在他身上,随着他的一举一动,感觉整个房间的空气都鲜活起来了呢。听到他的话,却是摇摇头,有些委屈的撅起了嘴来,“当然还没好,你看你看,还有这么大的口子呢……” 她把头发掀起来,让他看那道伤口。眼中只觉得酸酸的,他终于舍得回来看她了。 韩药湮弯下身子去看,她光洁的额头上,有一道醒目的伤口,不过现在已经结痂,相信很快就没事了。 可是,看着那道伤口,他的脑子里突然恍惚了一下,记得那天他生气的急转弯,让君寒一个措手不及,头碰到了玻璃上,直接就红肿了起来。 那红肿的位置,也是额头上吧?一想到这里,君寒那张咬着嘴唇,死死控制着眼泪的样子就浮现在眼前,与冯以莲的影子重叠。 他不禁伸手去摸那伤口,口中喃喃着,“还有些红,应该快好了……放心吧,不会留下疤痕的……” 他的声音温柔又多情,那样认真的眼神,让冯以莲心里一动。他似乎从未这样温柔的对待过她。 他略有些温热的手指拂在她的额上,冯以莲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般,已经怔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就在自己眼前,他身上有着好闻的阳光的味道,就像夏天刚刚晒过的被子,温暖而晴朗。 她怔怔的望着他,连呼吸都快要忘记,只感觉自己的心跳,渐渐的加速,直到超越了应有的频率。 她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来的那样突然,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韩药湮一下子惊醒,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转过身去。 “药湮!”冯以莲向前一扑,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他,“药湮,你是在乎我的,对不对?你果然还是回来看我了!” 韩药湮叹了口气,轻轻的掰开她的手,“以莲,我知道你受伤有我的原因,所以心里有些愧疚,才来看你的。而且,你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朋友,妹妹……” “药湮,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些!”她的眼泪更加汹涌,却固执的再次抱住了他。 “以莲,你好好养伤,我有时间了再来看你。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韩药湮再次推开她,声音已经有些冷了。 “药湮……”冯以莲哽咽着,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背影。 “我有时间了再来看你……”他却是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出了病房。 看着那高大的身影出了病房,那扇冰冷的没有生命的在他身上轻轻的合上,冯以莲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掏空了一般,无力的跌坐回病床上。 他只是来看看她,来看一个重要的朋友,一个妹妹? 他果然还是忘不了那个女人是么?若不是公司里有事,他根本舍不得回来吧?能在那个女人身边待着,他又哪里会想的到自己? 冯以莲冷笑起来,豆大的泪珠却像是掉了线一般,簌簌的掉下来,落在雪白的被子上,开出一朵朵心碎的花来。 君寒像往常一样,在医院里忙的焦头烂额。自从那天墨子笙被她绝情的赶走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许是她已经彻底的让他死了心,绝了他的路,所以他才不来的吧? 不过这样更好,反正君寒也不想看到他。 到了下班的时候,刚换好衣服出了医院的大门,却接到了王奶奶打来的电话。她一听王奶奶焦急状态下说的话,整个人就差点瘫软在地上。 王奶奶说今天福利院里来了几个人,说是想帮忙做义工,而且还带来了一些捐助的衣服跟米面。她看那几个人对孩子们也有耐心,说话又热情,就让他们留下来帮忙。 洗衣服的时候,王奶奶到孩子们房间里去拿换下来的衣服,出来的时候,那几个人就不见了。 她心里觉得不安,就开始把孩子们都一个个叫来,可是点来点去,就少了浩浩。 问遍了所有的孩子,大家都不知道浩浩去了哪里。因为浩浩平日里就跟大家玩的少,总是自己躲在一边画画,所以大家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的方式。 王奶奶追了出去,可是外面哪里还有那些人的影子?她这才急着给君寒打了电话。 君寒挂了电话,便开车赶回家里。一路上,她心里都像是放电影一样的,放着那些拐卖孩子的故事,萱萱的影子又出现在她眼前。 她不能再失去浩浩了,不能让浩浩再跟萱萱一样,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了。 王奶奶已经打电话报了警,也把那几个人的样子跟衣着告诉了警察,可是君寒心里,还是吓的厉害。 自从上次萱萱的事以后,她是根本不相信警察的。上次是墨子笙找到奄奄一息的萱萱的,因为他预料到了颜初晨的坏心。 可是这次呢?难道还是颜初晨么?她根本连浩浩的存在都不知道啊。 就连墨子笙,都不知道自己怀孕的事啊…… 而且听王奶奶描述的,那几个人来福利院,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拐走小孩子的。可是,福利院里有这么多孩子,为什么他们只拐走了浩浩?因为浩浩是最不合群的那一个,被大家忽略的同时,也就吸引了那些人的目光么? 而且浩浩不说话,当然也不会求救,所以才成了他们的目标么? 她想不出来,她的浩浩,已经这么可怜了,为什么上天还要让他再受这样的罪? 若那些人真是拐卖孩子的人贩子,那浩浩,还能找回来么? 欣欣不像别的孩子那样,知道事情的可怕性,只觉得大家都不跟她玩了,有些寂寞。便过来拉着君寒的手道,“妈妈,一起玩……” 看着欣欣那双天真的眼睛,君寒的泪再也忍不住了,哗哗的流了下来,湿了脸庞。 “妈妈,不哭……妈妈不开心,欣欣给妈妈唱歌……”小小的孩子哪里知道那么多,只是看着她哭了,就想要安慰她。 小小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努力的帮她擦着泪,可越是这样,君寒的眼泪反而更多。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自私,如果不是自己,浩浩早就跟韩药湮在一起了,就算是韩药湮把浩浩从自己身边抢走,也比落在人贩子手里强的多啊。 一想到韩药湮,她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他认识的人多,也许他能有办法!如果让他知道了浩浩是他的孩子,那么就算是挖地三尺,他也会找到浩浩的吧? 从包里拿出手机,找了半天,才找到韩药湮的号码。手指颤抖的,都不听使唤了,好不容易,才按下了拨出。 电话响了半天,也没有人接,她仍是不死心的再次拨了过去。 听着电话里一直响着的拨号音,君寒只感觉五脏俱焚,急出了一身冷汗。 手机亮了半天,韩药湮才看到。因为开会的时候,他调成了震动,所以一时间忘记改过来。 看着手机上闪烁的那个名字,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嘴角也有些玩味。难道才几天,这个女人就想他了? “喂?怎么了?”电话终于接通,韩药湮低沉的声音传来,就好像世界末日突然出现的曙光一般,让君寒激动的差点哭了出来。 “韩药湮……你在哪?我有事想求你帮忙……”君寒已经急得语无伦次了。 “你说……” “是公司里又有事了么?”冯以莲从洗手间回来,看到韩药湮正在打电话,便好奇的问了一句。可是这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却正好被电话那头的君寒听到了。 韩药湮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他听出来君寒的声音有些不对,所以表情一下子变得暗沉起来。若不是重要的事,以君寒的脾气,是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的。 ☆、第161章 回来 冯以莲是什么人,一看韩药湮的脸色,便已经知道了肯定不是小事。只是她并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而且,在韩药湮面前,她一惯都是落落大方的。 哪怕今天这顿饭,是韩药湮为了庆祝她出院而准备的,她也不会闹的。男人都爱面子,更何况韩药湮了。给足他面子,也让他对自己更心怀愧疚。这,便是她的方法。 “药湮,有事你就先去处理吧。”她的神色也跟着严峻起来,开口道。 “我接个电话。”韩药湮说了一声,便转身走到了外面。 “寒寒,你别急,慢点说……”他的声音却如同春雷一般,在冯以莲的心头炸响,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直竖了起来。 本来心里的那些计划,都随着寒寒那两个字,消散无踪了。 她的眼神突然射出了一道寒光,不带一丝感情,如同毒蛇般阴暗。她端起酒杯来,晃动着那鲜红色的液体,嘴角渐渐的勾了起来。 君寒……不要着急,慢慢来,我们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不是么? 水晶杯子与鲜红的嘴唇触碰,那鲜红的酒精被她一饮而尽。清凉又带着点点辛辣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流下,让她的身心都畅快了不少。 韩药湮拿着手机走到了外面,电话那头的君寒也断断续续的,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她不住的哽咽着,作为一个母亲,这种时候还能这么冷静,也只有她了。 “寒寒,你先别慌,既然报了警,他们就一定会全力寻找的。我会搭最早的飞机赶过去,那边有些我认识的朋友,我会让他们帮着打听的。放心吧,浩浩一定会没事的……” 韩药湮的声音依旧低沉,可是此时听来,却有种沉稳的力量,让君寒不安的心,渐渐的安定了下来。 既然他说了没事,那浩浩一定会没事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没来由的信他。 好像他说现在要把月亮摘下来,她都会信。 “好……浩浩他……”她想把那个秘密告诉他,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刚才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她听得很清楚,是冯以莲的声音。 韩药湮回去以后,去找冯以莲了吧?这个时间点,他们也许正在吃饭吧? 她能听得出,那边很安静,应该是个环境不错的餐厅吧?韩药湮对这种浪漫的事,一向都很擅长,那种烛光晚餐式的约会,对他跟冯以莲来说,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看来,他们两个的进展很好呢,若是这个时候告诉他浩浩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一定会为难的吧?而且,这对冯小姐来说,也不公平。 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把这个秘密咽下去,自己种下的因果,还是要她自己来背。 听着她欲言又止,韩药湮只当她是太着急了,有些语无伦次,便又安慰道,“你放心,浩浩连一根头发都不会掉,我一定会把他平安的带回来的,我向你保证!” “恩,谢谢你……”君寒咬了咬牙,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 “发生了这种事,为什么不去找姜英羽?以他的能力,找浩浩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沉默了半天,韩药湮突然出口问道。 君寒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被揪了起来。揪的她全身都紧张了起来,心里一阵阵的疼。是了,就是现在了,告诉他实话吧! 她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为什么,说出一个秘密,竟然这么难? 她要怎么告诉他,浩浩,跟姜英羽没有任何的关系?姜英羽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局外人?是她慌乱中找来的替罪羊? 电话那头长时间的沉默,只能听到君寒有些慌乱的呼吸声。韩药湮叹了口气,轻轻的挂断了电话。答案是什么,重要么?她不想说的,他问了,也不会得到回答的。 看着被挂掉的电话,君寒怔怔的发着呆。心里的懊悔如同波涛一般,一波一波的袭来。 只是一句话的事,为什么就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承认不了? 她恨不得打自己几个巴掌,把自己打的清醒一些。 韩药湮回到餐厅里,一边拿外套一边有些愧疚的对着冯以莲笑笑,“对不起以莲,我还有些紧急的事需要处理,下次再向你请罪……” 看着他面色凝重的样子,冯以莲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紧,又带着钝钝的疼。想要挤出个笑来,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那个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出现的笑容,却怎么也不随她的心意出现。 “我知道了,你先去吧……”她的声音带着不甘,还有重重的遗憾。 她心里苦笑起来,难道现在她说不让他走,他就真的不会走么?除了答应,她还能说些什么? 君寒的一个电话打来,就能让他如临大敌,万水千山的赶过去。 可是自己呢?却偏偏要装作心大的放他去,把他送到另一个女人的身边。呵呵,冯以莲啊冯以莲,你还真是心大。 韩药湮有些愧疚的向她点了点头,转身便走。他早已看出她的表情有些不对,却也没有别的办法。本来今天的晚餐,就是自己为了上次的事,向她赔罪才安排的。 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需要突然离开。这种事情,若是换成任何一个女人,怕是都会闹个没完的。 可是冯以莲却大方的让自己先走,哪怕她心里不开心。她的确对自己很大方,很纵容了。 只可惜,他对她,始终没有心动的感觉。 而且,跟她的不开心比起来,浩浩的事,要大的太多了。他毕竟只是个孩子,而且是个那么可爱,却又可怜的孩子。 虽然他并不打算再跟君寒有什么感情上的纠葛,可是对于浩浩,他却很是惦念。 毕竟,他第一次开口,就叫了自己爸爸。虽然有些可笑,可那却是一个孩子最纯真的感情与信任了吧? 哪怕只是为了这信任,他也要把他找回来。也值得他去奔波。 警察来问了些情况,又在附近开始追查起来,沿路有监控的地方,都被调查了一遍。根据王奶奶的叙述,把那些人的身体特征都记了下来,便去调查了。 只是调查的结果,却没那么快下来。 王奶奶一直都在自责,要不是自己太大意,放那些人进来,浩浩也不会有事了。福利院的孩子们,好像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平时那么闹腾的孩子们,今天也格外的安静。 君寒站在沙滩上,呆呆的看着海面发呆。 这片沙滩,是她一到S城就爱上的地方,也是她执意要买下这座房子,开了这家福利院。因为太喜欢这里了,所以她一直舍不得搬走。 甚至她已经答应了韩药湮,要尽快的搬到他买的那座别墅去,也一直被她拖了下来。 可是,这片海上一次,差一点就夺走了浩浩的生命,这一次,又吸引了人贩子的目光。 若是她早听韩药湮的话,把福利院搬到别墅去的话,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都怪她,所有的事都怪她!她就是一个自私的人,从来不管别人的感受! 若是浩浩这次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她真的就没有活着的希望了。浩浩是她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动力…… “浩浩?真的是浩浩?小寒阿姨,浩浩回来了!”小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兴奋。 君寒只感觉全身一震,回过头一看,果然,那个小小的身影,正乐颠颠的向着自己跑来,不是浩浩还会是谁? “浩浩……”她冲上去,把儿子紧紧的抱在怀里,连脚被碎贝壳划破,都没有发现。 浩浩的身体有些发凉,他的小脸在君寒脸上使劲的蹭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里,早已经溢满泪花。 “浩浩,妈妈在这儿,不怕啊!”听到妈妈的话,浩浩好像才终于放下了心,憋了许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听到了小花的声音,王奶奶跟福利院里的孩子们全都跑了出来,一看到君寒怀里抱着的浩浩,大家都围了上来。 “浩浩,你到哪去了?” “浩浩,你没事吧?” 一群小孩子们,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却根本忘记了,浩浩从来都不会说话,也忘记了,他还那么小,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哎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王奶奶则是高兴的直抹眼泪。浩浩可是她看着长大的,跟她的亲孙子一样,若是浩浩真的找不到了,她会自责一辈子的。 君寒抱着儿子,在他脸上亲个没完,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没有人会懂的。 哭够了,这才擦干了眼泪,一抬头,却看到在孩子们的身后,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依旧是她亲手买的白色衬衣,只是换了个款式而已。 见她终于看到了自己,墨子笙这才对她笑了笑,表情却有些局促。 “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王奶奶几乎在同时看到了墨子笙,一脸警觉的挡在了君寒前面,也把一众孩子们,拦在了身后。 ☆、第162章 心慌 墨子笙一下子有些尴尬起来,看这样子,是把他当人贩子了。 “王姨,你先带孩子们进去吧,他不是坏人。”君寒给王奶奶递了个眼色,王奶奶犹豫了一下,这才招呼着孩子们到一边去玩。 浩浩紧紧的抱着君寒的脖子,不肯跟王奶奶走。王奶奶只得轻轻的拍了拍浩浩的背,又瞪了墨子笙一眼,这才离开。 “谢谢你相信我……”墨子笙苦笑了一下,那个一向意气风发,一脸冷漠的墨子笙,竟然也会有这种局促的表情。 君寒摇摇头,她不想听他说谢谢,因为根本没那个必要。她只是知道,墨子笙上一次私自带走过萱萱,已经吓过她一次了,所以他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 再说了,王奶奶描述的那些人里,并没有墨子笙。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带浩浩回来?”君寒的语气冷冷的,墨子笙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偶然。 墨子笙听她问的这么直接,却也不生气,她心里的脆弱,他知道。萱萱的事像是一个魔咒般,已经在她心里刻下了深深的恐惧。 再一次遇到这种事,她能如此冷静的站在这里,没有倒下,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只是,看着她紧紧的抱着那个小人儿,一脸的温柔与心疼,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可是,不舒服归不舒服,他还是需要把事情解释清楚的,毕竟今天的事,有些严重。 其实,自从上次在医院纠缠过后,他知道君寒真的生了气,便也不敢再去找她。只是,越是控制着自己的感情,就越是心里痒痒的发毛。 最后还是感情击败了理智,他让助理打听到了君寒有家福利院的事,便想着,只是远远的看一看她就好。 他把车停的很远,静静的等着君寒下班回来。却不想,看到了几个人神色鬼祟的人进了福利院,隔了一会儿,竟然抱着一个孩子出来,急匆匆的开车离开了。 他心中暗觉不妙,便驱车跟了上去,一边打电话报了警,最后警察赶到,才把孩子救了下来。 “警察去了?”君寒听他说的心里一阵阵发毛,感觉比电影里的情节还要巧合。 “恩,已经把那几个人贩子抓走了,过一会儿应该会来让你们认人的。”墨子笙点了点头。 “今天的事,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的浩浩……”君寒说着,声音有些哽咽起来,她真的不敢相像,如果浩浩真的被人贩子带走了,再也找不到了,她的人生,要怎么办。 “是孩子福大命大……”谢谢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他的心里,却并不轻松。她和他,终究是越来越远了,连谢字,都说的这样疏离。 一略有些刺骨的风吹来,带着特有的海水的腥味,让人心里发寒。 两个人就那样不远不近的站着,却陷入了沉默。曾经睡在一张床上的两个人,如今却越走越远,哪怕只是这样面对面的站着,却也像是立了一道看不见的墙,压抑的,让人心慌。 “这……是你儿子?”墨子笙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眸子里漆黑一片,看着君寒紧紧的抱着那个小小的人儿,有一瞬间恍惚。 “恩……他叫浩浩,今年三岁了……”君寒轻轻的拍着浩浩的背,孩子已经安稳了下来,头埋在她颈间,像是睡着了。 君寒不知道,今天的事,有没有吓到浩浩,有没有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留下阴影。 只是觉得,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却要承受这么多的苦难,是她这个做妈妈的,太自私了。 若不是她执意要自己生下孩子,又要执意的离开H市,跑到这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来,过着孤苦的生活,她的浩浩,根本不需要承受这么多。 想到这里,韩药湮的身影便又浮现在眼前,可是,她却摇摇头,想把他从脑子里面赶走。 “三岁了啊?孩子的爸爸呢?”墨子笙喃喃了一句,手却不知不觉的攥紧了,三岁了是么?难道她是为了孩子的爸爸,才离开H市的么?还是说,她是为了逃开孩子的爸爸? 可是三年前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个时候的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怀孕的表现啊!可是这孩子…… “小寒,难道这孩子是……韩药湮的?”墨子笙的眼神中突然就冒出火来,炙热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吞噬殆尽! 君寒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脸上显示出了一瞬间的慌乱,可是马上,又镇定了下来。 “怎么可能,你想多了。”她一脸的倔强,可是说出的话,却带着颤音,有种掩饰不了的心虚。 可是墨子笙又怎么肯放过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呢?她的慌乱,恰好就说明了她心里有鬼,她心里不安。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整整七年,虽然墨子笙一直认为自己不爱她,可是,她的每一个小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小习惯,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她焦虑的时候,总是爱抓头发,她不安的时候,也总是会下意识的,咬着嘴唇,如她此时所做的一样。 他的心里忽的一下,就彻骨的冰凉。虽然她嘴上不承认,可她的表情动作,却实实在在的告诉了他,他猜的,没错。 可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她只不过是现在才跟韩药湮在一起的,又哪来的孩子?难道说三年前,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么? “小寒!是不是?这孩子真的是韩药湮的?你告诉我小寒!”他上前两步,伸手想要去抓君寒的肩膀,可是看到她怀里睡着的孩子,伸出去的手,就停在了半空。 君寒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了,她脸色变的苍白,毫无血色。墨子笙的目光像是利刃一般,看着她,穿透了她的心,仿佛也看透了她的秘密。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神突然就慌了起来,再也没有之前强装起来的镇定。 她那么苦心隐藏着的秘密,怎么能就这样被他一语道破? “墨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寒!你以为你能骗过我么?你口口声声的骂我无耻,骂我还没离婚的时候,就爬上了颜初晨的床。那你呢?你在萱萱出事的时候,就已经怀了韩药湮的孩子?你跟我比,又能强到哪里?” 看着君寒强装起来的倔强,他突然就笑了起来。伴着那刺骨的海风,他的笑声如冰锥一般,一下一下的,刺着君寒的神经。 是啊,他说的没错,在萱萱出事的时候,她已经怀了韩药湮的孩子。虽然那天晚上的事,是被颜初晨陷害的,可是,放纵自己跟韩药湮疯狂的事,却是她自己做的。 墨子笙这样指责她,她没有任何理由去争辩。 “我就知道你绝对不是那种为了钱,会跟他在一起的女人。却没想到,是为了孩子?哈哈……可是,发生了这种事,他在哪里?孩子的爸爸在哪里?” 他的声音有些癫狂,脸上因为大笑而显得狰狞了。浩浩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浩浩乖,妈妈在啊……浩浩不哭……”君寒轻轻的拍着儿子的背,小声的安抚起来。 “墨子笙,你是不是疯了?”本来已经被墨子笙压制住的神经,在儿子的哭声中,也清醒了过来。她抱着浩浩就向大门走去,再跟这个男人纠缠下去,会把浩浩吓坏的。 “我疯了?君寒,疯的人是你吧?你既然生下了韩药湮的孩子,为什么不嫁到韩家去?而是躲到这个千里之外的地方来?是不是豪门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他上前几步,拉住了君寒的手臂,仍是不依不挠。 “放开!墨子笙,你再这样我可报警了!”君寒想用力甩开他的手,可是又要顾及到儿子,不敢太过于用力。 “韩家那样的家世,是绝对不允许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进家门的,就算你有了他的儿子也不行!小韩,你怎么那么傻?而且那个韩药湮身边,还有一个与他门当户对的女人……” “你闭嘴!”啪的一声,墨子笙的脸上,也落上了一个重重的巴掌。君寒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此时却是怒目圆睁,像一头发怒的豹子。 “孩子是我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韩药湮要跟谁结婚,是他的事,跟我毫不相干!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我不想见到你!” 她的声音一下子提高,把墨子笙怔在了原地。浩浩也被她吓的大哭了起来,一张小脸,憋的通红。 君寒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是真的生气了。墨子笙竟然说中了所有的事,包括韩药湮跟冯以莲以后会联姻这一点。可是,她就是不想听到这些话,虽然她心里一直都明白。 但是,当这些话被人以这种方式说出来,呈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她的心在痛,眼睛也发涨的疼,溢满眼眶的泪就像是硫酸一般,腐蚀着她的眼…… ☆、第163章 心冷 好像突然被她打醒了,墨子笙紧走几步,拦在她面前,那张曾经让她魂牵梦萦的脸上,却是一副悲伤与哀求。 “小寒,对不起,我说的太过分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君寒根本不理他,板着脸一直向前走。墨子笙有些慌了,那种手足无措的样子,竟然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儿,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起来。 韩药湮的车子从远处慢慢的开过来,离着福利院老远,就看到沙滩上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可是,此时在她的面前,却站着一个让韩药湮咬牙切齿的男人。 墨子笙怎么会在这里?韩药湮的眉头皱了一下,在看到君寒怀里的浩浩的时候,他的心才稍稍的放下一些。看来,浩浩已经没事了,那墨子笙呢?是他救了浩浩么? 他拦在她面前,急切的说着什么,君寒背对着这边,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咦?那个男人不是君笙集团的墨总么?他怎么会在这里?”开车的李安突然说了一句。 韩药湮没作声,眼睛直直的看着外面,因为这个时候,浩浩正好哭了起来。 “啊,君寒小姐是墨总的前妻吧?我说呢……这孩子丢了,找前夫帮个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她找前夫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找您呢?咱们这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不是白跑了一趟?” 李安嘟囔的声音很小,可是在车里那么安静的空间,都被韩药湮一字一落的听了进去。他心里突然像是打翻了什么东西似的,一阵阵发紧。 从后视镜里看了韩总一眼,见他的表情有些吓人,李安也不敢在说话了,只得老实的待着。 手机一直在响,韩药湮看了一眼,接了起来,里面传来了曹十杰的声音,“韩总,我已经派了弟兄们去找了,要是知道是谁干的,非得把他给废了不可!” 在S市里认识的地头蛇只有曹十杰了,虽然他人品不怎么样,可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所以韩药湮早在来之前,就跟他打了招呼。 “麻烦你了,不过现在孩子已经找到了,改天再请兄弟们吃饭叙旧!”韩药湮的声音没有一丝变化,依旧低沉冷漠,可他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外面的两人,好像要冒出火来。 “能帮韩总办事是韩总看的起我,哪能让您再破费?等您有空了兄弟请您!”曹十杰依旧很会打官腔。 “那也行!”韩药湮没有再推辞,应了下来。 顿了一顿,又开口道,“我打算在H市中心开一家娱乐城,但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曹老板愿不愿意帮衬一下?” “真……真的?”曹十杰有些结巴了,语气里的掩饰不住的兴奋。 开玩笑,韩药湮是什么人,他在H市开的娱乐城,那可就是H市最豪华的了。能在他那里分一杯羹,曹十杰每年光是分红,就能让他富的流油。没想到只是帮他找了个人,就能得到这样的好处,这韩总出手,还真是大方呢。 千恩万谢的答应着,曹十杰才挂了电话。 李安却是有些郁闷了,“韩总,这个项目不是已经有人负责了么?而且,您为了帮君寒小姐,既赔了精神又赔上钱的,多亏啊?咱们忙了大半天也不及人家前夫的出面,人家也许根本就不念你的好……” “行了,走吧!”韩药湮深吸了口气,收回目光。 李安被他这一骂,赶紧闭上了嘴不敢再废话了。可是,他说的也都是心里话啊。不管怎么算,他们这趟跑的,都亏大发了。 韩药湮靠在座椅上,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脸色阴沉的可怕。可是他心底,却是一阵阵的绝望和无力。 沙滩上的两人,还在纠缠着,根本不知道刚才谁有来过。 “小寒,我只是想让你清醒!不管这个孩子是谁的,我都不在乎!我只想让你回到我身边来……” 君寒停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不由的冷笑起来。一向强硬如他,竟然会在知道了孩子不是他的情况下,还要哀求自己,回到他身边去。 若是放在几年前,她早已经被感动了吧?可是,现在的她,看着那副面孔,只觉得恶心。 “墨子笙,你觉得可能么?别说我已经有了别人的孩子,就算没有,我也不会再回去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小寒,真的,我不在乎的,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会把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照顾……” 他依旧直直的望着她,可是说话的声音,却渐渐的弱了下去,好像没有了力气一般。 君寒冷笑了一声,“墨子笙,你自己都不确定的事,我又怎么会相信呢?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照顾不好,还会照顾别人的儿子?” “萱萱她……”墨子笙的表情黯淡下去,萱萱满身是血的样子,那张苍白的小脸,她在自己怀里渐渐变冷的身体,都浮现在他眼前。 曾经有一段时间,他一闭眼,就会梦到满身是血的萱萱,哭着让他救她。可偏偏他怎么跑,也抓不住她。每次从梦中惊醒以后,他就再也不敢睡觉,一直睁着眼睛到天亮。 他常常在想,如果他早就知道萱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果他没有相信颜初晨的话,如果他一直在萱萱身边保护着她,是不是,她现在,还会好好的在自己身边? 可是,世界上最没有可能实现的两个字,就是如果。 萱萱已经不在了,她的灵魂,也许还游离在这个世界上,却是他再也触碰不到的了。 “你已经害死了我的女儿,就不要再来害我的儿子,算我求求你,离我的儿子远一些好么?”君寒望着他,声音里带着哭腔。萱萱是她心里永远的痛,就算再过一万年,再想起她来,心里也会痛的发麻。 墨子笙的牙咬的格格作响,却是没有任何的话能说出口。对上她那双通红的朦胧的泪眼,他突然就觉得,自己那么可恶。 浩浩小小的身体钻在她怀里,不住的哆嗦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揪的他心里一疼。 “好……我知道了……对不起……”他喃喃的低语着,像是梦中的呓语一般。 他那一双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是熄灭了火焰的灰烬,毫无生机。原本直挺的肩膀,也一下子耷拉下来,萎靡不振。 君寒不再看他,转身抱着浩浩进了院子,彭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安抚了浩浩好一会儿,又把有些兴奋的孩子们一一哄睡着了,君寒这才清闲下来,难得的泡个热水澡。 泡在温暖的热水中,身上的毛孔一点点张开,才让她有了些真实感。自己的儿子,是真的回来了。 提了一天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去,却突然想起来,她竟然把韩药湮给忘了。 她打电话求他帮忙,现在浩浩已经回来了,得赶紧告诉他才行,省得他还在那边担心的帮她找孩子。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过意不去,她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韩药湮那么着急的答应了下来,还安慰了自己半天。可是今天光顾着摆脱墨子笙了,竟然完全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赶紧披了浴袍出来,便拨通了韩药湮的电话。可是响了半天,也没有人接听。 怕他在忙着找浩浩,她心里的愧疚更浓,再次拨了过去,响了两声后,终于被接通。 “韩药湮,浩浩已经找……” “喂?是君寒小姐么?药湮刚好出去了。”电话那头传来的话,轻易的就打断了君寒。 君寒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这个时候,冯以莲接了他的电话,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现在在一起。 好像是顺理成章的事,好像是很自然的事,可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冯小姐你好。”君寒强装出一个笑脸来,却忘了,电话那头的人根本就看不到。 “君寒小姐,你有事么?有的话可以告诉我,等下药湮回来了我帮你转告……”冯以莲的声音跟从前一样的洒脱,没有半分的情绪。 “喔,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请你告诉他,浩浩已经找到了,让他费心了。” “找到了啊?那就好。我听药湮说了,本来他是打算要过去的,可是公司临时有点事,就给耽搁了,没误了你的事就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稳缓慢,却像一根根尖刺般,扎的君寒的心生疼。 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暗流,突然的就把她卷了进去,让她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她还担心韩药湮会白忙了一场,心里满是愧疚不安。可是人家根本就连来都没来,又何谈忙呢?原来,他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保证,也只是说说而已。 原本,她已经下了决心,等他来了,她就告诉他那个秘密,告诉他浩浩是他的亲生儿子。就算他要把浩浩带走,她也没有一句怨言。至少,浩浩在他身边,要安全的多。 ☆、第164章 生病 可是现在,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就这样轻易的,被击成了碎片。 “君寒小姐,你还有别的事么?”半天听不见她说话,电话那头的冯以莲便问了一句。 “喔,没有了,冯小姐再见。” “君寒小姐再见。” 冯以莲挂断了电话,君寒看着手机上黑下来的屏幕,心也跟着暗了下来。她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盯着墙壁发呆。 曾经,他离自己那么近,对自己那么宠溺,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噘嘴,他都会哄上半天。可是现在,那么大的事,却都比不上他公司里的事重要。 她并不生气,也不觉得委屈,他根本不知道浩浩是他的亲生儿子,又凭什么要求他那么竭尽全力的帮她呢? 只是,她想要说出的那个秘密,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如果早在三年前,他知道她怀孕以后欣喜的时候,或者是在机场里的那一次,再或者,是在前几天夜里,与他缠绵的时候,她一狠心,告诉他的话,那她现在,也不用这么绞尽脑汁了。 可是,偏偏在那些时候,她都说不出口。那个时候,她的理智是战胜感情的,她知道这件事的后果,会给他带来的负面影响。所以,她说不出来。 但是,三年后又遇到他,再一次跟他离的这样近的时候,她却管不住自己的心了。原本占据上风的理智,一次次的被感情击垮,被那些意外击垮。 可是,现在的她,却根本就没有资格了。 韩药湮已经不爱她了,已经和冯以莲在一起了,就像他们看起来的那样,是所有人都羡慕的一对。 如果这个时候,她突然跑过去告诉韩药湮,我生下了你的儿子,他就是浩浩。 那他,会信么?会怎么看她?而冯以莲,又会怎么恨她? 自己以前信誓旦旦的对冯以莲说过,自己不爱韩药湮,也不会再出现在他们面前,若是现在人家两个人的感情刚刚好转一些,她就站出来横插一脚,让别人怎么看? 就算是她自己,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君寒紧紧的抱着胳膊,蜷缩在沙发里,静静的听着外面的海浪声,心里,一点一点的沉下去,随着波浪声,越漂越远。 路是她自己选的,是她当初固执的要隐瞒这个秘密,要离开H市,远远的看着,守候着韩药湮。 到了现在,就算再后悔,再苦涩,她也得自己把这苦果往下吞。 自己种下的因果,就要自己承受,不管这结果是喜是忧,是苦是悲,她都怨不了别人。 韩老爷子没错,他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为了整个韩家。冯以莲也没错,她也算是一个苦命的女人,为了得到自己心爱的男人而已。 谁都没有错,错的,是她。她既然已经狠下心离开了,为什么要再和韩药湮有牵扯呢?她明知道,每次靠近他以后,她的心,就会越发的不受自己控制,可偏偏还要到他身边去。 她不该在每次缠绵过后,就纵容自己的感情,自己的心。 君寒顺着沙发的靠背躺了下来,从心里到身体,都冷的刺骨。可她偏偏像是没有感觉一般,想让这刺骨的冷,让自己清醒一些。 想要的人得不到,不想要的人,却总是纠缠不休。一想到墨子笙那孤独无助的样子,她心里就觉得烦。本来她跟浩浩的平静生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一团糟。 夜色越来越深,海浪声也越来越远,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沉沉睡去。可是在梦中,也不安稳,来来回回的,总是做那几个梦。 她梦见萱萱,梦见了爸爸妈妈,他们在一起对着自己微笑,还向自己招手。可是任凭她怎么追,也追不上他们。 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哭过了,她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满是泪痕。 当早晨有些温暖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时,她才悠悠转醒。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却又被阳光刺的,赶紧闭上。 头疼的厉害,像是要裂开一样,脑子里面嗡嗡作响,好像有一列火车在其中穿行。 太阳穴也突突的跳的厉害,嗓子也有些肿了。她迷迷糊糊的下了地,头有些发晕,站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好了些。 许是昨天忘了关窗子,夜里风又大,着了凉。 到床头柜上拿了盒感冒药,就着浩浩杯子里的水喝了下去。看看时间还早,浩浩也睡的正香,便又到床上躺了一会儿。 不知道又睡了多久,定好的闹铃响了起来,她只觉得吵,便伸手去拿。可是摸索了半天,也没在床头柜上找到手机。 身边的小人儿也被闹铃声吵的不舒服,在她身边不住的翻身。君寒努力睁开眼睛去找手机,这才想起来,昨天打完电话以后,手机就被她扔到沙发上了。 闹铃像是没完没了一样,响个不停。她有些后悔选了这首歌当闹铃了,太长又太吵。 没办法,只得下地去拿手机。可刚一下地,脑子里面就轰轰的响开了,眼前一黑,像是掉进了无底的深渊一般,晕眩到不行。 她赶紧扶住了床头柜,这才稳住身体,没有摔倒在地。定了定神,眼睛也清楚了些,这才顺着闹铃声摸索过去,把手机关了。 脚下踩到了东西,咯的她脚疼,她坐在沙发上,把踩到的东西捡起来一看,原来是浩浩用来画画的本子,只是被自己踩到的地方,带着些殷红。 她这才感觉到了脚下有些疼,想了一下,许是昨天在沙滩上走的太快了,又被碎贝壳伤到了吧。 不过这点小伤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的,倒是浩浩的画本,比较吸引她的目光。 一页页的翻开,都是浩浩闲来无事画的。不知道为什么,她给浩浩买了好几盒彩笔,有各种各样的颜色,可浩浩平时却只用三种,红色,蓝色,和绿色。 他画了树,画了花,也画了海,画了海螺跟贝壳。但是所有的东西,都只有三种颜色,看起来,很是怪异。 她一页一页的翻着,浩浩虽然才三岁,可他画出来的东西,却准确的抓住了那个东西的特征,能找到那个东西独有的特点。 君寒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些,也没有请过老师教他,可是他却比别的小朋友画的要好太多。君寒心里不由的骄傲起来,她就知道,自己的儿子一定是最聪明的。 就算他现在跟别的小朋友不一样,可他总有一天,会超过别人的,因为他是她的儿子,因为他有那么厉害的一个爸爸。 前几页画的是花花草草,可是越往后翻,君寒的眼睛就越发的红了起来。洁白的本子上,用三种颜色画出来的三个人,就像刺眼的太阳一般,刺的她睁不开眼睛。 那高大的个子,足足占据了整张纸的一半,不是韩药湮,又是谁? 而剩下的两个人,就相对的小了很多,一个有着长长的头发,一个则是站在画纸的中间。 君寒的眼泪,忽的就落了下来。她给浩浩讲过很多他爸爸的事,她以为浩浩都忘记了。 可是现在才知道,他全都记得。 浩浩从来都不说,原来,他心里竟然这么想要一个爸爸,一个能拉着他的手,给他遮风挡雨的爸爸。 君寒的嗓子很疼,鼻子也堵的厉害,可她的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哗哗直落,她却怕眼泪落在画本上,赶紧拿手去擦。 浩浩从床上坐了起来,发出细碎的声音,君寒抬头看他,赶紧过去抱他。 可是一站起来,整个人就软了下来,眼前一片漆黑,好像变成了慢动作电影般,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的倒了下来…… 浩浩一醒来,就见妈妈坐在沙发上流泪,小小的人儿便知道妈妈不开心了,想要下去哄妈妈开心。 可是他还没下床,就见妈妈倒在了地上,以为妈妈睡着了。小小的手使劲的推妈妈,妈妈却怎么也不醒过来。 浩浩便不管妈妈了,自己转身拿起了掉在地上的画本,又开始坐到一边画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在画画的浩浩,却突然转过头来,漆黑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他有些不稳的跑到妈妈身边,又推了推她,小小的手在她脸上摩挲着,想要把妈妈叫醒。因为他想起来妈妈说过,不能在地上睡觉,如果在地上睡觉了,醒来以后嘴会歪的。 可他的力气根本就不够把妈妈叫醒的,要是妈妈的嘴真的歪了可怎么办啊?越想越害怕,在他小小的世界里,嘴歪了这种事,可是比世界末日还要恐怖的。 越想越觉得害怕,他小嘴撅的老高,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稚嫩的哭声在房间里响起来,让人心疼。可是君寒却根本听不到。 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滴滴的声音引起了浩浩的注意。上面大大的韩药湮三个字闪烁着,可是浩浩根本不认识。 他用胖胖的小手揉了揉眼,按下了接听。 ☆、第165章 靠近 “喂?”低沉而又略带着沙哑的声音传来,浩浩的眼睛一下就瞪的大大的,他记得这个声音。 听不到说话声,韩药湮有些疑惑,便又问了一遍,“喂?怎么不说话?” 在浩浩的世界里,这个声音就是爸爸的声音啊,那天他还那么亲切的跟自己说要乖乖睡觉的。一想到这里,他就哇哇的哭的更大声了,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小小的脸上满是泪痕。 “是浩浩么?浩浩,不哭不哭啊……”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小孩子稚嫩的哭声,韩药湮愣了一下,旋即便明白过来,肯定是浩浩接的电话。 可是,他为什么哭啊?是挨骂了么?听着那稚嫩的哭声,他的心都要碎了。 虽然感觉有些莫明奇妙,他一向对小孩子没什么兴趣的,可是听到浩浩的哭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好像被揪着似的,难受的厉害。 好浩浩却是越哭越厉害了,不住的抽噎起来,止也止不住。 “浩浩是男子汉,不能哭的,对不对?浩浩告诉叔叔,是不是有人欺负浩浩了?叔叔帮你报仇好不好?” 小人儿哭的伤心,韩药湮的心里,也被他哭的乱了起来,隐约的感觉到了不安。 “浩浩,是不是妈妈出事了?”他问的小心翼翼,可心里却紧了一下。 伴着浩浩的抽噎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响亮的敲击声,让韩药湮的心狠狠的沉了一下。 “妈妈怎么了?她在没在你身边?”他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如果自己急了,那浩浩就更说不清楚了。 又是一声敲击声,韩药湮的心里,才踏实了一下,可急切感,却依然不减。 “那妈妈是不是生病了?所以浩浩才着急的哭了?”等了半天,也没听到敲击声传来,只是浩浩的哭声止住了,慢成了低声的啜泣。 浩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因为妈妈是睡在地上了啊,他也不知道妈妈有没有生病。 “浩浩,王奶奶在不在家?你去找王奶奶过来,让她接电话好不好?” 这次,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一声响动,然后就听到了细碎的开门声和脚步声。韩药湮一直揪着的心,这才慢慢放下。 君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红霞漫天的傍晚了,满天的霞光印得房间也变成了红色,好看的很。 她睁开眼睛,感觉剧烈的头痛跟脑子里的轰鸣声都小了很多,只是有些闷闷的不舒服。原本心里跟身上的刺骨的寒冷也没有了,周身有种暖暖的,舒适的感觉。 看了下四周,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在了被窝里。突然心里一惊,浩浩呢? 房间里没有一个人影,安静得有些压抑。 她想开口叫浩浩,可张了张嘴,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嗓子里像是着了火一样的疼。 心里正在着急,却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阵欢笑声,夹杂着王奶奶乐呵呵的声音,她一颗吊着的心,才慢慢落回了心里。 掀开被子下了床,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门口,便看到孩子们在院子里围成了一个圈,不时的拍手大笑。正有些疑惑,却一眼看到了人群中,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墨子笙正系着王奶奶的花围裙,神色紧张的看着手里的饺子皮,可是不管怎么捏,都捏不出一个好看的样子来,要不是馅挤出来了,要不就是捏的太紧了。 只见板子上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饺子摆在那里,就像是一锅小老鼠,怪不得孩子们一直在笑呢,那些饺子的样子也太滑稽了些。 一向不喜欢跟大家玩的浩浩,也乖乖的坐在墨子笙身边,仰头看着他包饺子,面色平静。 夕阳洒在两人的脸上,带着金灿灿的颜色,给人心里一种温馨的感觉。 王奶奶乐呵呵的走了过来,拿着几盘子煮出来的饺子,“饺子来了,大家慢点吃,小心烫啊……” 孩子们一个个眼睛放光的看着桌子上的饺子,心里憋着劲等饺子变凉。 王奶奶这才看到站在门前的君寒,乐呵呵的走了过来,“小寒呐,感觉好些没?你这回可烧的厉害呢,头那么烫,你说你睡觉也不懂得关窗子呢,这回是感冒,要是再吹坏了,中了邪风,那可怎么办?” “王姨,他……怎么会来?” 君寒及时打断了王奶奶的话,要是不打断的话,她会唠叨好几个小时的。 王奶奶愣了一下,顺着君寒的眼光看去,墨子笙正坐在孩子们中间,小心翼翼的帮他们吹凉饺子。 “昨天你不是说他是你朋友么?而且还送浩浩回来,所以今天他又过来看你,我就没往外赶。小伙子人还挺好,又是帮着干活又是帮着哄孩子的……” 王奶奶看着墨子笙,脸上散发出慈祥的笑来,仿佛对他很是有好感。 君寒眉头轻轻一皱,也没说什么,就看到浩浩拿着小碗,里面放着两个饺子,有些不稳的走了过来。手中端着碗,所以走得小心翼翼,一张胖呼呼的小脸上,满是紧张的神色。 到了君寒跟前,浩浩把碗高高的拿走来,一双大眼睛望着君寒,眨啊眨的。 “浩浩真乖,是给妈妈吃的么?”君寒蹲下身子,接住了儿子送来的饺子,心里暖暖的。果然,儿子是上天送给她的最棒的礼物。 “浩浩,王奶奶的呢?浩浩不喜欢王奶奶么?王奶奶可要吃醋了。”王奶奶一脸慈爱的摸着浩浩的头,故意逗他。 浩浩歪着脑袋想了想,便转身就要跑,却听的身后传来一声好听的声音。 “王奶奶的当然没忘了,在这儿呢……是不是浩浩?”墨子笙又端了一盘饺子过来,对着浩浩眨了眨眼,浩浩冲他努了努嘴,小脸上还挺高兴。 看着他们一大一小的默契样子,君寒心里却很不舒服。她并不想让墨子笙离浩浩太近,不知道是因为萱萱的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哈哈,还有好多呢,你快去吃点吧,忙了半天了!”王奶奶接过盘子来,又招呼起他来。 “恩,好,我马上过去。”墨子笙也不推辞,满面笑容的答应着,却转身进了厨房。浩浩也颠颠的跟了过去。 君寒都有些惊讶了,一向害怕生人的浩浩,怎么一点也不怕墨子笙?难道是因为昨天他把浩浩救回来的,所以浩浩就知道他是好人? 隔着帘子,君寒也能看到厨房里那一大一小,不时的低声说着什么,浩浩不由的对他点着头,一脸开心的样子。 君寒心里,突然有了种酸酸的感觉,就好像是多年前的一幕,又重新在她眼前上映,而那两个身影,就是等着她回家的丈夫跟孩子。 她揉揉眼睛,告诉自己要清醒些,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的墨子笙于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刚放下手,眼前却是一张英俊的脸逐渐放大,“怎么了?是不是又难受了?”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依旧好听的撩人心弦。可是君寒却再也不会奢望了。 她使劲摇摇头,不看他,只是低头想把浩浩抱起来,可是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而浩浩的身体,仿佛有千斤重般。 “小寒,你身体还很虚弱,等好些了再抱浩浩吧。”墨子笙看出了她的意图,出口阻拦道。 “你现在还不能吃别的,我煮了些粥,你趁热喝了,要是不喜欢喝的话,我再给放点糖?”他手里端着一碗清亮的粥,香气袅袅的冒上来,勾引着君寒的味蕾,她才感觉到胃里有些空荡。 浩浩抓着她的手,轻轻的摇了摇,又转头指指墨子笙,意思是让她赶紧喝了。 君寒摸了摸儿子的头,鼻子有些发酸,却还是忍了下来。 “浩浩也想让妈妈快点好起来对不对?喝了粥就会好的很快了!浩浩看到妈妈的病好了才会开心,是不是?” 墨子笙对着浩浩笑眯眯的说道,浩浩还很配合的点点头,又晃了晃君寒的手。 “好,妈妈会听浩浩的话,好好喝粥的,也会快点好起来的!”君寒耐不住儿子的天真攻势,主动败下阵来。 浩浩的小脑袋点的跟捣豆子一样,一双大眼睛也眯了起来。 墨子笙见状赶紧把碗又往前递了递,君寒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墨先生,谢谢你,粥我会吃的,不过,以后你不要再来了。”她端了粥,一手拉着浩浩,转身进了房间。 墨子笙的脸色僵硬了一下,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失望,可还是装作没事人一样,又笑了笑。 “桌子上的药你记得准时吃,明天要是还不舒服的话,最好是再请一天假……”他说完,又看看君寒,君寒却根本就没看他。 “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他又低声的说了一句,说罢,便摘下围裙来,穿上外套。 “墨先生,不管是明天还是什么时候,都请你不要来了。”君寒回头看他,却对上他一双无助的眼。她的心里紧了一下,却咬紧了嘴唇,什么也没说。 ☆、第166章 决定 墨子笙愣了一下,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像一个大大的川字。转而,又点了点头,呢喃了一声,“好……” 说罢,又冲着浩浩摆了摆手道,“浩浩再见,叔叔走了!” 看到浩浩冲他摆手以后,这才有些不舍的转身出去。 君寒听到院子里传来孩子们有些遗憾的声音,还有王奶奶的寒暄。墨子笙都一一回应了,这才离开。 “你说这孩子,让他吃了饭再走吧,非要现在走,真是……”王奶奶又拿了盘饺子进来给浩浩吃,一坐下就开始唠叨。 “他许是公司里有事,”君寒接了一句,转而又问道,“王姨,他什么时候来的?” 王奶奶一边喂浩浩吃饺子,一边道,“中午的时候就来了,说是去医院找你没找到,就来这里看看。这不,还带了不少的吃的,我见他挺有心的,就把他留下了。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看就是没做过饭的,生手生脚的,不过人倒是不错,也肯学,主要啊,还是有心……” “王姨,以后不要让他进来了。”君寒又赶紧出声打断,王奶奶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一唠叨起来,能说大半天。 她这话说的王奶奶跟浩浩都抬起了头,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为……为什么啊?我看这年轻人不错啊,对你也这么照顾……”王奶奶出口问道。 浩浩的一双大眼睛也盯着她,带着询问。 “我……我就是讨厌他。”君寒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过去的事,她不想说出来。 王奶奶见她都这么说了,只得叹了口气,“哎,好吧,我还以为你会感动呢……真是不错的年轻人,长的也好,人也好……可惜了……” 她一边叹着气,一边把浩浩的嘴擦干净,浩浩今天竟外的吃了好多呢,撑的小肚子圆滚滚的。 “浩浩啊,你喜不喜欢这个叔叔?”王奶奶转头问浩浩。浩浩重重的点了点头,又悄悄看了君寒一眼,好像怕她生气。 “那跟你打电话那个叔叔呢?你喜不喜欢?” 浩浩想了想,又点了点头。“你哟……”王奶奶慈爱的摸了摸浩浩的头,一脸的宠溺。 君寒却打了个机灵,“王姨,你说跟浩浩打电话的叔叔?怎么回事?浩浩他不是……” 难道王姨说的是那天晚上,自己跟韩药湮在一起的时候,韩药湮跟浩浩打电话的事?可是那天王姨也没听到韩药湮说话啊,难道是浩浩告诉她的?不太可能吧? 王奶奶一拍大腿,“你看,你要是不问,我都给忘了。你今天不是晕倒了么,浩浩过来找我,让我接电话,电话那头有个男人,说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病了,要不然浩浩怎么一直在哭。” “后来我过去一看,可不是,你倒在地上,头烫的可厉害了。后来他让我别急,他会找医生过来……” 王奶奶后面说的话,君寒根本就没有听到。她只知道,原来是韩药湮救了她。 他是恰好打过电话来的么?还是因为昨天晚上冯以莲转告了他,浩浩找到的事,他今天是特意打来问的? 可是,不管是什么原因,他最终还是救了自己。 他对她的她,就算她再补偿,也补偿不了。 不管她再怎么伤他的心,再怎么绝情的对他。不管他对她多么厌烦,他还是会无条件的帮助她。 君寒鼻子一酸,眼眶也有些发红了,可是看到王奶奶跟浩浩还在,又紧紧的咬着牙,把眼泪咽了回去。 孩子们都吃完了,王奶奶便起身出去收拾,君寒要出去帮忙,却被王奶奶又唠叨了回来。 儿子很听话的坐在她身边,安静的画着画。还是那简单的三种颜色,这次画的,却只有一个占满整张纸的男人。 君寒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一滴一滴掉下来。浩浩刚好抬头,就看到她在偷偷抹眼泪。 小人儿抱着她的手,把胖呼呼的小脸贴在她的手上摩挲着,安慰她。 “没事,妈妈没事……”她哽咽着,眼泪却更加汹涌。 浩浩抬起肉肉的小手,够着她的她,想要帮她擦掉眼泪,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心。他不知道妈妈是不是又难受了,要是妈妈又生病的话,他一定会好好照顾妈妈的。 “浩浩想不想见爸爸?”她把儿子抱进了怀里,认真的问道。 浩浩的眼睛亮了一下,闪着兴奋的光。可是只是一下子,那兴奋的光就散去,又换上了一副黯淡。他的小脑袋使劲的摇了摇,紧紧的抱住了君寒的脖子。 “浩浩,如果妈妈送你到爸爸身边去,你愿不愿意?告诉妈妈好么?” 她把儿子从怀里拉出来,看着他的眼睛。 浩浩的小嘴撅了起来,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似乎在考虑。似乎是这个问题太难了,小人儿不时的伸手挠挠头,很是纠结。 过了好一会儿,才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从她怀里挣脱出去,拿起那本画本来。 肉肉的小手一页一页的翻过,终于停在了画着三个人的那一页。浩浩眼睛里放着光,把那一页举到君寒面前给她看,小手还不进的指着。 君寒心里一疼,马上就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浩浩是想让爸爸妈妈跟浩浩在一起是么?”浩浩点头。 她的眼泪更加抑制不住的落下,声音也沙哑起来。 “浩浩,妈妈不去,只有浩浩跟爸爸在一起,知道么?” 儿子抬起眼来看她,满脸的疑惑,可是,他马上就摇起头来,又把脸在君寒手里蹭着,紧紧的抱着她的手不放开。 “浩浩不愿意跟爸爸在一起么?想跟妈妈在一起是么?” “恩!”浩浩再次点头,而且还发出了一声含糊的恩来。想必是心里真的急切了,所以才会憋出一个字来吧,就像那天他见到韩药湮的时候一样。 看着儿子像小猫一样,在自己手上蹭来蹭去,恋恋不舍的样子,君寒心里溢满了幸福。 果然,儿子就是上天赐给她的最棒的礼物,是派给她的天使。 可是,幸福的同时,心里却又溢满了苦涩。儿子的眼睛,鼻子,嘴巴,没有一处不像韩药湮,看着儿子撒娇的样子,就好像看到了韩药湮一般。 她把儿子紧紧的拥入了怀里,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一样满足。可是同时,心里却终于下定了决心。 正因为儿子这么懂事,正因为儿子是她的全部,是她的天使,所以,她才更希望浩浩能好好的,健康的长大,就算不在她的身边,她也愿意。 韩药湮翻了个身,伸手四处摸索着手机。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 半梦半醒间,他眼睛也没睁开,就接了起来。 君寒清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仿佛是跨过了万水千山般的遥远。 “韩药湮……” 他愣了一下,觉已经全醒了。那冷清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让他的心,生生的揪了一下。 可是马上,就恢复了平静。原来时间久了,他真的可以做到,听到她的声音时,都镇定自若了。 “有事么?”他的声音低沉,从电话里传来,更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差点把君寒建立起来的心防摧毁。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砰砰直跳,紧紧的咬了嘴唇,好像是如临大敌一般紧张。 “谢谢你……今天叫医生来……”她缓缓的开了口,声音却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韩药湮坐起身来,靠在床上。一手拿着手机,眼睛在漆黑的夜色里,像一块黑宝石般,发出平静的光来。 “不客气,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的声音平静沉稳,却带着些疏远。 两人都沉默了,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夜色如水,月亮发出淡淡的银色光芒来,照在地板上,韩药湮的眸子里,也被渡上了一层银色。 “那天浩浩哭的那么厉害,他没事吧?”韩药湮打破了沉默,先开了口,在这种沉默中,他怕自己会忍不住。 “恩,他没事,是我晕倒把他吓坏了。” “没事就好……”他顿了一下,似乎犹豫了一般,又开口道,“这么晚打电话来,有什么事么?” 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压力大的像要把她压倒一般,嘴张了好几次,才勉强发出一点声音来。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好,什么事?”她的情绪好像感染了他,虽然隔着电话,隔着万水千山,可情绪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 他起身去接了杯水,仰头喝了下去。水流顺着喉咙流下去,才让他有些压抑的情绪稍稍缓解。 隔着电话,她听到了他接水的声音,听到他的脚踩在地毯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不由的想起跟他在一起的那几个晚上,他也是如这般,半夜起来会接水喝,只不过那个时候,她在他的身边。 想到这里,她的心已经紧紧的揪了起来,要怎么告诉他,浩浩是他的儿子?要怎么说,三年前的那一晚,那个女人,是她? 他现在,已经跟冯以莲在一起了啊。 ☆、第167章 放手 君寒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再进一步,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就豁出去了。 “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虽然下了狠心,可一开口,声音还是出卖了她。只是这个时候的韩药湮,却没有听出来。 “好,你问吧。”韩药湮放下水杯,走到窗前,点燃一支烟。 “你跟冯小姐之间……真的……”说出来的话吞吞吐吐,可韩药湮还是听懂了。 他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别人说他跟冯以莲的事的时候,他还可以装聋作哑,可是现在君寒问了出来,他就觉得格外烦躁。 “我最烦别人过问我的私事……”他的声音冷漠,没有一丝感情。 君寒的心跳漏掉了一拍,一下子沉默了下来。是啊,她在他眼里,只是别人,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只有在他需要的时候,才是他的情人。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冷漠的声音再次传来,君寒却没有感觉到一丝喜悦。 看着手中袅袅升起的烟,韩药湮眼前,又出现了那天沙滩上的一幕。她紧紧的抱着孩子,面前站着墨子笙。 她和墨子笙,毕竟有过七年的感情,而他又是她爱上的第一个男人。就算是中间发生了那么多事,也不可能真的再无瓜葛。 而且,浩浩如果不是姜英羽的孩子,那是不是有可能,是墨子笙的? 君寒的心他已经很明白了,不管是墨子笙,还是姜英羽,她都可能爱上,唯独自己,她永远都不会动心。 哪怕是在床上的时候,她也只是因为钱,所以才那么顺从他吧? 他狠狠的吸了口烟,吐出一个凌乱的烟圈来,一如他此时的心。 “以莲是个好女孩,她从国内追到我国外,又再次跟着我回了国。她放弃冯家的家业,委身在韩氏公司,不辞辛苦的帮着我……” “是啊,冯小姐很能干。”君寒的心里有些苦涩。 “她爱了我这么多年,一直默默的守着我,可是,我对她,却从未有过超越朋友之外的感情。” 他突然冷笑了一下,可那笑,却格外苦涩。 “君寒,为什么偏偏是你?” 她听着他的话,也不由的苦笑了起来,喃喃的道,“是啊,为何偏偏是我?” “人总不能一辈子都活在过去,也不能在撞的头破血流后,还倔着性子向前冲。人,总有一天,要学会放弃一些东西,珍惜另一些更容易得到的,不是么?” 手中的烟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一点火星还在做着挣扎。 他看了一眼那火星,嘴角勾出一个苦涩的笑来,似是下了决心一般,狠狠的将那烟蒂掐灭。 那一双漆黑的眸子,定定的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寂静而深沉。“君寒,我决定用剩下的时间,试着去接受她。” 低沉的声音,带着沙哑与坚定,从电话那头传来,却好像隔着几个世纪那样遥远。 君寒的眼泪忽的就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也浸湿了她的心。 他说完后,便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君寒呆呆的抱着手机,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已经停了下来。她以为自己会脑子一片空白,可却发现,此刻的她,格外清醒。 他的话,像是纹身一般,清清楚楚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刻在她的心上,鲜血淋漓。 虽然知道他已经不爱她了,可是,真正的听到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她眼睛怔怔的望着窗外,那里有着一片漆黑的海。这大海也是如他一样的吧?白天的时候,晴空万里,海面上也是一片碧蓝,是最美丽的风景。 可是一到晚上,却又漆黑的深不见底,像是一处最大的深渊,有一股莫名的引力,引着她向下面坠落,消亡。 她的心疼的厉害,带着全身的骨骼,一寸一寸的,吞噬着她的神经,连指尖,都疼的发抖。 她紧紧的按着胸口,却依然止不住那疼痛的感觉,好像有一种粗暴的力量,在撕扯着她的神经。 起风了,吹的窗子哗哗作响,海面上传来波涛汹涌的声音。而她此时的心,也如漂泊在海上一般,正在惊涛骇浪中摇摆不定。 她想要开口说什么,可是却不敢开口。她怕一开口,就会哽咽起来,就会控制不住的呜咽起来。 已经是得不到的人了,君寒不会让自己在他面前示弱,露出懦弱的一面来。 其实她知道,她应该祝福他的,应该为他高兴的啊。他跟冯以莲那么合适,冯以莲又那么爱他,如果在一起了,他们肯定会是幸福的一对的。 明明知道这一切,可她的心里,就是疼的厉害。 韩药湮收回了目光,哗的一声拉上了窗帘。他突然想要把自己关起来,就这样一个人,静静的待着,不让任何人打扰。 他坐回了床上,却再也没有睡意,只是静静的听着电话那头,间或传来一声她轻微的呼吸声。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谁也不说话,谁也不挂电话。好像彼此间都明白,一旦挂了电话,就再也不会有联系,再也不会打过去。而这个号码,再也不会拨通了。 奇怪的是,他们两个在这种时候,总是会心有灵犀。 韩药湮感觉手里空荡荡的,便伸手拿过一个枕头来,抱在了怀里。这种空虚的感觉,他从来没有过。就算是在三年前君寒离开的时候,他也没有过。 可是现在,却那么突然的袭击了他,就像是一波波抵挡不住的海浪。 房间里的黑暗给了他很好的安慰,让他有了些依靠。哪怕在这黑暗中流泪,也不会有人看到的吧? 他一直都是一个有着坚定信念的人,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会坚持到底,直到得到为止。 对待爱情,也是这样。一个君寒,就能在他心里扎下了根,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取代那个位置。 可是,已经十三年了,他还没有得到她。 甚至,连感动,都不曾有。 君寒,是这辈子他最失败的一次赌注了吧? 虽然心有不甘,可他真的决定要放弃了。因为这场豪赌,他看不到任何的希望,看不到任何的彩头。 而她的心里,始终有一个男人,墨子笙。她曾经那么爱他,爱到连自己是谁都快要忘记了。 虽然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可存在心里的爱,哪那么容易就能抹去? 他温文尔雅,一双眸子里,总是有着温柔与霸道并存的光,轻易间,就会引得君寒沉沦下去。 他现在已经回头了吧?已经知道自己的心了吧?一个那样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跟自己忏悔,如果韩药湮是君寒,他都觉得自己会回头。 其实,韩药湮一直都对自己很自信。他知道自己跟别人相比,强在哪里。 可是,只要是君寒身边的男人,他就都没有了去比的勇气。 在他心里觉得,只要是君寒看上的男人,都是比他强的。因为他们可以得到君寒的心,可是他韩药湮,却怎么也得不到。 而且,他们之前,还有一个浩浩。那个可爱的孩子,到底是谁的福气呢? 至少,不是他的。因为三年前那一晚,那个女人,根本不是君寒。 既然如此,那他对君寒的念想跟执着,也就没有必要了。 因为已经没有了一厢情愿的意义。 他不由的失笑起来,他其实,一点都不恨她。她只是不爱自己而已,又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他跟她的相识……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要把心里的憋闷全都吐出去。可是,心里还是堵的厉害。 可是,事情总要有个结束的时候,不是么? “你不是有事要告诉我?”他最终还是开口,打破了这维持好的默契。 君寒愣了一下,是啊,她本来已经下好了决心,要把浩浩的事告诉他的。可是现在……却没有必要了。 “我是……”一开口,却带着浓浓的哭腔,连嗓子,也哑了。 她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些,使劲的深吸几口气,这才让自己强打起精神来。再次开口,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是想说,既然你已经决定接受冯小姐了,那我们之间的合约,是不是应该结束了?” 韩药湮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颤抖,心里紧紧的揪在了一起,可是,他知道,他根本没资格去心疼她。 他愣了下神,然后才反应过来,缓缓的道,“这件事情,你不提我还忘了。放心吧,既然是我这里出了问题,就由我负责。一千万,一分也不会少的。明天我就派人把支票给你送去。” 她的身体哆嗦了一下,手指狠狠的掐着大腿,掐出一道道青紫来。“真的?那我还真是赚到了。”她努力的让自己挤出个笑来,在黑暗中,却显得那么难看。 可是,反正也不会有人看到。 “呵呵……”韩药湮也苦笑了一下,彼此却都不知道,强装着笑,是多么痛苦的事。 “那,还有别的事么?” “没有了……”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似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第168章 搬家 再一次的沉默下来,可是这一次,两个人都知道,总要有个人,先说再见,哪怕以后再也不见。 君寒想先开口,却在说再见之前,又想到了别的事。 “那个……”她有些犹豫,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还是决定再麻烦他一回。 “明天我打算把福利院搬到别墅去,你能找两个人过来帮我一下么?那么多孩子,我怕到时候太乱,照顾不过来。” “好,我会派人过去,如果别墅里还需要什么,你也跟他们说。还有……福利院里人手太少了,我再请个阿姨吧?” 她一说完,韩药湮就答应了下来,至少,这些事,是他能为她做的。 就算是以后不再见了,他还是希望能尽可能的照顾到她,能替她想的周全一些。这并不是他的本意,而是完全的发自本能,那爱着君寒的,可怜的本能。 “不用……恩,好吧,谢谢你。你找的人,我也比较放心……”君寒本来打算拒绝的,可是一想,涉及到孩子们的安全,还是让韩药湮出马的好。至少,他找的人,一定是信的过的,而且,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恩,这件事你放心吧……” 韩药湮对于自己这种本能,有些抗拒,却又很是无奈。 不是有人说么,你的每个习惯,都是因为爱过一个人。而这个习惯,或者是无意间学着你爱的人的样子,把他的习惯变成了你的习惯。或者,是为了她考虑,慢慢的受了她的影响,从而形成的习惯。 对于韩药湮来说,便是后者。他总是让自己按照君寒喜欢的样子来过,想要变成她喜欢的样子,不管做什么事,都会先考虑到她的喜好,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种习惯,会无条件的为她着想。 只不过,他的这种变化,她也许从来都不知道。 “对了,还有……这几天搬家比较忙,支票的事,过几天再说吧。” “好,等你搬过去以后,我再派人给你送。”他的眼底黯淡下来,有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恩,那……晚安……”君寒紧紧的咬着嘴唇,声音却故意提高了些,让人听起来轻快的很。 “恩,晚安。”韩药湮说完,便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中传来断线的声音,她却依然不想拿下来。 亮起的屏幕再一次暗了下去,就像她此时的心,一片黯淡。 她强装起来的笑脸,终于坍塌了下去,就像用了几十年时间垒起的长城,却在倾刻间,灰飞烟灭一般。 她的脸色灰白,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神彩,就像是失明的人一般,没有焦点。 窗外的风呼呼作响,也吹的她的心,摇摇欲坠。 眼睛有些干涩的疼,却流不出一滴眼泪。也罢,用眼泪告别,总显得太矫情了些。 第二天一早,曹十杰就带了人过来,帮忙搬东西。许是受了韩药湮的吩咐,这次来的人,对她们态度很是温和,一点都没有以前那种混混无赖的嘴脸。 而且办事还很勤快,只用了一天,就把所有要带走的东西,全都搬到了别墅。而且还很负责的,把别墅打扫了一遍,把孩子们的房间都布置好了。 搬到了新家,孩子们都兴高彩烈的,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玩什么也玩不够。 君寒打算留曹十杰几个吃饭,他们却死活不肯留下,做完事情就走了。 韩药湮请来的阿姨,晚上就到了别墅。王奶奶看着来的人手脚也挺勤快,对她也有了好感。君寒便把一些注意事项告诉了她,然后,又趁着晚饭的时间,跟孩子们好好的交代了几遍。 这里不比原来的家,路上车多,环境也更为复杂。要他们不要往外面跑,孩子们开心的很,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第二天一早,君寒便去医院辞了职,拿了些浩浩用的药,又回家收拾了东西,才把一切准备妥当。 王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到了她收拾东西,便有些不安的来问她。君寒把实话告诉了她,又惹得一阵唠叨。 可是,君寒已经下定了决心的,王奶奶知道她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是不会变的。而且,她肯定有她的难处。所以还是擦干了眼泪,又遗憾的絮叨了一会儿。 君寒说以后又不是不见面了,说的王奶奶才安了些心。可是君寒知道,这一别,也许就真的再也不会见了。 她是再一次的逃离吧?从韩药湮的身边逃离开去。 不是她矫情,在知道了韩药湮想要跟冯以莲在一起后,就耍起了性子。也不是知难而退,因为她从来都没想过,跟冯以莲抢韩药湮。 只是,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对韩药湮的感情,已经慢慢的脱离了轨道,不受她的控制了。 如果再这样放纵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而那些事,是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做的。 因为她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去妄想。 如果,当初她爱上的人是韩药湮,而不是墨子笙,如果,当初她迷途知返,没有嫁给墨子笙,那她说不定,会向韩药湮承认,自己已经对他动了心。 说不定,三年前的那个意外的夜晚,她就不会像受了惊吓般逃走,而是躺在他怀里,等着与他一起醒来,哪怕将错就错。 可是,一切都只是如果。做过的事,已经不可能再改变了。她现在,只是一个离过婚,还带着孩子的女人,这种尴尬的身份,跟韩药湮相比起来,显得太过于粗鄙了。 她并不是一个清高的人,放着那一千万不要。浩浩很需要那笔钱来做治疗。 可是,她却说服不了自己,本就不是属于她的钱,她没办法伸手去拿。哪怕那是韩药湮自愿给她的,她也不会要。 做人总归是有底线的,而她的底线,就是这样。 至于那三十万,她却取了出来,转存到自己户头了。因为那是她付出了代价得到的,虽然不是那么心安理得,可是,她却拿的并不烫手。 没有了工作,她也没有积蓄。这三十万,也够她和浩浩一段时间的所需了。 因为不想回H市,她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去找安小宁。 安小宁是她的发小,两个人从孩提时代,就已经相识了。那个时候,因为爸爸工作太忙,妈妈也分身乏术,所以君寒总是被寄放在外婆家的。 而安小宁家,就住在外婆家的隔壁,两个年纪相当的小女孩儿,便成了一起玩耍,一起过家家的好朋友。 她们的关系一直很好,直到上了初中,安小宁家举家搬迁到了外省,两个小女孩儿之间的联系,这才少了些。只能通过书信与电话,诉说着一些彼此身边的新鲜事。 再后来,君寒为了家庭,为了工作事业,就越发的忙碌起来,跟安小宁的联系,就更少了。 可是,真正的朋友并不需要每天都守在一起,而是一种感情上的靠近。 就算是多年不见,只要相见了,还是会如从前一样,亲密无间的。 安小宁曾经很多次邀请君寒去玩,可是君寒都没有时间。这次,她决定带着儿子,去找她。一来赴她之约,二来,也是为了找个落脚的地方。 三年前从H市离开的时候,她只想逃到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去,所以根本也没打算要去找安小宁。 可是现在,有了儿子以后,她的心,已经慢慢的安静下来了。成薇的消失,也让她在心里,更加珍惜身边的朋友。所以,才决定带着浩浩到那儿去。 早上带着浩浩出门的时候,欣欣还吵着要一起来。君寒一直把欣欣当成亲生女儿来看待的,心疼的厉害。可是,还是一咬牙,开车走了,只留下王奶奶一脸遗憾跟不舍的,冲着她挥手。 她光是照顾浩浩就很艰难了,根本没有办法照顾欣欣。 而且,王奶奶照顾她照顾的那么好,也许过上一阵子,就会有好心的父母前来领养她了,毕竟三岁左右,又可爱的孩子,是新生父母最喜欢领养的阶段。 欣欣会有她自己的人生,而君寒,并没有权力去干涉。 浩浩开始的时候,还以为妈妈要带他自己出去玩,高兴的不得了。扒在玻璃上使劲的冲小朋友们招手。 君寒看着他那兴奋的样子,也不忍心打扰他。 从后视镜里,看着跟自己一直生活,相处了三年的王奶奶跟孩子们,她的鼻子一酸,眼眶已经湿润了。 自己像逃难似的,逃到了这里,爱上了这片沙滩,便留在了这里。而王奶奶跟孩子们,却像是天使一般,把爱和温暖,带给了她,捂热了她那颗已经冷掉,死去的心。 把她再次带回到这纷呈的俗世中来,让那个性格凌厉的她,也变得如小女子一般,多了份温柔与安然。 她感谢上天,让自己这三年,过得这么丰富而有意义,有时候,爱是抚平心里创伤的最好良药。 把爱送给别人的同时,也会收到更多的爱。 ☆、第169章 夸赞 车子在路上飞奔着,因为是海边的城市,所以大多是沿海的公路。一侧是山,一侧,就是碧蓝的海。 浩浩扒在车窗上向外看着,不知道是不是把碧蓝的海看成了蓝天,他的精神,竟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反而由于心情好,一直都在摇头晃脑的,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里,满是快乐。 君寒本来有些忧伤的心情,也被儿子带动着,慢慢好了起来。 有些人,有些事,总会过去。谁也不可能永远的陪在谁的身边。亲人,爱人尚且如此,更不要说那些只有短暂交集的人。 能在彼此生命里出现,有时候,就是一种恩赐,一种礼物了吧? 而且,君寒跟王奶奶,跟孩子们,又是彼此真心相待,应该,已经没有遗憾了。 前方的公路一眼望不到尽头,就像那碧蓝的海一般,永远没有边际,能容纳一切。 君寒轻轻的按下了车里的音乐,柔美的音乐声流淌出来,伴着车外美丽的风景,让她原本空落落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 “药湮,这件怎么样?是不是太艳了些?”冯以莲穿着一条大红色的长裙,有些旗袍样式,小小的领口把她的脖颈显得更加修长,曼妙的身形被凸显出来,引人遐想。 她的身材本就很好,跟君寒比起来,要丰韵的多。这件旗袍是略显保守的款式,可是穿到她身上,却依然美的让人流口水。 今天的晚宴是韩伯父安排的,老爷子出院,本是喜事一件,便也吩咐韩药湮带着冯以莲回家坐坐。 聪明如冯以莲,当然知道,这是韩老爷子变着相的,想让韩药湮带她回韩家呢。 若是放在以前,韩药湮肯定不会这么上心的,这次也不知道是怕再气坏了韩老爷子,还是他的心思又有了变化,反正是早早的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她便一早,就从意大利预定了衣服,今天下午才到,她就迫不及待的拉着韩药湮陪她去试了。 她知道韩老爷子一向喜欢她,所以更不能失去在韩老爷子面前表现的机会。 药湮虽然年轻的时候,气的老爷子生了重病,可现在,他不是也收回了心思,一心一意的掌管韩氏了么? 再加上韩老爷子现在的身体,药湮也不得不做个孝子。 韩药湮放下手中的报纸,抬起头来看她。艳丽的红色,衬的她的肌肤也白了几分,可是,却依然不够雪白,就比如君寒那样,白的透亮…… 一发觉到自己想到了别处,韩药湮赶紧收回了思绪,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人儿身上。可是,那鲜艳的红色,却好像是越发的刺眼起来,连那曼妙的身姿,都丝毫没有了吸引力。 他眉头一皱,缓缓道,“好像没有刚才那件好。” 冯以莲撇了他一眼,娇嗔道,“会不会聊天啊,你就不能哄哄女孩子么?” 韩药湮点了支烟,眉头却依然没有松开,只是语气变得更加认真起来。 “我一向是个认真的人,既然你问了我的意见,我当然要给你最合适的答案。红色的太过于浮夸,不像黑色,高冷,内敛,很衬你的气质。” 冯以莲嘴角勾了起来,眼底浮现出一抹浓浓的喜悦。她走到韩药湮面前转了个圈,却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你这是在夸我么?一向不懂浪漫的韩药湮先生,竟然也会说出这种话来?” 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那种如夏日的骄阳般,又如盛开的鲜花似的,浓烈的香味,让韩药湮有一瞬间的晕眩。 果然,连香水的选择,也符合她的性格。那样直白,热情,大方,开朗。 有人说闻香识人,其实是有一定根据的。女人在选择香水时,大多数会按照自己的性格去选。 她精致的面孔就在韩药湮的面前,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如她的发色一般,有种妩媚妖娆的感觉。 她的个子,跟君寒差不多,都属于较高的那种类型。再加上她丰韵有态的身材,还有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在H市所有的名媛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冯以莲抬头,望着韩药湮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如同深渊一般,任凭她再怎么看,也看不到底。 可是,这丝毫不会影响她此时的心情,因为他的眸子里,正印着自己的脸,那么清楚,那么近。 她知道,总有一天,她的影子,她的脸,会印在他的心里的。不管多久,她都会等。 看,她现在,不是已经等到他的改变了么? 若是放在以前,就算她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把她当作女人来看的,最多,只是当成朋友。而现在,他终于肯开口夸赞她了不是么?那就说明他已经开始注意到她,欣赏到她了。 “药湮,我突然想起来,你好像……从来都没夸过我呢?” 她伸手,把他的领带抚平,尖细的手指划过他的胸前,轻轻的摩挲着。 再美的花儿都需要浇灌,而女人,则需要赞美。赞美的话,就如同滋养着她的雨水一般,能让女人脱胎换骨,宛若重生。 韩药湮抬起眼帘看她,淡淡的道,“你很漂亮,有种让人惊艳的美。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愿意为了得到你的垂青,而奋不顾身。” 这些话从韩药湮嘴里说出来,实属难得。更难得的是,这些话,都是他发自真心的。在他眼里,冯以莲的确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她的鼻子一酸,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了。一向凌厉如她,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却还是个小女人,需要强大的肩膀来依靠。 “那你呢?愿意为我奋不顾身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眨了眨眼睛,想让那潮湿的感觉淡一些。 “我说的,当然就是我的想法。”他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道,脸上是极其认真的态度。 “谢谢……”她莞尔一笑,眼泪却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可是,她却知道,这是幸福的泪。她努力了那么久,终于还是得到了回报。 “药湮……” “恩?”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蛊惑人心的味道。那高大的身体,就站在冯以莲面前,让她有种想要抱住他的冲动。 可是,冯以莲知道,她必须沉住气,那么多年都忍下来了,又何必在乎这一阵子呢?他,终归还是她的男人。 “药湮,你可不可以再说一遍?我想听……”她的嘴角,绽开大大的微笑,尽管眼中还有着点点晶莹的泪珠,却依然挡不住她此时的好心情。 韩药湮低着迎上了她的目光,她的美,夺人心魄。可是,却不是他喜欢的那一种。 看着那眼中的期待,他的思绪,却忽然的飘远了。 或许,在别人看来,有这样一个完美的女人爱着,是一件多么值得炫耀的事。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要智慧有智慧,要能力有能力。 这样的女人,已经是世上仅有的佼佼者了吧?能得到她的垂青,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而自己,正是那个被幸运之神垂青的男人,更难得的是,她的心里,一直都在爱着他。 一个男人,一辈子,能得到一个这样的女人,就该知足了吧? 喜欢的,永远得不到。不喜欢的,却要默默的守候着你。这个世界,就是这么阴错阳差。 爱情这东西,是勉强不来的。就算你是个贫穷的乞丐,该爱着你的人,也不会嫌弃你。可是相反的,就算你是得到了天下的帝王,也没有办法,让一个不爱你的女人,爱上你。 韩药湮不是君临天下的帝王,更没有他那么大的权力。所以,他想让君寒爱上自己,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努力了这么多年,他也觉得,有些倦了。 或许,有时候放手,反而得能到更好的。 他突然就释然了,再看向面前的冯以莲时,心情也与以往不同了。 轻轻的抬起手来,擦干她脸上的泪珠,又把她额前的碎发,掖到耳后。他的动作缱绻而多情,让冯以莲的心,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他从来没有如此对待过她,冯以莲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掉了好几拍。一伸手,便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 韩药湮本能的想要推开,却还是停了下来,就放任着她,扑在自己怀里,他无处安放的手,最终也轻轻的落下,放在她的背上。 “好。”他淡淡的开了口,脸上却依旧带着笑。 她的眼角眉梢,都攀上了笑意,踮起脚尖,在他脸上浅浅的印了一个吻,“我先去洗把脸……”她的声音,已经是娇媚的能滴出水来。 韩药湮对她一笑,放开了手臂,看着她羞红了脸,转身进了洗手间。 冯以莲在一次一次的失败中,渐渐的总结出了经验,也一点一点的改变。如果说现在的韩药湮,是顺着君寒的心意在变,变成了君寒喜欢的男人。 那么冯以莲,便是顺着韩药湮的心意在变,想要变成他喜欢的女人。 她自小在冯家,就被娇惯坏了,养成了一副大小姐的作派。 ☆、第170章 韩家 在工作上,也继承了冯老爷子铁血的性子,冷酷无情,杀伐果断。 不管在谁眼里,都是个高冷的女强人形象。而她以前,也觉得很正常。 可是,时间久了,她却慢慢的发现,男人,还是喜欢那种小鸟依人,温婉贤淑的女子。那种一个眼神,一滴泪水,就能把男人的心融化了的,娇弱的女人。 虽然不是她喜欢的样子,可是只要韩药湮喜欢,她就愿意去改变。 而后来,她发现,自己竟然是个天才,哪怕是把性格变上一变,她也能信手拈来。而且,温婉娇弱的样子,丝毫不输任何人。 以前的她,总是有苦自己扛,觉得自己自信自强了,才会得到男人的心。 可是,事实却告诉她,你自强了,男人就觉得你不需要他的保护了,而他会转身,为别的女人撑开保护伞。 所以,现在的她,也在学着遇到事情以后,就向他求助,偶尔在韩药湮的面前示弱,放下自己的骄傲。 结果看来,她的改变,很值得。 冯以莲重新补了妆,看着镜子里那张完美无缺,越加娇媚的脸,不禁莞尔一笑。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是最美的,就像现在的她。 原本就精致的面容上,散发着幸福的光,更平添了一份光彩。 仔细的看了看眼睛周围,确认了没有一丝不完美,她才轻轻的推门出来。韩药湮的身影,却是第一时间就映入她眼中。 他只是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手中的报纸,就已经像一副画报般,引的她心跳加速了。 看着这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男人,冯以莲心里,扬起浓浓的喜悦来。 这个男人,以后总会有一天,是完全属于她的。他的人,他的心,他的一切,都只属于她一个人。 没有打扰他,她轻轻的推开另一扇门,进去换了他说的那件黑色的裙子,这才又重新站到了他的面前。 这件黑色收腰的短裙,显的她的双腿更加修长。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韩药湮放下手中的报纸,露出一副满意的笑容来,让冯以莲心里如吃了蜜一般甜。 “我们走吧?别让伯父等我们。”她上前一步,轻轻的挽起了韩药湮的胳膊。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又马上恢复了原样,携着她下了楼。 车子飞驰着,在夜色中穿行而过。冯以莲心里掩饰不住的兴奋,想要与韩药湮一同分享。转过头看他,却见他一脸严肃的望着窗外,好看的侧脸印在车窗上,显得那么落寞。 她心里一紧,手心已经微微出了汗。为什么,此刻的韩药湮,明明就坐在她身边,可是,她却觉得他那么遥远…… 韩药湮已经见过冯家的人了,虽然上次的结果不是很好,可是,毕竟走过了过场。 而今天,则是她到韩家去走过场。 不过,依着韩老爷子对她的喜,应该是会有个圆满的结果的。 从此以后,应该就会顺理成章的订婚,结婚了吧?这个男人,不管愿不愿意,都是她冯以莲的了。 就算他的心不在这里,又怎么样呢?他会再为同一个女人离开韩家么? 把心里暂时的不悦压了下去,冯以莲别过头,不去看他。 到了韩家,管家早就已经等在门口,一看到车开进来,赶紧上前迎接。 “少爷,冯小姐,老爷已经在等着了!”管家接过韩药湮的外套,跟在后面。 “知道了。”韩药湮淡淡的开口,抬腿走了进去。冯以莲对着管家笑了笑,也跟了进去。 “以莲呐,一阵子不见,又漂亮了。”韩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品茶,一看到两人进来,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伯父,您又取笑我……”冯以莲两颊浮上两朵红云,娇嗔道。 因为两家是世交,冯以莲小的时候,天天都来韩家玩。而她又活泼又聪明,一张巧嘴把韩老爷子哄得很是开心。又因着韩家只有一个儿子,便对这个小姑娘平添了一份喜爱。 所以在韩老爷子面前,她也很放的开。而韩老爷子也时常逗她。 “我先上去换衣服。”韩药湮淡淡的说了一声,便转身上了楼。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在二楼消失不见,冯以莲才有些不舍的收回了目光。韩老爷子,却是把一切都看在眼底,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以莲呐,老冯怎么样了?听说这几天腿脚有些小毛病?是不是天冷了受了凉?”韩老爷子跟冯以莲拉起了家长。 “让您挂念了,家父的腿已经好多了。许是前几天夜晚出来看星星,穿的少了。”她说罢,便端起茶来喝了一口,看着那么喜人的几株碧绿,想必是今年的新茶吧?可是喝到嘴里,却是无尽的苦涩。 “哎,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喽……以后就看你们年轻人的了……”韩老爷子叹了口气,神情有些落寞。 自从他被自己儿子气到住院以后,才发现,自己是真的老了。 曾经那个再怎么暴怒也不会气到血压升高的男人,已经渐渐垂暮了。 所以此时说起冯老爷子的事,却又像是在说自己。 不管你的心有多年轻,有多好强,在岁月面前,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皱纹一点一点爬上眼角,身体一天一天萎缩下去。 “伯父,您又乱说了。您这身体可好着呢……” “哎,罢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韩老爷子打断了冯以莲的话,苦笑了一下,“有些事情啊,还是早些看到结果的好。” 冯以莲的心里紧了一下,韩老爷子这话,似乎另有所指啊。 “伯父有什么想做的,告诉以莲就好,以莲一定帮您做好!”冯以莲坐到了韩老爷子身边,帮他捶着肩膀,一副乖巧的样子。 乐得韩老爷子呵呵直笑,脸上是满足得不得了的表情。 “还是以莲乖巧,伯父果然没有白疼你,哈哈!”韩老爷子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客厅里,也传进了楼上的韩药湮的耳中。 他眉头始终紧紧的皱着,眸子里是散不去的阴霾。楼下那两个人一唱一喝的,相谈甚欢。可是,他这个身为主角的,却根本不想参与。 今天的事,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他早就知道,父亲想要找个机会,让自己跟冯以莲订婚。这场婚约,不管是对韩家,还是对冯家,都是有利的。 而且冯以莲又是父亲心目中最合适的儿媳妇人选…… 可是,他的心里却一点一点的,开始烦躁起来,好像有张看不见的大手,紧紧的攥着他,越攥越紧,让他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快。 这本就是他该走的路,若不是他执意要到国外学医,也许早就跟冯以莲结婚了,孩子都满地跑了。 他违抗了的命运,就要再一次的降临到他身上了,他突然有了种被人摆布的错觉。好像从始至终,他的一切,都逃不过一般。 “药湮太过于固执,有你在他身边照顾着,我就放心了……若是有一日到了下面,也好向他妈交代!” 韩药湮下楼的时候,韩老爷子正一脸感叹的,对着冯以莲说道。 冯以莲则是老实的坐在那里,好像在听爷爷讲故事的孙女般乖巧。 那么温馨和谐的一副画面,在韩药湮眼里,却是刺眼的很。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阴冷,可是马上,就掠了过去,抬起头时,已经是淡淡的笑意了。 “在说什么?这么开心?”他走到冯以莲身后,双手俯撑在她身后的沙发上,靠的她很近。 冯以莲回头对他眨了眨眼,娇嗔道,“没什么啦,是我跟伯父间的秘密!是不是伯父?” “是啊,呵呵……”韩老爷子回应着,呵呵笑了起来。 韩药湮长长的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个弯弯的弧度,“秘密啊?那我还是不知道的好……”说着回头看了一眼,便又道,“餐厅已经准备好了,过去吃饭吧?” 他俯身看着冯以莲,跟她离的那么近。他漆黑的眸子就在她的眼前,那高挺的鼻梁,险些触碰到她的鼻尖。 冯以莲心里一紧,感觉都有些不能呼吸了。听到韩老爷子的招呼声后,才反应过来,脸红着跟了过去。 看着她的背影,韩药湮嘴角慢慢的放下来,又变成了那副冷漠的样子。强言欢笑,有时候真的挺难。 餐桌上,韩药湮难得的,一直在照顾冯以莲,不停的给她夹菜。看得韩老爷子乐呵呵的,心情别提有多好了。 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总算是有了些心思,知道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了。看来,再过几天,自己就该到冯家去一趟了。 毕竟儿女大事,男方要主动一些的。而且,还要趁着自己儿子心意在这儿,要是他知道了那件事,怕是又会大闹一场的吧? 到时候免不了,又要折腾半天,一想到这里,韩老爷子就觉得累。 不过一看到面前感情不错的两人,又把心里的担心压了下去。 那件事,只要他不说,药湮根本不会知道。 ☆、第171章 李安 反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就让它永远的埋在尘埃里吧。 因为心情好,看着儿子终于回心转意,跟冯以莲的感情又这么融洽,韩老爷子便让管家拿出那瓶珍藏的酒来喝。 韩药湮拦了半天也没拦住,倒是冯以莲说,反正老爷子今天高兴,就少喝一点。 没办法,韩药湮只得随着父亲去,反正他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以后只要注意饮食就会慢慢的好起来,只是喝一点酒的话,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果然是珍藏的好酒,口感醇厚,可是不可多得的好酒呢。没想到今天竟然能有机会品尝到这种名品,真是太荣幸了……” 冯以莲几杯酒下肚,脸颊就浮上了两片红晕。 韩药湮只是晃动着酒杯,看着杯中的液体轻轻的摇曳着,鲜红的液体印在他的眸子里,闪着奇异的光。 他薄薄的唇紧抿着,忽而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那线条流畅的侧脸高高的抬起,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散发出了一种成熟男性的独特魅力。 冯以莲似乎看的痴了,她仿佛能听到那液体从他喉咙滑过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有些嫉妒那液体,也想变成酒精,与他合而为一。 韩老爷子有好一阵子没喝过酒了,这一高兴就多喝了几杯,只感觉脸也有些发烫了。再看一眼冯以莲,那一脸痴迷的样子,他的心里,就一阵阵开心。 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冯以莲身世好,学历高,人又长的漂亮,又能干。最主要的,是她深爱着韩药湮,不管什么时候,都会为韩药湮着想。 有一个这样的准媳妇,他也可以放心的把公司的事交出去了。 这个准媳妇,他可是越看越顺眼,等到挑个好日子,一定要尽快到冯家去提亲。 感受到了冯以莲炙热的目光,可是韩药湮,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原本打算就这样慢慢接受她的,可是,真的做起来,却发现这比登天还难。 哪怕是在与林老爷子对视的时候,都没有与冯以莲对视更困难。 她的目光越是炙热,他的心里,就越不舒服。那种无法承受的爱,有时候却会让人想要逃离。 终于熬着吃完了饭,韩药湮便赶紧让管家扶老爷子上去休息,又把冯以莲送回了家。 她硬是磨着让他陪她去看电影,韩药湮心里烦躁到不行,却还是耐着性子,说今天要照顾老爷子,下次再陪她去。 冯以莲也不是不懂事的人,所以一听他这么说,就赶紧让他回去了。 她是聪明人,当然知道这种时候,要以韩老爷子为重的。而自己的那一点小心愿,以后有的是时间完成。 韩药湮开着车在街上转了一圈,却发现无处可去,最后还是悠悠的回到了家。 本以为老爷子已经睡了,管家却在门口等着他,说老爷子要见他。 韩药湮便直接去了老爷子的卧室,看着在床上半靠着的老人,心里有些淡淡的惆怅。父亲在他眼里,一直都是高高在上,能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他曾经觉得,父亲就是自己的榜样,那样行事沉稳,低调内敛,却又有着一种独有的男人的魅力。 可是,这几年父亲的头发竟然白了很多,那曾经坚毅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浑浊了。而父亲的苍老,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 若是他听话,早早的接手韩氏公司,没有跟父亲闹僵,没有把父亲气到住院,父亲也不会老的这么快。 是自己年轻气盛,有些不懂事了。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孝敬父亲,至少,不会再忤逆他的意思了。 “药湮,你明天去一下曹老爷子那里,我上次托他买的东西,应该到了。顺便再让他帮着选个好日子,我亲自到冯家去提亲……” 韩老爷子见儿子一进来,便开口道。今天多喝了几杯,脸颊就有些泛红了。 年轻的时候,他可是千杯不醉的啊,真是没想到,才过了几年,身体就差到这种地步了,人啊,真是不服老不行喽。 他都不知道,自己露在土外面的半截身子,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的没了力气,所以,有些事,还是要尽早的张罗好。 再说了,他还想抱孙子呢,若是能享上儿孙的福,就算妻子地下有知,也会开心的。 “提亲?”韩药湮愣了一下,“是不是有些太急了?还是再等一等……” “还等什么?!你都已经三十岁了!还要再等多久?你到是无所谓,人家以莲可是个大姑娘!你还要让人家再等你几年啊?一个女孩子,能有几年的好时光?” 听他一说,老爷子的脾气就上来了,又带着酒劲,声音也大了起来,眼里冒出了火光。 韩药湮的眉头一皱,却没有反驳什么,这种时候,他若是再跟老爷子对着干的话,没准又会把他气到的。他可不能在这种时候再刺激老爷子了。 父亲说的没错,一个女人,能有几年好时光?青春的影子,也只是那么一转,就消失在生命中了。 而冯以莲一等自己,就是十三年。她把所有的青春都赌在了自己身上。 不管自己愿不愿意,心里都有着深深的愧疚。 所以,他不反驳,也是因为心里清楚,父亲说的没错,冯以莲对他,是仁至义尽了。 见他没有像以前一样顶嘴,韩老爷子的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来。 “药湮啊,你已经长大了,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我们韩家几十年的家业,要靠你来振兴……我已经老了,半截身子已经埋到了土里,没以前那么大的精神头了。” 韩老爷子说的有些急,不由得咳嗽起来,韩药湮赶紧递上水去,他喝了一大口,这才好了些。 “哎,老了,不服老也不行喽……我现在啊,就盼着你能早点成家,最好再给我弄个孙子出来,我也好享享齐人之福,告慰你母亲的在天之灵……” 说着,又咳嗽起来,自己端了水喝下去,脸也有些红了。 “爸,您的身体还好的很呢,别说这种话。公司里的那些元老们,只听您的话,我可管不过来。” 韩药湮站在床边,却是没有再上前,小的时候,他跟父亲还是很亲近的,可是长大以后,却不知道怎么的,慢慢的,就跟父亲疏远起来。 而父亲身上,也总带着一种威压,让他不知不觉的,就想离的远些。 而习惯一旦形成了,就很难改变,直到现在,他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与父亲并肩,甚至超越了父亲,可是,对于父亲的那种敬畏,却不曾改变。 “那些老东西啊……他们也是该退下来的时候了……”韩老爷子摆了摆手,脸上显出一副疲态。“听说你提拔了一些新人上来,其中不是有个叫李安的人么?看起来能力不错,可以再往上提提。” “是,有了您的话,我就放心了。”韩药湮微微一笑,一脸的愉悦。可是,低头间,他的眼底却闪过一丝疑虑,重重的迷雾浮了上来,折住了那漆黑的如宝石一般的光。 从老爷子房间出来,韩药湮嘴角的笑,慢慢的落了下来,变成了一副暴戾的样子。 李安是么?他倒是挺有名的啊。 看来父亲是铁了心了,要让自己跟冯以莲结婚。他心里苦涩的一笑,这不就是他本该走的路么?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最后却还是这个结果。 那他这几年来,都在逃避什么呢?逃避着一个不爱的女人,追逐着一个他爱的人。可是到了最后才发现,这一切的努力,追寻,逃避,都没有任何的作用。 到头来,他还是要听父亲的话,还是要为了韩家,跟冯家结姻,还是要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而自己心里的那个人,却从来都没有爱过自己。 哪怕自己在付出了这么多以后,她也完全看不到。 罢了,该走的路,始终都要走,如果这就是命运的话,那这一次,他也不想在抗争了。 反正再怎么抗争,到最后,还是要向命运屈服的不是么? 既然如此,那还努力什么?默默的承受不就好了? 他的心里,从来没有这样颓废过,他现在什么也不想争,什么也不想抢,就想这样安安静静的自己待着,哪怕没有人爱,没有人陪,都无所谓。 李安一到公司,就被通知去韩药湮的办公室。可是他已经敲了半天的门,韩药湮也没让他进去。 他知道韩药湮就在里面,这种反常的表现,让他心里不由得打起了冷战。 从他来到公司以后,做过的几件错事,都被他一件一件的想着,翻来覆去,也不知道是哪一件,让韩总知道了。 韩总向来是个眼光毒辣的人,自己做的那些事若是让他知道了,他肯定不会再顾及到以前的感情的,今天,怕是他有些自身难保了。 可是,那些事情,除了他自己以外,根本就没有知情的人啊,韩总是怎么知道的? ☆、第172章 真言 越是想着,他的心里就越是忐忑不安。直到韩药湮的声音在门里响起,他突然就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定了定神,在心里又给自己打了气,这才鼓起勇气推门进去。办公室里的光线有些昏暗,他过了几秒钟才适应过来。 韩药湮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脸的憔悴。他的眼中,透露着无尽的疲倦与悲伤,仿佛会感染人一般,让李安的一颗心,也跟着悲凉起来。 自从进了公司,后来又辗转被韩总提拔,他从未看见过,韩总露出这种眼神。 就算是那几日与公司里的老顽固们意见不合,外面又有林家跟墨家的夹击,韩总也没有露出过一丝一毫的疲态来。 可是现在,他就那样一脸疲态的坐着,连他开门进来,也好像不知道似的。他指尖的烟还在一明一暗的亮着,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是满满的烟头。 虽然只跟了韩总三年,可他知道,韩总的烟瘾并不大。只是在感觉到心烦意乱的时候,才会点上一支。 年来今天的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他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感觉办公室里越发的昏暗起来,就像是一头怪兽般,向他张开了大口,等待着他自投罗网。 “韩总……你叫我?” “李安,来公司这几年,我对你怎么样?”韩药湮的声音越发的低沉起来,带着干哑,像是吸了太多的烟,缺乏水的滋养。 李安愣了一下,韩总的眼神直直的看着他,像是一把利刃,又像是直接穿透了他的灵魂一般,让他后背激起一阵冷汗。 “您对我有知遇之恩,又待我如兄弟一般。”他开了口,却掩饰不住自己的心虚。 “那你,又是如何待我的?”他的眼睛微微一眯,目光里像是凝了无数的冰,只是一撇,就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韩总……”李安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根本就不知道韩药湮为什么生气,也不知道自己的哪件事,被他知道了。 “我说过,公司里的事,我会逐渐的交给你们几个新人去做。韩氏要发展起来,需要慢慢的过度,而你们,就是新公司的奠基者,要把那些老顽固们,一个个的淘汰掉的。只要你们几个齐心协力,又对我忠心的话,公司以后不会亏待你们的……” 他说罢,摘下了眼镜,揉揉有些发涨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闷了,太阳穴里突突的跳着,让他没来由的一阵阵烦躁。 “韩总,我知道……您对我的提拔跟信任,我都知道……” 李安更加心慌了起来,不由的涌上一阵强烈的愧疚感来。他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员工,却因为韩总的赏识,才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若是没有韩总,就算是再用十年,二十年,他都不一定能有现在的成就。所以心里,是忠心的想要跟随韩总的。 “你知道?你知道还故意欺瞒我?还是你现在翅膀硬了,有能力了,我说的话就不听了?”韩药湮只感觉体内有一股戾气升腾而出,用力的拍在了桌子上,吓的李安腿一下子就软了,心噗通通直跳,好像马上就要跳出胸口一般。 “韩……韩总……”他的嘴也开始结巴起来,舌头也有些不听使唤了,张了半天嘴,也只是说出了这两个字来。 “我是真心想要让你成为这几个人中的带头人的,想让你们跟着我一起变强,然后再找机会把那些老顽固们一个个铲除,去了我父亲的人。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做的?是不是嫌我提拔的你太慢了,所以干脆直接去找了说话管用的?” 他慢慢的站起身来,一双漆黑的眸子在昏暗中闪着咄咄逼人的光,像一头等待着猎物的豹子,已经支起了全身的毛。 看着李安一副心虚的样子,他只觉得心里更加不痛快。 “还是说,你很羡慕那些老顽固们,所以才想要变成他们那样的人,站在他们那一边?”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整个房间里,仿佛都冻上了冰,冷的李安不由的打了个冷战。 “韩总,我不懂您在说什么……我对您的忠心是真的!跟了您,是我李安这辈子最大的福分,我怎么会羡慕他们?” 李安的声音还是有些不安,可以一双眼睛,却直直的迎上了韩药湮的目光。 他心里没有撒谎,他说的,是真心的。 韩药湮冷笑了一下,“是么?那上次为什么和冯以莲一唱一喝?难道她在你心里,比我的位置还要重要?” 李安突然想起来,上次在宴会上,冯小姐让他送君寒回家,他是帮着冯小姐说话了,却没想到,韩总发了这么大的火。 “韩总……我只是……冯小姐跟您那么般配,我只是想给您多制造一些在一起的机会……” “我说过没有?我的私事你不许过问?!”韩药湮暴怒了,一双眼睛瞪的滚圆,里面好像有火焰在燃烧。 “对不起韩总,是我太越权了……” “你跟了我三年,难道还不懂么?我对以莲,没有一点的男女之爱!若是能爱她,我早就已经爱上了!”韩药湮的声音低了下来,眼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寂寞与无助。 “韩总,我只是觉得,冯小姐那样完美的女人,才能配得上您……” “李安,你也是男人,我想你应该懂。爱情这种东西,不是两个互相完美的人硬凑到一起就成的。有些感觉,勉强不来。就算她再好,我也没办法爱上她,你明白么?” 他的眼底,有了些许的悲伤,李安突然间,就理解了韩总。 因为他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时候。他爱的人不爱他,爱他的人,他不爱。 “S市那个游乐场的项目,是你亲自提出来的,所以,还是由你去筹备吧。我会在那边设一个分部,由你去管理……” 冯以莲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来,扔在桌子上,李安却突然觉得心寒了一下。 “韩总,那个项目,我会派人去的!我想留在总部!” 他看着那份文件,就像是看着一份沉颠颠的信任一般。可此时,却那么烫手。 “留在总部,只能做一辈子的助理。到了新公司,你才能得到锻炼,这可是别人都没有的好机会……” “我不去!韩总!”李安竟然敢向韩药湮顶嘴,这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可是这个时候,他就是想要抗争一下,他不想离开总部。“韩总,那个项目杜悦也有跟进,他比我还了解,您能不能派他去?” 韩药湮抬起眼帘来看着他,这个一副书生气的李安,竟然会有勇气跟他顶嘴,跟他谈条件。他的业务能力很强,思维也标新立异,是公司里难得的人才。只是,一直留在公司的话,根本就不会有成长。 他想要让他出去独立起来,以发挥他最大的潜力。 “若是不去,就辞职吧。公司里不需要这种不服从命令的员工!” 那份文件就放在桌子上,他说罢后,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过了身,怔怔的望着窗外,那里,漆黑的天空中,少有的几颗星星亮了起来,散发着微弱的光。 李安站在他的身后,一动不动,他想等着韩总收回成命。可是,韩总的身子像是生了根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留给他一个高大的背影,像一座山般,压的他死死的。 刚才的顶嘴,已经是李安最大的勇气了,他知道韩总的脾气,若是再惹的他急了,那自己,就真的要被炒了。 看来韩总说了的话,是不会收回了。既然这样,只能先去S市了,反正项目完成后,他就有了回来的机会了。而且,只要把那个项目做的漂漂亮亮的,相信也能让韩总对他再次刮目相看。 想到这里,便伸手拿起那份文件来,沉颠颠的,让他的心里很是不好受。 若不是自己做错了事,管了韩总的私事,想了自己不该想的,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能有这个结果,已经是韩总大人大量了。 “韩总……”他的眼眶有些泛红,挺大的男人,竟然也有些不忍,“我明天一早就出发。” “好。”韩药湮的声音放缓了些,却还是没有转过身来,他的背影,仍是那样的落寞,“去了好好做,那个项目做好了,也能让那些老顽固们闭上嘴。” “恩,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李安点了点头,虽然知道韩药湮看不到,可还是这么做了。好像这样,才能显示出他的决心来。 虽然只跟在韩总身边三年,可是,他却知道韩总的为人,也知道韩总这次,是为他好。既是给他的一个机会,也是给他的一个考验。 李安拿着文件转身就出了门,可是在门将关上的一瞬间,他又犹豫了。心里浮出一丝苦涩来,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说出来。 韩总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他李安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就算说出来以后,韩总要辞退他,他也没有什么怕的了。 ☆、第173章 司机 总比这样,把事情藏在心里,唯唯诺诺过日子的好。而且,他绝对不能辜负了韩总的信任。 “韩总……还有件事情我想报告。”原本关门的声音没听到,却是听到了李安的话。 韩药湮没有转声,房间里还是一片昏暗,压抑的很。 “是关于君寒小姐的事……”他深吸了一口气,张嘴说了出来。 他只是一个下属,一个得到了韩总的赏识,才有机会走到今天,坐上今天的位置的小职员。韩总对他有知遇之恩。虽然他心里是希望着韩总跟冯小姐在一起的,可是就如韩总所说,感情这种事,是勉强不来的。 再说了,韩总自己的私事,自己一个下属操的什么心。他不敢说自己在听韩老爷子话的时候,就没有夹杂着自己的私心。 所以,他决定把事情说出来了,就算是韩老爷子发怒,他也管不了了。为了韩总得罪韩老爷子,他也没办法。那种恩将仇报的事,他做不出来。 只是君寒两个字,就让他的身体轻微的颤抖了一下,他的眸子一下便清亮了起来,可是随之,又深深的叹了口气。“好,你说吧。” 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烧出了一大截的灰烬,可是他根本就没有察觉,烟灰悄无声息的落在地毯上,像是最终的宿命一般。 “韩总,您上次上我回来查三年前在酒吧贵宾室的事,可是我一回来,就被韩老爷子知道了。他找我谈了话,说是想要保住现在的位置,就不要多管闲事……” 指尖的烟蒂烧已经到了头,灼烧的感觉让他一个机灵回过了神,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李安,他只觉得那么可笑。 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人,竟然会听老爷子的吩咐。虽然本就知道人心可畏,可亲眼看到以后,才发现自己想的,都太简单了。 他冷冷的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人,那个曾经为了一个意见不合,宁愿以自己之力与公司里的元老们争吵的男人,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有勇气有担当的男人。现在,却是满脸的势力,满眼的算计。 李安被寒药湮看着全身发冷,如坠冰窖。韩总的眼神里像是燃烧着来自地狱的业火,似乎要把他的灵魂都燃烧殆尽。 “韩总!我承认我想要保住这个位置,对于老爷子充满畏惧。可另一部分,却是我的私心,我是真的希望您能过的好,希望您能跟冯小姐成为完美的一对……” “所以你就顺了老爷子的意?一起串通好了来骗我?” 韩药湮的声音冷的,像是刺骨的寒风,让李安全身汗毛直立。 “本来我是有些犹豫的,可是去了以后,正好看到了您和冯小姐在一起的一幕……而且……而且您还亲口对冯小姐说,君寒小姐只是您的情人……所以,我就以为您跟冯小姐……” “我跟冯以莲在一起就代表我喜欢她?我还从来不知道,你这么会联想!”韩药湮的声音更低了些,却是带着强烈的压抑,李安知道,他是在压着自己心里的怒气,“是不是以后我说我恨君寒,你还能自做主张的杀了她不成?” 李安只感觉自己全身都在颤抖,紧紧的咬着牙齿不敢再说话。寒总的怒气他是知道的,若是真的发出来还好些,越是这们压抑着,反倒越是让人害怕。 “滚出去……”韩药湮被气的浑身发抖,银牙咬得格格作响,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来。 他不怪李安,也不怪老爷子,只怪他自己用人不慎,瞎了眼。 李安从来没见过韩总这么可怕的表情,他大气不敢喘一下,像是只待宰的羔羊,等待着别人的发落。在韩药湮说了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紧咬着牙退了出来。 眼看着走到了门边,他不禁悄悄的回头看了一眼韩总。他依然在桌子后面站着,高大的身影伫立在昏暗的光线中,像是一个漆黑的影子一般。 李安没想到,自己一次错误的选择,竟然出了这样大的差错,也让韩总产生了这样的暴怒。 看来,韩总那个君寒的感情,比自己想象的要深的多。只要是关于她的一点事情,都能让韩总的情绪产生如此大的波动。 可是,他怎么也看不出来,那个君寒哪里好了。说实话,跟冯小姐比起来,她差得很远。要是让他选的话,他肯定会选择冯小姐的。可是,他不是韩总,不知道韩总跟君寒之间,发生过什么,有过什么。 “韩总……还有……”他紧紧的抓着门框,好像这样才能有勇气,把剩下的事说出来。 他知道,如果再不说的话,怕是没有机会了。以韩总现在的态度,应该是不会原谅自己了。 可是他刚一开口,就听到呯的一声,韩药湮已经抓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向着门框砸了过来,玻璃碎了一地,也把李安吓了一跳。 他身子一缩,躲在了门后,却还是有嗡嗡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其实我回来调查的事,除了您知我知,就还有司机知道了……韩老爷子那里,我发誓绝对不是我说的……韩总,我做错的事我认,但是没做过的,就是没做过!” “你确定?”韩药湮忽的转过身来,他的眸子里发着漆黑的光,却像闪闪发光的星星一般,在昏暗的光线中熠熠生辉。 司机为什么要告诉老爷子这件事?难道他一直都在监视我?老爷子又为什么要阻止李安去调查?难道三年前那一晚……真的是君寒? 他突然急躁起来,在原地踱步。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面,却是快的没有任何节奏。随手抓起手机来,拨出了一个号,“你马上按我发的地址去调查一下,三年前的那一晚上到底是谁和我在一起!我要所有的监控!明天一早我就要听到结果!” 说罢,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眼里的火焰却再次燃烧了起来,带着希望的光。 杜悦正在吃晚饭,今天是他难得没有加班的日子。一接到韩总的电话,整个人一个机灵,韩总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生气,看来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只是明天早上就要结果,似乎是太急了一些。这大晚上的,让他怎么去查?可是,他又不得不想办法,要不然的话,明天他就等着被炒吧。 “韩总,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这次的事我也只是有些胆怯,下次再也不敢了,韩总,您别让我去S市了行么?” 李安以为自己把司机交代出来了,韩药湮就能再给他个机会。却没想到韩药湮又是一抬手,干脆把笔筒向着门扔了过来。 “胆怯?我看你是心思太活泛了!要不干脆把你调到老爷子那里做专门助理好了!”门呯的一声被从里面关上了,留他一个人对着紧闭的门发呆。 “韩总……我不是……”他喃喃的对着门说了一句,可是紧闭的大门却丝毫没有感情,根本不会理他。 他垂头丧气的叹了一声,终于还是转身下了楼。 韩药湮颓然的坐回到椅子上,看着扔在一边的手机,又伸手捡了起来。熟练的打出了那几个数字,却犹豫着,要不要拨出去。 那几个数字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似乎在嘲笑着他的懦弱。虽然知道只要打过去,就能听到她的声音,可他的手,还是按不下去。 为什么君寒面对着他时,始终不肯说一句实话?每次她都像是一肚子的话要对他说,可是每次,都被她轻易转移了话题。 如果三年前的那一晚上,那个人真的是她,那她为什么一直不肯承认? 如果三年前的那一晚上,真的发生了什么,那浩浩会不会真的是他的儿子?而跟姜英羽没有任何关系?可是姜英羽为什么要承认?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跟君寒秀恩爱? 可如果孩子是姜英羽的,君寒为了给浩浩治病,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姜英羽要钱?而是为了一千万,宁愿委屈自己当他的情人? 韩药湮只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泥沼之中,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向下拉他,让他找不到出路。又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一般,想要抓住些什么,却是徒劳无功。 他知道那个女人一定有事瞒着他,可是,到底是什么?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急切的想知道一件事情的真相!就像是百蚁挠心一般,烦躁的快要发狂。 可是他的手指颤抖着,却怎么也无法按下那个拨出键。就像是中了魔咒一般,用不上力气。 李安手里紧紧的捏着那份文件,进了电梯。看着映在电梯门上那个男人,他嘴角不由的浮起一抹苦笑。 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韩总根本就没有迁怒于他。若是真的生气了,根本就不会让他去S市。而是会直接辞退他,让他卷铺盖走人。 虽然到S市上任,在别人眼里是一件喜事,说明他高升。毕竟在S市新公司里,他就是说一不二的带头人了。可是在他心里,却苦涩的很。 ☆、第174章 回忆 从学校毕业以后,就直接来到了韩氏公司工作,默默无闻的两年中,他学会了隐忍,也学会了观察。 可是,一次偶然,却让韩总发现了他,提拔他,信任他。 虽然只是在韩总身边短短三年,他却从心里敬佩韩总。他身上,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的仰望的东西,吸引着人不断的靠近,学习,追随。 他跟杜悦是同时被提拔上来的,可韩总对他好像要比别人更上心一些。可是,自己还是太不争气了,竟然差点断送了自己。 韩总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只是现在,还在气头上。看来,自己只能先到S市去了,至少要努力把那个游乐场的项目做好,在S市为韩氏扎下根。 到那个时候,韩总的气应该也消了吧?到时候再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让韩总把自己调回来。只是这一段时间,就要好了那个杜悦了。 他下了楼,却是一步三回头的望着韩药湮的办公室。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再把公司看一遍,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快要成了他的家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对一个公司产生感情。可是,一旦你在这里付出过努力,付出过青春,付出过心血,而这付出,又给过你相应的回报。那么,你的记忆也会慢慢的与这个地方融合,最终,产生一种恋恋不舍的情绪。 努力的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心里却仍旧一阵一阵的空落,希望自己还能再回到这里…… 韩药湮一支接一支的吸烟,昏暗的房间里,似乎快要被烟雾弥漫。 他怔怔的望着手机上那一串数字,心里似乎也开始渐渐的温暖起来,咬了咬牙,还是决定拨出去。 只是几秒钟,却像几个小时那么长,他怔怔的看着手机处在拨号中,眼睛眨也不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冰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就像一盆冷水,把他刚才燃起的一点希望,刷的一下子浇灭了。 可是转念一想,这几天君寒不是在忙着搬家么?或许,是太忙了,所以手机忘了开机? 还是这个时间,她正在哄浩浩吃饭? 一想到浩浩,他的心里,就忽的柔软起来。那个可爱的孩子,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就那么认真的看着你,好像天空的星尘一样纯净。 他又想起第一次见浩浩的时候,小小的孩子就那样怯生生的喊他爸爸,带着奶香味的小手,轻轻的在他脸上抚摸,像是一根线般,牵动了他的心。 如果那个可爱的孩子,真的是自己的…… 可是,那也是浩浩唯一的一次开口说话吧?若不是冥冥中有着某种关系,怎么会那么巧合的,就叫了自己爸爸?而且还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莫非是君寒一直对他说,他的爸爸长什么样子么?一想到这里,韩药湮就觉得心里有种莫明的满足。 可是,转念间,那天在沙滩上纠缠的君寒和墨子笙,却又跳进他的脑海中。那样和谐的画面,就算只是想起来,也刺的他心里生疼。 就算他再怎么自信,在墨子笙面前,也永远有些自卑,甚至害怕。因为自己喜欢的女人,却爱上了那个男人。 因为他曾经紧紧的霸占着君寒的心,整整七年。这一点,是他韩药湮怎么也比不上的。 所以,一看到他们在一起的画面,他心里就已经软弱了下来,想要做出让步了。 可是,以君寒的脾气,她会在跟墨子笙离婚以后,再次爱上他么? 心里越来越乱,他揉揉眼睛,想要让心里静下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 反正,杜悦明天早上就会查出结果来了吧,只要再等一等就好。 但是,如果明天查出来的结果,跟自己想的不一样,那怎么办?如果三年前的那个女人,真的只是冯以莲,而不是君寒,那他,真的要对冯以莲负责,要娶她么? 刚刚展开的眉头,又紧紧的蹙在一起。他真恨自己,为什么三年前那一晚,醉的那么厉害。如果清醒一点,就能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寒寒,三年前那一晚上,真的是你么?跟你有没有关系? 君寒把车停在小旅馆前面,便抱着浩浩走了进去。这是这个县城唯一的一家旅馆了,就算是君寒不想住,也没办法,总不能睡在车上吧。而且今天已经晚了,安小宁所在的地方,要明天中午才能到,今天晚上,也只能凑合一觉了。 前台坐着一位小姑娘,大概二十岁的样子,一见到她近来,就对她灿烂的一笑。 “请给我找间房。”君寒对她微微一笑。 “好的,跟我来吧。”小姑娘拿了钥匙,带着她上了二楼,走到左手边的一个房间外,便开了门,帮着打开了灯。 “您只管放心,别看我们这里小,可是安全的很。要是想吃晚饭的话,楼下右拐,就有一家很好吃的饭店。”小姑娘一边逗着浩浩,一边对着君寒说道。 “好的,谢谢你。”君寒把背着的包放下,看了看房间,一张双人床,一台电视,还有一个沙发,还算干净整洁。 小姑娘见浩浩不理她,便只得笑了笑出去了。君寒一屁股坐在床上,开了一天的车,骨头都要散架了。 她现在只想好好的洗个澡,再舒服的睡一觉,其他的,什么都不想。 浩浩轻轻的拉了拉她的手,又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向她眨眨眼睛。她便知道儿子饿了,自己的胃,也突然开始抗议起来。 “好,我们去吃饭!”她拿了钱包,又好好的锁了门,这才带着浩浩下了楼。 前台小姑娘的笑声,隔着一层楼都能听到,君寒被她感染,不由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要出去吃饭么?”小姑娘正跟身边的男朋友玩闹,看到君寒下来,还不忘跟她打招呼。 “是啊!”君寒点了点头,对她一笑。 男朋友又对小姑娘说了些什么,两个人便都格格笑了起来。小姑娘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脸撒娇的模样。 看着一对小情侣恩爱的样子,君寒心里,不由得有些发酸,突然就想起了从前。 那个时候她心里满满的,都是墨子笙。在食堂里看到墨子笙跟颜初晨坐在一起吃饭,心里就觉得压抑的不行。 呆呆的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满脸宠溺的对着别的女人笑,还喂她吃的,君寒心里就没来由的,一阵阵火大。 看的时间太久了,都忘记了自己也在吃饭。坐在她对面的韩药湮看不下去了,催促着她快些吃,一会儿还要上课。一边说着,一边还把自己的鸡腿夹给她吃,说她太瘦了。 那个时候的韩药湮,明明是在另一边上课的,却每天中午都过来陪她一起吃饭。 君寒被韩药湮说的烦了,瞪了他一眼,直接起身就走,饭也不吃了。 她本以为韩药湮会追上来,因为他以前都是这么做的,不管她发再大的脾气,再大声的骂他,他也会傻乎乎的笑着,从来都不生气。 可是那天,君寒在外面等了半天,也没见韩药湮追上来,她气的一跺脚,直接就去了教室。 因为中午的饭都没吃,还生了一肚子的气,所以一下午,都是在赌气中度过的。只不过,她以为自己是因为看到墨子笙跟颜初晨在一起,吃醋而生气,可实际上,却是因为韩药湮没有追出来而生的气。 肚子越来越饿,好不容易坚持到放学,她就想早点去食堂吃饭,可是一出门,就看到那个熟悉的男孩,手里提着大盒小盒的,站在教室前面的树下,对着她咧嘴傻笑。 闻着他手里好闻的食物味道,她的气,早就没有了。 韩药湮一边看着她吃的开心,一边还委屈的说,为了给她去买吃的,他下午还逃了课。君寒只是拍着他的肩膀说他讲义气,一边吃得心满意足。 也许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就已经习惯了韩药湮的照顾了吧? 只是,年少的她,初尝爱情,就把自己的心,交给了墨子笙,一个不爱她的男人。 她辜负了韩药湮,墨子笙辜负了她,其实想一想,还是很公平的,也许,这就是命运对她的报复吧? 只是那段岁月,都已经随着时间慢慢的流逝了,她再也不用承受那种煎熬了。 看着前台的小情侣,她的鼻子一酸,眼眶也开始泛红。可怀里抱着的小人儿,正眼巴巴的望着她,好奇妈妈为什么突然不走了。 君寒笑了一下,把眼泪咽了回去,抱着浩浩出了旅馆的大门,向着小姑娘介绍的饭店走去。 小姑娘的爱情,是两情相悦。可是她的,却从来都是在辜负与被辜负间徘徊。 她辜负了韩药湮的爱,执意的爱着墨子笙,并且不顾家人的反对,嫁给了他。那么,后来所得到的一切委屈,也都是自己作出来的,她怨不了谁。 他本来就爱着颜初晨,所以后来为了颜初晨,跟自己离婚,也无可厚非。 ☆、第175章 再失踪 只能说明他重情罢了。而自己,则是没本事,整整七年,也没能让一个男人爱上自己。 感情的事,一向都是勉强不来的,只可惜,她知道的太晚了。 以前,她勉强不了墨子笙爱她,现在,墨子笙也勉强不了她不爱他。 就算是墨子笙再怎么求她,再怎么回心转意,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而且,墨子笙的纠缠突然让她明白,自己当初对他的纠缠,有多么让人讨厌。说不定当初自己非要跟他结婚的时候,他也是像现在的自己一样,想要逃的远远的吧? 现在的她才渐渐的明白,那个时候的她,爱上的,也许并不是墨子笙,而只是那种被人当成女人的感觉吧?或者说,是爱上了那段懵懂的岁月。 所以,墨子笙并没有错,颜初晨也没有错。错的,是她这个不懂的爱情,却非要挤进去的人吧? 君寒摇摇头,想要把脑中烦乱的思绪赶走。浩浩坐在椅子上,一张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饭店里的一切,有些急切的等着饭菜上来。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心情也稍微好了些。至少,自己还有儿子。而且,就让过去的一切,都随着她这次离开,而画上一个句号吧。 墨子笙终有一天,会发现他依然爱着颜初晨,会回到颜初晨身边的。而韩药湮,他已经说了自己会试着去爱冯以莲。 以冯以莲的能力,一定会慢慢的进入他的心里的吧?而且,还有一个韩老爷子的帮忙,他不是一直都把冯以莲看作准儿媳么? 用不了多久,他们两个就会结婚,也许,还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韩药湮能那么耐心的对待浩浩,以后对他自己的孩子,应该会更有耐心的吧?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就一阵阵的疼,是她太没用,让浩浩没办法见到自己的爸爸,让他没有一天享受到爸爸的爱。 眼眶泛酸,眼泪就突然的涌了上来,遮挡了她的视线。她抬起头来不断的眨眼,想要把眼泪赶回去,可是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颗的掉下来,硬要跟她作对。 突然感受脸上一凉,就看到儿子正够在桌子上,小小的身体使劲向前伸着,一只小手伸到自己脸上,在帮自己擦眼泪。 “妈……妈妈……不……哭……”浩浩张了张嘴,发出几声稚嫩的声音来,可是听在君寒耳朵里,却犹如天籁! “浩浩,你终于肯跟妈妈说话了?”她激动的想要笑,可是眼泪更加泛滥,原来喜极而泣是这个样子的。 她那么努力的教浩浩说话,他却不肯说一个字。却没想到今天,他终于开了口,叫自己妈妈。 整整三年半,她的儿子终于开口说话了!一个做母亲的人,最自豪的时候,也莫过于现在了吧? “浩浩,妈妈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她伸手把儿子抱在怀里,在他胖胖的小脸上亲个没完,有了儿子,她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浩浩被她亲的有些不满意,一直在摇头,可是一双小手,还是不停的在帮她擦眼泪。 “妈……妈……饿……”又是三个简短的音节,君寒却好像得到了几百万一般。 儿子多说一个字,她都能感觉到无比的自豪。 “好,饭马上就来了,浩浩再等一下啊!”她脸上散发着幸福的光,刚才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了。管他什么男人,什么韩药湮,墨子笙,她只要有儿子,就什么也不怕了。 韩药湮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晚上,也没踏实的睡着。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君寒和浩浩的影子。到了早上,好不容易睡着了,却被手机吵了起来。 他刷的一下清醒过来,难道是杜悦把事情查清楚了?可是手机上显示的,却是王心的号码。 有些不悦的接了起来,里面传来王心有些犹豫的声音,“韩总……” 王心有些焦躁,又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可是,韩总的脾气他是知道的,所以不敢对韩总有半点欺瞒。 “说!”韩药湮最怕这种犹豫不决的人了,不由的烦躁起来,说出来的话,也带着火气。一晚上没睡,似乎有些上火,嗓子跟着疼了起来,只是一开口才发现。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杯,已经空了,便只得下了床,想去接杯温水。可是却不小心,把手伸在了开水下面,烫的他把手一缩,手背却已经泛红了。 “韩总,我来给君寒小姐送支票,可是王奶奶说……她说君寒小姐两天前就离开了……” 王心的声音传进了耳朵,让韩药湮心里一震,手上的烫伤,都不觉得疼了。 “你再说一遍!”他好像是没听清一般,怔了一下,马上又开口道。 王心只觉得韩总的声音有些沙哑,又透着一丝无力,他心里不由得担心起来。 “我按您的吩咐,到了福利院,可是福利院的人都说君寒小姐两天前就离开了。我有些不放心,就去她工作的医院去问了一下,医院也说,君寒小姐三天前就辞职了……” 王心还在说着什么,可是韩药湮却是一句也听不进去。他的脑子里面只是重复着那几句,君寒小姐离开了…… 她怔怔的站在那里,连手上已经起了泡也不知道,呆呆的看着地毯,眼神中是失了神般的空洞。 王心等了半天,也没听到韩总说话,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 他虽然不确定韩总跟君寒小姐是什么关系,可是,韩总的反应,却总让他担心。 “韩总?您在听么?” 韩药湮只感觉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有一把钝器在一下一下的击打着他的心脏,呯,呯,呯,疼的他不由的想要蜷缩起身子。 电话那头传来的王心的话,好不容易才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可是嗓子突然疼的厉害,好像刚才那滚烫的热水,不是落在自己的手上,而是直接灌进了他的喉咙一样,灼烧的他生疼。 “韩总,您没事吧?”王心觉得不安,又小心翼翼的问了一遍。 “韩总,我已经问过了,医院的人不知道君寒小姐去了哪里,之前也没听说过她想要辞职的事。而福利院里的人也说君寒小姐是突然决定要走的,并没有说去了哪里,只是告诉他们一定要照顾好孩子们,经营好福利院……而且,福利院的费用,她会想办法打过来……” 王心也不知道,自己说这些韩总有没有在听,可是,他一向严谨惯了,韩总吩咐的事,都会办得一丝不漏,所以还是一一说了出来。 不料话刚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越发沙哑的声音,“我马上过去……” “韩总……您现在……”王心被韩总的话吓了一跳,想要出口阻止,却又不敢说出来。 因为今天有个很重要的项目,需要韩总亲自去谈。且不说这个项目是韩氏筹备已久的,君笙也一直在虎视眈眈着。 而且据他派出去的人报告说,墨子笙昨天晚上突然回了H市,应该就是为了去谈这个项目的。 若是让他把项目抢走了,那无异于如虎添翼啊。而韩氏也绝对承受不了这样的损失…… 这可是关系到韩氏最大的利益啊,几乎可以说是今年的一场硬仗,这种关键的时候,韩总怎么能走呢? “韩总,您别急,我已经派了人去打听,君寒小姐走了两天,一定会有线索的。就算是翻遍所有的监控,我们也会找到她的。” “你马上坐飞机回来,我会把这边的事先交给杜悦,等你回来了跟他一起……”韩药湮打断了他的话,似乎也根本不在意他在说什么。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感觉全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一般。一夜没睡,本来精神就有些萎靡,此时却是如同大病初愈一般,没有力气。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照在了韩药湮的脸上,却让他那张有些憔悴的脸,显得更加苍白。 “韩总,我跟杜悦虽然都有跟进这个项目,可是没有您的坐镇,对方根本不会给我们机会啊!韩总,等今天的谈判结束后,您再过来也不晚……” “我会吩咐老张他们,全力帮你们的,你们已经历练了好几年了,这次正是表现的时候,你们两个办事,我很放心。” 他说的斩钉截铁,王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韩总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他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可是,他心里也是没底,自己虽然已经在韩总手下三年了,比杜悦跟李安都跟的韩总早,可是,这次的项目关系到韩氏的利益,他实在是有些心慌。 但是,韩总的话,他又不得不听。尤其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违抗韩总的吩咐的。 “好,韩总,我这就去机场……”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韩总一向都是沉稳得很,却是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会这么急。宁愿置公司于不顾,也要赶到S市来。 ☆、第176章 旧地重游 虽然他早有耳闻,韩总对这个君寒小姐的感情,可是,却没想到,现实要比听闻更加严重。 挂了电话,韩药湮靠在墙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若是这一次,还是找不到君寒呢? 就像上次一样,她一走,就是三年? 她的固执,一如当初,若是她执意不想让他找到,若是她执意要远远的逃离,又怎么会让他找到自己的踪迹? 他早该想到,那个晚上她打来的电话,很不对劲。以她的性子,绝对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来,可是,当时的自己,根本就没有发现。还告诉她,自己要跟冯以莲在一起了。 韩药湮,你真是个混帐!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他颓然的坐在床上,抬头看了一眼表,已经是早上七点钟了,杜悦那边,还是没有打过电话来。 莫非他也跟李安一样,是听了父亲或者冯以莲的话么?呵呵,韩药湮只觉得想笑,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人,却是一个都不可靠。可是,他也不怪他们,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很正常。他们当然有他们选择的权力。 起身洗漱了一下,让助理订了最早去S市的飞机,便驱车前往机场。 要上飞机的时候,韩药湮正打算关机,杜悦的电话却正好打来。 “说!”韩药湮低沉的声音一响起,杜悦就感觉到了一股寒气。 从昨天接到韩总的电话以后,他就动用了所有认识的人与关系,一直忙到现在。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他却从无处入手,一直到查出些蛛丝马迹。 可是,就算是这样,也怕在韩总暴怒的时候再做错什么。昨天李安被派到S市的事,他已经知道了。虽然不知道具体为了什么事,但是肯定跟韩总的暴怒有关,所以,他并不敢再触及韩总的底线。 “韩总,事情有线索了……”他说的有些小心翼翼,甚至有些惊慌。 “我只要最后结果!”韩药湮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隔着电话,杜悦都不禁打了个冷战。 “韩总,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只是说出这一句话,却好像已经看到了韩药湮的怒火一般,声音越来越低。 韩药湮深呼吸了一下,看了一眼在前面等候着检查的安检人员,压低声音道,“我现在要去H市,你看着办吧。” 其实他也不是故意要以这种态度对待杜悦几人的,只是,自从昨晚一知道君寒离开以后,他的心,整个就乱了。 杜悦却似乎是得到了赦免一般,心里松了一口气,赶紧道,“是韩总!等您飞机一落地,我一定会给您结果的!” 韩药湮淡淡的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飞机穿行在如棉花糖一般的云层中,带着一颗急切又挣扎的心。 很快的飞机落地,王心已经等在机场,等到上了车,他便把详细的事情又说了一遍。韩药湮听着,眉头始终都皱着,眸子里面一片暗沉。 “却别墅!”韩药湮淡淡的吩咐了一声,司机便开车前往,而王心,则是按照之前说好的,登上了飞回S市的飞机。 车子很快的停在了那座别墅外,韩药湮原本看过别墅的图片,只不过此时,因为住进了人,又多了些装饰,看起来,温馨了很多。 有几个在外面玩着的孩子,一眼就看到了他。因为之前韩药湮去的时候,都是晚上,所以孩子们并不认得他,看着他一脸的好奇。 小孩子们从来都没有戒心,围着他就叽叽喳喳的闹了起来,韩药湮心里虽然急,可是看到这些孩子,也倒没了先前的暴戾。 听到孩子们的声音,一位阿姨走了出来,就问韩药湮找谁。虽然这个阿姨是韩药湮找来的,可也只是派手下人找的,并不认识他。 韩药湮难不得又解释了一下,便进去找了王奶奶。王奶奶一看到他来,赶紧让进了里面,可是同时,也开始叹起气来。 “孩子啊,我知道你是来找小寒的,可是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啊。临走前一天她还交代我,要好好的照顾好孩子们,我当时也没多想,谁知道……” “她有没有要好的朋友什么的,或者平时有没有透露过,她会去哪?”韩药湮却依然不死心,紧追着问道。 王奶奶又叹了口气,眼眶有些泛红了。“小寒孤身一人来到这个城市,在偶然一次帮了我们以后,就买下了海边的那所房子,她生浩浩的时候还是我照顾的呢,哪里有什么朋友啊。为了浩浩,为了我们这家福利院,小寒一个人当两个人的用,除了工作以外,还四处去找人捐助,忙的跟陀螺似的,脚都不着地,要是有朋友的话,早就来帮她了吧?哪有人愿意眼睁睁看着她这么辛苦?” 说着说着,王奶奶就偷偷抹起了泪,君寒这几年的辛苦,她是看在眼里的。一个女人,能有这种坚持,而且还带着个孩子,还不求回报,王奶奶在心里,一直是心疼君寒的。 看着王奶奶的样子,韩药湮只感觉心里一阵阵的疼,原来,君寒这几年过的这么辛苦,那她为什么不去找姜英羽呢?如果孩子是他的,她为什么要离开呢? 他的心里,变得更加急燥起来,杜悦这小子怎么还不打电话过来,现在只需要一个结果,他的心就能放下了啊。 “孩子啊,我看你也是用心,来找过小寒好几次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帮不上你。不过,你可以去我们以前住的房子那里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点线索。” 王奶奶说罢,便站起身来,从房间的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来,放到了韩药湮手上。 韩药湮道了谢,这才出来,又吩咐司机开往那片沙滩。 看着黑色的车子一瞬间便没了影,王奶奶这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今天来的这个男人,是浩浩一见面,就叫了爸爸的人。可是上次来帮着做饭的那个,看着也像是喜欢小寒的。 真是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些什么纠葛。只是,希望小寒能有个正确的选择。王奶奶一直把君寒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只是希望她能幸福。 其他的,她管不着,也不想管。年轻人,就是有力气折腾,总要折腾到筋疲力尽,才能清醒过来,才会知道自己心里想的那个,到底是谁。 司机开的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海边,吩咐司机把车停在福利院前,韩药湮便自己下了车。 福利院前面停着几辆工作用车,看来,曹十杰他们是准备要动工拆除了。说实话因为君寒一直不肯搬走,游乐场的项目已经搁置了一些时候了。 可是现在对他来说,游乐场什么时候建成,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连最重要的人都找不到了。 拿着王奶奶给的钥匙打开了大门,轻易的,就找到了君寒住过的房间。因为只有她的房间与别的不同,是以简单的黑白色系装饰的。 韩药湮苦笑了一下,上学的时候,君寒就像个假小子一样,从来不喜欢女孩子的那些玩意。长大以后,果然也还跟当初一样,处处都是简单利索。 他打开门进去,屋子里有股淡淡的香味,是君寒身上那种淡淡的青草香。 还混着一些淡淡的奶香,浩浩那张可爱的脸,不由的又浮现在他眼前,让他那皱在一起的眉头,稍稍有些放松。 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跟浩浩见过一面,通过两回电话,可是,那个小小的孩子,却好像住进了他的心里一样,每次想起来,心里都一片柔软。 房间里的东西差不多已经搬空了,只剩下一张孤零零的床,还有白色默然的四面墙壁,与站在屋子中间的韩药湮对视着,像是在嘲笑着他一般。 君寒这是彻底的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不想留下她的一点痕迹。她是铁了心,想要从他眼前彻底的消失,永远都不让他找到她吧? 他的心一点一点的凉下去,如此刻窗外刮过的海风一般。 韩药湮在屋子里慢慢的踱着步,走到床边轻轻的坐了下去,床板发出了轻微的响声,也没有打断他的思路。 他的脚下一顿,却好像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一个类似本子的东西。 韩药湮弯腰,把脚下的东西捡了起来,打开一看,嘴角便不由的浮上一抹笑来。这一定是浩浩画的吧,稚嫩的笔触画出来的东西,也带着他的天真。 可是,不管是花还是草,亦或者是大海,太阳,都只有三种颜色。韩药湮知道,这是因为浩浩与别的孩子的不同,也许在他的世界里,这三种颜色,有着特殊的含义。 可是不得不说,浩浩画画的天分是很高的,就算只是简单的东西,他也能准确的找到那个东西的特征。 一页一页小心的翻着,像是在翻着一本珍贵的书一般,那是打开一个孩子心理世界的大门。 突然,他的手顿了一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鼻子一酸,眼眶就有些发热了。 ☆、第177章 她不爱你 那个几乎占满了一整张的高大的人,还有那被画在了角落里的两个小小的人,让韩药湮的心狠狠的揪了起来。 他知道,画上的人,就是他。不是墨子笙,不是姜英羽,就是他韩药湮! 浩浩叫他的那声爸爸,根本不是偶然,也不是巧合!而是在浩浩心里,他的爸爸,就是这个样子的,所以看到自己的时候,他便一眼认了出来! 那么,是君寒告诉他的么?告诉他的爸爸是什么样子么? 一想到这里,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股热流,就从眼眶里落了下来。 冷漠如他,却没想到,会坐在一间空空的房间里,对着一个小孩子画的画而流泪。 他突然觉得自己那么失败,失败到连心爱的女人都留不下! 他又想起那个晚上,小人儿漆黑的大眼睛望着他,用稚嫩的声音叫着,爸爸…… 他的心紧紧的抽了起来,疼的不像话。 真相是什么,重要么? 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那张画上,他却赶紧擦干,生怕把那副画弄花了。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他心里一喜,以为是杜悦查出了结果,可是拿出手机来一看,上面冯以莲三个字,却在不断的闪烁着。 他皱了下眉,还是按下了接听。 “药湮,你在哪?”她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平静,反而带着一丝焦虑。 韩药湮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有什么事么?”虽然他来S市的事并没有刻意的隐瞒,可是这个时候,他却不想告诉冯以莲。 他淡淡的语气,让冯以莲一下子怒气冲天,她的声音依旧生冷,可是韩药湮还是听出了一丝压抑,她在刻意压制着她的情绪。 “昨天晚上墨子笙特意从S市飞了回来,准备跟林老爷子联手,抢夺那个项目。我怕明天的谈判出现什么差错,想跟你见面再谈一谈,毕竟准备万全了才能放心。” 她仍是耐着性子,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个项目是他们筹备已久的,对于整个韩氏来说,都有着决定性的影响。若是谈成了,那韩氏几乎可以一跃成为与林家并肩的大企业,而她自己,也可以在父亲面前抬起头来,让父亲看到自己的成绩。 所以,她绝对要抓住这个机会,不会让墨子笙他们抢了去。 韩药湮眉头紧锁,还是开了口,“我在外地,现在回不去。这个项目我暂时交给了杜悦跟王心,你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去找他们。” “韩药湮!”电话那头传来冯以莲愤怒的声音,她是真的生气了。 “韩药湮,这个项目对韩氏有多大的影响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大的事,你交给两个新人?全公司的人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努力,你竟然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不在?韩药湮,我还真不知道,你竟然是一个这么不负责任的人!” 她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气的脸色发白,紧紧的咬着嘴唇。韩药湮一向都是个知轻重的人,尤其是在大事方面,绝对不会含糊,可是这次,为什么偏偏如此水米不进? “他们两个虽然是新人,可也历练了三年,绝对可以信赖……他们不会让我失望的……” 韩药湮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他的手里,还紧紧的抓着浩浩的画本。 她强压下心里的火,降低了语调,“药湮,我不是不相信他们的能力,只是这个项目太重要了,我不能有一丝的失败,你知道么?我二哥已经跟林老爷子私下见面了,很有可能要跟他们一起联手……” “药湮,光是林老爷子跟墨子笙两个联手,就已经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我二哥,要是这个项目真的有个闪失,韩氏只怕是从此一蹶不振了啊……” 她知道自己那个二哥,虽然平时做事总会有些闪失,可是同时也是他的一个优点。因为不管什么事,他都会像疯子一样的扑上去试一试,完全不会有瞻前顾后的想法。 本来一个他,根本不足为惧,可是现在他若跟林家,墨家站在一起,那么韩家以后所面临的风险,真的大到她不敢想象。 “以莲,谢谢你,我知道你的担心。可是我现在真的不能回去,再大的项目,丢了都可以再谈,可是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紧紧的捏着手中的画本,那上面的三个人,笑的那样灿烂。 听着电话那头,他不紧不慢的话语,冯以莲只觉得如遭了当头棒呵一般,怔在了原地。她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她的脸色,也越发的苍白起来。 她感觉心里钝钝的一疼,却是哈哈的笑了起来,自己为了他的事担心的睡不着吃不好,烦的要死。可是他呢?根本就不屑一顾! 这么重要的时候,他却说他回不来!他是去找君寒了吧?君寒在他心里,就比整个公司的人都重要么? 她的眼中似乎要冒出火来,把人灼烧,就似她此刻的心一般,滚烫愤怒的几乎要喷出火来! “韩药湮!你真好笑……为了她,宁可放弃这么大的项目,宁可置全公司的人于不顾!可是,那个你心心念念的女人,知道你为她做的一切么?你知道你在她心里,是什么位置么?” 她只感觉愤怒的火越烧越旺,几乎把她的理智烧毁。平时那些落落大方的样子,现在却是再也看不到了。 韩药湮从来没见过冯以莲如此失控,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可是依旧没有开口。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找到君寒,除了她,他现在什么事都不想管。 就算他回去了,心不在那儿,也跟没回去没有区别!还不如直接交给杜悦跟王心的好。 他越是不说话,冯以莲的怒火就越是冲天。她似乎能想象到,他此刻眉头紧锁的样子,可是那忧虑,却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另一个女人! 她冷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那在她心里早就憋着的话,已经不受她的控制了,自己就组织成了语言,从她嘴边溜了出来。 “药湮,你知道三年前她为什么离开H市么?因为那是她答应我的!她说她根本不爱你,一点都不爱你!她为了向我证明,宁愿从H市消失!她向我保证,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永远不会成为你跟我之间的累赘!” “够了!”韩药湮怒吼一声,冯以莲的话像是一根根毒刺般,深深的扎进了他的心里,伴着毒素的发作,整颗心如被千万只蚂蚁蚀咬。 冯以莲大笑起来,“哈哈……怎么,是不是听了这些话,心里难受了?她本就是这么绝情的女人!只是你根本不想承认罢了!” “冯以莲你给我闭嘴!”韩药湮冲着电话吼了起来,他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说君寒的坏话。 “韩药湮,你就只会冲我发火!我明明才是那个爱你的!你知不知道!”冯以莲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歇斯底里的挣扎。 韩药湮叹了口气,直接挂断了电话。 冯以莲的这种样子,是他从来都不曾知道的。可是,他却并不想解释什么。 “韩药湮你王八蛋!”冯以莲气的嘴唇苍白,把手机直接扔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她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四周熟悉的一切,心里却是如同掉进冰窖一般的冰冷。 算了,她也不想管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就算这个项目被林家抢走又怎么样? 连韩药湮都不担心,她这个外人,为什么要替他操心? 哪怕是韩氏倒闭了,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再也不想管了,自己一个人傻子似的在这里着急,奔波,人家心里根本就没感激过你! 她像脱了力般,颓然的跌坐在了沙发上,冷笑了起来。脸颊上,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了一片。 安小宁站在街道上打量着,大老远的就看到一辆红色的小车开了过来,她心开始狂跳起来,总觉得那就是君寒。 果然,车子到了她跟前才停下,君寒一脸笑容的下了车,她怀里,还抱着一个玲珑的小人儿。 君寒仍是如当年一样,一脸不食人间烟火的纯净。她的脸上,散发着一种柔美的光泽,却是再好的化妆品,都办不到的。 安小宁知道,那是一个母亲才有的幸福的光吧?她只感觉心里一疼,再看向君寒怀里抱着的孩子时,眼眶就有些泛酸。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可是路加却总说还不到时候,现在有了孩子,只会把他的好运赔光,所以一直都不让她生。 几年前因为意外,她曾有过一个孩子。可是在那次被追债人的追杀中,她从屋顶跳下来,却不小心流了产。 看到君寒怀里抱着自己的儿子,安小宁不知道有多么羡慕。她只是想要有个自己的孩子,过着平平静静的生活,可是为什么,却是这么多年,都不能如她所愿。 “小宁,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第178章 路加 君寒看着安小宁一脸愁容的盯着她,眼神却是一片空洞,不由的出声喊了她一声。 “喔,没事,只是想到了我们以前的事。”安小宁被她一叫,才回过神来,赶紧把眼泪压了下去,帮君寒拿行李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却似乎是回到了过去,她们围着外婆家的院子,过家家的时光。只可惜,最无忧虑的童年时光,总是过得最快。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经历了各自的爱情,婚姻,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可是千帆过尽,她们之间的感情,也一如当初。这一点,怕是最值得自豪的了吧? 真正的闺密,朋友,就算是多年不见,一旦见到了,也会如当初一样,有说不完的话,心里没有一丝的缝隙。 哪怕身在远方,也会在心里,为她腾出一片空地,安置对彼此的思念。 因为要躲债,所以她们是一个月前才搬到这个偏僻的小镇上的。好在君寒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安顿了下来,要不然的话,也不会跟君寒见面了。 君寒终于在家里见到了路加,那个安小宁从高中时候就爱上的男人。果然如安小宁所说,英俊的如同画中的人物一般。只是此时有些憔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得志的消沉。 本来安小宁跟路加的爱情,应该是一帆风顺的。从高中起两人就互相产生了情愫,直到后来确认了关系,甜蜜的让人看不下去。 本想着两个人大学毕业以后,就能顺理成章的结婚,生孩子,过上美满的生活。 可是,路加却被朋友带着,陷入了赌场中无法自拔。他输光了家中所有的积蓄,气的父亲不认他这个儿子,从此跟他划清了界限。 只有安小宁,却依然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她以为用自己对他的爱,就能让他改过自新,可是,她的宽容,却换来了一次又一次的妥协。 赌瘾跟毒瘾一样,一旦染上了,就戒不掉。安小宁跟着她四处躲躲藏藏,逃避着高利贷的追讨,就这样过着像老鼠一般的生活。 君寒也曾在电话里劝过,让她离开这个男人。这种没有希望的男人,她不能一辈子都赔在他身上。 可是安小宁就是离不开他,她说自己离开了他,简直生不如死。 后来君寒也就随她去了,毕竟感情这种东西,她自己曾经也经历过,当时不也是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要嫁给墨子笙么。 所以,君寒心里,一直都是讨厌路加的,因为他毁了安小宁的一生。作为安小宁的朋友,她当然为安小宁感一刺值。 不过看在安小宁的面子上,君寒也不会对路加有刻意的疏离。毕竟他是安小宁心爱的男人,她并没有资格去记恨他。 路加似乎对浩浩很感兴趣,虽然浩浩根本不理他,可他还是一直在逗浩浩,还难得的露出了灿烂的笑来,让安小宁不由看的发起呆来。 吃过晚饭后,把浩浩哄的睡着了,两个女孩子便到房间里去,说起了贴心话。而路加也给他们腾出地方来,主动提出要在外面陪浩浩一起睡。 看着路加对浩浩一脸喜欢的样子,安小宁眼泪再一次泛滥成灾,惹的君寒也跟着掉了一顿眼泪。 安小宁说之前孩子掉了以后,她难过的一个月都没有好好吃过东西,爆瘦了三十斤,而路加也知道是自己的原因,所以发誓要戒掉赌瘾,给她一个正常的家。 后来,他也跟说的一样,出去找了工作,每天准时回家,跟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朋友断了联系。 安小宁以为平静的日子就会一直这样过下去,可是有一天夜里,当满身是血的路加又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他的瘾,根本就劫不掉。 她曾咬了牙要离开他,所以干脆拿了行李搬离了和他一起的房子,可是在路加再一次找到她时,她再一次沦陷了。 她苦笑着告诉君寒,她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 君寒看着自己的好友,满满的心疼,却又没有任何办法。路都是自己选的,别人的干涉,没有一点作用。 就如同当初的自己,那么固执的要跟墨子笙在一起,谁的话也不听。 到头来,还是自己吃了亏,碰了壁,失去了最爱的亲人,被伤的体无完肤,才知道反悔。 而安小宁清醒的那一天,又在哪里呢? 韩药湮静静的坐在房间里,看着手中紧握的画本发着呆。太阳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他也丝毫没有知觉。 就好像是一尊雕塑般,坐在那里,直到地老天荒。 只要在这个房间里,他就能感觉到君寒和浩浩的存在,好像她们马上就会出现在自己眼前,那个小小的人儿,会跑到自己面前,叫自己爸爸。 手机又响了起来,韩药湮一下回过神来,正是杜悦的电话。 赶紧接了起来,那边就传来杜悦的声音,“韩总,查清楚了,三年前那个晚上的人,不是君寒小姐!” 韩药湮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他的心跳几乎停止,手心竟然微微的出了一层细汗。 “你……确定?”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一惯的沉稳,早就不知道消失到了哪里。 “是,我确定,那个女孩不是君寒小姐。韩总,我把监控发到您的邮箱里了,您看一下。”电话那头又传来杜悦的声音,韩药湮却感觉那么无力。 “算了。”只说了两个字,却好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量。说罢,他轻轻的挂了电话。 嘴边的笑容已经变得僵硬,再看向手里的那副画时,他只觉得刺眼。 深吸一口气,从房间里出来,重又锁上了门,他吩咐司机开回H市去。司机不敢说话,赶紧驱车出发。 韩药湮靠在座位上,脑袋里面混沌一片,太阳穴空空的跳,让他更加烦躁不安。 为什么,为什么三年前的人不是她?既然如此,那这孩子,也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了吧? 孩子真的是姜英羽的么?难道因为她的身份,所以姜家不接受她,她才赌气离开了H市?可是冯以莲明明说,她离开H市是因为她和冯以莲的约定啊。 “韩药湮,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韩药湮,我是心甘情愿的……” 她的话,就那么突兀的回响在他脑海中,他一个机灵睁开了眼,可是空荡荡的车上,只有他一个人。 她那个时候,到底想要说什么?为什么时机总是不对,还是说她原本就没准备好要说出来? 那个晚上,她说她是心甘情愿的么?她的心甘情愿,是因为他韩药湮,还是因为那一千万? 好,就算如冯以莲所说,三年前她离开H市,是因为和冯以莲的约定,那么这次呢?也是因为冯以莲么?难道是因为自己那天夜里,告诉她自己打算要跟冯以莲在一起了,所以她就离开了么? 可是,这又算什么?她不是不爱他么?为什么又要为了他离开? 还是,只是为了利用他? “爸爸……”稚嫩的童音再一次响起,那张圆嘟嘟的小脸也浮现在眼前,韩药湮却苦笑了起来,他为什么要叫自己爸爸? 原本他以为,知道了三年前那晚的事以后,他的心里,就会变得明白透亮。可是现在才发现,那一滩浑水,依旧脏的无法辨认。 他紧咬着牙,一拳击在了座位上,车子也跟着晃了一下。司机从后视镜里悄悄的看了他一眼,却又马上收回目光,不敢作声。 韩药湮闭了眼睛,向后靠在座位上,脸上却是越发的憔悴。 小镇上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慢悠悠的,像是一辈子,也会在不知不觉间慢慢的到达,人也会在不知不觉间,慢慢的老去。 安小宁也难得过了一断平静的时光,一眨眼,就已经冬天了。浩浩上次开口说话以后,情况变好了很多,在君寒的教导下,能简单的说一些字了。只是他不常说,像是对这些根本没兴趣一样,整天还拿着他的彩笔画个不停。 安小宁还开玩笑说,浩浩长大以后,一定是个了不起的画家。 而路加也一直在好好的工作,只是有一次偷了安小宁的存款出去赌,输光了以后才回来,安小宁跟他闹了一场,又在路加的发誓下落下了帷幕。 君寒后来便打算要搬出去住了,一来自己带着孩子,老住在安小宁这里也不方便,二来她不想让浩浩受路加的影响,染上不好的习惯。 悄悄的找到房子以后,君寒就告诉了安小宁自己的想法。安小宁倒也没有阻拦,毕竟路加这个样子,她也知道君寒心里肯定会担心的。 而且君寒又不是搬到别处去,还在一个小镇上,想什么时候见面,还是可以随时见的。君寒决定在小镇上开一间诊所,想让安小宁过去帮忙,安小宁也很痛快的答应了,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 一切商量好后,君寒就决定了搬家的日子,安小宁说要帮她一起搬,君寒却说自己找了搬家公司给拒绝了。 ☆、第179章 两人失踪 在搬家的前一天中午,安小宁做了一大桌好吃的,说是算搬家礼物。浩浩难得的吃的很香。吃过饭,路加就提出想带浩浩出去逛逛,毕竟君寒她们来了这么长时间,他还没有尽过地主之谊。 君寒不好拒绝,便交代了一些事,便让他带着浩浩走了。 可是两人一走,就没了影,一直等下太阳下山,也没看到他们回来。 安小宁早就告诉了他们,说是晚上给包饺子吃,自从上次墨子笙去福利院给孩子们包过饺子后,浩浩就喜欢上了吃饺子。 君寒虽然有些不愿意,但是也没办法。毕竟浩浩对墨子笙的感情,不是她说改变就能改变的。而且孩子的心里,那么纯洁,根本就没有大人的那些恩怨。 两人一边看着电视包饺子,一边聊着天,等着路加和浩浩回来。君寒更是一直向外张望着,脖子都快扭了。 可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小小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让君寒的心里越来越不安。 她干脆也顾不上包饺子了,擦了擦手,站在门前张望去了。 看着她不安的样子,安小宁心里也开始有了一丝异样。她把手里的活扔下,拨通了路加的手机,可是电话那头,却传来一声冷漠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怎么样?”君寒听到声响赶紧问道。 “估计是手机没电了吧?你放心吧小寒,他有时候也像个孩子一样,许是一时玩的兴起,就耽误了时间呢。”安小宁安慰道。 君寒点了点头,可是转念一想,又不安起来,“小宁,他……不会是又……” 安小宁一愣,马上笑了,“放心吧,他的瘾虽然大,可是也有分寸,带着孩子不可能去那种地方的。咱们把这些饺子包完,估计他们也就回来了。” “说的也是……”君寒总算是先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有点太小题大作了。 又坐下,跟安小宁一起包起饺子来。一想起浩浩吃饺子时开心的样子,还有他那张像饺子一样,圆圆的小脸,她心里就溢着满满的幸福。 两人把剩下的饺子都包完了,一桌子圆鼓鼓的饺子,看着就让人有食欲,可是两个女人却都没心思。 看了看表,已经七点了,这下就连安小宁也开始坐不住了。可是她相信路加,就算要去赌,他也不会带着孩子去的。 一遍又一遍的打着他的手机,却都是关机中。 她的心里,也渐渐的开始不安起来。 “小宁,要不我们出去找找吧,镇子也不大,他们有可能去的地方也不多,实在不行,我们找人问问。”君寒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她的浩浩一句话都不说,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路加闹别扭了。 “恩,我们俩出去找找!”安小宁拿过君寒的外套,让她穿上,两人这才锁了门,从家里出来。 路灯已经开始亮起来了,有些幽暗的光照在地上,把人的影子拉的很长。两人靠着路边走着,安小宁带着她向一个小型的游乐场走去,白天的时候,那儿是小孩子们最喜欢的地方。 君寒因为着急,走的很快,安小宁好几次都感觉有些跟不上她了。两人走着走着,天上却是飘起雪花来。这可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啊。 雪越下越大,漫天飘舞的大雪,就像一场华丽的盛宴一般,从天而降。 “不知道今天会下雪,浩浩出去的时候穿的外套太薄了,又没有帽子,不知道会不会冷?”君寒搓了搓手,有些担忧的道。 “放心吧,有路加在呢,不会冻着孩子的。”虽然安小宁是这么说着,可是心里却越发的不安起来,心一直狂跳,好像要发生什么似的。 两人一路从游乐场找过,又到了几个室内游戏厅,还有几个大一点的商场,却根本没见到路加和浩浩的身影。 甚至有些商场已经关了门,在这个小镇上,本来到了七点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在家吃晚饭了。街上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也是一脸回家心切的表情。 雪花落在两人的身上,头发上,两个人谁也顾不得拍下,只是越来越急的走着,心里的不安隐隐变大。 君寒已经快要急哭了,早知道她就不让路加带浩浩出去了,哪怕是得罪了路加也好,总比现在找不到人的强。 浩浩已经出过好几次事了,要是这次再有个什么万一,浩浩该多害怕啊。 安小宁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忽的想起,那天晚上君寒非要给她一些生活费,说是自己跟浩浩天天在她这里白吃白住的,心里过意不去。 她打开钱包的时候,里面有很多张卡,路加过后还悄悄的问安小宁,君寒这些年,是不是有不少的积蓄,而且她离婚的时候,是不是分到了不少的赡养费。 安小宁说自己不清楚这些,而且她对这些事也不是很关心。但是自那以后好几天,路加看着君寒的时候,表情都有些奇怪。 莫不是他为了那些赡养费,所以把浩浩带走…… 她的心里一下就空了起来,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绝望一阵阵席卷而来,似乎要把她吞噬。 不远处的君寒见她半天没跟上来,便回头喊她,只是一小段的距离,却像是隔了几万里一般,声音嗡嗡的,听不清楚。 安小宁只觉得心在狂跳,她知道这些年,自己虽然一直以爱的名义陪在路加身边,跟着他东躲西藏,吃了不少的苦。 可是路加心里,却似乎没有太多的想法。他一直想着,有朝一日,能再次在赌场上翻局,赢回失去的一切,再次去过辉煌的人生。 所以,这一次,君寒就是他的机会,他很有可能冒这个险。 她与君寒从小相识,是这辈子最亲蜜的朋友。就算路加是她心爱的男人,她也绝对不会跟他一起,伤害君寒的。更何况,路加竟然把那么小的浩浩当作了筹码,这一点,更不能让她原谅。 “不行了,小宁,我们还是报警吧。我害怕的厉害,浩浩胆子小,现在不知道怕成什么样了,他要是受到了刺激,以后会有很大的影响的……” 君寒见她一直愣在那里,干脆重新走了回来,声音颤抖的说道。可是她眼中的坚定和冷静,却让安小宁一怔。 “不,不能报警!”安小宁伸手抓住了君寒的手,两只冻的冰凉的手握在一起,却不能互相取暖。 “我们再等等好么?他们肯定会回来的……” 君寒看着她,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的犹豫,“小宁,我不是怀疑路加,也不是不相信你,但是浩浩现在还找不到,我心里是真的害怕,你知道么?” “小寒,你能相信我么?”安小宁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握的君寒有些疼。“我不是怕你报警会对路加产生不好的影响,我是怕万一路加真的带走了浩浩,如果我们把他逼急了,他会对浩浩不利!” 君寒的嘴唇一下子就吓的苍白,整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安小宁,却是慑人心魄的冰冷。 “小寒,我了解路加,他绝对不是那种狠心的人。若真是他带走了浩浩,那一定是为了钱,只要他有目的,那浩浩暂时就是安全的。我们回去等电话好么?他一定会打电话来的。” 安小宁紧紧的盯着君寒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的闪躲。 君寒咬了咬牙,终于还是点了头,“好,小宁,我相信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你放心吧小寒,我们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就算是拼上我这条命,也不会让浩浩有事的。”安小宁见君寒终于信了她,眼中早已溢满泪光,可是心里却越发的不踏实。 小寒,谢谢你这么相信我,我一定不会骗你的。 两个女人手拉着手向回走着,被路灯拉长的影子斜斜的印在墙上,有种伤感的意味。 天下的雪继续飘着,一片一片的落了下来,把原本形形色色的世界掩盖,只剩下满眼的白。 浩浩冻的小脸通红,却还是兴奋的地上踩着雪玩,看着自己的小脚印在白白的雪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便乐得格格直笑。 也难怪他这么开心了,S市可是从来都不下雪的,所以这是浩浩自出生以来的第一场雪呢。 路加坐在路车,看着小小的人儿玩的这么开心,嘴角也跟着上扬了起来。 招呼浩浩过来,把他的外套脱下来,套在了浩浩的衣服外面。 大大的外套几乎把浩浩整个包裹了起来,只露了小脑袋跟一双脚在外面,看起来很是搞笑。浩浩一双大眼睛看着路加,带着一丝询问。 “浩浩看见雪很开心么?”路加对着浩浩笑了笑,在他可爱的脸上轻轻的捏了一下。 浩浩点了点头,小脚又在雪上踩了几下,从长长的袖子里伸出小手来,想要接住落下来的雪花。 路加看着这个机灵的小人儿,眼里是满满的憧憬。 ☆、第180章 赎金 曾经,他跟安小宁,也有过一个孩子,可是因为他的原因,而流掉了。他本来是不喜欢孩子的,可是这几年,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来越喜欢小孩子了。甚至在大街上,看到跑来跑去的孩子,也会觉得开心的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的缘故。 他知道安小宁也一直对那个孩子耿耿于怀,不过,他马上就可以满足她的愿望了。只要把这次的事解决了,他就再也不去赌了,什么赢回所有,什么纸醉金迷的生活,他都不再奢望了。 能跟安小宁安安静静的过日子,有个可爱的孩子,这才是最实际的。 只要这次的事,能顺理的办成,虽然对不起君寒跟浩浩,可是他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昧着良心利用她们一次了。 浩浩玩的有些累了,天气这么冷,他的小脸冻的都有些疼了。而且肚子早就已经饿的咕噜咕噜直叫了,他还记得妈妈说今天晚上要吃饺子的。 他好想现在就吃到热乎乎的饺子啊,于是便再也没有玩的心思,跑到路加身边,拉着他的手就往家走去。 “浩浩,想回家了么?我们再多玩一会儿吧,天色还早呢。”路加却是坐在那里不动,小小的人儿那点力气,又怎么能拉的动他呢? 浩浩拉了他半天,他去不动,便看着他摇摇头,又指了指家的方向,示意他该回家了。 “浩浩,今天晚上,我们不回去了。”路加终于开口说了出来,心里却是满满的愧疚。 浩浩一听他这么说,小嘴瘪了瘪,眼泪就涌了出来,可他不敢哭出来,因为妈妈说过,大人不喜欢爱哭的小孩子。 要是自己一哭,路加叔叔更加生气,不带他回去了,那可怎么办。 看着孩子憋的小脸通红,也不敢哭出声来,路加只觉得更加愧疚了。伸手摸了摸浩浩的头,有些于心不忍。可是一想起那个人的话,便又狠下心来,反正,浩浩最后肯定会没事的。 小人儿倔强的拉着他的手,想要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可是路加坐在那里根本一动不动。浩浩拉的累了,干脆小嘴一撅,放开他的手,自己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路加一看便急了,赶紧把浩浩抱了起来,拦了辆车,向着已经说好的地方行去。 浩浩本来憋着的眼泪,被他这一抱给吓了一跳,哇哇的哭了起来。 司机有些好奇的从后视镜看了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问,只管安静的开车。 到了地方,路加给了车钱,那车一溜烟的走了,完全没有一点想要管闲事的意思。 这个社会不就是这样么,没有涉及到自己的利益问题,谁又愿意去掺和别人的事呢? “浩浩,你乖乖的别哭,也别乱跑,明天早上,叔叔就带你回家,知道么?”路加对着浩浩嘱咐了几句。浩浩一双泪眼朦胧的望着他,他却别过了脸,不去看他。 抱着浩浩从半开的卷帘门进来,七拐八拐的,到了地下室。几个男人坐在那里,一看到路加来了,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吓的浩浩紧紧的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哭,只是偶尔忍不住抽噎一下。 就算他再小,也知道这些是坏人。而路加叔叔,肯定是跟这些人一伙的。 他仔细的观察着每一个人,记住他们的特点,等到回去以后,一定要告诉妈妈,不!他要告诉爸爸,爸爸那么厉害,一定会打走这些坏人的! “就是这个孩子?”坐在最前面的一个人,下巴上长着一个很大的黑痣,浩浩一下子就记住了。那人对着路加扬了扬手,路加点了点头。 那男人便扔过来一个手机,“打电话吧,按我教你的说。别耍花样!” 路加眉头皱了一下,可还是听话的拿那个手机拨通了安小宁的电话,只响了一下,那边便接了起来,传出安小宁焦急的呼吸声,还有她带着哭腔的骂声。 路加的心狠狠的揪了起来,可还是咬了咬牙,“小宁,你告诉君寒,浩浩跟我在一起,很安全。要让他回去的话,准备好一千万。” “路加你个王八蛋!”电话那头传来安小宁粗暴的骂声,路加不等她说完,又接着说道,“明天上午十点,让君寒把钱放在游乐场的第二个滑梯下,浩浩就会平安的回去,如果不照做的话……” 说到一半,路加便轻轻的挂断了电话,把电话递给了那个男人。 “不错,还挺听话。”那个男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来,看着他道,“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配合我们,等我们一拿到了钱,自然会遵守约定。从此以后,不管白道黑道,再也不会有你的任何消息。你会从这个圈子彻底的解脱出去。” 路加的眼神一亮,他梦想了那么多年,终于到了实现的机会了。从此以后,他就是完全自由的人了。 他再也不会踏进赌场半步,也不会有高利贷再来追债了。他和安小宁,终于可以找一个地方,安安心心的过日子,然后再生个像浩浩一般,可爱的孩子。 一想到这些,幸福就溢满心里,他看了浩浩一眼,虽然现在有些对不起他,对不起君寒,可是以后,他一定会想办法弥补的。 只要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请求他们的原谅。 电话挂断了,安小宁还在拿着手机发呆。 电话的声音开的很大,路加的话一字不差的传进了君寒耳朵里。她睁着一双大眼睛傻傻的愣在那里,脸上是绝决的表情,眼眶干涩的疼,却是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王小宁抱着头哭了起来,嘴里不停的呢喃着,可是对不起三个字,又怎么能表达她现在心里的愧疚呢? “小宁,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君寒紧紧的握着拳头,指甲已经深深的嵌入到了肉里,透出一丝丝殷红,可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想钱是么?好,她给!只要浩浩能平安的回来,哪怕是要她这条命,她都不会犹豫一下。 她的牙咬的格格作响,心里的恨意已经溢满,她无法原谅路加,竟然会拿一个小孩子来威胁她。 韩药湮在床上翻来覆去大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却好像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君寒站在他面前,身后是机场那大大的落地玻璃,她一脸认真的说,“韩药湮,浩浩是你儿子!” 然后浩浩小小的身影就出现了,他睁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稚嫩的叫着,“爸爸……” 梦里突然开始下雪了,君寒全身上下都捂的严严实实,在阳光下灿烂的笑着,她的身后,是一片耀眼的白雪,还有一个长得有些奇怪的雪人。“药湮……”她的声音如初春的暖风般,融化了身后一地的雪,也融化了他的心。 “韩药湮,我有件事想告诉你……”君寒突然又换了身衣服,一脸憔悴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可是当他想要问她是什么事的时候,她却突然消失了。 再后来,君寒手拉着浩浩,慢慢的向自己走来,“韩药湮,再见了……” “爸爸,再见……”浩浩向自己摆着小手,稚嫩的声音却足以融化人心。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看着两个人的身影越走越远,他想要追上去,却发现身上没有一点力气,只能睁睁睁的看着他们消失在自己眼前。 “不要!”韩药湮大喊了一声,从床上惊坐起来。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看了看周围,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刚才的,只是一场梦。 清冷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给地毯披上了一层银白,整个房间里看起来,都有些如梦如幻,不真实的感觉。 可是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难道是因为白天想的过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跟自己说再见? 难道他们有危险了?不好! 韩药湮一个机灵,困意全无。他再次拨打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可电话里面传来的,依旧是那个冰冷而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该死!”他用力的捶在了床上,却感觉心里依旧闷闷的,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般,浑身不舒服。 梦里的两个人又出现在他眼前,对他挥着手说再见。 韩药湮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起身穿了衣服,胡乱的拿上手机跟钥匙就出了门。 看了下时间,早上五点,天边已经渐渐的露出些鱼肚白来了。他开着车在路上狂奔着,因为没有行人,所以更是放开了速度飞驰。 还未熄灭的路灯从两侧飞快的闪过,像是一副幻影般,展现在他眼前。 他从未如此刻般急切的,想要见到君寒跟浩浩。他的心在狂跳着,他们现在一定有危险了,可是他却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 还没有出了郊区,扔在座位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第181章 知道真相 他拿起来一看,是冯以莲打来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药湮,不好了!”电话一接通,就传来她惊慌的声音,“我刚得到消息,君寒出事了!她的儿子被我二哥绑架了!” 轰,韩药湮只感觉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果然,跟他梦到的一样!浩浩真的出事了! 可是冯以莲怎么会知道? “你二哥怎么会绑架君寒的孩子?她跟他根本就不认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药湮,难道你从来就没有想过么?浩浩他……可能是你儿子!” “怎么可能!”韩药湮一瞬间便脱口而出。 “怎么不可能?”冯以莲笑了笑,“其实,我一直都猜不透,君寒小姐到底在想些什么。” 韩药湮屏息凝神,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早已经忘记了,自己现在正以超快的速度,在路上飞奔。 “浩浩他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得了先天性孤独症,只有国外一家专业的医疗机构才能治好他的病,让他跟正常的孩子一样健康成长。而且,上一次,他还差点溺水身亡,要不是奇迹般的活了过来,恐怕他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可是,就算是这种时候,君寒小姐也没有告诉你,没有让你去看望浩浩。若不是我二哥查出来,估计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浩浩就是你儿子!” “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她明明可以让浩浩过上最好的生活,得到更好的治疗,为什么偏偏选择了要隐瞒到底,为了她的一己私心,就阻止你们父子相见……” 冯以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不紧不慢,带着一丝嘲讽,可是听在韩药湮耳中,却如同惊天的秘密一般,他的眼前一片漆黑,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僵硬。 耳边传来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还有一声巨大的撞击声。韩药湮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发蒙了,像是被从高空中甩出去一般,身体失重了很久。 紧接着,便是一阵揪心的疼,喉咙一热,一道殷红喷射而出,他的身体处处都是酸疼的。 “药湮,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大的响声?”冯以莲从电话里听到了那边的巨大声响,吓的脸色发白。 韩药湮只感觉身体像是散架了般,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可他的脑海里,还是回响着冯以莲的那几句话,浩浩是你儿子…… “药湮,你说话啊!发生什么事了?难道你在开车?” 焦急的声音一次次传来,韩药湮把口中的血吐了出来,活动了一下胳膊,捡起掉在一边的手机,“你怎么知道,浩浩是我儿子?” “你没事吧?是不是受伤了?我马上报警……”冯以莲担心的脸色都白了,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了。 “回答我!你怎么知道,浩浩是我儿子?”韩药湮却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冯以莲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心里一阵不快。他已经受了伤了,却还是关心着君寒跟她儿子! 可是她并没有说出来,而是回答了他的话,“你记不记得那天我二哥过来找你,说要找你谈一谈那个项目的事?就是那一次,他设法拿到了你的头发,抓到浩浩以后,就做了亲子鉴定,浩浩就是你的儿子!” 韩药湮把头靠在弹出的气垫上,冷笑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他的声音沙哑,似是嗓子也受了伤。 “药湮,我二哥绑走浩浩,就是为了威胁你,让你不敢出席今天的项目洽谈,他这么居心叵测,你可不能上了他的当……要不是我一直对我二哥有所提防,在他身边安插下我的人,这件事也不会这么快的就得到消息……” “我问你,君寒现在在哪!”韩药湮再次打断了她的话,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道。 冯以莲顿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说出了王小宁所在的那个小镇的地址。 “好,我知道了,今天的事,谢谢你。”韩药湮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来,就要挂断电话。 “药湮……”冯以莲心里有些不甘,“你已经受伤了,先去医院好不好?” “我没事!”韩药湮淡淡的回了一句。 “药湮!你这么拼了命的为她,值么?人家根本就不记得你的好!只想一心从你身边逃离!……” 韩药湮没有再说话,轻轻的挂断了电话。冯以莲看着手中的电话发愣,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站在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太阳的一抹光线露了出来,有几道温暖的阳光照射而出,洒在她的脸上。 可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温暖,她的身体,甚至她的心,都像坠入冰窖一般,冷的她不住的颤抖。 韩药湮为了那个自私的女人,宁愿拼上自己的命,扔下自己的工作,可是结果呢?他会失去一切! 她不会让君寒回到韩药湮的身边的,那个女人,根本不配站在药湮的身边! 只有她冯以莲,才是有资格陪在药湮身边的女人!到了最后,他才会发现,只有她,才是那个一直深爱着他的女人! 韩药湮把自己的身体检查了一下,感觉除了疼痛外,并没有什么大的伤口,便放下了心。给杜悦跟王心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一下,便驱车前往那个小镇。 太阳慢慢的升起来了,阳光洒在路上,也照亮了前行的路。 韩药湮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面无表情的接了起来。 “韩药湮,是我,君寒……”她的声音一如当初般清冷,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却好似隔了好几个轮回。 “我知道。”韩药湮冷冷的回了一句,便不再说话。 君寒似乎没有料到,韩药湮会这么回答,愣了一下,马上又反应过来道,“韩药湮,我只是想问一下,那一千万,能不能现在给我?” “君寒,你不是清高的连这一千万都不想要,就离开了么?现在怎么又来伸手要钱了?”韩药湮的话里带着嘲讽,君寒心里一寒,却也没有反驳。 她现在,做的就是这样没脸没皮的事。她不想拿自己不应该得的那一份,所以选择了再次离开。可是,现在却又打电话给韩药湮,恬着脸来要钱,放在谁身上,也会发怒的吧? “对不起,我私自离开是我的不对,可是,我现在要那一千万有急用,你能不能先给我?哪怕……哪怕我以后加倍还你……”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这样的承诺,她其实根本没有办法兑现。可是为了浩浩,她没有别的办法。 “加倍还我?呵呵,君寒,我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点能力呢?这次又是为了浩浩?” 他冷笑起来,电话那头的君寒,却感觉后背都在发凉。 “君寒,浩浩从出生到现在,几次差点没了性命?是不是没有这次的事,你就要带着他永远的在我眼前消失?永远不会告诉我,浩浩就是我的儿子?” 他的话你一支支针,一下一下的,扎进了君寒的心里。 “韩药湮,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开口反驳,她是想告诉他的,可是,却一直没找到机会!尤其是在得知了他已经跟冯以莲在一起后,她要怎么开口告诉他? 他冷笑了一下,嗓子里却涌上来一股热流,引的他不断的咳嗽起来。 “君寒,你太自私了!浩浩是我的儿子,他有权跟他的爸爸在一起!你为了自己的心思,就自私的把浩浩从我身边带走,让他一次又一次的陷入危险的境地!君寒,你根本不配做他的妈妈!我不会让浩浩继续留在你身边,过着这种胆战心惊的生活的!” “韩药湮,你休想把浩浩从我身边抢走!”听着韩药湮的话,君寒只感觉一阵寒意从头倒脚蔓延开来,发自心底的深深的恐惧感,把她包围。 她知道,韩药湮没有吓她,他说的,是真的!她最害怕的一种结果,还是出现了! “哼,抢走?我接回我的儿子,怎么能叫抢?要说抢的话,也是你把他生生从我身边抢走吧?”电话那头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一样,一个字一个字的传过来。 “韩药湮,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你先把钱给我,我要救浩浩!”君寒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救浩浩。 只要浩浩平安无事的回来就好,其他的,她已经不在乎了。 “浩浩是我的儿子,我当然会救他,这个你不用操心!”韩药湮冷冷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君寒拿着手机的手慢慢的垂了下来,无力的落在床上。果然,他会把浩浩抢走,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可是,如果是他出马的话,浩浩一定会没事的吧?可是,从此以后,她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浩浩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不断的飘落下来,落了厚厚的一层。阳光照在上面,发出刺眼的白光,看的人眼睛生疼。[章节顺序错误,已修改。] ☆、第182章 绝不原谅 她抱着腿坐在床上,呆呆的望着外面。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脑子里,也如外面一样,一片空白。 脑子里好像有无数支钢针一般,一下一下的扎着她,疼出一身冷汗来。她嗓子火辣辣的疼,想要下床去倒杯热水,才发现身上像散架了一般,一动就疼。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出去的时候穿的少了,着了凉风感冒了。她摸摸自己的头,并不热,应该是没什么事的。 咬了咬牙,用手撑着下了床,到柜子里翻出几片感冒药来,又接了温水喝下去。外面的雪还在下着,一片一片,像鹅毛似的。 以前君寒是很喜欢雪的,那么纯白,美丽的雪花,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像是天堂的使者一般。可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的关系,光是看着外面的雪,就觉得一阵阵刺骨的冷。 这么冷的天气,也不知道浩浩怎么样了,他昨天走的时候,穿的那么薄,肯定冻坏了吧?浩浩身体又不好,要是也感冒了可怎么办? 他现在一定很害怕吧,可是在这种最需要妈妈的时候,她却连浩浩在哪都不知道。 她真的是一个不合格的母亲,她不配当浩浩的妈妈! 韩药湮说的没错,她不配当浩浩的妈妈!浩浩一次又一次的陷入险境,他本该有更好的生活环境,有更好治疗条件,本该在爸爸的庇护下幸福的长大…… 可是,她为了自己的私心,为了自己那点小小的自尊,一次又一次的置浩浩于不顾,浩浩那么想见爸爸,自己都狠心拒绝他…… 愧疚感如滔天的巨浪一般,向着她拍打过来,她好像被卷入了浪中,身体也开始站立不稳,摇晃起来。 “小寒,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身后传来安小宁的声音,君寒想要转过头去,可是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安小宁慌忙中尖叫了一声,却没赶上前去扶住君寒,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身体倒在地上,像是没有了灵魂一般。 “小寒,小寒……你别吓我……”安小宁抱着君寒晃了几下,眼睛扑扑的直往下掉。可是君寒根本就听不到她的话。 外面的雪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片一片的飘落着,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银装素裹,一片祥和。可是谁又知道,在那祥和之下,隐藏着多少罪恶。 韩药湮到了最后一个高速休息区,终于是有些支持不住了,把车停了下来。 许是早上出事的时候撞伤了哪里,一路上喉咙里总是会不时的有热流涌上来,他把血咳出来后,也没有多想,跟浩浩比起来,他的这点伤,跟本不算什么。 一想起浩浩,他的心里就一片柔软,那刺骨的疼痛,也觉得减轻了很多。 可是,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会把浩浩卷进去? 冯以军一直身在H市,怎么会知道君寒有了他韩药湮的孩子?且不说君寒已经离开H市三年了,就算她没离开,身份也只是墨子笙的前妻,冯以军为什么会把她跟自己联系到一起? 就算是自己跟君寒这几次的见面,也都是在S市,除了自己身边的几个人,别人根本就不知情。 他冯军是怎么得到消息的?而且还查到了浩浩身上? 可是,如果冯以莲说的是事实,他们确实抓到了浩浩,也做了亲子鉴定,那杜悦查出来的结果,为什么会是那样?为什么说三年前的女人不是君寒? 难道是有人故意制造了假的证据,让杜悦看了,又让他知道,从而阻止了他去找君寒和浩浩,然后才找机会下的手? 是谁在故布迷阵?混淆黑白? 如果这一切真的都是冯以军作的,那他只是为了阻止他前去参加项目洽谈么? 若韩药湮今天为了救浩浩,而身在千里之外,那项目的事,自然就是他们占了上风,直接抢走项目。这样不仅会给韩氏造成重大的影响,还会直接打击到冯以莲,让她在冯老爷子面前失了机会。 就算以后她真的和韩药湮结婚了,也翻不起什么浪来。到那个时候失败的冯以莲,加上没有了重要项目的韩氏,就算是想要跟冯以军作对,也是不可能的了。 不得不说,这是个绝好的机会,也是个绝好的计谋。若是在项目洽谈的时候把浩浩的事扔出来,肯定会是一个重磅炸弹,让韩药湮一个失神,永无出头之日的。 商场中人,每个都是以自身利益为前提的,尤其是在冯家这种大家族里,为了最后多得一份遗产,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 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会走漏了风声?如此重要的事情,又怎么会提前让冯以莲知道?冯以军既然能查到这么隐密的事,保密工作却怎么做的如此疏忽? 好像有一给网在韩药湮的脑海中渐渐的织成,有一根极粗的线,出现在他眼前,可是要拉出来,却感觉还差了一点什么。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冯家的内斗很严重,冯以莲的两个哥哥从来不把她当女人看,因为冯以莲的商业头脑,确实比她两个哥哥都要强,而且也深得冯老爷子的喜欢。 只是,韩药湮却不知道,冯以军竟然提防着她,到了这种地步,恨不得找个机会把她打的一败涂地。 而冯以莲能得到这个消息,也正如她所说,她在冯以军身边安插了人手。从小在这种生活环境中长大的人,有这种手段很正常。 如果连这点手段都没有的话,又怎么能保证她在冯家的地位,这二十几年都不动摇?又怎么能让冯老爷子把她视若掌上明珠? 抛去冯家的争斗不说,冯以莲能早些发现这件事,并且告诉他,这已经是难能可贵了。至少,给他多争取了救浩浩的时间。 遇到这种事,浩浩不知道害怕成什么样子了。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连陌生人都怕到不行,竟然让他遭遇绑架…… 想到浩浩,韩药湮的心里,一阵阵的温暖起来。那个小小的人儿,曾经怯生生的叫着自己爸爸,那双漆黑的眸子,如闪耀的黑色宝石一般。 韩药湮一直以为,自己对浩浩的上心,只是因为他是君寒的儿子,只是因为他曾出口喊了自己爸爸。 可是现在才明白,那种感情,其实就是父子连心啊。那是一种来自血脉间的联系,是一种亲情的连接。 在这个世上,他韩药湮,终于有了流着自己身上血脉的亲人,有了自己的儿子了…… 浩浩,浩浩…… 他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念着那个让他心里一阵阵柔软的名字,那张肉嘟嘟的小脸,就像两个小小的汤圆一般可爱。 可是渐渐的,浩浩的脸,就变成了君寒的,那一脸的倔强,就连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都流露着倔强的神情。 可是韩药湮看起来,却是那么厌恶。 这是他爱了十几年的女人啊,可是这个女人,却一再的从自己身边逃离,甚至带着他的儿子逃离,让他们父子不得想见!还一次次的让他的儿子陷入生死的险境! 君寒,我绝对不原谅你! 韩药湮牙齿咬的格格作响,等把浩浩救出来,他一定会想办法把浩浩接过来,让他远远的离开那个不负责任的女人! 就像冯以莲所说的,她若是爱着孩子,爱着韩药湮,又怎么会把这个秘密瞒的这么久?又怎么忍心让他们父子相见而不相识? 若不是这次实在没有办法了,她还不会打电话告诉他这个秘密吧? 像她那样的女人,太自私!她根本就不配当一个母亲,根本就不配拥有浩浩! 这一次,他不会再向她妥协了。他也是有底线的,有的她能触碰,有的,他绝不允许! 他可以一次又一次的默默忍让,甚至看着她离开。可是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了,他绝对不会再让自己在她面前退缩,沉沦下去了。 君寒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天旋地转,嗓子干哑难耐,她记得自己是在房间里的,可是眼前的天花板,却有些陌生。 安小宁正趴在病床边休息,感觉到君寒的动静,一下子睁开了眼,“小寒,你醒了?” “这是在……医院?”君寒眨了眨眼睛,总算是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熟悉的消毒水味道,让她精神一震。 “恩,你刚才那个样子,吓了我一跳。医生说是身体太过虚弱了,再加上发烧引起的头痛,所以才晕倒的,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恩,谢谢你。现在几点了?”君寒看了一眼手上被针扎过的地方,有些微微的红肿,她的血管有些难找,怕是医生也费了半天劲吧? 她一边问着,一边就拿起放在一边的羽绒服套上,准备下床。 “小寒,你再休息一下,这么急要……” “我去等浩浩!”君寒打断了安小宁的话,脸上虽然还是虚弱的苍白无力,可是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急切和坚定,却让安小宁也怔了一下。 ☆、第183章 等待 “好,我陪你去。”安小宁也赶紧穿上了外套,陪着君寒一起出了医院。 君寒点了点头,她只是想着,有安小宁在,也许路加会对浩浩好一点,毕竟他们两人间,有这么多年的感情在。 因为雪还在下着,安小宁出来的时候,从家里拿了两把雨伞,此时跟君寒一人一把打着,雪花落下来,在伞上积了薄薄一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雪天路太难走,连辆车都打不到。雪下的很厚,脚踩在上面,发出吱呀的声音。两串深深的脚印留在两人身后,越走越远…… 就像当年一般,两个年幼的小女孩,手拉着手,走在田野间,头上戴着新摘的野花做成的花环,用稚嫩的嗓音唱着童谣…… 现在,她们的感情一如当初,只是没有了那份纯净。有些事,变了就是变了。随着时间,随着年龄,总有些东西,慢慢的,在改变着。 看着君寒孤独的背影,安小宁心里一阵阵不忍。她是自己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曾经经历了那么多可怕的,绝望的事情,只剩下这个跟她相依为命的儿子了。 可是,路加竟然会对一个小孩子起了歹心,把她们孤儿寡母置于如此绝望的境地。她,不会原谅路加的。 “小寒,你放心,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不会让浩浩有事的。”安小宁紧走几步追上了君寒,轻轻的拉着她的手,却发现那手冰凉刺骨。 “小宁,别说这种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又怎么能让你出事呢?”君寒握紧了她的手,汲取着那一点微弱的暖意。 “谢谢你,小寒……”安小宁的声音哽咽起来,她对不起君寒,对不起浩浩。 她一直以为,路加虽然有些致命的缺点,可他毕竟对自己是真心的,也是值得自己托付终身的。哪怕跟他过一辈子苦日子,她也心甘情愿。 可是,她却没想到,他竟然会起了害人的心思。如果是这样换来的一生,她不要也罢。 游乐场里人很少,大概因为今天下大雪的缘故吧?不少家长都把孩子关在了家里,最多也只让他们在家门前玩玩雪。小小的孩子走在这么厚的雪上,有太多的不方便。 君寒两人到了说好的那座滑梯前,四下张望了一下,除了她们两个人外,只有三个小孩子,在另一边玩耍。 冷风一阵阵袭来,君寒把羽绒服又往紧拉了拉,还是挡不住往里钻的冷风,头也更加疼了起来,像是有一颗钉子,在一下一下的扎进来。 她伸手使劲的按了按太阳穴,那疼痛感却丝毫没有减轻,满眼的雪白也亮的刺眼,她便干脆闭上了眼靠在滑梯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那三个玩耍的孩子也被大人喊了回去,整个游乐场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因为游乐场在小镇的最外面,有些荒凉的地方,平时要到这里,也需要走好远的路。看今天这样子,应该是不会再有人来玩了。毕竟大雪天,还是家里温暖。 安小宁一会儿一会儿的看表,时间却像是停止了一般,过得很慢。好像那秒针动一下,也需要很大的力气似的。 她搓了搓手,又开始跺起脚来。站在这么厚的雪地上,再加上阵阵刺骨的寒风,她的身体都要被冻僵了。回头看看君寒,还是靠在那里,雪花落在她身上,变成厚厚的一层,此时的她看起来,竟像是一座冰雕一般。 忽的,安小宁抬起了头,向着门口处看去。在凌洌的寒风中,似乎还夹着着车子的声音。紧接着,一辆黑色的车子便出现在她眼前,车的前面,还有几处凹痕,像是新擦出来的。 随着车门打开的声音,君寒也睁开了眼,当看到从车上下来那个高大的身影后,她的眼睛一亮,脸色也变好了些。可是马上,那眼神又黯淡下去,重新归于冷漠。 “小寒,这个人是谁?”安小宁转头问君寒,因为看这个人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坏人。 “他是浩浩的……爸爸……”君寒抬眼望着那熟悉的身影,他一步步走来,就让她的呼吸跟从了他的频率,渐渐的放松下来。 “什么?”安小宁差点惊呼出来,不自主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知道君寒跟墨子笙离婚的事,所以一直都以为浩浩是墨子笙的孩子。可是没想到,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竟然才是浩浩的亲生父亲! “对,就是他,他叫韩药湮……”君寒苦笑了一下,努力想把眼中的热流控制住。 韩药湮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后面的君寒,她的表情,还如当初一样,只是那张脸,又苍白了几分。若是以前看到她这个样子,他肯定会心疼的吧?可是现在,他对她,只有一肚子的气,还有愤怒。 没几步,便走到了君寒跟安小宁身前,他抬头看了她们一眼,没有说话,却是转身擦了擦眼角的红痕。 他一向都是注意着装的,就算不是姜英羽那种有着严重洁癖的人,但也不允许自己的身上,衣服上有什么脏乱。 可是现在,他的白色衬衫上,还印着几滴淡淡的殷红,那是他咳出来的血溅上去的,就像一朵朵刺绣上去的红梅。他的头发凌乱,神色憔悴,胡子只是一天没刮,却好像沧桑了几年一般。 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可是在君寒眼里,他却比任何时候都帅,都更有男人味。 他只是一步一步的踏着雪走来,就如同童话中的大天使一般,是上帝派来拯救君寒跟浩浩的。她的心,就已经安定了下来,只要有他在,她什么也不怕。 韩药湮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向前走了两步才接起来,“恩,以莲,我已经到了……不用,我能应付的来。” 短短几句话,却让君寒的心紧紧的揪了起来。 韩药湮转头看了君寒一眼,又对着手机道,“是,她也在……就在游乐场这里……”说完,轻轻的挂了电话,再看君寒时,她已经背过了身。 韩药湮什么也没说,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这鹅毛般的大雪,似乎要下得再久一些,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来的时候太匆忙,只穿了薄薄的外套,在这大雪中就显得太单薄了些。而且没有伞打着,雪花一片一片的落下来,没一会儿就在他的头上,衣服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君寒几次想要把伞拿过去,却都没有迈开腿。她现在过去了,他也会厌烦的躲开吧? 安小宁看了君寒一眼,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走到韩药湮跟前,把手里的伞给他,然后又回到君寒身边,跟她共撑着一把。 韩药湮低低的道了声谢谢,也没推辞,就拿了伞站在那里。他的背影依旧高大强悍,带着不可侵犯的权威。 没多一会儿,就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君寒心里一惊,以为是路加带着浩浩来了。却见韩药湮打着伞迎了上去,远处款款走来的人,是冯以莲。 “不是说了不用过来么?”韩药湮的声音很低,君寒却听得清楚。 “我还是不放心你。”她抬头对着韩药湮笑笑,眼角瞟到了站在后面的君寒,嘴角微微的挑起一抹笑来,可是若不细心看,却根本发现不了。 冯以莲伸手,把韩药湮肩膀上跟头发上的雪拍打下来,又帮他抚平了衣服的领口,这才跟他同撑着一把伞向君寒那边走。 “而且,我大哥那个人一向心狠手辣,这次的事是他早就计划好的,肯定很周密,若是知道你发现了,肯定不会轻易放手的……” 她穿着高跟鞋,在厚厚的雪上走着很不方便,便把手伸进了韩药湮的胳膊里,韩药湮眉头皱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君寒看着两人亲密的动作,心里似被绞刀绞着般,疼的她喘不上气来。 “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事,谢谢你。”韩药湮一直垂着眼帘,看着地上白的耀眼的雪。 “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听你的谢谢的,为你做什么事,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冯以莲的声音轻飘飘的,却穿过了一片片的雪花,进了君寒耳中。 “对了,刚才我听你这边有很大的响动,是不是撞了车了?没受伤吧?怎么也不先去医院看一看呢?” 君寒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怪不得今天的韩药湮这么狼狈,原来是来的路上出事了? 那他受伤了么?她刚才撇了一眼,他白色的衬衫上有几滴红点,难道是血? 她感觉自己的心慌乱的跳动起来,脑袋更疼了,眼前也开始发黑,她伸手紧紧的抓住了安小宁,才堪堪稳住身形。 “怎么了?又难受了?”安小宁着急的问了一句,君寒摆了摆手,没有作声,只是脸色越发白的吓人了,嘴唇已经有些发青。 韩药湮闻言看了君寒一眼,心里有些隐隐的不舒服,嘴上却是继续回答着冯以莲,“我没事,只是车子撞到了护栏上而已。” ☆、第184章 意外 “那就好,我担心了半天。要是哪里疼就跟我说,别等出了大问题就晚了。”冯以莲的声音越发的温柔。 “恩。”韩药湮低低的回了一句,不再说话,眼睛却始终盯着君寒。 才几天不见,她似乎更瘦了,一张小脸在厚厚的帽子下,有些尖的吓人。他心里越发的不好受起来,赶紧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君寒开始焦急起来,又心慌的厉害,在开始的对韩药湮担心之后,越来越转到浩浩身上。 她抓着安小宁胳膊的手,越来越用力,抓的安小宁生疼。可她却是一句话也没说,这种时候,君寒心里的害怕,她完全可以理解。 终于,几辆黑色的面包车开了进来,在一片纯白的雪地上显的那么显眼。君寒感觉自己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了,心慌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几辆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路加下了车,却并没有带着浩浩。安小宁一看见路加,直接扑了上去,对着他的脸就是两个耳光,“路加,你个王八蛋!你还是不是人?你说话啊……” 她打着打着就哭了起来,路加不还手,只是双眼通红的望着安小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这种样子,他心里的愧疚感更深了。 “路加,你不是要钱么?钱我给你,先把浩浩放了!”君寒失去了安小宁的支持,身子都有些哆嗦起来,她紧紧的咬着牙,不让自己露出一点怯意。 “韩药湮,钱呢?你快给他们,让他们放了浩浩!”君寒转身,抓住了韩药湮的胳膊,泪眼朦胧。 韩药湮低头看了她一眼,默默的把胳膊抽了出来,走上前去。 “这是一千万的支票,把浩浩放了。” “不行,我要现金!”路加绕过站在他面前的安小宁,吐出一口血沬道。 韩药湮浓密的眉毛紧紧的皱在了一起,脸色开始沉了下来,“哼,这个规矩我还从来没听过。” “我大哥就是这么吩咐的!别废话,赶紧给钱!”路加又向前一步,咄咄逼人。 韩药湮默默的把支票折了起来,装成兜里,然后忽的抬手,直接向着路加的脸就挥出去一拳。路加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向后踉跄了几步,脚下一滑倒在了地上,鼻子里瞬间喷出血来…… 韩药湮看也不看他,大步的就朝着车门走去,车门却呼啦一下全都打开了,从几辆车上跳下来二十多个男人,手里各自拿着刀子。 浩浩小小的身影也夹杂在其中,他身上套着路加的外套,显得那么弱小。 “浩浩……”君寒一下子就冲了过去,她的眼里只有那个小小的身影,其他的人,她根本就看不到。哪怕是那明晃晃的刀子在她眼前晃过,她也不眨一下眼。 人们的注意力都被君寒吸引了过去,离她最近的一人便手起刀落,可是还没反应过来,面门上就受了韩药湮一拳,刀子也哗啦一下掉在了地上。 韩药湮的动作快如疾风,几是三两下,就撂倒了两个人,可是君寒还是不顾一切的向着浩浩冲去。 冯以莲看着场面一下混乱了起来,蹙着眉头向扫视了一下对面的人群,在与其中一人的视线对上后,微微点了点头。 浩浩被人拉在后面,早就看到了冲过来的妈妈,还有妈妈身后,那个像英雄一般厉害的爸爸。他就知道,妈妈是不会骗他的,他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大英雄,能打败所有的坏人,帮他出气! 小人儿的眼珠子一转,张开嘴狠狠的咬在了抓着他的那人的手上,那人嗷的叫了一嗓子,吃痛松开了手,浩浩便挣脱出来向着妈妈跑去。 “浩浩小心!”君寒一眼看到在浩浩身后的一个人,从衣服里掏出了什么,对准了浩浩,她脑子里面一片空白,疯了似的向着浩浩扑了过去。 韩药湮被她的叫声惊到,回头看时,也发现了那黑黝黝的枪口,正对浩浩,他脑袋里面轰的一声,似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般,一脚踹开眼前扑上来的男人,纵身一跃,向着浩浩扑了过去,把他小小的身子护在了身下。 冯以莲没想到韩药湮竟然会飞身扑过去,眼见着那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韩药湮,她就像被雷电击中了一般,傻愣在了原地,凄厉的尖叫出声“不要……” 那呯的一声,与她的尖叫混杂在一起,一瞬间回响在所有人的耳中。韩药湮只觉得耳朵被震的嗡嗡作响,全身的血液都跟着凝固起来,可那锥心的疼痛感却久久都没有袭来。噗通一声,一具柔软的身子在他身边倒下,喷射出来的热流却溅在他的脖颈…… 冯以莲被眼前的一幕吓的呼吸都停止了,她竟然眼睁睁的看着君寒就那样扑了过去,她明明知道那枪口下面就是死亡的禁地…… 君寒,她真的不要命了? 冯以莲离的韩药湮那么近,她都没办法挪动双脚一分,可是君寒那个女人,竟然就直接对着枪口扑了上去…… “小寒……”安小宁发出一声尖叫,眼看着君寒的身体软软的倒在地上,她的身体像是开出一朵艳丽的花来,逐渐盛放,在纯白的雪地上,绽放出一朵殷红的鬼魅…… 她踉跄着想要跑过去,可是双腿根本就没有一丝的力气,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韩药湮脑子里的嗡嗡声还没有散去,他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温热,瞪着一双无神的眼睛转头看去,却见君寒的身体折成一个诡异的姿势,双臂张开着,像是把他跟浩浩护在了中间。 她的身下是殷红一片,漆黑的长发散落在雪地上,如一只从天堂坠落的凄美的天使…… “寒寒……”他的手哆嗦着,把君寒抱了起来,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像一块破布般从他的胳膊里滑落,那张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在他眼中无限的放大,他的心跳,突然就停止了…… “妈……妈妈!”浩浩从雪地上爬起来,一眼看到躺在地上的君寒,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他爬过去拉妈妈的手,却是染了一手的鲜红。那样触目惊心的红色,吓的小人儿哭的更厉害了。 “寒寒……寒寒……”韩药湮的眼眶欲裂,声音沙哑的像苍老了几十岁。 “妈妈……呜呜……”浩浩吓的失了神,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紧紧的拉着君寒的手在哭。 君寒的手轻轻的动了一下,眼睛试着睁开一条缝,可是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身体越来越冷,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的从身体里流出去…… 她的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一股热流从她口中涌出来,顺着苍白的侧脸,流了下来。 韩药湮以为自己也要跟着死掉一般,丝毫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他明白了君寒的心意,口中一遍又一遍的道,“浩浩没事,浩浩没事……” 君寒的嘴角似乎是牵出了一抹笑来,却因带着那抹鲜红,看起来那样的凄然。 “寒寒……你不能睡,寒寒……听见了么?”韩药湮用手紧紧的压着她背后的伤口,倏然站起身来,向着车的方向冲了过去。 伤口处的温热一股股涌来,从他的指缝中滴落,在他们的身后,绽放出一朵朵妖艳的殷红…… 她的生命也如同那一滴一滴的殷红般,正在从他的指尖偷偷溜走。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没有一丝温度。 韩药湮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哪怕是第一次做手术,第一次走进那冰冷的停尸间,他都不曾有过一瞬间的迟疑。 可是现在,看着君寒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就好像他的生命也在一点一点的离他而去。 “寒寒……寒寒……”他一遍又一遍的喊她的名字,嗓子里似有腥甜的气味涌出,他也顾不得,他怀里的人儿根本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啊。 他从冯以莲的身边冲过去时,冯以莲才反应过来,一把扯下自己的围巾追了上去,“用这个暂时压住伤口……” 韩药湮脚下不停,接过围巾来按在伤口处,不断涌出的温热,很快就把灰色的围巾染红了,君寒的脸越来越白,甚至开始发青,韩药湮快要把银牙咬碎了,眼眶又红又疼。 看着韩药湮的样子,冯以莲只觉得心里越来越疼。 她设想过好几种今日的场景,却没料到,会是这个样子。她从来没想过君寒会生出这样的事来,宁愿自己去送死也要扑上去保护韩药湮。 冯以莲一向都认为自己才是那个最爱韩药湮的女人,为了他,她可以做任何事。可是就在刚才,眼看着他被枪口指着,她却连动都动不了。 反而是这个女人。不要命的冲了上去…… 她一直觉得君寒根本不爱韩药湮,所以上次打电话的时候,才信了君寒的话。 若是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又怎么肯从他身边离开呢? 可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第185章 急救 她宁愿现在躺在那里的人,是她。这样,哪怕她死了,也会在韩药湮心里记一辈子的。 她多想此时韩药湮那急切担忧的眼神是看向她的,哪怕她身受再重的伤也不怕。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个叫君寒的女人,她的心里,到底把韩药湮当成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在他平安的时候离开他身边,又在他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不顾一切的冲上来? 冯以莲的心里,突然轰的一声,炸裂开来。君寒对韩药湮的爱,太深沉了…… 而韩药湮对君寒的爱,又何尝不是呢? 若是他们两人再这样下去……那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不!君寒必须活着!若是她死了,韩药湮会记她一辈子,绝对不会再理会自己了。 冯以莲紧紧的咬着牙,低头去看君寒,她的脸色苍白到没有一丝气息,好像生命早已经不复存在了。 伤口的血还在不停的涌出来,那条灰色的围巾,早就被鲜血浸满,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来,让一向心硬的冯以莲,也心颤起来…… 安小宁咬牙站了起来,一把抱起哭成泪人的浩浩追了上去。小小的人儿在她怀里不住的哽咽着,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着。 这么小的孩子,先是被人绑架了,现在又看到了自己妈妈受伤的样子,心里该有多害怕? “浩浩,不哭了,你要是再哭的话,妈妈听到了会伤心的,一伤心的话,伤口就会疼的,知道么?浩浩最乖了是不是?” 安小宁在浩浩耳边低声的说着,自己的眼泪却忍不住啪啪掉下来。 浩浩赶紧擦了擦泪,紧紧的捂住了嘴。一张小脸憋的通红,不住的抽噎着,眼泪一滴一滴的掉下来,却硬是忍着不哭出声来。 安小宁抱着浩浩在冯以莲身后上了车,冯以莲看了一眼这些人,立马坐到了驾驶座发动车子。 韩药湮脸色发白的看着怀里的人儿,她的身体渐渐变的冰凉,他的手不由的又按的紧了一些…… 浩浩睁着一双被泪水打湿的朦胧的大眼睛,呆呆的看着韩药湮,再看看妈妈,又担心又害怕,却也不敢哭,不敢说话,只是忍不住的眼泪啪啪直掉。 安小宁看着车里的情景,心里难受的厉害,干脆转过头不去看。 冷风吹来,漫天的雪花飘飘洒洒,迷了人的眼。那些人知道出了事,都慌乱的跳上车离开了,只有路加,还直直的站在那里,看着安小宁离开的方向。 他的身上只穿着那件灰色的毛衣,还是安小宁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给他的礼物。已经穿了这么多年,竟然还留着。 安小宁的心,突然就静了下来,静的好像能听到雪花落在地上的声音。 从十七岁那个夏天遇到他,安小宁的一生,就发生了重大的改变。一向文静的她,竟然为了他跟家里吵翻,辍学,学着吸烟喝酒,胡闹。 最后跟着她从家里跑出来,过着四处躲藏的生活。可是,她从未后悔过。 十年了吧?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美的十年时光,她都耗在了他身上。她曾以为,不管是十年,还是一辈子,她都会跟他在一起,哪怕过一辈子这种东躲西藏的生活,她都不怕。 只要她爱他,他也爱着她,就够了。 可是,他竟然为了他们的生活,为了他们的平静,而去伤害她的朋友,她最好朋友的孩子。 她轻轻的闭上了眼,把那个雪中的身影拒之门外。 路加,再见了,我没有办法原谅你,就算你是为了我们的以后,我也没办法说服自己的心去原谅你。 路加,永别了,希望我们不会再见。 我的十年时光,十年青春,十年爱情,永别了…… 小镇上根本没有好的医院,冯以莲直接开着车到了最近的市里。韩药湮一路上找了所有能用的东西,简单的把君寒的伤口固定住,饶是如此,整个车座上也淌满了殷红。 终于到了医院以后,韩药湮把她放在担架上送进了急救室。她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韩药湮的身上,也是一样。 她躺在床上,身体已经渐渐没有温度,一张小脸变成了青灰色,只有那长长的睫毛覆盖在上面,像是一只奄奄一息的蝴蝶。 韩药湮紧紧的抓着床,要跟着进去,却被冯以莲拦了下来。“药湮,让医生赶紧给君寒小姐做手术吧……她会没事的。” 韩药湮面如死灰,好像魂儿也跟着一起进了急救室。看着那刺眼的红灯亮起,他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浩浩一直在捂着嘴,眼睛掉了一路,现在看着妈妈被放在一张床上,推到了房间里面,可是他却不能进去,小小的人儿,又开始哽咽起来。 在他的小小世界里,并不知道生与死的界限,也不懂妈妈为什么受伤,为什么被那么多医生带走了。只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里慌的厉害。 “妈妈……”他喃喃着,抬头看着安小宁,想要听她的解释。可是安小宁的眼睛掉的更厉害,捂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浩浩更急了,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跑过去拉韩药湮的裤子,“爸爸……妈……妈妈会……不会死?” 这是韩药湮第二次听到浩浩说话,从他那幼稚的小嘴里说出死这个字,让韩药湮的心一下子如坠冰窖。 他把浩浩紧紧的抱在了怀里,浩浩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在鼻尖萦绕,冲淡了那浓浓的血腥味。小人儿的身体一直在颤抖,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一定吓坏了吧。 “浩浩,相不相信爸爸?”韩药湮低沉的开了口。 浩浩在他怀里使劲的点头,爸爸的怀抱,好温暖,好安心。虽然跟妈妈的怀抱不一样,可是浩浩也喜欢。 虽然上次他叫了这个人爸爸以后,妈妈说了他,可是,他还是想叫他爸爸。而且,今天爸爸不是像大英雄一样来救他了么? 妈妈说过,浩浩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英雄,所以,他就更加确定,这个高个子的人就是他的爸爸。 “妈妈只是受了点小伤,一会儿就会好了。我们乖乖的等着妈妈,别让妈妈生气,好不好?”韩药湮说着,却是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起来。 “好……听话,妈妈……最乖……”小小的人儿张了张嘴,有些艰难的说出来几个字,韩药湮却是懂了。 “对,浩浩听话,妈妈就会乖乖的好起来。”他的心里如同被惊涛骇浪冲击过一般,一片苍凉。 有着先天性孤独症的浩浩,竟然会开口说话,而且还说出了这么多字。 他原以为,经过今天的惊吓,浩浩的病会越发严重的,甚至一辈子都不能开口说话了。可是,没想到,浩浩却是这么棒。 他就知道,他韩药湮的儿子,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孩子。 浩浩就是他的骄傲,是他引以为豪的儿子。 “恩!”浩浩使劲点了点头,伸出胖胖的小手,在韩药湮脸上摩挲着,把他脸上的泪痕擦干。他的小手勾住爸爸的脖子,紧紧的贴在他怀里。 只有跟爸爸在一起,他才能安下心来等妈妈,要是妈妈看见他这么乖,一定会马上就出来见他的吧? 看着搂在一起的父子,冯以莲心里越加的不舒服起来,悄悄的别过了脸。 今天的一切,都不在她的预料之中。她真的不知道,从哪一步出了错。是君寒,还是她自己? 可是,她是不会轻易放手的。她已经做了这么多,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又怎么可能为了这一点小意外而放手? 她对自己的手段跟心计一向都很有自信,哪怕是在那个四处是敌的冯家,她也能超过两个哥哥,得到冯老爷子的疼爱,更别说一个小小的君寒了。 君寒一向心高气傲,自尊心又强,又怎么能斗的过她冯以莲呢? 她现在只不过是凭着给韩药湮生了一个儿子,所以才能引起韩药湮的注意罢了,要说孩子的话,她冯以莲可不会怕。 等以后她跟韩药湮结婚了,她会给韩药湮生好几个,他想要儿子就生儿子,想要女儿就生女儿。 她自信,她了解君寒的性子。要是君寒知道自己留在韩药湮身边,不仅帮不了他,还会拖他的后腿,给他的事业造成巨大的影响,甚至让他的一生背上骂名,她一定会再次离开韩药湮的。 只不是几句话的事,冯以莲只要稍稍动动嘴,就能说的君寒心里溃不成军。 是啊,那个君寒,永远不是她的对手,就算现在稍稍让她一局又何防? 可是,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一看到韩药湮搂着浩浩的样子,冯以莲心里,还是一阵阵发酸。 浩浩不断的拿小脸在韩药湮脸上蹭着,惹的韩药湮一脸的温柔,不时的用手擦着浩浩脸上的眼泪,又在他的小脸上一直亲着。 冯以莲看着他们的目光,渐渐的变得火热起来。她多想现在韩药湮怀里抱着的,是她跟韩药湮的儿子。 ☆、第186章 输血 而躺那个在急救室里的,是她自己。 哪怕流再多的血,受再重的伤,只要有韩药湮注视着,关心着,心疼着,她都愿意。 就算是要拿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去和君寒换,她也愿意。 她不想要那么多钱,要冯老爷子的关心,也不想要那么多男人的崇拜。她只想得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满怀爱意的眼神,她也知足了。 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她转过身去,想要到外面走走,却看到杜悦走了过来。 听到有些急促的脚步声,韩药湮也抬起了头,看到是杜悦,脸色平静的低了头,在浩浩耳边说了几句话。 浩浩重重的点了点头,便乖乖的爬到椅子上去坐着,还帮安小宁擦起眼泪来。 “韩总……”杜悦有些惊慌的叫了一声,却不知道再说什么,脸上是满满的愧疚。 “跟我过来。”韩药湮脸色平静的说了一声,便起身向着走廊另一侧走去。 杜悦只感觉压抑的气都有些喘不上来,却还是紧紧的跟在后面,不敢吱声。 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冯以莲眼底闪过一丝看不清的阴暗。 走廊再拐个弯,便到了外面阳台上。韩药湮伸手打开了窗子,一股寒风就夹杂着鹅毛般的雪花飞了进来。 窗台上积的雪很厚,被韩药湮这么一推,都簌簌的掉了下去,落到了下面的树顶上。 杜悦不由的打了个冷战,他着急的从H市赶过来,也不知道这边会下雪,穿得有些薄了,在车上倒是没什么,可是现在被冷风一吹,就显得有些艰难。 “说吧。”韩药湮却是没看他,只是一脸冷漠的看着远处,整个世界一片纯白,可是他的世界,却是鲜血横流。 “韩总,是我的错,是我太疏忽了,那家酒吧本就是冯以军的产业……”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韩药湮却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上一次他派李安回去查三年前的事,却被老爷子知道了。老爷子动用了自己的力量,把这件事压了下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引起了冯以军的怀疑。 他暗中把监控换成了假的,制造了假的证明,瞒过了杜悦,也骗过了韩药湮。趁机查清了君寒的事,找机会绑架了浩浩。 而且,路加本就是个赌徒,借给他高利贷的人正是冯以军的手下,这点事,一下子就都联系好了。 他本来想着今天在项目洽谈的时候,再把这个炸弹扔出来的,却没想到提前被冯以莲打听了去,这才引出后面的一系列事。 可是,虽然绑架的事出了意外,可最终结果还是达到了。就在杜悦赶来这里的时候,就从H市传来消息,那个项目,被墨子笙,林老爷子跟冯以军共同拿下了。 那个项目谁都知道,本来是韩氏志在必得的。可是最后,却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直到杜悦把事情的经过说完,韩药湮也没有作声。他直直的站在窗前,寒风拂乱了他的头发,他也没有理,只是那样冷冷的站着,眼底暗成了一片漆黑。 他不说话,杜悦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一脸的歉疚。 “不用自责,这件事跟你没关系。”韩药湮一路上早就知道了杜悦的想法,低声的道。 他深呼吸了几下,冷冽的空气被吸进肺里,喉咙里顿时便针扎般的疼起来,呛的他咳嗽起来,又吐出一口血水来。 “韩总!您……您怎么了!”杜悦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那个一直都如山一般屹立着的男人,身体竟然出了这么大的毛病? 韩药湮缓缓的喘了口气,摆了摆手,“不碍事,只是来的路上撞了下车,没事。” “不行,韩总,您都这个样子了,必须让医生看看!”杜悦说着就要上来搀扶他。 韩药湮转过身来,脸色一片苍白。“不用,我得在这儿等着她醒过来。” “可是君寒小姐在做手术啊,还不知道要做多久……您先去看医生,再过来也不晚……” “不行,我不放心……” 杜悦叹了口气,闭上了嘴。韩总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他决定了的事,谁也改不了。 韩药湮抬起眼帘,望着远处走廊中那盏亮着的红灯,薄薄的嘴唇紧抿着,眉头蹙在了一起,眸子里是化不开的忧虑。 窗外的寒风一阵紧似一阵,雪花被风吹了进来,落在地上,转眼就化成了水。 杜悦走上前去,轻轻的把窗子关了起来,“韩总,过去等吧,这里风太大了。” 韩药湮点了点头,可是表情却依旧冷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急救室的灯却依然亮着,浩浩毕竟是个小孩子,昨天晚上又吓的一夜没敢睡,今天又受了这么大的惊吓,等了一会儿,就窝在韩药湮怀里睡着了。 安小宁也接了个电话,泪流不止,说有事要回家一趟。韩药湮不放心她,让杜悦送她回去,安小宁却怎么也不让。 杜悦也被韩药湮又派回了H市,项目被抢走,公司里一时人心惶惶,那些个元老们也都把矛头指向了韩药湮。 韩药湮分身乏术,只得先派杜悦回去。一来能暂时压制住那些元老们,二来避免这件事传来老爷子的耳朵里。他才刚刚出院,要是再知道了这件事,肯定又得气病了。 虽然杜悦去了也只能暂时的救一下急,可是目前也只能这样了。加上还在公司的王心,两个人也能坚持几天。 得知了事情的李安也赶了过来,他在S市的新公司里已经布下了威望,暂时不用他再出面了,一知道韩药湮的事,赶紧从S市飞了过来。 虽然韩药湮还因为上次的事对他有些冷淡,不过来了也好,正好让他出去应付那些警察。 在这么一个小镇上,出了枪案,可算是轰动一时了。韩药湮肯定是不能露面的,李安来了,也能帮他周转一下。 而且李安心里一直有愧,这次办起事来更是想努力表现。 韩药湮只吩咐了一声,你看着办。李安便点了点头,开车出去了。 其实就算他不说,李安也不打算放过那些人。毕竟上次韩总交代的事,他没有做好,这一次,算是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而且今天到了医院以后,看着韩药湮抱着浩浩的样子,他才知道,原来浩浩是韩总跟君寒小姐的儿子。他也更加确定韩总的心了,从心里就把君寒小姐当成了未来的嫂子。那个歹徒竟然敢不长眼的伤她,李安当然要趁这个机会让他好好的栽一次了。 韩药湮之所以让李安看着办,也是知道,就算再怎么治理这些人,也是徒劳。他相信,幕后的主使,根本就没有线索可查。 他们走了以后,走廊里就只剩下韩药湮跟浩浩了,还有一直坐在一边的冯以莲。 冬天的夜来的早,才五点多的光景,天就已经黑了下来。不过在那白雪的映衬下,还是比平日里要亮一些的。 急救室里依然没有消息传出来,韩药湮好几次都想要冲进去看看情况,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冯以莲坐在那里又冷又饿,可是也不愿意走。韩药湮好几次都让她先回H市去,她死活不同意。 没办法,韩药湮就只能由着她。毕竟她的性子跟他一样,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而且,这次的事是因她大哥而起的,她身为冯家人,心里肯定也很愧疚,与其硬让她回去提心吊胆,还不如让她一起在这里等结果,至少能早早的心安。 医院里也渐渐的安静了下来,晚上来看病的人少了,有的医生护士也到了下班的点。只有走廊的灯还亮着,发出惨白的光。 突然,急救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小护士急匆匆的跑出来,“你们谁是病人家属?谁是A型血?” “医院的血库里没有A型血么?”韩药湮怒目圆睁,语气也很是生硬。 “这几天下雪路滑,出了好几起事故,A型血紧缺!”小护士也很着急。 “最近的医院呢?不能调过来?” “抽我的吧,我是A型!”冯以莲打断了韩药湮的话,把手伸了出来。 见韩药湮看着她,她微微一笑,“药湮,这里虽然说是市里的医院,可是规模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了,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舍近求远的好。” “而且,今天的事是因我而起,我对不起君寒小姐,如果我的血能救她,我的心里也好受一点。” “可是……”韩药湮欲言又止。 “放心吧,我身体健康的很,这点血根本不算什么。只是……”她抬起头来望着韩药湮,眸子里是浓的化不开的忧郁。 她突然伸手抓住了韩药湮的胳膊,眼眶也微微泛红,“药湮,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你以后还会把我当朋友么?” 她一眨眼,眼泪就哗哗的掉下来,声音也哽咽起来,“药湮,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都爱着君寒小姐,现在又有了浩浩,我更没资格在你身边了。” ☆、第187章 寒冷 “只是,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做回朋友么?我不会再让你为难的,我只想默默的在你身边看着就好……” 她哭的梨花带雨,一双好看的眼睛已经被泪水打湿,韩药湮心里,也慢慢的软了下来,毕竟,今天的事与她无关,而且对于她,他一直都是愧疚的。 “好,以莲,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谢谢你!”韩药湮轻轻的擦掉她脸上的泪痕,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的声音也有了一丝动容,从他与她在国外再遇开始,他就知道,她对他的心,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围。可是,他的心里,却始终有一个人,所以注定了只能辜负她。 而这辜负,更让他觉得心怀愧疚,想要加倍的补偿。 他从来都不是个冷漠的人,对他好的,他自然会加倍的还回去。若是当初没有冯以莲的陪伴,他也不可能坚持下来。 “恩,我相信你说的话。”冯以莲的眼泪又掉下来,却是对他露出一个笑来,在眼泪朦胧间,更显的凄美。 “谢谢你。”韩药湮手上的力道加重,紧紧的捏着冯以莲的肩膀。 他以为,今天的事情会是个结束,也是另一个开始。他跟冯以莲,会一直以朋友的身份走下去。可是,他却低估了一个女人的野心。 一个女人深爱着一个男人的时候,心里的想法会比平时疯狂好几十倍。 而她冯以莲,又是自认为比君寒好太多的女人,一向骄傲惯了,何曾被人踩到脚下过? 凭什么她君寒就能得到韩药湮的心,而冯以莲却不行?不过,她不急,只要韩药湮还把她当作朋友,她就有机会。 越是危险的捕猎,就越是危机满满,越要有耐心。而她,绝对有足够的耐心,反正一辈子那么长,谁又能确定,以后她就不会转胜呢? “我替君寒谢谢你……”韩药湮的手划了下来,抓着她的胳膊。 冯以莲微微一笑,“小事而已。那我去了……” 她转身跟着护士进了急救室,在另一侧的小床上躺了下来。隐隐约约的看到另一边,那个满身是血的女人躺在那里,不知道有没有生机。 她的心,只是微微的揪了一下,虽然君寒是自己的情敌,是霸占着她心爱的男人的女人。可是,在这种生死面前,饶是冯以莲,也有些心惊。 “她需要多少血?”看着护士忙着作检查,她问了一句。 “病人失血过多,刚才又突然大出血……” “我知道了,多抽点,我血多……”冯以莲打断了护士的话,淡淡的道。她把袖子挽起来,露出纤长的胳膊。 护士又做了几项常规检查以后,这才动手,准备抽血。冰冷的刺痛只是一瞬间,看着浓稠的血液慢慢的被抽离出身体,注入血袋子中,她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痛快淋漓。 抽吧,抽吧,反正这些东西,要不了谁的命。 君寒啊君寒,你上一次跟我约定过,再也不会出现在韩药湮面前,可是你却失信了。这次呢?我抽了这么多血来救你,你要怎么感谢我?你欠了我这么多,要怎么还?你能还的清么? 就算你有了浩浩又怎么样?你以为凭着儿子就能嫁到韩家么?韩老爷子是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他一向低调,却对门第之事比谁都恪守。他是绝对不会让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嫁进去的。 而且,若是你真的嫁给了韩药湮,那他只会一辈子被墨子笙压在身下,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他的事业才刚刚开始,你如何忍心给他的一生都抹上污点? 君寒,你那么爱他,爱到宁愿为了他去死,那你一定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对不对? 看着自己的血液一点一点的流进君寒的身体,冯以莲不由的冷笑起来。这笔账,她迟早是要要回来的。 抽了那么多血,连冯以莲都有些发怔了。她原本以为自己的身体好的很,这点血根本不算什么。可是从急救室走到外面,短短的几步路,她却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在走。 护士说要送她出来,她也谢绝了,说让护士赶紧救君寒要紧。 轻轻的推开急救室的门,好像也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她脸色苍白,沁出一身冷汗。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寒意,让她的牙齿都冷的格格作响。 “以莲,你没事吧?”看着她面色苍白的出来,韩药湮赶紧迎了上去,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没事,只不过是一点血而已。”她笑着说了一句,可是眼前突然一黑,身体却不受控制的软了下来,堪堪倒在韩药湮怀里。 “以莲……”他的声音有着担忧。那个一向冷漠高傲的冯以莲,哪曾有过这样憔悴可怜的时候?饶是他有再硬的心肠,这种时候,也已经软化了。 冯以莲只沉得全身都像是在冰窖一般,冷的控制不住的颤抖。她努力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为她焦急的男人,心里满是欢喜。 够了,哪怕她死了,也足够了。她心爱的男人能为她焦急,能替她担忧,她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她在他身边守了这么多年,想要得到的,无非就是一个关爱的眼神罢了。正如现在一般,他的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药湮,我冷……好冷……”她的牙齿在打冷战,说话也不由自主了。伸出手来紧紧的抓着韩药湮的胳膊,却用不上力气。 韩药湮眉头一皱,弯腰把她横抱起来,轻轻的放到了浩浩旁边的病床上。浩浩在那边,睡得很安稳。 “以莲,没事的,睡一会儿就好了。”他拉了被子给她盖好,又有些不忍,轻轻的把她的头发撩到后面。 “药湮……”她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想放开,手指冰凉彻骨,如同一块寒冰一般。韩药湮心里越发的不好受起来。 “恩,我在这儿……”他俯身看着她。她双眼紧闭着,一张脸越发的苍白起来,平日里那一直上扬的嘴角,此刻也无精打彩。 “我……我没事……你去等……君寒小姐……”她喃喃的开口,又像是梦中的呓语。 听她这么一说,韩药湮心里更不是滋味。她都这样了,还在想着君寒,要说冯以莲平时一向待人冷漠,可她的内心,还是那个如当初一般善良的女孩。 “你安心睡吧,我在这里看着你。”他的声音低沉,很是好听,此时在冯以莲听来,就像是催眠曲一般安心。 “不……我没事……君寒小姐那儿,你快去……如果血还不够,我……还有……” “好了以莲,别说了,快睡吧。我叫人准备了补品,一会儿好了就叫你……”他不禁提高了音量,冯以莲一怔,眼泪缓缓的落了下来,顺着脸颊,隐入床上。 她终是睁开了眼睛,透过朦胧的泪光望着这个男人,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可是在她心里,却是那么帅气。 “药湮,你会看着我的,对不对?”她还拉着他的手,不愿意放开。她的手越发的冰凉,激的他也不由打了个冷战。 “恩,我会守在这里的,安心睡吧。”他终是坐了下来,又把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冯以莲露出笑容来,想要再说什么,可是眼皮却越来越重,一层一层的疲倦感袭来,向一幕漆黑的夜空,将她笼罩。 看着她嘴角浮上的笑容,和眼角依然存在的泪痕,韩药湮不禁叹了口气。冯以莲太傻了,他何德何能?辜负了她一次又一次,她却还在最危险的时候站在他身边。 现在,又给她心爱的男人的女人输血,她的心里,一定很难受吧。她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才做到的?他欠她的,太多了。 不管以后,将会发生什么,他们之间,会变成什么样。他都会以感激与愧疚的心,对待冯以莲,因为那是他欠她的。 君寒不知道自己是谁,躺在什么地方,只觉得身体一片冰冷。像是飘在南极的上空,身体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 她总觉得自己在等着什么,有一抹柔软的东西,正在召唤着她。 紧接着,整个世界陷入白茫茫的一片,就像是刚下了雪一般,白的刺眼。她想要叫喊,可是喊不出声来,突然,漫天飘起红色的雪花来,一片一片,从天而降,像是从天上降下了一场红梅雨般,瑰丽,却又诡异。 她就站在那红白的世界之间,没有语言,没有动作,没有感觉,没有灵魂。 她不知道自己将在这里多久,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只有自己一个看客。她只觉得孤独,透彻心扉的孤独。 突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轮廓,像一个小孩子,在向着她慢慢走来。“妈妈……妈妈……”稚嫩的声音,是这个红白世界中,唯一的声音。 她的心狠狠的揪了起来,这就是地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啊,这是她的孩子啊。 她俯身下去,想要把这小小的,精灵一般的孩子抱在怀里,可是,却从他的身体里穿过…… ☆、第188章 在一起 “浩浩!”她凄凉的尖叫起来,只觉得透骨的悲伤。 “她醒了!醒了!”身边传来细碎又惊喜的声音,像是那么近,又那么遥远。 一阵阵脚步声传来,有人在拉动着她的胳膊,有人在她身边走动,她想睁开眼,可是眼皮好像有千斤万斤重,却是怎么也抬不起来。 “寒寒,你醒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么熟悉,那么蛊惑人心。 她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那个声音怎么可能这么温柔,不应该是怒气冲冲的才对么? “寒寒……寒寒,是我……你能听见我说话么?”声音越来越温柔,透着一丝喜悦,还有一丝焦虑。 君寒感觉自己冰凉的手被一团温暖握住,意识开始逐渐的清晰起来。她努力的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一片白光,刺的她眼睛生疼。 那白光中,有着若隐若现的影子,在她头顶上晃吖晃的。她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 “寒寒……我在这儿……”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眼前,由开始的模糊不清,渐渐变得清晰起来。那憔悴的神情,焦急的眸子,还有那紧抿的嘴唇,都让她魂牵梦绕。 她伸出想要触摸那张脸,手却被轻轻的按了下去,“寒寒别动,手上还有针……” “浩浩……浩浩……”她终于发出了声音,却是干涩难听,像是一口枯了几十年的老井一般。 “浩浩他没事,正在另一间病房里睡着,我见他睡的香,就没叫醒他。你放心吧,他好好的!”韩药湮轻轻的抚摸着君寒的头,心疼不已。 她眨了眨眼睛,紧紧的看着他。这个让她爱到骨髓,却又想逃离开的男人,现在就这样坐在自己的身边,一脸紧张的望着自己。 他眼里的温情,像是化不开的蜜,让她心里既高兴又害怕。她害怕这又是一场梦,等到梦醒了,他就会消失不见,变成那个高高在上,一脸冷漠的男人。 那个男人骂她是个不合格的母亲,说要把她的儿子抢走,带离她的身边,语言中的愤怒,恨不得把她燃烧殆尽。 见她一直看着自己,欲说什么,韩药湮便明白了,“你放心,浩浩没受一点伤,你把他保护的很好。浩浩一直乖乖的等着你醒来,刚刚才睡着的。寒寒,你很棒,生了一个那个聪明的儿子,以后,我不会再让他有一点点的危险,受一点点的伤……” 他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我会好好爱我们的儿子,好好的照顾他的……” 君寒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像是一颗颗饱满的珠子,顺着她的脸颊,落在枕间。她想要努力的看清楚,韩药湮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她想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爱她的浩浩,会不会让浩浩受一丁点的委屈。 透过朦胧的泪眼,他的眼神那么真挚,表情那么认真,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君寒的心才渐渐的放下,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没有嫌弃她的浩浩,是个不健康的孩子,他想要照顾浩浩的心,是真的。 她的浩浩,终于有爸爸了,终于能光明正大的,扑到爸爸怀里,撒娇了。他终于见到了这个大英雄一样的爸爸,以后再也不会觉得自己委屈了。 君寒的眼睛更加汹涌起来,有些不受她的控制。她的嗓子很疼,就只是睁眼看着他,流泪。 “怎么了寒寒?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爱浩浩的……”韩药湮见她哭的更厉害了,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君寒摇摇头,张了张嘴,艰难的挤出一个字来,“疼……” “是不是伤口疼?寒寒你别哭,我去叫医生过来……”韩药湮有些慌了,想要起身去叫医生,可是看着她的样子,又不忍离开。 君寒肆意的哭出了声来,她嚎啕着,想要把这些年来受的委屈全都哭出来,想要把这几天的担心全都释放出来。她的嗓子还是干哑难听,她也不管了,反正难听就难听吧,她也不需要去讨好谁的耳朵。 看她一下子失声哭了起来,韩药湮更慌了。他轻轻的拉开她盖着的被子,看到她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此时已经渗出血来,更是心焦。 看来是麻药的劲过了,所以才会疼的吧。他做过那么多手术,可是现在受伤的人是君寒,他就有些乱了。 “恩……”君寒哭的厉害,好像只有哭起来,伤口的疼才会稍稍减轻一些。她以前给别的病人治疗的时候,只是觉得自己是个医生,根本感觉不到病人的病痛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现在终于是轮到她了,才知道,伤口疼起来,竟然这么要命。就算她一直咬着牙想要坚持,可那伤口处硬是疼的她一个机灵,越来越清醒。 韩药湮的心也跟着疼起来,这本该是他受的罪,却轮到了她身上,他真的宁愿自己来承受…… “寒寒,我去叫医生过来,再给你打针麻醉好么?”他把被子帮她盖好,便要起身出去。握着的她的手心里,早已经沁满了冷汗。 “韩药湮……”她却反手拉住了他,一双泪眼紧紧的望着他,那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如有点点星光闪烁,那么明亮,那么璀璨,一如当年初识的时候。 他停下身来看着她,脸上满是心疼。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互相望着对方,好像两颗心也靠在了一起。他忽然觉得,他们两个人,离的这样近。 就算是那几个仅有的温存的晚上,他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似乎要将她融进身体一般。她能听到她的心跳声,强烈而快速。 可是,就算是那样,他们两人之间,也仍然存在着一道墙,一道逾越不过去的墙。 可是现在,那道墙消失了,他和她,是真正的靠近了彼此,似乎连呼吸,都在同一个频率上。 “你忍一下,我马上就回来,很快。”他开了口,却连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声音有多么温柔。不管在别人面前,他是多么冷漠绝然的形象,只要在君寒面前,他总会放下所有的底线,一次一次的向她妥协。 她摇摇头,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发出了声音,“韩药湮,能不能……” 他静静的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她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可是比起刚送进来的时候,那种青灰色,却又好了很多。她的颧骨尖削,下巴也尖的吓人。只是几个月没见,她竟然又瘦了一圈。 轻轻的抬手,抚去她脸上的泪痕,却马上又被新的眼泪弄湿。 “能不能让我陪着浩浩,不要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她像是动用了全身的力量,才终于说出来这句完整的话。 那一双倔强的眼中,却是少有的流露出了哀求的神色。韩药湮的心,瞬间就软了下来。是他太过分了,她明明把浩浩照顾的那么好,他竟然还说她不配做一个母亲。 还说要把浩浩从她身边抢走,让她再也见不到浩浩。他当时只是因为生气,所以说的话根本就没经过大脑。现在想想,当一个妈妈听到这种话的时候,心里有多绝望? 她该有多害怕,自己当作生命一般的儿子,若是被人抢了去,那她的人生,还有什么希望? 他是一时气的糊涂,竟然说出这种混帐话来。若不是她给他生下了浩浩,他又哪来这么一个聪明听话的儿子? 他感谢她都来不及呢,怎么会生她的气呢? 韩药湮俯下身来,轻轻的在她手上吻了一下,一字一句的道,“寒寒,你听好了,你为我生下浩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把他抢走呢?浩浩是我们的儿子,我会好好的照顾他,也好好的照顾你。我们一家三口,永远都不会分开的,知道了么?” 她的眼神里有着询问,还有着不确定,好像他说的话,是为了哄她开心一样。她怕他一转身,就会再变会打电话时的那个样子,再把她的浩浩抢走。 韩药湮看懂了她的眼神,眉头微微一皱,“寒寒,我说的是真的。就算你再想从我身边逃开,我也不会再放手了。若是你再想逃离,我会派人专门盯着你的,知道么?你,君寒,从此以后,就是我韩药湮的女人,是我儿子的妈妈,除了我身边,哪里也不准去!记住了么?” 君寒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这般霸道又甜蜜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那么美好。她多想告诉他,她真的不想离开他,可是,当时的情况,她不得不走。 她早就想把浩浩的事告诉她的,可是每次好不容易鼓起一点勇气,都会被他轻易的击溃,再也没有机会开口。 机会就这样一次一次的错失,她也只能一次一次的让步,从他身边逃离。 他低头在她干裂的唇上印上一个吻,带着缱绻的柔情。“以后不许你再多想了,只管养好身体,知道么?乖乖等着,我去找医生。” ☆、第189章 理解 君寒点点头,他的唇,带着一贯的霸道与温柔,带着炙热的气息,让她冰冷的身体,有了一瞬间的暖意。连那疼的她只想倒吸凉气的伤口,好像也缓和了许多。 她松开了抓着他的手,看着他焦急的出了病门,身影在门口一闪而过,还是舍不得收回目光。就算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她的心,也能安定下来。 韩药湮很快就带了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伤口,给她又打了一针止痛的药,再三嘱咐她不要乱动,之后便离开了。 伤口处的疼痛渐渐的平息下来,像是一场战争终于落幕,让她全身紧绷的神经也一点一点放松了下来。韩药湮从外面端了水进来,放在桌子上,把毛巾拧湿,轻轻的帮她擦脸。 她一直盯着他看,一举一动,一个小小的动作都不放过。他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她都喜欢。 他轻轻的擦着她的脸,她的额头,不经意间迎上了她的目光,“怎么样,还疼么?” “疼。”她低低的说了一声。却是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伤口已经不疼了,她只是执意的想要说疼而已。 他脸上的表情马上就焦急起来,眼神也一下子慌乱了,“忍一忍,药效发作还要点时间。” 她咬着牙使劲点了点头,却不是因为疼,而是想要止住再次涌出来的泪。 “医院的条件差了些,等你的伤再好一些,我们就回去。”他轻轻的擦拭着她的胳膊,她的手,毛巾上就又沾染上了一些殷红。 他的心再次疼了起来,流了这么多血,她都不哭不闹,这血也本该是他流才对啊。 他越是温柔,君寒就越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一颗一颗,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了下来。 她本不是随意掉眼泪的女人,也不是这种受点伤,有点疼就哭鼻子的性格。可是现在,却偏偏想要放肆一回。 “怎么又哭了?哭的多了眼睛要疼了。要是让浩浩看到的话,还以为我又欺负你了。”他看着她哭,心里越加的难受。 君寒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可是,眼泪像是有了自己的智慧一般,根本管不住。 “寒寒,我都懂,是我太蠢了……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都是我的错……”他一脸的自责,想要再说些什么,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在她面前,他永远都像当初那个大男孩一样,虽然外表看起来桀骜不驯,可心里,却紧张的要命,连句想逗她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直以为,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就会在她面前巧舌如簧,幽默风趣,风流倜傥。可是,真正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当你真正的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根本不是这样。 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你脑子只会一片空白,说什么,做什么,都跟心里想的不一样,以至于总是出错。 就算再能说会道的男人,面对心爱的女人时,也会瞬间陷入沉默,只是呆呆的看着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越是刻骨铭心的爱,就越是沉默,如同把所有的感情都浓缩了一般,融入到一个眼神,一个爱抚中去。 上学的时候,韩药湮在男生中人缘也是出奇的好,可是每次到了君寒的面前,除了跟她开玩笑惹她生气之外,却什么都做不好。 就像现在,明知道应该哄她开心,让她心安的,可就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还有之前,她每次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每次情绪反常的时候,若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的不对劲。可是韩药湮却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韩药湮,等你以后会后悔的……我是个离过婚的女人……”君寒低了眉眼,脸上的神情也黯淡下来。这是她一直不愿意提起的,也是她一直自卑的原因。 若她还是当初那个干干净净的君寒,她绝对不会一次次的从他身边逃离。她会站出来,维护自己的爱,争取自己的幸福。 可是现在的她,只能拖韩药湮的后腿,她已经没有资格去争取什么了。 韩药湮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眼神炙热的吓人,“寒寒,只要你的心是向着我的,我什么都不怕。哪怕要与全世界为敌,我都会奋不顾身,没有一丝犹豫。可是,若你的心不向着我,那我便成了一厢情愿,孤军奋战……” “而且,离过婚又怎么样?你觉得我会在乎么?我在乎的是,你现在心里有没有我,我恨以前没能再勇敢一点,把你从他身边抢过来,好好的保护你,让你白白受了这么多的苦……” “可是……谣言的力量太可怕,我爸爸不就是那样……”君寒说着,又哽咽起来。那一次次的绝望,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寒寒,有我在,什么也不用怕,知道么?你相信我么?”他所握紧她的手,只是一个坚定的眼神,就可以给她足够的力量。 “我信。”她回望着他。就算心里有再多的困惑,再多的懦弱,都会因他而改变。只要有他在,就算天塌下来,君寒都不怕。 她知道选择了跟他在一起,就会面临着重重的考验,可是,她突然就想试一试。已经逃避了这么久,懦弱了这么久,这次,试一试,又有何妨? 就算是为了浩浩,为了给浩浩一个完整的家,她也想要拼一拼。 哪怕最后,遍体鳞伤,至少,她不会后悔。 许是药起效了,她的眼皮又开始沉重起来,靠在韩药湮怀里安然睡去。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在做一个很美的梦。 韩药湮就那样看着她,紧紧的抓着她的手,没有放开。就算她睡着了,他也想要陪在她身边。 原来,她一直不肯告诉自己真相,一直在逃避自己,竟然是因为这些。 他一向认为自己是受害者,是被辜负又绝情的赶走的那个。可是,他却从来没有站在君寒的角度看过问题,从来没有替她想过。 三年前,她跟被自己辜负了的男人有了意外的关系,还生下了他的孩子。而他,身边则是有一个那么优秀的女人。 倔强如君寒那般,又怎么肯向他低头哀求?又怎么肯拖他的后腿? 他一直都怪她绝情,却从来没想过,她的绝情里,有多少是为了他在考虑?她的绝情里,流着多少她的心血? 每次她的离开,有多少无奈和不舍?可是他,却只看到了表象,从有曾往深处考虑过。 甚至在知道三年前的人不是她的时候,转身就走。 如果她昨天没有替自己挡那一枪,没有连命都不要的扑上来,那他,还会跟以前一样,继续恨着她,以为她是一个不配作母亲的女人。 他会按照之前的想法,用尽一切办法,把浩浩的抚养权夺过来,把她生命中最后一个希望夺走。然后把她的生死置于不顾。 更可怕的是,他还有可能带着浩浩,跟冯以莲结婚…… 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那个程度,那他韩药湮,简直比混蛋还混蛋! 幸好,上天也觉得她太辛苦,给了他一次机会,终于了解了她的真心。 幸好,他还有机会,能再次和她见面,说清楚一切,解开心中的结。 他低头,在她额上深深的印上一个吻,喃喃的道,“寒寒,以后不许再离开我身边。” 睡着的人儿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来。 冯以莲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久到她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在什么地方。 她四下里看了一眼,才想起来这是在医院。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给她冷的刺骨的身体添了一丝暖意。 可是,她的眼底,却依然是深深的失落,因为韩药湮,并不在这里。 她记得,昨天他明明告诉自己,他会在这里守着自己的。可是,她也知道,这种时候,他当然会去照顾君寒了。 虽然知道他照顾君寒是应该的,可是她的心里,还是失落大于理解。 不过,这一切,都是暂时的。就让她暂时幸福一下又有何妨?反正韩药湮最后,肯定会是她冯以莲的。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有哪一样不曾得到过? 如果不是她刻意的低调忍让,她的大哥二哥,早就不知道在哪里待着去了,还能有今天的成就? 她的母亲,也从一个最不得宠的女人,变成了如今冯家的女主人,这一切,不都是她冯以莲的功劳么? 韩药湮虽然也是出身名门,可是韩老爷子却终身只有一任夫人,就是韩药湮的母亲。所以,他的生长环境要单纯的太多。像冯家那种从小就必须以心计生存的地方,是绝对不同的。 打从她懂事开始,就知道怎么讨冯老爷子开心,怎么避让两个哥哥,怎么对付两个太太。她所经历的,韩药湮根本不会懂。 她既然能帮她母亲坐上冯家女主人的位子,就一定能让自己,成为韩家的儿媳妇。 就凭君寒,也想跟她斗?呵呵,真是可笑的不自量力。 ☆、第190章 嫉妒 外面天气好像暖和起来了,她想出去走走,毕竟睡了一个晚上,身体都有些疲乏了。 起身下床,一转身,刚好看到另一个床上坐着的小人儿,正坐在被子里,一脸诧异的望着她。 她眼角眉梢都带了笑,“浩浩,你什么时候醒的吖?是不是肚子饿了?还是想上卫生间?跟阿姨说,阿姨带你去好不好?” 浩浩只是眨巴着大眼睛望着她,一动也不动,像个小小的洋娃娃。 她坐到浩浩的床上,想要伸手抱他,浩浩却悄悄的向后退去,蒙在被子里不出来。 冯以莲有些纳闷,不知道他为什么闹脾气,语气更加温柔起来,“浩浩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浩浩用被子蒙着身体,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来,对着她摇了摇头。 他漆黑的眸子,像极了黑色的宝石,那么闪耀而明亮,此时却有些不解。 这个阿姨刚才的表情好吓人,他可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表情能那么可怕的。 就像妈妈跟王奶奶,不管浩浩再怎么不吃饭惹她们生气,她们也不会露出这种表情的。 小小的孩子不懂什么大道理,可是他却能凭着自己的感觉,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而这个阿姨,就让浩浩感觉到害怕。他不想跟这个阿姨一起待着,他想找妈妈跟爸爸去。 “浩浩跟阿姨说,是不是肚子饿了?阿姨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冯以莲抬起手来,想要摸浩浩的头,却被他向后躲开了。 冯以莲眉头微微一蹙,也没有生气,因为她知道,浩浩跟别的小孩子不一样,他对陌生人有一种自然的抗拒。 “那,阿姨带你去找爸爸好不好?”冯以莲又轻轻的说道。 浩浩坐在那里眨了眨眼,有了些兴趣。可是,他还是不想跟这个阿姨说话,就算他现在真的很想见爸爸,也很想见妈妈。 浩浩的一张小脸肉嘟嘟的,就像两个小丸子一般可爱,粉嫩嫩的,让人不由得想要捏一捏。连不怎么喜欢小孩子的冯以莲,也看的爱不释手。 她甚至有些嫉妒了,为什么这个孩子是君寒的?她那样的女人,凭什么生出这么可爱的孩子来?而且还是韩药湮的? 可是,还是强压着心里的不愉快,笑着看着浩浩。但是,小孩子的感觉是最敏锐的,尤其是浩浩。 他越来越感觉这个阿姨有些可怕了,于是便屁股朝下,一点一点的挪动着下了床,又自己穿好鞋子,跑出了病房。 “浩浩,你去哪?”冯以莲想帮他穿鞋子,却见他自己穿的很好,自己根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一摇一摆的跑出去。 小小的身体需要很用力,才能把门推开,可是他宁愿自己踮着脚开门,也不让冯以莲帮他。冯以莲的表情,就有些不痛快了。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必跟一个三岁的小孩子生气? 她一向都不是个爱计较的人,除了在君寒的事上认真外,其他的时候,她都是一个落落大方的女人。所以,浩浩的事,她笑一笑,便已经抛到了脑后。 反正这个孩子,最后也会是她来养。等她嫁给了韩药湮,浩浩就会是她的孩子。到那个时候,再好好教育他也不迟。 这么一想,心情就不再那么压抑了,转身进了洗手间,简单的洗了把脸。因为抽血太多的缘故吧,脸色有些苍白,却带着一丝病态的美。 对于她的美,她一向都是自信的。她自信以现在的样子,能让所有的男人感到心疼,只是韩药湮……她确定不了。 因为韩药湮,从来都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有人送来了补品,应该是韩药湮吩咐人做的。打开一看,样子还有些凑合,可是味道,却不是她喜欢的。而且,她现在,也没胃口。虽然一天没吃东西了,可是不知道怎么的,闻着胃里就不舒服。 “先放着吧。”她摆摆手,让那人出去,又拿起手机来打了个电话吩咐了几句,这才又坐了下来。 看着放在桌子上的补品,她眉头一挑,套上外套便提着补品出了病房。 君寒的病房就在走廊的另一边,跟她的,隔着两个屋子。刚出门,就听到了君寒的病房里,传来浩浩的笑声,还有君寒的声音,“你快放他下来。” 冯以莲不由的一怔,硬生生的愣在了原地。 哪怕只是听声音,她都能想象的出,那间病房里,现在是一副什么样美满的画面。 她听到了韩药湮久违的笑声,引的她的嘴角,也不由的勾了起来,虽然她知道,他的笑,与她无关。 曾经,冯以莲知道韩药湮是个桀骜不驯,却笑容很灿烂的人,因为她跟他相识的太早了。只不过,真正的熟悉起来,爱上他,是在国外的那一段时间。 而恰恰那一段时间,是他最忧郁,最低迷的时候。整整三年,她都没见过他笑。就算是笑了,也是带着悲凉的苦笑。 就算是在回到H市以后,他在她面前,在公司,也常常是一副黑着脸的样子。时间一久,她都忘记了,小时候的韩药湮,其实那么爱笑。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他的不爱笑,是因为一个女人,一个叫君寒的女人。那个名字,是他多次在喝醉了以后叫出来的,她早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可是,冯以莲只知道韩药湮的抑郁,是因为君寒,他的不爱笑,也是因为君寒。却没想到,在君寒面前,他竟然可以笑的这么开心,这么爽朗。 她的心里,好像有一只小手,在紧紧的揪着她的心。 她苦笑了一下,喜欢她的男人多的是,可她却偏偏爱上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从国内追到国外,又从国外追到国内。 她知道自己甚至有些犯贱了,非要认准了韩药湮,别的男人都看不上眼。而且,她也自信,一定能让韩药湮回到她的身边。 可是现在,站在这间病房外,她是真的有些迈不开腿了。那样美好的一家,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插进去。 若是此时转身离开,也许是最好的办法,可她偏偏不要,她就是要进去,碰到问题就退让,可不是她冯以莲的作风。 她深呼吸了一口,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嘴角又挂上那抹迷人的笑来。抬手,便打算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稚嫩的声音。 “阿姨……好可怕……”是浩浩的声音,只是几个简单的音节,可是,谁都能听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冯以莲心里一震,浩浩说的是她了吧?可是,自己明明一直对他很温柔的啊。她眉头一皱,脸色也暗沉了下来,抬起来的手,停在了半空,没有再落下。 “浩浩,你说阿姨?是跟你一起住的阿姨么?”韩药湮低沉的声音传来,却是让冯以莲心里一紧。 浩浩点了点头,韩药湮却有些疑惑了,“浩浩为什么说那个阿姨可怕呢?” 浩浩低头想了一下,却又说不出个什么来。小小的孩子,哪里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只是一种感觉罢了。因为小孩子,天生就有那种能分辨善恶的能力。 见浩浩摇头,韩药湮把他轻轻的放在地上,看着他道,“浩浩,那个阿姨是个好人,一点都不可怕的,知道么?你以后可不能这么说她了喔。” 门外的冯以莲,手一紧,韩药湮竟然为她辩解?可是,自己在他心里,就只是个好人么?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失落还是大于开心的。她真的不满,自己在她心里,就只是个好人而已。 浩浩有些不开心了,高高的撅起小嘴来,不理韩药湮。 他转身跑到床边,拉着君寒的手,把小小的脸放在她的手上蹭啊蹭的,像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看着他撅着嘴的样子,韩药湮只感觉心都被揪起来了。原来自己的儿子跟自己生气,会是这种感觉啊。他突然觉得,自己对浩浩,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原来,这种无力感只有在看到君寒的时候才会有,现在,又多了一个浩浩。 “好了,浩浩不生气了,爸爸跟你道歉好不好?要是浩浩害怕的话,以后爸爸保护你,不再见那个阿姨了,恩?” 韩药湮把浩浩圈到怀里,在他的小脸上捏了捏,肉肉的感觉,真好。 君寒看着他们父子俩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也许这就是她追求了一生的幸福了吧? “浩浩,妈妈生病了,是阿姨救了妈妈呢,知道么?要是阿姨听到浩浩这么说,肯定会很伤心的,你说对不对?” 浩浩回头看了她一眼,小嘴却撅得更高了,还把头扭到了另一边,以示抗议。 君寒眉头一皱,假装生气道,“浩浩再不听话,妈妈可要生气了。” 小人儿听到这话,悄悄的回头看了君寒一眼,马上就软了下来,使劲点了点头。虽然还是不太高兴,但是,却是服软了。 ☆、第191章 相认 “这才乖嘛,妈妈就知道,浩浩最懂事最善良了。”君寒马上就喜笑颜开。 君寒看着母子间的谈话,不由的吃惊起来,同时,还有些羡慕。这么难搞的小孩子,竟然因为君寒一句话,就服了软。 因为一直担心妈妈,看到妈妈以后,也因为她受了伤,所以不能待在她身边。浩浩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一直想到君寒床边去。 而且韩药湮抱着他,也有些不舒服,浩浩就一直挣扎着,想要从他的腿上下来。 韩药湮不由的想起了刚才,便佯装生气道,“浩浩不听话,爸爸可要生气了。” 君寒听了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韩药湮冲着她眨了眨眼,一脸的得意。 浩浩也愣了一下,好像在反应他说的话,大大的眼睛看着他,眨巴了几下,然后,直接从他腿上跳了下来,一扭一扭的跑到君寒身边去了。 小人儿趴在君寒的床边,把小脸贴到她的手上,轻轻的蹭啊蹭的,乖巧到不行。可是韩药湮却是气不打一处来,有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 “这……为什么我说的话不管用?”他有些失望的看着君寒,再看看浩浩,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浩浩听到话回头看了他一眼,冲他努努嘴,又转身靠在了妈妈身上。君寒看着儿子示威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小小的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这些。 又见韩药湮一脸的沮丧,只觉得他也犯了小孩子心性,不由的又笑了起来。 她轻轻的摸着儿子的头,刺刺的头发,摸到手里很是舒服。“浩浩,你不是一直都想见爸爸么?现在见到了,为什么还不听爸爸的话呢?” 浩浩听到她的话,抬起头来看了看她,再看看韩药湮,长长的睫毛忽闪了几下,似乎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因为他一直记着妈妈的话,不能随便叫人爸爸。所以,再次见到韩药湮的时候,也只是趁着妈妈没在,而且他又害怕的时候,才叫的。 可是为什么,妈妈现在又同意他叫了呢?大人的世界,有时候真的搞不懂。 “浩浩,妈妈不是告诉过你,浩浩的爸爸是个大英雄么?”她看着跟她一样,有些倔强的儿子,满脸的笑意。 浩浩用力点了点头,他想起那天,爸爸来救他的时候,一个人能打倒好多人!他的爸爸,果然就是个大英雄! 再看向韩药湮的时候,眼神中已经带着一丝崇拜了。韩药湮心里不由的一动,原来,他在君寒眼中,是个大英雄一般的存在,而且,她也是一直这么告诉浩浩的。可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所做所为,却只是让她伤心,哪里像个英雄了? 他真的太对不起君寒了,从来没有为她考虑过。不过,以后,他一定会为她着想,会变成真正守护着她的大英雄的。 “那浩浩要不要到爸爸的身边去?”君寒看到了儿子眼中的变化,便接着说道。 韩药湮这个时候也张开了手,眼神中有着期待的光,“浩浩,过来,让爸爸抱抱!” 浩浩的眼神里有光在闪烁,可是马上,那光就黯淡了下来,带着一丝不舍的看了君寒一眼,却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两个大人都有些疑惑了,浩浩的态度,似乎有些反常。 “浩浩,怎么了?难道不喜欢爸爸么?”韩药湮有些委屈。 君寒也奇怪起来,浩浩那么想见爸爸,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心有灵犀的喊了他爸爸,可是今天,她让他过去,他反而有些疑虑了? 浩浩咬着嘴,想要向前去,可是回头看一眼君寒,却又拉住了君寒的手。 “妈妈,浩浩……要妈妈……”小人儿的眼中似乎有泪花在闪,他记得很清楚,妈妈说过,要是浩浩想去找爸爸的话,只能一个人去。 韩药湮眉头一皱,却不太清楚浩浩的意思。君寒心里轰的一下,鼻子一酸,眼眶微微泛红了。她想起来了,那天她问过浩浩,要是让他一个人去爸爸身边的话,愿不愿意。 当时,浩浩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他想跟妈妈在一起。怪不得浩浩的反应这么反常,原来,他是怕她不要他,怕她离开。 小小的孩子,却还是选择了她。君寒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她悄悄的低下头,擦干眼泪。脸上却是扬起一抹笑来,是那种满足的,幸福的笑。 她俯下身,在儿子的脸上狠狠亲了几口,果然,她没白养这个儿子。儿子到了最后,心还是跟她的紧紧连着的。 可同时,心里又有些愧疚,她以前对浩浩太狠心了些,总是禁锢着孩子的感情。以至于现在他的爸爸就在眼前,他也不敢扑上去了。 而且,这一切的错,本来就是她犯下的,却硬要加在孩子身上,做为一个母亲,她真的太不合格了。 “浩浩放心吧,妈妈不会走的。”她对浩浩笑着,可是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小小的孩子,根本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妈妈说他可以跟爸爸在一起了,而且,妈妈也不会离开。他小小的心里,溢满了幸福跟快乐,可还是有些不放心。 “浩浩乖,到爸爸这里来……”韩药湮看着母子两人间的眼神,似乎是有些明白了,可是又有些疑惑。 浩浩还有些迟疑,却终是抵制不了心里的愿望,扑到了韩药湮的怀里,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好像要把这几年对爸爸的思念跟委屈,全都发泄出来一般。 “爸爸……爸爸……”稚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淡淡奶香味的软软的身体,就在他的怀里。韩药湮心里一软,一脸的满足,像是抱住了世上最好的东西。稚嫩的哭声,却是哭的他心都要碎了。 “爸爸,妈妈也要……一起……”奶声奶气的话再次响起,君寒却是一愣,果然,浩浩心里,还是不放心。 韩药湮把浩浩抱了起来,坐在他的腿上,直直的盯着这个小人儿,他以前竟从来没有发现过,浩浩跟他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 若是,他第一次见到浩浩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心里必然会有所警觉,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君寒也就不会受这么多的苦了。 可是那个时候的他,只一心想要折磨君寒,把本该注意的事情,全都忽略了…… 他真是蠢,明明与自己的亲生儿子见过好几次,却是从来都没有认出来…… “好,妈妈跟我们一起,我们三个永远在一起,好不好?”他轻轻的摸着浩浩的头,小人儿身上的奶香味,让他的心越来越柔软,软的像一块棉花糖。 “真的?”浩浩抬起头来,大大的眼睛望着他,像是一块漆黑的宝石,明亮而又干净。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大颗的泪珠,像是清晨花瓣上的露珠似的,晶莹剔透。 “当然!大英雄说的话,当然是真的!”韩药湮重重的点了点头,还主动伸出小拇指来,勾住了浩浩的手道,“我们来拉勾,爸爸一定不会骗浩浩的!” “恩!”小人儿胖乎乎的小手与爸爸的大手紧紧的勾了起来,粉嘟嘟的小脸上,露出了笑来。 “真是傻孩子。”韩药湮心疼的不行,轻轻的擦去儿子脸上的泪痕,又在他肉肉的脸蛋上亲了好几口,这才罢休。 “你傻,把儿子也养的跟你一样傻……”韩药湮抱着儿子,一边抬了头,对上了君寒的目光,心疼的道。 君寒别过脸去,佯装生气道,“对,我们母子两个都傻,那你还找我们做什么?我们两个也能过的好好的……” “寒寒!以后别说这种话!以前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们离开我了,不会再让你们受苦了,相信我好么?”韩药湮抱着浩浩,坐到了君寒床前。 “韩药湮……”君寒心里一酸,这些话,她在梦里想过多少次?现在,真的亲耳听到了,这真的不是梦么? 冯以莲呆呆的站在病房外面,提着保温饭盒,里面的粥还传着热热的温度,提醒着她,她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 可是,病房里正上演着一家三口相认的戏码,她好几次想要敲门进去,却又觉得契机根本不对。 而且,这种时候她进去,又能做什么呢? 自己给君寒输了血,现在又来给人家送饭,可是人家根本就没有感谢你好么?而且还抢走了你心爱的男人! 以前光是一个君寒,就把韩药湮迷得团团转,现在又多了个浩浩!若是浩浩以后再说起害怕她的话来,韩药湮是不是就会听浩浩的话,不再见她了? 她心里有些不舒服起来,自己在他身边整整十三年,为了他,什么事都愿意去做,可是现在,只是浩浩一句话,他就把她当成坏人了? 本来只是看到君寒的时候,他会发疯,会失去理智,现在到好,又加了一个浩浩,要是哪一天,他们母子两个合起伙来挑拨一下,是不是韩药湮从此以后,看到她冯以莲都会绕着走了? ☆、第192章 争风相对 韩药湮也是,君寒消失了三年,一下子跑出来,说浩浩是他的儿子,他就信了?那三年前她为什么不说?而且那个时候,她明明还跟姜英羽说不清道不明呢!难道这个孩子就那么清白? 可是现在的韩药湮,根本就不会想这些问题,他整个人都已经被迷的变傻了。 越是想这些事,冯以莲的心里就越是不舒服。看着韩药湮那副被迷的失了心智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冯以莲不管什么时候,都陪在他身边。从他被君寒甩了以后,伤心的出国的时候,在他知道君寒执意要嫁给墨子笙而伤心绝望的时候…… 是她,一步一步的陪着他,从失意到站起,从绝望到如今,跟在他身边,守在他身边的人是她!冯以莲! 而不是那个当初一再辜负韩药湮,让他伤心绝望,远走他乡的君寒! 可是凭什么,现在韩药湮终于出人头地了,有了该有的一切了,她君寒就要突然冒出来,享受这一切,成为站在他身边的女人?而且还一脸的理所应当? 若韩药湮还是如当初一样,是个桀骜不驯的野小子,她君寒会这样?会给他生孩子? 呵呵,真是笑话。这个世界上,能不顾一切爱他跟着他的人,只有她冯以莲! 病房里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看来是浩浩在韩药湮的抚慰下,安静下来了。 君寒软软的说话声也传了出来,她的声音冯以莲是很清楚的,一向都是清冷的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虚弱的关系,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却软绵绵的,像极了书中柔若的小女子,让人听起来心中生怜。 冯以莲紧紧的抓着手里的保温盒,一双手因为用力,在塑料饭盒上面划出了几道白痕。她眼中的光如毒蝎一般,恨不得透过门去,把君寒射杀。 她从来都以为,装可怜来留下男人,只是颜初晨的专利。却没想到,君寒这种女人,竟然也会用这种办法。 若不是她总以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出现在韩药湮面前,他又怎么会一次次的下定决心不再理她,可是一见到她,就又狠不下心来呢? 冯以莲始终觉得,浩浩还不知道是不是韩药湮的孩子呢,若真的是他的亲生儿子,那君寒,肯定另有所图。 她出了事不去找墨子笙,不去找姜英羽,却偏偏抱住韩药湮不放,还不是利用韩药湮对她余情未了? 而且,现在的韩药湮功成名就,也正是君寒最需要的安全庇护所。若他还像几年前一样,只是一个穷医生,君寒能看的上他才怪! 可是韩药湮那个男人,却根本就看不出她的心思,只是一心想着要保护她,照顾她,被人家洗了脑! 一个刚刚跟老公离了婚,被小三夺了家庭的女人,竟然会随便的跟别人发生一夜情,而且还怀上了这个男人的孩子,还生了下来,这种女人,绝对不是什么好货色。 冯以莲从小就在冯家这个大染缸中生活着,对于这种男女之间的龌龊事情早已经知之甚多,见怪不怪了。可是,她却从来没有放纵过自己。 她在韩药湮身边整整十三年,若是机会,简直多的是。而且韩药湮对她又从来不设防,她若是有心利用这一点,早就在他喝醉酒以后利用了。 可是,她却偏偏不齿这些,她不要这种不明不白抢来的爱,也不要这种愧疚的负责!她要的,是韩药湮从心底里爱着她,仰慕着她,把她当作毕生的伴侣,而不是一个酒后失身,必须负责的对象。 一向清高如她,觉得这种爱情,才是她毕生所求,也才会长久。可是现在,她却不知道,自己的这种坚持,到底有没有意义。 听着房间里陆陆续续传来的说话声,她还是找不到敲门进去的契机,一跺脚,干脆就想转身回去。 却在转身以后,看到从拐角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愣了一下,马上就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墨子笙穿着一件深蓝色大衣,脖子上的围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开,斜斜的挂在脖子上,好像风一吹,就会飘走一般。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还沾着从外面带进来的没有融化的雪花。他的肩膀上,鞋上,也有层薄薄的雪,在医院的温度下渐渐融化成了水,剩下一片深深的水渍。 他面色憔悴,像是赶了几夜的车一般,胡子也有些拉茬,却仍是掩盖不住眼中的焦虑。看的出来,他是急忙赶过来的,可以说是风餐露宿了。 能让一个男人如此这般的匆匆赶来,她君寒,也是挺有魅力的么。 冯以莲压下心中的嫉妒与不快,脑子里面灵光一闪,便有了计较。 当年君寒对墨子笙的痴情,几乎是无人不知的。她执意要嫁给一个不爱她的男人,终于在那个男人的初恋回来以后,将她扫地出门。 虽然说墨子笙当初对她太狠心了一些,可不管怎么说,君寒深爱着墨子笙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就算他犯了些错误,可哪个男人没犯过错呢? 而且,他现在已经知错了啊,若是他一再放下身段跟君寒认错,又向她告白的话,相信君寒一定会心软的吧? 毕竟他们之间有着整整七年的时光,就算想忘记,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感情这种东西,冯以莲最是明白,有时候根本不随人的心意行动。尤其是你越想要忘记,越想要撇清,就越是会藕断丝连,纠缠不清。 更何况现在的墨子笙,经过林家的帮忙,已经大有成就,与之前那个只会靠女人发财的他大有不同,就算是冯以莲,也不否认,现在的墨子笙,很优秀。 更别说以前那么痴迷他的君寒了,冯以莲相信,君寒肯定受不了这个诱惑的。 墨子笙一出现,简直就是帮了冯以莲一个大忙,现在,根本不用她出手,君寒的阵脚就会大乱了。 一想到这里,她的脸上就露出一丝喜色,可是马上又被惊讶的表情所掩盖,“墨先生,好久不见,您怎么会来这里?” 墨子笙早就看见了她,虽然跟她一直都是站在对立面的,可是这种时候,却也只能笑脸相迎,“喔,是冯小姐啊,好久不见。我听说小寒出了事,所以赶来看望她。” “喔?是这样啊?墨先生还真是个情种呢。”冯以莲冷笑了一声,眼中露出一抹讥笑来,“我听说墨先生早就知道君寒小姐离开的事,也知道她去了哪里,可还是因为项目洽谈的事,直接赶回了H市……现在君寒小姐大难不死,您才赶来做好人,这戏,是不是有些太假了?” 墨子笙被她说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的确,这件事是他的不对,是他没有及时的去救君寒,而是选择了先抢夺项目。 所以他也不反驳,只是清了清嗓子,淡淡的道,“我相信小寒不会介意的,她也希望我能以事业为重。而且,她的性子我最了解,若她想要离开,就算我跟去了,也找不到她的。” “这些话墨先生不用跟我说,相信君寒小姐一定会理解的……”她嘴角的笑始终勾着,却是越发的让人讨厌,“不过,现在恐怕不是解释的好时候,药湮在里面,一家三口正亲热的紧,我们还是不要进去打扰的好……” “什么?”墨子笙愣了一下,他虽然早就知道,韩药湮会在,可是,现在一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他的脸色也越发的黯淡下来,薄薄的唇紧抿着,一脸的不悦。 看在冯以莲眼中,却只觉得可笑。男人向来如此,当你爱着他的时候,他就一脸的清高,心里想着别的女人,对你不理不睬。 等到有一天,他得到了别的女人的时候,却又觉得还不够,又开始怀念起以前对他好的那人个了。 他一直在颜初晨与君寒之间摇摆不定,得到一个的时候,又想着另外一个,这种男人,真是虚伪!就算冯以莲只是个看客,也觉得这种男人恶心的要命! 相比起来,韩药湮简直就是完美!他十几来心里只装着一个女人,为了那个女人,连关系着公司存亡的大项目都可以弃之不顾,赶来救她,这种痴情的男人,世上除了他,还能有谁? 哪怕那个女人是君寒,不是她冯以莲,她也觉得,韩药湮这种男人,才是最棒的。 墨子笙站在冯以莲对面,有些犹豫了。 病房里面正好传出了说话的声音,君寒软软的话语,配合着韩药湮低沉的声音,偶尔还传来几声浩浩的笑闹声,显得那么融洽而又和睦。 他的心里紧紧的揪了起来,一阵阵的发酸,本来,这种情景,应该发生在他跟君寒身上的啊!可是,就为了那个项目,就让韩药湮抢了先,占了先机! 他甚至有些冲动,想要就这样直接冲进去,把韩药湮赶出来!只留他守在君寒身边。可是理智却战胜了冲动,把他荒唐的想法压了下去。 ☆、第193章 回忆 因为他很清楚,韩药湮现在的成功,也只是一瞬间了。很快的,他就会变得穷困撂倒,就像从前的墨子笙。 没有了这个项目,韩氏公司就会一蹶不振,从此落于下风,被君笙跟林家所欺压,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而且墨子笙还听说,韩氏的一些元老们,因为对韩药湮太过失望,已经决定再次请韩老爷子出山来主持事务了。只可惜,韩老爷子身体太差,根本无力管理,所以,那些元老们已经开始有了退出的心思。 只要再等一等,韩氏公司失去了那些元老们的支持,根基就毁了,那个时候,不管墨子笙出不出手,韩药湮都完了。 到那个时候,他韩药湮再有能力,也是独木难支!他连公司都没有了,还拿什么来跟他争? 林老爷子说的对,一个男人,连权力都没有,拿什么保护你喜欢的女人?只有置身于顶峰,得到了一切,掌控着一切,才有机会,才有能力选择你要的女人,也才能给她一个安全的家。 正是因为林老爷子这句话,墨子笙才没有去找君寒,而是赶回了H市。 可是与他相反,韩药湮却是放弃了项目,去找了君寒,从而得到了她,却失去了更多。 墨子笙冷笑了起来,韩药湮聪明一世,却终是败给了他。等到韩药湮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他又如何保护君寒?又能拿什么来保护君寒? 一想到此,墨子笙的心里便有了几分把握,做人本来就要往长远了看,不能只看眼前。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冯小姐,多谢你的提点。今天实在是不便,等改日,我一定亲自上门拜访。”说罢,墨子笙便抬脚准备进去。 “墨先生……”冯以莲出声叫住了他,把手中拿着的保温盒递了过去,“我原本是打算把这个送进去的,可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既然现在墨先生要进去,能不能帮我一下?” 墨子笙脚下一顿,看了她一眼,却是伸手接过了保温盒,饭盒上面,还有着淡淡的温度,可想而知,冯以莲在门口站了多久。 一想到这里,墨子笙就觉得好笑,不由的出口道,“冯小姐还真是大度,能对心爱的男人的女人这么宽容,还亲自来送补品,呵呵,真是让人佩服。” 他的话如同荆棘一般,一根一根刺在冯以莲心上,她耳朵一热,脸红一阵白一阵。可是心里的怒火也同时烧了起来,她是这么做了,可是,却不愿意听墨子笙说! 一各强硬如她,又怎么肯在口舌之上让人占了便宜?脸色一变冷哼道,“要说大度,以莲跟墨先生,可是没法比的。君寒小姐跟韩药湮虽然还没有结婚,可是已经有了孩子,而墨先生做为前夫,还千里迢迢的赶来,实在是让人敬佩!” “你再说一遍!”墨子笙眼神一冷,上前一步,把冯以莲逼到了墙边。他的眼底涌上了重重的阴霾,浓的像化不开的墨。他的眼中射出寒冰一样的刃,似要把眼前的女人刮个遍体鳞伤! 饶是一向厉害的冯以莲,在他的眼神下,也不由的打了个冷战。 “冯小姐的嘴还真是厉害,可是这种毫无证据的话,以后还是少说,省的传了出去,让人说冯小姐是那种说人是非,八卦口舌之人!” 墨子笙从不曾对女人说重话,现在却真是气急了,他不允许有人说君寒的坏话,更不允许有人说君寒跟别的男人有关系。 “呵呵……”冯以莲定了定神,抬起眼帘来看他,一副争风相对的样子,“有没有证据,墨先生还是自己去看吧!还有,以后墨先生说话,还是客气些的好,可不是谁都会像君寒小姐那样让着你惯着你!” 墨子笙眉头一拧,有些怒不可遏,可是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把怒火强压了下去。他今天是来看君寒的,可不是来跟一个女人较真的。 冷哼一声,不再理她,转身走到病房前,轻轻敲了敲门。 韩药湮正抱着浩浩玩,小小的人儿被他逗得前仰后合,笑个不停,连一直都不太开心的君寒,也难得的笑了起来。听到敲门声,他便以为是医生来查房了,淡淡的道了声,“进来。” 墨子笙推开门进去,却被病床上的君寒一眼看到,不禁惊叫出声,神情一滞。 听到君寒的叫声,韩药湮才一转头,当看清楚来人之后,眉头紧紧的蹙在了一起,满脸的不悦。他看了君寒一眼,抱着浩浩站了起来,正好挡在了君寒眼前,把她的目光隔开。 “墨先生,还真是稀客!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韩药湮语气冰冷,一双眸子微微的眯了起来,发出慑人的光。 墨子笙却是一点都不吃惊的样子,一脸的云淡风轻,“怎么韩先生也在这儿?”他绕过韩药湮,把拿来的保温盒放在桌子上,将围巾摘了下来,放在一边。却是直直的盯着君寒,一脸柔情的道,“小寒,伤口好些了么?” “墨先生!”韩药湮的声音越发的冷了,像一把利刃,从墨子笙的背后袭来。 “怎么?韩先生有事?”墨子笙头也不回,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伸手就要抚上君寒的额头。 “墨子笙,请你出去!”君寒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那样柔弱的声音,却让两个男人都怔了一下。因为身体太虚弱了,只是短短几句话,她也是说得有气无力,看起来格外让人心疼。 “小寒,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墨子笙嘴角的笑凝固了起来,可是眼底却透出了宠溺与愧疚,“小寒,你骂我吧,我来的太晚了,是我不对……” 君寒抬起眼帘来迎上了他的目光,她的眼神清冷而明亮,一丝尘埃不染,带着本就有的纯净。她看着墨子笙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墨子笙,我说,请你出去!” 墨子笙的样子,还是一如当初,就像她爱上他的时候一样。可是,她的心里,却再也激不起任何的心动来了,好像当初对他的爱,早已经随着时间磨灭,一点都不剩了。 “小寒!你在说什么?我这不是来了么……听话好不好?”墨子笙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君寒的手,却被她躲开。 “墨先生!寒寒不想看到你,请你离开!”韩药湮站到了墨子笙前面,挡住了他看着君寒的视线,“还有,以后也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们一家面前,再打扰到我们的生活!墨先生是明白人,应该不用我再多说!” “哈哈……”墨子笙听言大笑起来,他站起身来,与韩药湮面对面,“韩药湮,你说这种话,是不是太可笑了些?你们一家人?哈哈……我还真不知道,大名鼎鼎的韩药湮,也会心甘情愿替别人养儿子!” 小小的浩浩被爸爸抱在怀里,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墨子笙。这个叔叔他记得,就是给他包饺子吃的叔叔。他本来还挺喜欢他的呢,可是为什么现在的叔叔看起来,这么讨厌呢? 浩浩冲着墨子笙哼了一下,转身紧紧的抱着韩药湮的脖子。韩药湮被小人儿这么一抱,心里不由得又软了下来。他正要开口赶墨子笙走,却听得身后传来软软的声音。 “墨子笙,浩浩本来就是韩药湮的孩子,你又何苦在这里纠缠?我跟你,早就已经结束了,你现在应该珍惜的人,是颜小姐。” “小寒,我说过,不管浩浩是谁的孩子,我都不在乎,我只想好好的照顾你,照顾这个孩子……我们重新开始好么?” “墨子笙,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懂?从颜初晨爬上你床的那一刻开始,你跟我,就再也没有可能了!你死心吧!” 墨子笙的脸色黯淡了下来,他怔怔的看着君寒,虽然这些话,她早就说过不止一次,他也一直都知道,浩浩是她跟别人生的,可是,他不在乎,不管孩子是谁的,他都不在乎! 可是,为什么,她竟然说孩子是韩药湮的?这怎么可能?那个时候的她,跟韩药湮根本就没有交集啊! “不,不对,小寒,你别想骗我!孩子不可能是韩药湮的!”他似乎有些魔怔了,眼睛里面发出了火一般炙热的光。 韩药湮挡在君寒面前,低头望着君寒,君寒却向他微微一笑,示意他不用担心。本来,有些话她是不愿意当着韩药湮的面说出来的,可是不说出来,墨子笙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说出来也好,她心里的秘密太多了,憋的她也会难受。 “呵呵,墨子笙,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她眼波流转,好像是又想起了之前的事,可是现在说起来,却只像是讲一个别人的故事一般平淡。 “其实这件事,还是亏着颜初晨……那次我查出来我妈妈去世的事,与颜初晨有关,所以闯到墨家去找她。可是她却约我出来,给我下了药,还找来一个男人想要对付我。” ☆、第194章 回不去 “寒寒!”韩药湮紧紧的抓住了君寒的手,他从未听她说过这件事,他以为,那天晚上,只有他一个人是醉着的,却没想到,那个晚上的君寒,竟然被人下了药? 颜初晨那个女人,该有多么丧心病狂?才做出这种下药的龌龊事来?幸好,他的寒寒没有被那个男人得逞,幸好,那天晚上他遇到了她…… 君寒轻轻的回握了他一下,冲他淡淡的一笑,好像所有的事,她已经不在乎了。现在的她说起这件事,也只是想告诉墨子笙经过罢了,并没有带着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拼了命的跑出来,正好被韩药湮所救,便有了后来的事……” 她说着,抬起头来看着韩药湮,“也正是那一晚,我怀上了韩药湮的孩子……” 看着韩药湮怀里的浩浩,她的心里,暖暖的。是福是祸,从来都不是人可以决定的,而是要看天。她庆幸自己那个晚上,逃了出来,遇到的人是韩药湮。 原来一切的一切,早有定数,该是她的,就是她的。不该是她的,强求不来。 韩药湮看着她,眼里已经溢满了心疼。这个女人,到底隐瞒了他多少秘密?就像今天的这件事,若是她不说,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那一个意外的晚上,竟然是由一连串的阴谋造成的。而他的寒寒,竟然是一个受害者!握在手中的小手,有些轻微的颤抖,韩药湮心里不由的一疼。 虽然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虽然君寒说她已经都快要忘记了,虽然她的表情那么平淡,好像一点都不介意了。可是他知道,她是在强装。 这些记忆都像是荆棘一般,遍布在她的心里,只要一想起来,就扎的她生疼。而那个颜初晨,原来竟是害了君寒母亲的凶手!韩药湮心里不由的一震,君寒父亲……萱萱……难道,都是那个颜初晨一手造成的? 真是好狠毒的女人!好狠毒的心! 他一定会为寒寒报仇的!他不会放过那个女人的! “不!不可能!那个晚上我去找过你!小晨说你打了她几个耳光,还转身走了!不……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下药的事来……”墨子笙喃喃着,他的眼神已经慌乱了,可是,声音却渐渐的低了下去。 因为他越来越没有自信了,颜初晨,真的很可能会做出那些事来!她都能对萱萱做那么可怕的事,更何况是对别人了! “小寒……对不起,我知道她做了很多错事……可是……孩子……”墨子笙只觉得寒意一阵阵袭来,像是海面上起了风暴,把他的心拍的无地自容,飘摇无助。 他的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全是颜初晨害人时的模样,像从地狱出来的恶魔一般!他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是,舌头也开始不听话了,张了张嘴,却是说的语无伦次。 “墨子笙,我告诉你这些,也只是想让你知道,浩浩是我跟韩药湮的孩子。以前的事,我不会再追究了,但是,也不会原谅你们,你走吧,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我不想看到你。” 君寒坐的时间有些久了,又加上说了这么多话,情绪也一直都在压抑着,又许是药效已经过了,突然就感觉到背后的伤口疼了起来。 她转过头去悄悄的深吸了几口气,却仍是强装着,没有表露出来。 “小寒,过去我对不起你,我知道。可是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改变不了了……就让我们把过去忘记,再重新开始好不好?让我照顾你跟浩浩,好不好?” 墨子笙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低头看着君寒,眼中是让人心疼的哀求。可是,君寒却再也不会心软,再也不会心动了。 他们在一起整整七年,不管做什么事,从来都是君寒让着墨子笙。她对他言听计从,一次也不曾忤逆过他。所以,墨子笙一直都相信,不管再过多少年,她都依然是那个听话的小女人,哪怕是在事业上雷厉风行,到了他面前,都只会顺从。 他以为,不管他怎么伤害她,不管过去多久,只要他招招手,君寒就会像只蜜蜂看到花一样,张着翅膀飞过来。 可是现在,他却有些疑惑了,为什么,这个小女人跟以前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君寒紧紧的抓着韩药湮的手,才把剧痛忍了下来,她迎着墨子笙的目光,黑白分明的眼睛咄咄逼人,“墨子笙,不恨你,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又怎么可能再跟你一起生活?你我之间,犹如天人永隔,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你不要再纠缠了,于你于我,都是痛苦,你走吧……” 说完,她在韩药湮的帮助下,躺平了身子,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她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回响在墨子笙的脑中,他怔怔的看着躺在那里的君寒,她脸色苍白,却又那样倔强的不可一世。 就好像,她跟他离婚的时候,她跟他对峙的时候…… 是他错信了颜初晨,害的君寒家破人亡,他根本没资格站在她面前,求她原谅……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病房的,一步一步的走出了医院,连撞到了匆匆赶路的护士都没有发现。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整个世界如童话中一般,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刺眼的白光,刺的他眼睛生疼。 凛冽的寒风吹过,带起地上的雪花,无意的落在他的身上,脖子里,丝丝的凉意顿时席卷全身,他才想起,围巾放在病房里忘了拿。可他丝毫没有要回去拿的意思,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脸再去见君寒。 天气很冷,他呵出来的气几乎要化作冰雾,他的耳朵也被冻的通红。可他却丝毫不觉得冷,因为他的心里,比身体冷了好几十倍。 那一颗跳动的心,此时也好像是掉进了冰窟一般,结了厚厚的冰。寒意顺着心脏,进入他的血管,流向了全身。 远处有小孩子们在玩闹,银铃般的笑起传来,让他一个愣怔,记忆轰然而至。 那是颜初晨刚刚出国的时候,他就像所有失恋被甩的男人一样,不去上课不接电话,只把自己闷在宿舍里发呆。 是君寒,每天准时把饭菜送到他的宿舍里去,因为怕他不开心,所以每次都是放下饭就走,从来也不敢多留。只是每次都细心的嘱咐他,一定要吃饭,只有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了,才有可能等到她回来。 寒假的时候,宿舍里的人都陆续的回了家,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便整日整夜的喝酒,睡觉,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可是君寒却在消失了三天之后,再次出现在了他的宿舍里,又开始给他带饭,陪他坐着,看着他喝酒喝的不省人事,然后哄他睡觉。 那次也是个下雪天吧?他记得,那次的雪下了很久,当停了以后,地上的雪也如现在一般,厚得一脚踩下去,就有一个深深的脚印。 那天,君寒迟到了一个多小时,才把饭给他送去。他一脸的不快,把饭菜扔到了垃圾桶里。 君寒什么也没说,只是怔怔的看了他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 他心里有些愧疚,便跑到窗前,想要叫住她,向下一看,穿着一身白色羽绒服的君寒,走在雪里,几乎与整个世界的雪融为一体,看也看不见。 可是,他还是看到了她,在厚厚的雪地上,走的一滑一拐的她。许是雪太厚了,下面又结了冰,她每走一步,都好像是跨过北冰洋一般努力与艰辛。 有好几次,她都保持不了平衡,差点摔倒,墨子笙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趴在窗口,看着她一步一个趔趄的渐渐走远,心里突然涌上了一阵的歉意。 这种天气,她晚来一个小时,都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可是他,竟然还把饭扔到了垃圾桶里!而君寒看他的眼神里,也是充满了失落与哀伤。 他第一次,因为君寒而心里不安。他以为,君寒以后肯定不会再来了。 当第二天君寒又提着饭菜出现在他宿舍门口的时候,墨子笙高兴坏了,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第一次主动的让君寒进了宿舍,还给她倒了水喝。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的君寒,一脸的受宠若惊,她眼中兴奋的神色,就算是现在,他也忘不了。他难得的,当着她的面,把她带来的饭菜全都吃光了,她看着他吃的那么高兴,开心的如同小孩子一般,露出了灿烂的笑。 难道,真的回不去了么?曾经,君寒那么爱他,爱到可以为了他,放弃一切。只是那个时候的他,太混蛋了,根本就没有感激过她,没有领过情。 可是现在,他是真的想要好好的对待君寒,想要重新开始,为什么,她就这么绝情?他不相信,曾经用生命爱着的人,有一天,会彻底的从心里抹掉…… 墨子笙离开以后的第二天,君寒的身体就又开始虚弱起来,她开始反复的发起高烧。 ☆、第195章 求婚 医生们最后也是束手无策,韩药湮也只是心脏方面的专家,对这些不太了解,而且,关心则乱,他越是担心君寒,就越是不能冷静下来找到病症。 想要转到H市的医院去,却因为大雪路不好走,飞回H市的航班也都暂停了飞行。最后没办法,韩药湮只得在冯以莲的提议下,借用了冯家的私人飞机飞回H市。 把君寒安排到了医院里以后,韩药湮就开始投身到了公司。因为项目的事,公司里早就已经乱成了一片,这些天在杜悦跟王心的努力下,才没能走向更坏的结果。 可饶是如此,这件事也闹到了韩老爷子那里。他这次到是没有气到住院,只是一直在叹气说韩药湮不中用,但是也只是骂骂,没有要出面摆平的意思。 毕竟公司的事已经交给了儿子,他这个时候再出去,肯定会让人说闲话的,到那个时候,不管现在的问题能不能摆平,韩药湮都会被众人说成靠父亲,没有能力的人,这一点,是韩老爷子不愿意看到的。 而且,他也已经老了,该收回心了。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去办吧,好也罢,坏也罢,对韩药湮来说,都是一个历练的机会。 并且,韩老爷子也知道了君寒跟浩浩的事。对于君寒这个女人,他是没有一点好感的,因为他绝对不允许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嫁进韩家。但是同时,他又想要见见浩浩。 人老了,总是想着要抱孙子享受天伦之乐的。以前韩药湮一直都不肯结婚,现在好不容易从天儿降了一个孙子,韩老爷子的心里,总归还是开心的。 毕竟韩家终于后继有人了!韩家的血脉也能继续传承下去,只是这事到底怎么解决,韩老爷子还没有想好。依他所见,当然是把孩子要回来,可是一想到韩药湮对君寒的态度,老爷子就觉得这事没那么容易。 君寒整天躺在医院里面郁郁寡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见了墨子笙的关系,她对韩药湮的态度,跟之前相比有些不同了。 韩药湮每次抽了空来看她,她总是有意无意的躲着,不想跟他正面交流,偶尔说上几句话,也有些无关痛痒,好像心不在焉似的。 开始的时候韩药湮公司事情也忙,所以并没有发觉。可是时间一长,他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但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却想不出来。 回来一个多星期了,韩药湮除了在公司的时间,就是赶到医院去看望君寒,甚至连睡觉都顾不上。 公司里的事太杂乱,人心又都有些惶恐,一时之间,让他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还好浩浩每次看到他,都一脸开心的叫他爸爸,而且带画了很多画拿给他看。每次一见到儿子,韩药湮心里的郁闷就都一扫而光了,只是抱着浩浩一个劲的傻笑。 除却君寒的态度有些奇怪,身体恢复的还算不错。医生说圣诞节前就能出院了。韩药湮知道了以后还开心了很久。 他一直想着,能跟君寒一起,过个圣诞节,而且这个愿望,是从上学的时候就有的,没想到,竟然会有实现的一天。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君寒知道,可是到了病房以后,却又有些欲言又止。 病房里安静的紧,浩浩趴在另一边床上画画,小小的嘴唇紧抿着,一脸的认真。君寒就坐在病床上,呆呆的看着浩浩,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傻乎乎的。 听到门响,她转过头来看到了韩药湮,神色一瞬间就变得有些紧张。 韩药湮把买来的花放在花瓶里,又把浩浩想吃的蛋糕拿了出来,浩浩扔下手里的画笔开心的扑进爸爸怀里,享受着属于父子二人的甜蜜时光。 吃过蛋糕,就有护士进来要带着浩浩去玩,浩浩虽然有些不舍,可还是跟着护士姐姐出去了。因为浩浩长的太可爱,所以在医院里人气很高的。他说话很少,更让大家觉得有股高冷范,更加喜欢逗他。 看着儿子拉着护士姐姐的手出去,韩药湮这才把门关上,再次坐到了君寒病床前。 君寒的神色很紧张,一点都没有以往的那种从容自得,好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医生说,你的身体恢复状况很好,应该能在圣诞节前出院……”韩药湮抬手帮她把额前的一缕头发掖到耳后,她却稍稍躲了一下。 “我也觉得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过几天我想先找人去把别墅打扫一下,出院了好直接搬进去。毕竟别墅闲置了三年多,应该有不少的灰尘了……” “恩?你说你家的别墅?”韩药湮拉过了她的手,她的指尖有些冰冷。 君寒点了点头,却仍旧不看他,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指甲,“我离开这么久,也有些怀念了,而且浩浩还没有在那里住过,我想告诉他一些以前的事情……” “不行,浩浩是我儿子,必须住在我那里!”他的手有些用力,摩挲着她的指尖。 君寒眉头微微一皱,果然,他说浩浩了,却没有说她。她就知道,那天在医院里,当着他的面告诉了墨子笙过去的事,他心里一定会在意的。 就算他胸怀宽广,能容的下她,可总归,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对她跟前夫之间的事,还是会心存芥蒂的。 她苦笑了一下,反正她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她不会怪他,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怪不了任何人。 “好,浩浩跟你去。我自己搬过去就好,等有时间了,我就过去看浩浩……” “你在说什么?浩浩根本就离不开你……”韩药湮眉头一蹙,语气也有些压抑起来。 君寒也有些怒气了,她终于抬起头来,对上了他的视线,“你刚才还说要让浩浩去你那儿住的……”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韩药湮心里忽然就明白了,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个。他还以为,她是因为墨子笙的事,有些放不下,所以才对他冷淡的。 若是放在别的男人身上,韩药湮绝对不会这样想,也不会这样小心眼的。可谁让那个男人就是墨子笙呢?毕竟君寒曾经那么深爱着墨子笙,所以一与他有关,韩药湮就总会提心吊胆,忍不住多想一点。 他嘴角一挑,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颊,她的肌肤还是如当初一般,摸上去感觉很舒服,就跟浩浩的皮肤一样水嫩。 “其实,你没理解我的意思……”他故意说了半句,就闭上了嘴,直直的看着君寒,她的眼中闪烁着询问的光,还带着些许的焦急,就像小孩子等待着发表成绩一样,让他看着就忍不住想要开玩笑。 “恩?什么意思?”君寒只感觉手心稍微有些出汗,心跳也开始加速起来。她也只是预想着,他会说出什么话来,可是,却又怕一会儿听到的,与自己所想的不一样,那种的失望的感觉,并不好受。 阳光从半开着的窗台照进来,落在一半的床上,也照着君寒的半边身体,她转过身来看着韩药湮,一双眸子却比阳光下看起来更加明亮。 她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如同蝴蝶的翅膀一般,带着一阵阵花香,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韩药湮周围,让他原本纷杂的内心,也逐渐安稳下来。 他眼角含笑,轻轻的握住她的手,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寒寒,嫁给我好么?我想要照顾你一辈子,就像从前一样,不管是阳光明媚,还是阴雨连绵,只要牵着你的手,到哪里都是晴天……” 君寒只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的眼睛瞪的大大的,脑子半天没有反应过来,难道刚才……她被人求婚了? 韩药湮抬起头来,想要看看她的表情,却差点被她逗乐。她一脸的不敢置信,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看在他眼里,却觉得那么可爱又心疼。 原本自己早就该说出口的,却让她等了这么久,让她白白的遭受了这么多的辛苦与磨难,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太过于懦弱了。 “寒寒,还记不记得,当年你最喜欢的那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愿意跟我一起到白头么?”他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了,这句话,整整晚了十多年。 君寒鼻子一酸,眼眶就已经泛了红。她从未想过,他竟然会向自己求婚! 可是现在的场景,又像是早在梦里预习过几百遍几万遍一般,让她感动的像要飞起来一般。她终于等到了么?属于她的幸福,真的就这样,唾手可得?还是上天看她太过于辛苦,可怜她,所以才满足了她的心愿,把韩药湮送到了她身边? 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能给她的最大的承诺,就是婚姻了吧?仿佛是等待了千年一般,却又好像是早就注定了似的。 就像那首诗一般,就那样恰好的,她在,他也在,而他,向她求了婚。那样顺理成章,又出乎意料…… ☆、第196章 劝说 君寒已经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了,可是这一次,她却一点都不害怕。因为面前的这个男人,给了她无尽的勇气与信心…… “你说……真的?”她还是有些不相信,似乎是在梦中一般,而且这个梦,很快就要醒了。 “当然!我韩药湮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娶到你!”他认真的看着她,像是要把她融进自己的眼中一般。 君寒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他的眼神那么炙烈,那样满怀深情的样子,她总是有些猝不及防的就会陷落进去。 “可是药湮,我只是个被赶出家门的女人……现在的我,根本就配不上你……”她情绪忽然就低落起来,梦境总是美好的,可是她却有必须要面对的现实。 而这现实,是她一直想要忘记,却没办法忘记的。为了从这现实中逃离,她一次又一次的,离开韩药湮,却一次又一次的,又落入到他的网中。 “傻瓜,不许你再说这样的话。是我配不上你才对,寒寒,你知道不知道,这句话,我早在十年前,就想说了,可是,我心里一直都害怕,怕说出来了,会被你拒绝,所以,才晚了这么多年……寒寒,是我的错,是我该说对不起……” 韩药湮低了头,他是真的后悔。若是当初的他能更勇敢一些,是不是君寒就会被他感动,就不会再爱上墨子笙? “药湮……我只会给你带来闲言碎语……”君寒的声音越发的低了下去,她知道舆论的压力有多大,她的父亲不就是被舆论压的,才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的么? 她不能让这样的悲剧再一次上演,而且还是在韩药湮的身上! “我不能这么自私,药湮……我不能……”仿佛是呓语般,她的眼泪滑落下来,那种眼看着幸福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恨不得伸手就抓住的急切,挠的她心里太难受了。 可是,她却怕一伸手,就会把这幸福彻底的击落到悬崖下面,粉身碎骨…… 她宁愿自己跌落下去,也不想把韩药湮一直拖累下去。她真的想答应他,好想好想。她想告诉他,她是那样梦想着,想要嫁给他,做他的新娘。 可是,现实却告诉她,真的不行,她会害了他的。 “寒寒,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所以,你的事情,我说了算。我要娶你,你必须答应!”他看着她,却说出了丝毫没有逻辑的话。 君寒被他说的发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而他,怕她听不明白,又强调了一遍,认真的样子,惹的君寒破涕为笑。 看着她满脸通红的样子,韩药湮心里溢满了幸福,嘴角向上一挑,露出久违的桀骜不驯的笑来,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恩?真的不嫁?我这么帅的男人可是世上仅有了喔,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君寒看着他的样子,那高高扬起的眉毛,还有那一脸的不屑与坏笑,仿佛瞬间回到了过去。 “真是自恋!”她打趣道,可是心底的快乐,却是满满的。那个她辜负了十几年的男人,真的就要来到她身边了么? 他真的会带着深深的爱,与美好的时光,陪在她的身边,与她共度一生么?她君寒何德何能,竟然会有这么幸福的一天…… 见她半天不说话,似乎又开始走神了。韩药湮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女人,总是在跟自己说话的时候走神,她到底有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等到出院了,他一定要好好的惩罚一下,让她长长记性! “寒寒……”他抬手,轻轻的抚过她的额头,她的鼻尖,她的唇,“以后,不要再离开我身边了,好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已经耽误了太多的时间,以后,你不要再逃避了,知道么?” 他深情的望着她,似乎要把她看透,“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在乎,我对你只有心疼,没有怨恨。寒寒,你能再次回到我身边,还带给我一个那么可爱的儿子,我已经觉得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了。以后,我会用尽一生陪伴着你,不再让你受一点委屈,可是,你也要相信我,陪伴我,好么?” 他的眼神那么真挚,声音那么温柔,君寒只想一辈子都这样深深的陷入进去,再也不管任何事任何人。 “好,我相信你……我再也不逃开了……”她抬手抚上了他的眉,他的眼,还有那高挺的鼻梁。 他像小孩子一样的笑了,眼中露出了欣喜的光芒,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再有下一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寒寒,我爱你……以前,现在,或以后,我韩药湮爱的人,只有你一个……” “恩……我知道……”君寒的眼睛朦胧起来,声音有些些颤抖了,她从未感觉如此幸福过……心口里面已经被幸福溢满,她想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爱着的人,也爱着她,甚至比她爱他还要多…… “韩氏公司的股票持续下跌,业内人士纷纷预测,韩氏这一次确实前途堪忧……” “韩家一向在H市以低调闻名,此次被林墨两家推到了风口浪尖,不知背后有何秘闻……” “关掉!”韩药湮刚一上车,就听到了广播里传来的声音,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司机赶紧关了广播,悄悄的从后视镜里看了韩药湮一眼,赶紧开了车。这几天韩总的脾气大的很,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再惹祸上身。 车子缓缓的停在了韩氏公司前面,老远的就看到一大群记者围堵在门前,司机不由的低呼了一声,“韩总,要不要从后门绕进去?” 韩药湮睁开眼,看了看外面,叹了口气道,“不用了。” 说罢,打开车门下了车,记者们一下子就围了上来,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韩药湮不得不苦笑起来,每次被记者围着的时候,他都能想象的出,那些明星们有多艰难。 “韩先生,请问这次韩老爷子会不会出山?” “韩先生,经过这次事情,听说公司里已经划分成了两派,新旧两派之间分歧越来越大,不知道您有什么打算?” “韩先生,您向来与林家墨家并无瓜葛,这次他们两家为何会针对您?请您解释一下好么?” 闪光灯哗哗的闪个不停,韩药湮干脆闭上了眼睛。听着耳边如菜市场一般,咄咄逼人的问话,他的眉头还是慢慢的蹙在了一起。 “感谢大家对韩氏的关心……”韩药湮提高了音量,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来,“韩某将于明天下午一点招开记者发布会,大家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可以尽量提……只不过现在……大家倒不如去林老爷子府上看看,说不定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 他从来不是个谈论别人八卦的人,可是此次被林老爷子跟墨子笙联合打压,也是有些愠怒了。 他的话一出口,记者们瞬间安静了下来,三秒后,却像爆发了一般,一哄而散,不用想也知道,都是向着林家去了。 记者们都知道,韩药湮从来没有说过别人的是非,这一次从他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来,那就铁定了是有事发生,这样的好料,他们当然要赶紧过去了,省得被别人抢了先。 看着记者们作鸟兽散,韩药湮才松了一口气,可是心里又有些淡淡的不安。毕竟利用这种方式把矛头转向林老爷子,他还是有些不乐意的。 毫无阻碍的进了办公室,却见冯以莲早就等在了那里。她看到他进来,赶紧放下了手中的咖啡,迎了上去。 “说了么?” 韩药湮点了点头,有些疲惫的坐在了沙发上,随手把领带解了下来,扔在一边。 “那就好,看来效果还不错!”冯以莲走到了窗前,向下看去,楼下空空如也,那些记者们早就不见了。她微微一笑,“这样一来,林老爷子估计要头疼一阵子了……” 韩药湮没有说话,按了下铃,助理就送了一杯咖啡进来。他仰头喝了一口,才感觉身体有了些暖意。 “药湮……”冯以莲欲言又止。 韩药湮看了她一眼,“有什么话直说。”他向来不喜欢吞吞吐吐的人,而且冯以莲也不是这种墨迹的人,只是不知道今天怎么了,竟然有些反常。 冯以莲深吸了口气,“好,那我直说了,你跟君寒小姐结婚,本来是不关我的事。但是你选择在这个时候结婚,实在不是什么好想法。药湮,现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难道你还嫌事小么?” “我跟她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与公司无关!”韩药湮面色有些不悦,他从来都不喜欢别人干扰他的私事。 “可是君寒小姐是墨子笙的前妻!你是为了君寒小姐才放弃这个项目的!若是你现在结婚,墨子笙一定会抓住这点不放,闹的满城风雨的你知不知道!” 冯以莲提高了音量,因为愠怒,她的表情也狰狞了起来,没有了平时的样子。 ☆、第197章 懂事 “这几天那些元老们好不容易安静下来,若你在这个时候跟君寒小姐结婚,那你为了她放弃项目的事就会弄的人尽皆知!到时候,那些元老们还会一如既往的支持你?”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起来,终是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深呼吸了几下,“药湮,你好好想想,这件事不能让他们知道!若是他们合起伙来要撤资,那韩氏几十年的基业就毁了!整个韩氏就会陷入瘫痪!” 听着她的话,韩药湮竟然无言以对。因为她说的,全都在理。 韩药湮心里也明白,可是,他就是固执的不肯承认罢了。 他知道,韩氏在父亲的手中,几十年才会发展到现在这般,而且这发展中远远离不开那些元老。哪怕他一直想要把元老们逐渐的从韩氏分离出去,也绝对不是现在。 现在的韩氏,还需要元老们的支持。 若是让他们知道了,韩药湮是因为一个女人,而置整个公司于不顾,而且这个女人,还是墨子笙的前妻!那他们一定会生出事端来的。 更何况墨子笙对君寒还有旧情,若是得知了他们结婚的事,一定会想尽办法来捣乱,把事情闹的满城风雨!到那个时候,他跟君寒就会被H市的人皆知。 他到是无所谓,从小到大,他已经经受过了更大的风浪。可是君寒呢?若是以前的她,也许能跟他一起撑过去。可是现在的她,心思敏感到听说一句话,看到一个表情就会猜想半天。 若是让她知道他们结婚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她是怎么也不会同意的。 韩药湮等了这么多年,费了多少心思,才终于得到了君寒的心,才等到她来到他身边的这一天,他是绝对不会再让她离开了。 可是若是让她知道了结婚的后果,她一定会再次离开他,不让她影响了他的前途的。 所以,这件事真的不能现在做,不管是于公司,还是于君寒,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看着他的表情渐渐松动下来,眼神也百转千回,冯以莲便知道,他已经想通了。 其实她是最不赞成他们结婚的一个人,只是这种时候,却不能把自己的私心说出来,只能站在公众的角度上,劝说他,否则的话,只会造成反效果。 而且,冯以莲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很理智的。她知道现在的君寒虽然威胁到了她,可是,跟韩氏的存亡比起来,却还差了一些。 毕竟她是想着以后嫁给韩药湮,让冯家跟韩家联姻的。若是韩氏毁了,那她以后的保障也就没有了。她在冯家就没有了能就依仗的东西,会被大哥跟二哥打压下去的。 她调整了呼吸,淡淡的道,“药湮,我知道你想给君寒小姐一个承诺的心,也知道你们两个能走到今天,经历了很多的事。可是,你换个想法想一想,既然你们已经走到了今天,是不是已经彼此达成了共识,除了对方之外,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 冯以莲越说心越痛,可她却知道,她必须说下去,“现在你们已经在一起了,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你们已经是一家人了啊。结婚只是一个形式而已,要不要,对于你们两个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君寒小姐不是那么肤浅的女人,她要的,是你这个人!” “而且,你现在急急忙忙的举办婚礼,难道不会太仓促了么?每个女人都希望能有一场完美而浪漫的婚礼,君寒小姐肯定也不例外。药湮,等先把韩氏的难关度过去以后,你们再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难道不好么?” 她的声音婉转平静,可是冯以莲知道,说着这些话,她的心里比被刀子割还难受! 不过,她的忍耐也换来了回报,韩药湮已经开始默默的点头了。她的话,每句都说到了他的心里。 韩药湮点了点头,他跟君寒走到现在,真的不容易,他不能这么草率的给她一个婚姻。他要给她世界上最豪华的婚礼,让她变成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他韩药湮心爱的女人,一定要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终于缓缓开了口,抬眼望了望冯以莲,“以莲,谢谢你,若不是你今天说了这些话,我还真的考虑不到。是我太心急了,若是现在结婚,她一定会被扣上不该她承担的罪名的。而且,我一定要给她一场最完美的婚礼,我要让寒寒做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说罢,他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些,端起咖啡来喝了两口,脸色也渐渐的平缓下来。 冯以莲笑了笑,可是这笑,却太牵强了些。 她的目的达到了,可是,却更不开心。她今天来的时候就知道,她一定能阻止这场婚礼的,她了解韩药湮,知道怎么能说到他的心里去。 可是,现在韩药湮选择不结婚,却是为了保护君寒,这一点,让冯以莲的心里很不舒服。 她想过很多次,也观察过很多次,却还是不知道,君寒到底哪里比她好,为什么韩药湮心里始终忘不了君寒? 为了君寒,韩药湮可以置整个公司于不顾,可以跟父亲反目成仇,可以为她付出一切却从来不考虑回报…… 她怔怔的望着韩药湮,这个男人,这个让她沉迷了十三年的男人,有着她所喜欢的一切,有着一双让她不由自主沉陷下去的眸子,可是同时,也有一颗把她一次次杀死的坚硬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办公室,又是怎么进的电梯,甚至连助理跟她打招呼,她都没有发现。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出了韩氏,回头望着那个熟悉的窗口,低头苦笑起来。 为什么,那个总在仰望的人是她?为什么,她一直等了十三年,还是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哪怕当初的君寒也跟她一样,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可是,君寒毕竟得到过那个男人啊。 君寒跟墨子笙,哪怕是没有爱情,也有过一段七年的婚姻啊。 可是她冯以莲呢?只是像影子一样陪在韩药湮身边,什么都没有得到过,什么都没有…… 天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暗沉了下来,看起来像世界末日一般,昏昏沉沉的。她走到车子边上时,竟然飘起了雪花。 今年的H市一直都没有下雪,她也只是在救君寒的那个小镇,见过一场那么大的雪。当时的触目惊心,还留在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选错了?若是当时,她不告诉韩药湮这个消息,他就不会见到君寒,也不会有后来所有的事。 如果那样的话,君寒就会默默无闻的死去,那样,不是更好? 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再后悔也没有用了。 伸出手来接住飘落下来的雪花,许是她手心的温度太低,雪花好半天也没有融化,就那样静静的躺在她的手上,像是一片片轻小的羽毛。 是不是所有的事,都要跟她对着干?可是,她不怕。 哪怕是上天要跟她作对,她也不怕。她相信自己的能力,也相信自己的智慧,哪怕是上天,她也想要与之斗上一斗! 慢慢的发动车子离开,把几片刚落下来的雪花碾压,破碎,她却觉得心里似乎好受了一些。在等绿灯的时候,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嘴角勾起一抹动人的笑来,“羽杰,你回来了?” “浩浩,我们先吃好不好?妈妈也饿了呢,爸爸回来的晚,我们惩罚他不许吃饭好不好?”君寒捂着自己的肚子,一脸的可怜样子。 果然,浩浩轻轻的点了点头,便乖乖的坐下了。韩药湮这些日子总是回来的晚,但是小孩子总是饿的快,饭一做好,她就听到了浩浩的肚子在抗议的声音。 可是浩浩跟她一样的倔强,她不吃,浩浩也不吃,哪怕是再饿也不说话。后来,她便想出了这个办法,骗浩浩说她饿了,这样,浩浩才会想要照顾她,先吃饭。 “这是浩浩最爱吃的鸡腿,妈妈也吃一个,浩浩也吃一个,我们都吃完,不给爸爸,谁让他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君寒给浩浩夹了一个鸡腿,一边絮叨着,一边看着儿子吃的香甜,心里满是柔软。浩浩咬了几口却抬头看着她,一双大眼睛忽然着,像是一只漂亮的蝴蝶。 “妈妈,吃……”他把鸡腿举到君寒嘴边,开口说道。 君寒一笑,果然,她的儿子是世界上最贴心的,便装着咬了一口,“哇,好香啊,浩浩喂妈妈的更香了……” 小人儿腼腆的一笑,低头专心的吃了起来,可是君寒再给他鸡腿的时候,他却摇摇头表示吃饱了。君寒有些诧异,今天的浩浩吃的格外少,难道是身体不舒服?可是摸摸他的头,却没发现有发热的迹象。 “浩浩,要吃饱才会长肉肉喔,浩浩不是想跟爸爸一样,长的那么高大么?那就要多吃一点才行!” ☆、第198章 脸红 君寒佯装生气,一边又给儿子夹了肉。 浩浩瞪着一双大眼睛眨了眨,把她夹过来的鸡腿默默的放回了盘中,“给爸爸吃……”又夹起别的吃了起来。 君寒只感觉鼻子一酸,心里越发的泛起了蜜意。原来,浩浩是在等爸爸,他想把自己最爱吃的鸡腿留给爸爸,所以才说自己吃饱了! 在小小的孩子的心里,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留给别人,已经是他最纯真的表达了!她轻轻的摸着儿子的头,眼眶就有些泛红了。 她一直不让浩浩见爸爸,所以在他小小的心里,就越来越期待,现在终于见到爸爸了,他该有多开心啊?可是越是这样,君寒就越觉得对不起浩浩,这三年来,她欠了浩浩太多…… 原来,她竟然如此自私,自以为是的带着浩浩离开韩药湮身边,却没想到,把父子两个远远的相隔开来……若不是后来发生了这许多事,没准现在,她还带着浩浩躲在哪个小城里,孤独的生活着呢。 若是那样,那小小的浩浩,真的太可怜了。她的确不是个好妈妈,只想着自己…… 浩浩抬起头,见妈妈在发呆,眼睛里面亮晶晶的,似乎有眼泪在闪烁,便放下了手里的勺子,抬手要帮妈妈擦眼泪。 “妈妈……不哭,乖……吃肉肉……”小小的手在自己脸上抚摸着,也把君寒的心神拉了回来。 “谢谢浩浩,妈妈没哭,只是有沙子进了眼睛里,快吃吧,吃完了妈妈给浩浩讲故事好不好?”她在儿子脸上亲了几口,才有些不舍的放开他。 “恩!”浩浩用力点点头,几口就把碗里的米饭扒拉光了,一脸得意的看着她笑,几粒米饭沾在鼻子上,逗得君寒哈哈笑了起来。 看了看表,已经九点多了,她渐渐有些担心起来,走到窗前向下看了看,天上飘起了雪花,可是韩药湮的车子还没有出现。 “妈妈……故事!”浩浩在她身后,轻轻的拉了拉她的衣角,她回过头来,见儿子抱着一本大大的书望着她,脸上的饭粒还在。 “好,妈妈给浩浩讲故事!”她收回了心思,弯腰把儿子脸上的饭粒拿下来,抱着浩浩坐到了沙发上。浩浩像个粘人的小猫一样,使劲往她怀里钻。 街上空荡荡的,风也越来越大,夹杂着雪花不断的吹入脖颈。 韩药湮低头快步上了车,这才感觉好受了些。今天的天气变的太快了些,早上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来着。 这几日总是下班晚,他每天回到家,君寒跟浩浩都在等他。一想到母子两人见到他时的笑脸,他的心就更加焦急起来,一个劲的催促司机快些开。 司机也不敢说话,只是点头,可是车子的速度依旧不紧不慢。因为下雪天路滑,这种速度是最安全的了。 韩药湮看了看手边的画笔,这是他派人从法国带回来,送给浩浩的礼物。因为浩浩对画画很有天分,所以他便专门派人,定制了这套画笔,希望浩浩能喜欢。 雪花越来越大,渐渐的迷蒙了前方的视线,可是他的好心情却一点都不受这天气的影响,反而变得越加温暖起来。 就连回家的遥远路途,都别有一种期待的滋味。等待的越久,得到的时候,就会越幸福。对他来说,也是如此。 他跟君寒,跟浩浩,不就是这样么?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才终于走到了一起,可是这甜蜜,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子已经到了楼下,他不自主的抬头望去,自己家的窗口,亮着温暖的橘色灯光。就像是照亮他心灵的指路灯一样,让他整颗心都倏然亮了起来。 以前,不管他什么时候回家,窗口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就像那不是个家,只是一个供他休息睡觉的地方,是一个盛放他的孤独寂寞的容器一般。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因为有了君寒跟浩浩,有了她们的等待,这所房子,才真正的成为了一个家,一个能让他安心休息的港湾。 他快步的走进了电梯,嘴角却是不知不觉中,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来。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只有在面对君寒的时候,他才会笑,而且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那种。而在面对别人时,却从来没有过。 他仿佛已经闻到了满桌的饭菜香,还有那两双等待已久的目光。每次一看到母子两人依偎在那里,等着他回来的样子,他工作了一天的疲惫,就会一扫而光。 果然,一打开门,就迎上了浩浩甜甜的拥抱。小小的身体带着淡淡的奶香,就像一阵风似的扑到了他身上,把他的心都一起融化了。 “浩浩,快下来,爸爸身上凉!”君寒一边唠叨着,一边却拿了毛巾出来,帮着把韩药湮的头发擦干,又念叨起他来,“不是给你准备伞了么?怎么也不懂的用?这么冷的天气,万一感冒了怎么办?这么大的人了也不懂的照顾自己呢?” 听着她的唠叨,韩药湮却觉得那么好听,就像是天使的梵音一般,让他心里涌起一阵阵蜜意。刚才被凛冽的寒风吹的发冷的身体,也一下子温暖起来。被压抑了一天的心情,也在此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放心吧,没事的,我身体好着呢,这点小风雪还冻不感冒!”他嘴上这么说着,可还是听话的把外套脱了下来,又拿到外面轻轻拍了拍,把上面的雪花都拍了下去。 看着他顺从的样子,君寒就觉得开心。可是一转眼看到儿子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越是脸红害羞,韩药湮就越是喜欢。他把她的下巴抬起来,在她唇上浅浅一吻,一脸得意的道,“浩浩是男孩子,跟我站在一边的!” “讨厌,快去洗澡!饭菜都凉了!”君寒娇嗔一下,却是不敢看他的眼睛,一张小脸越发的红起来,一边把他推向浴室一边转移话题。 韩药湮哈哈一笑,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转身进了浴室。 浴缸里放满了热水,还有君寒最喜欢的泡泡。虽然韩药湮对这些东西不是太感兴趣,可是难得君寒这么少女心,他的心里还是溢满了幸福。 泡在热热的水中,好像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一般,身上的寒气,一天的疲乏和烦恼,都一扫而光了。韩药湮只觉得身心都得到了抚慰一般,舒服又放松。 要不是君寒还在外面等着他,他真想在热水里睡上一觉才好。 擦干身子准备出来,却发现浴巾找不到了,而且内衣也没有,韩药湮无奈的摇摇头,寒寒这是要惩罚他回来的晚么? “寒寒……”他把浴室的门打开一条缝喊君寒,君寒正在哄浩浩睡觉,根本就没有听到。韩药湮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动静,干脆横了心,就这样从浴室里出来找衣服来了。 君寒正好关了浩浩卧室的门出来,一眼就看到客厅里来回穿梭着的人,不由的惊呼起来,“韩药湮!” 韩药湮回头对她一笑,可是君寒早已经羞的捂上了眼睛,只留了一条小小的缝隙,悄悄的看着他迷人的身体,失了神。 “怎么,又不是没看过,还害羞?”韩药湮却是一边打趣她,一边没有遮拦的走了过来,想要逗她一下。 “快进去!我给你拿衣服!”她闭着眼睛把他推进了浴室,心已经快要跳出来了。虽然他的身体她已经很熟悉了,可是每次看到,还是会忍不住的心跳加速。一个男人竟然有这样一副吸引人的身体,她是不是赚大了? 韩药湮哈哈笑着,又怕吵醒了浩浩,赶紧压低了声音。露出一个头来看着君寒惊慌失措的帮他找衣服,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打开衣柜的抽屉,里面是叠放的整整齐齐的内衣,君寒悄悄的嘀咕了一句,“竟然买这么多重样的……”便随便抽了一条,给他送去。 “给你,快穿上出来吃饭!”她把手伸进浴室,头却是扭过来,不好意思看他。 却不想手被他紧紧的抓住,怎么也抽不出来。“韩药湮!别闹了……”她低声的娇嗔道。 可是韩药湮的力气越来越大,直接把她给拽了进去,她只觉得身体一轻,已经跌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了。 饶是她再顽固,也扛不过他的软磨硬泡,又在他的甜蜜攻击下,终于还是缴械投降…… 冯以莲躺在床上随意的翻看着杂志,可是却一直心不在焉。不知道韩药湮回去以后,会不会说出婚期延迟的事?他不会一看到君寒就心软吧? 毕竟他总是这样,不管平时再怎么果断,一碰到君寒,就彻底的熄了火,没有一点主见了。可是这件事,毕竟是关系到公司的存亡的啊,他应该会坚持自己的想法的吧? 但是,他上次还不是为了君寒,置公司于不顾?对于他这种“惯犯”来说,哪里有什么可信度? ☆、第199章 出卖 早知道如此,就应该她去告诉君寒的,哪怕让韩药湮生气也没关系,至少,她是站在公司的角度,为了公司考虑啊。 可是,以韩药湮现在的情况来看,要是她真的那样做了,肯定会跟她生气的吧? 越想心里越是烦躁,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好了。一向自认为聪明的冯以莲,却总是在韩药湮的身上驻足不前。 就好像韩药湮面对着君寒时一样,哪怕平日里再怎么果断决绝,一到她的面前,连脑子也变得不那么灵光了。 而冯以莲更是,平时以杀伐狠厉出名,甚至比那些男人们都更有决断力,就算是说她心狠手辣,也毫不为过。可是一轮到韩药湮的事,她就开始瞻前顾后起来,丝毫没有了平时那种利落的样子,又是怕惹他生气,又是怕触及到他的底线,考虑的太多。 但是,在君寒这件事上,她是绝对不会心软的。因为她知道,一心软,就会把韩药湮送到君寒的身边去,而她,则会永远的失去他。 这样的事,她是绝对不会允许发生的。 外面的雪似乎下的更大了,她静静的躺在床上,都能听到外面的雪花簌簌的落在树上的声音。就如她此时的心一般,冷的可怜。 冯以莲突然觉得自己太过于小心了,就这样小心翼翼的走下去,真的能赶走君寒么?现在的她,可是在韩药湮的强力保护下生活着,她连伤害到她的能力都没有呢。 夜越来越深,可是她却怎么也睡不着。睡意似乎都抛弃了她一般,只有无尽的落寞与烦躁袭来,让她的脑子里面一片混乱。 她干脆拿起手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睡意朦胧的声音,似乎是有些不满被她吵醒。 “二哥,我手下有一个项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冯以莲冷冷的道。 “恩?项目?什么项目?”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了些兴趣,语气也提高了一些。“等一下,我换个地方接电话。” 过了一分钟,电话又打了过来,冯以莲刚接起来,那边就传来有些兴奋的声音,“小妹,你说,难道是你们这次正在筹划的沿海项目?那个计划我听说规模很大,若是做好的话,可跟林家明上次抢过去的那个不相上下……” 冯以莲的嘴角渐渐勾了起来,悠悠的道,“二哥的消息还真是灵通,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多说废话,怎么样,感兴趣么?” “当然!上次帮了林家明那么大的忙,姓林的却拿那几套房子打发了我,我呸,真当我是想靠他那棵大树呢?还是小妹好,有什么事情都想着二哥……”冯以军一说起林家明来,就愤懑的不行。 可是当着冯以莲的面,又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现在谈正事要紧,要是这个项目真的给了他,那他可就真的捡了大便宜了。到时候,林家明那个,他根本就看不上眼! 听着他的话,冯以莲在心里冷笑起来,她这个二哥就是这样,别人一煽风点火,他就当枪子的冲上去,也不看看人家在背后都笑成什么样子。 上次要不是事情太过紧急,她才不会找他合作呢。就算要找,也是找冯以阳,毕竟他做事谨慎,露出的破绽也少! 不像冯以军,连几个混混都找不好,事到临头,还坏了她的事,伤错了人…… 可是她大哥冯以阳做事太过谨慎了,尤其是对她,似乎更带着敌意。若是她提出来的合作计划他不接受,没准还会传到别人耳朵里,所以,她一般是不敢冒险找他的。 到是这个二哥冯以军,虽然行事莽撞了些,可是用来当枪使,还是很顺手的。当然,以后她要多留个心眼,给自己找好后路。省的被冯以军拖下水。 “小妹,你说,这次的事要怎么做?二哥绝对听你的,这次肯定把事办好……上次那个纯属意外,谁也想不到那个女人会突然冲出来,你说对吧……”冯以军见冯以莲半天也没说话,便有些急了,赶紧催促道。 “好,我相信二哥……”冯以莲缓缓的开了口,“这次的事,要简单的多,你只要像以前一样,用尽一切办法打压韩氏就行了……” “恩?打压韩氏?”冯以军似乎没想到,一向把韩氏当成自己家的冯以莲,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便不由的反问道。 “对,打压韩氏,我要把韩药湮逼到绝路……”她一字一句的说道,语气越发的冷漠,隔着电话,冯以军都能感觉到冯以莲眼中散发出来的寒意。 “好……好,我明白了!”冯以军答应着挂断了电话。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小妹是突然怎么了,竟然一反常态,要对付韩药湮了。 可是,他才不管那么多呢,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做什么事他都愿意。而且,本来就算冯以莲不说,他也不打算放过韩氏的。 毕竟现在林家明跟墨子笙联手,好不容易把韩氏逼到了绝境,他若是不再去撒点盐,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挂了电话,冯以莲却还有些不放心。把这么大的事交给这个二哥,她心里根本就不踏实。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明天回一趟宅子,这件事,她必须知会冯老爷子一声才行。 林家别墅里灯火通明,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那么奢华而壮观。 林家明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脸色却并不好。 今天是他的生日,本来他的大儿子说要给他办一场宴会的,可是他却觉得太麻烦给推了,说是只在家里聚一聚就好。 因为平日里大家都忙,还有在国外公司的,基本上很难有时间聚到一起。而今天,正好趁着他的生日,一家人才有时间坐在一起吃顿饭。 可是唯独,少了最小的林书寒。 林家明的几个儿子,只有林书寒是最不务正业的,整天都钻在女人堆里,说起沾花惹草来,林家没人能比得上他。 但是若论起能力,他却是最弱的一个。不过似乎,他敢对家业不感兴趣的样子,从来没有跟几个哥哥们争过。 即便如此,别人也不打算放过他。在这种家族里就是这样,哪怕你告诉所有人说你对家业没有兴趣,也不打算分他们的家产。可是,却根本就没人相信。 他们宁愿相信自己,或者干脆斩草除根。毕竟亲眼看着一个可能的竞争者彻底消失,才能真正的放心下来。 一顿晚饭,却处处透着明争暗斗。林家明一直默不作声,听着三个儿子表面上和和气气的谈话,暗里却互相较劲,还不动声色的,把林书寒抬上了桌面,明喻暗讽的说他差点为了一个女人颓废…… 好不容易把三个儿子打发走,他才吩咐手下的人去打听林书寒的所在,毕竟今天是他这个作父亲的过生日,他不出席,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 哪怕平日里他再宠惯他,这种时候,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手下人去了没一会儿,便带回了消息,“小少爷在城东的公寓里,听小少爷的司机说,他已经把自己关在那里整整两天了……” “什么?”林家明气的怒目圆睁,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愤懑的一拳击在桌子上,震得上面的茶杯掉到了地上。 “这个不争气的孽障!” 那套公寓,林家明是知道的。听说林书寒的身边曾经有过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在跟了他三年后,突然消失了踪影。 而那套公寓,就是林书寒送给那个女人的礼物。这倒并没有什么稀奇,让林家明稀奇的是,他这个小儿子,竟然会把一个女人留在身边整整三年,这种消息对他来说,简直有点像天方夜谭。 要知道,他这个小儿子,从小时候开始,就学会“鲜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了。虽然喜欢沾花惹草,却从来都不会有长期的发展。 而且每一次,都结束的利落干脆,颇有他年轻时候的风采。这也正是他对这个小儿子比其他人宠溺的原因。 不过,在这个小儿子林书寒身上,曾经发生过两次让他讶异的事,一次是爱上了一个叫艾米的女人,但是因为门不当户不对,遭到了林家明的反对。但是最后,还是随了他的意,让他跟那个女人订了婚,可是后来,却不了了之。 另一次,就是跟这个在一起三年的女人,听说自从那个女人消失以后,林书寒总会一个人到那栋公寓去,而且总会把自己关在里面,一关就是好几天。 众人在开始担心过一阵子后,也就习惯了,渐渐的不再管他,反正只要不出什么乱子,他愿意在里面待几天就待着吧,总比出来四处闯祸的强。 可是林家明却没想到,这个孽障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连他这个父亲的生日也不管不顾了,再这样下去,这个孽障非废了不可! “把人给我带过来!就说我要见他!”林家明吩咐道,手下的人应了声退了出去。 ☆、第200章 尴尬 而此时的林书寒,正坐在地板上发呆,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多久了,似乎过了一万年那么久? 他只知道,他的头很晕,四周都在旋转,是那种天旋地转,找不着北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正是他想要的。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大浴袍,带子松垮垮的耷拉着,下身套了一条烟灰色的睡裤,这是成薇送给他的,她说过,他穿烟灰色很好看。 可是,他怎么又想起她来了?他来这里,明明就是想要忘记她的啊。那个无情无义的女人,竟然说走就走!他怎么可能会想她? 头越来越晕了,他干脆直接直接躺到了地上。随着腿一伸直,摆在身边的酒瓶子哗啦啦的倒了一片。 原来他竟然喝了这么多酒?可是为什么,他的脑子里面,还是这么清醒?为什么,她的样子还是会出现?为什么她的声音,还是回响在耳中? “书寒,等到过了年,我们买一只小狗好不好?我一直都想养一只柯基的,那么可爱,还能在你不在的时候陪陪我,好不好?” “书寒,等到明年春天,我们去郊游好不好?我叫上我最好的朋友,她叫君寒。她呀,性格就像个男孩子,大大咧咧的,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你别老喝酒,对身体不好,而且,你知不知道,你喝醉了以后,可凶了……” “滚!滚开……”林书寒挥手,把身边的酒瓶全都扫落到地上,瞬间便哗啦啦的醉了一地,酒瓶里残余的酒精也溢了出来,浸湿了地毯,也浸湿了他的睡衣。 浓烈的酒精味道充斥着整个房间,却都比不过他身上的浓烈。 他想要把耳中的声音赶走,可是不管他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发怒,那个声音还是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似乎要把他折磨到疯。 成薇!成薇!你既然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我?为什么还要留下这些回忆?为什么!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咆哮着,可是,他明明就不爱她的啊,他只是把她当作另一个人的替代品而已啊。 可是为什么,她明明只是艾米的替代品,而他,已经跟艾米订了婚,应该是得偿所愿了啊,却为什么又厌烦了?为什么他总是魔怔了一般的,就来到这个公寓? 他突然想起那天韩药湮说的话,他说,他这辈子,只有一个妻子。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那么坚定,表情那么幸福。 那他林书寒的妻子,又是谁呢?是艾米么?他不是一直以为,自己最爱的那个女人是她么?可是为什么,他跟她订了婚之后,又退了呢?为什么没有把她娶过来的打算呢? 难道他真的爱成薇么?怎么可能!若是爱她,又怎么会下那样的狠手,把她打的皮开肉绽,遍体鳞伤?是了,他根本就不爱她,否则的话,怎么下的去手? 林书寒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不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变成什么样。有没有来告诉他,他的心,到底丢到了哪? 林家明派来找人的人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了满身酒气的林书寒,躺在地板上痛哭的场面。屋子里满是酒气,熏的人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林书寒的身边,还担心着怕他会突然发起脾气来,可是,当看到那个哭的可怜的,像个被人抛弃的孩子一般的小少爷时,他竟然有些同情起他来…… 浴缸里已经放满了水,君寒把自己整个的泡了进去,懒散在靠在韩药湮的胸口。 他的心脏强有力的跳动着,却是让她越发的安心。所谓的依靠,大概就是这样吧?只要靠在他怀里,就什么都不怕了。哪怕明天天会塌下来,她也知道,有他在前面顶着,而她,只需要在他的身后,为他加油助威就够了。 温热的水把身体暖暖的包裹着,君寒舒服的长舒了一口气,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再看那个肇事者,却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一脸坏笑的望着她。 君寒正欲说他几句,却听浴室的门被敲了两下,传来稚嫩的声音,“妈妈……嘘嘘……” 两个大人突然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个样子若是被浩浩看到了,该多尴尬…… “浩……浩浩要嘘嘘?等一下,妈妈马上出去!”君寒先镇定了下来,可是说话还是吞吞吐吐的,一张小脸也羞的通红。 韩药湮也不敢再开玩笑,赶紧从浴缸里出来,拿了浴巾包住身子,一边帮着君寒擦干身体。 “妈妈……急!”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轻微的口腔,君寒也跟着急了起来,“先开门吧,浩浩肯定是忍不住了!” “先穿上睡衣!”韩药湮慌乱的拿过君寒的睡衣,给她从头向下套去,却根本没发现睡衣里外都是反着的。 “妈妈……” “好了,浩浩快过来,妈妈帮你好不好?”在浩浩再一次敲门前,君寒赶紧打开了浴室的门,看到门外小脸憋的通红的儿子,又羞又气,转头瞪了韩药湮一眼。 “男人的事当然要男人来做了,对不对浩浩?”韩药湮冲她眨眨眼,一把抱起浩浩,陪着他去嘘嘘了。君寒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出了浴室。 让浩浩这么一吓,她突然觉得口渴起来,便起身去倒了杯温水仰头一饮而尽,才感觉活了过来。这才发现自己的睡衣在慌乱中穿反了,想要换过来,却听见浴室的门打开了。 韩药湮抱着浩浩出来,父子两个不知道说了什么,一脸的亲密,直接越过她进了浩浩的卧室。 身上的酸疼再次袭来,君寒也懒的管他们父子了,干脆踩着拖鞋也进了卧室,懒懒的趴在了床上。 温暖柔软的羽绒被子盖在身上,让君寒有一种置身天堂的感觉,身体也一点一点放松下来。许是刚才他折腾的太久了,现在一放松下来,很快便睡着了。 韩药湮哄着浩浩又睡着,这才轻手轻脚的关了灯,摸进了大卧室。却见君寒藏在被子里睡的正熟。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来,眼角眉梢,都露着宠溺与幸福。小心翼翼的关灯上床,刚一躺下,她的手就环了过来,带着朦胧的沙哑,“浩浩睡了?” “恩,浩浩很乖,谢谢你生了这么聪明的儿子……寒寒,让你受苦了……”他低头吻着她的额头,君寒往他怀里钻了钻,像是蜷缩着的猫。 “苦的是浩浩,他还这么小,就经历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是我对不起儿子……” “别这么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韩药湮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淡淡的发香让他紧绷了几天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 “药湮,我想过一阵就带浩浩去国外治疗,你说好不好?”君寒的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圈,让韩药湮心里又开始痒痒起来。 “好,等过几日公司不这么忙了,我们就去。浩浩的事是最重要的……”韩药湮声音已经带了沙哑,嘴角又勾起一抹坏笑来。 “你说到了国外,浩浩会不会因为听不懂他们的话,更加紧张?要是那样的话,岂不是会有反效果?”君寒突然开始担心起来,像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儿一般拉着他絮叨起来。 “放心好了,有我在呢,就算是外星文,我也听的懂!不过,现在咱们不讨论这个好不好?现在……可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感觉到了韩药湮手心的滚烫,君寒吓的赶紧向后缩了缩脖子,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怕他还不老实,君寒又轻轻捶打了她几下,却又怕打的疼了,赶紧住了手。她刚才是真的怕了,若韩药湮再胡闹一次,恐怕她明天得昏睡一整天吧? 这个男人真是可怕,平时看起来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可是每次冲动起来,都能把她撞的散架了,一想到这里,君寒的脸就又发烫起来…… 把头埋在枕头里,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才渐渐的把刚才那一抹滚烫渐渐的压了下去。要是让韩药湮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她呢。 韩药湮此时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心思跟小动作,因为他正苦恼着自己的事,刚才一时冲动就给忘记了,可是现在平静下来,便要把这件事解决了。 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韩药湮的眼睛却露出一丝迷茫。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要把婚礼延期的事。 寒寒一定很期待的吧?自从他求婚以后,寒寒的精神状态都好了很多,笑容也多了。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年轻的活力来。 若是这个时候告诉她,他现在必须为了公司考虑,为了稳住那些员工的心,不能马上娶她,以她的敏感,不知道要想到些什么呢。 可是,不说的话,对她而言就是一种欺骗,他不想让他们两个间再有任何的隔阂……哪怕是难以启齿的话,他也不想对她隐瞒,因为他自己深深的体会过,被最相信的人隐瞒的滋味。所以,他不想再让她承受那种折磨。 ☆、第201章 延期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君寒忽然就察觉到了,他有心事。“公司的事很难解决么?”她淡淡的问道。 韩药湮僵了一下,他没想到还是被君寒发现了自己的不对。“没关系,很快就会过去的。”他想要缓和一下气氛,可是该怎么告诉她呢?现在让他心烦的,根本不是公司里的事,而是失了她的约,失了对好怕承诺。 他把她更紧的拥着,好像这样,就能离她更近一些。哪怕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韩药湮的心里也有些不安,他怕再一次失去她,就像以前那样。 君寒在他心里,永远是个不安分的因子,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弄丢。其实,他的心里比她还要着急着结婚,只有跟她真正的成了一家人,他才能放下心来。 感觉到气氛有些僵持,君寒便想要调和一下,偷偷把自己的脚伸到了他的腿间,冰凉的感觉激的他打了个冷战。 “怎么这么凉?”韩药湮还是弯腰把她的脚握了起来,从他手心传来的温暖让君寒很是舒服。 “总是这样,这么多年都习惯了。”君寒淡淡的道,可是只有她才知道,她原本不是这样的,在为了墨子笙,一次一次的流产后,把身体搞坏了,就渐渐的有些气亏血亏,才出现了手脚冰凉的症状。 可是,都是以前的事了,再说起来也只会惹的大家心里不好受而已。更何况,从此以后,她就有个天然的热毯了,这点冰凉又算得了什么? “寒寒,你记不记得,上次参加晚宴的时候,你说你很喜欢的那个园子?”韩药湮突然开口问道,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闪着忧虑的光。 “就是设计很有名,可是却没有几个人知道的那个?” “对,就是他。”韩药湮有些激动,果然君寒还记得,那他的心就没有白费。 君寒一时间有些好奇,又有些感动,韩药湮总是这样,凡是她说过的,她喜欢的,他都记得。“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韩药湮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带着满满的宠溺,“寒寒,我在夏威夷的海边买了座别墅,专程派人去请了他来设计。等到明年夏天的时候,应该就可以完工了。到那个时候,我们再举行婚礼好不好?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要一场沙滩婚礼的么?” 他的话温柔而多情,一如既往的好听,可是此时听在君寒耳中,却偏偏有些刺耳。她的身体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僵硬,紧紧的咬着嘴唇,才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 “寒寒,我记得你说过很喜欢那个设计师的设计,所以想要给你个惊喜的,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告诉你,是怕你多心,寒寒……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再换……” 他说完,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黑暗里,她的一双眼睛却如同天上的星尘一般,熠熠生辉。可是那光亮中,却带着淡淡的愁绪与担忧,韩药湮竟然觉得心里疼了起来,不敢再去看那双忧伤的眼睛。 “寒寒……对不起……我……”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君寒淡淡的开了口,虽然心里有些不悦,可她脸上却仍是挑起一抹笑来,“药湮,我说过的话,你全都记得,谢谢你……每个女人心里都会有一场完美的婚礼,我当然也不例外。你能如此替我着想,我感谢还来不及,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她的话,好像是在对他说,又好像是在对自己说。君寒眼中的黯淡渐渐隐没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激动与兴奋。 “药湮,其实我想了很久,现在结婚,有些太仓促了,需要准备的东西那么多,我又有些紧张。正愁着没办法告诉你呢,没想到你就想的这么周全,谢谢你药湮,我真的很开心。”她的语气越来越轻快,似乎真的是开心的很。 看着她嘴角淡淡的笑,还有眼角眉梢的兴奋,韩药湮提着的心才慢慢放下,算是松了一口气。 “寒寒,我就是怕你多心,所以才一直不敢告诉你的。可是,你是知道我的,除了你,我韩药湮今生不会再爱上第二个女人。我们经历了这么多才走到一起,不要为这些无谓的小事再分心了,好么?” 他把怀中的人儿拥得更紧了些,紧到她有些喘不上来气。可是,君寒的心里却是欢喜着的,至少,这种时候,她才能感觉到,她跟他是这么的近。 韩药湮本以为这句话很难开口,可是真的说出来了,才发现没有想象的难。而且他的寒寒一向都是善解人意的,倒是他有些太敏感了。 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吻,才缓缓的开口,“不早了,快睡吧。要不然明天皮肤就不好了。” “恩,晚安……”君寒把头向他怀里拱了拱,又搂的他紧了些。 她能听到他坚强有力的心跳,呯,呯,呯……一颗不安的心也渐渐安稳下来,慢慢闭上了眼睛。 许是这些天公司里太累了,没一会儿,便传来韩药湮均匀的呼吸声。君寒悄悄睁开眼睛,在黑暗里看着他的脸,朦朦胧胧的,有些看不清,可是她却清楚的知道,他的眉头,是皱着的。 她虽然离开公司有好几年了,可是公司里的事,她还是清楚的。而且这次的事,她也从电视上看到了。韩氏的股票一直在跌落,连那些元老们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饶是韩家一直低调,此次却被林家跟墨子笙合伙将他推上了风口浪尖。现在的韩氏,也只是在苦苦支撑着,就如当初的君笙一样,差一点就要宣告破产了。 虽然君寒知道,韩家虽然低调,可实力却还是在那里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坚持到现在。但是,若林家跟墨子笙还在持续着打压,那韩氏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 俗话说独木难支,双拳难敌四手,现在的韩氏,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上。虽然韩药湮每天回来以后什么都不说,可君寒也知道,他每天有多难熬。 若是以前父亲在的时候,或许还能凭着局里的关系帮他一把,可是现在,君寒一个女人,根本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在外面风口浪尖上闯,而她,还要在家里过着金丝雀一样的生活。 其实他说的海边的婚礼,她并不喜欢。曾经跟他说的话,也只是年少时的梦想罢了。到了今日,那些梦幻的东西根本就不实用,她还是喜欢实实在在的,朴实的生活。 她宁愿就跟韩药湮一起,去领个证,再吃个晚饭,看场电影,也比那样奢华而不实的婚礼来的要强。可是,她知道,以韩药湮的性子,是绝对不会让她这么委屈的。可他也不知道,她根本就不委屈。 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像颜初晨那样,想要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她只想要跟自己心爱的男人,跟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的待在一起,这就够了。 她又往他怀里靠了靠,静静的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就算此时,跟他躺在同一张床上,靠在他的怀里,君寒也还有些恍惚,这一切,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她从没有奢望过,有一天能走进他的生活,睡到他的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的望着他,守着他,她也心满意足了。 可是,现在他就这么躺在自己的身边,像梦一般美好却真实。君寒的心里溢满了幸福,她拼了命换来的幸福,不会再轻易的放手! 不管韩氏低迷成什么样,不管韩药湮以后是贫穷还是富有,她都会站在他的身边,与他一起承担风雨。 雪下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上午才停,H市也变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美的不可方物。 “今年的冬天来的特别早?还是因为我回来了,所以老天故意下了场雪要欢迎我?”楚羽杰一边搓着手,一边进了餐厅,一眼就看到了早已经等在那里的冯以莲,在她对面大剌剌的坐下。 “当然是欢迎你了,冻坏了吧?快喝口暖暖身子。”冯以莲把早就点好的热可可推过去,一边有些痴笑着道,“谁让你为了好看穿这么少的?现在的女孩子可不喜欢这种类型了!” “以莲,那你欢迎我么?”他伸出手去,连冯以莲的手也一并握住,看着她的眼睛,一脸的深沉。 冯以莲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把手抽了出来,“当然,我可是最欢迎你的。不过,再这样可可要变凉了啊。” 楚羽杰淡淡一笑,没有像以前一样继续开玩笑,可是嘴还是依旧那么甜,“以莲,四年不见,你变的更漂亮了。” 冯以莲笑笑,却是压低了语气,有些愠怒的道,“还好意思说,四年前为什么不告而别?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多辛苦!” “如果不离开,我不知道留下来还能做什么……”楚羽杰端起杯子来,浅浅的饮了一口,浓浓的香味带着热热的温度,滑入喉中,才让他的身体缓过些劲来。 ☆、第202章 楚羽杰 他抬起眼帘,狭长的眸子望着她,似要把她看穿一般。那眸子里,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似乎手中温热的可可也化不开。 冯以莲眉头一蹙,似乎在压制着自己的火气,“羽杰,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可你最后竟然不辞而别!” 他叹了口气,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那张倔强又冷清的小脸,还有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永远那么纯净,没有一丝杂质,一尘不染。 “她是个单纯的人,是你想多了。”淡淡的开口,却惹得冯以莲更加生气。 “单纯?呵呵……”冯以莲冷笑起来,眼中射出寒光来,“果然世上的男人都一样,人家只不过随便在你面前装一下,你就被晕得找不着北了!你们永远只看见眼前看到的,却不会去想她的背后到底藏了什么野心!” “冯莲,你别这么说,我跟她见过几次,真的不像你说的这样……”楚羽杰的手在杯子上轻轻摩挲着,淡淡的温度传来,让他的身体也跟着温暖起来。 冯以莲呵呵笑着,向后靠在沙发上,一双修长的腿叠放起来,更显得笔直。她撇了一眼对面的男人,依旧是一张俊朗的面容,却比当初少了一些稚嫩,多了一丝沉稳。果然,一别四年,就连他,也长成大男人了。 “楚羽杰,单纯的是你!一个刚离了婚就跟别的男人发生一夜情的女人,在怀了这个男人的孩子以后,还要偷偷的生下来,等到三年后再跑到孩子的父亲面前演戏,得到他的怜悯,这样的女人,你敢说她单纯?” 她饮了一口面前的咖啡,继续说道,“我自认手段比任何人都高明,可是在她面前,却也只能甘拜下风!” “真的?还有这种事?”楚羽杰变了脸色,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也难怪他不相信了,跟君寒见过的几次,她给他留下的印象都是不错的。他绝对想象不出来,一个眼睛如此清澈的女人,会做出这种事来。 冯以莲向前控了身子,眼中似乎有朦胧闪现,“羽杰,就因为你觉得她人不错,所以就狠下心一走了之?弃我于不顾?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难熬?有多孤独无助?” 她的眼眶已经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长长的睫毛上,似乎有泪珠沾在上面,一眨一眨的,像是雨后湿润的花从,让人心生怜悯。 楚羽杰从未见过冯以莲湿了眼眶的样子,加上她此时恳切的眼神,他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哪怕当初对她有再大的误解跟怨恨,也在此时一笔勾销,烟消云散了。 他本就不是个爱记仇的男人,此时又看着她这副样子,不免生出许多心疼来。毕竟是他爱过的女人,他是见不得她掉眼泪的。伸出手去,将她的手紧紧握住,感觉到了她轻微的颤抖。 冯以莲想要把手抽出来,可是转念一想,又没有动,就保持着那个姿势,被他紧紧的握着,眼中却再也控制不住,几滴泪珠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像是美丽的珍珠。 “以莲,对不起,那个时候的我,一心以为自己是被利用了,心里怨恨的紧,所以才选择了一走了之……”他手上的力气渐渐大了些,握的冯以莲生疼。 看着她强忍的样子,他终是有些不忍,放开她的手,苦笑起来。“以莲,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记得我常常说,长大以后一定要娶你,让你做我最美丽的新娘。那个时候,真是单纯。可是后来,却眼睁睁的看着你心里有了别人,为了那个男人死心塌地,不顾一切……以莲,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心里多痛么?” 把往事再翻出来,却触动了他心里的伤,让那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再一次呈现在她眼前,却比以前更加鲜血淋漓。 他望着她,眼中是很久不见的宠溺与心疼。“以莲,你放手吧。强求的感情是不会幸福的。跟我走吧,不管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去好不好?你不是喜欢巴黎么?我们就到巴黎去买一座庄园,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好不好?” “羽杰……”冯以莲淡淡的开口,声音还带着些哭腔。看着坐在面前的男人,她的心里也泛起一抹酸意来。 这个俊朗的男人,与她,其实是同一种人。都是爱而不得,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可还一心想要改变,想要争取。 他跟她,一样的痴心,一样的傻。傻到为了心里那个人,什么事都愿意去做。 正是因为如此,她明知道他对自己的心,却还是没办法对他狠心,没办法像对付其他追求者那样,绝决的回击他。 因为她知道自己心里的苦,也知道楚羽杰心里的痛。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羽杰,你不懂……没有他的地方,哪里都一样……”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却仍是抬了眼看他。 他眼中刚刚燃起的火焰,就像被浇上一盆冷水一般,瞬间就熄灭成灰烬了。冯以莲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她对他说着这样绝决的话,就如同韩药湮拒绝她的时候一样。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巴黎么?因为……那是和他在异国相遇的地方……”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仍旧像一把利剑,插进了楚羽杰的心里,让那颗还在跳动的心,不住的淌血。 她的心又何尝不是呢?从再遇到韩药湮的那一天,她的心,就注定了会伤痕累累。 那一次,下了课的她走在回家的路上,却在路边捡到了一个醉得不醒人事的疯子。因为那个疯子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在一群金发碧眼的洋人中特别显眼。 她把那样的韩药湮带回了家,帮着他醒酒看着他哭闹。她跟韩药湮从小就认识,可以说是从小玩到大的。可是这样的韩药湮,却让她第一次有了一种真实的感觉。 整整一夜,韩药湮都在哭着喊着君寒的名字。他说君寒生气的样子最好看了,所以他才一直逗她生气。他说他本来带着她去看星星,是要向她告白的,可是她却告诉自己,她的心里有了另一个叫做墨子笙的男人! 他说他不想让君寒到墨子笙身边,因为墨子笙根本就不配!他说看着君寒被墨子笙拒绝以后流泪的样子,他的心都碎了。如果摘下天上的星星能让君寒开心,他都愿意为她去摘……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夜,她就坐在那里听了一夜。就好像是听着一个老朋友讲故事一般,虽然是别人的故事,却让冯以莲心疼。 不知道是不是从那个晚上起,冯以莲就爱上了韩药湮。也许她爱上的,并不是韩药湮本身,而是那种为了另一个女人奋不顾身的爱情,和对她执着的思念。 她明知道韩药湮心里一直都忘不了君寒,明知道他出国也是为了君寒,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爱上了他。 哪怕这爱是飞蛾赴火,她也愿意以命相搏! 冯以莲说起韩药湮的时候,连眼睛都活了起来,里面的神彩是平日里从未有过的,可是看在楚羽杰眼中,却是那么刺眼。 “以莲,不要再想过去了,不要再想他了,好不好?他根本就不爱你,从前不爱,现在不爱,以后也不会爱!以莲,守着一个不爱你的人,真的很痛苦,我们把他忘记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在劝说自己。 “如果,让我与不爱的人相守一生,我宁愿孤独终老!羽杰,难道你不明白么?跟一个不爱的人生活在一起,人生根本毫无意义可言!” 她突然笑了起来,脸上也放起光来,就像是在黑夜里绽放的花,美艳而不可方物。“你不知道,跟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楚羽杰摇摇头,叹了口气。他想要放弃了,他爱的那个冯以莲,是光彩夺目,熠熠生辉的。而坐在他眼前的这个女人,却只是个被畸形的爱蒙蔽了双眼的可怜人。 她再也不像过去那样,只是站在人群中,就自带着与众不同的光环,像女王一般,被众星捧月,骄傲不可一世。 现在的她,只沉浸在自己的一方幻想与世界中,根本就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也接受不了任何的美好与温暖。 他明知道继续这样下去,她只会万劫不复,可是他想要伸手去拉她一把,她却根本不会领情。 “羽杰,你既然回来了,就一定会继续帮我的对不对?你知道我没有他活不了的!你对我那么好,一定不会再置我于不顾的对不对?” 冯以莲主动拉了他的手,一双好看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却让楚羽杰有种暴露在危险中的不安感。 他明知道自己该摇头拒绝她的,告诉她这样不对,劝她放手。可是,他却说不出来。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要的,只要她提出来的,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帮她得到。 ☆、第203章 圣诞节 他早已经习惯了对她唯命是从,帮她实现一切。 因为他爱着她,爱了二十多年,一点都不比她对韩药湮的爱少,甚至更多……哪怕最后不能跟她在一起,得不到她,就算是远远的看着她幸福,他也心甘情愿了。 其实有些爱,并不是得到了才最完美。有的爱,需要放手去成全。就如同君寒对韩药湮的爱,为了不拖累他,她宁愿孤身一人带着儿子远远离开。 哪怕自己撕心裂肺,痛不欲生,也好过两个人一起痛苦,一起迷茫。 就如同楚羽杰,四年前的离开,就是为了成全冯以莲跟韩药湮。四年后回来,又为了帮她,再次把自己滴血的心埋葬。 他叹了口气,终是敌不过对她的心疼,缓缓的道,“说吧,你要我怎么帮你。” “羽杰!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会永远站在我身边的……”冯以莲感激的看着他,可是嘴角勾起的那抹笑,却似乎有着别的含义。 楚羽杰避开了她的目光,端起可可来一饮而尽,甜腻的味道滑过喉咙,却仍旧填不满他心里的苦涩。 圣诞节如约而来,好像在配合着气氛一般,傍晚的时候,竟然又洋洋洒洒下起雪来。大片的雪花飘落着,似是漫天的白色羽毛一般,轻轻抚慰着人们的心。 韩药湮已经连着一星期都没有在家里吃过饭了,每天都加班到深夜。待他披星戴月回来时,君寒早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而她一觉醒来时,身边却又变得空荡冰冷。 君寒知道他公司里的事很多,而且现在又是非常时刻,所以宁可想着他,也不会去打扰他的工作。 只是浩浩这几天见不到爸爸,更加闷闷不乐,整天只坐在那里画画,画中的人物都是如英雄一般的爸爸。 为了缓解儿子的压抑,君寒便早早的去买了圣诞树回来,还有许多的装饰品,这天一大早就拉着浩浩一起装饰起来。 小孩子的心性果然简单,一看到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就把刚才的不高兴全都忘记了。小小的人儿拿着一串串彩灯,递给站在凳子上的妈妈,眼中满是节日的喜悦。 “浩浩,等爸爸回来看到,一定会很开心的,对不对?我们先不告诉他,到时候给他个惊喜!”君寒一边把一个超大的星星挂到树的顶上,一边对着浩浩说道。 “恩!惊喜!”浩浩重复着她的话,一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着兴奋的光。他已经好久没跟爸爸一起玩了,今天一定要让爸爸陪他玩坐飞机的游戏,还要给爸爸看他新画的几副画,爸爸一定会喜欢的! 看着儿子终于有了兴致,君寒的脸上也渐渐有了神彩。母子俩折腾了一上午,才把一棵圣诞树装饰好,看着一闪一闪的彩灯,把房间印成了五光十色,母子两人坐在地毯上笑的心满意足。 “妈妈……真好看!”浩浩围着圣诞树不停的转圈,看他眼中的神色就知道,浩浩是真的很开心很喜欢的。 “浩浩,我们把礼物准备好,等爸爸回来以后送给他好不好?爸爸知道浩浩有礼物送给他,不知道会多开心呢!”君寒把儿子拉到身边,帮他擦着头上沁出的汗珠,一边满脸堆着笑意道。 浩浩重重的点头,转身向着自己房间跑去。那是昨天逛街的时候,浩浩缠着君寒给买的眼镜,他跟爸爸一人一个,一定很合拍。 看着儿子跑的越来越稳的身形,君寒心里溢满了幸福。过了年,浩浩就四岁了,没想到,从那一晚上到现在,已经过了四年。 这四年里,她一直都在自私的活着,带着浩浩一直逃离,不断的逃离。却没想到,在兜兜转转一圈后,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 只是……她的心里,始终没有真实感。好像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马上就会像梦一般破灭,像泡沫一样,在空气中炸裂开来,再也不见。 看着眼前一闪一闪的星光,她的眼前突然恍惚起来。如果一切如他那天所说,他跟她在圣诞节这一天领了证,结为夫妻,然后一家人围在圣诞树下唱歌,说笑,那该有多美好? 这样的温馨与幸福,远比明年夏天的海边婚礼,更让好满足,心动。可是,她知道,以韩氏公司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允许韩药湮传出任何的不利新闻,也根本不允许她做出任何任性的事情来。 可是,韩药湮说的也对,他们两人经历了那么多才走到一起,而她是绝对相信韩药湮对自己的感情的。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都不会放手,这一点,君寒很确定。 她不确定的,是她自己!若是以前的自己,哪怕是比现在更危机的情况,她都会勇敢的站出来,站在韩药湮的身边,与他一起承担风雨! 可是现在,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她的身份,就是一颗隐藏的炸弹,随时都会把韩药湮拉下来,被有心人利用,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她知道,现在的她,一直默默无闻的陪在韩药湮身边,做他身后的那个女人,无名无姓,像个隐形人一般的生活,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一向心高气傲如她,要怎么说服自己,要多委屈求全,才能做到那样呢? 君寒啊君寒,你就心满意足吧。至少现在,你还能陪在他的身边不是么?总比远远的看着他要幸福的多。 君寒苦笑了一下,是啊,她现在,其实还是很幸福的。 浩浩拿着要送给爸爸的礼物跑了出来,想要把礼物藏起来而煞费苦心。君寒突然就想明白了,只要能在他身边,她就满足了。其他的,她不会再多想了。 人的一生,总该为了得到一些东西,而失去一些其他的。她已经有了浩浩,又得到了韩药湮的爱,还有什么可委屈的呢?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她为他牺牲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起身走到窗边向下看去,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她跟浩浩竟是折腾了一天!雪花还在飘着,一层一层的落在地上,像是一块好吃的蛋糕般,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童话中的糖果屋。 厚厚的雪在昏黄色路灯的照应下,散发着粉白色的光,看起来更加的不真实。 君寒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不安起来。这几日一直都没有见韩药湮,虽然很想他,可是此刻,竟恨不得马上飞到他身边去。 都说情境有时候能影响人的心情,现在的君寒也是如此,怕是被外面漫天的银装素裹感染了吧?而且今天可是圣诞节,她想早一些陪在韩药湮身边。 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给他打个电话,哪怕只是听一听他的声音也是好的。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按通,韩药湮略有些疲惫的声音传来,让君寒心里有些心疼。 “怎么了寒寒?” “药湮,你还在加班么?” 韩药湮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文件,苦笑了一下。这几日的工作量是有些重,而且都是必须在今天处理完的,看来今天回家又要晚了。 “寒寒,我会尽快处理完的,一定会尽早赶回家,陪你跟浩浩过圣诞节……”韩药湮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跟那些老顽固们开会的时候,说话的声音太高了所致。 “恩,你吃饭没有?工作重要,也得记得吃饭,要不然会抗不住的!” 君寒明知道现在不该再打扰他工作了,可还是想要唠叨几句。 韩药湮微微一笑,向后靠了靠,舒展一下弯了一天的肩膀道,“等下就叫外卖吃,你放心吧,我不会饿着自己的。你跟浩浩先吃饭,别等我了知道么?” “恩……对了,药湮,要不我去给你送饭吧,浩浩也想见见你!”她的声音有些犹豫,怕打扰到韩药湮的工作,但是另一方面,又有些希望他能答应。 韩药湮心里一暖,他恨不得现在就见到君寒跟浩浩,可是天已经这么晚了,而且外面还下着雪,她一个人带着浩浩出门肯定很不方便吧。 “不用寒寒,加班的又不止我一个,我一会儿跟大家一起吃点就行。” “那好吧,你继续工作吧,回来的时候开车慢点,小心路滑。”君寒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有些不开心。 韩药湮却没想那么多,只以为她是有些失望罢了,“我知道了,你快跟浩浩吃饭去吧。” 说罢便挂了电话,苦笑着摇摇头,这几天实在是委屈寒寒了,等熬过了这阵子就好了。到时候再补偿她吧,想到这里又继续低头翻阅起文件来。 冯以莲端着泡好的咖啡走了进来,看到他脸色有些不太对劲便出口问道,“怎么了?为什么一脸愁绪?” “没事,寒寒打电话来说要不要给送饭,这几日也是委屈她了。”他一边看着手中的文件,一边头也不抬的回道。 冯以莲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可脸上还是一副微笑的样子,“是啊,这几天公司的事太多,你都快住在公司了。” ☆、第204章 短信 她一边打趣着一看观察他的表情,“不过这么晚了,她一个人过来也不方便,要不我派人去接她?” 韩药湮摆摆手,“不用,都这么晚了,浩浩应该到了上床睡觉的时间了。反正我一会儿就回去了……”说罢,合上了手中的文件,起身伸了个懒腰,“剩下这几份文件都没什么问题了,你让助理分发下去吧。我该去开会了,这些老顽固!哎!” “恩,你去吧,剩下的我来办。不过,现在公司还离不了他们,你的态度也缓和些,别又跟人家吹胡子瞪眼的。”冯以莲压低了声音道。 “我知道!”韩药湮匆忙的应了一声,便推开办公室门走了出去。在隔壁的会议室里,那些元老们都已经落座了,一边等着他,一边在交头接耳。 冯以莲目送着他出去,这才坐到了他的椅子上,把那几份文件整理好,打电话让助理进来拿。韩药湮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一声,冯以莲吓了一跳,拿过来一看,才发现是君寒发来的信息。 “药湮,浩浩有礼物要送给你,非要闹着让我带他去找你。我顺便带饭菜过去好不好?” 只是短短的几个字,却如同荆棘一般刺眼。冯以莲感觉整颗心都带着嫉妒与怒气。她的眼睛向上一扫,那三个点燃她内心火苗的字更是让她嫉妒的手都在颤抖。 韩药湮一向稳重又冷漠,冯以莲也是第一次发现,他竟然把君寒的号码备注成了小妖精。似乎是把他所有的宠溺与爱慕都倾注到了那三个字上一般。 她认识韩药湮这么多年,韩药湮从未跟她开过一个过分的玩笑,也从未在她面前露出过那种小孩子似的心理。 可是在君寒的面前,他却恢复了那个桀骜不驯,邪魅猖狂的样子,完全不像平时那般威严冷俊,咄咄逼人。 她曾想过,韩药湮会把君寒备注成老婆,虽然她心里也很不舒服,可最后还是说服了自己接受。毕竟他们已经有了孩子,就算没有夫妻之名,也有了夫妻之实。 可是这三个字,却比老婆更加刺眼,因为老婆是一种责任,而小妖精则是一种宠溺与疼爱!如疼爱自己的孩子般,女儿般,如保护珍宝般…… 冯以莲握着手机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在漆黑的夜色中,一寸一寸的碎裂开来,随着片片飘落的雪花,一点一滴的被掩盖起来。 她那颗火热的痴心,终于是随着那渐渐黯淡下去的手机屏幕一起暗了下去,像是跌入了深不见低的深渊,再也找寻不到。 她深吸一口气,终是将心里的怨恨压了下去,轻轻的点了一下手机的屏幕,暗下去的屏幕又亮了起来。 忍着心中强烈的寒意,她快速的输入几个字,“好吧,下雪路滑,小心一点。” 发完以后刚刚把那条信息删除,就收到了君寒的回信,像是她在那头一直等着的样子,她说好的,知道了。语气中都是满满的开心和兴奋。 冯以莲冷笑了一声,像是看到了一个可怜的笑话般,动手删了信息,把手机放回原位,拿着桌子上的文件走了出去。 因为助理也在加班,而且因为工作过于琐碎,忙的不可开交。本来应该他去拿文件的,却看到冯以莲给送了过来,不由的有些担心。冯小姐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可不敢轻易的招惹。 不过今天的冯以莲好像心情不错,并没有对他进行苛责,只是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让助理有些恍惚,毕竟这样一个大美人对着自己笑,就已经足够让他神魂颠倒了。 冯以莲走到隔壁的会议室外,轻轻的打开门进去,坐在了门口的位置,并没有打扰到韩药湮开会。此时韩药湮正站在最前面,修长的手在投影仪上轻轻一指,下面的人便都禁了声,有几个还倒吸一口冷气。 “现在韩氏的情况大家都很清楚,不用我多说。说是多事之秋也不为过,毕竟等林家跟墨家一动工,我们就已经被远远的甩下了。不得不承认,那个项目确实让我们吃亏不少。” 韩药湮顿了一顿又接着道,“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必须向前看,找到更合适的解决办法。现在不是内浑的时候,大家都是韩氏的一分子,也知道我的为人。不管这次的事情成败与否,我都不会亏待了大家的。” 几个元老脸上的神色有了些缓和,他们在韩氏几十年了,当然知道韩家人的脾性,若不是如此,他们也不用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来了。 冯以莲看着韩药湮已经把那些元老们说服,便对着他微微一笑。韩药湮向她点了点头,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 众人听着,偶尔小声的议论几句,有的人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有的,却是频频点头。画面上的一片浩蓝在冯以莲眼前渐渐变大,形成了一副完成后的样子,让她的眼神也跟着亮了起来。 精明如她,又怎么看不出来,韩药湮此举的精妙所在呢?只不过,这场赌注玩的有些大了,若是成了,会远远的超过林家跟墨家的联手,不光报了之前的仇,也甩出他们一大截。可若是败了,韩氏就再没有出头之日了。 韩药湮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眼神最后落在了冯以莲的身上。看到她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彩,他便知道,冯以莲也是站在他这一方的。 以冯以莲的精明,她都看好的项目,那就一定没有问题!虽然她身为女人,可不得不承认,在决断上,她却比任何一个男人都更果断,更有判断能力。 饶是韩药湮自己,有时候也不得不佩服她,连他都有比不上她的时候。因为自己还会感情用事,可是冯以莲,却是理智的可怕。 从会议室出来,韩药湮在前面把几个元老都送走,冯以莲站在他身后轻轻叫了他一声,韩药湮应声回头,却迎上了她有些忧虑的目光。 “药湮,你想好了?这可是场豪赌!” 韩药湮点了点头,“以莲,你会不会支持我?” “这么多年了,我哪一次让你失望过?”她笑着靠在门上,望着他的眼中有着坚定的目光。 韩药湮眼中的愁绪化开了些,渐渐有了神彩,连嘴角都难得的勾起一抹笑来,“谢谢你以莲。有你跟我并肩作战,事情就已经成功了一半。这一仗,将是韩氏近年来最大的一场赌博了吧?” 冯以莲眼角一扬,笑了起来,她明明笑的那样美丽,可是韩药湮却在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比毒蝎还可怕的狠厉。 “是,这将是韩氏最大的一场豪赌,可是,结局是注定的!这一次,我们会把林家跟墨家彻底的击败,再也不会给他们一丝一毫的喘息机会!” 看着她眼神中露出来的狠厉,韩药湮一时间有些错愕,可马上,又释然开来。他认识的冯以莲,一直都是这样的啊。而且,这种时候的冯以莲,才是真正的她。 狠厉,绝决,杀伐果断,不留一丝余地。她总是那样干脆利落的解决事情,让他不得不佩服。若她是个男人,韩药湮一定会跟他成为最亲密的兄弟。 只可惜,她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对自己心存念想的女人。所以,这辈子,他跟她,就注定了只能是普通的朋友,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看他的神情有些恍惚,冯以莲眉头微微一皱,转而又笑了起来,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什么呢?大家都下班了,你还不走?君寒小姐不是在家等着你呢么?今天可是圣诞节呢,别让她等久了。” 她的语气故作轻松,韩药湮并没有听出什么来,可是冯以莲自己却知道,装出这种样子来有多难。 一听到君寒的名字,韩药湮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带了一抹温柔出来。“是啊,都这么晚了,以莲,你去拿上外套,我们一起下去。” 冯以莲却是有些迟疑,声音也低了下来,“那个……我刚才还想跟你说呢,你能不能先送我回家?” 韩药湮走在前面,身形不由的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可还是转过身来柔声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冯以莲苦笑了一下,“是啊,这几天头疼的厉害,今日带着身上也疼了起来。怕是没办法自己开车回家了……”说罢看了韩药湮一眼又挤出个笑来,“算了算了,你先回家吧,我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我。” 韩药湮思忖了一下道,“没事,我先送你吧。雪下的这么大,路又不好走,司机也开的快不了。等他到了都不知道几点了,还是我先送你吧。” “可是……君寒小姐还在等你呢。”她的神色有些不安起来,声音也带着轻微的颤抖,像是极度的不好意思,“还是算了吧,我叫司机来接就行,大不了多等一会儿,没事的。” ☆、第205章 误会 韩药湮转身进了办公室,一边穿着大衣一边道,“没事的,寒寒知道我这几天工作忙,不会乱想的。而且也不远,我送了你再赶回去也没事,不差这一会儿。你为了公司的事,都累出病来了,我这个当老总的又怎么忍心把你这么好的员工扔下不管呢?” 说着,便已经穿好了衣服,见冯以莲还愣着,便从衣架上拿下她的外套来递了过去,“快穿上,别多想了,早点回去泡个热水澡,再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你也别来公司了,到医院去看看吧,身体最重要。” “可是……”冯以莲接过外套,神情还是很犹豫,韩药湮却先她一步进了电梯。 冯以莲踌躇了一下,悄悄看了一眼手表,想着差不多也到时间了,便跟在韩药湮身后进了电梯。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个一个的变小,她的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今天,韩药湮竟然把她放在了君寒的前面,选择了先送她回家,冯以莲真的很开心。可是转念一想,饶是如此,他也一直在看表,一脸急切的想赶回家去。他的这种急切,什么时候才能是为了她呢? 想着便苦笑了一下,若不是因为她今天生病难受,他还会这样做么?也许会吧,因为韩药湮总是会先为别人考虑,哪怕有时候会让他最亲近的人心里不舒服。可是他自己却从来不自知,大概男人都这样,天生的没有女人细腻,没有女人敏感多疑。 他们总是把一切事都想的很简单,也只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听到的东西。对于背后的真相,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想到要去查询的。 出了电梯,大厅里已经空空荡荡了,跟白天的时候相比,冷清了太多。只有桔黄色的灯光照着,似乎给这个空荡的大厅增添了一丝温暖。 隔着旋转门,就能感觉到外面的狂风肆虐,冷空气像是带着灵魂一般,一丝一丝的钻进了冯以莲的衣服里,冻的她不禁打起冷战来。 韩药湮走在前面,推门而出,冯以莲只感觉一阵寒风侵袭而来,呛的她剧烈的咳嗽起来。 “怎么了?没事吧?”韩药湮赶紧转过身来挡在她前面,轻轻的帮她顺着气。 出租车已经尽可能的往前停了,可是离公司的大门还有一段距离,君寒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她两只手都提了满满的饭盒,因为韩药湮说公司里还有其他加班的员工,所以她便特意多做了些,想让他们一起吃的。 因为她的那辆红色二手车开回来也不方便,所以韩药湮就派人把车处理了,也没有开回来。而且他说君寒身体还没养好,想要出来的时候直接让司机去接就好,君寒不想再给他添麻烦,就直接打了车过来。 浩浩虽然那么小,可是已经很懂事了。他知道妈妈受伤了以后身体就不好,所以最近都很少让妈妈抱。就算今天下了很大的雪,地上很难走,他也没的哭闹,乖乖的抓着妈妈的衣角跟在后面。 几次还抢着要帮妈妈提东西,妈妈却说怕饭菜洒了没让他提。 夜晚的风更大了起来,带着呼啸而过的恐怖感,夹杂着凌乱的雪花,不时的吹打在君寒脸上,身上。她两只手都满满的提着东西,根本分不出精神来抓住被风吹乱的围巾。 若是平时的君寒,走这几步路根本就不算什么。虽然雪很厚,走起来有些费劲,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在冷风的侵略下,她只觉得后背受伤的地方一阵阵的酸痛,带着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一般,疼痛难忍。 她抬头看看前面,公司大楼上还是灯光熠熠,看来大家都还在加班呢。药湮肯定饿了吧?等下看到她跟浩浩,他一定会很开心的。一想到韩药湮那张勾起坏笑的脸,她就感觉又充满了力量。 浩浩一步一滑的跟在她身后,本就小小的身体在厚厚的雪中,走一步都让浩浩大喘气。若是平时,他早就哭闹着让她抱了,可是今天却格外的懂事。 “浩浩,冷不冷?”君寒担心儿子,一直回头问他。他却倔强的摇着头,一张小脸冻的通红,却还是咬着牙不肯说冷。 君寒心疼的厉害,却也没办法,只能加快速度向前走去,一边回头给浩浩加油,“马上就见到爸爸了,要是看到浩浩的礼物,爸爸一定会很开心的,对不对?” 浩浩重重的点头,眼神中已经是见到爸爸后的样子了。小小的身体在雪地上跑了起来,像一只跳跃着的小猴子。让君寒担心滑倒的同时,也带着一脸宠溺的笑。 以前的浩浩,性格乖戾的很,哪曾对一个人这样想念过?除了她,估计是没有人会让浩浩流露出这种开心的神色了吧?可是自有了爸爸,他就变得越发开朗起来,笑容也增多了,性情也变了很多,对感情的表达也有了很大的进步。 怪不得医生们都说,给孩子最大的治疗并不是学术上的,也不是医院,而是环境与父母。只要孩子得到了足够的爱,他就会慢慢的改变的。 “浩浩,慢点,小心滑倒……”君寒正在高声提醒着浩浩,却突然看到了公司门前那一抹熟悉的身影,顿时怔了一下。 浩浩似乎也看到了站在大门前的爸爸,想要跑过去,可是回头看了一眼妈妈,还是决定先过来帮助她。 “爸爸……爸爸!”浩浩的声音里充满了愉悦,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爸爸了,现在终于看到了,心里真的好开心。他拉着妈妈的衣角往前走,可是发现妈妈根本就没有动。带着疑惑抬头看妈妈,才发现妈妈的眼睛中有亮光在闪。 君寒眨了眨眼,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那个站在门前的男人,到底是不是韩药湮?可是她明明看的再清楚不过了,他身上穿着的大衣,还是她昨天晚上挂在衣架上的,是她亲手洗干净熨烫平整的,她怎么可能忘记? 可是为什么,她的韩药湮,此刻却与另一个女人如此亲密的说着话?他的手轻轻的搭在对方的肩膀上,而那个女人,竟然半靠在他的怀里? 又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雪花,吹在君寒的脸上,迷了她的眼,也吹乱了她的发,吹皱了她的心。 她的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一片雪白,耳中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只有面前的两个人,一直亲密的搂在一起。 为什么他不躲开?他不是只会对她一个人温柔的么?可是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他们两个贴的那么近,那么暧昧,有时候君寒一个恍惚的看过去,还以为那两人是在激烈的拥吻……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一般,冷的透彻心扉。 “妈妈?过去……”浩浩等了半天,拉着她衣角的小手已经冻的通红了,依然没有见她往前走,不由得有些疑惑。 被稚嫩的声音吓了一跳,君寒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小脸小手皆是冻的通红,长长的睫毛上也似乎冻上了薄薄的一层冰雾,顿时心疼不已。 她把围巾解了下来,蹲下身把儿子包裹起来,又紧紧的抱在怀里,声音带着哽咽道,“浩浩,妈妈好冷,咱们先回家好不好?” 浩浩挣扎着露出小脑袋来,看一眼妈妈,再看一眼爸爸,一脸的不解,“爸爸……在那儿!礼物!” 他不知道,他们已经找到了爸爸,为什么不把礼物送给他就要走了呢? 君寒强忍着眼泪,声音却已经是沙哑难听了,“礼物等爸爸回家了再送好不好?妈妈突然有些难受了,想先回家,浩浩陪妈妈回去好不好?” 许是感受到了妈妈的难受,浩浩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好,妈妈……回家!” 君寒摸了摸话雪地上的饭盒,还带着淡淡的温热。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她怕路上饭菜都凉了,特意一层一层包裹的很严实的。一路上还幻想着韩药湮吃到她做的东西以后,一脸幸福的表情。 可是却没想到,她的幻想,就这么轻易的被打破了。这也不怪他,他本就说了不让她来的,可她却执意要来。 若不是如此,她又怎么会看到这样的场景呢?可是,既然他已经答应了让她过来,为什么偏偏要在门前给她看一场这样的表演? 难道是不知道她会来的这么晚?这么巧?还是故意要给她看,告诉她,他不喜欢太倔强的女人?可是那个一脸宠溺的韩药湮,真的会有这样的心思么? 她抱着浩浩站起身来,只感觉后背的伤口像是要裂开一般的疼。忍不住抬头看去,却见那个高大的身影,正把怀中的女人横抱起来。他是那么高大伟岸,连同他的影子,都有着让人心安定的作用。 ☆、第206章 自虐 她本以为,他就是自己一生的归宿,是她此生的宿命。 可是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傻。像他这般优秀完美的男人,又怎么会甘心留在她这种女人的身边呢?若是以前的她,或许还会奢望一下,可是如今的她,就连站在他的身边,也只会给他带来谣言,被人所不耻。 是她自己太傻了,竟然还奢望着能待在他的身边。不过,他已经给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她还要什么呢?只需要安静的待在家里,做一只金丝雀就好了啊,何必要出来多生事端呢? 看着那两个暧昧的身影,君寒苦笑了一下,抱着浩浩转身就走。她怕自己一个冲动,会忍不住冲上去质问他。可是,质问了又有什么用?只不过是把已经看到的真相再听他亲口说一遍罢了,与其那样撕破脸皮,她宁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浩浩却是心有不甘,趴在君寒的肩膀上向后看去,漆黑的大眼睛紧紧的盯着韩药湮的方向,嘴中不住的嘟囔,“爸爸跟阿姨……走了……爸爸……回家么?” 君寒强忍着眼泪,没有回答,浩浩却好像不满意似的,还在继续说着,“阿姨……是谁?阿姨坏!抢……爸爸……” “浩浩,不要乱说。没有人要抢爸爸!”君寒脚下顿住了,想要回头去看,却仍是强撑着,不想让自己再看到那样的画面。 浩浩开始不安分的挣扎起来,君寒本就身上疼痛难忍,这一晃差点就站不稳,身体晃了好几下才堪堪站住。 “浩浩!又不听话了是不是?妈妈要生气了!”她的声音带着愠怒,却又掺杂着哽咽。 可是小小的人儿却根本没有听出她的不对来,只是挣扎着想要到韩药湮那边去,“爸爸……爸爸走了……” 君寒只感觉全身都颤抖了起来,早已经冻的麻木的双脚,却是一步都迈不开了,抱着浩浩慢慢的蹲下了身子。 她的眼泪终究还是涌出了眼眶,一滴一滴的落在雪地上,融化了那几处雪花…… 听到了妈妈的哽咽,浩浩也有些慌了,小小的他根本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突然哭了。一边用冻的通红的小手帮妈妈擦眼泪,一边着急的安慰着,“妈妈不哭……回家……回家……” 他以为妈妈是生病了,刚才妈妈就一直想要回家,说自己难受。肯定是他太重了,所以妈妈才哭了起来。一想到这儿,他就要挣扎着从君寒怀里出来。 君寒却把他抱的更紧了,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心里好受一些。至少,她还有浩浩,她还有儿子。 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的花坛,就像一座天然的盾牌一般,正好挡在了君寒与马路中间,把她颤抖着的身影堪堪遮住。 她听到了车子发动的声音,看到了明晃晃的车灯照了过来,从她的面前经过。浩浩突然双眼亮晶晶的向前望去,一边挥了手喊着,“爸爸……” 君寒赶紧捂住儿子的嘴,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向着车子里面看去。车子开得很慢,韩药湮面色冷俊的坐在驾驶座上,眼睛直视着前方。而他的身边,坐着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一头大波浪卷,媚眼不可方物,此时正小鸟依人般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忍人遐想。 虽然看不到那个女人的脸,可是君寒却清楚的知道,她是谁。 韩药湮身边的女人,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个同样优秀的让君寒都嫉妒的冯以莲! 车子缓缓的开动着,从君寒跟浩浩的面前经过。韩药湮一直保持着直视前方的动作,似乎是真的听了君寒的话,要小心开车。 可是此时的君寒却只想苦笑,他听了她的话又怎样?还不是用来送别的女人回家? 车子越走越远,照射出来的车灯也渐渐的暗了下去,她似乎听到了一声塑料被压碎的声音,可是那轻微的声音,也在车子的轰鸣声中,被悄悄压了下去。 雪又开始下了起来,一片一片,像是没有穷尽一般。落在君寒的头上,肩膀上。浩浩抬起小手一直在帮她往下拍打雪花,君寒却是丢了魂一般的站起来,一步一步向着破碎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她带来的饭盒已经被压碎了,放在里面的饭菜都散落了一地,在白色的雪地上,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很是难看。就像她此时的心一般,难看的很。 就在一个小时前,她还满心欢喜的做着这些菜,一样一样的盛放在饭盒里,想着韩药湮吃到的时候,心里该有多欢喜。 浩浩也很乖,特意拿了要送给爸爸的礼物来,还在车上跟出租车司机一直炫耀来着。 可是一个小时以后的现在,母子二人心心念念的人,却载着别的女人离开,把她的心压的一片粉碎。 她知道上天总会在她感觉幸福的时候跟她开一个玩笑,可是这次的玩笑,似乎有些过分了。 浩浩把小脸往君寒怀里蹭了蹭,悄悄的说道,“妈妈……冷……” 小小的孩子根本就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跟妈妈这么冷,却不坐上爸爸的车子。为什么妈妈不让他喊爸爸,也不告诉爸爸礼物的事。 看着冻成一团的儿子,君寒越发的挺起了胸膛。她把外套拉链拉开,把浩浩紧紧的包裹起来,再拉上拉链,从外面看来,就像一只大大的袋鼠一般。 浩浩感觉到了温暖,便不再闹了,就那样乖巧的靠在她的胸前,还一直伸手想要帮她捂热脸颊。 君寒顺着车轮的印记,一步一步走着,身体在寒风中有些摇摇欲坠,可仍旧走的那么安稳。她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越是在这种时候,越要站的直,走的稳,她君寒不是那种娇弱的离开男人就活不了的女人! “妈妈,回家。”陪伴她的,只有儿子稚嫩的声音。 君寒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家。”可是心里却冷笑一声,不回家,她又能去哪呢?若是就这样带着浩浩回到自己那座别墅去,岂不是又把事情闹大,惹的韩药湮分心? 雪下的更大了,扑朔迷离,仿佛在她的眼前拉开了一道白色的帷幕,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固执的想要跟着车轮的印子走,明知道自己在做傻事,明知道他肯定会去冯以莲家,可还是自虐般的,想要亲眼确认一下。 他刚才不是跟自己说了,会早点回家陪自己跟浩浩过圣诞节的么?可是现在,却载着另一个女人回了家,去过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节日了吧? 冯以莲是很优秀,优秀的足以让君寒嫉妒。可是韩药湮明明说过,他跟她只是朋友的啊。若是他对她早就有心,为何在这十几年间不动心呢?却偏偏要在现在,要在今天? 君寒想不明白,也不想再想,她跟冯以莲之间的距离,太过遥远。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对于现在的韩药湮来说,需要的就是冯以莲这样的女人,聪明,能干,在事业上可以助他一臂之力。不像她,除了拖他的后腿,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她像个幽魂一般在大雪中游荡着。想要打车,却根本没见一辆车的影子。或许今天是圣诞节,大家都早早的收了车回家过节去了吧? 她一度有些怀念自己那辆二手车了,虽然有些旧,又走的慢,可是至少,还能为她挡风遮雨,载她回家。 掏出手机来想要打电话找人来接她,翻遍了通讯录,却发现只有韩药湮一个人可以联系。君寒不由的傻笑起来,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把自己封闭成了这样?连个可以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不知道走了多久,回家的路也越来越远,看不到希望。君寒感觉自己的双手都已经麻木了,好像下一秒,就会把浩浩仍下来一般。 她的身体本就没有完全恢复,今天又着了冷风,又抱着浩浩走了这么远的路,连一双雪地靴都已经被雪打湿了。 又冷又累,后背的伤口还疼的厉害,她甚至想就这样躺在地上,或许还能安稳的睡一觉。 早知如此,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做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金丝雀!为什么非要固执的跑出来找罪受? 浩浩窝在她怀里已经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小小的脸恢复了颜色,此时脸上正带着微微的笑意,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可是君寒却感觉快要死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楚羽杰把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一个精疲力竭的母亲,尽力把儿子保护在胸前,却不顾自己的一张小脸冻的通红。 她似乎是没有力气了,正靠在路灯的杆子上休息,橘黄色的灯光从她头顶打下来,给她的脸上镀上一层虚幻的光。 那样凄美的一幕,却让楚羽杰不忍心前去打扰。可是看着君寒越来越苍白的脸,他还是缓缓将车开了过去。 “君寒?”他下了车走到她面前叫她,君寒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第207章 再遇 君寒对他点了点头,想要挤出一丝笑来,却发现脸早已经冻僵。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只觉得有些熟悉,可是再深的,却是想不起来了。 楚羽杰轻轻的拍掉君寒身上的积雪,想要扶她上车。可是君寒向前迈了一步,才发现脚早已经并僵了,钻心的疼。 楚羽杰看她的样子,便猜到了大概,小心翼翼的从她怀里把浩浩抱了过来,放进车里,然后又转身看来。咬了咬牙,弯腰把她也横抱起来,放到了后座上。君寒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没有重力的雪花一般。 君寒低呼一声,却是没有挣扎,反而有些感谢这个男人。至少他懂得在自己窘迫的时候照顾她。 车里的暖气开的很足,君寒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块冰雕一样,在温暖的空气中一点一点融化开来,渐渐有了生机。 她低头看着儿子,小小的人儿睡的很熟,似乎此时也感觉到了温暖,蜷缩着的身子慢慢的伸展开了。 君寒伸手摸了摸浩浩的头,没有发烧,没有异状,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是真的怕浩浩冻坏了,今天的天气实在是太冷了些。 楚羽杰从后视镜看去,君寒头发上的雪化了以后,乌黑的头发就贴在了额头上,配着那张苍白到透明的小脸,甚至有些吓人。 可是她眼中流露出来的温情与专注,却没办法让人心生厌恶。他心里有些隐隐的不舒服,刚才收到冯以莲的信息就过来了,却是碰到了这样的场景。 原本他听了冯以莲的话,已经相信了君寒是那种拿儿子来换取好生活的女人,为了自己的荣华可以利用任何人,耍任何心计。 可是现在看到她的样子,他却有些迟疑了。这样一个用身体保护儿子的母亲,会做出那种利用儿子的事来么? 更何况,君寒与他毫不相干,根本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凭什么要听冯以莲的话,为了冯以莲来伤害这样一个女呢? 君寒爱上了谁,做了什么,又利用了谁,跟他楚羽杰,有一毛钱关系么?可是他却要打着帮助冯以莲的旗号利用她…… 虽然楚羽杰视韩药湮为情敌对手,可是不得不承认,韩药湮十分完美。那样一个完美优秀的男人心爱的女人,一定有她的优点。 他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却是忍不住出声询问,“君寒,你要去哪?我送你。” 君寒正一门心思的扑在儿子身上,此刻听到对方的问话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别人的车上。 “谢谢,请送我回家。”她缓缓的报出了家的地址,对他微微一笑。因为身体已经温暖了过来,这个笑比刚才那个,要好看的多。 她的眸子黑白分明,不掺一丝杂质,仍旧如当初般纯净透彻。楚羽杰透过后视镜对上了她的目光,忍不住被深深的吸引。 时光好像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丝毫的印记,她的容貌,眼神都一如四年前一般,没有任何的变化。 君寒的眼神那样纯粹,干净的让他忍不住错开了目光不敢再看。他想象不出一个拥有如此干净目光的女人,会是那种攻于心计的女人。 可是冯以莲说的话又那么笃定。她一向都是个大度的女人,不会在这种事上搬弄是非。既然是她说出来的,必定就是可信的。 而且,他只不过才见过君寒几次,跟她连朋友都算不上,又怎么能断定她就如同看到的一样,是个内心也干净的人呢? 他也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人心叵测的道理,他比谁都明白。更何况知人知面不知心,就算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尚且有背叛你的一天,更别说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女人了。 而且,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说谎,说不定,君寒就是这种类型的呢。 他掉转车头,向着韩药湮家的方向开去。君寒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想要努力记起他是谁来。毕竟人家在这种时候帮了自己,若是自己再想不起人家是谁,有些太失礼了。 他的头发细碎而平整,一双狭长的眸子专注的看着前方。高挺的鼻梁,最抿的薄唇,略有些苍白的脸色……君寒突然心里一惊,他竟与墨子笙那么相像! 虽然她再也不愿意想起墨子笙来,可是不得不承认,开车的这个男人,跟他真的很像。 若是他的眼神再冷漠一些,脾性再乖戾一些,就活脱脱是墨子笙的翻版了啊。尤其是那种文质彬彬的气质,几乎分毫不差。 君寒的眼神里疑惑越来越多,既然他能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那肯定是认识自己的。可是印象里,君寒却不记得认识一个跟墨子笙如此相像的男人。 楚羽杰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正好与君寒的目光相对,便微微一笑道,“君寒,你还记得我么?”话一出口却是连自己也吓了一跳。 君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起啊,我只觉得你有些眼熟,可是到现在也没想起来到底什么见过……” “我是楚羽杰啊!还真是有些伤心呢,我这么个大帅哥,也太没魅力了。”楚羽杰作势叹了口气,语气却是轻松的。 “楚……楚羽杰?”君寒瞪大了双眼,从后视镜里盯着他一动不动。 她是真的有些吃惊了,这个名字,像是藏在了记忆的深处,早就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被遗忘了。却没想到又在今天重见。 “想起来了么?也难怪你忘记了,毕竟都四年过去了。”楚羽杰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是带着些沮丧。 君寒更加不好意思起来,想起以前自己在失落的时候,是他多次帮助了自己,可是自己竟然把人家的名字都给忘记了。 可是后来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消失了,就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正好那阵子君寒因为颜初晨回来的事,脑子里混沌的厉害,竟然也没注意到他。 谁知道四年后的今天,自己又一次需要人帮忙的时候,他就像神一般的出现了。想一想,有时候缘分真是很奇妙的东西。 “是啊,都四年了……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君寒也感慨起来,不得不说,时间过的真快,四年的时间,却只像是一眨眼。 “对了,四年前你为什么突然消失了?是搬家了么?还是出国了?” 楚羽杰看她好像是想起来了,脸色这才有些坦然,“那个时候父母突然让我出国留学,我执拗不过便只好去了。我走的时候给你发了信息的啊,你没看到么?” “信息?”君寒眨巴眨巴眼睛,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她根本就没看到这么一条信息啊。 “对不起,我那段时间太乱了,根本就没注意到……”她苦笑了一下,“那阵子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几乎都是处于失魂的状态,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又怎么告诉他,因为那段时间,颜初晨害的自己家破人亡,自己也差点跟随他们一起离开? 这些事,她再也不想提起,也不愿意被人知道。既然已经不可挽回,就让它永远的尘封起来吧。对她,对已经离去的人,都是最好的办法。 看着她一脸悲伤的样子,楚羽杰也能想象的到,她身上发生的那些事,肯定是再也不想提起的。虽然他还没有听说君寒父母去世的事,可是却也能猜到。 “对了,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君寒把心里的悲伤压了下去,又换上了一副轻快的语气。 楚羽杰眉头一皱,他要怎么告诉她,是接到了冯以莲的信息来的? “只是碰巧罢了,倒是你,怎么大晚上的还带着孩子在外面?孩子的爸爸呢?他怎么不来接你们?” 君寒的心底狠狠的疼了一下,可是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的道,“他工作很忙,还在加班。” 说罢,便转头去看浩浩,小人儿好像睡的有些不舒服,一直在翻身。 楚羽杰只觉得喉咙有些不舒服,低低的喔了一声,便也闭了嘴不再说话。他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车子内一下就陷入了沉默,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好像彼此都不存在一般。只有浩浩均匀的呼吸声传来,还有君寒抚摸儿子的头发传出的轻微沙沙声。 楚羽杰几次悄悄的从后视镜看去,都只看到她的侧脸。她神情专注的看着睡觉的儿子,眼中的柔情让他不由的会心一笑。 大概每个做母亲的人都是这样的吧?总会在不自觉间流露出对孩子的宠爱来,那母性的光辉可以感染任何内心冰冷的人。 楚羽杰终是收回了目光,眉头却紧紧的蹙着。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有没有错,若是为了帮助冯以莲而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女人,他的心里,不会好受的。 而且,今天晚上的事,绝对有蹊跷。他不知道君寒跟冯以莲间,是谁用了心计,可就现在的情况看来,失败的那个,无疑是君寒。 ☆、第208章 吻别 车窗外的世界还是一如既往的洁白,像是世界除了白色,再也没有其他。那些看的见的,看不见的肮脏,全都被洁白的雪花覆盖,深深的隐藏起来。 韩药湮把车停在冯家别墅外,转头去看冯以莲,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不安的颤抖着,一张画着精致妆容的小脸上,满是憔悴的神情。 那个一向高傲美丽的冯以莲,说到底,也是个需要爱护的小女人。哪怕她平时再强悍,再果断,可说到底,也不是男人。 看着她苍白的脸,韩药湮不禁想起那天她奋不顾身的为君寒输血,从急救室出来以后虚弱的样子,是他从未曾见过的。 在公司里,她就像个不会累的机器一般,拼死拼活,为了抢回几个小项目,直接冲到对方的公司去。那种拼命的样子,就边他也自愧不如。 韩氏现在正处在危难的时候,可是她仍旧像以前一样,站在自己的身边,从不说累,也从没有退缩。要不是她在中间周旋,那些老顽固们才不会这么快的就妥协。 她为他做了这么多,如果可以,他会竭尽所能的回报她。财富,名利,地位,不管她要什么,韩药湮都会给她的。 可是,他也知道,她是冯家的千金,是冯老爷子最疼爱的小女儿,从小到大,这些东西,偏偏都是不缺的。 她要的,是他韩药湮的真心,可是,他却偏偏没办法给她。 他的心,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给了君寒,没有办法再给另外一个女人了。 低低的叹了口气,想要叫醒冯以莲,她却悠悠的睁开了眼睛,带着沙哑的声音开了口,“已经到了么?” “恩,已经到家了。”韩药湮收起了内心的想法,对她淡淡一笑。 冯以莲坐直了身子,眼睛却还有些朦胧,似乎是睡的更有些困了,似是呢喃一般的道,“真是的,怎么就给睡着了?” 看着她露出小孩子一样的不满足来,韩药湮眼中有了笑意,“好了,快回家去吧,吃点药睡一觉,明天记得去看医生,把身体养好了再来上班。” 她猛的抬头,眼中却是说不出的倔强,“那怎么行?这次的项目这么重要,我必须盯紧了,让别人去办我可不放心!” 韩药湮无奈的叹了口气,却又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柔的声音,“药湮,今天可是圣诞节呢!” “是啊,圣诞快乐!”韩药湮看了看表,十二点十分,已经过了午夜了。他本来说好要回家陪寒寒跟浩浩过节日的,却又一次失信了。他们两个肯定会很失望的吧? 可是,他却是身不由己。毕竟冯以莲为他为公司做了那么多事,现在生病了,他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公司吧?那种忘恩负义的事,他做不出来。 而且,他相信寒寒那么善解人意,如果知道了,一定也会让他这么做的。毕竟寒寒的心地要善良的多,她是绝不会看着别人生病难受的。 冯以莲有些不安起来,眼神里也带着愧疚,“对不起药湮,都怪我。要不是送我的话,你现在早就已经回家了,君寒小姐一定会不高兴的吧?” 韩药湮心里早就急的不行了,可偏偏又不能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的道,“没关系,寒寒要是知道你生病了,也一定会让我送你的。” 说罢,还是不经意的又看了下手表,时间过的真快,以他的速度回去,估计都要一点了吧。寒寒跟浩浩肯定已经睡了…… 看着他不断看表的动作,冯以莲心里一阵阵的酸痛。他的人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心还不是早就飞回了家去?飞到了另一个女人身边? 可就算是如此,她也不愿意让这个男人尽早的回去,哪怕只能多留住他一刻,也是好的。 她转头看着车窗外飘落的雪花,嘴角不由的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来,“药湮,你记不记得我们在巴黎的时候,一起过圣诞节那次?那天也是下了一天的雪,我们一起装饰圣诞树,一起喝了一夜的酒,还跑到铁塔下面发疯……” 她转过头来看着韩药湮,眼中有泪光闪烁,“药湮,那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时候!” 韩药湮似乎也被拉回了回忆中,脸上有了淡淡的神彩,“是啊,那个时候真的很快乐。” “不,药湮,快乐的是我,不是你。”她的眼神中露出了凌厉,“那个时候的你,正因为君寒结婚的事难过,整天像疯了一般的喝酒,喝醉了就抱头痛哭……药湮,你难道不记的她发给你的那条绝情的信息了么?这么多年了,你好不容易从那段阴影里走出来,为什么还要跟她在一起?” “以莲!”韩药湮低吼了起来,眼睛里射出吓人的寒光来,“我说过,那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以莲,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做回朋友的么,若你再这样,就真的连朋友都不能做了。” 他的情绪很激动,激动的似乎自己都吓了一跳。也许他从来就不知道,那段时光,那条绝决的信息,对他而言,有多痛心。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十年,哪怕他现在已经跟君寒在一起了。可是,现在突然又提起这件事来,他的心里,还是痛到不能自已。 那段时光,就如同一个魔咒一般,生生的刻印在他的心里,只要一碰,就会鲜血淋漓。 那种被心爱的女人抛弃的心情,他是再也不想再想起来了。 看他的脸色有些不对,冯以莲也有些害怕了。“对不起药湮……我肯定是烧糊涂了才会说这样……对不起……” 她微微垂了眼,就有两行清泪落了下来,那模样很是让人心疼。 “你放心,我说过的话一定会遵守的。只是……今天是圣诞节,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圣诞吻当作告别?药湮,算我求你好不好?就当是我们重新做回朋友的开始,也算是给我的那段爱情画上一个句号,好么?” “以莲!你……”他想说她太过分了,可是看着她流泪的样子,终是于心不忍。 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本就是辛苦的。想要忘记,又谈何容易?他自己亲自经历过的,当然也就明白现在的冯以莲。 无奈的叹了口气,终是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上浅浅一吻。 他雪白的衬衫就在自己的眼前,冯以莲微微低头,就在那一片雪白上留下一抹嫣红。 抬起头来迎上了他的目光,她有些苦涩的一笑,转身打开车门便下了车,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别墅。可是嘴角,却勾起一抹愉快的笑来。 看着大门在她身后关上,韩药湮赶紧发动了车子掉头离去。不管雪还在下着,他加快了速度,向着家的方向而去。 哪怕已经晚了,他也想早几分钟赶回去。只是一想到寒寒那张的失望的脸,他的心里就隐隐作痛。 把车子停在楼下,他习惯性的抬头去寻找那一抹橘黄,可是放眼看去,却是一片漆黑。 心里不由的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平时不管他再晚回来,寒寒都会为他留着灯的。而且今天还是圣诞节,就连其他的窗口,都透出些彩色的灯光来,可是…… 心急火燎的上了电梯,连那一格一格跳动的数字都觉得格外缓慢。随着电梯叮的一声,他的心跳也突然加快了。 轻轻的开了门进去,客厅里面一片漆黑。他摸索着开了灯,向沙发上看去。平时的君寒总会在那里等他,只不过更多的时候是等着等着,便窝在沙发上睡着了。每次都是他回来了再把她抱回卧室里去。 可是现在,沙发上面空荡荡的,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心下一惊,鞋也顾不得换,就直直的进了卧室。按下墙上的开关,卧室里瞬间就被暖暖的橘色灯光充满。 君寒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可是脸上却没有一丝睡意。 “对不起,又把你吵醒了。”看到那个人儿,韩药湮的心才落了回去,呼吸也变得轻松起来。刚才的一瞬间,他以为君寒再次带着浩浩离开他了。可是现在,她不是好好的躺在那儿么?看来是自己太累了,竟然也开始多疑起来。 他走到床边坐下,想要抱抱她,可是一想起来自己还穿着大衣,怕冷空气会冻着她,赶紧起身把大衣脱了,扔到一边。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他的眼神还是那样宠溺。若不是君寒亲眼看到了他搂着别的女人的场景,是绝对不会相信他会做出那种事来的。 可是,事情摆在眼前,就算她内心想要为他开脱,也是做不到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问清楚,也许,只是自己的误会。 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是他的谁?凭什么要质问他的行踪?她只是给他生了孩子而已,又不是他合法的妻子,生了孩子却被甩的女人多了去了,又不怕多她一个。 自从回了H市,他从来没带自己出去过,更没带自己回过家,见过亲人朋友。 ☆、第209章 谎言 除了他的几个下属知道她的存在外,别人根本连她是谁都不知道。而且,她在那几个下属的眼中,也只是作为韩药湮的女伴,情人而存在的吧? 这样的她,又有什么资格去问他,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晚,为什么那么晚了还搂着别的女人,甚至送她回家? 她只觉得可笑,自己本就是情人的身份,只是这些日子被烧昏了头,忘记自己的身份罢了。 韩药湮看出了君寒脸上表情的变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回来晚了,她不高兴,哪里想到她心里早就已经盘算了几十遍几百遍了。 他那么温柔的看着君寒,君寒只觉得那眼神刺眼。倔强的转过身去不看他,装作无心的问他,“不是说要早些回来么?” 她还是问出了口,却是用了另一种方式。至少这样,不管他的回答是什么,她都有一个转折的余地。 韩药湮愣了一下,转而笑了起来,“临时有个会要开,你知道的,这几天公司里人心不稳,尤其是那些老顽固们,总是窝里反。” 韩药湮本是打算实话告诉她的,说冯以莲生病了,所以他先送她回家了。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变了。他不想让她知道了再多想,如果善意的谎言可以让她放心,他宁愿撒一次谎。 可是,从来没撒过谎的人,表情总是不自然的。他自己说出来后,反而有些局促,坐在那里有些不自在。 君寒只感觉自己的心一寸一寸的沉了下去,渐渐的麻木起来,却根本感觉不到疼。 “这样啊,真是辛苦你了。我去放洗澡水,你泡个热水澡吧……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早早的睡下了。” 说着,她便掀开被子下了床,连鞋也忘记穿,直直的就向着浴室走去。却被韩药湮一把拉住,“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感冒了?还是伤口又疼了?我就知道,这种天气伤口会隐隐作痛的……” 他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双大手已经轻轻的放在了背后的伤口处。手上的温热气息透过睡衣传进来,让她一直酸疼的伤口,竟真的安静了下来。 他的神情那么专注,眼神那么担心,若君寒没有看到今天那一幕,一定会被他此刻的柔情融化感动的吧?可是现在,除了冷笑,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鼻子有些酸,可是她紧紧的咬着牙,告诉自己,在这种时候哭,太丢人了。哪怕她再次被扫地出门,也不会流着泪出去,而是高昂着头,自己走出去! “好些了么?明天我带你去看医生吧?”韩药湮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脖颈上,却只让她想要逃离。 一低头,却看到了那抹嫣红,在雪白的衬衫领口上,那么刺眼,那么醒目。 那颜色,君寒却是熟悉的很,因为女人天生对化妆品有着强烈的记忆。除了冯以莲,她想不到公司里还会有哪个女人,会用这么明亮的颜色。 这是她的示威么?还是挑战? 君寒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心里憋的难受,像是被谁从背后重重的击了一下,全身酸软无力。 眼眶干涩的难受,她本来还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现在才发现,就算她想要哭,也根本没有眼泪。 这样也好,省的自己在他面前丢人。她从来都不是个爱装可怜博取别人同情的女人,哪怕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也不会。 见她好半天不说话,韩药湮心里也有些发虚了。料定她肯定是生气了,毕竟今天是圣诞节,而且自己刚才还打电话说一定会早回来陪她一起过的。 是自己失言在先,也就不能怪她生气。韩药湮轻轻的揉着伤口处,一边有些不安的看着她的脸色,“寒寒,我知道你生气,是我失信了。可是这几天公司的事你也知道,真的是脱不开身。我也想陪你跟浩浩一起过圣诞节的,可是……对不起寒寒,我道歉,原谅我好不好?等熬过这些日子,我一定会把欠你的都补上的,好不好?” 在她面前时,韩药湮总是这么有耐心,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好脾气。 听着他的话,君寒心里狠狠的一揪,却是摇摇头,“你不用跟我道歉,公司现在处在危难的时候,我却帮不上忙,是我该道歉才对。” “药湮,我本该好好持家,不让你有后顾之忧的,可总是给你添乱,是我做的不够好……”说着,便垂下了眼帘,目光再次停留在那抹嫣红之上。 他说的话都是事实,她也明白。可是今天晚上她看到的,又是什么?是她眼花?还是她做梦? 君寒真的想问他,是不是已经决定了要跟冯以莲在一起。如果是,她绝对不会说一个不字,转身就走。她会带着浩浩离开,去过她本来应该过的生活,绝对不会再来打扰韩药湮跟冯以莲的。 可是她想不通,若他真的想跟冯以莲在一起,又为什么要把她带到家里来?难道是为了报恩么?感谢她替他挡的那一枪? 但是,他根本不用啊!本来就是她欠他的,欠了那么多,就算再为他挡上几枪,也还不完。而且,她也是心甘情愿的啊,根本不需要他的报答。 她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好几次冲动的想要问问他,是不是因为报恩才选择了她。如果是的话,她会马上离开。这种类似怜悯一样的感情,她宁可不要。 可是,每次张开口,都发不出声音。他的领口上那抹刺眼的嫣红,就那样耀武扬威着,把她一次次鼓起来的勇气都打发的溃不成军。 “不,寒寒,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是我不对,忽略了你跟浩浩,让你们两个受委屈了。我以后一定改好不好?你别生气了……” 韩药湮的声音略带了沙哑,他的脸色也越发的憔悴。君寒心里一阵阵不忍,不得不说,他在公司真的很辛苦,回了家,又得哄着自己,君寒只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了。 “我一点都不委屈,能陪在你身边,就已经很满足了。”她终究是叹了口气,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若是说出来了,可能就真的结束了。如果不说出来,也许她还能多陪他几天,也许还能再自欺欺人几天。 她把头靠在韩药湮头上,似乎是打了一场仗般的疲乏。 感觉到了她的虚弱,韩药湮把她轻轻的抱起放在了床上,在她额前轻轻一吻,“寒寒,新年想去哪?我们带上浩浩一起去。” 君寒点了点头,“好,我要问问浩浩,他最期待跟爸爸一起出去玩了。”顿了一下,又开口道,“药湮,过了年浩浩就四岁了,我们带他到国外去做治疗好不好?要是再拖下去,我怕会对浩浩不利。” “好,过了年我们就去。浩浩那么聪明,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放心吧。”他说着又在她手上吻了几下,然后爱抚的摸着她的头。 “恩,浩浩一定会变得健康起来的。”她对着他一笑,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笑的那样灿烂。连君寒自己都有些吃惊了,自己竟然会装的如此之像。 可是她的心里,却像是被刀刺中一般,疼到撕心裂肺。韩药湮,你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办?是该放手祝福你们?还是该站到前面,与她一争高下? 看她没事了,韩药湮这才松了口气,起身到客厅去换鞋。客厅中央放着的一株圣诞树,引起了他的注意。 树上花花绿绿的,挂满了装饰品,他似乎能想到,君寒跟浩浩在一个一个挂上去的时候,满脸期待的样子。 本应该是一家三口,温暖幸福的围坐在圣诞树下,唱着圣诞歌,互送礼物,然后一起笑着闹着,把一桌子的饭菜全都吃光。 可是那样的场景,却被自己给毁了。寒寒要有多伤心,多生气,才能破天荒的没有等他?她一定是失望透了吧?那么美好的期待,却落了个空。那种失望的感觉,韩药湮很清楚。 他在圣诞树下走了一圈,脚尖踢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心下一动,便拆了开来,是一副眼镜。盒子里面还放着一张浩浩画的画,一个高大的超人站在那里,威风凛凛。韩药湮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他知道,那个超人就是他,他是浩浩跟妈妈眼里最厉害的大英雄。 看着浩浩送自己的礼物,他心中的愧疚越来越深,自己辜负他们母子太多了…… 原来是想要洗澡的,可是此时却是一点心情也没有了,身体也疲乏的紧。干脆澡也不泡了,直接关了灯躺到她身边。 君寒也没有说什么,毕竟他那么累,今天又陪着自己说了这半天的话,明天还要早起,能睡觉的时间也只剩几个小时了。 “睡吧……”君寒也学着他的样子,轻轻的摸了摸韩药湮的头。韩药湮笑了起来,一双如宝石般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中发出耀眼的光来。 ☆、第210章 大伯 “恩,晚安。”他淡淡的道,向着她拱了拱身子,让自己贴的更近。这样,他才能感觉到心安,感觉到温暖。 君寒看着他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心却是一直揪着。他明明就像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可是为什么,她还是敏感的觉察到了一些变化? “疯了!林一伊,你是不是疯了!”林家明低声咆哮着。黑色的睡衣凌乱的披在身上,一头黑色的碎发也不像平似刚睡醒一般乱糟糟的。别人都叫他林老爷子,可是他也才刚过五十岁,健壮的肌肉就算跟年轻人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他的脸色震怒而凌厉,像一头发怒的豹子般可怕。只是此时他一手捂着涌出鲜血的脑袋,显得有些狼狈而又狰狞。 站在面前的女孩儿却丝毫不怕他,她正愣愣的站在门口处,手里拎着剩下的半个酒瓶子,全身发抖。她的面容如雪后洁白的月亮一般皎洁,可是那双漂亮的眼中却发出如火般炙烈的光,像要把他燃烧殆尽! 她看了他一眼,便把那带着火焰的目光转移到了他身后坐着的女人身上,只是一个小女孩儿的目光,却让那个女人后背发凉,似乎下一秒,就会被这个小女孩儿的眼光烤熟。 她本是筹谋了很久,才终于接近了林家明,寻到了能一步登天的机会。今天,原本她计划的很完美,只要拿下林家明,让他爱上她,从此以后,她就再也不用出去工作,看那些老男人们的脸色了。 可是她却没想到,这个见过一次面的小女孩儿,这个林家明的外甥女,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竟然敢拿酒瓶子砸林老爷子的头! “你给我滚出去!现在就滚!”林家明捂着脑袋再度咆哮着,他看看被鲜血沾满的手掌,眼中爆发出一道寒光,怒视着面前的女孩儿。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却像是带着蛊惑的妖精一般,让他忍不住想要沉沦。 “大……大伯?”林一伊像傻子一般的转过头去,目光空洞的望着林家明,好像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一样。 “闭嘴!”林家明现在最讨厌的,就是这个称呼了。这两个字就像一根导火索,呯的一声,把他心里埋藏已久的炸药桶点燃,连最后一丝理智,都炸的一干二净了…… 他像疯了一般,随手抄起身边的东西,就向着林一伊扔过去,手机,烟灰缸,水杯,枕头…… 她却是傻了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他扔过来的东西一下一下的砸在自己心上。头上胳膊上,立刻就起了青紫色的血印,她只感觉从受伤处传来一阵阵刺刺的疼,可仍是倔强的站在那里不躲不藏。 最后一个烟灰缸准确的砸到了她的额头,马上便有一股暖流从额头涌了出来,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殷红的颜色,与她身上那见大红色的外套那么搭,却那么刺眼。 她脑子嗡嗡的响,眼前一片漆黑,身体趔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靠着墙壁站稳。短暂的失明过后,眼前又逐渐清晰起来,那张熟悉的脸庞再次映入眼帘,竟然让林一伊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他,可是他离的她那么远,那么陌生。“大伯……你对我冷言冷语,就是受了这个女人的蛊惑?难道你堂堂的林老爷子,竟要跟这种女人结婚?” “林一伊!你给我闭嘴!从这里滚出去!”看到她满脸的血,却还露出了笑容来,林家明像疯了一般的拿起枕头扔过去,可是跟烟灰缸比起来,枕头却要轻太多了。因为林家明过于用力的撕扯,枕头在扔过去的时候已经裂开,露出里面漫天飞舞的羽毛。 那些羽毛像是大片的雪花一般,瞬间就在屋子里四散逃离,漫天飘散。有一些落在林一伊的头上,沾染上了鲜血,又落在地毯上,看起来,像瑰丽的花…… 林一伊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头上的伤一般,依旧那样笑着,一颗一颗,解开红色外套上的纽扣,脱下来扔在脚下。她蹬掉了靴子,抬手间便把白色的连衣裙脱了下来,像雪般洁白的肌肤立刻就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抹雪白,像是刺眼的光一般,刺的林家明睁不开眼睛。他像疯了似的冲了上去,抬手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林一伊!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你现在的样子,跟个疯子有什么区别?”他红了眼,像头发怒的狮子般吼着,声音太大,震的她耳朵嗡嗡直响。 林一伊踉跄了几步,只感觉脑袋里面嗡嗡做响,似乎有火车开过。脸上则是火辣辣的疼,连同额头的伤口一并,疼的她倒吸了口冷气。 可她仍旧笑着,如鬼魅一般。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来,混杂着那一抹殷红,在她的脸上错落而下,竟然有些诡异。 “大伯,我没有疯,我清醒的很!你知道我喝了多少的酒,才鼓起勇气到这里来的么?你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么?”她的声音颤抖着,可嘴角仍带了笑。仿佛只要看到他,她的心里,就是欢乐的。 哪怕他骂她,打她,她也不会生气,也不会伤心。只要,他别不理她就好。 “大伯,我们以前不是一直很快乐么?我们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就算什么也不做,只是那样坐着,就很快乐啊!大伯,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互相折磨呢?就因为这个女人么?她到底有什么好?” 神泪俱下,一字一句,都凄厉动听。可是听到林家明的耳中,却如一把把尖刀一般,将他的心,剜的一点不剩。 是啊,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很开心,也很快乐。可是,那个时候,他只当她是一个可怜的小孩子,想要照顾她,给她温暖与爱罢了。 可是渐渐的,这感情就变了质,掺杂了其他的东西进去,再这样继续放任不管的话,不光是林一伊会疯,连他自己,也会发疯! 她靠着墙壁,缓缓的蹲下身去,因为身上再没有一丝力气能支撑着她站稳了。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真正的绝望,竟然会是这种感觉。 曾经,当她在睡梦中被母亲提起来,赶到院子里去站着的时候,漆黑的世界里,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她是那么害怕,那么无助。她以为,那种感觉,就是绝望了吧? 可是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那只是害怕。真正的绝望,是连死都不怕的!因为得不到他的心,得不到他的爱,活着,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看着她缩着身子蹲在地上的样子,林家明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突然回到了他把她捡回来的那一天,她也是被人打了一身的伤,如此无助可怜的样子,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了猫。 心里越来越疼,脚下似乎有种神奇的力量,拉着他向她走去。他狠狠的咬了下舌尖,刺痛让脑子里一个机灵,将刚才升腾起的那一股怜悯和心软,瞬间赶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继续下去的话,连他的心,也会不受控制的……那样的结局,绝对不会发生! “林一伊,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生分起来么?”他的声音沙哑,眼神也有些闪烁。有时候,谎话真的很难说出口。 听到他的话,林一伊抬起头来看着他,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噙满泪水,“为……为什么?” 他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是在意你的林家血脉,害怕被别人说了闲话么?呵呵,你想多了。”他的眸子微微的眯了起来,看起来更像是聚了寒光一般凌厉,“伦理道德在我林家明眼中,算个屁!我本来就是粗人一个,对林家也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再说了,别人爱说什么,又有我何干?” “那……为什么?”她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来,眼中充满了希冀。 可是他的话,却将她心中那重新燃起的希望,再一次重重击碎。 “因为你蠢啊!蠢到连自己的位置都看不清,蠢到以为自己真的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以为自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林家人!” 他缓缓弯下腰,伸出手来抚摸着她柔软的黑发,像是在安慰一只受伤的小兔子般,小心翼翼,却又带着残忍的暴戾。 “你知道么?一开始的时候,我是真的想要好好对待你的,至少,以林家大小姐的身份对你,也给你足够的自由,足够优渥的生活。只要你一直乖乖的,听我的话就好。” 说到此处,他手上的力气骤然加大,头发被扯的生疼,林一伊却咬紧了牙齿,不吭一声,只是任凭眼泪一滴一滴的掉落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溅起朵朵涟漪。 “你只要一直安心当你的大小姐就好了啊,为什么非要不满足呢?为什么想要得到更多呢?啊?为什么!你以为你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就可以为所欲为么?” ☆、第211章 坠落 “你以为在外人面前拆我的台,我就能对你心软么?林一伊,你真是蠢!你以为在生意跟你之间,我会选择你么?做梦!” 他狠狠的一甩手,林一伊的身体就像个洋娃娃一般,被扔到了一边。 “我林家明是什么人?从来没有人胆敢威胁我!更别说拿生意威胁我!你以为你是谁?啊?如果不是我把你救回来,你现在还是那个可以任人欺负的私生女!你有什么资格来要求我!” “如果你够聪明,就从这里滚出去!我可以当今天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你,依然是林家的大小姐……”头上的伤口似乎有些疼了,林家明伸手将伤口捂住,一双狭长的眸子微眯着,冷冷的看着她。 林一伊靠在冰凉的墙上看着眼前荒唐的一幕,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她的后背一片冰凉,带着身体也颤抖着。可是,这一点冰凉跟内心的寒冷比起来,却差了太远。 为了今天晚上,她怕自己没有勇气,整整喝了一瓶烈酒!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她头上的伤口流血太多了,眼前开始恍惚起来。 她不敢相信,那个疼爱她到骨子里的大伯,那个只要她开口,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也会摘下来送给她的大伯,竟然会当着她的面,做出这种龌龊的事来! 他口口声声说不喜欢她,厌烦她。可是,以前的种种又都算什么? 若是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为什么别人欺负她的时候,他那样愤怒的站出来替她出头? 若是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为什么带着她出去旅行,跟她像新婚夫妇一样甜蜜? 若是从来没有喜欢过她,疼她宠她到如此地步?为什么一次次的让她会错了意却从来也不明说? 既然不曾喜欢她,为什么要将她捧到高高的云端,却在云端之处,将她一把推下来? 她鼓起了全部的勇气,来找他,来向他告白。哪怕要堵上自己的生命,堵上自己的一辈子,她也心甘情愿! 可是他回报给她的是什么?是无情的嘲讽,是当着她的面与肮脏的女人苟且!是对她无情的践踏与唾弃! 她越来越想不明白了,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向他告白?把自己置于这样一个惹人厌烦的境地? 她原本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那个可以托付一生的人,可以在他的身边,无忧无虑的幸福一辈子,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抛弃,被人嫌弃。可是事实却重重的敲了她一下,她已经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了。若是眼前看到的一切,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那该有多好。 如果今天她不曾喝了酒跑来找他,是不是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是不是他还会像以前一样,依旧对她宠爱有加?依旧在她身边,做那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大伯? 林一伊感觉头越来越疼了,也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伤口的后遗症。脑子里面像是有狂风暴雨一般,吹的她摇摇欲坠,站立不稳。 听着那个女人如水般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在为林家明擦拭伤口,看着林家明看她时,那温柔的眼神,林一伊突然觉得,是不是自己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她像疯了一般,摇摇晃晃的向后退着,想要远远的逃离开来。空洞的眼神中,却突然清亮了起来,带着从未有过的决绝,向着阳台冲了出去…… “啊!”那个女人正在帮林家明消毒却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瞳孔也瞪大了几分。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传入了林家明的耳朵,他的脑子里嗡的一下,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 像个木头人一般,缓缓的转过头来,却看不到靠在墙边的林一伊。只有落了一地的玻璃碎片,还有那串挂在阳台上的风铃在愉悦的响着。 冬日的冷风吹了进来,那串风铃便像是活了一般,叮咚叮咚响个不停。林家明突然想起来,这是去年他生日的时候,林一伊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一脸嫌弃的说这是小女孩的玩意儿,却仍是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挂在了客厅。对她,他从来都是没有办法的。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去做。哪怕她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他也会想了办法去给她摘下来。 在林家,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无礼。大家见了他,都像是瘟神一般的躲着,恭维着。只有她,像个疏于管教的孩子般,在他面前撒科打诨,无理取闹。他也从来不生气,一直都惯着她。 “林……林先生……”女人看了看阳台的方向,又看了看林家明,依然没有从这强烈的冲击下缓过神来。事情发生的太快,连她也有些吃惊了。她没想到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竟然会有如此倔强的性子。 林家明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一步一步,像木头人一般的向前走着,心仿佛停止了跳动。他全身冰凉,寒意一阵阵从背后袭来,却是站到阳台里面再也无法迈动一步。 这间卧室处在别墅的二楼,说是二楼,却也跟平时的三楼差不多高了。因为林家明喜欢高高的屋顶,那样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的时候,不至于显得憋闷。 可是此时,他却突然有些后悔了,为什么要把房子建的这么高? 阳台上玻璃碎了一地,冷风呼呼的吹进来,吹乱了他的睡衣,吹的他透心凉。头顶的风铃一直叮咚的响着,此时听来,却像是演奏了一首悲伤的曲子。 阳台上没有林一伊的影子,他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害怕。是的,从小到大,不管经历什么事,林家明都没有害怕过。可是现在,他是真的害怕了。恐惧从内心深处开始蔓延,瞬间就爬遍了全身。 他强咬着牙关,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阳台上,低头向下看去。被大雪覆盖的地上,一个同样雪白的身体趴在那里,身体下面缓缓的沁满了鲜红…… “一伊!”他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声音,眼眶通红,像疯了一般就要冲下楼去。可是抬头间,却撇到了别墅外不远处有一辆辆车灯闪过,那些车他很熟悉,是记者们才会开的大车。 随即便开始有了嘈杂的人声,还有闪光灯闪烁。他心下一惊,看来是记者们跟踪了一伊回来,刚才她跳下去的画面,说不定已经被拍到了。 若是他此时冲下去救她,那他跟一伊的关系,就成了铁打的,再也说不清楚了。到不了明天,他林家明跟侄女林一伊间的事,就会被H市所有人沦为笑谈…… 若是再让冯家跟韩家趁机捣乱,那他就完了。他用一辈子建立起来的林家王国,就真的完了! 他费了多少心血跟心计,从一个最不被人看好的默默无闻者,变成了林家的当家人。一次次从至亲的人手中逃脱,捡回命来。他付出了那么多才得到今天的成就,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放手! 林家明狠下心,一步一步的退了回去,看着那抹掺杂着鲜红的雪白渐渐从自己视线中消失,他的心已经疼的不能呼吸了。 跌坐在沙发上,他眼神空洞的望着外面,好像下一秒,那个爱撒娇的小妖精就会站在风铃下,唱着歌转着圈,娇弱的叫着他大伯。 楼下响起了佣人们的说话声,接着便是有谁站了出来,指挥着大家的行动。林家明知道,他的助理会把一切都处理妥当,让那些记者看不出一丝痕迹。 而林一伊,也会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去医院。这里虽然要顶得上三层楼高,可是下面有那么厚的雪,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饶是如此,他的心还是没有办法安静下来,每跳动一下,都揪的他全身的经脉生疼。摸索着从扔在一边的衣服里掏出支烟来点上,狠狠的吸了几口。 辛辣的烟味呛的他剧烈的咳嗽起来,却仍然抚不平疼痛的心。活了五十多年,就算当初他差点死在最亲的人手里时,也没有如此心疼过。 好几次,他都控制不住的想要冲下楼,哪怕只是看看她也好。可是,不远处的闪光灯又把他生生的逼了回来。他终究没办法为了她,毁了自己辛苦建下的基业。 林一伊跟他不一样,她只是二弟的私生女,那些记者并不知道她的存在。也许只是把她当作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就算被记者查出来了,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林家总不会被一个私生女就搞垮。可是他不一样,他若是倒了,整个林家就倒了。 心烦意乱,连呼吸都带着疼。他重重的一拳打在了门上,那么厚的木门,竟然被他打的碎裂开来,有些摇摇欲坠。 他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是一个不安的幽魂般。 林一伊,林一伊,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出现在林家,为什么要靠近他?为什么在那么林家人里,偏偏入了他的眼,乱了他的心? “大伯!”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心头响起,他慌乱的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第212章 善后 林家明突然就大笑了起来,像是魔怔了一般,变得疯狂而可怕。最终,他还是一个势力的人…… 电视声音开的很大,里面的声音一句一句传进了韩药湮的耳朵。就算他不想听,也一直在往他耳朵里钻。 公司上下全都欢欣鼓舞,一副解放了的感觉。好像终于能从林家跟墨家的双重压力下缓口气了。尤其是那些元老们,看着韩药湮的眼神,终于有了些认可。 可是韩药湮心里却是很不舒服。这件事,本就是从他口里说出去的。若不是他那天特意提了一句,那些记者们绝对不会知道这件事,也不会赶到林家别墅外,拍到这一切的。 虽然天太黑,距离也有些远,拍摄出来的画面不是很清晰,可是韩药湮还是可以看到,在雪地上的那一抹雪白,还有她身下源源不断涌出来的殷红。 谁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林一伊为什么会从林家明的别墅二楼跳下来。连那些记者们,也只是捕风捉影般的猜测了一番,说林一伊跟林家明间,有不可告人的情愫。 可是他们却只拍到了跳下楼的少女,却没拍到那个做为主角的林家明。没有证据,也只能是猜测,并不敢断言。毕竟大家都想在H市继续待着,早晚会有一天跟林老爷子再见面的。林老爷子的脾气大家都知道,若是惹恼了他,怕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虽然如此,可是这件事,也足以让林家明分心一阵子了。韩氏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休整一下,从困境中解脱出来。 可是韩药湮心里,却始终一块大石头压着,重重的压着,喘不过气来。他一向光明磊落,要不是冯以莲给他出的这个点子,他是绝对不会想到的。 可是现在,他也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这次喘息是用一个年轻的生命换来的,他是怎么也不会同意的。 事已至此,他跟林老爷子的这个梁子,已经结下了。只是,若是可以,他宁愿选择更男人的办法。只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就这样失去了生命,他的心里始终没办法原谅自己。 公司里的人都高兴的很,连冯以莲也是,一直在劝韩药湮,在商场上混,就是不能讲情面。该狠的时候就要狠,要不然是站不稳的。 可饶是如此,韩药湮就是心里过意不去。虽然这件事是林家跟墨家先起的头,可是发展到现在,却是有些不受控制了。 他转身进了办公室,想要离那些声音远一些。冯以莲却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一边还拿着一个笔记本。 “药湮你看,没想到林老爷子这么狠!”她把屏幕转到韩药湮那边,让他看的清楚一些,自己则坐到了他身边,一脸竟味不明的笑。 她是真的被林老爷子的处事方式给吓到了,她一直以为,冯家已经够乱了,冯老爷子也已经够狠心了。可是今天她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林老爷子这招,才叫真的狠。 屏幕上正播放着最新的新闻,是韩药湮之前没有看到过的。 林一伊当晚就被林家的佣人送进了医院,有证言称她只是摔坏了胳膊,头上的伤口也很大,缝了好多针,以后肯定会留下疤痕的。不过做出这种事来,能留下一条命就已经不错了。 接下来便是林家派律师发表的声明,称林一伊只是林家的私生女,而且林家根本就没有认她。所以她所做的事,跟林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至于事发的当天晚上,别墅的主人林家明先生,正和未婚妻陈晶晶小姐在一起,陈家一众人等都可以做证。而且林家明先生跟陈晶晶小姐,已经决定于下个月订婚了。若有媒体或个人再传有关于林家明先生和林一伊小姐的绯闻,林家将以法律的形式进行追究。 而与此同时,在医院守着的记者们,也扑了个空。林一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悄悄的转移出了医院,而且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冯以莲轻轻的啜了一口咖啡道,“没想到林老爷子这么狠心,竟然会发出这样的声明。不过也是,牺牲一个小小的私生女,挽回了林家的颜面,也保住自己的位子,这件事,还真是利益最大化呢。” “不过可惜了,媒体间最喜欢这种八卦了,而且林老爷子这几年做事太狠,得罪了太多人。想要趁机拉他入水的可不少,我看最近一段时间,他是没心思找我们的麻烦了。” 说罢,看着韩药湮,一脸的得意。她只用了一点小小的计谋就帮韩氏公司夺得了喘息的机会,他是不是该赞扬一下自己? 韩药湮却是一脸的愁容,语气也有些闷闷的,“以莲,你当初让我把这件事透露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会是这个结果?你有没有想过,最后会害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冯以莲放下手中的咖啡,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笑来,“药湮,这件事可不能这么说。她是年轻,可是年轻就可以不顾伦理,不顾道德么?一个能爱上自己亲大伯的女孩子,内心可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单纯!而且这件事本身,也是她的错……” 韩药湮叹了口气,轻轻的把笔记本合上,“可是,爱情又有什么错呢?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根本就管不住自己的心的。她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对林老爷子那样有魅力的男人动心,是很正常的事。她的人生还有那么长,而且,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呢?总要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啊……” 可是,他却知道,对于林一伊来说,根本就没有机会了。因为从这份声明就可以看出来,林家的人,恨不得她当时就没了呼吸。 韩药湮不知道发出这份声明的人是谁,是林老爷子,或是林家的其他人。可是不管是谁,都有些太冷血了。 看着韩药湮越来越黑的脸色,冯以莲就知道他是真的有些恼怒了。他虽然表面上给人一种凌厉威严的感觉,可实际上,却是心软的狠。哪怕只是一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他都会为其伤心半天,更别说这件事是从他嘴里说出去的了。从某些方面来说,他就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可是,一时的心里难受是正常的,要是再这么纠结下去,只会越陷越深。身处这个尔虞我诈的商场中,就不能心软。若是你一味的心软,而对方却一次比一次狠辣,到最后,心软的人肯定会死的很惨。 做为韩药湮身边最好的伙伴,她可不能看着韩药湮一次一次,因为心软而在同一个人身上吃亏。 “药湮,其实你也别多想了,事情已经发生了,谁也挽回不了什么。而且,自古以来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林一伊跳下去的时候,肯定已经想明白后果了。再说了,这也是唯一能从心理上打败林老爷子的办法,牺牲她一个,救了韩氏上下几百人,难道不是好事么?” 韩药湮现在心烦意乱,根本就听不进她的话。再怎么说,那也是一条人命!他怎么也没法过自己心里那一关。而且,他原本就是个医生,救人是自己的天职,可是他现在做的事,却是明摆着把一个健康的年轻的女孩儿,逼上了绝路…… 想了半天,还是拨通了内线,“杜悦,你暗中查一下林一伊的下落,有消息了马上告诉我!记住,不要走漏半点风声!” 看着他眼底的愁绪,冯以莲终是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我知道你本就是个心软的人。事到如今,找到她再妥善的安置,也是最好的办法了。这件事交给我办吧,我爸爸认识一些黑道上的人,应该能赶在别人之前找到她。我会送她到国外去医治,再给她一笔钱,让她永远不要回来,就当是将功补过了,好么?” 韩药湮眉头微微一皱,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淡淡的道,“不用了,这件事我另有安排。” 没想到他会拒绝,冯以莲怔了一下,不过马上又恢复过来,笑了笑,“好吧,既然你有安排,我也正好乐得清闲。反正我手里的事也多得忙不过来呢,这次的项目,我们可要好好的大干一场!” 她把自己的计划一一说了出来,越说越是兴奋,带着眉飞色舞的样子,韩药湮的心情也不由的被她带的好了一些。毕竟人总要向前看的,不能总沉浸在以前的错误里。 正要询问韩药湮意见的时候,却听的几声轻轻的敲门声。冯以莲有些不悦,是谁这么不长眼,专挑这种时候过来。可是韩药湮却先她一步过去开门了。 冯以莲有些诧异,却是一眼看到了走进来的君寒和浩浩,再看韩药湮的脸上,早已经溢满了幸福的笑,她的心里瞬间就有些失落了。 今天的君寒穿了一件烟灰色的大衣,剪裁和样式一看,就不是寻常的货色。 ☆、第213章 吃醋 饶是她冯以莲,也看不出来是出自哪位设计师之手。 她的一头黑发柔顺而飘逸,直直的披在身后,配着那张如雪般洁白的小脸,别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尤其是脸上带着的幸福的笑,更是让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从小到大,冯以莲一向都是被人围在中心的那个公主,从来都是众人羡慕的对象,何曾像今天这样,让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比了下去? 不管是论姿色还是论身材,冯以莲都自认要比君寒强上许多。可就算是这样,此时她站在这里,却总觉得有些尴尬。 尤其君寒手中牵着的小孩儿,一张小脸粉粉嫩嫩的,像两只肉呼呼的小汤圆,就算是一向对孩子没兴趣的冯以莲,也想要上去捏捏那张小脸呢。 他一双漆黑如宝石般的眸子,竟然已经有了韩药湮的风采,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瞧上几眼。她正犹豫着怎么开口打招呼,却已经听到了君寒冷清的声音,“冯小姐也在啊?肯定也没吃饭吧?我给耀眼带了很多,一起吃点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带来的袋子放在桌子上,此时正解了围巾大衣,往沙发上放。 “喔,韩总可真是幸福。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她突然有些尴尬起来,好像自己是一个外人般,插进了人家一个幸福的家庭里。 而君寒作为女主人,还很客气的对待她。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冯以莲再不喜欢君寒,人家笑着请她吃饭,她也不能黑着脸回答不是?更别说冯以莲本就是那种心里一套面上一套的女人,此时更是应付的来。 只是心里始终是憋着一口气,舒展不开。像是挨了一计闷棍,却无处还手。 听她这么一说,君寒也就对她笑了笑,脸上带着娇羞的神采,“冯小姐真是说笑了,那我就不留你了,浩浩,快跟阿姨再见!” 浩浩正在自己乖巧的脱掉外套,听妈妈这么一说,虽然还是一脸不满的撅着小嘴,可还是抬手冲着冯以莲挥了挥,却没有开口说话。 冯以莲也听韩药湮说过浩浩的病,所以对他不说话这一点,倒也没有多想。她也对着浩浩挥了挥手道,“浩浩真乖,再见!” 韩药湮看着儿子这么听话的样子,也开心的很。至少,他现在已经慢慢的开始接受周围的人了,也就代表着他有所改变。照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会变的跟正常的小朋友们一样的。 “浩浩真棒!不过爸爸吃醋了,以后爸爸出门的时候,浩浩也跟爸爸再见好不好?”韩药湮一把抱起浩浩来,把他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在办公室里就玩起了坐飞机的游戏。 浩浩开心的咯咯直笑,还夹杂着君寒惊呼着让他们小心的声音。办公室的门关上那一刹那,冯以莲回过头去,看到了韩药湮那张开心的像孩子一样的笑脸,心里不由得一紧。 他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没有露出过那种开心的表情来,永远都是抑郁加冷漠。可是在君寒面前,他却抛弃了所有的面具,活出那个最真实的自己来,可以无拘无束的大笑,疯闹。 一家三口幸福的场景,就像是灼眼的白光一样,刺伤了冯以莲的眼,也灼伤了她的心。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在他们一家人面前,是这么的多余。 可是骄傲如她,是不会放弃的。不管前路有多少荆棘,她冯以莲认定的事情,认定的男人,绝对不会拱手让人。 看着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君寒也暗中松了一口气。在冯以莲面前,她总是有些绷着神经,好似要随时跟她比些什么似的。 虽然她知道韩药湮心里只有她一个,不会对冯以莲有什么别的想法,可是她却不放心冯以莲,所以想要从根本上绝了冯以莲的念想。 但是,君寒狠清楚,以冯以莲的性格来说,让她主动断了念想,几乎比登天还要难。而君寒又不是攻于心计的人,一时间还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只得每次都硬着头皮上,导致每次跟冯以莲面对面的时候,都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她把饭菜一样一样的摆出来,又招呼着玩闹的父子二人,“浩浩,别闹了,爸爸肚子饿了,快点过来吃饭吧!” 父子俩便像听话的小孩子般过来,围坐在桌子周围,乖乖吃饭。看着那样式精美,还冒着热气的饭菜,韩药湮只觉得心里一阵阵温暖。果然,有家的感觉,真好。 他夹起一块鸡蛋送进浩浩嘴里,一边又忙着给君寒夹菜,“我都说了,不用你特意跑这一趟!公司楼下有很多餐厅,我可以叫外卖的。” 君寒却把肉挑出来放在他碗里,“那可不行,外面的饭菜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还是自己做的放心。再说了,我整天待在家里闲的很,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出来走走,而且浩浩也想见爸爸呀,对不对?” 小人儿机灵的使劲点了点头,一边又忙着低头吃了起来。 看着儿子的样子,韩药湮只觉得心里抹了蜜一样甜。不过他也知道,大概想见他的,是君寒多一点吧?不过他也是,无时无刻都想见到她,她能过来,再她不过。而且她毕竟不是那种乐于待在家里的女人,多出来走走,还是好的。 一家三口开开心心的吃完了午饭,浩浩本就到了该午睡的时间,坐在沙发上就打起盹来。韩药湮便把他抱到休息室去,把他哄睡着了,又给小心翼翼的盖上被子,这才出来。 君寒亲手泡了咖啡,二人便坐在沙发上,一边互相看着,说些有的没的。有时候韩药湮工作还没处理完,就接着工作。君寒就坐在那里看着他,他工作的样子特别迷人,特别有魅力,总让君寒看着看着,就不自觉的被吸引了进去。 有时候他工作不忙,就陪着君寒说话。说过了年要带浩浩去治疗的事,说他们的婚礼准备情况,说她喜欢的婚纱是什么样子,还说将来等两人老了,要手拉着手去环游世界。 可是,他仍是对君寒不肯告诉他真相的事耿耿于怀,若是君寒早在怀上浩浩的时候就告诉他,他是绝对不会让她带着孩子离开的。 也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那些事,不会让她跟浩浩受那么多的苦了。所以,韩药湮一直想要知道,为什么她会那样强烈的想要逃离。 君寒犹豫了许久,还是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他。包括自己在三年前那一夜后,心里对自己的不耻。得知怀孕以后的害怕。而且那个时候,正是萱萱离开她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这个孩子。 当时还是韩药湮劝了她好久,她才慢慢的变了想法,想要留下这个孩子。再后来,她觉得自己配不上韩药湮,也不想再见到墨子笙跟颜初晨,便偷偷离开,想要把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忘记,重新开始。 可是却没想到,命运早就注定好了的,她跟他,还是在千山万水之外重逢,最终走到了一起。 “也许,这就是命运冥冥中的安排,我终是逃不出你的掌心的……”君寒靠在他的肩膀上,面带微笑的道。 “寒寒,都已经过去了。那些受过的苦,才会换来我们今天的幸福。以后,不管有什么风雨,都有我替你挡着,你只需要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好!” 韩药湮轻轻的把她拥入怀里,一颗心也开始变的平稳下来。现在,他跟寒寒之间的心结跟误会已经解开了,再也不会有什么事能把他们两个人分开了。 “好……”君寒望着他的侧脸,淡淡的道。那件事,她始终无法开口问出来。而且,韩药湮的性子,她也是知道的。 他说的话,做的事,对自己的宠爱,绝对不像是假的。说不定,那天的事,是她误会了。说不定那天,只是冯以莲突然晕倒了,所以他才会送她回去。 韩药湮本就是一个心软的人啊,更别说他对冯以莲还心存着愧疚,当然会选择先送她回家了。 既然已经选择了要陪在他身边,那她也要对他全身心的信任才对啊。浩浩那么希望能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哪怕是为了浩浩,她也要把这个秘密永远的压在心底深处。 微微一笑,君寒是终于释然了,既然命中已经注定了要在一起,那她再也不会逃了。不管未来面对着什么样的考验,她都会守在他身边,坚定不移的跟他一起走下去。 不是只剩下半年了么?他们的婚礼就会举行了。他足足等了她十几年,难道她连这短短的半年都等不了么?更何况,若两人是真心相爱的,办不办婚礼,又有什么差别呢? 她在办公室等着他下班,因为浩浩死活不想走,君寒无奈,就只得陪着他待着。不过浩浩很乖,只是一个人安静的坐在那边画画,一点都没有打扰到韩药湮的工作。 ☆、第214章 中枪 傍晚的时候,韩药湮很难得的没有加班,也没有临时会议。一家三口合合美美的从韩氏大楼出来,向着停车场走去。 太阳的余晖把天空都变成了粉红色,也映在洁白的雪地上,好似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粉红一般,浩浩心情很好,在雪地上一蹦一跳的,逗的两人不住大笑起来。 开了车门把浩浩抱上车坐好,君寒刚要上车,却感觉一股大力将她向车里一推,她的额头呯的一声撞到了门框上,与此同时,一声短暂而清晰的枪声,回响在耳际。 她惊慌的回过头去看时,韩药湮高大的背影堵在车门外,一点一点的,向下滑去。有一丝殷红,浸入了车门上…… 那颤抖着想要扶起他来,韩药湮却有些艰难的张开了口,“危险……快进去……”他还想抬手推她,可是身体像是不听使唤一般,软了下去,最终跌坐在雪地上。靠着的车门上,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 他身下的雪地,瞬间就被鲜血染红,比天空中的粉红色更加刺眼,刺的君寒的心生疼…… “不……”君寒从背后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伸手想要捂住他的伤口,可是他的身体牢牢的堵着门,她根本就出不去。而且,身上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般,想要求救,可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失了声,两行眼泪从眼中流出来,浸染着那张苍白的脸。 浩浩早就被突然而来的情况吓的哭了起来,可是他的哭声现在君寒也听不到了。她的眼呆呆的看着地上那一滩鲜红,好像傻了一般愣在那里。 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夹杂着几人的叫嚣声。那个穿着保洁衣服的杀手没跑几步就被制服住了,有几个保安向着韩药湮这边跑来。 他们的神情那么急切,脸色那么苍白,就如同韩药湮此时一样,苍白的几近透明!君寒的耳中充斥着各种声音,枪声,哭声,他最后的说话声……她的眼前好像陷入了一片漆黑,可是在那漆黑中,却有着白色跟红色两种颜色交替出现,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把她卷了进去…… 她像是被一股引力吸进去一般,逃不出来,也无法呼吸。可是脑海里一直在呼唤着韩药湮的名字,他不能死,他不能死! 她明明用自己的命救了他啊,他怎么这么不懂珍惜呢?为什么又要拿这条命来救她?这算什么?算是还债么? 是不是还了,他就不用跟她在一起了,可以到冯以莲的身边去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不管不顾的挡在门口,为什么他要替自己挡那一枪! 君寒像是陷入了一个无底的漩涡,不管是身体还是思想,都无法逃离出去。她只觉得身体一阵阵发冷,像是坠入冰窖一般,好像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的逃离出去,从她的身体里分离开来。 是灵魂么?她不知道。可是那种被剥离的痛苦,她似乎能切身的体会到…… 而此时在H市的另一边,一座豪华的无以复加的大楼上,林家明正一脸暗沉的坐在那里,把玩着手中的一枚戒指,简单的素银小环,简朴却又优雅,像极了一个人。 这是林一伊送给他的,说跟她的是情侣戒指。他说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戴这种小女孩的玩意,所以一直都放在抽屉里没有动过。可是,却也没舍的扔。 “老爷,失手了,韩药湮为那个女人挡了一枪,被送到了医院,现在生死不明……” 一个下人模样的中年人站在他面前,低着头道。可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个中年人背在身后的双手,此时正微微的颤抖着,显然是害怕到了极点。 “还有老爷,听说那个姓贾的回来了……”中年人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林家明的脸色,又弱弱的说道。 “姓贾的?叫……什么来着?他不是已经消失很久了么?怎么又突然出现了?”林家明把手里的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却又觉得不顺眼,又拿了下来。 “贾信!好像是因为几年前的伤,一直都在国外辽阳,现在身体好了……” 林家明沉默着没有开口,可是眉头却越加的紧锁了。房间里的气氛压抑极了,中年男人似乎有些受不了这种气氛,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掉了下来,却也不敢抬手抹掉。 许久,林家明突然缓缓的道,“你说……韩药湮替那个女人挡了一枪?” “是!原本已经瞄准上标了,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被韩药湮发现了,在千钧一发之际把她推开,自己挨了一枪……”中年人的声音有些颤抖,林老爷子的脾气他最清楚不过了。今天这个任务失败了,自己怕是不会好过。 “哼,没想到他还是个情种!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林家明冷笑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来,可是眼底闪过的杀机,却让中年人全身一个哆嗦。 他把那枚小小的银戒指又放回到抽屉里,轻身走到了窗边,中年人抬头看去,那个平时掌握着他们一众人的生杀大权的男人,此时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悲凉。 “给墨子笙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下。”林家明吩咐道。中年人赶紧应声出去了,像是捡回一条命般松了口气。 林家明站在窗前,却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杀气。因为韩药湮的一句话,记者们就到林家别墅外围堵。若是没有韩药湮,他现在也不会连林一伊的下落都不知道! 那天佣人们把林一伊送到医院以后,就再也没有了下落。回来的佣人只说是林家的保镖把人带走了,至于到了哪,没有人知道。 她明明伤成了那样,现在更是生死未卜!甚至林家明身为林家的管事人,都没办法查到她被带到了哪里!那种心痛,那种绝望的滋味,他一定会加倍的奉还在韩药湮的身上! 韩药湮,你越是在乎那个女人,我就越要夺人所好,让你也体会一下,生不如死的感觉! 墨子笙比想象中来的要快,似乎一直在等着他的呼叫一般,一进门就像疯了一般,把办公室的人全赶了出去。 若是平时,他是绝对不敢在林老爷子面前做出这种事来的,可是今天不一样,他是真的生气了。林家明也知道墨子笙的心情,所以并没有说什么。 “坐下说吧。”林家明淡淡的口吻更是激怒了墨子笙,他像疯子一般的冲他吼了起来,双眼通红,“坐下?林老爷子,您可真有闲心!你为什么要动君寒?她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若恨韩药湮,就对他下手!为什么非要把一个无辜的女人卷进来?难道这就是你林老爷子一贯的作事风格?!” 其实在君寒的事上,墨子笙对林家明,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早在君寒跟着韩药湮回来的时候,他就想去找她。可是每次,都被林家明挡了回来。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若是在君寒面前出现,也只会再次被他赶出来而已。 若要得到一个女人,就必须要等到最恰当的时机,一击必胜才行。墨子笙听了他的话,一直在等着他所说的时机。可是今天突然就得知了君寒差点被枪杀的事实,整个人就疯了。若是韩药湮没有替她挡那一枪,若是她有什么不妥的话,他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林家明根本不看他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冷哼了一声,“无辜?那一伊就不是无辜的了?若不是韩药湮,一伊怎么会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都能为了公司的利益牺牲一个年轻女孩儿的生命,我为什么不能?” “况且,我林家明本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从不会顾忌任何人。别人对我做的,我只会加倍奉还而已!” “好,你跟韩药湮的仇,我不管,若你再敢动君寒一根汗毛,我……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墨子笙也是气急了,语气也狠厉起来。 林家明眉头紧蹙,脸色已经暗了下来,眼神凌厉的有些可怕,“哼,你这是威胁?你以为,我林家明,会在乎你一个小小的君笙?” 墨子笙咬紧了牙,却是丝毫没有退却,也冷哼起来,“你当然不会在乎我,可是冯以军呢?你总得给他个面子吧?别忘了,上次若是没有他的相助,这个项目你根本拿不下来!” 林家明背对着他,却是沉默起来。墨子笙的话里虽然有威胁的程度,可是他说的没错。冯家在H市的实力,并不比林家差。 甚至可以说,比林家还要强些。毕竟林家只是从他这一代开始建立起来的,可是冯家,却已经是传了好几代下来了。论起资历来,林家确实还要差上许多。 要不是冯以阳跟冯以军一直都没有什么大的出息,他林家明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做大到现在这个程度。可是毕竟,他们现在是合作关系,只有益处没有害处。可若是强行撕破脸皮,就真的不好说了。 ☆、第215章 资格 “我可以不动那个女人,可是,韩药湮做出这种事情来,就必须付出代价!”他的语气终是缓和了一些。 “我要把他狠狠的踩在脚下,让韩氏分崩离析,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我要让他知道,有些事一旦做了,哪怕拿他的命,也还不起!” 林家明面目狰狞,眼底充满戾气,带着杀戮的疯狂。看着他的样子,墨子笙不由的后退了一步,这个男人的狠厉,他墨子笙根本就不是对手。 林家明的成名史,H市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就靠着那股狠劲,才从林家最没有身份,最卑微的一个人,默默的爬到了现在的位置。那双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而且其中一部分,还是跟他流着同样血脉的林家人的。 墨子笙有些小小的庆幸,幸好现在,他是跟林家明站在同一边的。若是跟他处在对手的位置上,还不知道要怎么熬。 他根本从来没想过,一个小小的君笙,为什么就会得到这样的林家明的垂青。而且一次次不遗余力的帮他跟颜初晨,若是他早些想到这些问题,也就不会像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那么久了。 不过此时的墨子笙,一心只想着怎么跟林家明站在一起,击垮韩药湮。因为一想起君寒来,他的心里就憋屈的厉害,更别说是君寒跟韩药湮的孩子了。那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她跟韩药湮的儿子?就算到现在,他也不想承认。 可是再怎么说,他对君寒,还是下不了狠心。也许是当初她对他迁就的太过了吧?导致现在他总觉得,应该更加迁就她。 “林先生,你知道我跟你的对手一样,都是韩药湮。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上,他都是我必须要打垮的人。所以,对于你的想法,我是无条件支持的。只是,请你别碰君寒。”他的声音淡淡的,却也很是稳健。 不得不说,墨子笙跟着林家明这几年,长进了不少。不管是在公司的管理上,还是做事的态度上,跟以前相比,都有了很大的进步。 “呵呵……”林家明冷笑起来,明明是在笑着,可是墨子笙却只感觉到一股一股的杀意。 “韩药湮跟那个女人间的爱情,真可谓是感天动地啊。你知不知道他今天替那个女人挡了一枪?听说上一次,那个女人也替他挡过一枪……真是世间难得痴情种啊……子笙,你想把她抢过来,可有些难啊……” 墨子笙眉头紧紧的蹙在了一起,眼底也有了暗淡的神色,那双清亮的眸子,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他的心也被什么东西紧紧的揪了起来,难受的喘不过气来。 可是马上,便把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压了下去,缓缓开口,“谢谢林先生关心,不过,这也只是眼前的情况罢了。不走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会鹿死谁手。” “好!有志气!”林家明感叹了一声,伸手拍拍墨子笙的肩膀,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来。“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你意下如何?” 林家明坐到了墨子笙的对面,低头凑近了他,声音断断续续的,墨子笙听的一脸吃惊,可是转而,又似乎双眼冒出精光来…… 夕阳一点一点的落了下去,像是有些不舍般,可最终还是隐身到了地平线下,再也看不见了。 夜色越来越浓,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起了雾气,天地间都灰蒙蒙的一片,像是有人在天地间蒙上了一层纱…… “哟,这不是君寒小姐么?怎么还有脸过来?”冯以莲站在韩药湮的病房门前,一脸的狰狞,就像是病房贴的门神一般。 她脸色憔悴,平时一头漂亮的大波浪卷,此时也显得凌乱不堪。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射出毒蛇一般的光,直直的盯着站在她面前的君寒。 “请你让开,我要进去看药湮。”君寒并没有动怒,只是淡淡的说道。她晕倒到现在,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自己一醒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了身边的护士,询问之下,才知道了韩药湮所在的病房,便赶紧跑了过来。 可是没想到冯以莲挡在病房前不让她进去,好像一只发了疯的牛一般可笑。 “君寒,你没资格进去看他!”冯以莲的目光落在君寒脸上,像是一条毒蛇吐着信子一般,眼神所到之外,只感觉到寒冷恶毒。 可是君寒却丝毫不怕,她抬起头来,迎上了冯以莲的目光,眼睛微微一眯,冷冷的道,“我没资格?冯小姐,你好像说反了吧?没资格的人应该是你吧?药湮是我儿子的爸爸,我当然可以进去看他!” 说罢,也不等冯以莲反应,直接一把推开她,就从她身边经过。冯以莲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身体一个踉跄,咚的一声撞到了门框上,头上立刻起了个红肿的包。 她却根本顾不上疼,眼见着君寒就要推开病房的门,突然脱口而出,“你是不是还嫌他死的不够快?” “你说什么?”君寒正要推开门的手,像是触电一般的缩了回来,眉头皱成了一团,转过头来看着她。 冯以莲见这句话有效果,心里暗自一笑,“若不是因为你,今天药湮绝不可能躺在这里!自从跟你接触以后,他有哪一次不是身受重伤?从车祸到枪伤,一次比一次严重!君寒,你就是个瘟神!” “瘟神?呵呵……”君寒突然冷笑了起来,看着她的眸子里,也闪出一道道寒光来,“我是不是瘟神,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冯小姐,你别忘了,我跟药湮怎么样,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跟你没有一点关系,不管我是瘟神还是什么,都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喔?你怎么知道跟我没关系?君寒,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身份,你跟我,根本就是同样的处境!你说你现在算是他的情人呢?还是什么?” 君寒只觉得心里堵的慌,冯以莲的话让她的心里狠狠的揪了一下,可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儿子,而且明年夏天,就要举行婚礼了。虽然药湮一直想给我个婚礼,可是我觉得根本不重要。只要我知道他的心里一直爱我,这就够了,你说是不是呢冯小姐?” 她的语气尽可能的轻松,可是连她自己都觉得,装的有些过头了。 冯以莲一步一步逼近她,那张本来狰狞的脸上,此时却带着阴森的恐怖,“你怎么知道他心里爱你?如果他真的爱你,就不会因为我的一句话而放弃现在跟你结婚!” “我想你应该知道了吧?圣诞节那天他陪我一起过的,而且还给了我一个长长的拥吻!”看着君寒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冯以莲只觉得心里痛快的很。“还有,全公司上下,包括药湮的家里人,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你的存在!在他们眼里,我才是药湮真正的女人,你知道么?” “可……可他今天拼了命的保护了我!”君寒的舌头有些打结了。 “呵呵,这只是为了还你的恩情罢了。你还不知道药湮这个人么?一向心软,对大街上那些阿猫阿狗都会伸出援手,更别说对你了,再怎么说,你也是他曾经爱过的女人……” 冯以莲的话如锋芒在背,君寒只觉得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她突然有些身心俱疲了,可是在这个女人面前,她绝不能认输! “冯小姐,我不是傻子,不会因为你几句挑拨的话就离开药湮的。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才走到一起,对彼此的信任,是你绝对不会了解的。毕竟,对你这种外人来说,是不会知道两个相爱的人的爱情有多牢固的。既然我敢跟着他回来,就已经下了决心,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离开他的身边,你好自为之吧!” 君寒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坚定的神采,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纯净而坚决,好像世上所有的一切,在它面前,都会黯然失色。冯以莲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看透了一般,无处躲藏。 可她一向都不会向人低头的,以前是,现在也是。她高高的抬起头来,有股硬撑着的意味,“好,既然你爱他,就不要这么自私。难道你不知道你的身份会毁了他的事业毁了他的未来么?现在甚至已经威胁到了他的生命!” 君寒紧紧的咬着嘴唇,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若是她不知道的话,一开始就不会带着孩子逃离开了。哪怕是现在,她已经跟韩药湮在一起了,也一次次的告诉自己,这些都不是问题。可是现在听到冯以莲说出来,她的心里,还是一阵阵不安。 韩药湮说过,这些根本都不是问题,他从来就没有在意过,以后也不会在意。可是,君寒心里,却始终都无法释怀,但是若要她放手离开,她也舍不得…… “我不会离开他的,也不会让他毁了事业,冯以莲,你能帮他的,我也能!” ☆、第216章 选择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不管以后还会有多少挫折,我跟浩浩都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 她的语气里满是坚定,至少此刻,她敢确定自己的心,是没有一丝退意的。并不是为了说给冯以莲听,而是说给自己听的。 冯以莲咬牙切齿,“好,好,我到要看看,你能为他做什么!”说罢,转身向着另一边走去,手机一直在震动,她看着上面显示的冯以军的名字,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君寒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把刚才的不快忘掉,推开门进了病房。 病房里静悄悄的,好像能听见韩药湮呼吸的声音。君寒自从进了病房后,就一次都没有闭过眼。她怕自己睡着的时候,韩药湮醒来,自己不能第一时间的看到他。 于安然把带来的花插进花瓶里,轻轻的坐到了一边,看着越发憔悴的君寒,心里有些不忍。 “阿信在床上整整躺了两年,那段日子,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么?”她淡淡的开了口,脸上却是带着笑意,好像此刻说的,只是一个关于别人的故事一般。 君寒转了头去看她,这个叫安然的女人,脸上也带着一副安然的神色,配着那张精致美丽的脸庞,煞是好看。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可是君寒却一点都不觉得陌生,好像她跟这个叫安然的女人之间,有着一种默契,一种心灵相连的感情。 似乎并没有等着君寒的回答,于安然只是想要诉说罢了,“那个时候,我天天都在想,若是阿信能够醒来,能够康复,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去做。哪怕让我放弃所有的一切,让我陪着他一起吃苦受累,风餐露宿,我都不怕。只要他能好起来,我真的什么都可以不要……” “君寒小姐,虽然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可是对你,却是早已经好奇不已了。你知道么,很多年前,药湮就跟我们说过你的事,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想见你了。” 于安然握住了君寒的手,她的手带着微微的温热,有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君寒这几天来的担心和不安,好像在此刻一下子都被她化解了。 她自嘲的笑了笑,又看了一眼韩药湮,苦笑着道,“药湮从来没带我见过他的朋友和亲人,我在他们眼里,怕是一个透明般的存在吧?” “才不是!”于安然笑了起来,眉眼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月牙一样,让君寒想起了成薇。 “你也知道药湮的性子,一向都不怎么喜欢说那些好听的话的。可是跟他最亲近的人,却都知道你的,知道么?我们一直都知道,他心里有一个叫君寒的女孩儿,他默默的等了她十多年……” “是这样么……”君寒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知道,是她一直在辜负韩药湮,而他却从来没有怨恨过她。在漫长的等待中,他的心,到底承受了多少次煎熬,多少次失望…… 是她对不起他,是她年少时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也辜负了一个爱着自己的人。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于安然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像是赋予了她力量一般,“正因为你们错过了太多,所以才更要珍惜现在,知道么?不要去管别人的挑拨或是谗言,只要相信彼此,永远坚定的守在他身边,才是对他最好的回报。一个男人,最在乎的,并不是事业有多成功,而是他的身边,有没有心爱的女人相陪……” “恩……我知道了,谢谢你安然……”君寒的声音哽咽起来,这样暖心的话,她真的很久都没有听到过了。她总是习惯了一个人胡思乱想,一个人猜测,一个人做决定,从来都没有一个亲密的人跟她一起分担,告诉她应该怎么做。 她虽然一直都要强,可是有时候,真的需要身边有个知心的人,安慰她,拥抱她,开导她。 “好了,我先出去看看阿信,你在这里好好的守着他吧。有事就叫我,我在隔壁。”于安然轻轻的拍了拍君寒的肩膀,起身走了出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婀娜中带着一丝风情,却又温婉而大方。君寒突然想知道,如果是她,会怎么决定。 “安然……”在于安然拉开门的一瞬间,君寒还是开口叫住了她。 “恩?”于安然停下脚步,回转身来。她的眉目间皆是一片宁静,如静好的时光一般,灿烂而平和。 “安然,若是留在阿信身边,会害的他失去事业,失去未来,甚至失去生命,你会怎么选?还会毅然的留在他身边么?” 于安然平和的脸上,渐渐有了动容。她的眼神也开始慌乱起来,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摇摇头,出了病房。 是的,她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她真的不知道,若是自己,会怎么选择。 走廊里静悄悄的,君寒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回响,若是留在阿信身边,会害的他失去一切,那她,还会倔强的留下来么? 不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她抬头看去,是阿信正从医生的诊室里出来,一边还在与医生商量着什么。 他的面容依然那么英俊,就像当初与她相识时一样。现在已经身为两个孩子的爸爸,可是岁月丝毫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只是退去了一些青涩,多了一份沉稳。可是这样的阿信,却更让她神魂颠倒。 他嘴角向右上方勾起,那是他的习惯,笑起来的时候,并不像别人一样阳光灿烂,却带着一点痞气。可这也正是当初他吸引于安然的地方。 贾信忽然看到了于安然,便与医生点了点头,快步的向着她走过来。他的脸上带着愉悦的神情,眼底是化不开的宠爱与心疼。 那样一个杀伐果断,对外人狠心至极的人,到了她面前,却始终是这种明媚的样子。好像一朵喜欢太阳的向日葵般,只要看到她,就会绽放出最美的笑来。 于安然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心里便有些释然了。如果,她在他身边会给他带来不幸,那她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还有什么比心爱的人好好活着,幸福的活着,更有意义呢?就像阿信躺在医院的那两年一样,她每日里祈祷的都是,只要让他好起来,她什么都可以做,也可以什么都不要。 是的,连同她自己的幸福,她都可以不要。只要他能好好的活着。 哪怕只能远远的看着他,知道他过的很好,她就心满意足了。在不在他身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那么爱他,爱的超过了自己的生命,只要他过的幸福,也就是她的幸福了。 虽然自己一个人忍受着相思的煎熬会很辛苦,可是只要拥有跟他在一起的回忆,也就够了。 韩药湮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君寒,有浩浩,他们一家人围坐在圣诞树下快乐的唱歌谈笑,好像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的事了。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的看到白色的天花板,还有昏暗的光线。脑子里似乎还回响着那天空如其来的枪声,他一下惊坐起来,却惊醒了趴在床边睡着的君寒。 “你醒了药湮?”君寒脸上露出惊喜的笑来,虽然睡眼朦胧,头发散乱,却有种凌乱慵懒的美。 “寒寒,你没事吧?没受伤吧?”韩药湮待看清了眼前的人儿后,赶紧一脸慌张的拉着她手,上下左右看了个仔细。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君寒只觉得心里溢满了幸福。这种被人担心的感觉,真好。 她摇摇头,在他唇上映上浅浅一吻,眼中的幸福溢于言表。“我很好,药湮,就算为了你,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伤口还疼么?” 韩药湮却是抚摸着她的头发,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的望着她,好像多久没见到她一样。“寒寒,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他的眼中满是心疼。 君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胖了好吧?这几天安然天天送补品过来,你又不醒,我怕浪费了,就跟浩浩都喝了。你不知道,安然炖的补品太有营养了,我跟浩浩都胖了一圈呢!不信你摸摸!” 她把脸抬起来,让韩药湮摸。他却看着她像个孩子一样的动作,失声笑了起来,伤口传来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哪胖了?还是这么瘦啊。太瘦了不好,风一吹就会跑的!”他干裂的嘴唇向上勾了勾,却疼的龇牙咧嘴起来。可是一双眼睛却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她,似乎想要把这几天少看了的,都看回来。她今天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毛衣,衬的那张如雪般的脸庞更加清透可人。 “哼,我才不要变胖呢,反正现在你醒了,要把这些补品一口不剩的全喝掉!要是不喝的话,安然可是会不高兴的!” 她像女王一般发号使令,韩药湮却觉得听起来那么顺耳。当初他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总算个男孩子一样,凶巴巴的。 ☆、第217章 守护 班里的男生都不喜欢这样的女孩儿,而是喜欢那种软软的,如水一般的女子,像颜初晨那种。可是韩药湮却偏偏跟别人不一样,就是对君寒一见倾心,自虐般的爱上了她。而且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一爱就是十几年。 可是,他却一点都不后悔,至少他等到现在,终于等到了心爱的女人不是么? 而且,感情的事是勉强不了的,自己的心是不受大脑控制的。爱不爱一个人,并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好,我听你的!”韩药湮无奈的笑了笑,君寒赶紧把枕头放在他身后,让他靠的舒服些。一边端起早就放在那里的补品,想要喂他。 韩药湮乖乖的喝了几口,就直接端起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看的君寒一直让他慢点别烫着。 “我这么听话喝完了,有没有奖励?”他拿着空碗向君寒炫耀,像一个小孩子般,脸上带着调皮的笑。 “当然有了!奖励就是让浩浩要送你一幅画!你不知道,这可是浩浩画了好几天的呢,他画画的时候,认真的不行,连我都不让看呢!”君寒一边说着,一边转身从包里拿出那幅画来,放在韩药湮手上。 “浩浩真是越来越棒了!”他看着那幅画,又冲着君寒眨了眨眼,“寒寒,谢谢你,为我生了一个这么聪明的儿子!不过……如果再有一个女儿的话,就更好了。你说是不是?” 君寒撇了他一眼,“想要自己生去!身体还没好,就成天想些有的没的,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 韩药湮却哈哈一笑,他最喜欢看君寒害羞的样子了。 “笑什么笑!伤口不疼了是不是?”君寒紧张的掀起他的上衣来查看了一下伤口,还好,并没有恶化的迹象,可是白色的纱布上,还是有一丝丝殷红渗了出来。 “只要你平安无事,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他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君寒身上,炙热的眼神像是要把她融化。 君寒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起来,便想要躲开,“我去叫医生来,你的纱布该换了。”站起身来却正好看到了门外一脸焦急的杜悦。 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药湮,杜悦在外面,我叫他进来?还是……等你伤好些了再说?” 韩药湮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脸色也有些深沉,刚才的玩闹样子一扫而光,“让他进来吧,若是他能解决的,是不会过来打扰我的。” “可是你的伤……”君寒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起来,可是表面上还是装作没事的样子,“药湮,我们不要去管公司的事了好不好?哪怕没有钱,不是继承人,都没关系!我只想让你好好的,我们带着浩浩找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去过安安静静的生活,好不好?” 韩药湮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清澈明亮,不掺杂一丝的杂质。他的寒寒就是这样一个干净纯粹的人,而这也正是他爱上她的原因。 他又何尝不想带着她离开呢?曾经他有勇气的时候,她却选择了另外一个男人。现在她想要离开了,可是他,却又被卷入了更大的事件中,根本脱不了身。 他心里狠清楚,这次的事,都是林老爷子一手策划的。早在那天他开口把林老爷的事透露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以林老爷子的性格,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只是没想到,却把寒寒牵扯了进来。 就算现在能走,他也不会走的。因为不管走到哪里,以林老爷子的实力,都会被查出来。不管到了哪里,都不会太平的。唯今之计,只有先把这件事熬过去,最好是把林老爷子压垮,才能彻底的解决。 他从来都不是个会逃避问题的人,不管什么事,总要去面对。今天杜悦既然知道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来医院找他,就说明公司里出了大事,凭他们根本解决不了。所以不管他的身体有没有事,都必须站出来。 “寒寒,你相信我么?”他望着君寒的眼睛,眼神中满是坚定。 君寒点了点头,“恩,我信。”她伸手抚摸着韩药湮的脸颊,把他有些凌乱的碎发抚平整,又把他的上衣拉展,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去叫他进来,如果伤口疼了就叫我,我就在对面房间。”虽然心里不忍看着他再度劳累,可是君寒却知道,他必须要面对。不管是韩药湮还是她自己,一旦涉及到公司里所有人的利益的时候,都会挺身而出的。 有时候,她知道,她跟韩药湮,其实是同一种人。宁愿自己忍受着病痛的折磨,也不愿意被人发现,也要坚持着,装作没事的样子,为别人考虑。 这种人很傻,可是,却没办法。因为心就是这样想的,就算想要自私一下,也做不到。 “恩,寒寒,我向你保证,总有一天,我会带着你跟浩浩离开这里,去过我们想要的生活的。”韩药湮似乎在发誓。 君寒笑着点了点头,她信,韩药湮说的所有话,她都信! 转身拉开病房的门,对着杜悦点了点头,便出去了。杜悦快步走了进来,站在韩药湮床边的时候,却又犹豫起来,只是一直在说些无关痛痒的话,“韩总,伤口怎么样了?您还是要多休息才行……” 一说到这里,他又沉默了。若是要让韩总休息,他又怎么会跑到医院里来?可是,公司的事,他实在是说不出口,韩总已经伤成这样了,他实在是不忍心。 韩药湮靠在床上,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还有些苍白。可是那双如宝石一般的眸子里,却发出了熠熠的光华,一点都不像个病人该有的憔悴样子。 “公司发生什么事了?说吧。” 杜悦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开了口,“冯小姐被冯老爷子关在了家里,不准她再管韩氏的事了。而且我们最新计划的那个项目,几乎都是冯小姐一手督办的。连那些投资商也是冯小姐找的,她一出事,那些投资商便都撤了资……由于资金缺乏,那个项目已经被搁置了。” “从前天开始,韩氏的股票就一直在下跌,那些元老们已经沉不住气了,暗中通知了韩老爷子。韩老爷子已经决定召开股东大会了!而且……” 杜悦犹豫了,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可是事情已经发展成这个样子了,若是再隐瞒的话,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韩药湮抬了头看他,一双眸子里散发着锐利的光,让杜悦一下子就振作了起来。“昨天晚上,公司里的张伯在家里自杀了……是跳楼,媒体都闹翻了,说张伯是因为把全部身家都投在了韩氏股票上,所以受不了巨大的亏损才想不开的……” 剩下的话不必说,韩药湮也懂。张伯算是公司里资历最老的股东了,也是那些元老里面最顽固的一个。平时韩药湮没和跟他生气,可是谁能想到,那么惜命的一个人,竟然会选择跳楼结束自己的生命? 而且他选在这个时候跳楼,那些媒体正好抓住这个点,把事情闹的更大。还有林家,墨家,又怎么肯丢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呢? 韩药湮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紧的攥成了拳头,因为用力,胳膊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可是那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却发出毅然不服输的光! 看着韩总的样子,本来有些慌乱的杜悦突然就安心了下来。是啊,不是还有韩总在么?只要有他,不管什么事,都能抗过去的!自从他铁了心跟从韩总那一天,就已经有这样的觉悟了不是么? “回去通知那些股东,明天上午八点召开股东大会!只不过不是老子主持,而是我,懂了么?”韩药湮的声音都散发着威严。 “懂了韩总,那我通知他们都来医院?而且……老爷子那里……”杜悦虽然心已经定了,可是这件事解决起来,还是麻烦重重,他不得不小心翼翼。 “不用,我会去公司!至于老爷子那里,你只要说我会过去,他就明白了。”韩药湮只感觉伤口处剧烈的疼了起来,像是有一股股热流涌了出来,可还是坚持着,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舒服的样子。 “可是您的伤还……” “小伤而已,不碍事!我韩药湮还不会因为这点小伤就倒下!”他的眼神好像发出炙烈的光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带着不容辩驳的威严。 韩药湮也是有些怒了,他真没想到,那些元老们在公司里已经几十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是因为年纪大了,还是安稳日子过的太久了?才这么一点事就让他们坐不住了?不过这样也好,他一直都想整顿一下公司内部,来一次大换血的,这次,说不定就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218章 陪伴 杜悦还有些犹豫,可是君寒已经推了门进来,淡淡的道,“就按他说的去通知吧,他的身体没事的。”说罢,向后摆了摆手,身后跟着的护士就跟了进来,手里拿着新的纱布和药。 杜悦终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看着病房的门被关上,君寒这才帮着把他的上衣掀开,又跟护士一起把他身上的纱布换了下来。 许是刚才有些用力过猛,伤口又裂开了一些,涌出来的鲜血把原来的纱布都浸透了,触手间全是温热。 君寒不由的心疼起来,“都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懂的爱惜身体!你以前不是还经常骂那些不听话的病人么?我看你才是最该骂的那一个!你看看,伤口都成什么样子了?再这样,我跟浩浩可不理你了!” 看着她嗔怒的样子,韩药湮却觉得心里那么温暖,那么踏实。也不还嘴,就任由她说着,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放心吧,就算是为了你跟儿子,我也会打赢这一仗的!”他抬手想要摸君寒的脸,却被又牢牢的按了下来,专心帮他包扎。 换好了药,护士也退了出去,房间里面只剩下他们两人了,韩药湮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其实刚才他是差点就撑不住了,是咬碎了牙才堪堪坚持着的。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不能倒下。哪怕杜悦是他最信任的人,也不行!他不能在他面前,在公司的人面前露出任何一点痛苦的表情,不能让大家看出来,他受伤很重,根本就坚持不下去。 若是他倒了,那韩氏的人心就散了,再也没有办法再起,打倒林家明了。所以,就算是把牙咬碎了,他也要坚持下去! 君寒坐在病床前削苹果,她耳边的碎发落下来,遮住了一半的脸,却更显的娇美可人。好像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君寒转过头来,对他一笑,露出灿烂的神情。 二人目光相对,一双眸子漆黑如宝石,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不掺一丝杂质,默默的相视而笑,不用说一句话,却已经读懂了对方的心。 她把削好的一块苹果塞进他嘴里,悠悠的道,“药湮,我相信你。不管你选择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你在我跟儿子心里,永远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大英雄!” 韩药湮咯吱咯吱的咬着苹果,香甜瞬间就达到了心里。可是他却知道,这香甜,有一部分是苹果的,另一部分,是他的寒寒的。 他轻轻的拉住君寒有些冰凉的手,眼神一瞬间变得很真挚,“寒寒,如果我……” “没有如果!”君寒打断了他的话,“这世界上没有如果的事,你只要竭尽全力去做,一定会做好的。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不会后悔。而且,不管你以后变成什么样,哪怕分文没有,流露街头,我跟浩浩也会陪在你身边的……” “傻姑娘,我怎么舍得让你们跟着我流露街头呢?”他抬手把她耳边的头发掖到耳后,那张清秀的小脸就完全露了出来。 韩药湮用力一拉,她就整个跌入了他的怀里。“只要我还有口气,就不会让你们两个受委屈。” 君寒怕碰到他的伤口,想要骂他几句也是舍不得,只能由他这样抱着。他的怀抱,总是这样温暖,只要在他怀里,她心中就是有再多的担心,再多的顾虑,也会慢慢的平息下来。 哪怕只是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她就觉得安稳。 “药湮,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可是,我也想告诉你,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算是流露街头,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她的眼神那么纯净,还带着那份只属于她的倔强。明亮的眼中只有韩药湮一个人,深深的映在里面,如她的心一般,完完全全的都交给了他。 韩药湮突然觉得,自己是何其有幸,这辈子竟然爱上了一个如此珍贵的女人,而且又何其幸运的,得到了她的心。 “寒寒你知道么?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爱上了你……”他的声音温柔,眼神缱绻,仿佛融进了时光。 他庆幸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有放弃,所以才会得到这个全世界都独一无二的女人。 君寒眼中闪着泪花,“不药湮,是我该庆幸,这辈子能遇到你!”她回望着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似要把他永远的刻在心底,刻在记忆里。 君寒说的,是真心话。她错过了他那么多年,竟然还有幸能再回到他身边,再次得到他的爱。若是这份爱要用上她一辈子的幸运,她也愿意。 而且,她已经下了决心,她要守护这份爱,守护这个男人。不管以后遇到什么样的事,她都会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有些事,一次就够了。就像当初的颜初晨,耻高气昂的站在她面前跟墨子笙谈情说爱,把她从墨家赶了出来。当时的她虽然倔强,却卑微。因为她从心里就觉得,自己是个第三者。而颜初晨跟墨子笙,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所以她并没有争取,也没有辩驳,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孤身而退。 可是这一次,她不会再那么傻了。不管冯以莲再怎么挑拨,说多难听的话,她也要根本自己的判断来决定! 她不会再让冯以莲威胁到她跟韩药湮,也不会再让那个女人有机可趁了。 既然韩药湮是她跟浩浩心目中的大英雄,那她也要变得更加自强,更加有能力做他身边的女人! 她不会再自行贬低了,要一步一步的改变自己,不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自怨自艾,而是要发愤,提高自己,让自己变成能帮的上韩药湮的女人! 既然她当初能帮墨子笙把君笙发展成上市公司,现在也能帮韩氏度过难关! 她要让韩药湮为她骄傲,要把冯以莲打的溃不成军!君寒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充满力量过,好像在这种自信下,所有的一切都不再是问题。只要她跟韩药湮是一条心,不管什么样的难关,都会跨过去的! “彭”的一声,一个人影飞了起来,重重的撞在墙上,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软的从墙上滑了下来。屋子里站了好几个人,却是都齐刷刷的低着头,谁也不敢吭声。 “废物!一群废物!我养你们都是吃白饭的么?用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窝囊!连个人都找不到!”林家明怒目圆睁,眼中发着红光,像是饿极了的豹子一般,见人就咬。 他面目狰狞,一双眼睛里满是狠厉与恶毒,只是被他的目光扫过,就让人后背一阵阵发凉,似是被毒蛇爬过脚背。 “老爷,兄弟们都尽力了,老太爷的手段您是知道的,他想让一个人消失,那是轻而易举的。而且老太爷的那几个保镖做事也一直都是深藏不漏,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 为首的中年人声音颤抖着劝道,只是几句话,却如同在火山口上走过一般,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林家明重重一拳敲在茶几上,木质的茶几却崩裂了几道缝隙,好像下一秒就会承受不住重力,轰然碎裂一般。 “滚!给我滚出去!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找不到……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现在的他,已经是强压着心里的火,可是马上也要爆发出来了。因为这几日只要一闭眼,就是林一伊脸色苍白的样子,她一遍又一遍的问他,“大伯,你宁愿碰这两个肮脏的女人,也不愿意要我么?” 他的心里时刻都插着一把刀,一下一下的深深折磨着他,直到鲜血淋漓,直到精疲力尽。可是心中的痛楚却丝毫没有缓解,却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更加凌冽。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那颗如石头一般的心,竟然也是肉长的,竟然也会疼到这种地步,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滚!滚出去!”他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向着几人扔了过去,几人腿都吓软了,却还是躲了过去。烟灰缸咚的一声砸到了门上,把正在推门的陈晶晶吓了一跳。 几个人不敢再违抗他的话,像得了大赦一般的溜了出去。陈晶晶却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有些惊讶的看着出去的几人。可是心细如她,不用问也知道是为了什么。而且这件事,她是绝对不会开口去问的。 “家明,怎么好端端的,生这么大气?真是吓死人了。”她娇嗔着关上了门,却是根本不怕林家明,扭动着腰肢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不得不说,陈晶晶的容貌虽然也是不错的,可是相比之下,她的身段却更是无可挑剔。像是无骨一般,一走一动间,都是风情满满。 见来的人是她,林家明也根本没理她的话,冷哼一声别过脸去,点燃一支烟。 对他这种态度,陈晶晶也并不在意。H市谁不知道,林老爷子一直都是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而且还心狠手辣。 ☆、第219章 韩老爷子 他身边的人都会因为一件小事就被他丢到国外去等死,更别说其他人了。 不过陈晶晶从小也是生活在这种家庭里,对这种事已经耳濡目染,习以为常了。所以面对林家明时,并不感觉到有多害怕。 她莞尔一笑转移了话题,“对了家明,你知不知道今天韩药湮已经回了公司?听说是要召开股东大会商量对策……” “怎么可能!”林家明哈哈大笑起来,“他中了那么重的枪伤,几乎丢了半条命,怕是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吧?怎么可能会到公司去!” 说起这件事来,他的心里还是很痛快的,至少,能让韩药湮吃点苦头。 “我说真的!不信你自己看……”陈晶晶直接起身开了电视,林家明转过头来,一眼便看到了电视上那个熟悉的身影,表情一怔。 怎么可能?他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而且他的人他是了解的,只要下手就是死手,哪怕要不了他的命,也得让他在鬼门关里走一遭,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出院! 可是电视上的人却又那么真实,韩药湮面带微笑的对着记者们挥手,甚至还抽出时间来回答了几个他们的问题。 虽然面色有些苍白,可是举手投足间,却跟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还是那么神采奕奕,风度翩翩。 “不……这不可能……这……”林家明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说话也吞吞吐吐的,脸上的暴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不知所以的表情。 “也许他恰好避开了要害,受的伤并没有那么重呢?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已经出院了,而且这次召开的股东大会,应该就是准备跟我们宣战了……”陈晶晶看着林家明的脸色变了又变,淡淡的道。 她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轻轻环着他的胳膊,“家明,现在什么事都没有跟韩药湮的这场仗重要。而且,一伊她毕竟流着林家的血,老太爷就算再狠心,也不会要了她的命,等过了这个当口,老太爷的口风松了再去打听,不是更好?”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清凉的水一般流过林家明的心口,把他压抑着的火气慢慢抚平,眉头也渐渐舒展开了一些。 转头看着这美丽的人儿,她的眉眼,似乎在一瞬间,与那个凄厉哭喊着的女孩儿相重叠,他像是被吓到一般,忍不住恍惚起来。 可是马上,他又把那张脸庞从脑海里挥了出去,定定的望着眼前的人,“你不在乎那些八卦传闻?” 陈晶晶莞尔一笑,“既然你都说是八卦传闻了,我怎么可能信?而且,我一向对那些事情不感兴趣!” 林家明就那样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看的她有些不自在起来。林家明却突然放开了手,转身去关了电视。 陈晶晶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心突突的跳了起来。看来,她还是低估了林家明的可怕,现在的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一直看着韩药湮在杜悦跟王心的簇拥下进了电梯,君寒那颗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刚才他被记者围在中间的时候,脸色苍白的很,君寒真担心他坚持不下来。 可是看他眼中坚定的神情,还有一举一动间透露出来的自信与威严,君寒便知道,他今天是下定了决心,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饶是如此,她也紧张出了一身冷汗,连手心被指甲掐出血印都没有发现。 苦笑了一下,转身向着外面走去,她觉得还是到车上等他比较好,毕竟在这种时候,再让记者知道她的存在,可不是什么好事。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君寒小姐么?” 听到声音停了下来,君寒转头看去,却是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正一脸局促的对着她笑。 “是我,有什么事么?”她微笑着回道,因为看着这个人,并不像是外面的那些记者。 年轻男人笑了笑道,“君寒小姐您好,我家老爷子想请您过去一叙。” “请问你说的老爷子是……” “喔对不起,我忘了说,我家老爷子是韩总的父亲。”年轻人依旧很有礼貌。可是君寒心里却突然漏掉了一拍,她实在想不到,这个时候韩老爷子找她,有什么事。 毕竟上次韩老爷子给她打过电话,要她离开韩药湮。虽然能理解他的心情,但是君寒对他,还是没有什么好感。 她一直就知道,自己想要嫁给韩药湮,并不只有冯以莲一道难关。韩老爷子才是最难的那个关口。所以她跟着韩药湮回来以后,才一直也没有提过到他家的事,一来不想让韩药湮为难,二来也怕韩老爷子一怒之下把浩浩抢走。 可是现在对方找上门来,她再躲下去的话,就有些太懦弱了。而且她已经决定了,要变强,跟韩药湮一起面对任何问题。所以便点了点头,“好,请你带路。” 年轻人高兴的应了一声,便带着她向着大楼里面走去,绕过电梯跟前台,最后从大楼的后门出去,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君寒小姐请!老爷子在车上等着您呢。”年轻男人帮她打开车门道。 君寒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后座上的韩老爷子,他看起来气色很好,虽然一头银发,却也神采奕奕。年过六十的他,脸上已经有了些许的皱纹,可是君寒却能看出来,那张脸,年轻的时候一定跟韩药湮一样帅气。 韩老爷子向她点了点头,君寒一咬牙便低头钻了进去,坐到了他的旁边。 “君寒小姐,今天突然把你请来,确实有些唐突了,还请不要介意。”韩老爷子说话狠客气,让君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不,是我该先向您问安的……”话一说出口,君寒却觉得有些别扭。她是什么人?凭什么要向人家问安?她只不过是给韩家生了一个孙子罢了,人家认不认还是两回事呢。再说了,她跟韩药湮也还没结婚,根本轮不到她来问安。 韩老爷子却哈哈一笑,“君寒小姐客气了,上次给你打电话也是我思虑不周,若是让你心中有了嫌隙可就是我的错了。” 君寒摇摇头,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韩老爷子找她到底有什么事。 似乎是看出了她心里的疑虑,韩老爷子缓缓的开了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这次来,是想让韩家的血脉认祖归宗。药湮毕竟是韩家的独子,他的儿子也是韩家以后的继承人,总不能让他继续流落在外。君寒小姐你身为一个母亲,应该会为孩子的将来打算吧?” 他的话说的很客气,可是也很明白。让浩浩认祖归宗,就是要把浩浩从她身边抢走!在他眼里,现在浩浩跟在她身边,就是流落在外么? 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君寒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早。她紧紧的攥着手,指甲嵌入手心的肉里,只有刺痛才能让她保持清醒,不让身体发抖。 “伯父,浩浩虽然是韩家的骨肉没错,可他也是我的儿子。我们母子相依为命这几年,他已经离不开我了。我不认为把一个三岁的孩子从他母亲身边抢走是正确的做法。” 她说的很慢,尽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的声音有一点颤抖。“而且,浩浩他的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他必须要在良好的照顾下才能慢慢恢复健康,若是强行违抗他的意识,只会让他越来越自闭。” 说罢,她静静的抬起眼帘,看着韩老爷子,一张小脸上满是坚定跟倔强。 韩老爷子叹了口气,“关于浩浩的病,我已经派人查过了。据说国外有家很好的医疗机构,可以有效的对症治疗。所以不用担心。至于说到照顾,我当然会请最好的保姆来照顾孩子的衣食起居,会给他更温暖更优越的生活环境!” 君寒低了头不再说话,如果韩老爷子铁了心要跟她抢浩浩,她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若是以前,她可以带着浩浩离开,让他们再也找不到。可是现在,她已经决定要守在韩药湮身边了,又怎么能带着浩浩离开呢? “伯父,浩浩是韩家的骨肉,我不会带着他离开的,也不会挡了他的路。让他过上更好的生活,有更好的成长环境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心愿。但是,我也不会把他交给你的,至少在他的病治好以前,我都会陪在他的身边!” 君寒忽的抬了头,眼中满是坚定,明亮的好像在发光,“如果您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想想,怎么帮药湮度过眼前的难关!他可是刚被人暗杀,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您有调查我的工夫,不如去想想怎么把仇家打垮的好。还有,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药湮的,也请您以后不要再来干涉浩浩的生活。今天有些失礼了,等有机会我一定会带着浩浩去拜会您的,再见!” ☆、第220章 校园 说罢,也不等他回答,君寒便打开车门下了车,抬头挺胸的进了韩氏大楼。韩老爷子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怪不得药湮会对她念念不忘,真是个有意思的女孩儿……” 虽然跟韩老爷子见面说话也只过了几分钟的时间,可是君寒一直在担心着韩药湮,所以走的很快。穿过空荡的大厅出了韩氏公司的正门,外面的记者已经散了,她一路轻松的就走到了停车场。 可是远远的,就看到车子前面站着一个人,熟悉的身影,温润如玉的脸,依旧是那件白色的衬衣,却让她心里向下一沉。知道他是故意等在这里的,可是君寒一点都不想见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墨子笙见她过来,一张小脸上却满是防备,只得讪讪一笑。君寒今天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贴身的设计把她的修长全都凸显了出来,显得像模特一般高挑。 一头漆黑的头发高高扎起,在脑后垂下一个顺直的马尾,更给她平添了一份利落感。墨子笙竟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此时的她,又变回了那个盛气临人的君寒女王。 可是,她的脸色却比几年前还要好,一张眸子里是藏不住的幸福与快乐。哪怕此时眉头紧蹙,与掩饰不了她脸上的光彩。 她现在一定很幸福吧?有一个能为她付出一切的男人,是不是女人都会对这种男人倾心呢?墨子笙心里有些不舒服,却仍日开口淡淡的唤了一声,“小寒……” 君寒眉头一挑,眼角闪过一丝嘲讽。这个男人是蠢了么?跟他说过那么多次了,以后连陌生人都不是,他竟然还能这样恬着脸来叫她小寒? 他的眼睛如当初一样,平静而温柔,好像无风时的海面,那样广阔又高远。可是,她却知道,海面上一旦起了风,就会变得肆虐起来,毫无人性可言。就如同墨子笙一样,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可以毁掉,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哪怕是他的亲生骨肉,也能够轻易的动手铲除。 有时候她真的不明白,到底是他本就是这样无情自私的人?还是随着时间的改变而慢慢的变成了这样的人?为什么长着一张翩翩公子的脸,却有一颗黑山老妖的心? 他现在才发现,小寒这两个字,他叫的这么熟悉,远比老婆更要顺口。而她在听到之后,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依旧一步一步的,更加靠近他。 墨子笙的脸上有了笑容,他就知道,君寒不会对他那么绝情的,毕竟她曾经那么爱他啊。“小寒,你今天……” “啪!”一声干脆利落的声响回荡在停车场里,墨子笙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原本想要说出来的话竟然被生生打断。 “墨子笙,傍上了林家这棵大树,是不是很得意?当了林家的狗是不是就以为自己可以一步登天了?”君寒的眼中发出凌冽的寒光来,说出的话,却又比那寒光还要冷上几倍。 “你以为你跟着林家把药湮打垮了,就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么?做梦!墨子笙,就算药湮变成了身无分文的乞丐,他在我眼里也比你好几十倍几百倍几万倍!”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是低吼出来的一般,“你想要耀武扬威也来错地方了吧?这里是韩氏,不欢迎你!请你有多远就滚多远,不要出来恶心人!” 他一直没有做声,可是脸色却越来越苍白,左半边脸上却是红红的,五个手指印清晰的印在他脸上。墨子笙似乎有些愣怔,他根本没料到君寒会上来就对自己动手,而且还说出这种伤人的话。 直到君寒绕过他身边要上车时,他才反应过来,伸手拉住了君寒的手腕,“小寒,我知道你恨我,讨厌我,可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闹了这么久,该消气了吧?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爱我?呵呵……”君寒冷笑起来,好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听的笑话一般,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墨子笙,你爱的那个小晨现在不是在你家么?你应该赶紧回家搂着她说这些话的啊,她那么喜欢听,你说多少遍她都会回应你的。一个爱听一个爱说,我发现你们两个还真挺般配的!” “君寒!你闹够了没!”墨子笙双眼通红,像一头熬了夜的狮子,他力气很大,攥的君寒手腕生疼。 “没闹够的是你!墨子笙,你不好好去当林家的走狗,跑到这里闹什么?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君寒想要挣脱出来,却根本动弹不得。 墨子笙脸色越发的黯淡下来,一双眸子里是深不见底的暗黑,好像充满了雾障,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手上却仍旧没有放开,“好,好,既然在你眼中我就是林家的一条狗,那现在我就该做些符合身份的事,跟你做个交易。”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也没时间。”君寒扭了头不想再跟他继续纠缠,伸手想要掰开他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如同钳子一般紧紧的钳制着自己,雪白的手腕上都有了紫青色的血印。 “我是好心想要帮你!林家明的手段你也知道,这次的枪杀只不过是个开始而已!”他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她,缓缓的道。 君寒怔了一下,掰着他手指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他,却是满满的怀疑。 她可不相信墨子笙会好心到要帮助她,帮助韩药湮。可是他说的也没错,林老爷子的狠心毒辣是早就如雷贯耳的,他要做到的事,要除掉的人,绝对不可能轻易的放过。 见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松动,墨子笙便拉着她向自己车子走去,“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车子在马路上飞奔着,路上的积雪融化了一些,带着车轮压过的痕迹,慢慢的化成了夹杂着水与雪的黑色污泥,车子再压上去,就四溅起来。 君寒默默的看着窗外,不发一言,只是心里有些感慨。那些雪花从天而降的时候,是那么美丽晶莹。每一片小小的雪花都如同一个新的生命一般,有着各自的形态,各自的特点。 可是一旦落到地上,便会被一层一层后落下来的雪花压住,慢慢的没有了自己的样子,反而在人们眼里,都成了一样的东西。 再到后来,便慢慢的变成了这车下的污泥,变得脏乱又漆黑。如迷失了本性的人类,渐渐的变的不再纯净,而是被社会这个大染缸,染上了污浊的颜色。 就像当初他认识墨子笙的时候,他是那样灿烂明媚的一个男孩儿。可是在十年后的今天,他却变成了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 就像当初的颜初晨,是学校所有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偏偏佳人,如天上仙子般不食人间烟火。可是现在呢?却人不人鬼不鬼,就算用尽了世上恶毒的词,都无法形容她的可怕。只是为了一个墨子笙,她就可以害的君寒家破人亡…… 而当初的君寒又何尝不是单纯的如小孩子一般?而现在呢?不也在一次一次的绝望中学会了看人眼色,猜测人心?时间还真是可怕的东西,总会在不知不觉间,就把白的变黑,把简单的,变复杂,人心就是最好的例子…… 车子越往前开,君寒就觉得越是熟悉,突然想起来这是她曾经上学的地方。虽然同处在H市,可是自从毕业以后,她一直都没有回来看过。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跟着墨子笙又重新回来,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道路两边已经有了下课的学生们,情侣们,一起结伴走着。不时传来欢声笑语,夹杂着打闹声,嬉笑声传来。 他们的脸庞都是那样青涩,一如当初的自己,却也是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却是校园后面的一片银杏树林。此时树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可饶是如此,也有不少的小情侣们在林子里散步,纯白的雪地配着他们懵懂又幸福的笑脸,竟也那么适合。 “还记的这里么?”墨子笙下了车,站在一棵树下,微笑着问她。 君寒点了点头,她怎么会不记得。当初颜初晨突然出国留学,要跟墨子笙分手。墨子笙便整日的躲在宿舍里不出来。 她担心他,就天天买了饭菜给他送去,可是一边担心他不好好吃饭,一边又怕他嫌她烦。所以每次就站在这棵树下看着,一直看到上课了才离开。 “记得那次是秋天的午后,我偶然间从窗口看下来,就看到了站在这里的你。头上地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层黄色树叶,可你却站着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般……” 墨子笙站在银杏树下,抬起头向着宿舍的方向看去。以前他都是从宿舍向这里看的,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也会站在树下,向着高处看去。 ☆、第221章 生死不离 可是从这里向宿舍看去,除了那个熟悉的窗口外,根本看不到任何的东西。他忽然有些心酸,当初站在这里的君寒,有多迫切能看到他从窗口露出来的脸啊? “已经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君寒淡淡的开了口。 她又何曾忘记过呢?那段日子像是苦中作乐一般,可是她整颗心都系在墨子笙的身上,却一点都不觉得苦。 那棵银杏树,像是伙伴一样,陪伴着她在楼下等一个人,金黄的叶子也填充了她青春的记忆。 可已经过去了,现在的大家都已经变了,再也回不去了。墨子笙跟自己之间,隔了那么多亲人的生命,她没有办法让自己原谅他。 而且她现在已经有了韩药湮,再也不会爱上第二个人了。再说起那些回忆来,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好,我不说了。反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人总要向前看……”墨子笙低了眉眼,他眼底滑过淡淡的哀愁君寒没有看到。可是看到了又能怎么样呢?毕竟已经晚了。 “你要跟我谈什么交易?若是让我离开药湮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不可能。”君寒看看表,已经出来半个小时了,也不知道药湮那边结束没有。 墨子笙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她,她坐在车里,阳光照不进去。此时的君寒,就如同黑暗中的一颗夜明珠般,熠熠生辉。哪怕背着阳光,她都那么耀眼。 他终于是缓缓开了口道,“若是你离开他,我就会劝林老爷子放他一条生路。” 君寒坐在阴影里笑了起来,脸上的笑容那么灿烂,让墨子笙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又回到了上学的时候,她伸出手来对他一笑道,“你好,我叫君寒。” 可是现实听到的却是,“墨子笙,你做梦!” 叹了口气,却也掩盖不住心里的悲凉。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柔顺的小女人,如今已经一心都放在别人身上了。她再也不是那个所有的喜好都随着他走的小寒了。 他突然有些失落,又有些难过。从认识她到今天,都好像只是一场梦般,好像昨天还触手可及,只要他一伸手,就能碰到昨天的她。 他有些想不明白,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蠢?竟然错过了这样一个优秀的女人?当初的他,肯定是被什么东西蒙蔽了双眼,所以才会看不见她的好。 他还在恍惚着,君寒却又淡淡的开了口,“这一生这一世,我都会陪在他身边的,能把我跟他分开的,只有生死。” 她说那那么平淡,好像只是在说一句书上的台词一般,可是墨子笙却知道,要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太难了。 墨子笙苦笑了起来,这些话,原本应该是说的他啊。可是现在,他却眼睁睁的看着,她为了别的男人宁愿付出生命,真是讽刺。 “小寒,我是为了你好。林家明跟韩药湮间的仇,必须用一个人的生命作为代价才能结束,你知道么?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商业争夺了……” “为什么?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打垮药湮么?”君寒有些不解,疑惑的望向墨子笙。她本就知道林家明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所以这次药湮受伤的事,她也以为是林家明为了想把韩氏扳倒才用的法子。 墨子笙摇摇头,看来她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于是便把林家明跟林一伊间的纠葛传闻,还有韩药湮向记者透露出他们关系菲比寻常,以及林一伊跳楼自杀,最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事,都告诉了她。 他靠在树上,冬日的阳光从他头上直直的照了下来,树的枝干在他脸上打上了一层阴影。可是他说话间的动作,眉眼,都如当初一样生动清透,似乎此时的他,并没有那么让人讨厌。 君寒听到最后,却已经是脸色苍白。她没想到,他们之间竟然还有这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还是说自己在家里待的太久,已经与商界脱节了? “不,不可能,药湮他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不可能会说人是非!而且以这种不耻的方式给自己争取机会,也绝对不会是药湮的风格。”她摇着头,眼神已经有些慌乱。 墨子笙却上前了一步,“你若不信,只管去看新闻,那些媒体早就报道疯了。而且这次枪杀的事,也是林家明专门针对你的,难道你还不懂么?” “针对我?怎么会……”她的声音很低,似乎很是疑惑。 “因为林家明心爱的女人是因为韩药湮才生死不明,所以他也要让韩药湮尝一尝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滋味!” 君寒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什么逻辑!就因为林一伊失去了踪迹,他就要要了她的命,让韩药湮心痛么?简直是疯了! 若是林家明因为心痛失去了林一伊,而要杀了君寒去陪她,她倒可以理解,可是杀她只是为了让韩药湮难过……呵呵,疯子的世界她还真的不懂。 “小寒,我真的是为了你好,只要你离开韩药湮,林家明就不会动你。而韩药湮那里,我也会去劝林家明的,他看在我的面子上,应该会放韩药湮一条生路!” 君寒抬头看着他,那双如水般温润的眸子里满是真诚。可是君寒却只觉得好笑,他的面子?他以为他在林家明眼中算一号人物? “既然他想要我这条命,就拿去好了。如果能解了他的气,一条命又算得上什么?”君寒一脸的决绝。 她从来都没有怕过死,自从爸爸妈妈跟萱萱相继离开她以后,她早就把生死看淡了。只是因为浩浩,她才能坚持着,一直活到了现在。若是能继续陪在儿子跟韩药湮的身边自然是好,可若是自己这条命能救药湮,她一点都不会犹豫。 可是,就算死,她也不会离开韩药湮的,那些想让他们分开的人,到底都存了什么样的心? “可是你跟韩药湮在一起,若是林家明再次动手,你以为韩药湮会坐视不理么?”墨子笙的心里越发酸涩起来,可是却又不得不说,“小寒,若你真的爱他,真的为他着想,就不该任性的只考虑自己,就该以他的安危为先!” 君寒冷笑起来,直直的盯着他,让他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你的意思是,我离开韩药湮了,林家明就不会动我,我不会动韩药湮是么?” “不是不会动他,是放他一条生路……”墨子笙抢过了话去。 “生路?你们所说的生路是什么?打个半残留着一条命苟延残喘?与其那样活着,倒不如死了算了!墨子笙,我说过了,这辈子我与他,同生共死!谁也不可能把我们分开!” 君寒的话掷地有声,像是对自己发誓一般真挚。墨子笙听的真切,却仍不想就这样放弃。 可是君寒已经从车上下来了,她出来的时间太久了,若是药湮出来看不到她,会着急的。墨子笙这个样子是不会想送她回去的,所以她就想出去打车。 “小寒!你难道还不明白么?”墨子笙却上前一步紧紧的抓住了她的肩膀,因为用力面目都有些狰狞了,“韩药湮这次如此反常,竟然宁愿向记者透露这种八卦消息也要保住韩氏,难道你不觉得过于蹊跷么?” “够了墨子笙!你的话我一句也不想听,一句也不会信!你还是留着力气想想怎么扳回局面吧!”她用力推了他一把,却没料到墨子笙本就没用多大的力气,她身体一个失重,向后趔趄了一下,却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像是坠入云雾中一般。 “小寒!你怎么了?”墨子笙一个箭步向前,在她倒地之前堪堪将她扶住,可她的身体却像柔软的棉花一般,没有一丝力气。 “小寒,你能听到我说话么?”他把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大声的喊着。君寒只感觉耳朵里面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列火车从她脑子里面开过,又像是巨大的武器在脑中爆了炸,轰鸣声震的她全身发麻。 旋即一阵阵刺痛传来,像是拿着一把钢钉,从她的脑门开始,一根一根的往下钉了起来,从后脑,到颈椎……疼的她出了一身的冷汗,连想要呼吸的力量都没有了。 她的身体越来越瘫软,墨子笙直接把她抱起来放到了车上,可是一放下,她的身体就像水一般的滑了下来。没办法,墨子笙只得用安全带将她固定在座位上,这才赶紧上了车,疯了一般的赶往最近的医院去。 “小寒,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不会的!相信我小寒……”他一边疯子一般自言自语着,一边将油门踩到了底,目中无人般的冲了出去。路上行人皆受惊的四散逃开,墨子笙也根本看不到。 君寒的脸色越来越白,只是几分钟,就好像变成了透明的一般。她头上沁出那么多冷汗来,一头乌黑的头发,此时却像是刚洗了一样,额前的头发竟然向下滴着水珠! ☆、第222章 昏倒 墨子笙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害怕,君寒的样子绝对不是普通的晕倒!他突然想起上次抱着一身是血的萱萱冲到医院的时候,就如同现在一般绝望慌张。 不!他还没让君寒回心转意,还没让她原谅自己,还没带着她回到墨家,她绝对不能出事!可是她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微弱了,那双红润的嘴唇已经发青发紫了…… 韩药湮在会议室里坐的笔直,因为一弯腰,腹部的伤口就会裂开。杜悦跟王心一直紧张的看着他,他们知道韩总的情况,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护士就帮他多包了好几层纱布,可就算是那样,从车上下来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不知道韩总的伤怎么样了。 韩药湮狠狠的瞪了二人一眼,他们两个才知道了自己的失神,赶紧低下头去,不敢再看韩药湮。 两人都知道不能乱了方寸,韩总这是拼了命的在给韩氏争取机会,若是让他们两个人露出马脚来,那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各位都是韩氏的肱骨之臣,韩氏能走到今天少不了大家的功劳。不过现在韩氏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若是还相信我,相信韩氏留下来的,我韩药湮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若是想走的,我也不会留,你们手中的股份我会按照原价买下来,绝对不会亏损了大家!以后大家各走各路,再无干系。” 几句话说的掷地有声,丝毫没有一丝病弱的无力。他眼神如带着透视镜一般,扫过坐着的十几位元老们,会议室里立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威压。 寂静之中只能听见一众人的呼吸声,这种安静至极的感觉,真的很不舒服。可韩药湮还是得硬撑着,他知道自己今天死也要死在这里。 若是他倒下了,整个韩氏的人心就散了。若是他能坚持着走出去,至少韩氏就有了个喘息的机会。只要人心不倒,大家齐心协力,再大的坎也总有迈过去的一天。 “药湮啊,你的能力我们都知道。自从你从老韩手里接手公司开始,就为公司带来了很高的效益,这些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只是这次老张跳楼的事,闹的太大了,怕是难善后啊……我们都老了,本就该回家养老享享天伦之乐了!奋斗的事啊,就交给你们年轻人了……我手里的股份拿也也只是烫手,还是卖了的好,我也该为家人着想了……” 汤老一说话,跟他关系较好的那几个股东也开始议论起来,眼中都闪着精光。韩药湮看着几人,表情并没有变化。其实对于他们几个人,韩药湮早就已经想过了。他们几人虽然在公司一直都是说话比较管用的那种类型,却有些太圆滑了,并不是韩药湮喜欢的那种。 说实话,他早就有意要先把这几个人换下去,现在他们自己站出来,倒也省了他不少的事。 “好,汤老果然是痛快人,还有谁想走的,直接说出来,三天之内,我自会派人把支票送到各位家中。” “药湮呐,我那百分之五也……” “还有我的,人老了,总要为自己家人考虑一下,别到了最后输的连棺材本都没有……” 坐在汤老身边的两个元老也开了口,韩药湮一一点头。 “各位的心意我已经知道了,还有谁要走的,一并都告诉我。不怕事要留下来的,我韩药湮也保证,只要有我在一天,韩氏就不会倒,有我在一日,就不会委屈了大家!” 韩药湮缓缓站了起来,呼吸似乎有些紊乱,可是却没有人发觉。他扫视了一下在坐的人,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各自的想法和决心,便再也不主语,转身出了会议室。 而刚才说了要卖股份的几人,一张老脸已经有些发红了。毕竟他们在韩氏几十年,韩氏并没有亏待过他们。现在韩氏有了难,他们就打起了退堂鼓,说实话,是有些无耻。 可是毕竟人都是自私的,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把自己一辈子的心血全赔进去吧?谁又会把赌注下到一个三十岁的毛头小子身上? 十几位元老各怀心思,目送着韩药湮出去,却都坐在会议室里没有动。 韩药湮的头上早就沁满了冷汗,一出会议室就赶紧扶住了杜悦。他高大的身子靠在杜悦有些矮胖的肩膀上,有些支撑不住。可总好过自己走这几步路,他是真的连呼吸都开始颤抖了。 “韩总!您的伤……”王心赶紧在另一侧扶住他,从会议室到电梯的几步路,韩药湮却走得歪歪扭扭,似乎是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不要声张,等下进了电梯你们帮我再缠几圈纱布,出去的时候不要被记者看出任何破绽,懂么?尤其是你杜悦,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他倚在杜悦身上提醒道。 杜悦不敢作声,一进电梯就赶紧拿出早就装在大衣口袋里的纱布,解开韩药湮的外套帮他包扎,可是手却有些颤抖,连声音也带着哭腔,“不行啊韩总,血已经浸出来了,止不住啊……” “慌什么,赶紧多缠几圈!这点血死不了人的!”韩药湮靠在电梯上,冷冷的吩咐着,可是一张脸早已经没有了血色,苍白的如同夜里的幽灵。 在王心的帮助下,杜悦才总算是把手里的纱布全都缠到了韩药湮身上,刚给他扣好大衣,电梯门已经叮的一声打开了,空荡的大厅外却早已经挤满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记者。 要是君寒在的话,肯定会觉得很神奇。因为她刚才从大厅里出去的时候,根本连一个记者的影子都没看到,可是韩药湮一出来,却已经挤了这么多,难道他们是有特异功能,知道韩药湮什么时候出来么? 饶是大白天,那些闪光灯也照的人眼睛生疼。韩药湮本来还是一头冷汗,一脸虚弱的样子,可是一出了公司大门,整个人就像是脱胎换骨一般,神采奕奕。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坚定与自信,而那薄抿的嘴唇竟然还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韩先生,您的伤势不是很严重么?怎么会才三天就恢复了精神到公司里来……” “韩总,今日的股东大会是否如您预期的一样?听说有几位股东已经决定撤资……” “韩先生,您觉得这次与林家的大战是不是如上次一样,算是一场世纪之战呢?”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韩药湮被他们围在中间,四下看了一眼,一时半会,怕是出不去了。 伤口处不时涌出一股热流,他明知道自己的血正一点一点的流失,却没有丝毫的办法。若是现在表现出一点的不对,就会被眼尖的人士发现,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可是记者们的这些问题,他也不可能一个一个的回答,若是都回答完了,还不知道要等到多会儿了。不得不说,此时的韩药湮还真有种求助无门的感觉。 “是贾先生!”杜悦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正走过来的贾信,兴奋的叫了出来。 听他这么一喊,记者们齐刷刷的回头,果然就看到了贾信正在一群保镖的护送下向着这边走来。 记者们顿时就炸开了锅,“贾信不是早在几年前就消失了么?怎么会突然出现?” “这你都不知道?他是在国外养伤!” “我听说贾信这次回来是要找林家报仇的!毕竟当年林家把贾家害的那么惨……” 记者们一边议论着,一边已经围了上去,韩药湮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立刻就对上了贾信的目光,向他点了点头。 贾信对他微微一笑,不待记者们把他团团围住,已经扬声道,“我今日来是想公布一件事,韩氏几位元老手中的股份已经被我买入,而且贾氏还决定投入巨资,再购入韩氏百分之十的股份,这样一来,我跟韩总手中共有的百分之七十五股份,就成了韩氏最大股东!贾氏与韩氏携手同心,共渡难关!还望大家行个方便!” 哗……记者们即刻就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有说贾信傻的,有说贾信仗义的,有说贾信就是个富二代,只是为了扔钱玩。 因为大家都知道,现在的韩氏,就像是被钉在砧板上的肉,而林老爷子跟墨子笙就是那个拿刀的人,更别说还有一个冯以军在后面虎视眈眈。这种时候,就算是傻子都知道靠边站,跟韩氏划清界限,省的引祸上身。毕竟林家跟冯家可是谁都惹不起的。 可是贾信今天的所做所为,完全就是凭着性子乱来,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后果啊。哪怕是韩药湮的亲弟弟,怕是都没有这个魄力。这已经不光是扔钱的事了,而是直接宣布与其他三家对立啊。 别说是那些记者们了,就是韩药湮,也有些不敢相信。他虽然知道贾信跟他这么多年的关系,是他最好的兄弟,可却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帮他。 贾信发布了这个重磅炸弹后,却站在那里像个没事人一样,看着韩药湮直笑。 ☆、第223章 支持 他一双明亮的眸子里,却是清亮的不带一丝私情。 韩药湮突然觉得心里热腾腾的,一辈子能有这么一个兄弟,太值了。 贾信一边对着他笑,一边向着这边走来,那些记者们赶紧让出路来,竟然没有人敢发问。因为这件事发生的有些突然,他们根本没想好要问些什么。 贾信却已经走到了韩药湮面前,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保镖刷的一下子散开,有意无意的把韩药湮跟记者们安全的隔离开来。 “大哥,放心吧,只要我们同心,没有过不去的坎!那些想要背后牟利的人,让他们放马过来吧,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别到时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贾信用力的握住韩药湮的手,却是借了力撑着他的身体,让韩药湮舒心了不少。 只是看着韩药湮越发灰白的脸色,贾信心里也有些慌了。再这样下去可不行,他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当然,只要我们兄弟一起,谁来都不怕!”韩药湮的声音一点都没有虚弱的样子,听起来底气十足。 听着两兄弟在那耳叙话,记者们才有反应过来的,挤到前面来开始问问题。贾信向前一站,把韩药湮挡在了身后,很有耐心的一一回答。而韩药湮则在几个保镖的护送下,已经回到了车上。 车子回医院的途中,韩药湮伤口的血就已经止不住了。可他却一直执意要等君寒,若不是杜悦撒谎说君寒回家拿东西去了,他根本就不肯走。 到了医院进行了紧急处理,又输了血缝合了伤口,再转移到病房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下来。折腾了一天,君寒却还是没有露面。 护士给他挂好点滴就嘱咐他休息一会儿,便出去了。韩药湮却是一直大睁着眼睛看向房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杜悦跟王心担心他有事,一直不肯回公司去,韩药湮也不理他们。 最后还是于安然心细,看出了他的意思,过来劝了几句,“你先休息一会儿,我这就给君寒打电话,许是浩浩不肯睡觉,她在家耽搁了一些。” 听了她的话,韩药湮这才点了点头,把头扭到一边轻轻闭上了眼。 杜悦跟王心互相看了一眼,也就跟在于安然身后出来,却是心里都不舒服。他们哪里看过韩总这个样子啊,身为一个男人,也觉得韩总有些可怜了。 可是公司里的事他们还得管,韩总的身体已经这样了,不能再让他担心了。所以二人一商议,决定先回公司去。 贾信正好跟医生说完了话走过来,见于安然眼眶红红的,一副有心事的样子,也不由的心疼起来,问她怎么了,她才老实说道,“其实今天我已经给君寒打过十多个电话了,可是一直没人接……” “是不是有什么事脱不开身?浩浩那里……”贾信想要安慰几句,可是也觉得不太可能。现在有什么事是比韩药湮的身体更重要的?而且浩浩在家里有专人照顾,根本不会有任何问题。再说了,浩浩这几天一直都很听话,他不会无理取闹的。 这么一想,贾信也觉得事有蹊跷了。 “我怕她出什么事,心里总有些不安,别忘了林家明的目标可是她!你还是出去找找吧,我在这里守着大哥!记得多带些人!”于安然靠在他怀里道。 “好,我马上就去。”贾信点了点头,虽然他现在也很担心于安然,可是事情有轻重缓急。于是便匆匆离开了医院,一边给几个下属打了电话。 刚出医院大门,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高挑的身影缓缓走来。在昏黄的路灯下,她的影子被拉的很长,有种孤寂与悲凉。 不知道什么又飘起雪花来,她也似乎没有感觉到冷,还是不紧不慢的走着,低头看着地上,好像地上有什么吸引她的东西一样。 贾信赶紧迎了上去,她似乎也没有发现,仍然低头走着。贾信不得已才出声叫她,“君寒小姐!你没事吧?” “恩?”君寒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向后跳了一步,抬头怔怔的看了他半天,才认出他来,嘴角僵了僵,扯出一个笑来。 “是贾先生啊,你怎么出来了?难道药湮出事了?”她神色一下变得很紧张,赶紧就往医院走去。 贾信跟在她身后道,“君寒小姐您别急,大哥没事!只是站的有些久了,伤口又裂开了,已经重新缝合上药了……” “那就好……”君寒虽然这么说着,可脚步却一点也没慢下来,匆匆进了医院。贾信无意间一回头,却看到黑暗处有一辆车子缓缓离开。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种感觉,那辆车子会不会是送君寒小姐回来的? 可是此时也顾不得多想,赶紧跟了上去。因为他刚才在路灯下看君寒的时候,发现她眼睛红肿的厉害,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 虽然只见过君寒几次,可是他却知道君寒的性子,绝不是那种整天哭哭啼啼的小女人样子。以她眼睛的肿涨程度看来,绝对不是小事。 但是跟上去以后却又有些犹豫了,毕竟人家跟他又没有关系,他就这样问,有些太唐突了。 这么一耽搁,君寒已经向他点点头进了病房。于安然看着他回来,也迎了上去,他只得叹了口气,暂时把这事压了下去。 韩药湮这一昏迷就是一天一夜,等到悠悠转醒的时候,房间里还是昏暗一片。只在床头开了一盏小小的台灯,君寒低头坐在那里,怀里抱着浩浩哄他睡觉。 房间里有着好闻的味道,闻的韩药湮肚子都响了起来。可他看着君寒那么入神的样子,不忍心打扰。 她低头看着浩浩,长长的睫毛在灯光的照射下,在她脸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而她怀里的浩浩,正嘟着一张小嘴,睡的香甜。 看着这温馨的画面,韩药湮只感觉一颗心都快被融化了,伤口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没有之前厉害了。 正打算叫她,却发现她头发遮挡下的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也有着浓浓的愁绪。韩药湮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君寒肯定是有什么心事。 “寒寒,你皱着眉头的样子太让人心疼了。”他缓缓的开口,声音却沙哑的厉害。 君寒好像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被他这一句话吓了一跳,可是马上就一脸喜悦,“你醒了药湮?浩浩等了半天等的都睡着了……” 她说着声音便小了下来,从椅子上抱着浩浩站了起来,轻轻的把他放在一边的床上,又盖好被子,这才坐到了韩药湮身边。 看着她那张满是笑容的脸,韩药湮却觉得心里仍有些不舒服。因为她笑的始终有些牵强。 “寒寒,你有什么心事,都告诉我好么?”他坐起身来,君寒就把枕头放在他身后,扶着他靠到后面。 “我没有心事啊,只是有些担心你罢了。”她抚摸着韩药湮的脸庞,略带着冰凉的手指却让韩药湮感觉很舒服。像是炙热的火山口上,突然降临的一阵小雨。 “公司的事怎么样了?我听安然说了,有好几个股东撤了资,不过还好有贾信的仗义支持……”君寒一边帮他拉上被子一边淡淡的道。 韩药湮微微一笑,“是啊,还好有阿信!” “那这样一来,这次的事是不是就算过去了?” “是啊,有了阿信的支持,就等于安了人心,这事就过去了一大半。更何况原来也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那些沉不住气的老顽固们自乱了阵脚而已。” 韩药湮说的轻巧,可是自己却清楚,就算是贾信抛开一切支持了他,韩氏还是危在旦夕。毕竟这次林家明是铁了心的要跟他对抗到底。而且墨子笙跟冯以军那里,也是个大问题。 只是他不想让君寒为了这些事烦心,所以就一语带过了。果然听他这么一说,君寒的脸色也好了些。 “对了,药湮,你知不知道你睡了一天一夜呢,饿了吧?我去拿汤过来!”她眼神有些闪烁,似乎有转移话题的意思。 韩药湮却拉住了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道,“寒寒,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不管你有什么事,都不要憋在心里好么?告诉我,让我跟你一起分担……” “说的什么话,我哪里有心事啊?真的是在担心你!药湮,我真的怕你再也醒不过来……” 她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烁,表情也很是认真。韩药湮看她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真的么?真的只是担心我?”他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当然了……”她的声音有些低了下去,带着心不在焉。突然又一下子站了起来,“对了,我还热的汤呢!你等一下……”说着赶紧转身出去了。 微波炉早就已经到了时间,她有些恍惚的伸手就去拿汤,却直接摸到了微波炉上,手指上马上就烫起个泡来。 ☆、第224章 心事 君寒把手含进嘴里,眼泪却是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怎么办,她好像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感情,韩药湮又那么心细,一定会被他发现的。要是他逼问该怎么办?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告诉他的。 可是,心里却又有一个意念,想要让他知道。若是让他知道了,会不会就会多陪她一会儿呢? 她把汤端了出来,香味顿时就溢满了房间。可是君寒的眼泪更加汹涌起来,再过几个月,或者几天,她也许就再也看不到这些东西了,也看不到她的浩浩跟韩药湮了。 更有可能的是,在那之前,她的头发就会掉光,皮肤也会老化,变成一个丑陋吓人的老太太,要是浩浩见了,一定会吓哭的吧?韩药湮见了……不!她绝对不要让他看到自己那副丑陋的样子! 她一下子想起颜初晨来,最后一次在宴会上见她时,她不就像个苍老了几十岁的女人一样么?那个样子,真可怜。 她绝对不要让韩药湮看到她变成那样,她只想让他记得最美的她。 可是,就算不愿意,又能怎么样呢?该来的事情,总会来的。该是她的命,就躲不过…… 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至少在他面前的时候,她必须装着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她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 她知道就算告诉了韩药湮,他也一定不会嫌弃她的,就如同不管韩药湮变成多么落魄的样子,她跟浩浩都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一样。 可是,骄傲如她,是绝对不允许自己以那种丑陋的样子出现在韩药湮面前的。 不光是她,世界上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在心爱的男人心中,能一直保持着最美的样子呢?她希望他想起她的时候,记忆中都是那个最年轻,最漂亮的她……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对着镜子努力了半天才挤出一个笑来。她端着汤进了病房,香味马上就跟着溢满了房间。连在一边床上睡着的浩浩都吸了吸鼻子,从梦中醒了过来。 “哇,好香啊!要是能每天都受到这种待遇,哪怕在这床上躺一辈子我也愿意啊。”韩药湮打趣道。 君寒眉头一皱,他只是一句无心的话,可是听在她心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别乱说,公司里那么多人都靠着你生活呢,我也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你不是还说要陪着我跟浩浩出去玩的么?” “好,听你的,我不乱说……”韩药湮像是个听话的孩子一般,“想好了没?想去哪玩?” 君寒摇摇头,她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过。虽然一直想要跟他出去,可是韩氏的事她却是知道的,根本离不了人。再说了,以她现在这样的身体,出去了也是一个定时炸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 “浩浩,告诉爸爸,新年想去哪里玩?爸爸带你跟妈妈一起去好不好?”浩浩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韩药湮便转头问他。 浩浩迷迷糊糊的被爸爸这么一问,眨巴着眼睛,似乎还有些朦胧,好半天也没反应过来。 “好了,浩浩饿了吧?该吃饭了!”君寒过去把还在迷糊着的浩浩抱下了床,帮他穿上鞋子,便赶紧又来到桌边,将炖好的汤一一盛在碗里。 “今天全部喝光的话,是不是也有奖励啊?”韩药湮一双漆黑的眸子望着君寒,里面是比汤还要浓的深情。 君寒被他看的脸刷一下就红到了耳根,也不敢再看他,低头喂浩浩吃饭。可是心却好像要跳出来般,呯呯直跳。 韩药湮被她如孩子般的样子吸引,不由的哈哈笑了起来。可是一笑就牵动了伤口,又疼的他龇牙咧嘴起来,让君寒抬头瞪了他一眼,这才老实下来。 “爸爸,去玩!”浩浩吃了半碗饭,觉也好像醒了不少,这才抬起头来对韩药湮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听的韩药湮心都软了。 “好,浩浩想去哪玩吖?跟爸爸说,爸爸一定带你去!”韩药湮放下勺子,一脸认真的看着儿子。那神情根本就不像在跟一个孩子说话,而是像跟一个平等的成人在讨论一样。 浩浩一双黑宝石般的大眼滴溜溜乱转,然后才一脸兴奋“飞机……飞机……”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并用的从椅子上爬了下来,在地上张开两只胳膊,小小的身体在房间里飞了起来。 韩药湮被儿子可爱的样子逗的哈哈大笑,“浩浩想坐飞机是么?好啊,等新年了爸爸带浩浩去坐!坐在飞机上看云彩的话,就跟棉花糖一样喔!” “真……真的?”浩浩一双眼睛瞪的老大,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一般忽闪着,又像是鸟儿的翅膀,好像随时就能带他飞上天空一样。 其实上次君寒受伤回到H市的时候,他就已经坐过飞机了。可是因为他太担心妈妈的身体,一直没怎么睡觉,一上飞机就给睡着了。而且那几天发生的事对小孩子的打击太大,那么小的一个脑袋瓜子,早就已经吓傻了,所以根本不记得这回事了吧。 “当然,爸爸一向说话算数!就把这当作我们男子汉之间的约定好不好?”韩药湮的一双眸子里也发出了兴奋的光。能陪着儿子坐飞机,看满天漂亮的云朵,能陪着儿子一点一点的长大,可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呢! “恩恩!”浩浩使劲的点着头,他当然相信爸爸了,因为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大英雄,大英雄是不会说谎话的! “寒寒,我们可就这样说好了……”韩药湮一脸兴奋的转头去看君寒,却发现她直直的盯着浩浩,一动不动的在愣神。 她的眼眶有些微微发红,脸色也很不好看,像极了之前心灰意冷时的样子。韩药湮心里突然一紧,突然咚咚的跳了起来,有种不安的情绪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可他就是说不出到底为什么不安,君寒明明已经跟他说过了,不会再离开他身边了。可是他心就是慌的厉害,说不清道不明。而且,他一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发觉了,寒寒有心事。 “寒寒!寒寒……”韩药湮又喊了好几声,君寒才忽然从愣神中惊醒过来,脸上一瞬间就换上了笑容,“啊?怎么了?喝完了啊?我再给盛一碗……” 她的表情变化的那么快,却那么刻意。其实君寒自己不知道,她的表情克制跟冯以莲的比起来,不知道要逊色多少。 “寒寒,若是有什么事,告诉我好么?不要再一个人扛了,让我帮你一起分担……我们是一家人,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事,都要一起度过!” 韩药湮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他的大手很温暖,带着他独有的滚烫,把她冰凉的小手紧紧的包裹着,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君寒只觉的心里一阵阵温暖,抬起头来看着他,“药湮,如果有一天,我变成头发花白,牙齿掉光的老太太,你还会爱我么?” “傻瓜,等你变成老太太的时候,我肯定比你更老!说不定我的头发都掉光了,而且还驼背!”他一脸疼爱的看着眼前的人儿,不由的痴笑起来,“到那个时候,你笑话我还差不多。而且,寒寒,就算你变的头发花白,在我眼里也是世界最美的老太太!” “寒寒,我对你的爱,不会因为时间而改变,只会一天比一天更加爱你,知道么?所以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只管安心的待在我身边就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也有些动容,“你知道么寒寒,这辈子能与你相守到白头,是我韩药湮最大的福气!” 君寒鼻子一酸,眼中越发觉的滚烫。她紧紧的咬着牙仰起头来,并没有回答。 说不感动是假的,没有一个女人能在听到心爱的男人说出这种话以后,还不动声色。君寒她并不是圣人,更不是无情的人,她只是一个正常的女人。一个正在恋爱中的女人。 所以她心里早已经是汹涌澎湃,可是却不想在他面前流下眼泪。哪怕只是一秒,她也想要让他记住自己笑着的样子。 “药湮……”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傻瓜,不要说了,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我随时候命!现在,听我的话,不要再乱想了,好好的睡一觉,好么?” 韩药湮把她拥入怀里,轻轻的吻着她的额头。她的身上有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手背上也有一个小小的青紫色针孔。那是输液的时候才会扎到的。 韩药湮早在她帮他盛汤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可是她不说,他也没问。若是她想说的话,一定会告诉自己的。 而且,他也是医生,知道什么时候会输液。这几天天气冷,寒寒说不定只是感冒了,不想让自己担心,所以才没有告诉自己的。既然她如此善意的为他考虑,那他怎么能不领情呢? 被他打断了话,又听着他的安慰,君寒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225章 向外推 她本不是那种吞吞吐吐的墨迹之人,可是有些秘密一旦被藏起来了,真的很难说出口。就像以前浩浩的事,就像这次的事…… 她真的不知道是该告诉他,还是要继续隐瞒下去。不管她选择哪一条,感觉都是一种错误,都会伤害到他。 可是他的话那么动听,动听到她几乎想要把秘密脱口而出。 是啊,他想象中的未来那样美好,她也曾想过,可以和韩药湮一起白头偕老,看着浩浩一天一天长大,变成一个健康的孩子。 还可以再为他生一个宝宝,跟他一起亲眼见证一个生命的降生,一个孩子的成长…… 等到孩子们都长大了,他们两个也老的走不动了。那他们两个人就相互搀扶着,拄着拐杖,在小区里面散步。 或者到公园里去,坐在一起晒太阳,让那些年轻的情侣们也知道,老年人也是可以享受爱情的! 或者,他们两个可以回到S市去,陪着孤儿院里那些孩子,一起玩游戏。等到累了,就坐在沙滩上背靠着背的说情话,尤其是那种老掉牙的,韩药湮从来都不会说出口的。她一定要让他一次说个够! 可是,这一切,都已经不可能了。也许韩药湮会看到她头发花白的样子,可是她却再也看不到他变老的样子了。 而且,她再也不能再给他生一个孩子了,她的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住…… 哄着浩浩睡了觉,韩药湮也吃了药,再次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只剩下君寒一个人,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听着黑暗中传来的呼吸声,心才开始一点一点的安定下来。至少,在灾难到来之前,她还能陪在他们两个身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要新年的缘故,最近的天气都格外的晴朗。 因为贾信的力挺,韩氏总算是暂时的缓解了危机。在新年前把公司又重新提到了轨道上去。虽然股票还是持续低迷,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在下跌了。 张元老跳楼的事,也被韩老爷子找人暗中压了下去,没有在媒体间风传,造成更大的影响。 韩药湮心情不错,而且早就答应了浩浩的,所以赶在新年的时候,把手里的工作都推掉了,专门空出了几天的时间,准备带他们出去玩玩。 大概是他一直坚持锻炼,身体素质好,伤口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虽然不能太过于劳累,可是也不用在医院里住着了,一早就搬回了家。 君寒每天都做一大桌子的菜,还看着韩药湮必须吃的精光。韩药湮不敢抗命,就听话的一直吃。结果半个月下来,都有发胖的迹象了。 他一直说君寒把他当猪养了,可是君寒却很开心。看他长胖了才有成就感啊,而且……她能为他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因为浩浩想要坐飞机,而韩药湮的身体又不适合坐太长时间,所以君寒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去S市一趟。 一来因为那里的风景好,气候也不错。二来她想趁着有机会,去福利院看看孩子们,看看王奶奶。 因为她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们了,可是还有些担心。 把计划告诉韩药湮以后,韩药湮也表示同意,他知道君寒肯定会挂念福利院里的孩子们。虽然他一直都有打生活费过去,也一直都派李安注意着福利院的动向。 临行前一天,君寒早早的就出去买了很多礼物,还有衣服玩具,一面想着孩子们穿上以后开心的样子,一面又怕孩子们长的太快,她买的衣服会不合适。 韩药湮打算帮忙,君寒却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将他赶到了客厅。 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的夜景,韩药湮不由的陷入了沉思。他明天就要带着君寒跟浩浩到S市去过新年了。他们一家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幸福又和美。 可是冯以莲呢?她都不知道这个年要怎么过,是被关在家里,还是被关在医院? 他派人去打听了才知道,自从她被冯老爷子关在家里后,就拿跳楼来威胁。后来惹怒了冯老爷子,干脆直接把房间的门窗全都钉死,一天二十四小时派人盯着她,让她想死都没有办法。 后来冯以莲便开始绝食,听说最后直接饿晕了过去,冯老爷子才把她送到了医院。可饶是如此,也一直派人贴身跟着她。 他知道,冯以莲这么闹,都是想要尽早的出来,回公司里帮他。这么多年了,冯以莲不求回报的在韩氏里做一个小小的职员,放着家里偌大的家业不去争不去抢,全都是因为他韩药湮。 她为他做的所有事,他都知道。虽然有时候对她的一些行事方式很不看在眼里,可是说到底,都是为了帮他。就连这次挑起林一伊的事来,不也是为了帮他换取一些喘息的机会么? 虽然后来把事情闹的更大,甚至牵连到了君寒和他的生命,可冯以莲的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韩氏。 对于冯老爷子把她关在家里,不准她再插手韩氏公司这件事,韩药湮一点都不怪冯老爷子。毕竟天下父母的心都是一样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的,远离是非。 只是他明天就要跟家人一起开心幸福的过新年去了,冯以莲却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被关着,监视着,像一个犯人一般。 韩药湮的心里,始终有些不舒服。他明知道冯以莲对他的心,却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给她想要的爱,所以本就对她怀有愧疚。 “怎么了闷闷不乐的?”身后突然传来君寒清冷的声音。韩药湮一时间没有缓过神来,神色还是有些严肃。 “药湮,在想冯小姐么?我也很担心她……”君寒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把身体贴在他的后背上。他的后背那样结实,如山一般屹立着,让她心安。 只是这种安心的感觉,也是越来越少了。就如同她能陪在他身边的时间,能跟他说话的时间,更是少的可怜。 “寒寒,对……”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君寒打断了他的话,“药湮,冯小姐为公司做了那么多事,我都知道。听说她这次被冯老爷子关起来,也是因为韩氏。她为公司拼死拼活,你关心她是应该的。” “寒寒,我是很担心她。听说她为了跟冯老爷子对抗,绝食进了医院。”韩药湮缓缓的开了口,他不想骗君寒,一来因为他相信君寒不是小心眼的人,二来,他心里真的只把冯以莲当朋友。 “要不你去看看她吧?至少去见一见她,也能让她的心情好一些……”君寒把脸贴在他的背上,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 韩药湮身体一震,却没有说话。他的眉头蹙的很深,眼中似乎有着浓浓的疑惑。因为他原本只是想着告诉君寒实话,却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开口,让自己去看冯以莲。 上次圣诞节的时候,他知道她就已经怀疑了,可是这次竟然会这么大方,所以一时有些踌躇不定。 “药湮,我这条命也是冯小姐救的,而且她有现在这个下场也是因为韩氏,若是不去看她,我都于心不忍。明天我们一家三口就要开心的去过新年了,可她却是孤苦拎仃的一个人。你去看看她,顺便替我向她问好……” 她搂着他的双臂似乎力气更大了些,搂的更紧了。可是还在继续说着,“我知道你的性子,如果不把这件事解决了的话,心里总会惦记着的,我可不想在我们玩的时候,你心里还想着别的女人!所以啊,你最好趁着今天把心事了结了,知道么?” 君寒的语气似乎很轻快,可是她的眼底,却流露出越来越多的不舍与依恋。 韩药湮看着自己映在窗子上的影子,眉头不展,心事重重。是啊,君寒说的没错,若是不去看冯以莲,他这几天怕是都不会好过的。 可是就这样放着君寒去看冯以莲,真的合适么? 君寒似乎下了决心一般,松开搂着他的腰的手,转而拉着他向玄关走去。一边还把大衣也拿了过来,给他披上,“好啦,快去吧!” 韩药湮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太多了,寒寒真的是想让自己去的,不会多心的。于是赶紧换上了鞋,拿了车钥匙,在她额头轻轻一吻,“那我去了!” “好,记得替我向冯小姐问好!路上小心点,我坐好宵夜等你回来!”君寒点了点头,微微笑着。 韩药湮点了点头,转身匆匆出了门。 看着他一脸急切的样子,君寒的心就跟被刀割一般的疼。转身走到窗前向下看去,直到目送着那辆熟悉的车慢慢的消失在了夜色中,这才自嘲的笑起来。 君寒啊君寒,你是不是傻?哪有大半夜的把自己心爱的男人往别的女人那儿送的道理? 可是,若是不让他去,他会更加惦记,这几天出去玩的时候,哪怕是跟她跟浩浩在一起,心里也会一直想着冯以莲的。 ☆、第226章 对不起 而且,她是真的没办法了。她就是知道冯以莲对韩药湮的感情,所以才走了这么一步。至少,等她不在韩药湮身边了,冯以莲可以好好的照顾他,守护着他…… 她知道这种样法很傻,这种做法更蠢。可是她真的没办法,她能陪在韩药湮身边的日子真的不长了。而他的一辈子,还有那么多时间,她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孤苦拎仃? 她可介意,特别介意,介意冯以莲借着朋友的身份留在韩药湮身边,偏偏韩药湮还在这方面处于弱势,根本就不知道冯以莲的野心。 同作为女人,君寒从一开始就知道,冯以莲早晚有一天,会想要取代她的位置,抢走韩药湮的。什么朋友,什么青梅竹马,什么红颜知己,只不过是用来骗那些自欺欺人的虚伪者们罢了。 她一直没有点破,只是想让冯以莲自动退出,也不想让韩药湮过于难做。而且,君寒也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女人,她没办法像颜初晨一样,用尽一切手段赶走另一个女人。 她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的选择无视,然后相信韩药湮。相信他的人品,也相信他的定力,更相信他对自己的爱。 幸好,她没有赶走冯以莲,没有跟她闹的太僵。没想到现在,她终于还是亲手把自己心爱的男人,送到了另一个女人的身边…… 外面的夜景很漂亮,霓虹闪烁,夜色迷人。可是看在君寒眼里,却觉得那样寂寞。 她原本以为,自己最后终于会像梦想的那样,与自己心爱的男人厮守终身,在这座熟悉的城市里安然度过一生。 可她终究不是童话里的公主,也不像童话里美好的结局一般,与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她的一生,背负了太多的坎坷与不幸,也欠下了太多的感情…… 君寒突然觉得上天有些不公平,凭什么她的一生偏偏要有如此多的灾难? 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所以注定了让她的婚姻生活一团糟,最后终于被小三打败,赶了出来。 而因为她这一场不负责任的婚姻,因为她的任性与自私,竟然生生害的父母女儿丢了性命!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直到生下了浩浩,却再次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而让他有先天性孤独症,不能像别的孩子一样正常的与人交往。 等到终于历经艰险,回到了韩药湮的身边,却又害得他中了枪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她把身边所有的亲人都害了一遍以后,现在,终于轮到她自己了么? 呵呵,君寒啊君寒,你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扫把星!!! 突然觉得有些冷了,空荡荡的客厅里没有了韩药湮,突然就冷清起来。她抱着身子坐到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浩浩最爱看的海绵宝宝动画片,里面有些吵闹的声音却让她稍稍好受了一些,不像刚才那么冷的厉害了。 看着屏幕里那个黄色的小方块,她不由的失声笑了起来。那样冲动有干劲,又自信又拼搏的样子,真是像极了年轻时候的她。 她看着看着,不由的便入了神,像孩子一样认真起来。原来浩浩看的时候,她还觉得无趣来着,可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看着,却觉得有意思的很。 是不是人一旦在这个世界上时日无多的时候,就会有一种留恋的感觉?对什么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亲切感跟新鲜感? 就像那本有名的书,假如只有一天光明?如果人们只有一天的时间的话,便会觉得生活处处都是美了吧? 一边看着动画,一边胡乱的想着,等到她一抬头才发现,已经过了午夜三点。可是韩药湮还没有回来。 心,突然就疼了起来。连原本席卷而来的睡意也冲走了。 她一直都相信着韩药湮,哪怕是现在,也仍然相信着他。至少到明天早上出发前,她都会等着他的。 可是这样想着,还是心慌的厉害。睡意已经全无,她拿了张毯子盖着,坐在沙发上傻傻的笑,一双美丽的眸子里,却闪着泪光。 韩药湮,韩药湮,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韩药湮到了冯以莲病房外的时候,四下里已经安静下来了。整个医院里,只有她的房间是开着灯的。 他有些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因为冯老爷子看的紧,里外都派人把守着。那些人却是认得他的,见他来了,虽然有些不愿意,还是放他进去了。 深呼吸几下,他还是推门而入。偌大的病房里,只有冯以莲孤零零的躺在床上,不远处两个佣人各自休息着,眼睛却不时的看向冯以莲。 只是半个月,她的脸就瘦的脱了形,原本风韵的一张脸,瘦的只剩下尖削的下巴和那双显得更大的眼睛。 可是那双原本漂亮妩媚的眼睛里,却充满了空洞无神的光。似乎是对一切都失去了希望般,寂静沉寂。 直到她看清楚眼前的韩药湮时,一双眼睛才渐渐恢复了神彩,可是转而又黯淡下去,连带着眼眶也开始泛红。 “你还来这里做什么?”她扭过脸去闷闷的说道。 “以莲,我来看看你,听说你病了……”韩药湮想要解释什么,可是这种情况下,说什么似乎都有些不太合适。 “看我?这算是怜悯么?还是对弱者的一种同情?”她仍是不肯回头,语气也带着哽咽。 “以莲!你在说什么?我们是朋友!你变成现在这样,有一半都是因为我!我怎么可能是怜悯你……而且,那个骄傲的冯以莲,真的需要我来怜悯么?” 韩药湮叹了口气,看着冯以莲瘦的尖削的肩膀,他心里有些发紧,很不舒服。 她突然转过头来,一双带着泪痕的眼睛望向他,“韩药湮,你为何不对我再狠心一些?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又何必再来看我?” 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一滴一滴,像是要把她这些天来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一般。 “这么晚了出来,不怕君寒生气么?你已经有她了,再也不会有我的位置了,我自动退出好不好?药湮,我已经决定不再纠缠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若是因为以前的冯以莲还有利用的价值,还能帮你的公司赚钱。那现在的我,已经成了一个废人,没有一点用处了,你根本不用再来可怜我!” “以莲!不许胡说!我真的是担心你的身体,想来看看你……而且……”韩药湮突然闭了嘴,他想说是君寒让他来的。可是此时说这样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根本没有一点用处,只会引起她更大的愤怒。 “呵呵……”她冷笑起来,脸上挂着泪痕,却挤出一个笑来,“担心我?韩药湮,你知不知道你残忍在哪里?明明不会有任何的结果,明明不会爱上我,可是你却一次一次的给我希望,让我以为我能有机会得到你的心,让我以为自己有一天可以成为站在你身边的那个女人……” “我宁愿你从来都不曾对我好,从来都不曾给过我机会!也好过这样一次次给了希望又亲手把这希望打碎!” 她的声音有些提高了,脸色也有些潮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反复的心软,把我折磨的有多难受!”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嘶哑的喊出来的。韩药湮的心紧紧的揪在了一起,不由的上前一步,把她抱在了怀里。 “对不起……以莲,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心软会把你伤的如此之深,对不起……” 他从未见过冯以莲如此的歇斯底里,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因为她要的他根本给不了,说再多的话又有什么用? 这个拥抱,已经是超出了朋友的范围,可是此时,却也是他能给她的最大的安慰了。 其他的,他真的给不了。他的一颗心,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给了君寒,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给另一个女人了。 可是面对着这个爱了自己十三年,把所有的青春与精力,甚至性命都放在他身上的女人,韩药湮没有办法不感动。 他本就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只是对于感情,他真的无能为力。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若是其他的,不管她要什么,他都能给…… 他的拥抱那么温暖,却那么疏离。冯以莲明明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想要他的一个拥抱,可是此时,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幸福,只有满心的苦楚。 她知道,他说了对不起,就代表他真的没办法爱她了,就体表他从心底拒绝她了。 这辈子最讨厌听到的三个字,就是从韩药湮口里说出的对不起!她宁愿他霸道一点,甚至自私一点,那样,至少她还能恨他。 可是他一说对不起,她根本就恨不起来了。爱而不得,恨又恨不了,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是她太高估自己在他心里的份量了么?还是自己太自大了? ☆、第227章 不成行 也许原本,自己的出现,就是一个错误?或许说自己跟他的相识,就是一个不应该出现的意外? 她哭的嗓子都哑了,如灼伤了一般的疼。用力的把韩药湮推开,她干脆用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你走,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被子里传来她愤怒却嗡嗡的声音。 “以莲……” “你不懂我的话么?我让你走啊!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走……” 韩药湮心里越来越不舒服,那个一向都落落大方,为他着想的冯以莲,从来都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这个样子。 就算是上次他拒绝了她的表白的时候,她也只是默默的流着眼泪求他再给她个机会,求他让她留在身边,哪怕只是做个朋友。 她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将他远远的推出去,将他狠心的赶走。这次的冯以莲,应该是真的绝望了吧? 他一直都不想伤害她的,一直只想把她当做一个好朋友。可是男女之间,本就没有真正单纯的友谊存在,也没有一方会永远不求回报的付出。他早知道,今天这种,就是最坏的结果。 既伤了她,也伤了他们二人间的感情。可是他真的没办法,她要的,他真的给不了。 韩药湮默默的站在她床前,知道自己该走了,该回去了。可脚步却是丝毫都迈不动,他不知道今天走了,以后要怎么办。以后再见到冯以莲的时候,他跟她都将置对方于何种地位。 他韩药湮一直都不是在意这种事情的人,可是他知道自己欠冯以莲的太多了,多到不管她做什么,他都没有办法去怨她。 而且现在是新年前夜,她却因为他,而变成孤家寡人一个,在医院里被人看守着,监视着,寂寞无助…… 他想要跟她说些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有的时候,语言也会匮乏。 冯以莲蒙在被子里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她应该是在哭吧?韩药湮想要安慰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怕再招起她的愤怒来。 他就那样默默的看着她,像是一尊雕塑般立在那里,纹丝不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冯以莲伏在被子里的身体渐渐平静了下来,像是睡着的样子。 韩药湮看了看表,已经到了早上五点了。他这一站,就是三个多小时。 窗外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眼看着太阳都要升起来了。他早跟君寒说过的,只是来看看就回去,可是一出来就是一夜,寒寒不知道又要怎么想了…… 心里突然就开始焦躁起来,再看看冯以莲,似乎还在安稳的睡着。便向佣人打了招呼,让他们伺候着,自己转身出了病房。 站了这一夜,他的脚已经有些酸涨了。可是若是不回去,会耽误了出发的时间,寒寒也不知道会怎么多心呢。 而且他能给冯以莲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她说的没错,既然他不能给她爱,也不能给她未来,那就不要再去招惹她,给她希望。 只是他不知道,当他焦急的踩着油门离开的时候,身后的一扇窗子后面,却有一双留恋又不舍的眼睛在望着他,迫切的渴望他能留下来。 冯以莲站在窗帘后面,偷偷的向下看去,那辆熟悉的车子只留下两道车辙,就消失不见了。她的眼泪也顺着脸颊划了下来。 整整一夜,韩药湮在她床边站着,她也醒着。那个时候他没有走,而是在这里陪了自己一夜,她真的好开心。开心到不敢呼吸,怕他一被惊醒,就会马上离开。 哪怕跟他只能同处在一个房间里,不说话,不见面,她也是欣喜的。 冯以莲,你什么时候竟然沦落到了这种卑微的地步? 若躺在这张病床上的是君寒,韩药湮哪怕是与全世界的人做对,也不会离开的吧? 赶在出发时间前回到了家,君寒正在洗澡,像是刚起来的样子。韩药湮心里才稍稍的安了下来,看来她没有等他一整夜。心里有些歉疚,但是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 正打算去叫浩浩起床,手机却响了起来。上面杜悦两个字在闪烁着,韩药湮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韩总,不好了,张伯的太太因为张伯的事想不开,昨天晚上烧炭……自尽了……”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杜悦火急火燎的声音。 韩药湮只感觉心跳突然停了一拍,耳朵里也有些嗡嗡作响。怎么会? “张伯的儿子不跟他们老两口住在一起,今天晚上他过去给张太太送钱才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张伯的儿子报了警,而且那些记者们不知道从哪得了消息,一早就已经赶了过去……现在的事情已经闹到法院了……” 杜悦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他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汇报给韩药湮。可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又必须要说。 韩药湮的脸色已经苍白,他握着电话站在那里,还保持着刚才弯腰的姿势,似乎是忘记站起来一般,整个人已经愣住了。 怎么会?怎么会?一个好好的家就这样毁了?那可是两条人命啊!都因为他韩药湮跟林家明的一个商业争夺? 他知道,林家明根本不会在意几个人的死活,他要的是最后的胜利结果。哪怕为了自己林家的商业帝国,死再多的人,牺牲再多的性命,林家明都不会眨一下眼睛的。 可是韩药湮却不行,一条性命就已经让他背负了太多的压力,现在又多了一个人!他没办法跟自己交代,没办法向公司里的人交代。 “韩总!韩总……您在听么?”杜悦见韩药湮一直没有说话,不由的问道。 韩药湮被他这一叫,才缓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只淡淡的回了一句,“我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他像个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跌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没了精神。原本恢复过来的体力似乎也一下子被抽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负罪感席卷而来,像是暗夜中起了风暴的大海般,将他吞没。 一阵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飘了过来,君寒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站在他面前,像一朵被雨水淋湿的茉莉花儿。 “药湮……”她轻轻的开口,声音就像树林间的黄鹂鸟一般,轻柔动听。又像是早晨刚刚升起的阳光,一下子就驱散了韩药湮心头的雾霾。 “张伯的太太也走了……是烧炭……”韩药湮的声音很是低沉,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憔悴。 君寒突然心疼了一下,她从来没有看过韩药湮露出如此低迷的情绪。也从来没看见过他如果脆弱。可是她懂,心软如他,却背负了两条人命。 虽然他们不是因为他而死,却也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以韩药湮的性格,必然会把这一切都往自己身上推的。 她叹了口气,坐在他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药湮,没事的,有我在……”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却好像一股清澈的溪流般,滋润了韩药湮干涸的心田。他突然觉得一切都没那么悲催了。 君寒搂着他的脖子,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以前,每次都是他安慰自己,不管什么事,都是他默默的在她身后付出。这一次,就让她来支持他,让他依靠吧。 两人足够默契,根本不必多说一句话,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寒寒,对不起,看来我们三个出去玩的计划,又要取消了……”许久,韩药湮开了口。 “恩,没关系。想玩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公司的事重要。”君寒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 此时的韩药湮只是觉得君寒心胸宽广,却根本就忽略了她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责问他为什么昨天晚上一夜未归。 他不知道,在君寒心里,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是她决定要把他送到冯以莲身边的,所以明知道他跟冯以莲待了一个晚上,也不会去问,去生气。 虽然失望,可是她却知道,自己必须忍着,这是为了韩药湮的将来。 韩药湮给杜悦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接自己。挂了电话,把君寒紧紧的拥在了怀里,好像抱着她,他的心里才能踏实一些。 “寒寒,等这件事过去,我们就去领证吧?我不想等到明年夏天了,我想马上就把你的名字写在我的户口本上。” 君寒低着头苦笑了一下,语气却是装作轻快的很,“怎么,现在连一场婚礼都舍不得给我了?想花几块钱就把我骗过去?” 她的眼眶酸涨的难受,可是却不能哭出来。这种时候,她绝对不能让他有丝毫的分心。 韩药湮不由的一怔,转而苦笑起来,“对不起寒寒,可能真的要让你失望了。或许……再过几天,我连几块钱,都拿不出来了……还会背着一身的债……” “别乱说!”君寒伸手挡住了他的嘴,“药湮,我不许你乱说。你不会变成那样的,我认识的韩药湮,是世界上最厉害的英雄。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倒下的!” ☆、第228章 围堵 眼泪忽的就要涌出来,她赶紧别过脸去,靠在他的肩膀上。药湮,不管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变成那个样子的!就算拼上我这条命,也会让你平安的。 韩药湮心里一阵阵的酸苦,又一阵阵的甜蜜。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妈妈……”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两人的甜蜜时光。浩浩睡眼朦胧的站在卧室门口,似乎还没睡醒的样子。 “浩浩醒了?是不是还困啊?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君寒赶紧偷偷擦了下眼泪,对着浩浩问道。 浩浩却摇摇头,“不睡……飞机……” 君寒知道浩浩说的是什么,可是他们已经没办法带他去S市了。要是浩浩知道了,该多失望啊。 “浩浩,爸爸今天有事,我们不去坐飞机了,等过几天再去,好么?”韩药湮走到了浩浩面前,把他抱了起来,一脸认真的说道。 “为什么?”小人儿一脸天真的发问。为了坐飞机,他今天可是难得的没有睡懒觉呢!爸爸说从飞机上看云的话,就跟棉花糖一样,可漂亮了,他真的期待了好久呢! 他还打算把飞机上看到的棉花糖,跟坐飞机的样子都画下来,送给欣欣他们呢。可是爸爸却说今天不能去了。 “浩浩,爸爸有一个朋友生了重病,爸爸必须要去看他,所以这次不能去坐飞机了。但是爸爸答应你,等下次一定带你去,好不好?” 韩药湮耐心的跟小人儿解释着,君寒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涌下来。 浩浩一脸的不开心,爸爸跟妈妈每次都是这样,总是跟自己约好的事又说话不算数。他记的小花姐姐说过,大人都是这样的,说话从来都不算数的。 他们总觉得小孩子好骗,所以每次都会骗他们。可是就算这样,小孩子也没有一点办法。所以啊,就要快点长大才行! “浩浩乖,妈妈今天带浩浩出去看大老虎好不好?浩浩不是一直都想看么?”君寒见儿子一脸的失望,赶紧上前转移了话题。 浩浩想了半天,才总算是点了点头,可是脸上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反正他已经决定了,以后再也不相信爸爸说的话了。 见总算是过了儿子这关,韩药湮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贾信说的没错,有时候孩子可比女人难哄多了。 听到敲门声,君寒赶紧去开了门,却见杜悦满头大汗的站在门口,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你这是怎么了?”君寒有些担心。 “不好了韩总,楼下全都是记者!他们也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里的地址,都在下面等着呢!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偷偷溜了上来!”杜悦都顾不上打招呼,气喘吁吁的道。 韩药湮眉头一皱,快步走到窗前向下一看,果然,楼下已经围了一圈的记者。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住在这里?”君寒抱着浩浩也走了过来,下面的记者们吵吵嚷嚷的,声音大的很。 韩药湮摇摇头没有做声,他们怎么知道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知道了这里,那以后就不会有安静的日子了。而且,君寒跟浩浩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记者们疯狂起来,根本什么都不会管的,若是他们上来找君寒跟浩浩的麻烦…… 韩药湮不敢继续想下去,只得嘱咐君寒跟浩浩,今天先留在家里不要出去,不管谁来也都不要给开门。 君寒点头应下了,韩药湮这才放了点心,便穿上大衣跟杜悦一起出去了。 “药湮,小心一点……”君寒赶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嘱咐了一句,却只从电梯的缝隙里看到了韩药湮一脸的愁容。 韩药湮跟杜悦绕到了车库,开着车出来想要避开那些记者。可是却忽略了记者们记车的能力,一看到车开出来,就通通不要命了一般,哗的一下子围了上来,吓的杜悦一个急刹车才没有出事。 “都不要命了是不是?”杜悦气的吼了一句,要不是他刚才眼急手快,真的就撞上去了。 “还骂人啊?大伙都看看,这不光撞人,现在还骂人!他以为他多牛啊!” “就是,你以为你还是原来的韩氏老总啊?” “来来,你到是撞啊,我们今天还就站儿让你撞了!反正死在你们手里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你们……”杜悦气的双眼直冒火,那些记者却跟电视里的刁民一般,挡在车前咄咄逼人。一层一层的把车围在了里面,丝毫没有要让路的样子。 “你们以为我不敢是不是?你们到底是记者啊还是无赖?信不信我报警?”杜悦打开车窗,对着那些记者们吼了起来。 “我呸!你不过就是韩氏的一条狗!借着韩氏的光而已。要撞就趁现在撞,省的到时候公司关门了,穷的连车都没有了……” 记者们笑成了一团,韩药湮突然觉得很恶心。这是记者么?简直就是一群流氓! “你们走不走?我真……” “闭嘴!跟他们道歉!”杜悦还要再骂几句,却被韩药湮打断了他的话。 他回头看了坐在后面的韩药湮一眼,似乎没有听清楚他的话,“韩总……” “我让你跟他们道歉!我韩氏的员工不能没有素质!”韩药湮脸色黑的吓人,语气更是凉的刺骨。 杜悦把牙齿咬的格格作响,明明就是他们说话难听,凭什么要让自己道歉?向那群疯子一样没素质的人道歉,他做不到! “韩总!是他们说的太过份了,是他们咄咄逼人,故意找事,为什么要我道歉?” 他这几年跟在韩药湮身边,虽然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在公司里好歹也是个领导。从来都是指挥下面的人办事,冲别人发脾气,哪里会有人敢骂他?而且还说他是公司的一条狗?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谩骂,而是人格的侮辱了! “要么道歉,要么辞职!韩氏不需要不听话的员工!”韩药湮一双手已经攥成了拳头,他心里又何尝不难受?可是现在,他必须得这么做。 这些记者们还不算最难缠的,最难的,是怕他们在背后捣鬼,写一些无中生有的东西出来。舆论的能力太可怕了,他已经见识过君寒的父亲当初的悲剧,不能让这种悲剧再一次上演! 可是杜悦哪里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自己被人骂了,不仅不能骂回去,还要跟人家道歉,他做不到! 因为愤怒,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青筋暴露,一双眼睛红的吓人,像一只发了疯了豹子一般,狠狠的瞪着外面的人。 “道歉?你以为撞了人是道歉就能解决的么?” “就是,哟,还瞪人?韩氏的人真是好凶啊!” “也不知道是什么公司,连员工都是这样的,怪不得在他手里就倒闭了……” 记者们的话说的更难听了,韩药湮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可仍是死命的压制着自己,不能爆发出来。 杜悦真想现在就一踩油门冲过去,爱怎么样怎么样。谁敢挡他就来挡试试!可是终究有一层道德束缚着他,根本无法意气用事,只是恨的牙根痒痒。 “下来接受采访吧!还在车里干什么吖?” “就是,又不用着急去公司,反正早晚也是倒闭……” 记者们说话越来越过份,甚至有几个人开始用手砸车门了。韩药湮紧咬着牙关,拨通了报警电话。 君寒抱着浩浩站在窗前,早已经看到了下面的一切。 那辆车子被众人围在中间,像是一块食物被恶狗扑上去一样,显的那么可怜,那么无助。 “爸爸……坏人……坏人……”小小的浩浩向也看着下面,他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可是那些人不让爸爸走,就是坏人! “对,那些都是坏人!”君寒低声道。她的心紧紧的揪在了一起,已经有人砸车门了,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韩药湮在车里太危险了,她没想到,那些记者会这么过分,竟然不要命的围堵车子。自从父亲的事以后,记者们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一次比一次无赖,甚至是无耻。一向文质彬彬的韩药湮,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君寒仿佛看到了坐在车里的韩药湮,一脸愤怒却又无奈的样子。他以前总是一副精明的样子,每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都是一副讨人厌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笑起来的样子。 可是现在呢?他总是那么憔悴,那么帅气的脸上,也总挂着深深的忧虑。眉宇间已经出现了皱纹,甚至连睡着的时候,也是紧紧的蹙在一起的。 她相信韩药湮的实力,也知道他的能力。能把他逼到这种境地的,绝对是很难解决的事。可是她却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帮不了一点忙。而那个能帮到他的冯以莲,现在也不再出现了。 她突然想起那天墨子笙说的那些话来,不由的感叹世事无常。 ☆、第229章 老地方 虽然当时她那样肯定而又决绝的告诉了墨子笙,不管发生什么,这辈子,她都不会离开韩药湮的身边。 君寒突然有些佩服起当时的自己来,竟然会有那么大的勇气说出那些话!因为那个时候的她,还以为自己可以永远的站在韩药湮的身后,拼尽全力的守护他,照顾他。 可是现在的自己,却根本就做不到。因为自己连一个健康的身体都没有了,如果一直待在韩药湮身边,只会成为他的拖累…… 她曾以为,韩药湮那高大的身影,会永远站在她前面,为她挡着一切风雨,为她跟浩浩撑起一片天来。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没有谁会一直屹立,哪怕是山,也有被风雨动摇的时候,别说是一个人了。哪怕他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优秀完美的韩药湮,也会有累的时候,绝望的时候,脆弱的时候。 半小时已经过去,看着那些记者们越来越放肆的动作,挑唆,而韩药湮的车子还停在原地不动,像一只挣扎不出漩涡的小鸟,君寒的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 她想起那天自己问于安然的那个问题,若是有一天,你待在他身边会害的他一无所有,失去现有的一切,甚至失去生命,你还会继续固执的守在他身边么? 记得那一天,于安然没有给出她答案,她自己,也一直都没想明白。 可是现在,看着楼下只能藏在车里的他,她突然就懂了。如果跟他在一起,就要每天看着他过这种像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的生活,她不愿意! 看着他一天比一天憔悴,看着他连睡觉都蹙着眉头,阴郁着脸,她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他,她的心比死了还要难受! “警察……警察……妈妈……爸爸要……被抓走?”浩浩趴在窗子上,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害怕和不解。他不知道为什么爸爸会被坏人围在中间,难道爸爸不会逃走么? “警察叔叔只抓那些坏人,爸爸是大英雄,当然不会被抓了!”君寒对着浩浩解释着,可是一双眼睛却紧紧的盯着下面,远处开来两辆警车,看来是有人报了警,难道是刚才他们开车撞到人了? 她突然就紧张起来,赶紧拿了手机打过去,响了半天韩药湮才接了起来,“药湮,警察怎么会来?是不是撞到人了?严重不严重?” “没事,是我报的警,放心吧,没撞到人。”韩药湮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力。 “那就好……” “你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出来,知道么?”韩药湮又低声嘱咐着。 君寒应了一声才挂了电话,她本来想再嘱咐几句的,可是从电话里清晰的传来了警笛声,还有那些记者们难听的谩骂声。 连韩药湮的声音,也快要被淹没在那些难听的话里了。她真的想不到,韩药湮是怎么保持冷静的坐在车里,足足听了快一个小时的谩骂? 警车一靠近,有些眼尖的记者就已经一溜烟的跑了。剩下的几个还在那里拗着,似乎是警察来了也不怕的样子。 “将这些闹事的都带回去!”王建安一下警车就对身后的人吩咐道。 那几个在前面闹事闹的最厉害的,也没跑了,都被带上了警车。 “王警官!”韩药湮见记者们都走了,这才下来打招呼。 王建林上前跟他握了握手,“韩先生,没想到是你,刚才这阵仗还挺大……不过,还得麻烦你跟我警局去一趟,录下口供。” 王建林只是接到了有人聚众滋事的报警电话,就急忙赶来了。没想到报警的人却是韩药湮。虽然他们二人只见过几面,可是对于韩药湮的人品,他还是很佩服的。 “好,我会配合您的工作。”韩药湮苦笑了一下,却仍是满脸愁容。那些难听的话现在好像还在他的脑子里面回响,一遍一遍,像是进了几万只苍蝇,嗡嗡个不停。 原来他以为,流言终归是流言,你只要不去管,不去听就没事的。可是今天才知道,为什么流言听多了,就会变成真的。因为他听了一个小时难听的话以后,就真的开始气馁起来,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怀疑人生了。 浩浩看到了警察一来,就把那些坏人带上了车,爸爸的车也跟在警察叔叔的车后面走了,不由的开心的笑了起来。小小的人儿以为,警察叔叔一出现,就把坏人抓走了,救了他的爸爸。 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君寒也不忍心告诉他真相,破灭他心中的美好。 她真的很担心韩药湮,刚才她只是从电话里听了几句,心情就差的要死,那韩药湮呢?他现在的心里,会不会特别失落?特别孤独? 她想要跟上去安慰他,想要在他身边陪伴他。可是君寒却知道,自己现在出去,只会给他带来麻烦,只会让他分心,成为他的负担…… 韩药湮到警局录了口供很快就出来了,不过是直接去了公司。他怕君寒担心,还特意给她打了电话,再次嘱咐她千万不要出家门,因为那些记者们吃了亏,很有可能会打击报复。 君寒都应了下来,跟浩浩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幸好浩浩懂事听话,没有闹着要出去。 可是打击报复还是来了,虽然不是闯到她家里去,而是以记者们独有的方式。 就在当天下午,韩药湮不顾记者性命,开车横冲直撞的消息就已经满天飞了。不管是真还是假,也不管有没有这件事,那些记者们好像是串通好了一般,把各种消息都报道了出来,无限的扩大。 张伯太太的事,韩氏员工辱骂记者的事……全都被无限放大了以后报道了出来。 说什么话的都有,越来越难听。那些趁着韩药湮陷入危机而落井下石的,大有人在。 君寒干脆这几天也不看电视,一直跟浩浩看动画,左一遍右一遍的看,可丝毫掩盖不了心里的慌乱。 而韩药湮却好像丝毫不在乎那些报道,依旧我行我素,只不过回家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脸色也越来越憔悴。 眼看着他一天一天瘦下去,君寒每次想要做了好吃的留给他,可是他人根本就不回来,又怎么让他吃?有好几次她被浩浩缠的不行,带他到公司去找韩药湮,却都到了公司楼下,而没有上去。 公司门口总是围着很多的记者,她根本就不敢上前。若是这种时候再让记者们知道她的存在,就等于是折断了韩药湮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等于让他再无翻身的可能了啊。 她就那样带着浩浩躲在远处,看着公司大楼,告诉浩浩爸爸现在正在里面忙着工作赚钱,给浩浩买彩笔,买吃的,买玩具。 第三次去的时候,她看到有搬家公司的车停在大楼外面,还有一些人进进出出的,忙着把从公司里往出搬东西。那些人忙碌的身影却让君寒的心如坠冰窖,原来,韩氏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当初墨子笙要跟她抢萱萱的时候,也差点被记者们逼到破产,却也没有人去君笙搬过东西。可是现在,却已经这样了。 难道现在的韩氏,要比当初的君笙更危难?她狠狠的咬着牙,带着儿子转身离开。 浩浩一路上都在问她那些人是谁,为什么要从爸爸公司搬东西出来,他们是不是小偷。可是君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她只顾想着心事,不知道走了多久,也根本就没想过回家的方向,胡乱的走着,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到了君笙楼下。 几年前,这里是她每天都要来的地方,加班熬夜也是常事。今天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走到这里来。 正打算带着浩浩离开,却见颜初晨迎面走来。她瘦的厉害,比上次在宴会上见到的时候还要瘦,一身粉红色的公主裙套在身上,就像在一根竹竿上面挂了一块布一般,可笑的很。 她带着很夸张的大波浪卷假发,那张本来水嫩漂亮的脸,却像是皮包骨一般吓人,眼角还长了几道细纹,看起来像是四十几岁。 君寒并不想跟她碰面,也不想见她,赶紧拉了浩浩转身就走。可是颜初晨却紧跑几步挡在了她前面。 “哟,这是谁吖?怎么带着你跟韩药湮的野孩子到这里来了?”颜初晨向上翻着白眼,像极了童话里的老巫婆。 君寒眼都没抬,好像她是透明的一般,拉着浩浩绕过她就走。 “装什么装!知道没办法嫁进韩家就用孩子当筹码?你以为你诡计多端把一切都盘算的清楚?可惜啊,现在韩药湮倒了,你的豪门梦已经破了!我倒要看看,现在还有谁能为你出头!” “颜初晨你闭嘴!”君寒本是不想理她的,可她说话越来越难听,而且这是公司前面,人来人往的,颜初晨的声音又高,招来很多人的目光。 “怎么?让我说中了?心疼了?我还没骂你是婊子呢!未婚生子,刚一离婚就能爬上别的男人的床!” ☆、第230章 争执 她耻高气昂,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底气也越来越足。虽然她现在的样子是老了一些,瘦了一些,也没有君寒漂亮,可是那又怎么样? 毕竟她选择对了男人!现在韩药湮马上就要破产了,但是墨子笙却越来越风光,她梦想的一天,马上就要来了! 她果然没有想错,当初拼上了一切留在墨家,果然是对的。她付出了那么多,这双手上沾了无数的鲜血,可是梦想的一天终于到来了!她颜初晨再也不用四处看人眼色,无家可归了!她会有最优渥的生活,守着最优秀的男人,住最好的房子,穿最好的衣服…… 她就知道,君寒永远都比不过她,抢不过她的! “闭嘴……” “坏人!”浩浩虽然不认识眼前的这个女人,可是却听到了她在骂自己的妈妈,一下子就瞪圆了眼睛,冲上去就踢她。 小小的身体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可是他的动作却惹恼了颜初晨,还不等君寒反应过来,浩浩就被颜初晨一把推开。 他小小的身体根本站不稳,被用力的一推,踉跄着直接摔倒在地,手被地上的石头擦破了皮,顿时有鲜血沁了出来。 “浩浩!”君寒惊叫一声跑过去,想要把儿子抱起来,却被颜初晨挡在了前面,“君寒,你今天为什么要来这里?难道是来见子笙的?” “滚!”浩浩被吓的哭了起来,君寒心里着急,只想赶紧抱着儿子去看医生。颜初晨却不识实务的拦她,君寒直接用力推开她,蹲下身抱起了浩浩。 “乖,浩浩不怕,妈妈在啊,妈妈在……”君寒把儿子紧紧的抱在怀里,在他脸上不住的亲着。 颜初晨没料到君寒会推她,本来身子就弱,这几年更可以说是骨瘦如柴,似乎被风一吹就倒。君寒现在又是在气头上,手上的力气自然大了很多,她只觉得肩膀一疼,整个人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裙子都擦破了。 “你还打人了你!臭不要脸的女人,你来抢我的男人还敢打我……”颜初晨像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也不顾身上的土,冲上去就抓君寒的头发。 君寒抱着浩浩向后退了几步,躲了过去,径直就走,丝毫不理在后面发疯的女人。 “君寒你给我站住!被我说中了是不是?啊?你个绿茶婊就是来抢男人的!你打了人就想走么?啊?你站住……” 颜初晨像是疯子一般,追在后面又骂又吼,君寒头也不回的抱着浩浩向前走着,只想赶紧远远的躲开这个疯子。她可不想再跟颜初晨多说一句话! 何况颜初晨现在的样子,已经完全的癫狂了!她像是陷入了自己制造出来的幻境出,把自己视成了必须消灭的敌人…… 君寒抱着浩浩本就走的不快,浩浩还一直疼的直哭,她还要一边走一边哄他。颜初晨踩着高跟鞋,提着裙子,小跑着追了上来,眼看就要追住的时候,却见墨子笙的车子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她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下车的墨子笙,脸上不由的露出一副欣喜又委屈的神情,“子笙!你看……” “啪……”刚一开口,墨子笙抬手就给了她一个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颜初晨只感觉一边耳朵在嗡嗡作响,鼻子一热,一股腥甜涌了出来。 “你……打我?”她一张嘴,那股腥甜直接涌入了嘴里,呛的她不停咳嗽起来。眼泪哗哗直流,像是开了闸的湖水,倾泻而下。 “闭嘴!要是不想更丢人的话,就滚回家去!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公司!再这样闹下去,就给我滚出墨家!”墨子笙一张脸黑的能滴出墨来,眼神更是冰冷的吓人。 颜初晨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公司的前面,来来往往的人们都已经停了下来,看着这一场闹剧。其中不少都是君笙的工作人员,认得她,知道她是墨子笙的未婚妻。 此时那些认识她的都在跟身边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边还用手指着她,一脸的鄙视。她心突然一惊,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还想跟墨子笙解释什么,却听得墨子笙转头吩咐司机,“把她送回去!告诉家里的佣人,以后不许她离开墨家!” 说罢,抬脚向着君寒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子笙……”颜初晨不甘心的喊着,可是墨子笙就像没有听到一样,只留给她一个绝情的背影。 “小姐,请上车!墨先生让我送你回去!”司机已经下了车,恭恭敬敬的打开了车门,站在了颜初晨的身后。 颜初晨恨恨的看了一眼墨子笙的背影,牙齿咬的格格作响,又瞪了司机一眼,狠狠的跺了跺脚钻到了车里。 司机赶紧发动了车子,向着墨家疾驰而去…… 颜初晨坐在车里,一直向后看去,却渐渐的看不到墨子笙的身影了。她只感觉脑子里面嗡嗡直响,像是被几百只蜜蜂蛰了一般,又疼又闹。 “要是不想更丢人的话,就滚回家去!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公司!要不然就给我滚出墨家……”墨子笙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脑子里面回响,像是魔咒一般,折磨着她的神经。 她没办法相信,那个曾经爱她爱到骨子里,为了她可以让另一个女人打倒自己的孩子,为了她可以跟那个女人离婚的墨子笙,现在竟然让她滚出墨家! 为什么她偏偏没有生下墨子笙的儿子?甚至连那个孩子都没有保住?以至于像现在这样,被人当作施舍的收留在家里? 为什么那个明明那么爱自己的男人,一转眼间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不分清红皂白的打她,不分场合的骂她…… 到底是哪里错了?是她错了么?怎么可能?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跟墨子笙在一起啊!她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为了抢回本就该属于她的东西!她根本没错! 可是为什么,一向对她那么迁就,那么宠溺的墨子笙也变了?他为什么又爱上了君寒那个女人?为什么?她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韩药湮爱她爱了那么多年,为了她连公司都不管不顾,而现在,墨子笙又为了她打了自己? 颜初晨想不明白,她是真的想不清楚,为什么原本好好的一切,说变就变了?脑袋里面像是要炸开一般,连窗外的景色也开始模糊起来,变得层层叠叠…… 司机偷偷的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颜初晨,她眼中似乎散发出毒蛇一般的光来,一张本就过早苍老的脸上,露着诡异的表情,像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魔,惊悚而可怕。 吓的司机赶紧收回了目光,头上直冒冷汗。这样可怕的女人,别说是墨先生了,就是他也不敢碰啊!脚下不由的又加大了力气,更加快速的向着墨家驶去。 “小寒!”墨子笙脚下生风,没一会儿就追上了前面的君寒。气喘吁吁的跟上去,看了一眼她抱在怀里的浩浩,不由的担心起来,“浩浩的手受伤了,得先送他去医院!” 君寒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墨子笙,心里突然觉得不是滋味。 正犹豫间韩药湮已经拦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让君寒上车。君寒咬了咬嘴唇,还是抱着浩浩坐了上去。 告诉司机到最近的医院,司机便发动了车子。墨子笙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着君寒,心里有淡淡的暖意蔓延开来。 浩浩哭的在她怀里睡着了,小小的身子窝在她腿上,像是一只犯困的小猫,黏人而可爱。君寒低头看着儿子,额前的头发落了下来,遮着她半边脸颊,却有种随意慵懒的美。 墨子笙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如此安静的样子了。离婚后每次见到她,她都像是一只发怒的小狮子一般,不是冲着他吼,让他滚,就是伸手打他。 今天,好不容易的没有拒绝他,也没有绝情的对他。她搂着浩浩的样子,就像是护犊子的母亲,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母性的慈爱光芒。 他心里突然钝钝的一疼,记得当初她刚把萱萱抱回家的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一整天都会抱着萱萱坐在楼下晒太阳,脸上是满足的幸福的笑。见到他回来了,还会告诉他今天萱萱又学说了哪些话,惹出了哪些笑料。 原来,他也曾经有过美好幸福的生活啊。可是为什么,直到现在,他才想起来这些?想起来跟她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为什么在一起的那七年里,他一直都没有觉察到,自己正生活在毕生所追求的幸福中?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了下来,君寒抱着浩浩进去做了检查,医生把浩浩的手做了包扎,又嘱咐着及时换药,不能碰水之类的。等到都结束了,已经到了傍晚。 浩浩经过一番折腾,又睡熟了。墨子笙主动抱起了浩浩,君寒犹豫了一下也没阻拦。她抱了浩浩这一路,两只胳膊早就已经麻木了,再没有一点力气了。 ☆、第231章 下决心 两人走出了医院,夕阳照在身上,有了淡淡的暖意。墨子笙突然觉得似乎曾己何时,他跟君寒也走过同样的路,做过同样的事。可是这种感觉也只是一瞬间,再细想起来,只觉得有些茫然。 “我送你们回家吧?”他的声音淡淡的,一如当初般爽快直接,却没了年少时的灿烂。 “找个地方坐坐吧。”君寒低着头轻声道。她看着地上两道影子越拉越长,心里竟然有种难得的平静。似乎人越是到了绝望的时候,就越是看开了。 墨子笙没想到君寒竟然会先提出来这些,惊喜不已,连忙招手拦下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其实他刚才是想让君寒等着,自己到车库去取车的。可是又怕君寒拒绝,所以才拦了出租车,至少这样,君寒心里能觉得安全些。 安静的包间里,清香的茶味萦绕在鼻尖,君寒靠在软软的沙发上,才感觉放松了些,身体也舒服了点。 浩浩的呼吸很均匀,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像是终于感觉到了暖意,脸上竟然露出了笑来。君寒轻轻的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心里这才慢慢放下。她还担心刚才的事会吓到浩浩,却没想到他现在还能在梦里笑出来。看来她的儿子果然跟她一样坚强。 “这几天还好么?没有再出现那种状况吧?”墨子笙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心里都带着一丝酸疼。 “没有,只是偶尔会觉得有些浑身无力,早上起的早了会眼前发黑……”君寒低头看着面前的茶杯,那碧绿的茶水中,倒映着她的脸。 “我已经打听过了,国外有治愈的先例,只要你不失去希望,就一定可以恢复的……”墨子笙的声音婉转而沙哑,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 君寒抬起头,迎上了他的目光,摇了摇头。“算了,我已经想好了……” 就算他说的是实话,能治愈了又怎么样?她自己就是个医生,对这种情况很了解。就算是彻底的治愈了,也只是好听的话而已。不过是延长了她几年的生命而已。 更别说治愈只是极少数的个例,这种手术的成功率,她心里清楚的很。 她不怕死,怕的是浩浩得不到好的照顾,怕的是韩药湮像现在一样,整日忧郁压抑,被逼入绝路没办法脱身…… “子笙……”她轻轻的唤他。 墨子笙的眼神晃动了几下,心口马上就溢满了酸楚。自从离婚以后,她就再也没这么叫过他了。那么熟悉的声音,他却好像是隔了那么久才听到。 “你说……”他的声音越发的温柔起来,温柔的让君寒有些恍惚,似乎他对自己这么耐心,还是第一次。 她爱着他的那七年,他从来都没有这么温柔的对待过她。哪怕偶尔心情好些,却也是平淡的语气。 想想那个时候,好像就在昨天一般。可是,她和他之间,隔着那么多事情,隔着那么多生命,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她看到了他眼角眉梢间的黯淡与憔悴,可是却没有办法从心底原谅他。当一个陌生人,已经是她最大的极限了。 “我想好了,我答应你,离开药湮。可是……你也要答应我,放过他,好么?”她扶着茶杯的手在轻轻的颤抖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已经沁满了泪水。 墨子笙突然觉得有些悲哀,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为了另一个男人向自己求情,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以前是他的错,是他心心念念的想着颜初晨,无情的把她赶出了家门,又一次一次的相信了颜初晨的话,导致君寒家破人亡。 可是,他真的是无心的。他知道了以后,也跟她道歉了啊,为什么她就不能原谅他呢?难道人的一生只要犯了错,就是死罪么? 以前的君寒,为了他,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跟家里人闹翻。为了他的事业,可以分身变成两个人,一个在医院做自己的工作,另一个四处奔波,为了君笙的发展忙的脚不沾地。 可是现在,她却为了另一个男人,宁愿付出自己的生命,牺牲自己的幸福…… 他心里一阵一阵的发酸,眼眶也肿涨的厉害。 君寒忽然抓住了他放在桌子上的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了他的手心,像是从冰山上滴下来的水滴,清凉而透彻。 “子笙,答应我好不好?”她低了眉眼,一脸的恳求。 墨子笙终究抬起眼帘,对上了她的目光。她的眼神一如当年般干净明亮,让他无法拒绝。 “好,我答应你。”他最终还是点了头,却像是咽下了一枚苦果,酸涩难尝。 君寒眼底泪光闪烁,对他莞尔一笑,却有种毅然的决绝。 手上的冰凉触感转瞬便消失,像是落在手心的那滴冰水渐渐蒸发,丝毫没有留下踪影。 墨子笙只觉得心底有浓浓的惆怅,一种抓不住,追不上的失落感折磨着他,怎么也挥之不去…… 这些日子韩药湮忙的脚不沾地,有时候一连几日都住在公司里,公司就像是他另外一个家。君寒早就已经习惯了,而且这样,对她而言,或许更好。 没日没夜的忙了一个多月,韩氏却是没有一种起色。甚至连贾信在公坐阵,也压不住林家明对韩氏的死缠烂打。 韩药湮一头扎了进去,有时候竟然把君寒跟浩浩都会抛在脑后,直到夜深人静时,才会想起他们来。 好不容易有了会时间,他便想着回家去看看两人。可是一脸激动的打开门,屋子里却是空空荡荡。浩浩在卧室里睡的很香,只是一张红嫩的小嘴撅着,很不开心的样子。 韩药湮在浩浩床边守了一会儿,看着儿子熟睡的样子,疲惫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了点。 他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却没有君寒的影子。想着她许是在家待的烦了,就去朋友家坐坐,所以便没有多想。疲惫至极的他,倒在床上便昏沉的睡了过去。 可是一连几次,当他半夜回家都见不到君寒的时候,便开始有些怀疑了。如果她想要去找朋友,为何总是在晚上? 可是转念,又觉得她只是自己一个人害怕,所以需要去找个伴。心里矛盾着给于安然打了电话,可是于安然却说这些天并没有见过君寒。只是有的时候,她会把浩浩托付给她。 君寒在H市只有于安然一个朋友,除了她,他不知道君寒还会去找谁。心里不安的拨通了君寒的电话,可是电话那头却只有关机的声音。 屋子里面一片漆黑,好像连那月光也不愿意洒落下来,把这黑暗照亮。 韩药湮没有开灯,只是一身疲惫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长。 昨天的一切仿佛还在梦中,君寒跟浩浩一脸兴奋的坐在桌前等着他回家,满屋子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橘黄色的灯光照在他们脸上,暖暖的,甜甜的。 一家人笑着闹着,好像是电视上最美好的结局一般,幸福而温馨。 可是现在,客厅里空空荡荡,一片漆黑,甚至有些冰冷。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就像一个没有了生命的游魂一般,迷了路在人间游荡。 他起身起厨房拿了酒,走到阳台上坐下,对着月亮独饮起来。古人不是说过,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此时的他,为什么找不到那样的意境?只有种悲凉的寂寞? 说他是英雄迟暮,却是不妥,因为他并没有老去。若说他是虎落平阳,却也有些矫情。想来想去,竟然想不到一个词可以形容此时的他。难道就只有落魄与可怜么? 从新年到现在,足足一个半月了。张伯一家人的命案算是彻底的把韩氏拖下了水。韩老爷子动用了一切能用的人脉,也没能把这件事压下来。 而林家明也像疯了一般,铁了心要把他置于死地。更别说他后面还有一个敢出头的冯以军,拼了命的想要吞噬韩氏这块肉。 韩药湮突然就觉得累了,身心俱疲,连同他的灵魂,好像也一下子老了几十岁。最终,他还是没有办法挽回一切,没有办法像自己说的那样,打赢这一场硬仗。 公司里选择留下来的那些人,也渐渐的用尽了力气,再没有人愿意淌这趟浑水。 原来将要破灭的梦想,就是没办法再圆回去的。可是他还想要试一试,结果呢?还不是白白浪费力气? 那个曾经一向低调的韩氏,终于是要完结了么?他现在才明白,当初父亲为什么要让他低调行事。一直低调的韩氏,竟然默默的存在了几十年。可是自从他接手以后,一改往日的行事做风,处处抢人风头,一度处在风口浪尖。 最终,还是爬的越高,跌的越惨。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乏落井下石的人,尤其是对他这种习惯得罪人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他凭借着一己之力,已经把摇摇欲坠的韩氏坚持到了现在,却始终没办法做到力挽狂澜。 ☆、第232章 心碎 他也是人,也会有累的时候,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他并不是英雄,并不能拯救世界…… 韩老爷子告诉他,他做的,已经很好了。能把韩氏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可是,他想要的奇迹,却并不止于此。只是,现在看来,那个奇迹那样遥远的触不可及…… 而且现在的稳定局面,他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现在的韩氏,就如同一片飘在大海中的小小树叶,只是靠着一点风平浪静,才能暂时是漂浮在海面上。 只要稍稍起一点的风浪,马上就会沉入海底,永远没有再露出水面的机会。 许是身体太过于疲惫,只是半瓶酒下肚,韩药湮的头已经昏沉起来。他一遍又一遍的打着君寒的手机,却一直都是关机的状态。心里越发的焦躁不安起来,不由的就向着楼下看去。 一辆车子缓缓的开进了小区,停在了楼下。不知道为什么,韩药湮突然就觉得,这辆车,会不会跟君寒有关? 好像在印证他的想法一般,车门打开,君寒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那里,月光突然的照在她脸上,将她的影子变得很淡。 韩药湮只感觉自己的心突突直跳,似乎马上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般。紧接着车上又下来一个人,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他绝对不会忘记,墨子笙! 他忽的站起身来,把窗子打开,想要听清楚两人之间的谈话,可是相隔这么远,能听到的,只有呼啸而来的风声。 冬夜的风寒冷刺骨,直直的灌进韩药湮胸口。好像全身突然被冻结了一般,连心,连血液,都被冻成了冰。 他却紧咬着牙关,死死盯着下面相对而立的两人,一双手早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胳膊上青筋暴露。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君寒也不知道。墨子笙在他心里,就像一个魔障般,永远挥之不去。哪怕现在君寒就在他的身边,哪怕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他的心里,也从来都没有安定下来过。 君寒跟墨子笙的曾经,就像一枚钉子,深深的钉在韩药湮的内心深处,永远不可能会拔起来,也不会消失。 虽然他跟她在一起,选择了相信她,也从不问她的过去。可是,只要一看到她跟墨子笙在一起,他就失去了所有的自信,倾倒了所有的心防。 毕竟她跟墨子笙,曾经有过那么深的感情。她为了墨子笙,甘愿付出一切。她最好的七年青春,都耗在了墨子笙的身上。她对墨子笙投入了那么多的感情,那么多的精力,还拥有那么多的回忆。 而这些,是他永远都不可能拥有的,也不可能抢过来的。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就好像是舞台上的灯光一样,恰好只照亮了两个人的周围。韩药湮的眼神那么好,他们的表情,动作,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墨子笙不知道说了什么,惹的君寒低头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那样生动,眼角眉梢,都含着浅浅的笑意。 韩药湮突然觉得那笑是如此的刺眼,可他偏偏就是不愿意转头,自虐一般的强迫自己盯着。 她好像很久没有笑的这么开心了吧?是从新年开始?还是从圣诞节那天?自从他惹得她生气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她笑了。 还是说,自从她回到他身边后,就从来没有真正的开心过?还是因为,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墨子笙? 夜风又加大了些许,冷冽的寒风带着零星的雪花,从开着的窗子里钻了进来,吹的他眼睛生疼。 韩药湮只觉得刺骨的寒冷,好像连骨髓,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他从未感觉如此害怕过,哪怕是韩氏如今朝不保夕,哪怕是韩氏明天就将宣告完结,他都不会哆嗦一下。 可是,看到她对着墨子笙笑的那一刹那,韩药湮却感觉整个天都塌了下来,他的世界倾刻间化为一片废墟,再也没有一处完好。 他跌坐在地板上,冰冷的地板一点也不能刺激到他的感官,因为他调用了全身的力气去看着下面的两个人。她似乎在向他挥手道别,脸上的神情带着依恋和不舍。 墨子笙脚下停了几回,一次次多情的回头看她,终于打开车门上了车,无声离去。 可是她却依然站在原地,傻傻的望着墨子笙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动分毫。韩药湮看到风夹杂着雪花吹打着她,把她的围巾都吹散了,她也没有发觉…… 心疼到无法呼吸,韩药湮仿佛突然间就回到了十三年前,他在国外看到那条信息的时候。那个时候,因为太过用力,他差点把手机捏碎。可是今天,他竟然亲眼看到了,这样让他伤心的一幕。 他突然觉得可笑,是不是她的心,从来都没有在他身边停留过?是不是如果没有发生三年前的那一次意外,她没有怀上浩浩,没有生下浩浩,那她根本不会来找他? 离婚以后墨子笙虽然把颜初晨留在了墨家,可是知情的人却都明白,他之所以不跟颜初晨结婚,是在等着君寒。 三年前君寒突然从H市消失,墨子笙像疯了一般的全世界找她,把H市翻了个遍的时候,韩药湮是知道的。 面对着一个曾经深爱的人,当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重新再去请求她的原谅的时候,她怎么可能不会心动? 就算是放在韩药湮自己身上,他也会心软,会不忍心拒绝!何况是那个爱到骨髓的君寒? 她当初对墨子笙的爱,那么深刻,那么虐心。怎么可能在离婚以后就烟消云散? 风一阵一阵的从窗口灌进来,韩药湮不由的打了个冷战,不小心把放在一边的酒瓶打翻,残余的酒精洒了出来,浸湿了他的袖口,也浸湿了他的一颗真心。 韩药湮突然自嘲的笑了起来,是不是这些日子,他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是不是君寒看着他可怜,所以突发奇想的,陪着他玩了一场游戏? 现在游戏到了散场的时间,她就要跟着来接她的人走了?而他,却被遗弃在这里,在这座空空荡荡的房子里,再也不会有人来问津? 门口传来转动门把的声音,韩药湮刷的一下,把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到了玄关的地方。 君寒开门进来,打开了灯,橘黄色的灯光倾泄而下,瞬间就把客厅照亮。突如其来的光亮却刺的韩药湮睁不开眼睛,他抬起手来挡在眼前,想要缓解一下这种不适感。 君寒默默的脱了大衣挂好,又换了拖鞋,一脸疲惫的走进了客厅,却被坐在阳台的韩药湮吓了一跳。她是真的没想到,他今天晚上竟然会回来。 脸上惊诧的表情也只是一闪而过,马上,就换上了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怎么不开灯?”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可是韩药湮却觉得,这清冷,犹如是最后一片薄冰,压垮了他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怎么了药湮?你脸色不好。”君寒见他不说话,便向着他走过去,她脸色平静如常,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也没有一丝的波澜。 “你到哪去了?”他的声音嘶哑,双眼通红,隔着老远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 君寒轻轻皱了下眉头,却仍是过去扶了他,“怎么喝这么多酒?看看,还洒了一身,全是酒味!我扶你去泡个热水澡吧……” 一碰到他的手,韩药湮却像条件反射一般甩开了她,她手上一个抓空,脚下却刚好被酒瓶绊了一下,身体一个不稳,踉跄了几下还是跌坐在地。 眼前一阵阵发黑,韩药湮那张满是怀疑的脸忽上忽下,忽远忽近,像是变魔术一般,瞬间又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君寒只感觉脑袋里面酸涨的厉害,嗡嗡直响,像是坐在棉花上,又像是身处一个巨大的漩涡,连平衡都无法保持。 她想要让他帮帮自己,想要紧紧的抓住他。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若是她告诉了他,若是让他知道了现在自己的状态,那她这些天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费了。她好不容易狠下来的心,又会软下来。 她慢慢的深呼吸着,紧咬着牙,扶着墙壁一点一点站起来,眼前的黑暗终于退去,橘黄色的灯光又照亮了她。 可是突然,眼前一黑,却是韩药湮高大的身影逼近,挡住了身后的灯光。他的双眼好像喷着火,声音嘶哑的怒吼起来,“君寒!你到底跟谁出去了又去了哪!你说啊!” 他面目狰狞,像是疯了一般。君寒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哪怕是在她骗了他的时候,他也没有如此失态过。 可是眼前的韩药湮,却让她觉得害怕。哪怕他是她的爱人,是她愿意付出一切想要守护的男人。 心中有千言万语,张了嘴,却换成了别的话,“我跟墨子笙在一起,是他送我回来的。” 她说的那么平淡,那么理直气壮,好像这一切,都是很平常的事情一般。 ☆、第233章 离家 似乎她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说了一句你好那么简单。可是心里,却如同被刀绞着一般。连君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装的这样像,装的这样无所谓。 韩药湮双眼喷火的抬起右手来,已经爆出青筋的拳头就那样落了下来,却在离她的脸还有十厘米的时候,堪堪停住。 他的牙齿咬的格格作响,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咬碎。一双喷着怒火的眼睛变成了赤红,那张英俊的面孔也格外狰狞。 君寒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的闭上了眼,可是意料之中的疼痛感觉并没有袭来。君寒便偷偷的睁开了眼抬头望着他,与那双赤红的双眼对视时,心里狠狠的一疼,转而一点一点,寒了下去。 他就那样注视着她,原本漆黑如宝石般的眸子,布满了深深的绝望,如一潭望不到底的深渊,冰冷而刺骨。还有眼底那浓浓的不解与恨意,好似眼前这个女人,是一株有毒的罂粟,让人忍不住触碰,却又不想放手。 可是,她终究是欺骗了他,韩药湮什么都不怕,哪怕是她从来不曾爱过他,他也无所谓。可是为什么,她明明爱着墨子笙,却要来到他的身边?现在为什么,又再次回到墨子笙的身边去?而且还是以这种背叛他的方式? 额头上青筋暴起,由于太用力控制着,他的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了。浓重的酒味扑鼻而来,此时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醉酒的疯子一般,在对着她撒野。 可是,君寒却希望他真的醉了,希望他真的能撒一下野,拿她出出气。哪怕他动手打了她,她也不会有任何的怨言,甚至心里还会好过一点。总好过他把所有的事都憋在心里,拿自己发泄的好。 故意想要激怒他,君寒更加抬了头看他,脸上摆出一副强势的样子,她希望他的拳头能落下来,可是她又知道,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动手打女人? “呯……”的一声,那一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重重的击在她身后的墙上。关节处瞬间便沁出血来,在雪白的墙上开出一片片殷红的花。 可是君寒背对着墙,并没有看见。饶是如此,她的心也如同被这一拳击中般,碎成了一片凌乱。 “滚……你给我滚出去!”他字字如血,声音却是嘶哑的难听。 君寒抬头看他,眼中流露出了痛快与不舍。终于,她把他激怒了,他开口赶她走了。 可是,如果自己真的从这个门走出去,或许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吧?她跟他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才终于走到了一起,现在,真的到了结束的时候了么? 她抬起手,想要轻轻抚摸一下那张已经刻在了内心深处的脸,韩药湮却向后退了一步,恰好躲开。他转过身不再看她,怕自己再多看她一眼,就会忍不住想要原谅她。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他终究还是压制住了心里的怒火,声音平息了下来,却带着无尽的疲惫。 他现在真的不想再看到她,一点也不想。 跟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就当作一场梦吧,一场时间有些久的美好的梦。只是,梦终究是梦,总会有醒的一天。就算醒来后会痛苦,会受折磨,却好过虚假。 外面的雪似乎是越下越大了,一阵寒风突然吹进来,卷着大片的雪花,吹乱了君寒的头发,也冻结了韩药湮的心。 她穿着毛衣,寒风席卷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她只感觉全身上下,连同每个细胞,都被冻住了一般,连牙齿也不由的打起了冷战。 韩药湮的身体似乎也在微微的颤抖着,可他仍旧倔强着,不回过身来。 这样也好,君寒就不担心自己红肿的眼睛被他看到了。 她想要离开,可是脚下就如同生了根一般,丝毫没有离开的力气。 眼前就是她心爱的男人,是她爱的那么深那么深,深到可以为了他,牺牲一生的幸福的男人。只要现在伸手,就能拥抱住他。 可是,君寒却偏偏不能,她必须离开,必须远远的离开。 向前一步,就是两个人一起,万劫不复。 可是退后,远远离开,就是自己一个人沉沦。而他,则会恢复往日的生活,再次站世界的顶峰,睥睨万物,前途一片光明。 要怎么选,心里早已经下定了决心。 “好,我现在就走。”她开了口,嗓声却比他还要嘶哑。就像指甲划过玻璃时,发出的揪心的声音。 他的背影微微一怔,却仍是没有回头。就像一座山一般,屹立在那里,把天地分隔。 “请你好好照顾浩浩……”她转头看着浩浩的卧室,心又开始滴血。 儿子曾经就是她的全部,是她的世界。可是现在,她也要把自己的世界,亲手丢弃了。 听到浩浩的名字,他终于转过身来,只是那双眸子里,闪烁着浓浓的恨意,似要把她生吞活剥。 可是张口,却是云淡风轻,“浩浩是我的儿子,流着韩家的血,我当然会好好的照顾他。” “好……好……”她低下头,忽的笑了起来。这不是她原本就希望的么?这不是她早已经想了无数次的最好结果么? 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疼?疼到根本无法呼吸,好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都在把自己的灵魂活生生的撕裂?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的向着玄关走去,眼前灯光闪烁,似乎有无数的影子在向她憧憧而来,让她想要躲闪。 脚本下的地板似乎也变成了棉花,一软一软的,没有任何的实感。 君寒紧紧的咬着嘴唇,沁出来的血把她的牙齿都染成了红色。她却一点都不觉的疼,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更清醒一点,再坚持一下,不要在他面前露出任何的马脚。 她弯下身子换鞋,头却有几百斤重,生生的要往地上跌去。偷偷的用手扶着地,再靠着墙一点一点的向上站起来,终于还是坚持着,没有倒下。 伸手拿过外套来,胡乱的套上,再次艰难的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身后仿佛有一万个声音在呼喊着,要她回头看一眼。可是只有一个坚定又决绝的声音却告诉她,不能回头,不能回头!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能把一切都毁了。 韩药湮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她身体不稳的样子,她小心翼翼扶着墙站起来的样子,在他看来,却像是一种情不自禁的欣喜。那是想要急着去见墨子笙,急着从这个家离开的欣喜。 “妈妈……”浩浩稚嫩的声音突然传来,君寒已经放在门把上的手如被电击中一般缩了回来。回头间,眼泪已经汹涌而下。 浩浩似乎早就已经醒了,站在卧室门前听了半天。他不知道爸爸跟妈妈为什么要吵架,也不敢上前去劝去拉。可是眼见着妈妈就要走了,小小的人儿再也控制不住,跌跌撞撞的向着君寒跑了过去。 “浩浩别……”君寒想要阻止儿子,她怕一抱起儿子就再也舍不得放手。可是韩药湮却是早在浩浩冲过来时,就抢先把他抱在了怀里。 “妈妈……妈妈……”小小的孩子也着了急,他要找妈妈,他要跟妈妈在一起。 韩药湮紧紧的抱着儿子,他小小的身体在怀里挣扎着,一张小脸上满是不解与愤怒。 可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哪里能从韩药湮的怀里挣脱?浩浩转头看着韩药湮,一大串一大串的眼泪落了下来,像海底的珍珠一般。 “爸爸……妈妈去……哪?”眼泪汪汪的孩子,却是强忍着心中的害怕,小心翼翼的问他。 韩药湮鼻子一酸,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爸爸!一起去……妈妈……一起……”小小的人儿紧紧的搂着他,因为强忍着眼泪而把小脸憋的通红。 他似乎是隐隐的感觉到了什么,却又不敢说出来。就算是小孩子,心里也有一种感觉,若是说出来了,就真的变成真的了。 “浩浩乖,妈妈的朋友生病了,妈妈要去照顾他。浩浩先回去睡觉好不好?”韩药湮终于开了口,声音却带着沙哑的哭音。 浩浩眨着大眼睛,看了看韩药湮,再看看君寒,脸上的表情依然充满了不安。“黑了……好可怕……爸爸保护……妈妈……” 短短的几个音节,却似乎是占用了浩浩全部的思维才想出来的。他说的简单,可是两人却都明白了他的话。 韩药湮忽的沉默了下来,一张脸上满是阴郁。君寒却已经小声的哭了出来,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头,开门冲了出去。 几乎是身体不自觉的反应,韩药湮拔腿就追了过去。就在大门恰好关上的时候,他却忽然停下了脚步,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一扇无情关上的门,发了呆。 浩浩跟在爸爸后面追了过来,却看着爸爸停在门前一动不动。 ☆、第234章 彻底断绝 小小的人儿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开门追了出去,奶声奶气的喊着妈妈,哇哇大哭了起来。 君寒靠在墙壁上喘着气,电梯眼看着就要上来了,身后却传来浩浩的哭声。她心急如焚,却又如同被刀绞一般,根本不敢回头去看,就怕自己一个回头,就再也迈不动脚步,不忍离开。 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她已经把韩药湮伤的这么深,把自己的一切都豁了出去,千万不能,千万不能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心软。 浩浩的哭声越来越近,电梯门恰好打开,君寒不敢再犹豫半分,强打起精神一步跨了进去。浩浩追过来时,电梯门已经缓缓合上,他一眼就看到妈妈站在里面,脚下加快了速度冲了过去,“妈妈……妈妈……” 君寒下意识的想要伸出手去,可是电梯门已经无情的合拢,把儿子的脸,并同儿子的声音一起,永远的隔在了外面。 “浩浩……”君寒终于忍不住,崩溃的嚎啕大哭起来。就让她放纵这一次吧,就让她尽情的发泄一下自己的眼泪吧。过了今天,她就再也见不到她最爱的两个人,那如她生命一般的两个人了…… 电梯上的数字一个一个的变化着,连同君寒的希望,也一点一点的磨灭,就像是通往地狱的通道一般,就这样带着她万劫不复。 浩浩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韩药湮那句滚出去,还有他那绝望而又愤怒的眼神,都在她的眼前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 就像有一枚钉子,在一寸一寸的钉入她的脑袋里面,疼的她起了一身的冷汗,身体也不自觉的蜷缩了起来。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她用手扶着电梯的墙壁站了起来,强打着精神缓缓走出了大楼。回头看一眼,电梯似乎被人按了上去,她不敢停留,一摇一晃的,像个没了油的机器人一般,摇晃着走出了大门。 胡乱套上的外套扣子都没有扣住,寒风呼啸着袭来,灌进她的身体里。刚才出的一身冷汗似乎瞬间就结成了冰,让她忍不住哆嗦起来,连牙齿都格格作响。 胃里却像是惊涛骇浪一般的汹涌澎湃起来,她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干呕起来,身体最后的力气也被抽空,完完全全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在这里停留,浩浩的脾气跟她一样倔强,说不定会不顾韩药湮自己冲下来找她。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再见到儿子,还有没有勇气再坚持离开。毕竟刚才,她已经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上,才能有如此的狠心。 忽的站起身来,眼前却是一片漆黑,脑袋像是有千斤的重,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以为自己会重重的跌倒,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可是相反的,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寒……小寒……你怎么样?”墨子笙急切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君寒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张慌乱的脸便跌入了她的眼中,只是带着层层虚幻的影子。 “你……怎么……回来了?”她的声音已经低到了气温以下,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这几日她的身体就越来越不好,要不是今天她执意要回来,墨子笙是绝对不会轻易的答应送她的。可是刚才他走了以后,越想越是不放心,车开到半路,还是折返了回来,果然,就看到了她这样子出现在眼前。 墨子笙只觉的心里狠狠的一疼,他知道她的病,也听到了医生说的话。可是却没想到,她的情况却恶化的如此之快。 自从那天她晕倒以后,他就多方派人打听,问了很多的医生跟医院。可是得到的回答都不尽如人意。每次得到回答后,他的心就更沉下一分,可仍是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四处打听。只要有一丝的机会,他都不会放弃。 哪怕她现在心里根本没有他,他也不想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被病痛折磨…… “先别说话了,我送你去医院!”墨子笙扶着她就要向车上走去,身后却传来浩浩稚嫩的哭喊声,“妈妈……妈妈……” 君寒如被电击中般回过身来,就看到韩药湮正抱着浩浩站在大门处,眼睛冰冷绝望的看着她。而他怀里的浩浩向这边扑棱着,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挣脱。 “浩浩……”她惊呼了一声,脚下已经向着浩浩迈了出去,可是身上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身体一软,又重重的跌入墨子笙的怀里。墨子笙紧紧的撑着她,才能勉强让她站直身子。 君寒被浩浩哭的心都碎了,平日里浩浩只要装出一个委屈的样子来,她都会心疼上半天,可是今天,他哭成那样,她却一点都没有办法。 “小寒……”墨子笙低低的唤了一声,看着怀里的人儿绝望的样子,他的心已经疼到几乎要麻木。为什么,他要这样逼她?她现在的选择,真的是她自己决定的么?还是他逼出来的? 哪怕君寒心里没有他,不再爱他,他也不想看着她如此伤心绝望。 君寒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呼唤,紧紧的咬着嘴唇,那殷红似是结了痂,此时再次被她咬破,将那苍白无血色的唇,染成了吓人的鲜红。 她紧紧的抓着墨子笙的胳膊,似乎不这样,就会忍不住的冲到浩浩身边去。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挠的她心血迹斑斑,鲜血直流。 韩药湮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小人儿,一双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君寒。她那么小鸟依人的靠在墨子笙怀里,而墨子笙,又一脸宠溺担心的样子望着怀中的女人,两个人那么情投意合,那么恩爱。 他的心,一寸一寸的寒了下去,终于是跌落进了深深的谷底,再也没有见光的一天。 呵呵,原本,就是自己会错了意,是自己痴心妄想了。 她的心,本来就在墨子笙的身上啊,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以为,自己可以替代墨子笙,成为她心里的唯一。 她的目光终于从浩浩身上,移到了他的脸上,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韩药湮只感觉心如被刀凌迟一般,疼的几乎要痉挛。 他终是加大了力气,把怀中的儿子抱的更紧一些,转身向着电梯走去。 再看下去,他真的会死。她跟墨子笙在一起的样子,他是一眼都不想再看了。 浩浩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哭的更响亮了。尖锐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将几层楼的感应灯都震的亮了起来。 小小的孩子挣扎着,将小手伸向君寒的方向,一张小脸因为气短而变的通红,脸上鼻涕眼泪早已经混到了一起,看起来可怜到令人心痛。 “妈妈……妈妈……不要走……”浩浩的声音也越发的嘶哑,带着断断续续的哽咽。 韩药湮似乎是走的更快了一些,马上就要进入电梯,浩浩的声音越来越大,到了最后,几乎变成了尖叫。 “浩浩……”君寒踉跄着向前一步,手也伸了出去,可终究,还是硬生生的止住了步伐。 楼道内的灯灭了又亮,浩浩的哭闹声回荡在整个楼内。她似乎看到了儿子眼中深深的绝望与害怕,还有韩药湮越来越模糊的背影,终于在跨进电梯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寒风再次夹杂着雪花席卷而过,头上的雪花也大片大片的飘落下来,像是一场从天而降的风暴般,将她的绝望与生命,统统埋葬。 她就那样怔怔的,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楼道里的灯再一次灭了,却没有重新亮起来。如同带着她的心一起,永远的沉入了黯淡无光的海底。 她的周身倏然冷了下来,刺骨的冰冷像是透彻骨髓,脑袋里面如火车开过,轰轰作响,整个世界也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她的身体向无数个方向抛置着,撕裂着…… 她喃喃的唤了一声药湮,终于是身子一软,重重的向下滑去…… 墨子笙心中一惊,害怕的全身都有些颤抖起来。不行,她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倒下! 他弯腰将她横抱起来,放到车上,又帮她系好安全带固定着她软绵绵的身体,这才从另一侧上了车,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冯以阳点燃了一支烟,狠狠的吸了一口,转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冯以莲,淡淡的开了口,“我听说小妹跟老爷子闹翻了,绝食到晕了过去,不放心的厉害,这才从国外赶回来看望你,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太多事了。小妹的胃口不错呢。” 冯以莲轻巧的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喝着鸡汤,这可是她让佣人熬了好几个小时才熬好的,味道果然不错。 终于把碗里的鸡汤都喝完,将碗交给佣人,她才抬头看了冯以阳一眼,微微一笑,“大哥真是有心了,小妹这点小事怎么能劳您大驾呢?再说了,您你这个时间,还不如多回家去看看大嫂的好。” “你……”冯以阳眼底倏然闪过一丝寒意,却还是压制了下来,又微微一笑。 ☆、第235章 手段 “小妹说的哪里话,我当然是要回家看她的,毕竟她也是我的夫人啊。不过,我倒要恭喜小妹,现在韩药湮已经恢复了单身,他身边的阿猫阿狗也被赶走了,我只是没想到,小妹这一次,竟然动用了这么大的手段……” “哼,我动用什么手段是我的事,至少我为了得到想要的男人,什么都敢做!不像有些人,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只敢偷偷的在外面另觅新窝……” 冯以莲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自己新修的指甲,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指甲了,还有些不太习惯呢。 不过正如冯以阳所说,现在君寒终于从她眼前消失了,韩药湮的身边再也没有能威胁到她的女人存在了。她用了这么长时间排的戏,终于到了散场的时候。 冯以阳听到这话,脸色一黑,直接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的踩灭,转头就向外走去。可是在打开病房门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嘴角向上一勾,缓缓的道,“我本以为我已经算是冯家除了老爷子外,最心狠手辣的一个,却没想到,我的那些小手段,跟小妹你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两点。” 冯以莲对上了他的目光,脸上却仍是带着微笑,似乎一点也不介意他的讽刺。 “要说要卑鄙,说到狠辣,小妹你可是要在老爷子之上的。也不知道老爷子得知自己生出来这么一个如蛇蝎般心肠的女儿时,是种什么心情?” 冯以阳忽的笑出了声,“或许以后,老爷子都不知道,他会死在自己亲生女儿的手里!哈哈哈……” “闭嘴!他可是我爸爸……”冯以莲从床上惊坐起来,一张美丽的脸上已经是苍白慌乱。 “喔?是么?那我们就走着瞧……”冯以阳依旧不冷不热,丝毫没有了平日里那副老实窝囊的样子,“喔对了,小妹好事将近了吧?到时候可别忘了请大哥喝喜酒!” “滚……”冯以莲直接拿起了身边的水果,向着他就扔了过去。冯以阳却早一步闪到了门外,只留下几声嘲笑。 冯以莲气的脸色发白,又扔了几个苹果过去才算消停。刚才的话若是让老爷子听到了,不免会多心。以后还是尽量不要跟冯以阳再交锋的好。别看他平时装着一副窝囊的样子,可是实际上,却精明的狠。比她那个只知道莽撞的向前冲的二哥,不知道要精明多少倍。 不过冯以阳也不傻,现在这种时候,他也不敢随便把这些话告诉老爷子,要不然,到时候死的是谁,还真不一定呢。 转念又想到了韩药湮,现在君寒终于被赶出家了,韩药湮马上就是她的了。冯以莲不由的轻声笑了出来,她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给我放水,我要洗澡。”心情一好,冯以莲就想要泡个暖暖的热水澡,憋了这么久了,今天总算能轻松一下。 泡了澡出来,心情更加愉悦,她甚至想要上街去做做指甲了。要知道这段时间,她可是忍的很辛苦呢。 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阳光照在满地的雪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来。她突然有了种想出去堆雪人的冲动,可是突然又想起三年前在医院,韩药湮为君寒堆雪人时,两人灿烂的样子,心里便不由的烦躁起来。 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刚一接通,她便撒起娇来,“爸爸,你也该收手了吧?再这么闹下去,药湮真的要顶不住了。难道你真想看着韩氏破产啊?” “哎哟,我的宝贝女儿这是心疼了?”电话那头传来冯老爷子爽朗的笑声,不住的打趣道。 “爸爸,你再这么说我可不理你了……我就是让您稍稍的打压他一下,谁让您下这么狠的手了?”冯以莲娇嗔道。 “好好,爸爸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冯老爷子赶紧哄了起来,对于这个女儿,他是一点都没有办法。从小就宠溺坏了,只要她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月亮,老爷子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给她摘下来。 “我就知道爸爸最好了!”冯以莲这才满意的挂了电话,再看外面的雪景,也感觉顺眼了许多。 君寒走后的几天,韩药湮突然听杜悦报告说,冯以莲为了跟老爷子明志,声接从别墅的二楼跳了下来。幸好楼下有个草坪,前一夜还下了厚厚的雪,她只是受了轻伤,只是左臂骨折了。 听到消息的韩药湮震惊不已,他一直以为自从那天晚上后,冯以莲已经对他死心了,却没想到,她竟然又为他做出这种事情来。 赶到医院的时候,冯以军把他拦在了病房外面,一脸的凶神恶煞。要知道这次跟林家合伙打压韩氏的,可就是冯以军。 他本来以为能趁着这次,彻底的把韩氏搞破产呢,可是没想到,老爷子却突然出来发声,让他放手。 心不甘情不愿,可是又不得不听老爷子的话。之前他一直以为老爷子没有说话就是默许了,所以才敢大胆的跟林家明合作,现在老爷子发话制止了,他不得不放弃。 “让他进去吧,”冯老爷子开了门,对着韩药湮点了点头,一脸的无奈,“以莲昏迷这两天,喊的都是你的名字……” “伯父……”韩药湮有些愧疚。 “哎,之前以军跟林家明联手打压你的时候,我也是存了私心的。看着女儿被你视如敝履,我这个当父亲的,心中难免会不舒服,所以才默许了以军。可是现在……以莲这么一闹,我也想明白了,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寻死啊……” 冯老爷子这几日,好像突然间苍老了十几岁,一张本来还神采奕奕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细小的皱纹。 “罢了,罢了,我也老了,以后啊,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是再也不想管了……” 说罢,他推门而出,冯以军却追了上去,“爸!我们好不容易才把韩氏打压下去,这眼看着韩氏就要支持不住了,这种时候怎么能放手呢……爸……” “闭嘴!”冯老爷子忽的顿住了脚步,一脸的怒火,“她可是你妹妹!难道你非要逼着她去死么?我知道你一直嫉妒以莲比你聪明能干,怕她抢了你的家产,可是以莲明明确确的向我保证过,绝对不会要冯家一点的好处!她只想要留在韩氏当一个……” 说到这里,冯老爷子突然住了嘴,回头看了仍然站在病房门口的韩药湮一眼,便转了头走远了。冯以军也回头愤恨的瞪了他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这些话,如同重锤一般,一下一下的击打着韩药湮的心,让他愧疚难当。 他一直都知道,冯以莲因为性格跟行事做风,都跟冯老爷子年轻时极其相似,而且跟她的两个哥哥比起来,她又聪明的多。所以冯老爷子从小就宠溺着她,一心想要把她培养成冯家的接班人。 甚至一度,他都听说冯老爷子悄悄立了遗嘱,要把冯家的家产都交给冯以莲来打理。可是他却没想到,冯以莲竟然为了他,连这么好的机会都放弃了。 要知道,从古至今,哪个豪门不是为了争家产而斗的死去活来?多少豪门中都是兄弟手足相残,只为了争夺那些本就不属于自己的财富。 可是冯以莲呢?却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宁愿把即将到手的家产拱手相让!甚至为了保住他的公司,而选择从二楼跳下来……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冯以莲对自己的心,对自己的感情。可是却没想到,她竟然会为了他,做到这种程度,甚至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 她为他做了这么多,让他如何报答? 冯以莲愿意用生命来守护韩氏,守护着他,可是他呢?却把自己的心交给了一个一次次辜负他,背叛他的女人!韩药湮啊韩药湮,你怎么这么傻? 幸好冯以莲没事,只是受了轻伤。若是她真的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这一辈子都会在惶恐之中度日! 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深,他想要开门进去,脚下却似乎有着千万斤重,怎么也迈不开脚步。他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这辈子,或许都还不起…… 轻轻的推开门进去,就看到冯以莲躺在床上,腿上胳膊上,都打了厚厚的石膏。头上还裹着一层层的纱布,一张漂亮的脸上,却是苍白的毫无血色,几近透明。 许是麻药的药效还没有过,她还在昏睡着,可眼角眉梢,却带着淡淡的忧伤,脸上甚至还有泪痕。 她许是睡的不太安稳,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似乎跳楼也让自己受到了惊吓,就算是在梦中,也带着害怕与紧张。 韩药湮安静的坐在一边,就那样看着她,眼底是浓浓的悲伤。 这个从小就和他相识的女孩儿,从年少时的玩伴开始,到后来在国外再遇,他几乎是看着她一点一点的长大,变成一个如此坚强的女人。 ☆、第236章 安慰 他一直都是把她当做朋友,当做妹妹的。却没想到,在她的心里,对他的感情早已经慢慢变质,以至于万劫不复…… 也许,他早该在巴黎遇到她的时候,就跟她说清楚的。这么多年来,她花在他身上的精力与心,已经远远的胜过了一般的恋人。可是韩药湮竟不能给她丝毫的回应。 冯以莲一向心高气傲,从小到大,围在她身边的男人数不胜数,多的是富家子弟,名门望族。可是她呢?却连正眼都不曾瞧过那些人,一心只望着韩药湮。她在别人面前,是那个冷若冰山的女王,一到韩药湮面前,就成了一个有着小小心事的小女人。 可是,从她对他的感情产生变化的那天开始,韩药湮就确定了,他这辈子,都不会爱上她。 若是别人,或许看到一个女人如此尽心尽力的帮自己,为自己付出这么多,总有一天会感动的。可是韩药湮却不行,在他的世界里,爱了就是爱了,不爱就是不爱,没有中间的模棱两可,也没有暧昧。 他就是这么直接的一个人,就如同只有黑白两色一样,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从来都没有什么灰色的地带。 他知道,爱情是不能勉强的,不仅对冯以莲如此,对君寒,也是这样。 当年他爱君寒,可是君寒却爱上了墨子笙。他从来都没有怪过她。哪怕现在,她再次回到了墨子笙的身边去,韩药湮也不恨她。 他只是不明白,不理解,既然她一直都深爱着墨子笙,又为什么要到自己身边么?为什么要给他希望让他做这一场华丽的梦呢? 难道只是因为,他是浩浩的爸爸?想不明白的事,干脆就不去想。只是千帆过尽,最后却还是他一个人。 冯以莲似乎睡的很不安稳,长长的睫毛不时的抖动着,口中喃喃呓语,“药湮……药湮……” “我在……以莲,我在这儿……”韩药湮上前,轻轻的拍拍她的手,梦中的冯以莲似乎听到了回答般,眼角倏然有泪滑落。 韩药湮心里突然感觉一阵阵悲伤,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心里的痛,该有多深?他跟冯以莲,君寒,从某些方面来说,都是一样的可怜人。 “以莲,我在这儿呢,安心睡吧。”韩药湮轻轻的将她额头的碎发拨开,许是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摔到了头,她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沁出来的汗把额头的头发都打湿了。 “药湮……是你么?”冯以莲呢喃着,缓缓睁开了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几颗透亮的泪珠。 她透过朦胧的泪眼望着眼前的男人,那样熟悉而又想念的脸,那样温暖的触摸,让她的眼泪再次滚落下来。 “是我,以莲,我来看你了。”韩药湮有些不忍,轻轻抬手擦掉了她眼上的泪痕,可是那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接连不断的落下。 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脸专注的看着自己,他的眼神那样缱绻而温柔,就像她是他心爱的女人一般,需要呵护与照顾。冯以莲心里甜甜的,却突然转过头去,恨不得将头深深的埋在枕头里,声音也小的可怜,“别看我,现在的样子太难看了……” 韩药湮微微一笑,“傻丫头,说什么呢?你跟以前一样漂亮。只不过太瘦了些,要好好吃饭才行……” “真的?”她忽的转过头来,迎上了他的目光,一双眼睛里面,发出耀眼的光来,虽然还向外溢着泪珠,可是此时的她看上去,却已经精神了很多。 韩药湮点点头,“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说过,你的美,足以让天下的男人都为之倾倒。” 冯以莲苦笑了一下,眼中的明亮也黯淡了几分,“可是,这天下的男人里,却不包括你。而且……医生说了,我的胳膊就算是痊愈了,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了。这样的我,跟个废物有什么区别?” 她紧紧的咬着嘴唇,眼泪哗哗的落下来,沾湿了枕头,也花了她美丽的脸。 “放心吧,我会照顾你的。”韩药湮就那样直直的看着她,语气轻柔,像是在哄劝着自己的孩子一般。 冯以莲回望着他,心里是满满的欣喜。这样的语气,以前他只在面对着君寒的时候,才会用到。可是今天,终于也对她说了。 而他的眼底,除了满满的愧疚之外,还有浓浓的悲伤与决绝。 她知道,他是彻底的对君寒死了心了。因为她再也看不到他眼中的不舍与犹豫了,取而代之的,是难得的坚毅与凌冽。 “你照顾我?那君寒小姐怎么办?难道……药湮,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跟君寒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冯以莲一脸惊讶的样子,眼中满的关切。 韩药湮脸顿时寒了下来,没有说话,过了半晌,嘴角露出一抹自嘲般的笑来,眼神却是黯淡的让人心疼。 看在冯以莲眼中,却是痛快不已,她早就知道,这一切,都在按着她的计划进行。她早说过,她冯以莲喜欢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当然人也是。 君寒想要跟她斗,还嫩的很呢。要不是这次君寒把她逼的太急了,她也不会请冯老爷子出手帮忙了,还招惹了那个不成器的二哥。 可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而韩药湮这样的心情,用不了几日,也会消失无踪的,她有信心。 “药湮,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她轻咬着嘴唇,泪眼朦胧,看起来格外的招人心疼。 韩药湮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只是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 冯以莲叹了口气,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轻轻开口,“其实,君寒小姐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有一种预感,总有一天,她还是要离开的……” “古话说的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些事情,你身在其中根本看不清楚。而我这个局外人,却都看的一清二楚。我见过她跟墨先生在一起的时候的样子,那时候的她,总是那么开心,那么幸福,脸上整天都洋溢着幸福的神采。可是……” 她顿了一下,偷偷的看了看韩药湮的脸色,他的眉头紧紧的蹙在了一起,却没有要发火的趋势,于是便接着说了下去,“可是自从她跟你回来以后,就很少见她那么开心的笑了。哪怕偶尔的笑笑,也是有些言不由衷的感觉。作为一个女人,我也想过,若是把我换作她,也会有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吧?毕竟你是孩子的父亲,她不得不为了孩子考虑……” 韩药湮握在一起的手,因为用力,关节都已经发了白,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似乎是处在爆发的边缘。 冯以莲赶紧换了轻快的语气,“不过这些都是我自己的想法,说不定我才是那个当局者迷的人呢……而且君寒小姐那么单纯,说不定并没有想这么多……” “不,你想的很对,以莲。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早就已经看清楚的事情,我却直到现在才明白……” 韩药湮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抹苦笑来。其实,他也早就看清楚了一切,只是,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活在自己的想象里面,自我麻痹着罢了。 他害怕认清现实后,就会失去君寒,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哪怕这一切,都只是个假象。 君寒是那么固执的一个人,当年为了墨子笙,不惜跟家里人闹翻,不惜飞蛾扑火,也要执意嫁给他。 若是她真的爱一个人,根本不会管对方的地位,财富,或是其他。在她眼中,任何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她只要跟那个人在一起,哪怕是拼上性命。 若是真爱一个人,她是绝对不会轻易放手的。单单从这一点上来看,她就不爱韩药湮。因为从始至终,每次,她都是尽力的要从他身边逃走。 每一次都是韩药湮主动去追,而她却是一味的逃避着,故意折磨他。他早该知道,她根本就不爱他,或许,从来都没有爱过。 她跟着他回来,也只是因为浩浩需要一个爸爸,需要一个能治好他的病的有能力的爸爸。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伤人,可是,却总好过一场梦来的真实。 君寒自从那天晚上以后,一直都昏迷不醒。墨子笙找了很多医生来,却都是没有办法。她的病已经到了最艰难的时候,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 墨子笙守在她的床前,一直不停的帮她按摩着手臂,肩膀,希望能让她感觉舒服一些。她的睫毛颤抖着,脸上还有泪痕。因为昏迷的之几日,哪怕是在梦中,她也不时的会流出眼泪来。 每次在梦中叫到韩药湮跟浩浩名字的时候,她的眼泪就会汹涌而下,墨子笙想要安慰她,却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做。 到了最后只能紧紧的握住她冰凉的手,似乎只有这样,她在梦中惊慌的心情才能稍稍的安定下来。 ☆、第237章 再怀孕 看着她一日比一日憔悴的样子,墨子笙的心里如同被刀绞一般难受,那个曾经那样开朗灿烂的女孩儿,为何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们刚结婚的时候,虽然他也是一直不理她,连说几句话,都是带着脾气。可是君寒却总是一脸灿烂的对他,哪怕是他说了什么让她生气的话,她也只是一会儿,就消了气,再看到他的时候,还会笑的很明媚。 可是现在,他本以为她回到韩药湮身边以后,就会幸福,就会开心。却没想到,她那样一个开朗的人,竟然会变成以泪洗面。 若不是亲眼看到,他根本不会相信,她所说的幸福,就是这样么?到底整天跟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在一起,却心情明媚的好,还是跟一个爱自己的人在一起,却以泪洗面的强? 爱情这东西,有时候真的是说不清楚的。只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可是,他真的想再把君寒抢过来,想要让她回到自己的身边。哪怕亲眼看着她一天一天的老去,他心里也是幸福的。 只是,他们真的回不去了么? 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将她冰凉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捂暖,如果可能,他真想把她的心也一捂暖,将她心底的寒冰融化。 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有些急促,墨子笙脸上顿时有些不悦,便要起身去开门。不知道是不是被这敲门声惊醒,君寒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只觉得眼前一片迷蒙。 使劲眨了眨眼睛,终于看清了站在眼前的墨子笙后,她脸上的震惊,转瞬间就变成了深深的悲凉。 墨子笙欣喜万分,正要跟她说话,敲门声却又响了起来,他脸色一暗,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颜初晨,一看到墨子笙出来,满脸都堆着笑。可是蜡黄的脸色就算再笑起来,也不如当初的一半好看。 “君寒怎么了?为什么昏迷这么长时间?她的身体……”颜初晨偷偷的看了一眼里面躺着的君寒,又悄悄问道,“为什么把她带到这里来?韩药湮呢?他不管么?” 墨子笙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不是你该问的,若是没事,就回房间去!” 颜初晨脸上的笑僵在了那里,一看到墨子笙,她就忘了先前的教训,又多嘴了。正打算道歉,墨子笙却是呯的一声已经关上了门。 “你……”颜初晨气的直跺脚,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可是她才是墨子笙的未婚妻啊,他这样明目张胆的把前妻带回来算怎么回事? “小寒,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么?”墨子笙见君寒已经坐了起来,赶紧小心翼翼的问道。 君寒摇摇头,却又有些欲言又止,轻轻的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开了口,“子笙……能不能让司机送我出去一下?我有些事情想去做……” “你想去做什么?我陪你去。外面风大,多穿点……”话说到一半,他忽的看到了她眼底的闪烁,便叹了口气,妥协下来,“好吧,我知道了,我去安排。” “谢谢……”君寒轻轻的道了声谢,墨子笙苦笑着点了点头。 墨子笙吩咐佣人伺候她梳洗,便转身下楼去让管家准备车子。颜初晨见他又出来了,便一脸笑容的跟在后面,可是墨子笙根本理都不理他,径直下了楼去。 因为自己说错了话,颜初晨也不敢再上前自讨没趣,便只得在楼梯口愣着,怔怔的望着墨子笙的背影发呆。却听到了身后佣人的声音,“太太,您当心点……” 颜初晨突然怒火中烧,啪的打了那个佣人一巴掌,“你刚才叫谁太太?我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瞎了你的狗眼了是不是?还想不想在这个家里待着了?不想待就给我滚!” 佣人吓的眼泪都流了出来,捂着脸跑开了,颜初晨却是还不满意,见君寒站在那里看着跑开的佣人发呆,又一扭一扭的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君寒么?怎么跑到墨家来了?是谁说这辈子再也不会踏进墨家半步的?我还以为你是跟着韩药湮过好日子去了,怎么?好日子没着落了,又想起旧主来了?呵呵,我就说嘛,韩药湮现在忙着照顾受伤的冯家大小姐呢,哪里还顾得上你啊……” “你闭嘴!”墨子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了楼,站在颜初晨身后怒斥了一句。 颜初晨吓的一个哆嗦,脸色也灰白了起来,一双眼中马上就涌出了眼泪,转身抓住了墨子笙的胳膊,“对不起子笙,我只是一时气恼,刚才那个不长眼的佣人竟然叫她太太,我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啊……” “回房间去!”墨子笙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一甩胳膊想要躲开她的手,颜初晨却死死抓着不肯放开。 她把整个身体都贴到了墨子笙的身上,眼泪如注,哭的梨花带雨,“子笙!我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再也不……” “滚!”墨子笙心中越发厌烦,一双眼睛已经喷出火来,用力的向后一推,却没想到颜初晨身体那么轻,被他这么一推整个人都失了重,一脚踩空,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伴随着颜初晨的尖叫声,她的身子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一般,在木质的楼梯上向下滚着,额头几次撞在坚硬的楼梯边缘,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墨子笙没想到自己的力气那么大,竟然失手将她推了下去,就这样愣在了原地。君寒则是在短暂的震惊后最先反应过来,“还愣着干什么?快送她去医院啊。” 墨子笙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冲下楼去,将满头是血,已经昏厥过去的颜初晨抱了起来,管家也跟在后面拿了两人的大衣冲了出去。 看着墨子笙一脸急切的样子,君寒突然苦笑起来,果然,他还是爱着颜初晨的。 若是不爱她,又怎么会宁愿将她肚子里的孩子打掉,来保全她?若是不爱她,又怎么会在发生了那么多事以后,还把她留在墨家? 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了,他还是很在乎颜初晨的。也许这份爱不像当初那般炙烈,也不如当初那样纯净,可是在他心里,还是有着颜初晨的位置的。 刚才的尖叫声似乎是刺激到她的耳朵了,里面嗡嗡作响,眼前也开始晕眩起来。君寒强忍着不适,扶着栏杆小心翼翼的走下来,到了门口,就见一辆车停在门前,司机见她出来,赶紧过来帮她开了车门。 “太……君寒小姐,墨先生已经交代了,您想去哪,让我送您出去。” “好。”君寒微微一笑,车子便已经缓缓开动。这里是她生活了七年的地方,连这些司机佣人也还是以前的那些人。大概他们在墨家看到自己,也觉得奇怪吧? 在他们心里或许会认为,自己跟墨子笙,又有了重修旧好的一天。可是,她却是清楚的很,墨子笙对颜初晨还存有爱情,哪怕他真的不爱颜初晨了,她也不会再回到墨家的。因为她的心里,已经满满的装了一个叫韩药湮的人,这辈子,再也不会换成别人了。 可是,她的这辈子,已经很短了,从现在开始,就已经是数着日子过了。 她报给司机一个小区的名字,是韩药湮家。她想回去看一看,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也好。路过一家诊所的时候,她让司机停了车,说她进去买些药,让司机等着。 其实那天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胃里不舒服就已经有了些预感,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正好趁着现在有时间去检查一下。 果然,当医生告诉她已经怀孕以后,她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若说欣喜,也是有些的。因为她早已经被医生断定不能再生孩子了。可是三年前却意外的怀上了浩浩,现在,竟然又意外的再次怀了孕。 可是转眼,她又开始担心起来,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就不适合怀孕。因为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说不定几天,几个月以后,就会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可是孩子呢?要怎么办?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孩子还没出生就随她而去? 她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狠久,看着那张彩超图上的小小斑点,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是不是上天看浩浩太过于孤单,想要再送给他一个伙伴?还是看她太过于绝望,想要再给她一个活下去的力量? 轻轻的抚摸着还未隆起的小腹,她喃喃自语,“孩子啊孩子,你告诉妈妈,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她进了诊所已经两个小时了,司机等的有些着急,正想进去找她,就见她缓缓的从大门走了出来。午后的阳光照在她透白的脸上,似乎给她那张苍白的脸上,增添了些许的神采。 “我们走吧。”她上了车,淡淡的道。司机点点头,也不敢多问,直接开车到了韩药湮家楼下。君寒让他把车停在阴影处,然后便安静的坐在车里,抬头看着那个熟悉的窗口。 ☆、第238章 赶走 把颜初晨送到医院后,便直接推入了急救室。等到手术结束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医生说她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加上失血过多,好好调养一下,应该不会有大碍的。 墨子笙坐在床边看着她,好像已经好几年了吧?自从萱萱的事情以后,他第一次这样坐在她面前,认真的看着这个女人,这个自己曾经爱到骨髓的女人。 他承认,当初爱她爱到无法自拔,爱到失去了自我。她说分手后去了国外的那段时间,是墨子笙这辈子最难熬的时候。每天都像是死了一般,承受着无尽的折磨与煎熬。 可是就在那个时候,像傻小子一样的君寒出现了。她每天逼着他吃饭,给他讲笑话,像个监控器一般的看着他,守着他。 他永远也忘不了,下雪的那一天,他从窗口看下去,那个在厚厚的雪地里面,一步一步走的艰难的身影。 有时候他甚至在想,是不是早在那一天,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了君寒的位置?只是他太过于愚钝了,以至于到了后来,才慢慢的看清楚自己的心。 颜初晨从国外回来的时候,他真的是吓了一跳,但同时,又是那么开心。他以为她是念着他的好才回来的,而她也是这么说的。 可是事实却证明,她只是走投无路了,才找上他的。 墨子笙苦笑了一下,他的手机上,还有着那几条信息。上面写着所有关于颜初晨的过去。 她出国的那几年,并不是去留学,而是去生孩子。而上学的时候,每天来学校门口接她的,也不是她的父亲,而是当时她肚子里的孩子的爸爸。 早在萱萱出事以后,颜初晨被警察抓走,却又被林家明救回来的时候,墨子笙就已经怀疑了。一次又一次,林家明一直在无条件的帮他。可是想来想去,最大的受益人,却是颜初晨。 所以,他便留了心思,调查关于颜初晨的过去,果然,让他查出来些眉目。 信息是他国外的朋友发来的,他早就看过了,却一直没有声张。因为他觉得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哪怕过去颜初晨做过什么事,也都是年轻的时候犯下的错,跟现在并没有关系。 而且,颜初晨除了他,在国内几乎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若是他把她赶出去,她就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说到底,她毕竟是他深爱过的女人,他还是没有办法放任她走投无路而不帮忙。就算她做了那么多错事,也都是为了他。男人总是会心软的,尤其是知道一个女人为了他差点疯狂的时候,就更有些不忍了。 可是,他是真的不爱她了,一点都不爱了。 那些刻骨的爱不知道是早在她离开这里,出国留学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还是在她回来以后,一次又一次的伤人性命,最终害的君寒家破人亡以后,没有的。 原因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的他对她,也只是出于人性上的怜悯而已。除此之外,真的没有任何的感情可言。 他曾经想着,若是她就这样老老实实的待着,不再惹祸,他会让她继续留在墨家,把她当成自己的亲人来对待,哪怕是养她一辈子也无所谓。 可是,今天看来,她根本就是死性不改!那颗被嫉妒蒙蔽的心,已经完全黑透了!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 她根本不懂的悔改,更不懂的感恩,却是把身边的任何人都当成了假想敌。再留她在身边,也只会越来越助长她内心的阴暗面罢了。 墨子笙叹了口气,拨通了管家的电话,“把她的东西收拾好带到医院来,过几日送她到乡下去吧。不……不用派佣人去。” “子笙……”颜初晨忽然睁开了眼,从床上惊坐起来,脸上是惊慌失措的神情。 墨子笙默默的挂了电话,看了她一眼,低声道,“过几日伤好了,我派人送你到乡下去,那里有我的一座别墅,而且环境也很好……” “不,子笙,你别送我走……我不能离开墨家……子笙求求你,别送我走……”颜初晨眼泪汹涌而下,她紧紧的拉着墨子笙的手,像只待宰的羔羊一样可怜。 “够了!颜初晨,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了。在乡下好好生活,好自为之吧。”他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 “不……不……子笙……我不走……求你了……”颜初晨光着脚追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哭的死去活来。 墨子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可是此时,却心如止水,连怜悯,都没有一丝一毫。他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眼中平静的可怕。 “我再说最后一遍,要么你去乡下,要么就自己走,你看着办吧。”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话一说完,便抬腿推门而出。 病房的门在他身后重重的合上,颜初晨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冷,像是被关进了冷冻库中一般,好像下一秒,就会结成冰块。 终于,她还是被赶了出来。那些锦衣玉食的生活,就像一个肥皂泡一般,在她眼前破灭,再也没有一丝遗迹可寻。 到底,她还是高估了自己,高估了自己在墨子笙心中的地位,也高估了一个男人对她的感情。早知如此,她就应该多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一些,打算一些,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沦落到身无分文。 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狠狠的咬着嘴唇,终究还是没有再追出去。罢了,至少,他还给她留了活路,让她有个可以生活的地方…… 只是从今以后,她颜初晨,就真的沦落到与乡野山妇为伍,孤苦伶仃了。 墨子笙出了医院,心中不禁有些烦躁起来。颜初晨走到今天,是她自己作出来的,最后再送她一座别墅,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希望她能在乡下好好的生活,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祸害别人了。 看着天色已经暗下来,他不由的担心起君寒来,她说想要去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能猜到。 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询问,果然,跟他预料的一样,她正在韩药湮家楼下。 驱车赶去的时候,君寒还像是傻瓜一样,呆呆的坐在车里,抬头看着那个窗口。 看着她一脸痴心的样子,墨子笙只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今天太晚了,先回去吧?夜里风凉,你的身体经受不住……” 他小声的劝说着,君寒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眼中是平淡无奇,又有种说不出来的神彩。 “冯以莲受伤了?”她忽然问道,声音有些沙哑,许是一天没有说话的缘故。 墨子笙愣了一下,可是马上就想起来,是今天颜初晨告诉她的,便点了点头,“恩,听说事情闹的很大,她想要阻止她二哥对韩氏的打压,所以以命相博,从二楼跳了下去……” 君寒不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她一直都知道冯以莲对韩药湮的感情,也知道她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却没想到,她对自己,竟然也会如此心狠。而且,为了韩药湮,她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伤的……重么?”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听说头跟腿都只是擦伤,摔坏了胳膊,好像是骨折了……”墨子笙默默的说道。 “喔……”君寒低了头,墨子笙看不到她眼底的情绪,只是那样看着她,心里越发的不好受起来。 这个本来是他妻子的女人,这个本来是他骄傲的女人,这个本会爱他一辈子的女人,却被他给弄丢了。 他听信了颜初晨的话,把这么好的一个女人给拱手相让,等到她现在心里已经装上了别人的时候,他却突然明白了她的好,想要把她再找回来。 可是世界上的事,哪有那么容易?从来都是相爱容易相守难。就像碎了的镜子,根本就没有办法再恢复到曾经的样子。 可他仍是有一点点痴心妄想,抱着那么一丝的侥幸,或许她被韩药湮伤的再深一点,就会不再爱他,就会回到自己的身边? “冯以莲跟药湮……他们两个很般配吧?”君寒忽的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他,眼底却闪过一丝泪光。 她脸上带着笑,可是墨子笙却觉的,那笑比哭还要难看。 他微微皱了眉,仍是点了点头,“是,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时候,的确很般配。不管是从外貌来说,还是从家世来看,都是天生的一对。” 他的话说的有些重,因为带着自己的私心。他真的想让君寒清楚的认识到,她并不是那个能陪在韩药湮身边的女人。 可是话一说出来,再看到她脸上脆弱的神情,他又后悔了。她已经这么痛苦了,为什么还要让她更加难受呢?她的心,已经承受不起任何的折磨了。 心里酸疼到不行,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君寒迟疑了一下,却也没有躲开,轻轻的靠在了他的胸前。 并不是忽然意识到了他的她,也并不是想要跟他重新开始。 ☆、第239章 照顾 只是,现在的君寒,突然觉得好累,累到想找个人,找个肩膀,靠一下,哭一会儿……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她也会累,也会难过,也想找个人依靠。 她可以带着浩浩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生活,也可以把所有的问题都自己一个人来扛,让韩药湮什么都不知道的去过她希望他过的生活。可是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女人,在难过的时候,无助的时候,需要一个肩膀来依靠,需要一个人告诉她,她可以没那么坚强。 有时候,逞强真的很累。装傻充愣,更是辛苦。 她不知道颜初晨当初是怎么做到的,可是放在她身上,真的很难。她一向习惯了有什么说什么,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没有心计的傻小子。 可是现在,却要把所有的委屈都藏在心里,宁愿忍受着内心的折磨,也要笑着祝福别人,把自己心爱的男人推到另一个女人的身边。 君寒啊君寒,你还真是伟大。连自己的男人都给以让给别人…… 可是,冯以莲真的是最适合他的人啊,她长的漂亮,学历高,家世好,不管是在事业上,还是在生活上,都能给韩药湮最大的帮助。 而她君寒,却只能拖着这副病恹恹的身体,成为他的累赘。她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只有冯以莲才能给他幸福,而她,只要知道他过的好,就心满意足了。 韩药湮现在不爱冯以莲,没关系啊,只要时间久了,他一定会爱上她的。毕竟冯以莲那么好,好到让君寒都自愧不如啊。 而且,她还那么爱韩药湮不是么?冯以莲对韩药湮的爱,一点都不比君寒对他的爱少啊。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两个若是结婚,就是最好的商业联姻……” 墨子笙淡淡的道,他轻轻的拍了拍君寒的背,低头看着她,她伏在他怀里,像一只被丢弃的猫。 她耳边的碎发落了下来,遮住了那苍白的脸,墨子笙想要帮她掖到耳后,可是抬起的手,又那样僵直的停在了半空。 想了想,还是缓缓的放下,就这样好了,就这样拥着她,他就很满足了。进一步的举动,只怕会惊了她,到时候,怕是连这样的拥抱,也没有了吧? 君寒抽泣了一下,苦笑着道,“是啊,就连韩伯父,也亲口告诉过我,冯以莲才是他们韩家的媳妇。” 想起那天韩老爷子见她时所说的话,她心里一阵阵苦涩。她还生怕韩老爷子把浩浩从她身边抢走,可是现在,却是她这个当妈妈的,狠心的把浩浩抛弃了。浩浩还那么小,肯定会恨她的吧? 她轻轻的抚摸着小腹,那里,现在又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若是浩浩知道了他将会有一个弟弟或妹妹,不知道会不会开心呢? 不知道韩老爷子知道他又会有一个孙子,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可是,这个孩子,真的能等到出生的那天么?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撑到那一天。 “小寒,既然已经决定了,也走出了这一步,就不要再多想了。现在已经不光是你了,连冯以莲那边,都做出了如此大的牺牲。而且,冯家跟韩家都是H市有名的家族企业,出了这样的事,记者们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大肆宣扬呢。若是这样韩药湮都不给出一个说法的话,不光是冯家,那些记者们都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也知道,舆论的压力有多大……” “而且……而且你离开他……真的是对你跟他都好……”墨子笙又缓缓的说道。 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她的发香萦绕在他鼻尖,如青草一般淡淡的清香,一如当年她在阳光下冲着他笑时一样。似乎这么多年了,她从未改变过。时光似乎是格外的善待于她,舍不得在她身上留下一丝的印记。 若不是那天他亲耳听到了医生对她的判决,墨子笙怎么都不会相信,这样一个被时光都善待的人儿,竟然会遭遇这种事情。 这句话,他是发自真心的。君寒在韩药湮身边的日子,其实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幸福。因为太过于小心翼翼,就显得过于敏感了。一点小事,都会影响君寒的心情,一个小小的眼神,都会让她猜想半天。 而且,她的身份,就算韩药湮不在乎,可是别人在乎啊。若是韩药湮执意要跟她结婚,那他们即将面对的,不光是韩老爷子那一关,还有韩药湮的所有对手,还有H市的那些能压死人的舆论。 墨子笙跟君寒都体会过舆论的力量,所以心里都清楚,自己根本没办法再去承担一次那样大的风险。就算最后承担下来了,也只会千疮百孔,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所以说,现在离开韩药湮,真的是最好的选择了。 君寒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她坐直了身子,转头看着窗外,“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我不会后悔的,只是,让我再看一眼浩浩跟他,行么?” 墨子笙叹了口气,看着她一脸哀求的样子,他又怎么忍心拒绝呢?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总是把人折磨到心碎了还停不下来? 新年一过,又下了两场雨,春天就已经来了。连那些花花草草,也迫不及待的抽出了新芽,争着抢着要在夏天来临前,快快长大。 最近冯以莲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再过几天,腿上的石膏也能拆下来了。不过冯以莲这些日子倒是学会了用一只手做事,哪怕是躺在床上,也不无聊。 而且,最让她开心的是,韩药湮只要一有时间,就来看她。她明显的感觉到了他跟以前的不同,跟她说话的时候,也越发的温柔了。 就连看着她的时候,眼底也不再是一片迷茫,虽然偶尔还会走走神,其他的时候,跟以前在巴黎时没什么两样。 “等下我推你出去走走吧?昨天刚下了雨,外面空气很清新……”韩药湮靠在沙发上,看着冯以莲一口一口的喝粥,淡淡的道。 冯以莲微微一笑,“好啊,听护士说外面的花都长出来了呢,今年的春天来的格外的早……” 韩药湮转身看着外面,窗外的树都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在向人们展示着自己旺盛的生命力。可是他的心里,却像是萎靡了一般的颓废,可能属于他的春天,早就已经结束了吧? 那个像春天的阳光一样灿烂的女人,那个身上有着淡淡的青草味道的女人,她离开的时候,一定也把他的春天,他生命里的阳光,全都带走了吧? 冯以莲只要看着韩药湮,心情就好的不行。根本也没有发现他的心里,又在想着君寒。 这段时间真的是她这几年来,最幸福的时候了。韩药湮一下班就来看她,一陪就是大半天,有时候连晚饭都跟她一起吃。 虽然他的脸色有时候会很不好,可大多数时候,还是不错的。至少没有她想象中的阴霾。 有的时候,他会带着浩浩过来,小小的孩子,她是见过的。挺可爱挺腼腆的一个男孩子。要不是知道他本来就有病,不爱说话,冯以莲还以为他是针对自己的。 因为浩浩每次见到她,都是小嘴撅的高高的,连个笑脸都不给她。不管她说什么讨好的话,浩浩也不理。 而且浩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想妈妈了,已经瘦了一大圈。可是冯以莲派佣人去买了浩浩爱吃的东西,他也一口都不吃。 饶是如此,冯以莲也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耐烦的样子。聪明如她,当然知道讨好浩浩,才是她当前的重要任务。 且不说韩药湮对这个儿子疼到了骨子里,就是在韩老爷子那里,肯定也是很喜欢这个小人儿的。而她,必须要在韩老爷子面前,塑造一个不斤斤计较,宽容大度的形象才行。 再说了,一个小孩子,她还不放在眼里。等到她跟韩药湮结了婚,会再给他生好几个孩子,到那个时候,韩药湮当然也会爱他们的孩子,而浩浩,也只是其中的一个而已。 韩药湮不可能也不能还像以前一样,只爱浩浩一个。最多就是等他长大了,把家业分给他一份而已。 这种事情,以从小身长在豪门之中的冯以莲来说,是完全可以接受的。要知道,这可比在外面有私生子这种事,要强的太多了。 她是不会跟一个孩子计较太多的,唯一担心的就是,韩药湮一看到浩浩,就会想起君寒来。只要浩浩在他身边一天,他就很难从君寒的魔障中摆脱出来。 这一点,是她绝对不能忍受的。可是,现在她却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一切,都要等到她的身份定下来以后再说。 在那之前,她必须大度,必须懂事,也必须毫不计较。 可是,她跟他的婚事,还真的让她费尽了脑子。这件事,韩药湮不开口的话,她是绝对不能开口的,只能干着急。 ☆、第240章 婚事 可是她真的担心,若是一直拖下去,会生出别的事端来。毕竟这件事,关系太多。 一来是她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让他回心转意的机会,这次利用苦肉计,让他对她的愧疚加深,心里有了她的位置。 而且还借此逼走了君寒那个女人,若是现在不抓紧,等君寒反悔了再回来,那她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再说了,冯以莲马上就要三十岁了,一个女人最好的时光,都浪费在了等待上。虽然她平日里是个女强人,可在心里,还只是个小女人啊。 她也想在自己最美的时候,穿上漂亮的婚纱,做一个最美的新娘,给自己心爱的男人,留下一个完美的记忆。 韩药湮细心的把她抱到轮椅上,又给她拿了条毯子盖在腿上,便要推着她出门。冯以莲却在出门的时候,突然有些犹豫了,“药湮……要不……还是别出去的。” 她脸上的表情很不好,韩药湮便停了下来,低头柔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冯以莲摇摇头,眼眶却突然有些红了,“药湮,我这个样子,太丑了……而且……被别人看到,还不知道会怎么说呢,我真的怕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 不好的影响么?他记得上次听到这样的话,是君寒说的吧?她说当初她带着肚子里的孩子离开H市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因为她是墨子笙的前妻,若是跟他在一起,只会拖他的后腿,让他沦为别人的笑柄。 她宁愿自己当那个坏人,也不想影响了他的前途跟事业。 那这次呢?这次她的离开,也是为了他么?也是怕影响他的事业么?可是他的事业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而且,就算是离开,为什么把浩浩丢下了? 呵呵,说到底,还不是想要回到墨子笙的身边去?就算以前她是真的为了他韩药湮考虑,为了他着想,可是这次,却是真的为了她自己,为了跟墨子笙在一起。 但是他想不通,想不明白,既然君寒一直都爱着墨子笙,为什么墨子笙一次一次的去请求她的原谅,让她回心转意,都被她狠狠的拒绝了呢? 为什么她不早在他一开始找她的时候,就答应跟他在一起呢?而是偏偏选择了现在? 难道真的如冯以莲所说,君寒只是为了他的钱?一开始跟他在一起,也只是因为他比墨子笙有钱,比墨子笙成功? 而现在,韩氏已经是处于风口浪尖,随时有可能坍塌,所以,她就变了心,又回到墨子笙身边去了么? 韩药湮深吸口气,他真的不相信君寒是这样的女人。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他还能继续自欺欺人么? 只是可怜了浩浩,他就这样被妈妈抛弃了,跟着自己,自己却又不能尽心尽力的照顾他。 若是给他找个后妈的话…… 韩药湮把目光转向冯以莲,是啊,给他找个后妈,就可以好好的照顾他了。可是,所有人都说后妈跟亲妈相比,还是差了太多。 可就算是这样,如果那个人是冯以莲的话……她的性子这么好,应该会对浩浩好的吧? 冯以莲抬起头,迎上了他的目光。午后的阳光从窗子里斜斜的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小颗的泪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璀璨的钻石。 韩药湮忽然苦笑了一下,缓缓的蹲下身来,握住她的手道,“以莲,我们结婚吧?” “结……婚?”冯以莲惊的嘴巴眼睛都张的大大的,她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使劲眨了眨眼睛,看着自己眼前那双真挚的面孔,却还有些不真实。 伸手在自己的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可是她却笑的那么开心,“药湮,你说真的?” “恩,真的。”韩药湮点了点头。他低下头看着冯以莲的手,心里却泛起一阵阵苦涩,“我早就说过,我会照顾你的。而且这次,你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我当然要对你负责……” 冯以莲的眼底闪过一丝喜悦,可是脸上却露出一副悲伤的表情,“你跟我结婚,只是要对我负责?只是因为愧疚?” “而且,药湮,你想过没有,如果有一天,君寒再次回到你身边,你要怎么做?而且你跟她还有一个儿子……到那个时候,我该怎么办?” 她紧紧的抓着他的手,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正好溅落在韩药湮的手背上,滚烫而微痛。 韩药湮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哪怕只是听到她的名字,他的心也疼的厉害。可是,他还是决定要忘了她,因为这辈子,他已经受够了欺骗了…… “没有如果了……”他紧紧的咬着牙,想起那天她靠在墨子笙的怀里小鸟依人的样子,想起那天在楼下,她对着墨子笙离开的方向恋恋不舍的表情,他的心就冷的像是腊月的寒冰。 “可是药湮……”冯以莲痴痴的望着他,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一般,韩药湮也缓缓的抬起了眼帘,可是刚一接触到她的眼神,他就别过了头。 冯以莲有些失望,但是聪明如她,又何尝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呢?只是,这种时候,她不会去揭穿的。有时候,还是装做糊涂一点的好。太聪明的女人,是不会得到幸福的。 “药湮,不要怪我多心,我真的怕自己承受不住。你总是一次又一次的给我希望,到了最后却又亲手将那希望打破,药湮……我真的害怕……若是这一次,你再次回到君寒的身边,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再活下去……” 她哽咽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来,哭的梨花带雨,让人忍不住心疼。 韩药湮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看着窗外,久久的沉默着。他不说话,冯以莲也不说,她知道,该说的,已经说完了。话就要点到为止,其他的,多说无益。 韩药湮缓缓的站起身来,看着外面,阳光洒在那些嫩绿的芽儿上,发出璀璨的生机。他却真的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会不会有如此生机旺盛的时候了。 可是,跟谁过也是过啊,那些普通人的一辈子,不也是这么过下来了么?为什么他就不行?冯以莲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要家世有家世,要能力有能力,他还求什么?让别的男人看来,他韩药湮已经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才能娶到一个这么完美的妻子。 而且她还这么爱他,为了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来,转过了头,“放心吧,等明天我请求了伯父的应允,再告诉你。” 说着,他走到她的身后,将轮椅推出了病房,已经转移了话题道,“走吧,却外面转转,这么好的空气可不能浪费了。要多呼吸新鲜的空气,身体才会快点恢复。” 冯以莲感觉这几分钟就像一辈子那么长,终于等到他说话了,却是这么一句让人猜不透的话。可是,她似乎可以想到,他要跟父亲说的,是什么。 只是,她不会去问的,哪怕她现在心急如焚的想要知道,可是却硬撑着不去问。十三年都等了,还在乎这一天么? 转头对他笑了笑,轻轻的恩了一声,便也由着他推着自己,向着院子里走去。 不得不说,外面的空气真的很好,还没出大门,她就已经闻到了带着泥土芳香的味道了。 “哇,空气真好,难怪连你都说让我多出来走走了。这些日子总待在病房里,都快把我闷傻了……”冯以莲使劲的吸了几口空气,露出灿烂的笑来。 “是啊,你看这些花都开了……时间过的真快啊……”韩药湮对她笑笑,推着她在小径上走着,清新的泥土味道中,混杂着淡淡的花香,让他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墨子笙让司机把车停在了几棵开着淡淡粉花的树下,从这里正好能看到冯以莲所住的那栋楼,因为是贵宾区,所以行人很少,若是一有人出来,他们正好能够看到。 君寒有些迫不及待的把车窗打开,墨子笙告诉她,韩药湮每天下班以后,都会到这里来陪冯以莲,有的时候会带着浩浩来。 不知道今天,她能不能看到他们两个?她可是求了墨子笙好久才出来的,若是看不到他们,就太可惜了。 墨子笙坐在君寒的里面,看着君寒急切的样子,心里有些苦涩,“小寒……若是等下韩药湮真的带着浩浩来了,你要去见他们么?” 君寒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住不去见他们。 春日里,阳光正暖。因为停在了花树下面,淡淡的花香就混合着阳光的味道飘了进来,还有君寒身上那种淡淡的青草味,让墨子笙一瞬间似乎回到了学生时代。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照的有些透亮,她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像是蝴蝶的翅膀一般,在花间翩翩起舞。 ☆、第241章 天黑 墨子笙突然有些怀念那些青春时光了,那个时候的大家,都笑的那么灿烂,那么没心没肺,丝毫不用考虑将来,心里也没有这么多算计和阴谋。 “你看子笙,他跟她在一起,我根本就没有机会去见他啊……” 墨子笙正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时,君寒突然开了口,清冷的声音却透着绝望与冰冷。 他忽的抬头,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在那开满了小花的院子里,韩药湮正推着冯以莲缓缓走着,阳光照在他们脸上,给他们的笑脸洒上了一层金黄。 冯以莲脸上一直挂着开心的笑容,她不知道说了什么,惹的身后的韩药湮也笑了起来,她抬头看他,他便也低下头来望着她。四目相对下,是互相浅浅的一笑,那么默契,那么合拍。 “回家!”墨子笙不由的低吼了一声,司机吓了一跳,就要发动车子。 “等一下……”君寒惊讶的转头看他,眼中似乎有些恳求,“再让我看一看……” 墨子笙叹了口气,看着面前一脸失落的人儿,却又于心不忍,“小寒,你这样又是何苦呢?” 君寒苦笑了一下,又扭过头去看着车窗外,院子里的两个人走在花丛中,相视而笑着,显的那么美好。她的心却好像寒冬腊月一般,寒风凄厉。 “你不会明白的,子笙……就算是这样看着也好……” “可是他们两个人已经这样了……你这是在逼你自己,你知道么?”墨子笙看看那边的两人,再看看一脸落寞的君寒,心里一阵阵绞痛。 “他们两人在一起真的很配,不是么?”君寒低声的说着,可是声音里却带了哽咽。 “两个人一起在花园里散步,说说笑笑的,真好……可是,自从回来以后,药湮一次都没有带着我出去过……”她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他有苦衷的,他是为了保护我。而且……就算他要带我出去,我也不会去的。我知道,若是让记者们看到了,还不知道会说些什么……” 她轻轻的咬了咬嘴唇,却仍是痴痴望着外面没有回头,只是语气依旧落寞,“可是我真的好想跟他出去逛逛,就像平常的情侣那样,肩并着肩,手拉着手,一起走在午后的街上,说着工作上的事,孩子的事,然后互相抱怨着相视一笑……子笙,我的要求是不是有些过分?” 墨子笙心里狠狠的疼了一下,那样的生活,他跟她曾经也有啊…… 刚想要安慰一下,她却又开了口,只是这次,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子笙,明明就是我要离开他,把他送到她身边去的。可是为什么看着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我的心里会这么痛?子笙,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可是这里真的好难过……” “好了,我们该回家了……”墨子笙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吩咐司机开车。君寒紧紧的咬着嘴唇,却也没有再阻止,只是一直回头望着,似乎还有些恋恋不舍。 墨子笙没有回头看她,但是他知道,君寒在偷偷的哭鼻子。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这个时候,或许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吧? 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跟别的女人在一起,那种心如刀绞的滋味,他知道。那种痛苦,真的是比死还要难受。 爱而不得,除了深深的遗憾外,还有满满的心痛。 及至开了大半天,君寒才转过身来,好好的坐到了座位上。她的眼睛红肿,却硬要装着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看的墨子笙更是心疼。 君寒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小腹,若是将来的某一天,韩药湮知道她肚子里又有了他的孩子,不知道会不会恨她? 可是,他应该会跟冯以莲有他们的宝宝吧?到那个时候,她的浩浩怎么办?冯以莲会不会对浩浩好?韩药湮呢?会带浩浩去治病么?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她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脑袋里面乱到不行,连车子开回了墨家都没有发现。 墨子笙下了车,伸出手去扶君寒。君寒抬起头来看他,却是淡淡的道了一句,“今天车子开的好慢,已经天黑了呢。” 她的话如同春雷一般,重重的炸在了墨子笙的心头。他嗓子一紧,眼眶也有些发涨了,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漫天的云彩都被夕阳染成了红色。 那红色映照在君寒白雪一般的肌肤上,犹如为她镀上了一层金红,连她那张苍白的脸,看起来也似乎有了些神色。 她就那样直直的望着他,却似乎在望着别处,一张小巧精致的脸上,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是啊,今天开的有些慢……”墨子笙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可是一开口,却带了重重的鼻音。 “也好,正好可以吃晚饭了……”君寒微微一笑,可是马上,那笑就僵住了,一双失了神的眼睛里,也露出黯淡的光来,“原来……是我的问题……” “不……天真的黑了……”墨子笙想要反驳,可是越说越觉得太假,君寒又不是傻子,她早就知道了的事,他为什么还要骗她? 可是看着她脸上硬挤出来的笑,他的心疼的根本不能呼吸。他一直想让君寒回心转意,回到他的身边,可是她真的回来了,为什么他却高兴不起来? 君寒收起了心底的苦涩,强压着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故作轻松的道,“是啊,天黑了……我们还是快回家吧。” 说罢,她弯腰下了车,墨子笙伸出手去想要扶她,却被她躲了过去。就算是眼睛看不清楚了,她也不想被人当成废物一样的照顾。 本就知道她的脾气,墨子笙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多想。可是却始终难过的很,她是这么倔强的一个女人,越是到了这种时候,越不会拖累别人。生了这种病,真是对她的一种折磨。 “子笙,那天医生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想不到,竟然发作的这么快。早知道如此,就应该趁着能看到的时候,多看看那些花啊树啊,就连这些最简单最平常的东西,以后怕是都看不到了……”君寒的眼前一片昏暗,就连站在她眼前的墨子笙,也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她伸手颤颤巍巍的摸到了他的手,落寞的一笑,“人啊,总是不知足,拥有的东西从来都不懂的珍惜,总是在失去了以后才觉察出好来……” 墨子笙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冰凉,还带着不安的颤抖。这是她的一个毛病了,只要一紧张,或者是心里不安,双手就会颤抖,可是他并没有指出来。 “好了,别乱想了,现在的医学这么先进,你这点病能治好的!再说了,你这也不是什么绝症,只是一个小小的瘤子,割了就没事了……”他干脆一手环着她的肩,一手拉着她的手,慢慢的向屋里走去。 “没想那些没用的,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好好的睡觉,养足精神了才能抗争到底啊!你不是医生么?这个原理难道你还不明白?很多人都是自己吓自己,才吓出问题来的!” 君寒跟着他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也没有拒绝。可是她却一直在心里反驳着他的话,正因为她是医生,所以才更清楚自己的问题。 有时候知道的多了,那些寻常的安慰话,就显得太过于苍白无力了。 她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若是动手术的话,成功的几率,真的小的可怜。 而且,若是做手术的话,需要麻醉,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有着超大的危害。她不能让她的孩子有一点的闪失,所以,做不做手术,也需要再重新考虑一下了。 原本,她是想要偷偷去做手术的,若是活下来更好,她就可以远远的看着韩药湮了。若是手术失败了,也无所谓,至少她没有什么遗憾了。 可是现在,肚子里又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她不可能拿这个小生命去冒险。不管自己将来如何,她都要保护这个小生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他生下来。 “是啊,都是自己吓自己……好香啊,今天晚餐是什么?”君寒深呼吸了一下,换成了轻快的语调,脸上也挂上了笑容。 墨子笙说的对,她现在想什么都是没用的,只有把身体养好才行。至少,不能饿着肚子里的孩子。 “浩浩,听爸爸说你最爱吃鸡腿了是不是?今天我可是特意让厨师做了鸡腿,多吃点啊……”冯以莲夹了一只鸡腿放到浩浩碗里,一脸宠溺的看着他。 “你的胳膊还受着伤呢,也要多吃点,浩浩已经是个男子汉了,能照顾自己,对不对?”韩药湮将一个鸡腿夹到冯以莲的碗里,一边对着浩浩问道。 浩浩本来埋头吃着白饭,一听到他的话忽的抬起头来,一双漆黑如宝石般的大眼睛望着他,忽闪忽闪的,像童话里天使的翅膀。 他的眼神那么纯净,干净的不染一丝尘埃,那一抹漆黑,如夜晚的星空一般,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第242章 找妈妈 他就那样直直的望着韩药湮,韩药湮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看透了一般,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愧疚感。 自从君寒走了以后,浩浩都不怎么好好吃饭,小小的孩子已经瘦了一大圈,原本肉呼呼的小脸,现在也瘦成了尖下巴。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在那张小脸上更是突出,似是两颗世界上最璀璨的黑宝石一般,吸引着人的全部注意力。 “怎么了浩浩?今天的饭不好吃么?”韩药湮低声问道,他拿起浩浩的勺子来,想要喂他,浩浩却向后一躲,干脆撅着小屁股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小小的人儿背着手,站的直直的,就那样抬头看着韩药湮,眼泪像珍珠一般,扑簌簌的落下来,让人心揪。 一张小脸憋的通红,却没有大声的哭出来,只是不住的哽咽着,“妈妈走了……爸爸……不爱……浩浩……” “浩浩,说什么呢?爸爸怎么会不爱浩浩呢?”韩药湮被小孩子的话刺的心里一紧,伸手想要把他抱进怀里,可是浩浩却向后退了两步,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上,抗拒的那样明显。 韩药湮心里狠狠的一疼,他是多么不容易才打开浩浩的心房的啊?可是现在自己的儿子,却是一脸抗拒的看着自己,那种难受的感觉,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看着儿子抽泣的样子,他这个做爸爸的,心里真的很不好受,嗓子也干哑起来,“浩浩乖,爸爸一直都很爱你。现在爱你,以后也会爱你……而且……以莲阿姨也会爱浩浩的……” 他看了一眼冯以莲,还在愣神的她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脸上绽出大大的微笑来,“对啊浩浩,阿姨会像妈妈一样爱你的……” 浩浩看了她一眼,漂亮的眉毛紧紧的拧在了一起,再看看韩药湮,却是狠狠的摇了摇头。“你们有……小宝宝……浩浩……不爱……浩浩要妈妈……” 说着,他扭头跑到了卧室,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了一本画册出来。冯以莲看着浩浩的行动很是不解,可是,韩药湮却懂了。 浩浩在画画的方面,有很高的天赋。他以前总是把韩药湮画成各种各样的英雄,可是自从君寒走后,浩浩就一直没让他看过自己画的画,也怪韩药湮,整天忙的公司的事,一下班就去看望冯以莲,根本也没有时间陪浩浩。 小人儿把画本翻开,递给了韩药湮。然后背着手,紧紧的咬着嘴唇,似乎想要忍住不哭出声来。可还是不住的抽泣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啪啪往下掉。 韩药湮接过画本一看,心却如被刀绞一般的疼了起来,连眼眶也有些发酸了。 还是那三种颜色,可是画上的人却变了。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身边还围着两个小孩子,而且在画面的最角落里,还有一个特别小的小人儿。 浩浩画的很简单,可是,只一眼,韩药湮就看懂了,画上的男人跟女人,就是他跟冯以莲。而那两个小孩子,大概就是浩浩说的,他们的小宝宝吧? 至于藏在最角落里的那个孩子,韩药湮不愿意去想,可他却明明白白的知道,那就是浩浩自己。 再向后翻,上面只有一个哭泣着的女人,她的头发散乱,身形消瘦。 “这是妈妈么?”韩药湮抬头问浩浩。浩浩点了点头,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里噙满泪水。 “妈妈想爸爸……想……浩浩……一个人……会哭……”小人儿一边擦着眼睛,一边喃喃着。他只能慢吞吞的说出几个简单的字来,可是这几个字,已经是他能想到的全部了。 他想要尽力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脑袋里面已经想好了,可是一到了要说出来的时候,就那么难。 “浩浩……”韩药湮刚一开口,喉咙里却哽咽起来,鼻子也开始发酸了。 小人儿又擦了把眼泪,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却似乎在发着光,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泪珠,“浩浩找……妈妈……爸爸……阿姨……在一起……妈妈一……个人……” 听着儿子似学语般一字一字的说出来,韩药湮只感觉眼前一片模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涌上来,心底的酸涩也被滚烫填满。 他怔怔的看着儿子,小人儿渐渐的在他眼前变成模糊的影子,可他仍然能看清楚,儿子脸上那抹倔强。 他倔强的表情简直跟君寒一模一样,那高高扬起的下巴,眼底的高傲与坚持,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小人儿突然慢慢的走了过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小手放在了韩药湮的脸上,带着奶香味的胖胖的小手,轻轻的在他脸上戳了一下,声音却是有些怯怯的,“爸爸……送浩浩……找妈妈……” 韩药湮突然想起来,跟浩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一个吹着温暖海风的夏夜,那天,是浩浩第一次见他,可是,小小的人儿就敢跑到他面前,脆生生的叫他爸爸。还用那个肉呼呼的小手戳他的脸。 那是他第一次,从心底里对一个孩子产生一种特殊的感情。后来他想清楚了,或许,浩浩之所以会做出那样的举动来,完全就是父子间的血脉相通的感应。 那个时候,虽然他跟浩浩是第一次见面,可是,他却觉得浩浩跟自己有种心灵相通的感觉。可是现在,就算知道了浩浩是他的亲生儿子,可是,小小的人儿,对他这个爸爸,却有了深深的抵触。 他心里越发的苦涩起来,孩子的心灵是最单纯干净的,他知道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这样哭着想去找妈妈,甚至连抱都不让他抱,是不是他这个父亲当的真的很差劲? “你妈妈根本就不想要你了!你还去找她干什么?” 韩药湮正欲说话,冯以莲却已经抢先一步说出了口。她看着韩药湮已经红了眼眶,若是再让这个孩子说下去,没准韩药湮就真的心软了。 她付出了这么多,才让他回心转意,才在他的心里占了一席之地。怎么可能让这个小孩子三言两语,就把她的战果毁于一旦? “不是!不是!”浩浩冲着她吼了起来,奶声奶气的,带着哭腔,听起来却格外的让人心疼。 “怎么不是?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那天你爸爸不是抱着你追出去了?你妈妈跟别的男人抱在一起,也不愿意要你!她跟别的男人走了!知道么?” 冯以莲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句句带着刺,哪怕是一个刚刚四岁的小孩子,听着也那么刺耳。 浩浩的一张小脸憋的通红,一双如宝石般漆黑的眸子里,似乎也突然喷出火来,“不是!不是……坏人……” 小人儿急的脚步有些不稳,却还是冲到冯以莲身边,伸手用力的将桌布向下一拉,上面的杯盘哗啦一下,悉数落到了冯以莲的身上。 还滚烫着的鸡汤也一下子打翻,汤汁顺着桌布流下来,溅落在冯以莲的腿上。她怒火中烧,不由自主的就抬起手来狠狠的向着浩浩打了过去…… “住手!” “你干什么!”两个声音同时在门口响起,于安然的身影已经冲了过来,可还是急得先喊出了声。与此同时,冯以莲高高抬起的手却熟练的拐了个弯,将那些散落下来的盘子,带着那溅落下来的鸡汤,全数都挡在了桌子另一面,堪堪的落在离浩浩还有二十厘米的地方。 而那些杯盘与汤汁,与冯以莲打着石膏的手臂来了个亲密接触,哗啦啦的醉了一地。 只是一眨眼间发生的事,甚至连半秒都没有。可是为什么,结果却变的如此不同? 于安然傻傻的愣在原地,她明明看到冯以莲抬起手来要打浩浩的,所以才急着喊了一声,可是为什么,却变成了冯以莲要保护浩浩了? 就算是冯以莲是听到了她的声音,突然改变了想法,可是已经伸出去的手,又怎么能突然换了轨迹?就算是临时反应的,那这反应能力,也太强了一些,更别说她那只手臂上,还打着厚厚的石膏。 可是,若是刚才那一下打到浩浩身上,光是那层石膏,就能让浩浩受重伤吧? 于安然狠狠的瞪着冯以莲,她竟然可以对一个孩子下那样的重手?虽然现在看来,她是为了保护浩浩才抬的手,可是于安然却相信自己看到的,冯以莲绝对不是好人。 本来她还觉得君寒离开的事,与冯以莲无关,也觉得冯以莲人虽然霸道了一些,可是还是一个光明磊落的女人。可是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她却觉得,事情远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尤其当她知道冯以莲从十三年前,就爱上了韩药湮的事情以后,就更处处提防着冯以莲了。一个聪明的女人,一旦爱上一个男人以后,就会变得疯狂而变态。 更别说这个男人还不爱她,冯以莲一向心高气傲,目中无人。 ☆、第243章 怒斥 她根本就没办法忍受自己爱上的男人不爱她的事实。为了夺回这个男人,她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同样的事情,于安然已经看过无数次,也亲身经历过无数次了。她深知一个女人为了抢回一个男人的心,能变态到什么程度。她会利用身边的所有人所有事,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 她本是为了质问韩药湮才到医院来的,虽然做为一个朋友,管人家两个人间的事有些不合适,可是于安然还是觉得,君寒走的太过于突然,韩药湮决定跟冯以莲在一起,也有些仓促。 思前想后了很久,才终于下定了决心来医院找他问个清楚的,却没想到,一进病房就发生了这种事。 而与她一起到病房来的,还有一个人,此时正坐在轮椅上,慢慢的进了房间。 韩老爷子是专门来看自己的孙子的,他一早就知道君寒走了的事,虽然有些遗憾,却也很是欣慰。毕竟那个女人说到底,是没办法进韩家的门的。 而且现在药湮也不知道是怎么想开了,竟然说要跟冯以莲结婚,这可是他这个当父亲的,一直都盼着的事啊。 又娶了冯以莲,又有了一个聪明可爱的孙子,韩老爷子突然就把心愿都了了,对韩药湮的不满也就随之消失了。他今天是特意来医院看孙子的,还想着能把孙子接回家里去呢,可是刚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冯以莲高高抬起的手,因此大呵了一声。 他也看到了在他前面进门的于安然,却没想到于安然已经先他一步冲了出去。不过自己这副老骨头,确实是没用,坐在轮椅上,什么也做不了。 韩老爷子只是稍稍愣了一下,就马上恢复了清明。冯以莲刚才抬手要打浩浩,他是看的清楚的,可是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可是,冯以莲这个儿媳妇,是他自己选的,现在也不是该追究的时候。倒是那个小人儿,怕是吓的不轻。 “浩浩,没事吧?”韩老爷子此时已经到了浩浩身边,他低下头去看着这个跟自己有血脉关系的孙子,心里不觉一阵柔软。伸出手来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眼中满是慈爱。 这个小人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底更是有着深深的恐惧,应该是刚才发生的事,把他吓到了。可是,韩老爷子一眼就觉得,这个孩子跟韩药湮小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浩浩抬头看着他,这个有着温暖大手的老爷爷是谁呢?浩浩从来都没见过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浩浩却一点也不怕他。 佣人听到了里面的声音,已经进来打扫了,也通知了护士,拿了工具给冯以莲清洗烫伤的地方,还换了腿上的纱布。 一时间房子里人来人往,乱七八糟的一片。韩药湮蹲下身子想要安抚一下浩浩,他的小脸已经吓的煞白,哭声也生生的止住了。那样混乱的场面,他肯定吓坏了。 可是他一伸手,浩浩却紧咬着嘴唇向后躲,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般,抵触而抗拒。 “浩浩,听话!怎么这么不乖呢?”韩药湮被儿子用这种眼神看着,心里又心疼又生气,语气不由的重了一些。 浩浩却是根本不理他,他一伸手,浩浩就向后退,怎么也不肯让他抱。 “会不会说话!”韩老爷子看着父子俩,也不由的来了气,只不过气是对着韩药湮撒的。他狠狠的瞪了韩药湮一眼,又转头看着浩浩,张开了双手,语气也柔和了很多,“浩浩,不怕啊,到爷爷这儿来……” 浩浩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却是紧咬着嘴不说话,也不过去,只是眼泪哗哗的往下掉,看的人心都碎了。 韩老爷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对付小孩子,他还真是不拿手。尤其是浩浩脸上倔强的表情,让他也不由的无奈起来。 于安然一起在边上看着,此时终于忍不住了,走到浩浩面前,一把将小小的人儿搂进了怀里。浩浩正要挣扎着出来,却一看是她,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哭了起来,紧紧的搂住了她的脖子。 被他这么一哭,于安然只感觉鼻子一酸,眼泪也就跟着掉了下来。她能感觉到怀里的孩子正在瑟瑟发抖,想必是受到了惊吓。她只得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一边不住的轻声安慰,“浩浩不怕啊,不怕……阿姨在这儿……” “阿姨……妈妈……要妈妈……”浩浩哽咽着,把小脸紧紧的贴在于安然的肩膀处,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猫咪一般,紧紧的蜷缩在她怀里。 “好好,我们去找妈妈……”于安然又安慰了几句,将他抱起来,转身对着韩老爷子道,“伯父,这几天韩总要照顾冯小姐,想必也时间管浩浩,不如让我先让浩浩跟我待几天……” 韩老爷子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也好,那就麻烦你了……”其实原本韩老爷子是打算他把浩浩带走的,可是见浩浩这么认生,今天又受到了惊吓,若是再强行把他带走的话,只会更加适得其反。 倒不如让于安然把孩子带走,至少也能暂时的安抚一下孩子。 韩药湮想要说什么,可是见于安然根本不想理他,浩浩也紧紧的搂着她的脖子,钻在她怀里瑟瑟发抖,看着他的时候,一脸的抗拒,便没有再出声阻止。 于安然对着韩老爷子微微一笑,正要抱着浩浩走,脚下却是一停,又转过身来,对着韩药湮道,“都说有一个继母就会多一个继父,这话果然没错啊。这才几天,亲生父亲的心就已经难以抉择了,呵呵,还真是薄情寡意……” 韩药湮只觉得如锋芒在背,浑身都不自在。可是偏偏又没有话去反驳,一张脸红了又白,很是热闹。 冯以莲听着这话却是抬起了头,一脸凶神恶煞的盯着于安然,于安然冲她微微一笑,“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冯小姐可别误会了,我一向都心直口快的,可没有说您的不好。在我心里,冯小姐您可是如宰相一般大度呢,自己心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生了孩子,您还能出手保护他,真是心地善良啊。” “啊对了……”于安然突然提高了声量,“冯小姐您不是受伤了么?胳膊还打着石膏呢?刚才看您身手那么矫健,还以为您是有什么超能力呢……” 冯以莲恨的牙根痒痒,可脸上还得装出一副微笑的样子来,“于小姐说的哪里话,浩浩可是药湮的亲生儿子,又这么可爱,哪怕是我受了伤,也不能让他受伤的。再说了,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在我心里,浩浩就跟我自己的孩子一样,含在嘴里怕化了的。” 说罢,又顿了顿,挑了挑眉,一脸的挑衅意味,“咱们都是女人,一样的心软。若是贾先生给于小姐带回一个孩子来,相信于小姐也会像我一样,把他当成自己的亲骨肉来疼爱的……” “冯小姐说的话,我可不敢赞同,毕竟人跟人也是不一样的。而且……”于安然顿了一下,冷笑起来,眼底涌出了怒意,冯以莲后面那句话,已经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本来她是打算直接带着浩浩走的,不想再说什么难听的话,毕竟已经她若是真的嫁给了韩药湮的话,还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闹的太僵了也不好。 可是现在,于安然却是改了主意了。这种女人,她宁愿得罪也不想再跟她有什么瓜葛。 “而且什么?”冯以莲眉头微微一蹙,她到是想看看,这个女人今天还敢说出些什么话来。 于安然淡淡一笑,“若是阿信真的跟别的女人生了孩子,那我绝对不会再去找他的。再爱一个人,也要有尊严的活着,不能随便就扑上去,倒贴着给人家当小三小四的。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他有道德的底线,若是看见男人就不顾一切的往上扑,那跟发春的猫狗还有什么区别?” “你……” “安然!少说几句吧!”韩药湮见冯以莲眼泪已经落了下来,便忍不住出声制止。 “没事的药湮……不怪于小姐……”冯以莲低头轻轻的擦拭着眼泪,又抬起头来对韩药湮苦笑了一下,“反正在别人眼中,我就是那个插足进来的小三,是我破坏了你跟君寒小姐之间的感情……” 韩药湮眉头已经紧紧的蹙在了一起,脸色也有些黯淡,“以莲,这事跟你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于安然,心里有些发堵,可是,跟冯以莲结婚的事,真的是他决定的,并不是冯以莲逼迫他,所以,这个责任,该由他来负。 “安然,你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不要随便怪别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有心解释,君寒并不是因为冯以莲才走的,而是因为她一直爱着墨子笙,所以想要回到他的身边。 ☆、第244章 出路 而且,她为了回到他身边,不惜把浩浩丢下不管,该骂的那个人,有错的那个人,是君寒才对。可是,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就算君寒有再大的错,他也没办法去怪她。 但是,他也没办法看着冯以莲被骂,背上黑锅。所以才有些欲言又止。 “哈哈,我没听错吧?韩总,你这是在替谁辩解么?”于安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当然不知道事情的经过,我这么一个外人,又怎么能知道你们的‘家事’呢?我只知道,作为君寒的朋友,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浩浩被人欺负还不管!” “世界上单亲是家庭那么多,却都过的好好的,我就不知道了,为什么在韩总这里,就行不通呢?你不是爱浩浩么?那怎么不能为了浩浩委屈一下?难道韩总就那么寂寞,一天也离不了女人,非要急着找一个女人回家才行?” 说罢,她抱着浩浩扭头就走,也不管韩老爷子还在,直接呯的一声关上门走了。 被她这么一说,韩药湮只觉得如鲠在喉,突然有了种过街老鼠的感觉。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根本无从解释。而于安然平日里就是心直口快习惯了,却没想到他今天也被她呛了一回。 韩老爷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瞪了韩药湮一眼便也出了病房。于安然的话,虽然说的有些难听,可是细想一下,却不无道理。 尤其是韩老爷子刚才看到了冯以莲抬手的动作,他原本一直都把冯以莲当作内定的儿媳妇的,可是现在,怕是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虽然冯以莲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最好的人选。可他却不想给韩药湮娶一个心计深的女人进门,他可不想让韩家也变得乌烟瘴气。 韩老爷子一走,冯以莲就哭了起来,韩药湮哄了几句,她却哭的更厉害了。正在难堪的时候,杜悦打来了电话,说公司有事,韩药湮便赶紧趁机溜了出来。 他一离开,冯以莲就立刻变了脸,把护士跟佣人都赶了出去,将桌子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却还是觉得没撒完气,怒火飞涨。 她冯以莲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指着鼻子骂!而且话还那么难听?可是韩药湮呢?却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了那么两句话,连句怒斥的话都没有! 她冯以莲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难道连个外人都比不上?她在他身边整整十三年!为他做了多少事?付出多少精力?可是到头来,他连个主也不给自己做? 呵呵,都说男人薄情寡义,她还不信,她一直以为,她爱上的这个男人,一定是那种有情有义的人。 可是现实却狠狠的打了她的脸,告诉她一个事实,对于一个不爱的女人,她的面子,情绪,甚至是生命,对他来说,根本都无足轻重! 幸好,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轻轻的敲了下胳膊上打的石膏,活动了一下已经发麻的左手,冷哼了一声。幸好,她冯以莲不是那种傻到连命都不要的女人。 石膏下的左臂,完美无缺,连一丁点的伤都没有。只是要一直装的受了伤不能动的样子,会有些微微的发麻罢了。 她冯以莲是个商人,自古无奸不商,从来不会做赔本的买卖。若是韩药湮爱她,爱到跟她一样,什么都愿意付出的程度。那她就算要赔上性命,也愿意。 可是现实呢?却是他对她根本没有一丝感情,甚至连怜悯跟好感,都不曾有。这样只有付出没有回报的事,她是不会去做的。 看着满屋的狼藉,她心情越发不好起来。不过,于安然的话到是提醒了她,现在她无名无分,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小三。只要她跟韩药湮结了婚,那就不一样了。 所以,她要想尽一切办法,把婚礼提前。她冯以莲,一定要尽快的嫁给韩药湮。到那个时候,谁要是再敢说她是小三小四的话,她一定会打断那个人的狗腿! 冯以军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坐着的中年男人,点燃一支烟狠狠的吸了一口。 “冯总,绑架他儿子的事,从他手里抢项目的事,还有这次对韩氏的打压,您跟韩药湮,已经是结下了大仇……”中年男人看着冯以军,淡淡的道。 冯以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他说的没错,自己做的这些事,件件都足以让韩药湮前来寻仇。 “这次本来是吞并韩氏的大好机会,眼看着就要成了,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冯老爷子阻止。您就没想过是为什么?”中年男人眉头一挑,语音一转,“是,冯老爷子是为了冯小姐没错,可是您想过没有,冯小姐就真的只是为了一个男人?” “这话怎么说?”冯以军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也认真起来。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冯小姐从小就聪明伶俐,她说的话,只可信三分,剩下七分嘛,就靠您自己想了。她说她不要冯家一点财产,可是以冯老爷子对她的宠爱,您觉得冯老爷子会真的一点都不给她留?说不定等到她嫁人的时候,冯老爷子爱女心切,得把冯家一大半的家产全当了陪嫁!” “再说了,冯小姐一旦嫁到韩家,那就等于是强强联手啊!到那个时候,您觉得您能斗的过他们两家联合?而且经过这一系列的事,等到他们强大起来,势必要回来找您报仇的啊。与其如此,您倒不如趁现在,先想好退路,万一到时候真的有什么不测,还能留得青山在不是么?” “可是……”冯以军有些犹豫了,这个男人说的没错,他跟韩药湮已经是撕破了脸皮,早晚有一天,会进行一场交锋的。到那个时候,总有一方要输的。 而且一旦冯以莲跟韩药湮联合起来的话,他可不敢说自己是他们的对手。毕竟冯以莲是在冯家这个大染缸里长大的,她的心计有多深,他是很清楚的。 “冯总,难道您还信不过林老爷子么?我们早就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中年男人压低了声音道。 冯以军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他从答应绑架孩子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被林家明拉下水了。 现在想要全身而退,怕是没那么容易。而且,他也不想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就提前撤兵。 他在冯家装傻充愣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让冯老爷子跟冯以阳放松警惕么?他一直在等待着一个时机,一个能一举夺得家产的时机。 可是冯以莲插在中间,就是个极大的变数。他这个小妹自小就聪明的很,做事又心狠手辣,比男人还要果断专行,若是说到危险,她可是要比冯以阳还危险的多。若是等到日后她嫁到韩家,力量再壮大一些的话,那他就彻底的没有希望了。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林老爷子,我最近新得了上好的新茶,等得了空给林老爷子送些过去。”冯以军将烟头按灭,微微笑着说道。 “好,您放心,我一定将话带到。”中年男人赶紧应下,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送走中年男人,冯以军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都说冯家水深,却不知道,何只是水深这么简单? 冯家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冯老爷子平时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可是心里的狠辣歹毒,却是他们这些小辈根本比不上的。他一直维持着老好人的模样,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子女们斗,怕是想选择那个最终胜利的再加以利用吧? 再说他的大哥冯以阳,别看平日里一副窝囊样子,连个大气也不敢喘,可实际上,却在外面养了不少的女人,据说私生子都有好几个。就算是为了这些私生子,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争夺家产的。 而冯以军最担心的,就是他的小妹冯以莲。这个女人一直都是以退为进,让冯老爷子对她上了心,要什么给什么。现在又亲口说不要家产,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总而言之,这些人一天不除,他就一天不能心安。 冯以军重重的一拳击在沙发上,眼中露出难得的狠厉来,这一次,他是真的下定了决心,是到了出手的时候了! 冯以莲这几日心情不错,因为跟韩药湮的婚期终于定下来了。是冯老爷子专门到国外去请了高人来,挑出的日子。 其实日子有两个,一个是两个月后的五月初五,另一个,是一年以后的夏天。冯以莲当然是希望越早越好,而且冯老爷子字里行间也希望能尽早的把婚事办了,一来是他身子越来越不好了,怕哪天一下子倒下了,看不到自己的女人嫁人的样子。 二来是韩氏现在面临着巨大的危机,希望这次联姻,能帮韩氏扭转一下困顿的局面。 韩老爷子倒是无所谓,说是一切都听药湮的,毕竟是年轻人的事。 ☆、第245章 婚事 自从上次他亲眼见到冯以莲抬手的样子后,对婚事的态度也有些转变了,并不像以前那么上心。不过冯以莲现在心情太好,根本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而韩药湮就更无所谓了,反正已经决定了要娶她,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呢?跟一个不爱的女人过一辈子,本就是一种煎熬,早死晚死,都是死…… 于是婚期就这么定了下来,定在了两个月后的五月初五。韩家一向低调惯了,所以冯以莲也随了韩家的意思,并没有向外宣扬结婚的事。 可是这种大事,只要有一点苗头就会闹的满城风雨,更别说他们两个人又是H市的佼佼者,不知道有多少记者在偷偷的关注着他们呢。婚事一定下的第二天,这事就已经全城皆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冯以莲的身体也恢复的很快,腿上本就只是受了点擦伤,很快就能下地走路了。 能下地的第二天,她就让司机开车到了于安然家,想着要把浩浩接回来。 可是按了半天门铃,对方也没有开门请她进去的意思,就派了个管家出来,还是冷着一张脸。 “谁吖这么吵?按一下等着不就行了?我又不是聋子!”管家阿姨瘪着嘴撇了冯以莲一眼。 冯以莲心里马上就有了火,可是一想到今天来这里的目的,还是笑眯眯的道,“还请告诉贾太太一声,就说我姓冯,今天是来接我儿子回家的。” “姓冯?”管家阿姨上上下下的看了冯以莲几眼,双手抱胸,翻着白眼道,“我家太太吩咐了,只要是姓冯的来,都说我家太太不在家,您还是请回吧。” “你……”冯以莲气的直跺脚,这叫什么话?这不明摆着要给她难堪么?可是这种场面她也见多了,立刻就淡定了下来,对着管家微微一笑,“请回太太一声,我儿子在这里叨扰多日了,今天我是特意来接他的。” 她声音越发的温柔,眼角眉梢都带着笑,一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也漂亮的无可挑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管家就是觉得,背后一阵凉嗖嗖的感觉。 管家抖了抖胳膊,把身上的不适感赶走,便进了屋。 不一会儿便走了出来,对着冯以莲一笑,“我家太太让我确认一下,您是姓……冯?” “是啊,我叫冯以莲……”冯以莲依旧笑着,可是眼底却有了一丝疑惑。这个于安然到底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虽然她早就想过,于安然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让她把浩浩带走,可是现在却是越来越猜不透这个于安然要做什么了。 管家阿姨一脸的不解,又上上下下的把冯以莲看了好几遍,还不住的咂着嘴巴,就在冯以莲快要忍不住发怒的时候才终于说道,“这就怪了,浩浩的妈妈不是叫君寒么?什么时候改了姓了?还是说您的身份有什么秘密?豪门中经常有这种事的,我懂……” “你说什么?”冯以莲气的牙齿都在打颤,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打于安然几个巴掌。 管家阿姨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大门走来,冯以莲以为她要给开门,却没想到,管家阿姨直接将门上又上上了保险。 “这位冯小姐……”管家阿姨又撇了她一眼,一脸嫌弃的道,“我家先生说了,这几日太太身体不舒服,需要静养。若是有什么阿猫阿狗的来瞎叫唤,就赶了去,若是再碰到不识相的,就直接报警。所以您说话还是小点声,为难我到不要紧,要是吵到我家太太可就不好了……” 说罢,双手叉腰,摆出了一副凶神恶煞的姿势。气的冯以莲直哆嗦,她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种瘪? 从来都是她冯以莲欺负别人,别人都不敢吱声的。可是自从遇到于安然后,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可是今天是她找上门来找事的,人家本就没有招惹她,所以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一路黑着一张脸回到了医院,气的冯以莲乱砸了通东西,又把来换药的几个护士都骂了一顿,这才稍稍好受了些。可是,这个仇若是不报的话,她冯以莲真是白活了三十年! 韩药湮下班以后来看她的时候,她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闷气。问了护士才知道,她已经发了一下午脾气了。 韩药湮推门进去,屋子里光线很是昏暗,月亮还没有升起来的时候,几乎是连光线也不清楚的。冯以莲就那样静静的躺在床上,睁着泪汪汪的眼睛,在黑暗中明亮的如同天上的星尘。 听到门被推开,她怒吼了一声,“出去!不是让你们滚了么!” “以莲,是我……”韩药湮低声道。 冯以莲吓了一跳,这两天韩药湮都需要加班的,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她根本就没想到今天他能这么早来,一时间因为刚才说的太凶了,有些慌张,赶紧拿被子蒙了头道,“药湮……我都睡着了,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韩药湮没有说话,只是按下了墙上的开关,霎时屋子里亮白一片,将那朦胧压抑的黑暗驱走。他把外套脱下来挂在一边,走到了床前看着她。 “怎么了?听护士说你下午发了好大的脾气,谁又把我们冯小姐惹急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冯以莲蒙在被子里,灯光却透过被子照了进去,她摇摇头,声音却是带着哽咽,“没有,身体很好,就是心里有些烦。” “怎么突然就心烦了?难道是因为婚礼的事么?时间是太仓促了些,很多东西都来不急准备……” “不……也不是……”冯以莲打断了他的话,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韩药湮的声音那么温柔,就像一股潺潺的溪水,在她心里涌入了一股清凉。可是她却知道,这温柔里,有多少是他刻意而为之。 虽然韩药湮要跟她结婚,她一时开心过头,有些冲昏了头脑。可是冷静下来以后,冯以莲就知道,韩药湮之所以答应跟她结婚,也只是为了从君寒的事情里摆脱出来罢了。说到底,她冯以莲只是一个替代品。 但是,她无所谓,也不在乎。她相信,只要她嫁给韩药湮以后,在他身边陪着他,时间久了,一定会把君寒这个名字,从他心里赶走的。 看着她蒙在被子里,韩药湮突然有些恍惚。这样的场景,好像似曾相识。 有好几次吧?君寒为了赶他走,都是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说讨厌他,不想再见到他,可实际上,却是自己躲在被子里面哭。 可偏偏他还自尊心强到不行,又转不过弯来,她一赶他,他转身就走。从来都不说再哄一哄。若是他早就哄了,或许根本用不了这么长时间,也许,三年前君寒也不会离开。 可是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他毕竟已经得到过她了。虽然只是短短的几个月时间,虽然像是一场痛彻心扉的梦,可是,毕竟曾经拥有过了。 那几个月里,他跟她耳鬓厮磨,思爱如初,过着全世界所有情侣都羡慕的生活。韩药湮曾一度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是,梦总是要醒的,当她狠心的扔下他跟浩浩,投向墨子笙怀里的时候,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好像之前跟他恩爱的人并不是她,而是别人。 韩药湮一直认为,君寒会回到墨子笙那里,是因为她爱墨子笙,所以愿意为了他不顾一切,甚至扔下浩浩。 可是,自从父亲告诉他那件事之后,韩药湮的想法就突然间改变了。 前两日他来医院来的晚,告诉产以莲说他在公司加班了。可实际上,是韩老爷子叫他回家去吃饭了。 他以为韩老爷子是想跟他说婚礼的细节问题,却没想到,韩老爷子竟然让他认真考虑一下婚事。然后就把那天在病房门口,看到冯以莲抬手要打浩浩的事说了出来。 “也许她真的只是想要保护浩浩,是我老眼昏花。可是,你还是要考虑清楚,毕竟这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幸福,也关系到我们韩家的声誉。若是一个人的品性真的有问题,那我韩家也不敢让她进门……”这是韩老爷子最后的话。 这两天,韩药湮一直在想这件事,若不是亲眼见到,又觉得蹊跷的话,韩老爷子是不会这么说的。而且,在韩老爷子心里,一直都把冯以莲当作儿媳妇的,能让偏心的韩老爷子都说出再考虑一下的话来,那就肯定不是小事。 韩药湮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想了很多,他跟君寒之间的事,还有他和冯以莲之间的关系。然后,又把那天混乱的场面又回想了一遍,最后,还真的从一团乱麻中,滤除一根线来。 他突然想起那天浩浩吵着要去找妈妈的时候,冯以莲怒斥了一句,“那天你爸爸不是抱着你追出去了?你妈妈跟别的男人抱在一起,也不愿意要你!她跟别的男人走了!知道么?” ☆、第246章 怀疑 这句话如同漆黑中的一道闪电,倏的照亮了韩药湮眼前的路。 本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可是从冯以莲的嘴里说出来,就显得太不正常。因为那天发生的事,除了几个当事人外,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而她冯以莲,为什么竟知道的这么清楚?就好像她也在场,就好像她看的清清楚楚!可是那个时候,她明明就被冯老爷子关在家里,哪里也去不了! 韩药湮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身上竟然打了个冷战!这种感觉太诡异了。就好像不管你在做什么,都被人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都被别人看在眼里。 君寒刚跟墨子笙离开,紧接着就传来冯以莲为了他跳楼的事,而他,便顺理成章的因为内心的愧疚,跑来照顾她…… 这时间,似乎有些太巧合了些…… 当初浩浩被绑架的时候,也是冯以莲第一时间知道了消息,告诉他的。她当时说是冯以军绑架了浩浩,想用浩浩来威胁他,抢走那个项目。 当时因为心急,根本没想太多。可是现在细想一下,冯以莲的话里,似乎有着太多的漏洞。 既然冯以军下了决心要拿浩浩的事来威胁他,又怎么可能在事情成功之前,轻易的走漏了风声?冯家内部的关系他虽然不太清楚,可是冯以军处处提防着冯以莲这一点,他却是明白的。 既然处处提防着她,又怎么会让风声正好的走漏进她的耳朵里? 要说都是巧合,那这巧合,也未免太多了一些。 越想就越觉得不可思议,到了最后,韩药湮只觉得全身发凉,如坠冰窖。他突然觉得有些可怕,好像这些年来,自己都处在别人所织成的网中,像一只蜘蛛一般,怎么爬,也爬不出那张大网…… 想到最后,还是决定来问个清楚,可是他今天一来,就碰到冯以莲在生气,所以不得不先哄了几句。 看着冯以莲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他的心又软了下来。也许这一切,都只是他想太多。毕竟冯以莲跟他相识这么多年,并没有做过什么害他的事。反而是做什么,都在为他考虑。 他真的不愿意相信冯以莲是那个织网的人,她心计虽然深,可是也不能深到那种地步。 冯以莲躲在被子里听着动静,知道韩药湮就站在床边上。可是他站了半天也不说话,似乎有些不太正常。于是便悄悄的掀开被子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站在那里发愣,脸上带着矛盾的神色,心里不由的不安起来,“药湮,你怎么了?” 被她的话打断了思路,韩药湮才回过神来,对她微微一笑,“喔,没什么事,只是在想你为什么生气。” 冯以莲不由的破涕为笑,韩药湮这么贴心的时候,还真是难得。能听到他说出这种俏皮话来,更是百年难得一遇。冯以莲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今天下午在于安然那里受的气,也渐渐的消散了。 她干脆坐起身来,韩药湮赶紧拿了靠枕放在她身后,让她靠的舒服一些。冯以莲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他对她越来越温柔了,越来越有耐心了。她就知道,她看上的男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完美的。 她抬着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只有她一个人,从此以后,这里就是她的避风港,是她一个人的所有物。她灿烂的一笑,“算了,已经不生气了,一看到你,再大的委屈都烟消云散了。” 韩药湮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掀开,又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他的大手滚烫而温暖,将她的手紧紧的包裹着,让她不由的心安。 “那就好,若是你一直不开心,我心里也不好受。”他的声音那么温柔,像是香甜的蜂蜜一般,涌入她的心田。 “药湮,你真好……有时候我会想,这是不是一场梦?会不会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冯以莲轻轻的靠在了韩药湮的肩膀上。 他僵硬的坐在那里任由她靠着,也没有躲开,脸上的神色却有些不太自然。可是嘴上却是笑着,接了她的话,“傻瓜,怎么会是梦呢?我们马上就要成为真正的夫妻了,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 冯以莲只感觉自己的脸通红,心呯呯直跳,好像下一秒,就会从胸腔里面蹦出来!她从来没有听韩药湮说过这么浪漫的话,可是今天,他却像是转了性了一般,说的那么自然,那样滔滔不绝,似乎要把这些年欠她的,都是一并补上似的。 她从来没有感觉如此幸福过,哪怕在他跟自己求婚的时候,也没有像现在这般快乐。 哪怕再让她等十年,二十年,她也心甘情愿!能得到他的心,此生能陪在他身边,她是真的心满意足,再无所求了。 “药湮,你说的是真的?”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眼中有泪光闪烁。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韩药湮回望着她,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满的坚定与真诚。 冯以莲的眼睛突然就涌了出来,那么滚烫,那么热烈。这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幸福的眼泪。等了整整十三年,她终于等到了,终于等到这个男人把心打开,接受她的一天了。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委屈求全,再也不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站在一起了,再也不用在寂静的夜里一个人蒙在被子里偷偷的哭了。 一向心高气傲的她,为了韩药湮,付出了多少?她的青春,她的时间,她的精力,全都交给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幸好,终于等来了回报…… 韩药湮轻轻的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在她的头上温柔的摩挲着,看着她认真的道,“以莲,我从来不曾骗你,也希望你不要骗我。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结婚,相守一生,我希望我们之间,不要有任何的秘密,好么?” 他是铺垫了半天,才终于说出这句话来。若是直接问的话,难免会引起她的怀疑,而且若是他想多了,也会伤害了冯以莲。 他真的希望,她能够坦诚的面对他。若她真的做过什么错事,只要她说出来,他就会原谅。毕竟她做什么都是为了他,就算她再坏,心也是向着他的。而且,他已经决定要跟她结婚了,真的不想再多生枝节。 谁还没犯过错?若是有心悔改,他真的可以原谅她的。 只是,若是这过错牵扯到君寒……他就绝对不会原谅! 他紧紧的盯着冯以莲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此里泪眼朦胧,看起来楚楚可怜,惹人疼爱。可是,那张漂亮的眼睛里,却突然闪过一丝慌乱,可是待他再去细看时,却又恢复如常。 韩药湮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冯以莲轻轻咬了下嘴唇,眼睛不由的转向了别处,避开他的视线,低声道,“对不起药湮,我真的有秘密……可是,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我会都告诉你……” 韩药湮眼神微微一动,却是没有作声,只是一直看着她,眼睛追随着她的目光。 “其实今天下午,我去了于小姐家……”她苦涩的一笑,再次抬头看他,“我告诉她是你让我去接浩浩回家的,还说我是浩浩的妈妈。可是……却被她嘲笑了一番,灰头土脸的跑了回来……” 听着她的话,韩药湮的脸色一点一点暗了下来,眉头不由的微微蹙在了一起,眼神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冯以莲却以为她提起浩浩来,惹起了他心里的不快,竟然有些心疼起他来。 他一直都想要个儿子,浩浩又那么可爱,只是因为君寒的事,他们父子间才会有隔阂。若是有一天,她真的能挽回浩浩的心,那韩药湮一定会更加珍惜她的。 “以莲……让你受委屈了。”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那上面还有着淡淡的泪痕。他温热的手滑过脸颊,竟然带着她的心也温暖了起来。 冯以莲摇摇头,“不,我一点都不委屈。浩浩是你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儿子。我一定会好好疼爱他,不让他受一点委屈的!药湮,你放心,我还会再去接浩浩的,不管于小姐怎么为难我,我也不会放弃的……” “而且,我也相信,总有一天,浩浩会接受我的……”她眼睛又开始湿润起来,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韩药湮只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诚然,冯以莲的这些话,让他很感动。可是,却不是他想要听到的回答。她偏偏捡了一件最简单,最容易核实的事情来搪塞他,就算她不说,明天安然也会告诉他的。 见他的脸色有些黯淡,冯以莲又咬了咬嘴唇道,“药湮,你要是生气,就骂我吧。今天的事,是我太鲁莽了。毕竟现在浩浩还不喜欢我,而且于小姐那里,对我也有敌意……”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一颗一颗滴到被子上,像是开出了一朵朵花。 ☆、第247章 隔阂 “虽然我们定下了婚期,可是毕竟还没有真正的成为夫妻。我就这么鲁莽的说自己是浩浩的妈妈,的确是存了私心的……可是,除此以外,我真的没有任何事情瞒着你了……药湮,你能原谅我么?” 她离的他那么近,痴痴的望着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这样美丽的女人,此时又是一副柔弱的样子,不管是什么样的男人,都会为之心动的吧? 韩药湮看着她的眼睛,那么漂亮那么明亮的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发生着变化,变得让人再也看不清,摸不透。 心里突然有些低沉,他跟冯以莲认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无话不谈的。虽然没有把她当作兄弟,可至少,也与妹妹差不多。 他曾以为两个人可以永远这样默契下去,却没想到,只是短短几日,当他知道了一些真相以后,就再也无法直视她了。 不管变的是她,还是他,都无法再回到以前,无法再像以前一样,畅所欲言了。而她,也不再是他最信任的那个人,不是那个有什么心里话都可以说的伙伴了。 更可笑的是,现在她说的每一句话,韩药湮都会不自觉的分析一下,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 原本他还想要糊弄过去,得过且过的。可是一旦知道了一些事情以后才发现,根本就做不到! 他不可能看着黑色非要说成白色,哪怕是说出来了,心里也不会承认的。 其实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么脆弱。平时都在一层表面的覆盖下完美的隐藏着,一旦有一天揭开这层表皮,那些赤裸裸的真相,就会让人伤的体无完肤。 就如同此时,看着冯以莲那可怜的模样,他却越发觉得厌烦。想要直接揭露,却觉得为时尚早。 开口间就忽然改了主意,或许,她能用的手段,他也可以试试。 “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们都快成为夫妻了,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知道么?”韩药湮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可是动作还是有些僵硬。 “我知道你想早早的把浩浩接回来,解开我们父子间的隔阂。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我好,我怎么会怪你呢?” 他眉头紧紧的皱着,咬了咬牙,还是在她头发上轻轻的吻了一下,“以莲,我知道你受苦了,是我太迟钝了,一直以来都把你对我的好视而不见。” 说着,声音越发低沉起来,似乎是带着无尽的忏悔,“以莲,也许我现在还不能完全跟过去割舍,可是我会努力,让自己爱上你,也会尽力的照顾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好么?” 她惊喜的抬头看着他,想要努力看清楚她的眼神,想要知道她是不是在骗她。可是韩药湮如宝石一般的眸子里,只有满满的真诚。 冯以莲只觉得自己像掉进了一个蜜罐子里一般,突然而至的幸福将她紧紧的包裹着。她庆幸自己刚才把这件事说了出来,才打开了韩药湮的心,让他对自己许下这样的诺言。 “恩!好!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药湮,我真幸福……”她用力的点着头,两颊浮上两片红晕,连眼底都带着笑意。 韩药湮也对她笑了笑,她却忽然仰头向着他的唇吻过去,韩药湮怔了一下微微扭头,她的吻就错了位置,落在他的脸颊上。 冯以莲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似乎在问他为什么要躲开。韩药湮挑了挑眉,将她的脸转向门口处,透过门上的玻璃,她看到两个护士一前一后,刚巧经过。 原来,他并不是刻意的躲开,只是担心别人看到!冯以莲心里忽的一暖,这种只有情侣间才有的小小的秘密,竟然也会落在她的身上。 原来,幸福真的会在不知不觉间,就悄悄的来到身旁。而且,正因为她为了得到这幸福,做了那么多的牺牲与算计,此时再品尝起来,就格外的香甜…… 她脸颊变的通红,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妩媚又迷人的娇羞,娇嗔着钻进他怀里,“药湮,我们找时间一起去接浩浩吧……” “好,都听你的……”韩药湮低低的回应道,可是眉宇间,却始终带着淡淡的愁绪。 君寒这几日瘦的厉害,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两个多月了,妊娠反应有些大,不管什么味道,只要一闻到胃里就难受的厉害。 而且头疼也发作的越发频繁起来,常常疼的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短短几天下来,黑眼圈都快长到下巴上了。 墨子笙看着她一天天憔悴下去,想尽了一切办法,却都没有作用,只能干着急。 她整天待着无所事事,想要看书,却根本没办法长时间的集中注意力,而且眼前总是一片昏暗,连那些字几乎都看不清楚。 可是墨子笙不让她看电视,说是对她的病情会有影响。可是她却知道,他是不想让她知道韩药湮跟冯以莲的婚事。 就算不看电视,她也听说了。报纸上每天都用超大的字体登着,倒数着离他们结婚还有四十天。墨家的几个佣人们也总是躲在一边偷偷的议论,说着那两个人真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可是话语中不乏羡慕与嫉妒,说着若是自己是那个女人就好了。能嫁给韩药湮这么完美的男人,这了辈子都值了。 君寒听着她们的话,心里却越发的苦涩。韩药湮跟冯以莲在一起的时候,总能引起无数的话题,而且大多都是褒奖与赞美。更有甚者会大肆宣扬他们结婚以后会产生的社会效应,还会分析一下以后H市的经济格局。 可是不管别人说什么,话题始终围绕在他们两个身边。而她呢?跟韩药湮在一起的短短几个月里,别人却连她的存在都不知道。 原本她还担心,若是被记者们知道了她的存在,会给韩药湮带来负面的影响。可是到最后,她也只是一个隐形人而已。 或许,本来就是她自作多情了,她在别人眼里,根本就是一个透明的人,没有任何可以做为谈资的资格。 她摸索着下了床,走到窗前向外望去。漆黑的天空如她此时的心情一样,没有一点光亮。她并没有开灯,反正开跟不开,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习惯性的转头向着西北方向看去,那里是韩药湮的家所在的方向。可是心里却也清楚的很,这么远的距离,中间又隔了如此多的高楼大厦,她是根本就看不到的。 可就算是这样,仍是每天倔强的要去看,似乎虔诚的教徒们,总会对着圣地的方向参拜一样…… 睡不着的时候,她就想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多美好的回忆,那么多的幸福与欢笑。可是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一直以来,都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 如果早在圣诞节那天,她在韩氏公司楼下,看到韩药湮抱着冯以莲离开的时候,就离开的话,会不会比现在,要好一些? 是不是那天送冯以莲回家,让冯以莲在他的衬衫上留下唇印,都是他对自己的暗示?是不是在更早以前,韩药湮对自己,就已经没有了感情?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自己的离开,为什么会这么顺利?为什么一向固执的韩药湮,只是看到自己跟墨子笙在一起,就不再坚持?就心狠的要赶她走? 也许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自欺欺人,活在自己所制造出来的幸福的梦境里吧? 她关上窗子又回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紧紧的包裹起来,只有这样,才能让那颗冰冻的心好受一些。 再过四十天,他们就会举行婚礼。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能力,亲眼看着他迎娶别的女人。 婚礼是么?他不是说过,今年夏天,会跟她在夏威夷结婚么?他说过要给她一个最好的婚礼,让她做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的…… 可是,现在婚礼提前,新娘也换了其他人…… 君寒苦笑起来,或许,她的那一场梦,只是时间跟她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吧?肯定是上天觉得她太苦了,所以才让她暂时的休息一下,做了一个好梦。 可是现在,梦醒了,她要亲自品尝种下的苦果。君寒轻轻的抚摸着小腹,那里的小生命,便是这一场美梦的结晶。 如果没有这个小小的生命,她真的会把那段时间,当成一个梦忘记的。可是现在,她要怎么办? 她想离开这里,至少在他跟另一个女人结婚的那一天,远远的离开。逃离到听不到关于他们的消息的地方去。 可是现在墨子笙看她看的这么紧,他是不会放心让她离开的。可是,她总是要想办法离开的,毕竟跟墨子笙一直待在一起也不可能,她根本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瓜葛。 若不是身体突然出现了问题,她是绝对不会接受墨子笙的一丁点帮助的。 但是她的身体差到这种程度,又连路都看不清,想要自己离开,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第248章 亲眼目睹 君寒突然好恨自己,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一个不能自理的废物?就她现在的样子,就算是能想办法从墨子笙身边逃开,又能到哪里去呢? 没有人扶着,走在路上都会摔跤的吧?若是她能有幸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又该怎么照顾她? 一想到此,她的心里就疼的厉害,手轻轻的放在小腹上,这里,有一个孩子,一个她跟韩药湮的孩子。 也许四年前有了浩浩的时候,她跟韩药湮,就已经被命运紧紧的绑到了一起吧? 不管是她离开他,独自抚养浩浩的那三年,还是后来回到H市,在他身边的那几个月,对她而言,都是幸福的。 至少那个时候,她知道他的整颗心,都是在她身上的。可是现在,她却不敢再这样想了,因为他已经要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走上婚礼的红毯了。 从此以后,这个男人她想都不能再想,他的宠溺,他的眼神,他的亲吻,都将属于另一个女人,与她再无任何的关系。 而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再与他有什么关系了。他跟冯以莲会有属于他们的孩子,能给浩浩一个家,君寒就已经很满意了。 她真的不奢望冯以莲会对浩浩好,这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不争气,生了这样的病,连自己的孩子都没办法照顾。 可是浩浩的病需要去国外治疗了啊,韩药湮早就答应过她,会带浩浩去的。可是现在,他忙着公司的事,还忙着准备婚礼,还会记得这件事么? 浩浩的病若是不趁着现在及早治疗的话,再长大一些就晚了啊。这个病会伴随着他的一生,让他没有办法像正常的孩子一样健康的长大,没有办法过正常的生活。 可是,她再担心也没用啊,现在她是那个抛下孩子逃走的女人,她根本没资格去要求韩药湮什么。 她突然觉得自己没用,因为爱错了一个男人,害了自己的父母女儿。现在,又得了这样的病,再次把儿子抛弃了,甚至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有人说上帝把你的门关上的时候,会为你开一扇窗。可是君寒却不知道,她的窗子在哪里。现在她的世界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摸不着。 她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在哪里,希望在哪里。或许,是肚子里这个小小的生命么? 自从知道自己得了这样的病后,她就一直装作没事的样子。哪怕有时候会因为命运的不公而偷偷落泪,却从来都没有恐惧过死亡。 她本就是个医生,见过了太多的生老病死。所以当自己面对死亡时,也不会有任何大的情绪起伏。 她甚至觉得,与其被病痛折磨着,还不如干脆利落的闭了眼了事。至少给家人少些拖累,自己也少受些折磨。可是,自从知道了肚子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那一刻,她的想法就改变了。她不再一心求死,只盼着上天能再宽容她一些,再给她多一点时间,让她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可笑,当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母女儿,一个个离她而去,却又无能为力的绝望时,上天就把浩浩赐给了她,让她再次燃起了生的希望。 现在,她心爱的男人要跟别的女人结婚,她又生了这种治不好的病,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的时候,上天再一次给了她一个孩子。 她这条命,为什么总是这样纠结?为什么连死,都不能给她个痛快? 君寒抱着被子发了一夜的呆,跟那个梦中的自己说了一夜的话。等到第二天早上天光大亮,佣人来叫她吃早饭的时候,才发现她脸色苍白,浑身发烫,不住的喃喃着,如同呓语。 佣人不敢做主,赶紧报告了墨子笙,墨子笙一看君寒的样子就吓坏了,赶紧带了她去医院。 可是到了医院,不管医生跟墨子笙怎么劝,君寒也坚决不做任何的检查。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得又拿了些能暂时缓解疼痛的药回来。 墨子笙本打算要说服君寒住院的,可是她的眼神那么坚定,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强求。 而且他也不知道,君寒这阵子之所以病情反复的厉害,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按时吃药。不,是一顿都没有吃。自从知道自己肚子里有了一个小生命开始,君寒就再也没有吃药了。她知道这些止痛药对胎儿的影响有多大,所以拼了命的,要保护这个孩子。 她身体虚弱的很,却倔强的要自己走。墨子笙却是难得的没有依她,直接将她横抱着,在医院里穿梭,丝毫不介意别人的目光。 君寒起初挣扎了几下,后来头实在是疼的厉害,连带着肚子也有些疼了,便不敢再乱动,就任凭他抱着。 墨子笙本就长的英俊风流,身上自带着一种如兰花般高贵的气质,走到哪里,都像是自带着闪光灯一般,惹人注目。 更别说是在这个只有老弱病残的医院里了,光是他自己走过,都会吸引着那些小护士们连连尖叫,而此时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那效果,就如同童话故事里的王子与灰姑娘一般,更加惹人遐想。 一直到他出了医院的大门,那些小护士们还跟在后面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皆是满脸的兴奋,好像他怀里抱着的那个女人,是她们自己似的。 韩药湮扶着冯以莲,正小心翼翼的从小径上走来,今天阳光明媚,冯以莲心情又不错,便一早就磨着让他陪自己出来散步。 两人大老远的就听到这边异常热闹,几个小护士围在一起,眼神看着一个方向,不住的格格直笑。韩药湮也被她们的活力感染,向着她们看着的方向看去,却隔着老远的方向,只看见一抹飘逸的白色一闪而过。 他的心突然就慌乱起来,节奏快的明显,似乎那一抹白与他,有着什么联系一般。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松了扶着冯以莲的手,向着那一抹白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走的越近,小护士们吵闹的声音就越发的明显,“真的?这就是那个君笙的老总?果然是青年才俊啊,真的好帅……” “是啊是啊,前几年他的事闹的很凶呢,没想到本人这么帅啊?怪不得能招惹出那种花边新闻来呢……” “你们猜他怀里抱着的是谁?难道又是新欢?也不知道是谁运气这么好,能被他看上……” 一个小护士压低了声音道,“这个我还真知道喔!那个是他的前妻!据说他们当初离婚也是被人陷害!后来男方回心转意了,苦苦追求前妻,爱她爱的快神智不清了呢!” “哎?真的?那个女人也不是很漂亮啊……不过这么有能力的男人竟然会回心转意,哇,真是太浪漫了,就像电视里演的一样。” “可不是嘛,真是羡慕死了,要是以后也有个男人能这么爱我,那该多好啊……” “就你?别做白日梦了……快回去工作吧!” 几个小护士终于开着玩笑散开了,韩药湮却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她们身后。眼前突然变得空旷起来,正好看到那辆黑色的车子发动开走,渐渐远离了视线。 心口突然像是被扔进了一块滚烫的石头般,烫的他想掉眼泪。可是紧紧的咬着牙,硬生生的把眼泪又憋了回去。 这些天他早已经听说了君寒和墨子笙的事,知道她被墨子笙接到了墨家,也知道墨子笙把颜初晨赶了出去。可是却没想到,今天竟然亲眼看到了他们如此恩爱的一幕。 滚烫的心,灼的他呼吸都有些困难,她那么害羞那么倔强的一个人,竟然会乖乖的让墨子笙抱着,被这么多人谈论观看,真是不符合她平时的作风呢。看来,在墨子笙身边,她真的变成了一个小鸟依人的女人了呢。 就好像那天夜里,他抱着浩浩追下去,浩浩哭成那个样子,她却依然靠在墨子笙怀里,毫不动摇,从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铁了心了吧? 这段时间,不光是他跟冯以莲的婚事传的人尽皆知,连墨子笙跟君寒的事,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被小三赶出家门的女人,再次得到了前夫的痴情追求,小三终被赶走,这样的场景,这样的话题,总是愿意被人们称道的。 就像是一部带着反转的电视剧,开头的时候是苦情悲伤,最后正主终于成功杀回来,夺回了本该拥有的一切,这样的结局,是每个人都愿意看到的吧?至于中间男主人公的薄情寡义,小三对女主人公的伤害,似乎都成了一个形式一般,变得无足轻重了。 毕竟人们看重的,只是一个结果罢了,谁会管你在这个过程中所走的心路历程呢? 而且,看君寒的样子,应该是很满意现在的结果吧?她能这么安静的被墨子笙抱在怀里,不正说明了一切么? 冯以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 ☆、第249章 查证 他那么高大挺拔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看起来,却那么落寞,那么可怜。就像一个被遗弃的小孩子,眼睁睁的看着妈妈离开,却连哭都哭不出来一样。 冯以莲叹了口气,却突然觉得,跟他比起来,自己似乎要可怜的多。 这个男人马上就要跟自己举行婚礼了,现在却在她眼前,为了另一个女人而伤心,而憔悴。更加可笑的是,她明明知道这一切,却还要像个没事人一样,装作不知道,装作宽容大度的样子,安慰他,劝解他。 一向唯我独尊的冯以莲,竟然也有这样窝囊的时候,竟然也会在一个男人身上栽了跟头。可是,她没办法,感情的事,是她也没办法控制的。能干如她,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 可是,她始终是那个有心计有能力的女人,喜欢的东西,爱上的人,一定会想办法得到。而且,还要得到的彻底,把韩药湮心里藏着的女个女人,彻底的赶走! 这,也正是她跟君寒的差别。君寒当初爱墨子笙,爱的丢掉了自己,爱的低到了尘埃里,还觉得自己幸福的开出花来。 可是她冯以莲不会,她要张扬的得到她的爱,哪怕是用尽一切手段,也要得到她想要的! “药湮……”她终于开口,轻轻的唤他。 韩药湮突然身体僵硬了一下,刚才还滚烫的一颗心,瞬时就被浇了一盆冷水,冰冷刺骨。是啊,君寒已经回到了墨子笙的身边,而他,即将要娶站在他身后的这个女人。 虽然一点都不爱她,虽然他对她,从未有过超越朋友的感情。可是,他与她,已经决定了要相守一辈子。 他突然固执的想,如果他就这样一直不回头,一直不回答冯以莲的话,一直当作看不到她,是不是,就真的能从她身边逃离?是不是,就可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这个女人为他做了那么多,甚至为了挽救他的公司,不惜从楼上跳下来,把自己的性命都抛之于不顾……这样的一个女人,他又如何能做到视而不见? “药湮,我有些累了,咱们回去吧?”冯以莲又轻轻的开口,她的声音平淡如水,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她只是跟韩药湮出来散了个步一样。 韩药湮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有些不忍,转过了身,“好,我们先回去。” 就算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冯以莲,怀疑她挑拨了自己跟君寒的关系,怀疑她曾经在别的事情上,做了手脚。可是,在没有确实的证据前,他还是希望,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测。 毕竟现实是她为了他,连命都不要,差点变成残疾。在韩药湮心里,还是愧疚跟感激更多一些。 他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另一手托着她的胳膊,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脸色平淡。 冯以莲却抬头看着他,明媚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下来。落在他的脸上,形成了点点斑驳的光点。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好闻的阳光的味道,而这些味道,以后都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药湮,我腿疼的厉害,你抱我回去好不好?”她突然撒起娇来,伸手环上了他的脖子,整个人都贴到了他胸前。 韩药湮身体一僵,眉头紧紧的蹙在了一起。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站在面前让他抱,他却突然觉得那么厌烦,那么抗拒。 脑子里面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逃走吧,逃走吧,远远的离开这个女人,哪怕是自己过一辈子,也好过跟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受煎熬…… 看他似乎是愣在了那里,冯以莲有些着急,却是微笑着掩下了眼中的慌张,“好不好嘛药湮,让你抱这么漂亮的未婚妻,你还不愿意啊?” 未婚妻?韩药湮心里如同被雷击中一般,这个词,真的好陌生。在他心里,一直都把君寒当作自己的妻子,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把未婚妻这个称号,给另外一个女人。 看着他神色痴呆的样子,眼中是一片震惊,就如同受到了惊吓一般。冯以莲心里突然生出一些不安来,正欲再开口,却听得韩药湮的手机响了起来。 韩药湮低头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按了拒接,然后抬头道,“公司里有急事,我得赶紧过去,先送你回去吧……” 说罢,也不管冯以莲是不是乐意,直接搀扶着她向着病房走去。 冯以莲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她是想让韩药湮抱她回去的。可是韩药湮装着听不懂的样子,她也不好再开口,便黑着脸回了病房。 说了几句话便匆匆的从病房出来,直至出了医院,韩药湮才又给那个号回拨过去。 “韩总,我已经回到H市了,S市的事情交给了助理。我回来的事按照您的吩咐,没有人知道。”电话那头,传来李安的声音。 韩药湮点了点头,“好,你马上帮我查几件事,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回来的事。” “是韩总,我记下了!”李安答应着,便把韩药湮所说的事,一一记下。 这次回来,是他接到了韩总的电话,所以才赶紧把手里的事都交给助理,悄悄的回来。李安知道,这是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也是他唯一一次能向韩总证明的机会。而且,韩总肯把这样的事交给他去调查,也正说明了韩总对他的信任,他是绝对不会再搞砸的。 而韩药湮之所以找他,就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李安在S市,包括冯以莲在内,都不会想到,韩药湮还有这么一个人可以用。 而他正好就找准了这个机会,趁着冯以莲没有防备的时候,绝对能查出来点什么。 他把有问题的几个地方交代了下去,嘱咐李安要仔细的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小细节。李安也都一一应下了。 “还有,若是在冯以军那里查不到的话,你就去找林书寒!” “林书寒?他不是林老爷子的……”李安有些疑惑,就他所知,林书寒就是个纨绔子弟,跟冯以莲冯以军,并没有什么牵连。 韩药湮沉沉道,“冯以军之所有会做出这么多有计划的事来,除了冯以莲之外,另一个给他出点子的人,就只有林家明了。而林书寒一向都不认他这个父亲,处处跟他作对,若是你去找他,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来……” 李安沉默了一下,似乎是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系,“好的韩总,我明白了!” “还有,你记住,在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利益一致,就可以联手……”韩药湮正要挂电话的时候,又嘱咐道。 “好的韩总,我明白了。对了韩总……”李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您什么时候让我回来?” 韩药湮微微皱了皱眉,轻声道,“放心吧,你的努力,我全都看在眼里,时机到了,自然会让你回来的。” “韩总,我知道了……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李安激动的挂了电话,眼眶已经发红了。其实说实话,在S市那边发展,对他也许更有利一些。至少在那边,他是个带头人,相当于老总一样的身份。 可是李安就是想要回总公司来,哪怕当一个助理跟在韩药湮身边也好。可以说他知恩图报,也可以说他是被韩药湮的人格魅力吸引,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想回来。 韩药湮特意早下了会班,到于安然家去接浩浩。可是说了半天好话,浩浩依然一副对他抗拒的样子。 “不回……坏人……”浩浩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才四岁的孩子,却也知道,爸爸身边有一个坏阿姨,那个坏阿姨还想打他。所以,他是不会回去的,就算是很想爸爸,他也不愿意看见那个坏阿姨。 而且爸爸整天都在照顾那个坏阿姨,浩浩觉得,妈妈就是因为这个坏阿姨跟爸爸在一起,所以才生气离开的。 他记得很清楚,上次过圣诞节的时候,妈妈带着他去找爸爸,就是看到爸爸抱着这个坏阿姨上车,还哭了一路呢。 这次妈妈走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肯定是跟这个坏阿姨有关的。 韩药湮有些无奈,儿子的脾气竟然跟君寒的出奇的像,一样的倔强,一样的认死理。他轻轻的摸着浩浩的头,耐心的道,“浩浩乖,安然阿姨还要照顾弟弟妹妹,很辛苦的,浩浩跟爸爸回去好不好?爸爸给浩浩买了新的彩笔!” “这就不劳韩总费心了,我照顾三个孩子还是很轻松的。孩子们都像天使一样单纯,听话起来可是很乖的,不像有些成年人,要是撒个娇玩儿个心计什么的,可是好几天都哄不好的。” 于安然一边不动声色的翻着浩浩的画本,一边讽刺道,“我看韩总还是先养好精力照顾娇妻吧,省的没顺了人家的意,我们这些局外人也跟着遭殃。” ☆、第250章 哄孩子 “安然……”贾信无奈的唤了于安然一句,她瞪了韩药湮一眼,直接把画本放下进了卧室,一脸的不高兴。 贾信苦笑了一下,对韩药湮解释道,“大哥,安然就是这样的脾气,她说话太直了些,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不会,安然这么说有她的道理,是我对浩浩太疏忽了。”韩药湮摇摇头,一脸宠溺的看着儿子。 看着他一脸黯淡的神色,贾信也不由的叹了口气,“大哥,这些天你越发的憔悴了,要照顾好身体啊。还有一个月就要举行婚礼了,是不是事情太忙了?要不我再派些人手过去帮你?” “不用……”韩药湮摇摇头,“我倒是想再忙一些,至少可以留在公司……” “跟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一辈子,真的是一种比死还要难受的煎熬,大哥,你真的想清楚了么?”贾信的话,发自肺腑。 正因为他曾经走过这样的路,做过这样的选择,也尝过自己种下的苦果,所以才更不希望韩药湮也跟他一样走错路。 他付出了那么多,才终于跟于安然走到了一起,过上幸福的生活。他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敬爱的大哥再走一次他走过的弯路。 韩药湮一直温柔的摸着浩浩的头,浩浩却嫌他烦了,干脆从他手下逃了出来,跑到于安然坐过的沙发上,拿起画本玩了起来。 以前只要韩药湮一回家,他总会放下手里的画笔,吵着让韩药湮跟他玩的。可是这才过了一个月,他就跟韩药湮生分了。 韩药湮看着儿子略微长高了些的身子,心里越发空落落的。儿子的前三年,他没有看到,也没有尽过一天当爸爸的责任。他是想要参与到浩浩以后的成长中的,可是现在看来,连跟他血脉相连的儿子,也不愿意搭理他了。 听了贾信的问话,他呆呆的看着地板,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彩,“想没想清楚又如何?从她离开的那天,我的心就已经死了,跟谁在一起,又有什么不同?” “当然会有不同!大哥,我知道你是觉得心里亏欠,可是想过浩浩没有,以后你跟冯小姐还会有更多的孩子,到那个时候,浩浩怎么办?” 韩药湮转头看着浩浩,他趴在沙上上翻着画本,撅着小嘴,一脸的认真。 “我会把浩浩当成重中之重的爱他,以莲她……也会把浩浩当成自己亲生的儿子对待的,你知道,她不是那种小气的女人……” 说着说着,韩药湮的声音却低了下去,冯以莲是不是小心眼的女人他不知道,可是那天父亲跟他说的话,还回荡在耳边。情急之下,她到底是要抬手打浩浩,还是要保护浩浩,到现在还是一个未解之谜。 “她是什么样的人?大哥,你能保证你看到的那个她,就是她真正的样子么?有时候亲眼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也许只是别人想要让你看到的一个假象而已。”贾信也转头看着浩浩,对于这个孩子,他是真心疼爱的。 浩浩虽然年纪小,又有着孤独症,可实际上,他的心里,却比一般的孩子更要成熟懂事。“大哥,孩子的心是最纯净的,好人坏人,只有他才最清楚。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在你眼里的那个善良的冯小姐,在浩浩眼中,却是一个坏人?” “这些天,浩浩听话的很,安然每天睡前都会给浩浩讲故事,他总是安安静静的听着就睡着了,乖的让人心疼。安然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带着他去找君寒小姐了。” 一听到妈妈的名字,浩浩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直直的望着贾信,似乎想要在他眼中探寻到妈妈的所在。贾信最受不了孩子干净的眼神,有些苦涩的把脸别到一边。 韩药湮心里,也是一紧,他以为自己可以把君寒忘了,他以为自己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永远都不再去见她。 可是只是听到她的名字,他的心,就疼的无法呼吸。原来,他竟然如此想念她。 “浩浩,我们去找妈妈,好不好?”如同呓语般的开口,却说出这样的话来,连韩药湮自己都吓了一跳,似乎刚才那一瞬间,是别人控制了他的思想,把他潜意识里的话说出来了一样。 “真的?”浩浩转过头来看着他,那双明亮的如黑宝石般的眼睛,一下子就溢满了期待与欢乐。 他紧紧的咬着舌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免的又说出什么言不由衷的话来。儿子那双明亮的眼睛,让他忍不住想要躲开。 一双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舌尖被咬的几乎流血,却仍是抵不过心里的疼痛感觉。就连每一下呼吸,似乎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道。 而对着儿子渴望的眼神,他眼神松动了一下,却又马上坚定起来,那样一个狠心的女人,他又怎么可能再去找她呢? 可是,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内心有一股强烈的愿望,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去见她。 就算她狠心又怎么样?就算她抛下浩浩又怎么样?他还是想她。哪怕她做了更多伤天害理的事,他也还是忍不住的想要见她。 对她的思念,就如同弹簧一般,越是向下压迫,就会愈加强烈。 看着他脸上神色不定,小小的孩子,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浩浩向后退了一步,离他更远了一些,眨眼间,豆大的泪珠就落了下来,一颗一颗的,砸进了韩药湮的心里。 “骗子……爸爸是骗子……”小小的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可是却带着愤恨与失望。 “浩浩……”韩药湮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揪了起来,眼眶也不由的发酸。 他伸手想要把儿子抱起来,可是浩浩向后一躲,却堪堪躲了开去。 “飞机……没有坐……骗子!爸爸是骗子……” 贾信只见浩浩一张小脸憋的通红,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再看韩药湮,似乎已经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脸的歉意。 “浩浩,那天爸爸真的有事,爸爸不是告诉浩浩了么?爸爸的公司里,有个伯伯生病了,爸爸要去照顾他。等爸爸下次,一定带浩浩去坐飞机好不好?浩浩乖,不生爸爸的气了啊……” 韩药湮蹲下身子,看着浩浩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解释着。 小小的人儿抽噎着,连声音都有些大了,“不!下次……是哪次……你骗人……你是坏人……” “浩浩!不能跟爸爸这样说话!安然阿姨不是说过么?乖孩子是不能跟爸爸生气的!对不对?”贾信走到浩浩面前,把他轻轻的搂进怀里,一边帮他擦眼泪一边道。 小小的孩子却倔强的狠,咬紧了嘴唇一直摇头,看着韩药湮的目光也变成了愤怒,就像他真的是个骗子,是个坏人一般。 他知道爸爸要照顾那个坏阿姨,可是妈妈呢?妈妈一个人,肯定很伤心很害怕吧?爸爸为什么就不能把他送到妈妈身边呢? “浩浩,爸爸最疼浩浩了,而且爸爸是大英雄,不是骗子,知道么?以后不许这么说爸爸了……”贾信看浩浩情绪稳定了一些,便又安慰道。 “就是骗子!就是!”小小的孩子也发怒了,小小的脸蛋气的通红,一双大眼睛里也溢出愤怒的眼泪来。 为什么大人就是不听小孩子的话呢?为什么他们总觉得小孩子说的是错的,而他们说就是对的? 贾信看见韩药湮的脸已经黑了下来,便想再劝说浩浩,却听韩药湮开了口,“爸爸什么时候骗过浩浩了?” 浩浩听他这么一问,倒是来了脾气,抬起小手把眼泪胡乱的一擦,就哽咽着道,“妈妈送……送饭,爸爸抱着……坏阿姨……还不理浩浩……浩浩好冷……妈妈……妈妈一直哭……” 小孩子说的肯切,可是两个大男人却根本就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因为浩浩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只能勉强的说出一些词来。 “妈妈给爸爸送饭?什么时候?”韩药湮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轻轻的拍了拍儿子的背,让他好受一些。 浩浩大大的眼睛转了好几圈,似乎是在想怎么说,可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急的小脸通红,眼泪就又冒了出来。 “不着急,浩浩慢慢说!”韩药湮知道儿子的病,越是着急就越是想不出来,便赶紧安慰道。 浩浩急的直跺脚,突然眼睛一亮,转身跑到刚才趴过的沙发上,把那个画本拿了起来,翻找起来。两个大男人对视一眼,完全不明白浩浩的举动是什么意思,正要放弃的时候,却见小小的人儿拿着画本跑了过来。 浩浩把画本举到韩药湮面前,小嘴瘪了瘪,却硬生生的把抽泣声咽了回去。 韩药湮接过画本来,那张纸上画着一棵彩色的树,树的下面,却是一个小小的孩子在哭泣的样子。他看了半天才看明白那是一棵树,因为说是树的话,又过于花哨。 ☆、第251章 得知真相 他正想问浩浩这副画的意思,却是贾信突然顿悟了一般,拍着脑袋道,“这是圣诞树吧?” 好像是突然听到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浩浩用力的点了点头,抬头看贾信的时候,嘴角竟然有了小小的笑容。 “圣诞树!”韩药湮脑袋里面哗的一下闪过一丝电流,去年圣诞节时发生的事,如同走马观花一般闪现。那天的事本就像是一根刺般扎在他的心里,因为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君寒说谎。 他清楚的记得下班以后冯以莲说自己头痛,倒在他怀里,还让他先送她回家,难道那一幕,恰好被君寒看到了? 他心中陡然生起一股寒意,却仍是耐着性子解释,“那天爸爸不是说天气太冷,不让妈妈去送饭的么?”他看着儿子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些能看的懂的东西。 小小的人儿抽噎着,一双大眼睛满是愤怒的瞪着他,“发……信息……妈妈好开心……让浩浩看……” 他抬起肉肉的小手擦了把眼泪,怒气冲冲的瞪着韩药湮,好像他真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一样。在浩浩心里,爸爸一直都是个大英雄,可是自从他跟那个坏阿姨在一起以后,就变成坏人了,所以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坏阿姨。 “信息?我没有发过信息啊……”韩药湮呆在原地,他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可是浩浩是不会说谎的,他说的一定是真的发生过的事,可是…… 贾信在一边听着,却是灵机一动,“大哥,会不会是别人用你手机发的?你手机有没有离手的时候?我记得你开会的时候是不会带手机的,会不会是那个时候……” 韩药湮眉头蹙成了一团,脑子里面也乱成了一团,怎么这样?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却牵扯出这么多问题来,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生活就已经不正常了么? “是了,那天跟寒寒打完电话,我就直接去开会了,手机……”他略一思索,便苦笑出来,“那天手机也是随手放在桌子上了……” “那是谁发的信息?”贾信看着他,眼中带着询问的目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似乎有了一个人选。 “那天晚上,冯以莲在我办公室里……”韩药湮轻声道,他突然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被一个信任的朋友背叛的感觉,原来是这么无力。 虽然他这些天一直都在怀疑冯以莲,却只是因为父亲的提示,才开始产生的。在那之前,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冯以莲会在他身边做出这种事来。 她一向都是万事为他考虑的,所以他也习惯了,这么多年来跟她以朋友相处,对她报以信任,什么事都告诉她。不管是公司的,还是私人的,他都会不带一点隐藏的告诉她。 就像那天一样,他告诉她君寒打电话来,说要给他送饭,他却怕天冷路滑,舍不得君寒受冻。那件事,只有他跟冯以莲知道。而他后来直接去开会,早就已经把君寒来送饭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现在想想,怪不得她那天一反常态的非要缠着让他送她回家,怪不得她下车的时候一直在说煽情的话,还向他索求一个吻,难道,那些全都是她早就定下的套子? 他突然觉得可怕,本来以为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小插曲,可是竟然藏着这么多的阴谋,如此算来,他跟君寒之间的事,到底有多少算计,被人如何利用? “大哥,说句不好听的,其实,安然早就跟我说过,冯以莲这个人不简单,只是我看她一直想尽一切办法帮你,所以也没往心里去。没想到……”贾信也不由的叹了口气,“若是她早已经算计好了一切,而你跟君寒小姐,也只是顺着她的心意被牵着走,走到现在这步,是迟早的事。” 再一次,贾信觉得一个女人算计起来,是如此的可怕。他不由的想到了自己的从前,那个时候的他和安然,不也是在另一个女人的算计下,被分开的么? 只是没想到,今天竟然再一次看到了这样的事,而且还是发生在自己如此敬重的大哥身上,还真是个死循环呢。 韩药湮重重的一拳打在沙发上,力量却反弹回来,让他眼中的愤恨更深。“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为什么?韩总,你这话问的可真可笑。看结果不就明白了?为了拆散你跟君寒,为了嫁给你啊!”于安然不知道什么出现在客厅,双手抱胸,看着韩药湮冷笑。 韩药湮紧紧的咬着牙,闷不吭声,眼中的肃杀之意更是浓烈,连站在他面前的浩浩,都被吓的钻进了贾信怀里。 于安然叹了口气,走到沙发上坐下,“韩总,一个爱到疯狂的女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做不出来?你别告诉我你一直都不知道冯以莲对你的心意。” “我……知道……”韩药湮低声道,“可是我一直以为能跟她做普通的朋友……” “朋友?呵呵……明知道她爱你爱的不能自拔,还说要跟她做朋友?还把她留在身边?韩总,我是该说你蠢呢?还是该说你太单纯?”于安然知道,韩药湮不是那种花心的男人,他把冯以莲留在身边,不会有其他的想法,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想的太少了,或者该说,他低估了一个女人的疯狂。 “明知道她对你的感情,却还把她留在身边,把你跟君寒的事全都告诉她。时不时的给她希望,撩拨起她的爱意,然后,再随手的摧毁……韩总,你知不知道,这样的反复,会更加点燃女人心中的火焰?让她更加无法放弃!” 有时候,男人只是无心,可是在有心的女人看来,却把所有的事都当了真。尤其是每次男人对她的好,偶尔对她的温柔,她会觉得,是这个男人对她有心,所以才会做出这种反应来。要知道,女人永远比男人心思细腻,想的要多。 “可是她说只做朋友就好……而且她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心里太过于愧疚……”韩药湮已经有些无力解释了,好像说什么,自己都是被利用的那一个。 “天下所有的小三都是打着朋友的旗号,才能留在男人身边的。她们总是流着泪说,只要做朋友就满足了,只要在身边守着就可以了,哪怕是远远的看着也好,只要别把她赶走……”于安然觉得无奈又可笑,明明就是这么简单的问题,可是放在男人身上,却永远都看不懂。 “她会利用你的感激,利用你的愧疚,利用你的善良,在你面前的时候,装着一副可怜人的模样,可是一转身,却比蛇蝎还要狠毒。韩总,想想颜初晨吧,我听说君寒被她害的家破人亡……而冯以莲,却比颜初晨要聪明几十倍……” 于安然说到一半,便住了嘴,剩下的话不用她说,韩药湮也该明白了吧。若是他还想不通其中的利害关系的话,那他早晚也会死在冯以莲的手上。 她认识了君寒以后,才对她多了些关心,暗中也调查过君寒跟墨子笙的关系。所以才会知道了当初颜初晨对君寒所做的一切。 也许在韩药湮跟墨子笙眼中,还不明白颜初晨是怎么一点一点的,害的君寒家破人亡的。可是有过相同经历的于安然,却是一看就明白了。 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爱到疯狂的时候,是会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个男人身边的女人毁了的。若是再逼的更甚,说不定,会连同那个男人一起毁掉! 这就是女人的可怕这处,也是女人的可怜之处。喜欢的东西,会尽全力得到,若还是得不到,便宁愿毁了他…… 真正愿意为爱放手,为了成全男人的幸福而放手的,又能有几个? 她一直觉得君寒跟当初的她一样傻,所以才把君寒当成朋友,才想要保护君寒,不忍再看着她走自己的老路。 而今天这些话,若不是为了君寒着想,替她打报不平,于安然根本就懒的说。因为有时候说了,对方也不一定信,她又何必自找没趣? 贾信把浩浩抱了起来,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小小的孩子,脸上还带着泪痕,却是好像懂了屋里的气氛,不再哭闹,懂事的让人心疼。 “大哥,现在已经知道了冯以莲是这种人,你还打算跟她结婚么?”贾信转头问道。 韩药湮紧咬着嘴唇,眉头拧在一起,眼中满满的凝重。过了半晌,他才淡淡的道,“这件事我再想一想,浩浩……就先留在这里吧,再麻烦你们几天……” 于安然跟贾信,都默默的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话已经说到这个分上了,相信韩药湮不会再忍不下心了。他虽然是那种心软的人,可是现在已经涉及到他心爱的女人,贾信相信,他不会再犯傻了。 依依不舍的跟浩浩告别,韩药湮便转身离开了于安然家。 ☆、第252章 伪装 开车前往医院的路上,他的思绪仍然没能从这巨大的震惊中摆脱出来。道路两边怒放的淡粉色小花,仿佛突然变成了片片洁白,变成了覆盖在大地上的白雪,他的眼前又浮现出那天晚上的一幕。 他仿佛看到了冯以莲拿着他的手机给君寒发信息,又看着她装作难受的样子,倒在他的怀里,眼角却瞄向身后吓傻了的君寒…… 韩药湮真想给自己一巴掌,他怎么就没想到?每天晚上都是等他回去,君寒才会睡的。可是那天却偏偏没有等他。她忍不住开口问他为什么这么晚回来的时候,他竟然对她撒了谎…… 君寒的心里,该有多不安?多害怕?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男人抱了别的女人回家,而回家后,又对自己说了谎话,这样的事情,放在谁的身上,都会接受不了的吧? 可偏偏那一阵韩药湮又为了公司的事忙到心力交瘁,根本就没有发现君寒的不对劲!甚至还一次次的,冷落她,敷衍她。 自从家里发生了那些事后,她本就变得特别敏感,心思也比常人细腻的多。那些日子,她到底顶着多大的疑惑与压力过来的啊…… 是他,一切都是他不好。是他生生的磨灭了君寒对自己的信任,将她的安全感破坏的一丝不剩,是他,生生的将她逼到了墨子笙的身边…… 原本他是担心她被记者们知道了,会进行一些伤害她的报道,所以才没有带她出去过,也没有向家人朋友介绍她。只是出于保护的心理,也从未说出口。 他想着,等到今年夏天,给她一场完美的婚礼,让她成为世界上最美的新娘的时候,再向全世界宣告,她,是他韩药湮的女人。 可是,终究,还是没有等到这一天。 原本他以为,君寒离开的那样突然,现在想想,却发现是自己想的太少。信任是一天一天慢慢的积累起来的,可是,只要有一次两次的失信,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信任,就会在眨眼间倾塌。 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他的错。是他太自以为是,忽略了君寒的感受。是他相信了一个不该相信的人,将心爱的女人的心,狠狠的伤透。 车开到了医院门口,韩药湮却有些犹豫了。他是打算直接冲进去问清楚的,可是,以冯以莲的聪明伶俐,就算他问了,她就会说么? 派李安去查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若是现在就把冯以莲惹急了,到时候怕是更查不出什么来了吧? 而且,他现在知道的事,也只是冰山一角罢了。冯以莲在他的身边,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是她自己的想法,还是受别人的指挥? 在他跟君寒的关系中,冯以莲做了多少手脚?又了解多少他的事?这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深呼吸几下,韩药湮把心里的怒气慢慢的压制下去,现在,千万不能急。一急就会方寸大乱,以冯以莲的眼力,一定会看出来的。他绝对不能在她面前露出任何的破绽! 把心情按压下来,这才起身到了冯以莲的病房。她今天似乎心情不错,正被佣人扶着,在院子里散步。一看到韩药湮进来,马上就露出笑来,一双无精打彩的眼睛里慢慢的绽出花儿来。 韩药湮一步一步,逆着阳光向她走来,阳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待他走近,高大的身躯把阳光都遮挡开来,就那样微笑着站在冯以莲面前。冯以莲的心,突然就慌张起来。是那种小女孩一般的慌张,似乎是见到了心上人,却又害羞的说不出来。 她甚至有些恍惚,这样完美的男人,以后就只属于她了么? 看她傻愣在原地,痴痴的看着自己发呆,韩药湮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是挂了暖暖的笑,“怎么了?叱咤风云的冯小姐竟然也会脸红?” 冯以莲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精致的脸颊上浮起两朵红云,“说什么呢!再打趣我可不理你了。” 说罢扭头就走,却不料脚下一个不稳,身体趔趄了一下。 韩药湮赶紧伸手将她扶住,“小心点!身体还没恢复呢,逞什么强?” 他的脸离自己那样近,那如宝石一般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脸。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在她鼻尖萦绕,高大的身影将她紧紧的笼罩着,那璀璨的阳光,却只配做他的配角。 他嘴角微微向上勾起,眼中是五彩流光,就像是童话中的白马王子一般,一手揽着她的腰,就这样将她的心整个填满。 冯以莲不禁抬起手来,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药湮,我们真的要成为夫妻了么?时至今日,我还是如同活在梦境中一般,没有一点真实感。” 一向骄傲强大的冯以莲,在这件事上,是真的怕。她一直不敢相信,自己追寻了那么多年的男人,竟然真的向自己求了婚,而且再有一个月,她就真的要嫁给他了。 有时候幸福来的太快,却让人有些接受不了。就像现在的她一样,总怕突然的,这个梦就醒了,怕自己一睁开眼睛,却发现还是处在那个尴尬可怜的角色上。 “傻瓜,当然是真的。你这么漂亮,人又聪明又能干,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我早就说过,你这么好,配的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全世界的男人,都会为你倾倒的,而我,就是最幸运的那一个……” 韩药湮低头看着他,眼中缱绻流转,那么温柔。似乎只是这样看着,就能把冯以莲给融化掉。 他突然弯下腰来,将她横抱而起,吓的冯以莲惊呼起来。冯以莲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已经跌入韩药湮的怀里。他的臂膀那么有力,他的胸膛那样坚实,而她,则如一片落在海面上的羽毛般,舒心的飘荡着,逍遥着。 “药湮……还有人看着呢……”她娇嗔道,一张小脸却早已经通红。眼中溢满了幸福与满足。 这个拥抱,她期待了那么久,那天看到君寒被墨子笙抱着的时候,她就想让韩药湮抱自己了。可是自己提出来的要求却被他无情的忽视了,只是今天却是为何,突然的要抱她? “我抱我的未婚妻回房,谁敢说什么?”韩药湮霸道的回应了一句,嘴角轻轻上扬,大步的穿过桃红柳绿,向着病房走去。 一句话,如沐春风,吹的冯以莲心里痒痒的。这几天对韩药湮的抱怨眨眼间就烟消云散了。是啊,他已经是她的未婚夫了,还有一个月,她就要成为他的新娘了。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她还担心什么呢?只要他们结了婚,早晚有一天,他会爱上她的。冯以莲自认,在相貌跟身材上,绝对不会输给君寒。 而爱,有时候也是一种习惯。等到韩药湮慢慢的习惯了她在他身边,心,也一定会向着她倾斜的。 护士的目光那么嫉妒,冯以莲却觉得异常的满足。她甚至希望,时间就这样停住,让她能永远的留在这一刻,靠在他的怀里…… 忙碌起来,时间总是过的飞快,眨眼间,就已经到了四月中旬。离婚期,也只剩下一周的时间了。 可是这两个月,对君寒来说,就像是两年那样漫长。 墨子笙怕她闷,找了很多有趣的事给她做,还专门请了人在院子里种了她最喜欢的花。可是这一切,君寒都觉得那么煎熬。 明知道他对她的好,她没有办法回报,也没有办法拒绝的时候,心里,就会格外的不舒服。若是从前,他这样对她,她早就感动的一塌糊涂了吧?可是时过境迁,现在,就算他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她,她也不会感动的。 从他们父子身边离开,已经整整两个月了。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快四个月大了吧?妊娠反应期早已经过去,她不会再看到吃的,闻到味道就反胃了。 那些天瘦下去的身体,也稍稍的补回来些,至少,不像那个时候那样,瘦的吓人了。脸上也稍稍有了些肉,下巴甚至略微地有些圆润。 她说头发太长了麻烦,墨子笙就赶紧请人来家里,帮她剪了头发。看着那么长的头发一丝一丝落在地上,君寒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些痛快。 似乎那乌黑的发丝,就是她的过往一般。从今以后,她与那些过往,就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了。 看着镜子里齐肩短发的自己,君寒淡淡一笑。现在的她,竟然有些像上学时的自己。那个时候,她就像个假小子一样,整天顶着一头短发,跟男孩子们玩闹在一起。 可是那个时候,她是为了什么决定要留长头发的呢?是因为想要吸引墨子笙的注意?而墨子笙喜欢的女孩子,恰恰是那种长发飘飘,如水一般的女子? 还是因为,韩药湮无意中跟她开的一个玩笑?说她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所以她就赌气,要留长头发给他看? ☆、第253章 准备离开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当时的自己,是为了什么原因,反正最后,她是真的下了决心要留长发的。她还记得,自己把头发留到齐肩的时候,还去向韩药湮炫耀,而他,则是带着她去吃了馋了好久的烤鸭。 若是他现在看到短发的她,不知道会不会想起那一段青葱的岁月来呢?他会不会再拍着她的头,让她继续加油?会不会再带着她,去吃学校后面小巷子里的那家烤鸭呢? 君寒心里一疼,她在想些什么啊?再过一个星期,他就要结婚了。而新娘,是那个只要站在他身边,就会让人眼前一亮,不自主的发出赞叹的冯以莲。 看吧,她就知道,他们两个那么相配,总有一天会在一起的。而她君寒,只不过是韩药湮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能在他身边待过,得到过他的爱情与温存,就已经足够了。 离婚期越近,铺天盖地的新闻就越多。今天说的是婚礼的细节问题,明天报道的是新娘的婚纱出自意大利哪位有名的设计师之后,后天传的是蜜月旅行地在哪个浪漫的海岛…… 总之,各种报告纷然而来,在媒体的大肆渲染下,他们的婚礼,变成了一场世纪婚礼,豪华,隆重,而梦幻。 君寒本以为,自己看到这些新闻的时候,心里会痛苦的不能呼吸,会蒙在被子里大哭一场。可实际上,她却只有些失落而已。 原本,再过几个月,就该是她的婚礼了啊。韩药湮曾经说过,等到今年夏天,他会在夏威夷为她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而且还有她喜欢的那位设计师亲自设计的婚房。 原本,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可是君寒也知道,美好的东西,一直都是最难得到的。越是美好的东西,越要付出很多来交换。 就像童话里的公主,要嫁给王子之前,都会经历数不清的磨难,甚至会赔上生命。只是,童话终究是童话,王子最后总能吻醒死去的公主,再牵着她的手,走进梦幻的城堡。 而在现实中,死了的人,是不能重生的。哪怕是用王子的性命来换,都不可能。 君寒苦笑着,她原本就不是公主,又何来王子的追求呢?她真的不奢望更多,只是希望上天能再多给她一些时间,让她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甚至,她希望过几天浩浩的生日,她能再见他一面。 浩浩的生日在韩药湮的婚礼前两天。以往,都是她下班了买个蛋糕回去,王奶奶做一桌子的菜,跟福利院里的孩子们一起开心的过的。可是今年,她却不在浩浩的身边,福利院里的孩子们,也相隔甚远。 可怜的浩浩,也不知道能不能有蛋糕吃,也不知道,韩药湮还记不记得儿子的生日。若是他忘记了,那浩浩该多伤心啊。 她多想去偷偷的看儿子一眼,可是又怕,看了以后,自己好不容易下的决定,又要心软。连她的离开,都变得再次迟疑。 罢了,浩浩在他的身边,会有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治疗条件。韩药湮毕竟是浩浩的爸爸,不会亏待了他。而且,以后她不在浩浩的身边,还是应该狠下心来,让他更早的学会生活的艰难才行。 从今以后,他的生活,就只能靠他自己了。虽然君寒太过于心狠,可是她相信,她的儿子,本就跟常人不一样,比普通的孩子更加聪明,更加懂事。如果是他,一定没问题的。 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很多,而他们的婚期,也越来越近。君寒知道,自己离开的时候,到了。 那天天气很好,是难得的雨过天晴。因为前一天下了一晚上的雨,第二天早上的空气便格外清新。君寒特意起了个大早,站在窗前看着那个熟悉的方向发呆。 花园里的花都开了,淡淡的花香,就算隔着两层楼仍然可以闻到。花瓣上还带着露珠,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来,像钻石一样璀璨。 墨子笙上班走的时候,回头看她,她还难得的,对他笑了笑。这两个月来,别说是笑了,就算是轻松的表情,在她脸上也很少流露出来。所以墨子笙也惊喜的很。 他向她挥手告别,眼角眉梢,都带着开心与幸福。他在想,难道是君寒这些天终于想清楚了,原谅他了?他是不是有了机会,能让她再次回到他的身边?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面徘徊了一天,却是从刚开始的兴奋,逐渐变成了不安。 她今天实在有些反常,不知道为什么,墨子笙心里总觉得不安。好像她会突然间从他的世界消失一样,就像四年前的那次,她不说一句话就走。他翻遍了整个H市,也没有找到她的一点线索。 若是再有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承受,会不会发疯。 就算她不会回到他身边,不会再原谅他。可是现在,至少他还能看到她,还能跟她说说话啊。 因为心里不安,墨子笙根本无心工作,早早的就下了班。连车都开的极快,只想赶紧回家见到她。 君寒在窗前坐了一天,那个熟悉的方向,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可是她却知道,自己必须狠心的离开。她在这里,只会成为他们的负担,只会把自己,变得更加难堪。 这些日子,她的眼睛更不好了。甚至有时候大白天的,也会突然发病,眼前一片漆黑。像这样能隐约的看到蓝天,看到满园鲜花的时候,真的很难得,所以便尽情的把眼前的美景记在心里。 她原本从韩药湮家里离开的时候,就没有带什么东西。后来的穿戴还是墨子笙帮她买的。所以现在要离开,东西也少的可怜。除了她身上穿的,就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一身西装的墨子笙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有些模糊,可是她却知道,那就是他。因为爱了那么久,又在一起生活了七年,对于他的一言一行,她都再清楚不过。 他从车子上下来,对着她招手,君寒就对他笑,灿烂的嘴角不带一丝忧愁,就像她与他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傍晚的阳光越加温暖起来,穿透云朵照在君寒脸上,连同她的笑容一起,显得那样明媚,似乎带了甜甜的花香。 墨子笙恍惚想起当初,她每天都是这样,在窗前等着他下班回来,远远的,就向他笑,眼角眉梢,都带着幸福与快乐。 那个时候的他,因为公司太小,每天都有数不尽的烦心事,可是一回家看到她的笑脸,似乎那些烦心也都减轻了不少。可是,他却从来都没有承认过,也从来没有感激过。 曾经那样轻易的拥有的东西,现在,却是再怎么追,也追不回来了。墨子笙突然觉得可笑,自己的曾经,真是可笑。 他要蠢到什么程度,才能对眼前的幸福充耳不闻?要蠢到什么程度,才能辜负了如此美好一个女人? 他的前三十年,似乎都是在回忆与遗憾里度过了吧?君寒在他身边时,他总是怀念着另一个抛弃了他的女人。可是君寒走了以后,他又开始追寻起她来。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回到以前,不是向谁赎罪,只是回去把当年的自己打醒,把那些愚蠢的念头,从当初的自己脑中拔走。 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那熟悉的白衬衫,那如当初一般优雅的脸,还有他脸上那如贝壳一般的微笑,让君寒忍不住有些感慨。原来时间真的不是绝情的,总会有一些令人感动双怀念的东西,会留下来。 也许,她对墨子笙的恨意,可以在这里画上一个句号了吧?可是,她真的恨过他么?也许那些恨,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烟消云散了吧? 墨子笙深呼吸了几下,还是把心里的不安压了下来,换上一副笑容走进了房间。推开门,便看到坐窗前的君寒,那样美好而娴静。 可是,地上放着的行李箱,却像是当头一棒般,让他整颗心都提了起来,连声音也有些颤抖,“小寒……你这是……” “子笙,我想好了……”君寒回头看着他,脸上仍是淡淡的笑,眼中却是平静的可怕,“你在西郊那边不是有个别墅么?临着大海,环境不错。我想到那里去住几天,换个环境,也换换心情。” 她的话就像一剂定心针一般,让墨子笙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他早该想到的,韩药湮跟冯以莲的婚期就是一个星期之后了,君寒又怎么能装做不知道呢? 她的心,她的身体,都会经受不住打击的吧?哪怕她平时说不在乎,可是,谁又能真正做到不在乎呢?眼睁睁的看着曾经心爱的男人娶了别的女人,这种痛苦,没有人可以承受。 对于有些事情来说,逃避也是一种最好的选择。只要她不是想离开,不管做什么,他都无条件的支持。 “是我考虑不周了,你想什么时候走?”墨子笙走到窗前,却仍是与她保持了距离。 ☆、第254章 永别 就这样,刚刚好,不让君寒产生抗拒,就是他现在所能做的。也是他与她之间,最合适的距离。 “我想现在就走,方便么?”君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可是看在他的眼里,却只有凄凉。 “好,都听你的。”墨子笙回答,只要君寒不是想离开,就什么都好说。哪怕她现在想去天涯海角,他都陪着。只要,让他知道她所去的地方,让他陪着,就好。 原本君寒是想到墨子笙在乡下的那座别墅去的,那样对她来说比较方便。可是当听说颜初晨被送到那里之后,她便改了主意。 西郊的别墅虽然还在H市里,可毕竟是出了墨子笙的关心区域,不管怎么说,也还是有机会的。 车子在马路上飞奔着,把道具路两边的景色都甩在了后面,仿佛连傍晚的夕阳,都追不上。 天边的云像燃烧的火焰一般,美丽而妖娆。可是君寒眼里,却只能看到漫天的红。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清楚。她固执的回过头去,想要再看一眼韩药湮跟浩浩所在的地方,手轻轻的抚摸着腹部,那里,有一个她和他共同孕育的小小生命,正在慢慢成长。 别了韩药湮,若有来生,我们再见。 她本不是娇弱的人,可是现在,眼泪却不受她控制的滑落下来,一颗一颗,像天边坠落的星尘一般,跌落在手背上。 她低了头,缓缓的靠在墨子笙肩膀上,干脆任那滚烫的泪珠滑落。罢了,就再为他哭一次吧?就当是最后一次软弱。从今以后,她要跟那些前尘往事告别,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而活…… “小寒,其实你想散心的话,我带你到国外走走吧?我知道一个海岛风景很不错……”墨子笙挺直了身子让她靠着,想要轻轻的拍拍她的背,想了半天,抬起的手终究还是放了下去。 “谢谢……”君寒淡淡的道。海岛么?有什么样的海岛能比的上夏威夷?若是没有韩药湮,哪里都一样。 感受着她身体的轻微颤抖,墨子笙心里一阵阵苦涩。既然知道她肯定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为什么没有早早的想到,要带她出去暂时的避一下? 为什么,他明明知道她心里的痛,却没有一点办法帮她解决?为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难过,憔悴,一天一天的枯萎? 现在的她,需要清凉的水来灌溉,而他,为何偏偏是太阳?只能带给她热量,却无法浇灌她的心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就都错了。兜兜转转的,所有人都在追寻着,却没有一个,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心里有苦涩,有疼痛,有心疼。还有一种无法鸣说的难受。 他心爱的女人,靠在他的肩头哭泣着,这本该是一副很正常的画面。可是,这个女人的眼泪,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面流,她的心,也在为另一个男人而痛。 墨子笙突然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若是现在放手,将所有背后的算计与阴谋和盘托出,是不是就能放韩药湮一马? 可是到那个时候,他还会有机会,再跟君寒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靠在一起么?若是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怕是他连君寒的面,都见不到了吧? 放手看着她幸福,他真的做不到。更何况,她在韩药湮身边,并不幸福! 他一向是个自私的人,他喜欢的女人,就要靠自己来保护!而保护她的前提,就是站好队,有足够的能力! 靠在肩膀上的女人,看起来那么柔弱,像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人一般,惹人疼惜。可是却一点都不像君寒。 他认识的君寒,是一个不管发生什么事,都面不改色,绝不慌张,绝不认输的女人。 那样的一个女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挫折?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敏感,心软,而又缺乏安全感? 还是说,以前的他,看到的,都只是表面上的君寒?其实在背着他的时候,她也曾经偷偷的落泪? 要知道,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有多痛苦?要把这份孤独的爱坚持下去,需要多大的勇气? 君寒用十年的时间,等来了他的回心转意。那他呢?能不能用下一个十年,等来君寒的心?可是以她现在的身体,真的能够等到下一个十年么? 他不敢去想,却又不得不想。若是再有一个十年,她会不会重新爱上自己?会不会像以前一样,眼里心里,都只看着他? 郊外的空气很清新,车子在夕阳下的海边飞驰着,有种电影中逃亡般的感觉。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带着君寒逃走,不再管现在的一切肮脏与算计。哪怕逃到世界的另一头,只要,有她在身边,就好…… 今天是跟冯以莲约好的,要去试衣服的日子。离婚期只有一星期了,他的心,却越发的烦躁起来。他没有一刻不想逃避,哪怕少见冯以莲一秒钟,都能让他多喘一口气。 下班以后借口要回家换衣服,他才有机会能在家稍作休息。利用这一点时间,他能够调整一下情绪,别在一会儿见面的时候,再露出什么破绽来。 自从知道了冯以莲的所做所为,跟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像是在演戏一般痛苦。可偏偏韩药湮还必须把这场戏演下去。 他将领带扔在一边,打开衣橱胡乱的翻找起来。君寒在的时候,每天都会把他的衣服熨烫好,然后整齐的挂起来。 自从君寒走后,他就不允许任何人进来,不准任何人动她的东西。她的衣服上,还留有她的气息。那是只属于她的,淡淡的青草香味,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散发着清冷的气息。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一叠衣服中间,那一件男式的衬衫大的有些显眼。韩药湮伸手将那衬衣拿了出来,苦笑了一下,似乎是她太粗心了,竟然把他的衣服,也放进她的那边了。 可是,当视线落在白色衬衫领口的时候,他的脑子里面,突然如同被雷击中一般,一片空白。 白色的衬衫上,那么显眼的一抹大红,带着嚣张与炫耀的味道,就那样,赤裸裸的呈现在那里,与白色对比凸显,像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记得君寒以前是有这种颜色的口红的,那个时候,她是做事雷厉风行的君寒女王,只有这种大红色,才能凸显出她强大的气场。 可是自从在S市再见到她以后,就发现她变了很多。以前那个气场强大的君寒女王,早就在不知不觉间,便成了洗手做羹汤的小女人,尤其是跟浩浩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身上总是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而化妆品,对她来说,好像也成了一种奢侈品,或者说是没有用的东西。 回到他身边以后,更是没见过她再用什么口红了。只有一支小小的润唇膏,也是偶尔才会用一下。因为她红润的唇,本就像樱桃一般可口,比任何的化妆品,都要美的多。 而韩药湮本身,更是像个绝缘体一般,身边根本就没有什么女人。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一般的女职员,也都是不敢近身的。除了家里的君寒,就只有冯以莲了! 是了,冯以莲一向都喜欢大红的!这样嚣张的颜色,就与她的性子一样,热辣,而决绝。 他突然想起来,圣诞节那天,送冯以莲回家后,她一直哀求他给她一个告别吻的。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他与一个女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而这口红,便是那个时候,有意,或者“无意”的碰上去的吧? 怪不得!那天回来以后,他把君寒搂在怀里,君寒却只是看着他哭。那个时候,他以为君寒是委屈,只要哄哄就没事了。 可是现在才明白,看着他领口这抹殷红,她的心里休止是委屈?更是一种屈辱! 自己心爱的男人,领口上带着别的女人的唇印!而嘴上,还在说着自以为是的谎话!那种场景,真的是想一想都觉得讽刺! 而他,韩药湮,就是那个蠢到无药可救的傻子!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把心爱的女人伤害了,还自以为是!是他给了冯以莲向君寒示威的机会! 心里如惊涛骇浪一般愤怒,是他,一切都是他的错!现在这种结果,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手里紧紧的握着那件衬衫,他像疯子一般冷笑起来,笑的眼泪都涌了出来。牙齿咬的格格作响,到最后,却还要将这如火山一般的怒火强压下来…… 他用一双愤怒到暴起青筋的手,将那件白衬衫放了起来,又将衣橱整理到以前的样子,就好像君寒刚刚整理过,等着他来打开一样。 刚整理完这边,电话便响了起来。冯以莲三个大字在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如催命的地狱使者一般,让韩药湮心里发寒。 他紧紧的握着手机,似乎要把那小小的机器捏碎!如宝石一般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肃杀与冷厉。 ☆、第255章 见面 他原本打算挂了电话,可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声音却是不正常的温柔,“以莲,什么事?” “药湮,你不是说回家换了衣服就过来么?我都等你半天了……”冯以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点点的小心翼翼。 婚纱是冯以莲专门从意大利定制的,出自最著名的设计师之手。提前一星期空运过来,一来是及早让她看到样子,二来是万一有需要改动的地方,也还有足够的时间。 冯以莲早就盼着婚纱到来,迫不及待的想要试一试了。这是她亲自选的样子,还有她参与设计的一些细节。 不只一次的跟韩药湮说过,这次的婚纱有多漂亮,她想让韩药湮做第一个看到她穿婚纱的人,也把自己最美丽的样子,留在他的记忆里。 加上现在打的这个电话,已经是今天的第五次催他了。韩药湮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来,却仍是慢声慢语的道,“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我马上就到!” 说罢,便挂了电话。深吸口气,缓缓的出了房门。时候还不到,有些事情,他还没有查清楚,就算要翻脸,也不是现在。而且,在查清楚之前,他在外人眼中,都会对冯以莲,疼爱有加,哪怕这疼爱,让他自己毛骨悚然。 韩药湮进入更衣室的时候,也被眼前的闪亮刺到了眼。那袭华丽到极致的婚纱几乎将整个更衣室占满。 雪白的蕾丝面料,上面精美的刺绣,都是设计师一针一线的绣上去的。而那几乎布满整个下摆的钻石,更是如漫天的星光一般璀璨。 一件婚纱,却没有一处不张扬着奢华,倒是像极了冯以莲的性子。那些璀璨的钻石就如同她的人生一般,耀眼而夺目。 十几名服装师凑在她的跟前,正小心翼翼的帮她换着衣服。她手上的石膏已经拆了下去,除了皮肤上还有一点点小擦伤以外,根本看不出受过伤的样子。 不过因为还没有彻底的恢复过来,举起来的时候,还是有些费力。一看到他进来,冯以莲的眼睛都睁大了许多,对着他灿烂的一笑。 韩药湮隔着帘子向她点了点头,便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等着,不得不说,穿婚纱还真是个麻烦事,从内衬开始,一件一件的套上去,每多加一件,似乎要做不少的修整。 可饶是如此,穿婚纱还是每个女人的梦想,似乎只有这一天,才是人生中最完美的时光。 韩药湮突然想着,若是君寒穿上婚纱,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她的肌肤本就如雪一般的白嫩,若是再穿上这雪白的婚纱,肯定就是童话里出来的公主了吧? 可是,他还有机会,亲手为她穿上婚纱么? 更衣室里本就憋闷,又因为想到君寒的事,更加让他烦躁起来。冯以莲虽然在试着婚纱,可是眼睛时不时的看向韩药湮。她一早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便对着身边的助理耳语了几句。 助理笑着点点头,又走到韩药湮身边,告诉他可以先到隔壁的休息室等着。等一会儿换好衣服了,再过来也不迟。 韩药湮应了一声,一抬头,正好对上了冯以莲的视线,便知道是她的意思。心下微微一考量,便向着冯以莲走了过去。 他隔着帘子开了口,语气温柔的似蜜一般,“以莲,我去休息室等着你,慢慢来,你的伤还没好,要是身体不舒服了就喊我……” 冯以莲眼角眉梢,都带了幸福的笑。隔着帘子,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心里却早已经溢满了甘甜。连身边的助理们都忍不住的羡慕起来,不住的小声夸赞。 韩药湮假装对那些夸赞充耳不闻,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出了更衣室,可临走的时候,脸上还是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看着他出了更衣室,那些助理们才敢小声的开口,“冯小姐,您可真幸福!能嫁给韩总这么完美的男人,而且他还对您这么体贴……” “可不是,韩总对别人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唯独对您,可是温柔的像蜜一般呢!” “那是当然了,冯小姐可是韩总的未婚妻啊!” 听着这一句句的奉承与赞扬,冯以莲感觉自己都要飞起来了。 赞扬的话,她从小就听的多了。可是,这是第一次,别人夸她的未婚夫,在她听来,却比夸她,还要熨贴。 这些日子韩药湮对她,真的是极上心的。每日里除了上班工作,就是陪着她。跟她说话的时候,也是温柔缱绻,让她幸福的几乎要忘记自己…… “冯小姐,您的婚礼可是H市最豪华的一场了,堪称世纪婚礼!您不知道,那些媒体早就报告疯了……” “对啊对啊,听说那个有名的女星,因为她的婚礼没有您的豪华,还跟她老公闹了好一阵呢……” 冯以莲脸上挂着幸福的笑,连眼底,都流露着甜蜜的波光。那些称赞让她的头更加高高抬起,她冯以莲,本就该得到最好的! 韩药湮从更衣室出来,夜里的风还带着些凉意,却正好吹散了他心中的阴霾,让他烦躁的心有了一丝喘息的时间。 他没有去休息室,却是信步来到一边的吸烟室里,点燃一支烟,重重的吸了一口。有时候,烟草是最好的解压药,能让人紧张的心放松下来。 听到身后的门被推开,他回头一看,却是迎上了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林书寒那双狭长而又魅惑的眸子注视着他,薄薄的嘴唇勾起一抹坏笑。 他靠在门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几遍,这才似笑非笑的道,“听说韩总大婚在即,可是我怎么觉着,韩总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韩药湮微微一笑,他已经猜到了林书寒来这里的目的,神色也就放松了下来。“林公子不辞辛苦的跑来这里,不会只是关心我吧?” “韩总猜对了,我还真是为了关心你而来的。虽然我一向对女人比较感兴趣,可若是像韩总这般优秀的男人……”林书寒狭长的眸子弯着,紧紧的盯着韩药湮,嘴角有着玩味的笑。 韩药湮突然感觉一股寒意袭来,不由打了个冷战,“别,我的取向可是正常的很。”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林书寒哈哈大笑了起来,那双眸子越发的魅惑动人,就算是男人看来,也觉得移不开眼。传说中的妖孽,大概也就是如此吧? 等他笑够了,韩药湮才缓缓的道,“想必李安已经去找过你了吧?” “喔?你说那个戴眼镜的?”林书寒说的是李安,可是眼睛仍然停留在韩药湮的身上,笑的仍是猖狂,“不知道韩总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一个外人?我虽然不喜欢林家明,可毕竟他是我的父亲,而你……” 韩药湮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手中的烟渐渐的燃烧,只剩下一抹烫手的腥红,才将它摁灭在窗台上,“林公子,因为我信你。” 林书寒有些不解的看着他,韩药湮却接着开了口,“因为我相信,你并不是别人口中那个只会在女人堆里混的纨绔子弟!现在的你只是潜伏在深潭里的蛟龙,终有一日,你会飞上青天,舞弄云霄……” “呵呵,韩总真是谬赞了,林某可不敢当。”他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道流光,嘴角也不自觉得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么多年了,真正跟他说这种话的人,韩药湮是第二个。而第一个,则是那个像迷失的羔羊一样的女人,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亮一样。 他眼前突然浮现出那张青春又美丽的脸庞来,她像只乖巧的兔子一样,伏在他的膝盖上,抬着看着他,语气轻快的道,“书寒,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实现自己的抱负的,真的!你比天下任何的男人都要优秀!” “书寒,我有一个最好的姐妹,她叫君寒。我们从上学的时候就认识了,那个时候,她总是处处替我出头,像个男孩子一样保护我。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介绍你们认识好不好?” “书寒,君寒她现在很不开心,我想,该是我保护她的时候了……” 他刚认识成薇的时候,她还不怕他。那个时候,她总是开心的笑着,给他讲她跟君寒的事,说到兴奋处,还会手舞足蹈。 成薇已经消失了整整四年了,她是还没有消了气么?若是她知道了,他帮了君寒一次,会不会跑来感谢他呢? 想想跟她在一起的三年,他竟然从来没有送过她礼物,也没有给过她惊喜。似乎,她只是他的一个玩伴,一个可以供他消遣,任他玩弄的玩具。 韩药湮再次点燃一支烟,却只是看着,“我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且,是不是谬赞,你我二人心里都清楚。” 林书寒看了他一眼,又别过头去,看向了窗外。 从这里看下去,一片灯火辉煌,有种熠熠生辉的华丽感。原来H市的夜景,竟也这样的美。 ☆、第256章 共谋 只是,再美的夜景,身边少了一个絮絮叨叨的人,心里便如同少了一块,有些空落落的。 烟雾弥漫间,两个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的流淌着。 聪明人之间,话不用说的太多,却也能明白彼此的想法,了解彼此的心意。有时候,并不是有共同的利益,也因为,英雄之间,惺惺相惜。 “上次抢项目的事,其实我一直都在关注着。”林书寒双手插兜,靠在墙上,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认真来。 “绑架孩子,在关键的时候甩出这个重磅炸弹来,杀你一个措手不及,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他看了一眼韩药湮,又接着道,“据我所知,林家明一向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且心思缜密。这件事,很有可能是他做的,可是别忘了,他不是一般的心很手辣!若是他出手,孩子根本不会活着回来!” 韩药湮倒吸一口冷气,他一向都知道林家明是个狠角色,却没想到,在他儿子的眼中,林家明竟然狠到这种程度! 林书寒却早就意料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毕竟,对林家明了解的这么深的,也只有他了这个儿子了。 “至于冯以军,他在冯家的地位,看起来是水涨船高,超过了老大冯以阳。可实际上,那都是表面现象。冯以军做事急功尽利,别人稍一引诱,他就会投入身心的扑上去,以他那种漏洞百出的性格,绝对不会想出这种滴水不漏的计划来。” “而冯以莲……”说到这里,林书寒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韩药湮的反应,又满意的继续说了下去,“她的性子跟冯老爷子一样,毒辣阴狠,而且杀人不见血。尤其擅长心计,对于这种借刀杀人的事,最是擅长……” “你是说……”韩药湮深吸一口气,一双漆黑的眸子早已深不见底,他紧咬着牙齿,一字一句的道,“绑架浩浩的幕后人,是冯以莲?” 林书寒好看的眉头微微一挑,“只是我的猜想。我派了人去查,却没发现一点蛛丝马迹,不得不说,她隐藏的很好。” 韩药湮重重的击在了墙上,手指关节处立刻渗出一抹腥红来。他的眼中,如起了狂风暴雨一般,所到之处,将一切都摧毁的面目全非。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她做了,就一定能查出来……” “算了吧,再过两天,她可就跟你成婚了。到时候,你们不就是一家人了,这种小事,还查它做什么?”林书寒的话里带着讽刺的意味,眼角眉梢,都带着浅浅的讥讽。 “不,不会。”韩药湮冷冷的看着他,眸子里是不可抗拒的坚定,“我韩药湮的妻子,只有君寒一人!这辈子,不会再娶第二个女人!” 说罢,转头望着浩瀚的苍穹。那里星尘闪烁,璀璨剔透。他的心,早就已经交给了君寒,又怎么会再给另外一个女人?更别说这个女人,还是用心计害了浩浩,逼走了君寒的幕后黑手? 或许,在君寒刚走的那几天,他曾经犹豫过,想过这辈子,跟冯以莲在一起,行尸走肉的度过。可是现在,他再也不会这么想了,也不会再颓废下去了。 他要把幕后的黑手揪出来,将他身边的阴霾除去,把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儿,再接回自己身边来! 林书寒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眼中的坚定与执着,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嫉妒与羡慕。至少,韩药湮知道自己爱的是谁,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可是他呢?连心里的那个人是谁都不清楚,总是在两个影子之间徘徊不定。现在连他的灵魂也失了方向,整日间在世间游荡…… 墨子笙下了决心要陪着君寒,干脆把公司的事都交给了助理去办。就连林家明说有事要跟他商量,让他回去,他也都推辞了。 海边的空气很好,整日吹着咸湿的海风,还带着些许淡淡的花香。君寒觉得这里,像极了S市的那片沙滩,所以总是爱到沙滩上坐着,安静的看潮起潮落。 不知道为什么,坐在沙滩上,听着海浪声的时候,她的心,就会变得很平静。就像回到了在S市的那三年,平淡,充实,而又幸福。 看着她心情变好,墨子笙也很开心。至少,能让她暂时的忘记韩药湮结婚的烦心事,这样对病情也有好处。 而且,她一开心起来,就会拉着他说话。许是因为病情的缘故,她总是一遍又一遍的絮叨着过去的事,比如上学的时候,她第一次见到墨子笙时,他就大胆的拉她的手,对她灿烂的一笑。她说,就是他的那个笑,让她爱了他整整七年。 她还告诉他,以前每次看到颜初晨跟他走在一起的时候,都会偷偷的藏在树后面,她总觉得,只有颜初晨那样如公主一般的女孩,才能配得上他。 她还说起许多韩药湮的事,他总是酷酷的斜靠在树上,等着她一起放学回家。哪怕是在她惹他生气了以后,也依旧会在老地方等着。只是,一起回家的路上,不再跟她打闹。 只是一说起韩药湮来,她就会突然的愣在那里,然后就像是魔怔了一般的苦笑,继而闭口不谈。 每到这个时候,墨子笙就会主动的转移话题,而她也轻巧的,就会被带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环境变了,心情好了,她的胃口似乎也好了很多。有一次还亲自下厨去做了汤,说是趁着现在能动,多做一些事。 愉快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墨子笙觉得,这两天,似乎是回到了他们结婚的时候。而君寒,还是那个心里眼里,只有他的小女人。 晚上吃过饭,两人便又到沙滩上去散步,君寒突然停了下来,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子笙,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墨子笙看着她道。在夜幕下,她的眼睛似乎染上了海水的深蓝,变得那样宁静美丽,而又深不可测。 不知道为什么,墨子笙在幸福之余,总觉得有些不安。这几日,君寒似乎太过于温婉安静了。这对于她来说,真的一点都不正常。 “明天是浩浩的生日,我没办法帮他过了,我想请你买个蛋糕送给他,然后再陪他过生日,好么?”君寒的嘴角溢满苦涩,眼眶也微微泛了红。 “韩药湮的婚期将近,他肯定没有时间给浩浩过生日的,说不定……他早已经忘记了……可是浩浩记得很清楚的,别看他才四岁,却比一般的孩子要懂事成熟的多,若是没有人给他过生日,我怕他会伤心……”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已经带了哽咽,头却是高高的抬起,使劲眨着眼睛,不让眼泪落下。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浩浩还在于安然那里吧?我会把他接出来的……”墨子笙心里也有些难过起来,看了一眼君寒,又缓缓的道,“小寒,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浩浩他一定很想见你……” “不!我不去!我不会见他的……”君寒打断了他的话,甚至有些歇斯底里。可是夺眶而出的眼泪,却早已出卖了她。 她不能心软,不能去见浩浩!她怕自己一见到儿子,就会忍不住,想要留下。 她下了这么大的狠心,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怎么可能再后悔呢? 她宁愿让浩浩恨她,也不想让儿子再受伤害。 “好,我知道了。那浩浩喜欢什么礼物?我明天帮他买。”墨子笙见君寒的情绪有些激动,便赶紧转移了话题。 君寒现在的身体,受不了任何的刺激。因为情绪不稳的话,就随时可能发病。一直以来,他都是尽量少提起韩药湮跟浩浩来的。 君寒深吸了几口气,海风带来的潮湿的空气,让她肺里清爽了不少,脑子也跟着清明了起来。她把过度的激动压了下去,又恢复了这几日的安静样子。 “这是浩浩最喜欢的彩笔牌子,你帮我买一些送给他就好。就告诉他……等他能闭着眼也能画出妈妈的样子来的时候,妈妈就会回来了。” 话说到最后,却已经带了哭腔。她又一次对浩浩说谎了。就算他把妈妈的样子画的再好,她也回不去了。 或许,让浩浩把她忘记了,会不会更好?那样的话,小小的孩子,就不会懂的心痛是什么滋味了。也不会记得,他曾经有过这样一个狠心的妈妈。 “好……我会告诉他的……”墨子笙的眼眶,也渐渐的红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对不对。就像现在的君寒一样,进退,都没有路。 看着眼前这个哭泣着,却还要强装平静的女人,他的心里,说不出来的难过。 “小寒,如果可以回到过去,你会不会改变想法?” “如果?世界上,哪里会有如果?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没有办法再回去了……”君寒转身看着大海,终究是迎着扑面而来的海风,落下了清凉的泪。 ☆、第257章 出走 是啊,没办法回头了。世界上哪里有如果?如果这个词,本就是说给那些贪恋过去的人听的吧? 对于现在拖着一副病弱身体的她来说,哪里还会有如果? 海面上起了风,浪花向着沙滩拍过来,一层叠过一层。像是要把她所有的心事与回忆,一起淹没。 第二天一大早,墨子笙就吩咐了佣人照顾好君寒,自己一个人开车回了市里。 他想着若是快的话,还能赶在中午之前回来,还可以陪着君寒一起吃午饭。 不知道是不是把心事托付出去,君寒心里也松快了不少,一夜睡得很足。到了早上,佣人进来叫她吃早饭的时候,她才从睡梦中醒来。 问了佣人,得知墨子笙已经回了市里,便什么也没说,只是比平常还要多吃了一个包子。 吃过饭,她便说要到沙滩上去坐坐。因为平日里她每天都会去沙滩上散步的,所以佣人也没有多问。只是按照墨子笙的吩咐,要陪着她一起去的。 可是君寒偏偏不让,说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佣人执拗不过,又怕惹君寒生气,便只得随她去了。 佣人还是有些不放心,每隔一会儿便会到沙滩上远远的看一眼,开始的时候,还看到君寒在那里坐着的。可是后来再去的时候,却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佣人原打算派人出去找的,可是一想,也许她是散步到远一些的地方了吧?毕竟她只穿着平常的衣服,也没有带行李钱包什么的,出走的可能性不大。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仍然不见她回来。佣人便有些慌了,把消息告诉了别墅里的管家,管家赶紧分散了大家出去找。却是把别墅四周都找了一遍,也没有发现君寒的影子。 一直到了中午时分,才有在沙滩边玩耍的小孩儿回忆说,看到一个类似君寒的人,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管家知道自己闯了祸,却也不敢耽搁,赶紧给墨子笙打电话说了此事,本来预料着会遭到他一阵劈头盖脸的痛骂,却没想到,墨子笙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看着黑下来的手机屏幕,墨子笙的心里,也变得空落落的。似乎,他早就知道了,会有这样的结果,似乎,这几天,他一直在等待着,这样的结局。 这些日子君寒的反常,他是看在眼里的。就因为她太过于安静,太过于听话。他心里早就想到了,她只是为了骗他,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她要走的心,他何尝不了解呢?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走的这样决绝而出人意料。他以为,她走的时候,会告诉自己的。看来,就算到了最后,君寒还是不想跟他有任何的瓜葛…… 墨子笙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小孩子。那双如宝石般漆黑的眸子,此时正一脸询问的盯着他。 他心里突然一软,这个孩子跟他的萱萱,多么相像啊!都是一头乌黑的头发,大大的漆黑的眼睛,还有一张薄薄抿起来的嘴巴。只是,浩浩的鼻梁跟韩药湮一样,挺拔而直立,长大以后,想必会跟韩药湮一般,有着一张冷峻而邪魅的面孔吧? 而他的萱萱,却有着像君寒一样小巧的鼻子,还有一张可爱的如同娃娃一般的小脸。她笑起来的时候,像她妈妈一样,甜甜的,干净而又纯粹。 可是,他却亲眼看着他的萱萱,被颜初晨那个毒辣心肠的女人给害死了……就算过了这么多年,午夜梦回时,墨子笙总会想起,满身是血的萱萱,躺在他怀里时,那双绝望的眼。 若不是当时的他被那个女人蒙蔽了双眼,又怎么会听从她的信口雌黄,将君寒赶出家门?又怎么会在一次又一次的看着君寒失去亲人的时候,没有伸出援手? 说到底,都是他太过愚蠢,迷失了本心。直到失去了一切,他才慢慢的清醒过来,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 只是,一切都已经晚了。原本他以为,只要把君寒留在身边,就还有机会,还有机会和她重新开始。可是现在,就连这最后的机会,也不曾有了…… “叔……叔……”浩浩放下手中的小勺子,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奶声奶气的叫道。 这是浩浩第一次开口跟他说话。以前他去福利院的时候,从人贩子手里把浩浩救出来的时候,浩浩也没有开过口。他知道浩浩有先天性的孤独症,所以并没有在意。 可是此时,这个小小的孩子,竟然开口叫他叔叔了? “怎么浩浩?蛋糕好不好吃?”墨子笙微笑着,语气温柔。 浩浩眨着大眼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一向都喜欢吃蛋糕的,可是,妈妈不在,再好吃的蛋糕又有什么用? 小小的孩子,却已经明白了很多事。今天是他的生日,平时都是妈妈陪他一起过的。可是今天,却是让这个饺子叔叔来陪他。浩浩心猜着,是不是饺子叔叔跟妈妈认识?是不是妈妈让他来的? 墨子笙有些不明白浩浩的意思,君寒说过他最喜欢吃这一家的蛋糕了。可是,那香甜的蛋糕浩浩只吃了几小口,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想吃的欲望。 于是便又问道,“那叔叔送的彩笔喜不喜欢?妈妈让叔叔告诉浩浩,等浩浩闭着眼睛,也能把妈妈画的很漂亮的时候,妈妈就会回来了。” 浩浩大大的眼睛里,已经有泪光闪烁了。他好看的眉头竟然微微的蹙在了一起,如汤圆一般可爱的脸蛋上,竟有了悲伤的神色。 “妈妈……在哪?叔叔……找妈妈……”稚嫩的声音里带了口腔,墨子笙只觉得心里一紧,连呼吸都带着酸涩。 他看着小小的孩子那双干净的一尘不染的眼睛,却突然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想要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小小的孩子,早已经学会了查颜观色,他看出了墨子笙的犹豫,便从椅子上跳了下去,绕过桌子跑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一张小脸上满是急切。 “叔叔……找妈妈……好不好?浩浩……想妈妈……”像呀呀学语的婴儿一般,表达着自己的期待。一双肉乎乎的小手,轻轻的拽着他的衣角。 墨子笙鼻子一酸,显些没有控制住自己。深呼吸一口,才轻轻的摸着浩浩的头道,“浩浩乖,妈妈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妈妈告诉过叔叔,浩浩是最懂事的小孩子,只要跟妈妈约定好的事,就一定会遵守的对不对?” 浩浩低下头来,稚嫩的小脸上,布满了矛盾与不甘,还有一丝小小的愤怒。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有几颗晶莹的泪珠滴落。 墨子笙只觉得心里酸涩的发胀,他从来都不知道,就算是一个四岁的小孩子,也早已学会揣摩大人的心思。就像当初的萱萱一样,他一直以为萱萱是聪明伶俐,却没想过,小孩子的内心世界,其实跟大人,是一样的。也有他们所认可的思维方式,也有对人的观察方式。 也许在他的心里,早就预感到了,他的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可是,却找不到表达出来的方式而已。 “浩浩可是妈妈的骄傲,是妈妈心目中的小英雄。小英雄怎么能哭鼻子呢?会让人笑话的。”墨子笙弯下腰来,把浩浩抱到了腿上,小心翼翼的帮他擦掉脸上的泪痕。 浩浩抬起头来看着他,那一双带着泪光的眼睛,明亮的让他不敢去看。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干净的让他好不容易编出来的谎言无处隐藏。 “浩浩……长大了……浩浩……知道……”小小的孩子抽噎着,努力的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思。他想说,自己已经长大了,他知道大人说的很多话,都是骗小孩子的。所以,他并不相信,等他把妈妈画的很漂亮的时候,妈妈就会回来的话。 “爸爸是……骗子……妈妈……也是……”浩浩那双眼睛里,溢满了笃定与不甘,在他眼里,大人都是一样的。都为了自己的事情,把他抛下,大人们总是那么任性。 墨子笙的心狠狠的疼了起来,原来,他都知道,小小的孩子,却都知道…… “浩浩,不能这样说妈妈,妈妈是最疼爱浩浩的人了!妈妈让叔叔告诉你,她很想你,很想很想!而且,妈妈从来都没有骗过浩浩的,对不对?” 浩浩睁着一双大眼睛想了想,似乎是同意了墨子笙的话,便使劲的点了点头。 墨子笙微微一笑,“所以啊,这次,妈妈也不会骗浩浩的。妈妈一向都是说话算数的啊!只要浩浩把妈妈画的很漂亮的时候,妈妈一定会回来见浩浩的,叔叔向你保证,好不好?” “真的?” “恩,真的!浩浩这么懂事,妈妈怎么舍得离开浩浩呢?”墨子笙都不知道怎么说出的这些违心的话,在那双干净的眼睛注视下,他只觉得连耳朵都有些发烫。 ☆、第258章 跟踪 浩浩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话,还带着泪痕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来。他从他腿下滑下来,跑到桌子另一边,从自己背着的小书包里,掏出一本画册来。 “给妈妈……礼物……”浩浩把画册举了起来,一张小脸上满是认真与欣喜。这是他画了好久的,因为妈妈不在,所以他就想把这些天发生的事都画下来,让妈妈看。 他要告诉妈妈,安然阿姨对他很好,每天晚上都像妈妈一样,给他讲故事听。 可是他也有不开心的时候,因为爸爸每天只顾着照顾那个坏阿姨,都不来看他。可是,就算爸爸来看他了,他也不想见爸爸。 因为爸爸把妈妈气走,所以他也生爸爸的气了。而且,爸爸跟那个坏阿姨那么好,他一点也不喜欢。爸爸原本是他心里的大英雄,可是现在,再也不是了。 他还想告诉妈妈,他现在已经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等到再长大一些,就可以保护妈妈了!到那个时候,他就会把坏阿姨赶走,让妈妈跟爸爸在一起,他再也不会让别人欺负妈妈了。 墨子笙接过那本画册来,一页一页的翻看着,小孩子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却让他的眼眶渐渐发了红。原来,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的世界,竟然是这样的多姿多彩。 他平日里一句话都不说,可是却比谁都想的多,比谁都看得清,看的明! 只是简单的笔画,简明的色彩,甚至连那些人,也画的很难看,不成形。可是,画中人物的感情,却是那样鲜明生动,就好像把浩浩的整个世界都展现在他的眼前一样。 墨子笙只感觉喉咙越来越紧,眼前也开始渐渐的模糊起来,这份单纯而深沉的爱,他要如何才能转交给君寒? 浩浩转过身去,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罐子,咬着牙打开,里面是满满的奶糖。他把小罐子放在墨子笙的手中,一脸的认真,“给妈妈……甜的……吃了就……不哭……” 这可是浩浩瞒着安然阿姨保存下来的呢,每次他特别听话的时候,安然阿姨就会给他几颗糖,说这是乖孩子的奖励。 每次吃一颗的时候,浩浩都感觉好幸福呢。可是妈妈现在一个人,肯定又会躲着哭鼻子了,所以他想把这些奶糖给妈妈,要是不开心了就吃一颗,妈妈一定会跟浩浩一样,变得开心起来的! “好!叔叔会交给妈妈的……”墨子笙把浩浩紧紧的抱在了怀里,这个小小的人儿,却给了他太多的感动和惊讶,君寒怎么能把孩子教的这样好?这样懂事? 这份沉甸甸的爱,他根本无力承受啊!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妈妈去了哪里,他根本没办法将这份干净的爱,转交给她…… 正午的阳光很是明媚,可是颜初晨的脸上,却仍是阴霾不散。一阵子不见,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蜡黄的脸上,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头发更是稀疏的可怜,就像一个未老先衰的老太太一般,让人可怜。 而此时她正坐在一辆出租车里,眼睛直直的盯着前面的一辆车,“小心点!别跟丢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虽然不明白这个像疯子一样的女人,为了什么要追前面的车,可是毕竟她是顾客,而他是司机,所以只能听话照办。 颜初晨的双眼都布满血丝,似乎是很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她被送到乡下以后,把自己关了一个月,却是天天失眠。 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会想起萱萱倒在血泊中时,那一双如鬼魅一般瞪着她的眼睛来。那一张惨白的小脸似乎对她阴魂不散。 而那座别墅,本就在乡下最偏僻的角落,人烟稀少,除了她以外,只有一个半个月才会去一次的保洁阿姨。 偌大的别墅,白天的时候还好,一到了晚上,就处处透着阴森森的恐怖。 整整一个月,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可越是过的艰难,就越是憎恶君寒。若不是她,墨子笙怎么会把她赶出墨家?怎么会把她送到这个如鬼屋一般的别墅? 若不是君寒,她就会好好的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她会顺理成章的,成为墨子笙的太太,成为墨家的女主人! 都是君寒!一切都是君寒的错!她明明就走了,为什么还要再出现?为什么已经到了韩药湮的身边,却还要来勾引墨子笙? 她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也不放过君寒!就算是要下地狱,她也要把君寒一起拉下去陪她! 颜初晨在保洁阿姨走后,便跟着她悄悄的离开了那座别墅,回到了市里。她在市里最便宜的地段租了间出租屋,每天都会到墨子笙的公司跟家里,偷偷的观察他。 直到几天前,她看到墨子笙带着君寒出门,才知道自己终于有了机会。 在别墅外整整守了两天,才看到墨子笙驱车离开,而君寒,却一个人在沙滩上坐着。 颜初晨本来想着在沙滩上给君寒好看的,可是还不等她行动,君寒就拦了出租车离开,颜初晨只得偷偷跟上。 因为不知道君寒要去哪里,颜初晨只得一路跟着,这一次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机会,她可是说什么,也不会放弃的! 只有把君寒除掉,墨子笙的眼里,才会有她颜初晨!她才会有翻身的机会!才会重新回到墨家!仇恨仿佛一粒种子,早就在颜初晨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长成了一株参天大树。而那庞大的树冠,已经把她头顶的阳光全部遮掩,在她的心里,脑中,投下了重重的阴霾,再也挥散不去。 君寒在火车站外下了车,似乎有些警觉,四下张望了一番,才进了售票厅。 颜初晨也紧跟着下了车,连司机找的零钱都顾不得拿,就慌张的带了口罩,匆匆的跟在君寒后面也进了售票厅。 排队的人不多,她不敢离君寒太近,便隔了两三个人的距离,幸好售票窗口的工作人员,总会重复一遍地址,所以颜初晨便得知了君寒要去的地方,轮到她的时候,也买了相同的票。 看着火车票上那个陌生的地名,颜初晨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许是路上太劳神了,一上车,君寒便靠在座位上闭了眼休息起来。她的神色那么安祥,就算是匆匆的逃离,也没有一丝狼狈。 她今日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外套,下面搭着一双简单的运动鞋。一头清爽的披肩短发柔顺而乌黑,如上好的丝缎一般倾泻而下,配着她那张如雪般细腻白嫩的小脸,就像刚出校园的学生一般,青春而娴静。 颜初晨的位置在君寒的斜对面,她拿几张报纸遮着脸,眼神却是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君寒。她心里的愤怒如野草一般疯长,凭什么?凭什么君寒已经要年过三十了,却还长着一张高中生的脸,凭什么君寒一天比一天更漂亮,丝毫没有变老的痕迹? 可是颜初晨呢?明明就比君寒要漂亮上几十倍,可现在却偏偏一副中年女人的样子,甚至比传说中的黄脸婆还要丑陋! 她的皮肤如干枯的树木一样,没有任何的水分,她的眼睛如干涸的枯井一般,荒凉又落寞。她每日每夜,都要承受着那些虚无的恐惧,没有一刻,是可以放松的。 她的目光逐渐的向下移动,忽然,就看到了君寒那放在小腹上的左手。颜初晨心里一震,这一路,君寒似乎都是无意识的保持着这个动作,难道…… 心中的愤怒,突然间就转化成了浓浓的恨意。嫉妒,仇恨,从她心底的深渊中飘然而出,一点一点,爬上了她的心头。 呵呵,上天还真是不公!她跟墨子笙的孩子,她那么辛苦,宁愿把自己的年轻美貌毁了,才怀上的孩子,竟然被墨子笙亲手打掉了! 而君寒,却再一次,怀了孕!她已经有了一个跟韩药湮的孩子了,难道还不够么? 君寒毁了她的一生,自己却一次又一次的,体验着为人母的幸福!凭什么?她君寒何德何能?竟然一次又一次的,站在她的头上? 颜初晨全身都因仇恨而颤抖起来,把牙齿咬的格格作响。不,她不会让君寒就这样轻易的离开的!她要让她付出代价,让她也尝一尝,无家可归,整日生活在恐惧中,生不如死的感觉! 她拿出手机来,将联系人那一行缓缓的拉下,当目光落在林家明三个字上时,嘴角勾起一抹骇人的冷笑。 冯家今日难得的凑齐了人数,因为再过两天就是冯以莲的婚礼了,所以冯老爷子一早便让管家给大少爷跟二少爷打了电话,让他们下班以后回家来吃晚饭。 而当冯老爷子当着大家的面,宣布了自己的决定以后,众人一时都傻了眼,就连那个聒噪的如乌鸦一般的二嫂郑华,也难得的闭上了嘴巴。 ☆、第259章 起纷争 “以莲是我的心头肉啊!我早就盼着她出嫁的一天,现如今,终于是盼到了……”冯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冯以莲,眼中是满满的慈爱。 他看了一眼在座的众人,缓缓开口,“虽然以莲说不要我冯家的任何东西,可是嫁女儿的,是我老冯家!就算是再不济,也不能让人看扁了!所以,我决定把我手中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作为嫁妆,送给以莲!” 安静,如时间停止一般的安静。冯老爷子的话一出口,瞬间便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吱声。大家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冯老爷子的话,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了一些。 “爸!您老糊涂了?不行,我不同意!”还是老二冯以军最先沉不住气的怒吼了起来,二嫂郑华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出声阻止。 冯老爷子的目的太明确了,的确会让人心里不舒服。且不说冯以莲手中本就握着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若是加上老爷子的这百分之二十,就成了百分之三十五,在他们兄妹三人中,就是那个手握重权的人了! 而冯以军一向自诩比大哥有出息,手中握有百分之二十六的股份,一直都认为自己才是冯家的继承人。因为从他跟大哥冯以阳争夺家产的那一刻开始,冯老爷子的心,就是偏向着他的。 要不然,也不会给他百分之二十六股份,而只给冯以阳百分之二十了。 可是现在老爷子的话一出,冯以莲直接就越过他跟大哥,成了冯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这一点,他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冯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又扫视了一下在座的众人,却见冯以阳脸色阴郁,但仍低着头,慢条斯理的切着盘中的牛肉,仿佛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似的。 而冯以莲只是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正优雅的品尝中杯中的美酒。 “我不是在征求你们的同意,只是把这件事告诉你们而已。”冯老爷子抿了一口红酒,目光威严。 “爸!您不能这么偏心……以莲她嫁出去了,可就是别人家的人了……”郑华也憋不住了,这种时候要是再不说话,那她的家业就要保不住了。 “闭嘴!我已经决定了……”冯老爷子怒斥了一声,一双眸子里闪过一抹肃杀之气,吓的郑华赶紧闭上了嘴巴,可一双贼溜溜的眼睛,还是不时的瞪着冯以莲。 “爸爸,我不需要这些,真的,您已经给了我那么多……这些股份什么的,我真的不要……”冯以莲眼眶泛红,走到了冯老爷子身边,轻轻的捏着他的肩膀。 冯老爷子哈哈的笑了起来,轻轻的拍了拍冯以莲的手背,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暗暗的闪过,语气却是宠溺到了极点,“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你是爸爸的掌上明珠,爸爸怎么可能让你这样嫁过去?那我这张老脸岂不是丢尽了?” “可是……爸爸!”冯以莲表情似乎有些为难,她轻轻的咬着嘴唇,眼中有些愧疚,“爸爸,你知道我只想嫁给药湮,您在这件事上,已经帮了我太多了。若是没有您的话,我根本就没有今天!这场婚礼,就相当于您给我的最好嫁妆了,其他的,我真的不在乎……” 冯老爷子咳嗽了几声,嗓音便有些沙哑了,“傻女儿,爸爸给你的,你就拿着……” 冯以莲还想再说些什么,三太太王玉却瞪了她一眼,将手中的水杯递给冯老爷子,一边佯装怒嗔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看把你爸爸气成什么样了!” 冯以莲赶紧会意,说话间眼泪已经扑朔着掉了下来,“爸爸,您别生气,我听您的就是了……您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她的话一出,冯以军只觉得怒火中烧,气不打一处来,伸手间,就把桌子上的杯盘扫落在地,怒气冲冲的起身离开。 气的冯老爷子面色苍白,一双闪着精光的眼中也燃起了暴怒的火焰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响彻在众人耳中,冯以莲却觉得,这声音如此悦耳。她眼中流着泪,嘴角,却已经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三太太王玉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不由的偷偷抹起泪来,却还是紧紧的握着冯老爷子的手,帮他顺着气,“老爷,您别气坏了身子!二少爷一向都是这个急脾气!他说的也对,以莲毕竟是要嫁出去的人了,这一出了冯家的门,就姓了人家的姓,再也不是咱们冯家的女儿了。您把股份给她,也就等于给了别人,二少爷心里一时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说着说着,声音还带上了淡淡的口腔,“这些杯盘也值不了几个钱,可是也不能在父亲面前就这般乱来啊……” “真是放肆!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孽障!”冯老爷子剧烈的咳嗽起来,憋的一张脸通红。冯以莲赶紧帮他捶着背,一边还轻声宽慰着。 三太太王玉则是赶紧吩咐着佣人去房间拿药,又急着去厨房倒水,一时间忙的团团转。 冯以阳慢条斯理的把最后一口肉放进嘴里,一边缓缓的嚼着,一边冷冷的看着现场的混乱,眼角眉梢,都带着深深的讽刺。 就好像是看一幕刚刚上演的戏剧,不得不说,这几个演员的表演都很到位。若是要评一个什么奖项的话,冯以莲母女,都能光荣上榜。 冯以阳的太太韩敏早就被这突然发生的情况吓着了,她本就体弱多病,此时脸色更是发白,连嘴唇也失了血色。 “爸!我们也先回去了!”冯以阳站起身来,对着冯老爷子缓缓的道了一句。 冯老爷子闻言,抬着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一直闷不吭声的大儿子,总让他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就像是潜伏在沙子下面的毒蛇一般,随时伺机反扑。 可偏偏他平日里又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也没有做过任何能让他抓住把柄的事,所以冯老爷子也只能是想一想,并未真正对他做过什么。可此时,却怎么看他也不顺眼,尤其是那个病怏怏的大媳妇,只是拖着一副要死不活的脸,真是让人心里不痛快。 “走吧!快走吧!”冯老爷摆摆手,似乎一会儿也不想再看到他。 冯以阳小心的搀扶起韩敏,两人慢吞吞的,一步一步出了餐厅,身后正好传来三太太王玉有些刻薄的声音,“真是的,明明就是大喜的日子,就她拉着一张丧气的脸,也不知道是给谁看呢!” “好了!你也少说几句吧!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冯老爷子气哄哄的声音接着传来,可是谁都能听出来,这话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并没有带着一丝怒意。 韩敏被冯以阳搀扶着,听到这话突然脚下一顿,身体也不由的轻轻的颤抖了起来。一张苍白的脸越发的惨白,似乎带着些透明。 “别在意,就让她逞一时口舌之快罢了……”冯以阳搂着韩敏肩膀的手加大了力气,轻声安慰道。 韩敏苦笑了一下,声音却是透着无力,“对不起,又是因为我,让你在老爷子面前挨了骂……我些话我到是不在意的,反正也听的多了,习惯了。只是担心你……” “放心吧,我没事……老爷子的心意,可没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冯以阳冷冷的道了一句,便扶着韩敏向外走去。 “好了,你们也别忙了,都出去吧!我有些乏了。”冯老爷子摆摆手,脸上露出些疲态来。 三太太王玉打算再说些什么,却被冯以莲轻轻的拉了一下衣角,又对她使了个眼色。王玉这才应声退了出来。 看着冯以莲母子二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餐厅,冯老爷子重重的叹了口气,刚才还满是疲惫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狠厉的锋芒。 冯老爷子这一生,经历了太多的内斗与纷争,他本就是在豪门里摸爬滚打出来,才继承了上一辈的家业。对于自己的这几个儿女之间的算计,又怎么会看不明白呢? 只是,他并不想点破罢了。就如同今天冯以莲母女间唱的双簧,他也只当看戏一般罢了。虽然冯以莲的性格跟他很像,他也的确是发自内心的偏爱她。可是毕竟涉及到家业,他绝对不会对任何人心软的。 他本不愿意看到儿女为了这点家业相互算计,互相陷害,可身在豪门之中,又有谁的手,是干净的呢?既然冯家这潭水已经被搅浑了,那他干脆就再倒点泥水进去,制造一场更大的风波。 俗话不是说,乱世造英雄么,若是谁能在这场乱斗中争得一席之地,绝处逢生,那冯老爷子,也乐得把家业送给他。 只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骨肉相争,饶是叱咤风云了一生的冯老爷子,心里也总有些不舒服。尤其是这一阵子,他明显的感觉到了力不从心,看来,自己是真的老了啊…… ☆、第260章 试探 冯以阳携着韩敏出了别墅,却见不远处的亭子里,最先出来的冯以军,正坐在那里抽烟。冯以阳转头看了看韩敏道,“想不想再看一出好戏?” 韩敏眉头轻轻一皱,再看一眼坐在那边的冯以军,似乎有些担忧,“还是别去了吧?二少爷正在火气头上,这时候过去,也只会招惹他……” “放心,我有分寸!”冯以阳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宽心。便大步的向着冯以军走去。 韩敏本就比冯以阳大上几岁,当初嫁过来的时候,也属于两家联姻。冯以阳对她没有爱情,她对冯以阳,也同样不爱。 所以就算明知道他在外面养着别的女人,她也从来都没有问过他,别人说起来的时候,她也当不知道一笑而过。 本来她是决定一有机会,就离开冯家的。可是后来,她父亲生意败落,锒铛入狱,而她,也没有了能再回去的庇护所。再加上这一身的病,每月所服用的药物,就是一笔不少的开销。若是离开冯家了,她根本就没有生存下去的能力。 所以,她只得老老实实的待在冯家,当她这个大少奶奶,享受着别人眼中的荣华富贵。可实际上,却只有一天更甚一天的煎熬。 她记得当初嫁过来时,自己跟母亲哭诉的话。这个在别人眼中如宫殿一般的冯家大宅,在她眼里,就像是一座坟墓。埋的都是冯家的至亲骨血,埋的是她们这些婚姻牺牲品的青春。 冯以阳的背影在路灯下拉的很长,她望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叹了口气。对于这个本是她一生依靠的男人,她却是说不上来有什么感觉。 她知道他不爱她,爱的是外面养着的那几个“妖精”。可是,她也不怨恨他,毕竟,他也没有跟她离婚,把她赶出冯家啊。而且,在得知她父亲生意败落之后,对她的态度,也并没有什么改变,人前人后,都依旧是相敬如宾。 如此这样,韩敏也就知足了。爱不爱的,有什么关系呢?或许,在婚姻的关系中,他们这种平淡如朋友般的感情,才更合适长久吧? 冯以阳穿过假山,绕到了亭子里。冯以军听到身后有声音,便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他的时候,脸色也越发的阴郁起来,眼中的烦躁更甚。因为他跟他这个大哥,一直都是竞争对手的关系,他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能有什么好事? 冯以阳却将他脸上的表情视而不见,微微一笑,靠在了身后的柱子上,缓缓道,“今天老头子真是大出血啊,看来还是小妹比咱们两个有本事,竟然能让老头子把自己的老本都拿出来……” “哼,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冯以军冷哼了一声,狠狠的吸了口烟,似乎只有烟草才能压下他心中的愤怒。 “当然有用!”冯以阳也点燃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又缓缓的吐出一个烟圈来,眼睛望着亭子下面的池子,那里面的发绿的水,如现在的冯家一样,早已经是一潭死水了。 “你有没有想过,小妹带着这些嫁妆一嫁过去,就等于是直接帮着韩药湮翻了身。若是他翻了身,第一个会报复的,会是谁呢?” 冯以军目光一沉,转头看向他,似乎想在他脸上探寻到些什么。 冯以阳表情依旧如常,带着他那一向都有的窝囊,只是那双平淡的眸子里,似乎有着敏锐的光。“韩药湮的性子,极其护短,我猜他会从伤害他亲人的凶手开始!而那个人,就是你……” “我?呵呵,我跟他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冯以军笑了几声,可谁都能听出来,这笑中带着多少牵强。“再说了,我只是在抢夺项目上帮了林家明一把,其他的事,他怎么会知道?我就算跟他有仇,也只是商业上的正常竞争罢了,又没有伤害他的亲人……” 说到此处,他忽然住了嘴。上次绑架韩药湮儿子的事,就是他听了冯以莲的建议,所以才出手的。当初冯以莲说她要除掉君寒,而绑架韩药湮的儿子,就能让韩药湮心中大乱,绝对没办法再跟他抢项目,她跟他的目标一致,所以他才同意了的。可这件事,韩药湮查到了么?难道冯以莲她…… “不,不会的,就算看在小妹的面子上,他也不会动我的,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妻子的二哥……”冯以军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底气。若是这件事被韩药湮查到了,那冯以莲为了自保,会不会把事情全都推到他的头上? “妻子?哼……”冯以阳冷笑了一声,“还没结婚,哪来的妻子?” 他转过头,如看傻子一般的看着这个二弟。平日里与他的竞争,表面看起来,是冯以军胜的多,手里握的股份也比他多。可实际上,这一切,却都在冯以阳的掌控之中。 冯以军手下的几个公司,可不像是两面看起来这么光鲜,内里其实空虚的很,只不过那个粗枝大叶的二弟根本还没发现罢了。 他从小就是一副莽撞的样子,老头子虽然夸他有冲劲,有勇气。可是,光有冲劲有什么用?还不是一个不会用脑子的莽夫?到头来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就他这样的,还妄想着当老头子的接班人?真是笑话! “还没结婚……你是说……”冯以军直直的盯着他,眼底似乎开始有了精光。 “得不到的,什么都不是。二弟啊,大哥我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提醒你的,省的你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冯以阳似不忍心般的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你慢慢想想吧”,便转身离去。 “被人卖了……”冯以军的心里如惊涛骇浪一般冲击。是啊,当初这件事本就是冯以莲提出来的,他觉得对双方都有利,所以才答应出手的。而且当初他出手的条件就是,冯以莲只要嫁给韩药湮,绝对不染指冯家的任何家业! 可是现在,她马上就要嫁给韩药湮了,算是实现了她的心愿。可是她却反悔,得了老头子那么大的一份“嫁妆”!如此一来,她可就理所应当的成了冯家的当家人了!这不是把他卖了是什么? 而且,说不定韩药湮能查出来这件事,还是冯以莲告发的呢!他们二人成为了夫妻,韩药湮当然会相信,冯以莲并没有参与其中。而整个绑架的事,就顺理成章的,被推到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到那个时候,冯以莲为了堵上他的嘴,也一定会跟韩药湮联手,将他除之而后快的! 当初他是念在同是兄妹,而且利益相同的份上,才帮她的。可如今眼看着自己就要变成替罪羊了,他可有些沉不住气了,什么兄妹亲情,在性命面前,都不堪一击! 大哥说的对,只要还没结婚,就算不上夫妻!而且韩药湮一直以来,都不喜欢冯以莲的。若不是看在她做了那么多事的份上,又怎么会娶她? 若是韩药湮知道冯以莲做的这些事,都只是苦肉计的话……哼,相信没有男人会想要娶一个如蛇蝎般心肠的女人进门的!更别说这个女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还不择手段! 心直越发的清明起来,一双眸子里,也难得的露出了精明的光来。他心下已经有了计较,慌忙的把烟掐灭,从亭子另一侧快步离开。 冯以阳站在韩敏身边,看着这个傻子一般的二弟一脸愉悦的离开,不由的冷笑出了声。真是愚蠢到家了,他只是随口一激,他便上了当。甚至都没有想一想,这件事,他冯以阳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他也只是猜测。因为毕竟是一家人,从小对彼此的性子都比外人要了解的多。这样缜密的行事做风,一看就是出自冯以莲之手。 若是冯以莲就此收手,不再搞鬼,套出老头子那点看家货,他也不打算管的。毕竟把冯以莲这个最聪明的人嫁出去,也了了他的一个心结,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可是坏就坏在,冯以莲太过于聪明,鱼与熊掌,都想得到。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夜风吹来,滑过那“一潭死水”,带着微微的凉意。韩敏有些单薄的身体,却觉得这风凉的刺骨。似乎把自己的从内到外,都冰冻了一般。 她看着眼前这个眼中露出狠厉的男人,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嫁给他十几年,却是从来都没有看清过这个男人。 他平日里总是一副窝囊废的样子,可有的时候,眼中却有着比冯以莲还要精明的光。可若是她去询问,他又会像没事人一样,又恢复了平日里那个无所为的样子。 明明是他的妻子,他明明是她的丈夫,是她一生的依靠。可是这个男人,却永远都与她隔着遥远的距离,从来不会向她袒露自己的内心。 韩敏心中了然,是不是在冯家这种大家族中长大的孩子,都如冯以阳一般? ☆、第261章 劫走 总是习惯带着厚重的面具,时刻都对身边的人进行着防备。 是不是只要一个松懈,就会丢了性命?哪怕是跟自己最亲的亲人在一起,哪怕他们身上都流着同样的血脉,却比任何的仇人更像仇人,更有着深仇大恨。 她心里突然有些不忍,对面前这个男人,有些心疼。从小到大都如同生活在梦魇中,哪怕是每天对着最亲近的亲人,也需要处处防备,这样的人生,是不是太过于辛苦? “以阳,你还好吧?”她缓缓的开了口,就连声音,也透着虚弱。 冯以阳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她,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关心,“怎么了?是不是夜风太凉了?还是站的太久了?” 韩敏摇摇头,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哪怕不爱她,也一直都在关心着她。哪怕这关心是出自于虚情假意,她也认了。 毕竟在冯家这座大坟墓中,就只有他,还能对她表示出一点关心…… “对不起……我这副病弱的身体,就只会拖累你……若不是这样,你根本不必顾忌任何人……” “不,跟你没关系!冯家这潭死水,本就如此。你不必过于自责。”冯以阳淡淡的道。 “你知道么?”他突然抬起头,一双眸子里,难得的闪现出一抹神彩来,可是那神彩,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 “总有一天,我要把这潭死水搅的更浑!这座在别人眼中豪华的如宫殿一般的宅子,却是被肮脏和阴暗充斥的坟墓!总有一天,我要将这坟墓拆除,将那些束缚在其中的灵魂全部解脱……” 这些话,他从未对谁说出口。他过世的母亲告诉过他,在冯家,活着,倒不如死了更干脆。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年幼时,是怎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被那个所谓的二太太欺负,陷害……一向软弱的母亲无处诉说,在几次告诉了老头子,而他却选择置身事外,任由母亲自生自灭的时候,母亲便慢慢的习惯了这种被折磨的生活。 二太太心思歹毒,一次一次的制造着误会与巧合,让他的母亲在老头子面前,尽显出丑陋卑鄙的一面,越来越被厌弃。 最终,在与二太太纠缠了两年以后,他的母亲再也受不了这种生活,在房间里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天的场景,冯以阳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二太太站在门口,哭的虚情假意,嘴角却勾着笑。老头子只是来看了一眼已故去的妻子,就眼中带着厌弃,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冯以阳就把自己深深的藏了起来,藏到一个别人都看不到的角落里,安静的长大,等着有朝一日,有足够的能力了,将这些冷漠蔑视过他的人,全都踩在脚下,让他们也尝一尝被人陷害,被人蔑视的感觉…… 只是,他心中的伤痛,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哪怕对这个结发妻子,也是第一次提起。在他的字典里,没有亲情这个词,更没有信任。 但是韩敏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对她,有些话,似乎也想慢慢的说出来。至少,能找一个可以放心说话的人,把自己心里的郁结打开,对他来说,也是一大进步。 “以阳……”韩敏不由的抬起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可是伸出去的手,最终还是缓缓的放下了。 或许,他于她来说,这样,就是最好的距离。 “天凉了,我先送你回去吧。”冯以阳伸手搂了她的肩膀,淡淡的道。 “好……”韩敏轻声应着,跟着他一起向着自家的小楼走去。或许,总有一天,他会对她打开心扉的吧?在这座坟墓一般的宅子里,总需要一个可以安全喘息的角落啊…… 随着夜色的到来,火车也渐渐的放慢了速度,应该是要到站了吧? 君寒在车上给王奶奶打了电话,问了些福利院的情况,王奶奶因为接到了她的电话,很是开心,唠叨着让她有时间了去住几天。 君寒也随口应下了,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哪里还会有时间?现在对她来说,能多争取一分一秒,都是一种奢侈。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着外面匆匆闪过的景色发呆。这次出来,她并不打算去找王奶奶,因为那里,韩药湮知道。她也不想去找安小宁,毕竟上次的事,给她打击不小。而且,自从君寒回到H市后,试着跟安小宁联系过,却发现她已经换了手机号,联系不到了…… 而且,既然要离开,她就想离开的彻底,让韩药湮跟墨子笙再也找不到她。所以,她便选了这个西南方的城市,这是她以前跟成薇说过,最想来的地方。 她身上还有一些钱,哪怕是自己,应该也能生活下去。至少,能坚持到孩子生下来。 至于把孩子生下来以后的事,她并没有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或许,她可以把孩子交给王奶奶,让她帮着照顾,又或许,她会把孩子送回韩药湮的身边,毕竟,这个小家伙已经没有妈妈了,不能再让他没有爸爸。 车进了站,缓缓的停了下来,随着车上广播的响起,君寒起身,随着人流出了车站。天已经要黑透了,她努力的睁着眼睛,想要看清楚一点,却发现不管怎么努力,也只能看到些模糊的影子。 她四下张望了一下,想要寻找在车站巡逻的警察,让他们帮着自己找车找路的。巡逻车上闪着的灯终于出现在视线中,君寒脸上露出喜色,抬步便要过去,却听到身后有人叫她,“请问您是君寒小姐么?” 君寒心里一寒,她来这里的事,根本没人知道!那这个人,是谁? 她脚下只顿了一下,便直直的向着巡逻车的方向而去,只要到了那里,应该就安全了吧? “君寒小姐!您着什么急呢?小心肚子里的孩子……”话音刚落,下一秒,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就挡在了她的面前,饶是离的这么近,君寒也只能模糊的看到他的五观侧影。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君寒冷冷的道,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了两步,脸上装着冷静的样子,可是手心,早就出了好几层冷汗。 突然腰后被抵上一个坚硬的物体,冰凉的触感让她不由的打了个冷战。耳后传来客气却又阴冷的声音,“君寒小姐,只要您跟我们回去,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 君寒双手下意识的护住了小腹,沉声道,“你们是谁派来的?” “林老爷子得知您到了这里,便派我们接您过去,所以,君寒小姐,您也别让我们为难,就跟我们走一趟吧。”身前的陌生中年男子缓缓的说道。 而她身后的男人,却是紧紧的盯着她,手上的力道一点都没有松懈。君寒紧咬着牙,还不待答话,却已经被两个男人“搀扶”着,向着另一侧走去。 她心中大骇,竟然是林家明的人?可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来了这里的?难道他要用自己来威胁韩药湮? 不,不行!他后天就要大婚了,这种时候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啊! 自己明明是怕成为他的负担跟拖累,才选择离开的。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放过她呢? 而且,这几个人竟然知道自己怀了孕!她怀孕的事,除了墨子笙跟几个佣人知道,其他的人,根本就不清楚的啊! 君寒越想越是心寒,林家明竟然把她的事情打听的一清二楚,怕是早就盯上她了吧?原来,她自以为是的聪明,在别人眼里,只不过都是小聪明,是看起来可笑的小聪明。 被两个男人带上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一上车,就被戴上了眼罩。君寒想说,就算什么也不戴,她也是看不清楚的。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就任凭着车子飞一般的带着她向不明目的的地方前去。 车子开的很快,喧闹的声音一会儿就淡了下来,似乎是上了高速,又像是驶入了僻静的地方。君寒想努力的感受着外面的氛围,最后也放弃了。 反正以她现在的身体,根本就逃不出去。就算是侥幸逃出去了,也根本就看不清楚路。天又这么黑,她还怀着身孕,又能逃到哪里呢?还不如就这样老实的待着,她到是想看看,那个林家明到底要拿她做什么。 不知道开了多久,君寒从一开始的警惕,到后来竟然慢慢的陷入了睡眠。她本就坐了一天的火车,又经过刚才的一阵奔波,身体早已经承受不住了,靠在座位上打起盹来。 直至车子停了下来,她才被人叫醒,拖着早就酸麻的腿下了车,眼罩也被摘了下来。她眨了半天眼睛才看清楚,眼前是一座看起来有些古朴的欧式小别墅。 而且天色似乎已经微微泛白了,这一路,竟然走了整整一夜。现在君寒是连自己在哪,也不清楚了。 “君寒小姐,请进吧。”身后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开口道。 君寒眉头轻轻一皱,还是跟着他走了进去。 ☆、第262章 虚伪 在海边伫立着一座好看的别墅,就像是童话里王子的城堡一般,从内到外,都透露着奢华与梦幻。这是冯以莲指定的场地,她说自己的梦想,就是在海边举行一场婚礼。 韩药湮当然是一切随她的喜好来的,虽然他心里也清楚,冯以莲的这个梦想,或许是“无意”的,按照君寒的梦想走的。 因为冯以莲对每件装饰的要求都很特别,也非常专注于每个细节,所以光是对别墅的装饰,就花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到了今天,终于是完工了。 他跟冯以莲的婚事,这两个月来,就没有消停过。单单是报道婚事的细节,几乎就养活了一大半H市的媒体记者。 而眼看就是大婚的日子,那些报道更是扑天抢地,记者们一个个忙的脚不着地。 韩药湮这次,倒是对这些记者们很宽容,而且还一反以前低调行事的作风,主动的发了邀请函给记者,邀请他们参加婚礼。 这不,一大早天还没亮,别墅外面就已经挤满了前来抢头条的记者,更有甚者,亲自上阵,千辛万苦的把摄像机都架到了别墅外的树上,以至想拍摄到与众不同的场面效果。 冯以莲早就吩咐了佣人们,五点钟就叫她起床,她一边泡澡一边敷了面膜,然后便有专业的化妆师帮她上妆。光是化妆跟做头发,就花了整整两个小时。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她从昨天开始,就没有进食。 因为这样看起来,腰会比较细,而且下巴上的细条,也会更加紧致。她要让自己变成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所以这一点点的节食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事。 在她的身后,那件出自意大利名师之手的婚纱,静静的摆放在那里,耀眼而夺目。哪怕就只是静静的摆在那里,也璀璨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件婚纱,是她一眼就看上的。当时看的时候,也还只是设计图纸。不管从款式上,还是从布料上,都很合她的心意。所以便出了高价,让设计师赶制出来的。 这样奢华而耀眼的婚纱,也只有她冯以莲,才配穿上!也只有这样由钻石缝制的婚纱,才能衬托出她冯以莲的身份来! 婚纱还没有在记者们面前展示过,却早已经成了那些时尚版面的头条,大家纷纷猜测,她的婚纱会是什么样子。若是一会儿让他们亲眼目睹了,怕是会惊呆一众人吧?冯以莲心里得意的想着。 “冯小姐,可以穿婚纱了!”助理走上前来轻声道。冯以莲点了点头,便随着她到了更衣室里,由那十几位助理一起,小心翼翼的帮她从衬裙开始,一件一件的穿上。 因为那天已经试过一次了,所以今天穿起来也不算费力。只是衬裙的腰部有些紧,让冯以莲呼吸都有些费力,可这并不影响她的好心情。一想到一会儿,她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那些人惊讶的表情,她的眼角眉梢,就带着浓浓的幸福。 “药湮呢?叫他起床准备了么?”她对着身边的助理问道。 助理笑的如花一般,“早就叫起来了,韩总应该也在换礼服吧?他的更衣室就在隔壁,需要我帮您传话么?” 在婚礼之前,新娘跟新郎是不能见面的,冯以莲清楚的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突然想要见他一面,而且是非见不可的那种。似乎只有见了他,一颗提着的心,才能稍稍放下一些。 “帮我叫耀眼过来一下。”冯以莲低头对着助理道。 助理有些迟疑,可是看冯以莲一脸的坚定,便点了点头。冯以莲的性子她是清楚的,所以根本也不敢违背了她的意思。 韩药湮的礼服正换到一半,连领结也未打好,白色的衬衫领子还在竖着。听说冯以莲想要见他,便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冯以莲从镜子里就看到了身后走来的人,他的头发向后梳着,带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配着那一身白色的礼服,看起来就如童话中的白马王子一般,不,比童话里的王子还要英俊! “美丽的新娘,有什么吩咐?”韩药湮微笑着款款而来,刚一开口,冯以莲的脸就已经通红,眼中更是闪着比钻石还要璀璨的光。 更衣室里的众人都识趣的退了下去,一边偷笑着一边关上了更衣室的门。 “药湮,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想你……”冯以莲从台子上走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提着婚纱的裙摆。 “以后每时每刻都可以见到啊,也不用差这一时半会儿……”韩药湮张开双臂,嘴角勾着一抹不羁的笑,冯以莲会意,便轻轻的环上了他的腰,被他拥入怀中。 他高大的身躯,就这样坚实的让她依靠着。冯以莲那颗不安的心,忽然的就安定了下来。她等了整整十三年,终于工夫不负有心人,让她等到了。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就算是童话里的王子,也比不上他分毫。 为了得到他,她付出了那么多,她的青春,她的算计,她的眼泪,她的时光……甚至她手上沾着的鲜血,也都是为了他…… 终究,她的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这个完美的男人,终于要成为她的丈夫了…… 韩药湮轻轻的摩挲着她的头发,眼底,却闪过一丝凌厉的肃杀。这样如蛇蝎一般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会娶? 也许当初,君寒弃他而去,他心灰意冷,却又恰好冯以莲为他不惜性命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他心软过。因为愧疚,也因为心死,决定过要娶她。 可是,那样的想法,也只是一瞬。现在,他早已经看清了她的为人,看清了她那颗比墨水还要黑的心,又怎么可能,再让她染指一分? 冯以莲俯在他的怀里,声音轻柔,“可是,只要一会儿看不到你,我的心就开始不安。就算是现在,我也没有一丝真实的感觉。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做着一场华丽而美好的梦。” “傻瓜……那就让这梦永远都不要醒来好了……”韩药湮的声音那样低沉,却好听的摄人心魄。 “耀眼,我真的要嫁给你了么?这是真的么?”冯以莲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双化着精致妆容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可是看在韩药湮眼中,却觉得那么讽刺而刺眼。他心下一片骇然,真的没想到,她竟然会隐藏的如此之深!哪怕是在现在,与她面对着面,韩药湮都看不出来,她心底的黑暗。 原来自己的身边,竟然藏着这样一条毒蛇!表面上对你好到连命都可以不要,可是一转身,就会将你害的家破人亡,遍体凌伤! 看着眼前这张精致美丽的脸,韩药湮只觉得后背都在发凉。若不是他侥幸发现了她的恶毒,没准还会被继续蒙蔽下去!一想到自己像个傻子一般被她玩弄于鼓掌中,韩药湮就想将眼前这张脸撕碎! 可是,现在还不到时候!他紧咬着牙,将心中升腾起来的怒意强压下去,嘴角硬是勾出一抹笑来,眼中也是满满的宠溺,“是不是真的,等一下不就知道了?” 冯以莲脸上溢满幸福,脸颊飞上两片红云,不由的娇嗔道,“好啦,不跟你闹了,时间不早了,快去换礼服吧!” “好……一会儿见……”韩药湮浅浅一笑,点了点头。 “对了,浩浩呢?跟于小姐在一起么?”冯以莲突然问道。她本是打算让浩浩当花童的,一来是向人们显示自己的大度,二来是想让韩药湮明白,她并不在乎浩浩是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想要让他宽心。 可韩药湮却说浩浩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愿意做一些有挑战性的事,所以还是让他跟在于安然身边的好。冯以莲便也随了他的意,其实,她倒希望,浩浩不出现更好。 反正到现在为止,除了一些身边的人知道浩浩的存在外,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韩药湮还有个儿子。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可不想她的婚礼上,被人问起有关于浩浩母亲的事来。 韩药湮笑了笑,“应该是吧,安然说稍晚一些再带浩浩过来的,现在应该是在房间里休息呢吧。毕竟人一多了,浩浩就会紧张害怕。” 冯以莲点了点头,又催促道,“那就好,你赶紧换衣服去吧……” “好,你也小心点!毕竟身子还没有完全康复……”韩药湮脸上有些恋恋不舍,却在转身的时候,不小心瞥见她光洁的左臂。 当初医生说过,她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头跟腿只是受到了擦伤,而左臂却是严重的骨折。就算以后恢复了,也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随意的弯曲,或是拿稍重些的东西了。 可是现在看来,她的左臂却跟以前一样,不仅能随意的弯曲,从外面更是看不出一点的擦伤来。这样完好的手臂,不管是谁,也不会想到曾经骨折过吧?可是心下略一思索,韩药湮便释然了。 ☆、第263章 坏人 也是,聪明如冯以莲,想要制造一场跳楼的假象来,有的是人来配合她。哪里需要自己亲自上阵了? 而且,她本就是个无利不图的“商人”,而且又是个对自己极其珍惜的人,又怎么会为了他,真的伤害了自己呢? 跟君寒比起来,她真的要聪明的太多了。君寒为了他跟浩浩,可以毫不犹豫的扑上前去挡子弹,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而她呢?连演一场戏,都不愿意亲自上阵,连一点小小的牺牲,都要算计的如此清楚。呵呵,人与人的差别,还真差的不是一点两点啊。 “药湮,怎么了么?”见他一时愣在那里,神色似乎有些恍惚,冯以莲便叫了一声。 韩药湮马上反应过来,微微一笑,“没事,大概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吧。那我先去换礼服了。” “恩,一会儿见……”冯以莲甜蜜的笑着,轻轻的放开了环着他腰的手,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出了更衣室。 把手放在胸前,似乎都能感觉到那颗紧张的心在快速的跳动着。冯以莲转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姣好,本就美丽的脸在精致的妆容下,显得更加美艳动人。 她的眸子里流光溢彩,似乎是受到了爱情的滋润,整个人都神采飞扬着。这么多年里,从未感觉到如此幸福过。 “哇,韩总真是好贴心啊……”看到韩药湮出去,那些助理才挤了进来,一看到站在镜子前面发愣的冯以莲,就打趣起来。 “是啊是啊,我们在外面都能感觉到,屋子里的甜蜜都快溢出来了呢……” “好啦,别打趣我了,快点换衣服吧,时间都快到了呢。”冯以莲被众人说的一张小脸通红,可是眼底却是享受的很。平日里听起来觉得闹心的奉承,今天也觉得格外顺耳。 她这么一说,众人也不敢再闹,只是仍旧笑着,帮她整理好最后的纱裙,小心翼翼的将那件奢华而又华美的婚纱帮她换上。 “去看看安然来了没?浩浩没有闹别扭吧?”韩药湮一出门便问守在一边的杜悦。 “我去看看!”杜悦应着,便赶紧出去了。 韩药湮便点了烟,坐在更衣室里,从窗子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记者们。看来他的面子还真够大呢,竟然把H市这些有名的媒体全都请来了。也不知道等一下给出的消息,会不会让他们满意呢? 一想到一会儿将要出现的场面,韩药湮就觉得有趣。他本是个心中有什么,就会在脸上都显现出来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冯以莲在一起的时间长了,竟然也学了她点本事,在她面前演了这么久,竟然也没有出现过纰漏。 看来以后有机会了,他也可以去考个演员证什么的呢。 “韩总,该换礼服了!”身后的助理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回头,就见那助理拿着一套西装,一脸的急切。 看韩药湮抬手看了看表,刚到九点,便淡淡的道,“着什么急?不是还有一个小时呢么?” 说罢,便向后一靠,将身体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斜倚在了沙发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助理不敢多说什么,只得拿了礼服退后。反正韩总说不急就不急吧,他再怎么担心也没有用啊。 杜悦没一会儿就回来了,看到韩药湮在闭目养神,也不敢多做打扰,就是低声道,“韩总,于小姐带着浩浩来了,听说在房间里休息,我就没进去打扰他们。” 韩药湮眼睛也没睁开,只是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事情都安排好了没?” “都安排好了!您放心……”杜悦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赶紧应道。 “好了,你先去忙吧。”韩药湮缓缓的道。 冯以莲刚换好了婚纱,正站在镜子前欣赏着那个如公主一般的美丽样子时,却有个人急匆匆的推门进来,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冯以莲眉头微微一蹙,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他来这里做什么?这种地方也是他能来的?先把他支走……对了,楼上不是还有空房间么?让他在那里等着。” 传话的人转身欲走,冯以莲却突然吩咐道,“算了,让他进来吧,别让别人看到了。” “是!”传话人出去没多一会儿,一个穿着一身灰色运动装的男人就推门进来。一看到冯以莲,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双眼放光。 “小姐……” “你来这里做什么?不是让你出去避一阵的么?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冯以莲怒目圆睁,脸上已经是一片愠色。 “小姐,不是我不想走,是走不了啊!现在所有的关卡都在严查,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您的……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啊……我要是被抓住了,那咱们的事不就败露了么……” 男人神色慌张,一边说话一边四下里张望着,似乎怕有什么人一下子推门而入,将他逮捕。看来这些天,他确实过得很辛苦。 冯以莲脸上的怒意稍稍退下去一些,“放心吧,我既然说了会保你平安就不会食言的。楼上有个房间,你先到那里等我一下,一会儿婚礼结束了,我便派人送你出去……” “小孩儿听话,那里不能进去……”冯以莲正说着,门外突然有喧哗声传来,紧接着门便被推开了,穿着一身可爱的小西装的浩浩,正撅着小嘴站在那里,与身后的几个佣人们赌气。 “对不起冯小姐,我们没防住这个小孩子跑进来……”佣人看到冯以莲脸上的怒意,赶紧小心翼翼的解释着。 浩浩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超大的裙子的坏阿姨,正打算转身离开,却一眼撇见屋子里还站着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此时也看着他。 记忆之门突然打开,浩浩只觉得那个男人的脸在他眼前无限的放大,他下巴上那颗黑色的大痣就像是魔鬼一般,张牙舞爪的向他扑来。他被绑架在地下室的那一夜,就是与这个男人在一起的!别的人他没有记清楚,可是这个下巴上长着黑痣的男人,浩浩记的很清楚! 浩浩一双漆黑的眼睛越睁越大,连表情也变的害怕起来,终于尖叫了一声,转身向着走廊另一头跑开了。 门口的佣人们猝不及防,都愣在了原地,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吓成这样,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出手拦他。 随着门被关上,那个男人也是一脸的惊慌,怪不得,他就觉得这个孩子眼熟。 “怎么回事?”冯以莲眼底闪过一抹阴翳,她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莫不是浩浩记得这个男人的长相……可是,那么小的孩子,在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记得…… 男人被空如其来的变化吓的有些反应不过来,听到冯以莲的问话,才反应过来,不由的出了一身的冷汗,“那个孩子,好像认出了我……” “你……”冯以莲气不打一处来,这人怎么能蠢到这种地步?竟然连这种事都办不好? 她的脑中如电光火石一般,只在瞬间便有了权衡,虽然她一直对浩浩并没有什么反感的,他虽然是君寒生下的孩子,可毕竟还算可爱聪明。原本,冯以莲是打算对他好的,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孩子,也威胁不到她的地位。 可是谁曾想到,竟然发生了今天这样的意外。既然如此,那也不能怪她狠心了。反正这样也好,这孩子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她的脸色越发的阴郁起来,画着精致妆容的眼中,闪过一抹毒辣,眼睛微眯间,内中已是下了决心。 那个男人已经乱了分寸,原本他今天来找冯以莲,是想让她给自己找条出路的。可是谁曾想到,自己冒着这么大的险跑来这里,却被那个绑架过的孩子认了出来,也真够倒霉的。没准他今天就得交代到这里了。 “小……小姐,怎么办?要是让那个孩子把我供出来了,那……那我可就完了啊……不光是我,连您也……”男人有些吞吞吐吐的,面色仓皇。 “闭嘴!小心的的嘴巴!”冯以莲怒喝一声,她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蠢人呢?眼中的狠厉愈发浓烈,她微眯着眼睛看着男人,抬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却是让男人心惊的瞪大了双眼。 “您是说……杀了他?”男人心下大骇,想要再问些什么,可是冯以莲的眼神如毒蛇一般在他身上扫过,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寒,嗓子不由的发紧。 他是干这行的没错,而且手上也并不干净,不知道沾染了几条人命,可是,让他出手去杀一个小孩子,他还是有些狠不下心。 看着他犹豫不决的样子,冯以莲眉头一挑,冷笑起来,“也罢,既然下不了手,那就等着他告诉韩药湮吧。到时,我可不会替你收尸……” 男人惊闻这话,呼吸已经急促了起来。是了,在这种危机关头,若不能把这个孩子的嘴堵上,那今天死在这里的,恐怕就是他了! ☆、第264章 生死一刻 他心下一狠,手便已经摸到了藏在怀中的匕首,一双阴翳的眸子里,也发出了冷血的光来,向着冯以莲点了下头,便转身就要追出去。 “慢着!”冯以莲深吸一口气,冷冷道,“做的利索点,留下点线索,让他们怀疑到林家明的头上……” 男人微眯了眼睛,略一思索,便低声应道,“是,小姐,我明白了……” 说罢,打开门便追了出去。原本在门口的那几个佣人,看到这男人出来,这才进了更衣室,冯以莲扫视了一下,发现少了几人,便询问他们去了哪。 “他们去追那个孩子了,毕竟今天人这么多,要是让一个小孩子乱跑的话,没准会出什么意外的。”一个助理上前说道。 “也是,毕竟今天来的都是贵客,可不能怠慢了。”冯以莲淡淡的道。她心里有些庆幸,幸好,这些人并不知道那个孩子就是韩药湮的儿子,若是知道了,现在说不定早就已经传进韩药湮的耳朵里了。 幸好,浩浩的存在,没有几个人知道。而今天,她庆幸自己听了韩药湮的话,没有让浩浩给她当花童,没有把他的身份摆上台面。 又或许,是上天也在帮她吧?今天是她大婚的日子,可不能允许有半点的差池。 她把佣人们全都赶了出去,坐在高脚凳子上休息。这件婚纱太过于华丽了,下摆又长又蓬松,想要坐在沙发上都显得有些艰难。 努力的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越是这样想,冯以莲就越觉得烦躁。那个人也不知道抓到浩浩没有,今天宾客这么多,还有那么多的记者,要是被他们看到了,那就全完了! 这个人也真是的,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等她婚礼的时候来?他是想来求她庇护的,还是来威胁她的?早知道会留下后患,当初就应该连他一起除掉! 可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只希望能抓到浩浩,堵上他的嘴!毕竟跟一个有要求的大人说话,要比跟一个倔强的小孩子说话方便的多。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离婚礼的时间只剩下二十分钟了。万万不能让这个孩子毁了她的婚礼! 冯以莲不住的看着墙上的时钟,心里越加烦躁起来。君寒在的时候,就一次又一次的毁掉她跟韩药湮在一起的机会,一次一次的,把她逼上绝路。现在,她好不容易用了苦肉计,把君寒逼走了,可是这个孩子又出现了! 甚至,这个孩子更加可怕!要是他跑到韩药湮那里的话,一切就都完了!她做的这些事,都会被揭发出来的! 她好不容易才换来的幸福,全都要毁于一旦!不!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等了整整十三年,浪费了多少时间与感情,又筹谋了多少计划?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艰难?眼看着她就要嫁给韩药湮,把这个男人紧紧的抓住了,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事情败了她的婚礼的! 哪怕是手上沾上鲜血,哪怕是毁了心爱男人最疼爱的孩子,她也在所不惜!她要得到的东西,从来就没有人能抢走! 浩浩不知道爸爸在哪里,他知道坏人追来了,他必须跑的再快一点。妈妈告诉过他,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大英雄,只要浩浩有危险了,爸爸就会来救他的!而且上一次,就是爸爸救的他。 浩浩清楚的记得,那一次爸爸一个人就把好多人都打倒了呢。现在坏人又出现了,他一定要见到爸爸。 可是,他今天是跟着安然阿姨一起来的。因为安然阿姨忙着照顾弟弟妹妹,所以浩浩就自己跑出来玩了,却没想到,碰到了这个坏人。 他隐约记得,安然阿姨告诉过他,他们要先在楼上的房间里休息的。浩浩便凭着记忆,转过转角的楼梯,一直向上跑去。 男人追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浩浩的踪影。他犹豫了一下,直接就冲进了楼梯里,因为外面记者太多,他不方便出去。还是先在里面找一圈的好。 果然,刚进了楼梯间,就听到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他心下一动,便抬脚冲了上去。刚到三楼,就看到了已经跑到走廊尽头的小人儿。 他正欲追上去,却突然从一个房间里拐出一个保洁工,正把房间里换下的床单放在手推车上,听到楼梯口有声音,便抬头看了一眼,目光恰好与他的相对。 男人努力的装作镇定,放慢步子从保洁工身边绕过去。可是后背早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正在擦肩而过时,保洁工突然开了口,“请问您找谁?” 男人心下一惊,有些不自然的转过了头,“喔,我……我是冯小姐的司机,上来帮她找点东西……” 保洁工又看了他两眼,眉头皱了皱,却是没有再问什么。只是脸上还是有些戒备的神色,因为这个人的穿着,与今天所见的有些不同。而且太过于面生,但他既然说了是冯小姐的司机了,他也没有什么好问的。 走廊尽头是一副巨大的油画,而左右两边分成了两个部分,虽然都是客房,却也有尊贵之分。男人站在油画下面向两边张望了一下,都看不到小孩子的身影,他便有些急了。 可是身后的保洁工还在,他又不能露出破绽来,便沉了气,打算先从左边开始搜索起来。 左边只有六个房间,他一间一间的去推门,却发现大都是锁着的。虽然这些都是留给宾客的房间,可是有很多宾客都是到时间了直接来的,根本就没有住进来。 检查完左侧走廊,他便转身向着另一侧走去。路过油画下面的时候,他向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那个保洁工的身影转进了楼梯间,心下便松了一口气。 好,现在,就来玩一场猫捉老鼠的小游戏吧!反正那个孩子就在这里了,被他找到,是迟早的事。找一个小孩子,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孩子,出来吧,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叔叔是好人……”男人压低了声音,一边走着,一边说道。 整个楼道里安静极了,他刻意压低的嗓门在走廊里穿过,有种可怕的诡异。 浩浩小小的身子蹲在走廊尽头的一株绿植下面,瑟瑟发抖。男人的声音比怪兽的声音还要可怕,浩浩紧咬了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他用小手使劲捂着自己的嘴巴,怕自己一不小心叫出声来。 可就算是这样,男人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了。浩浩偷偷的从叶子的缝隙向外看去,透过越来越模糊的视线,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越来越近。 爸爸,爸爸,你在哪?浩浩好害怕…… 浩浩只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害怕的发抖,眼泪夺眶而出,吧嗒吧嗒的掉在手上,可他硬是憋着气,不敢哭出声来。 眼看着那个男人的身影越来越近,浩浩吓的双腿已经发软了,似乎下一秒,就会失控的哭出来。可是突然,离浩浩最近的一扇门从里面打开,一个漂亮的阿姨站在门里向外看过来。 她正好与浩浩面对着面,而那个男人,则被门挡住了视线。浩浩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拔腿就从绿植后面冲了出来,一口气冲进了那开着门的房间里。 那个漂亮阿姨被他吓了一跳,似乎是没有想到那里竟然藏着一个小孩子,可是看这孩子的样子,并不像是开玩笑,便下意识的在他身后关上了门。 男人眼看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打开,遮挡了自己的视线,却在下一秒,就重重的关上了。他心中暗叫不好,几步冲了过去,门却已经被紧紧的锁住了。 他的视线触及到那放在走廊尽头的巨大绿植,懊恼的拍了下头,看来,刚才那个孩子是躲到这后面了。而现在……他就在这个房间里面! 可是,房间里的人是谁,他并不清楚,也不知道里面有几个人,若是就这样冲进去,会不会太过于冒险?心中犹豫着,一时便不敢下手敲门。 “小朋友,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爸爸妈妈呢?”漂亮阿姨蹲下身来,看着躲在茶几后面的浩浩,小声的问道。 浩浩一双如宝石般漆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她,眼泪扑朔着掉下来,看着都让人心疼。 “乖,好孩子是不能哭的,告诉阿姨,你为什么哭啊?” 成薇轻轻的抚摸着小人儿的头,拿了纸巾帮他擦掉脸上的泪。这个孩子长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樱桃般的小嘴,还有那高挺的鼻梁,不知道为什么,成薇就是觉得看起来那么亲切,似乎,跟什么人很像。 浩浩在她的抚摸下,似乎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抽泣着抱着她的腿不肯放,眼睛还时不时的看向门那里,很是害怕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面前的漂亮阿姨特别亲切,刚才被坏人追了半天,现在看到她,就像看到妈妈一样,心里一下子就安全了。 ☆、第265章 婚礼 觉查出了浩浩的眼神,成薇心里越发不安起来,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门外有人,要不然,这个孩子不会吓成这样的。 “不哭了啊,乖,告诉阿姨,是不是你闯祸了,怕被妈妈骂,所以才躲起来的?”成薇抚摸着小人儿有脸蛋,轻轻的帮他擦掉泪痕。 浩浩一双大眼睛忽闪着,好看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说道,“坏……坏人……抓浩浩……坏人……” 说话间,身体越发抖的厉害,干脆紧紧的抱住了成薇的脖子,不肯撒手。 “你说有坏人?小孩子是不能撒谎的知不知道?”成薇有些不信,可是能感觉到小人儿身体正在强烈的颤抖着,这是只有在恐惧的时候,才会有的反应。 “真的……浩浩不……不撒谎……坏人……抓浩浩……妈妈还受伤……”浩浩睁着大眼睛,有些艰难的说着。他记得很清楚,那次因为这个坏人,妈妈受了很严重的伤,他还好伤心呢。 成薇心下大骇,赶紧走到门边小心翼翼的将门锁好,又挂上了安全锁。沉吟了一下,又坐到床边,拨通了总台的电话,“您好,我姓成,现在门外有坏人想要绑架孩子,请马上派保安过来好么?顺便报警!” 挂了电话,她才稍稍放下点心,又走到门口从门镜偷偷的向外看了一会儿,这才踮着脚尖走了回来。 “你说你叫浩浩是吧?”成薇轻声问道。 浩浩使劲的点了点头,看着这个漂亮的阿姨,虽然跟她也是第一次见,可是浩浩一点都不害怕呢,而且还觉得这个漂亮阿姨特别温柔。 “浩浩,没事了,马上就有警察叔叔过来抓那个坏人了,我们不哭了好不好?浩浩已经是小男子汉了吧?”成薇把浩浩抱到了沙发上,轻声安慰着。 “恩!”浩浩点了点头,破涕为笑。要不是今天这个坏人吓了他一跳,他才不会哭呢。他早就是男子汉了,等他再长大一点,就能保护妈妈了呢! 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孩子,成薇脸上也不由的露出笑容来。她突然想起那个和他一样可爱的小女孩儿,整天追在她后面甜甜的叫着,“薇薇阿姨,薇薇阿姨……” 可是,萱萱永远也不会再那样叫她了,那个可怜的孩子,早已经从这个苦难的世界上解脱了。现在的她,会更幸福吧? “呯呯呯!”门口突然传来强烈的撞击声,把成薇吓了一跳。浩浩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又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眼睛睁的大大的,一脸恐惧的看着门。 成薇紧紧的抱住浩浩,整个心都提了起来,她四下里寻找着,等下能防身的东西。若是那个人真的砸开门进来了,她必须得保护这个孩子…… 可是,撞门的声音刚响了几下,就听得一声惨叫声响起,接着,外面便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成薇把浩浩放下,自己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想要偷偷的看看外面的情况。耳朵刚贴到门边,却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的几乎蹦起来。 “成小姐,你已经安全了!”门外有年轻的男人声音传来。 成薇拍了拍胸膛,却还是不放心,试探着问道,“你……你是谁?” 门外似乎是沉默了一阵,接着便听到有脚步声渐渐远处。成薇越发的奇怪,难道刚才说话的,是那个坏人?可是她怎么听着有很多人呢? “是我,林书寒!”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却跟刚才的不同。可是,成薇根本没心思去分辨那声音是不是不同,因为只是林书寒三个字,就让她愣在了原地,全身的血液如同被冰冻了一般,冷到了心底。 林书寒……竟然是他?怎么会是他?事隔四年,她再一次回到这里,见到的第一个人,却是他么? 成薇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会转了,整个人像傻了一样,连手都在发抖。 已经过去四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个男人忘记了,早就把这个恶魔抛进了地狱。可是事实却是,只是听到了他的名字,他的声音,那些回忆就再次将她淹没……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害怕与沉默,门外的林书寒自嘲的笑了一声,一脸痞样的斜靠在门边,狭长的眸子里,竟然闪过一丝喜悦。 这四年来,他整日都如同一个醉鬼一般,想要用酒精来麻痹自己,想要弄清楚,自己的心,究竟在哪里。 直到听到了她的声音,知道她就在这扇门后,不知道为什么,他那颗空虚的心里,突然就溢满了喜悦。 只是知道她回来了,她就在这里,跟他离的这样近,林书寒就感觉到快乐。就像一个想要吃零食的小孩子,突然得到了期盼已久的糖果一般,发自内心的快乐。 “薇薇,没事了,你可以带着孩子出来了……当然,如果你不想见我,也可以……”他的声音,仿佛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却又像是一缕春风般,温暖而悠远。 成薇放在门把上的手轻轻的颤了一下,是啊,都已经过去了。已经四年了,她走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人,不就是为了把过去放下么? 既然已经放下了,又何必如此执拗呢?既然已经不再爱他了,又何必躲着呢?那些过往的回忆,早就随着她这四年的时光,渐渐的烟消云散了吧? 四月中旬的天气,正是阳光明媚的好时节。海边的风柔柔的,带着咸湿的大海的味道。 别墅四周都种满了鲜花,仿佛成了花的海洋。连暖暖的空气中,也都溢满了淡淡的花香。 幸福如同满天飞舞的肥皂泡泡一般,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七彩的光,轻飘飘的,向着蓝天白云飘去。 冯以莲轻轻的挽着冯老爷子的手臂,站在那似乎一眼望不到头的红毯一头,微微笑着。冯老爷子今天也是红光满面,能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出嫁,也是人生中的一大幸福吧? 无数的闪光灯闪烁着,宾客们的赞美声不绝于耳。今天的冯以莲,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是世界最漂亮的新娘。 她在那些祝福与赞美中,感觉身体越来越轻,似乎要飘到天上去了。活了快三十年,今天,她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才是幸福,什么,才叫快乐…… 伴随着音乐声响起,漫天的花瓣开始飞舞,如置身在梦境中一般。冯以莲任由冯老爷子挽着,一步一步,向着红毯那头走去。 她婚纱上的钻石在阳光下闪着夺目的光,可饶是如此,也掩饰不住她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仿佛她走过的地方,连花儿都惭愧的合上了花苞…… 红毯的尽头,那个高大挺拔的人儿正在等待着,只差一点,只要再走几步,她就能牵起那个人的手,与他携手到老,共度白头。 还不待冯老爷子把她的手交到韩药湮手上,她就迫不及待的抬了头去看他。不知是头纱太过于繁重,还是激动的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那个站在眼前的人儿,似乎总也看不清楚。 可是,她还是看到了,他的嘴角高高扬起,连眼角眉梢,都是喜悦的。 是了,他很开心,跟她一样的开心。冯以莲一颗不安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他们已经成为夫妻了,她竟然还会怕他不开心,真是想的太多了。冯以莲在心里嘲笑自己,是不是太过于紧张了?他马上就要成为她的丈夫了,又怎么会不开心呢? 手拿圣经的神父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平静的喜悦。 “冯以莲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韩药湮先生,不论贫穷或者富贵,不论疾病或者死亡,都与他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冯以莲转过身看着眼前的男人,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身后的阳光,却比阳光还要耀眼。她眼中的泪终于缓缓滑落,如她此时的心一样,落地生根。 “我愿意!”简单的三个字,却只有她才知道,里面包含了多少的激动,多少的付出。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便被如浪花般响起的掌声淹没下去。闪光灯照的人几乎睁不开眼睛,那些赞美的话,祝福的话,她根本都听不到,她的眼前,只有这个男人,这个从此以后,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男人。 神父微笑着,转向了韩药湮,再次开了口。 “韩药湮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冯以莲小姐为妻,不论贫穷或者富贵,不论疾病或者死亡,都与她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却比世界上任何的甜言蜜语都要好听。冯以莲的心跳加快了许多,甚至连手也开始发软了。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感觉一颗心都快要跳出胸腔了。而韩药湮嘴角的笑,慢慢的绽开,如同暗夜的昙花一般,绽出了最美丽的姿态。 他的眼底也清亮起来,如冯以莲裙摆上闪着七彩光芒的钻石,不!比那钻石还要明亮夺目! 他那样直直的看着她,连眼底,都绽出了笑意。 ☆、第266章 不愿意 就在冯以莲马上要沦陷在他的笑容里的时候,他却轻轻的,放开了她的她。 “我不愿意!”他开了口,一字一句的道。 寂静,诡异的寂静……今天几乎整个H市有名望的人都被邀请来参加婚礼了,光是记者,就几乎要把别墅院子占满,可是,有这么多人同时在场的地方,却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记者们早已经准备好了按下快门,拍下这激动人心的一刻,要知道,在H市多多少名门千金都仰慕着韩药湮,哪怕只是拍下他说我愿意的这一时刻,相信都会伤了不少的粉红心。 更有甚者,早就已经把标题跟文章都写好,就等着最后拍好照片发上去,这次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他们都安静的等着这最重要的一刻,跟冯以莲一样,耳朵里似乎已经听到了韩药湮用低沉的声音回答我愿意三个字了,可是,却被不愿意重重的击了一下。 全场的焦点一瞬间都集中到韩药湮身上,下一秒,却是齐刷刷的移到了冯以莲的脸上。连坐在一边笑的合不拢嘴的三太太王玉,都失神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药湮……别……别闹了……”冯以莲的声音颤抖到像是漂浮不定的云,被风轻轻一次,就散了。 她伸出手去,想要拉他,可是韩药湮却不动身色的向后退了两步,对她莞尔一笑。只是眼中绽放的笑意,却带着刺破人心的寒意。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众人,脸上带着淡然自若的笑,一双漆黑的眸子,在阳光下璀璨而双认真,“我,韩药湮,不愿意娶冯以莲为妻!” 字字掷地有声,却也如给现场所有的人都扔下了一枚炸弹般,瞬间将一切清炸干净。 安静,揪紧人心的安静!仿佛连那飞舞在花丛中的蜜蜂,也停下了震动的翅膀。 浪漫的音乐声也停了下来,站在台子上的神父一脸慌张的看着两人,他不明白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这样。这种新郎当面反悔的事情,他可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 宾客们面面相觑,眼中都有着不明所以的惊慌,可是转眼间,就窃窃私语起来,眼角眉梢,都带着嘲讽的意味。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别人的不幸,就是他们的幸运。能亲眼看见这么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真是有趣的紧。 宾客们的议论声传入三太太王玉的耳中,一字一句,都如锋芒在背。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变得红一阵紫一阵,煞是好看。 “老爷……”她的声音颤抖得不能自已,转头把目光投向了坐在身边的冯老爷子,希望他能出面阻止这一场闹剧。 她只有冯以莲这一个女儿,对她倾注了全部的心血,赋予了全部的希望。她们母子二人,在冯家这三十年,忍辱负重,在冯家这个死水潭中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做了多少算计筹谋才有了今天的位置? 眼看着她的女儿就要嫁到韩家,从此以后,母女二人就能摆脱冯家的桎梏,彻底的成为人上之上,再也不用看那个没用的老大老二的眼色了,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变化来? 冯老爷子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神色平静的坐在那里,连眼神,都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场上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三太太王玉有些不敢置信,可是场上的情况根本由不得她多做考虑。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脸上强装出一副平静的笑脸来,一步一步,有些跌撞的向着韩药湮走过去。 “药湮,别闹了!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她强挤出一抹笑来,一张僵硬的脸因此而显得更加狰狞。 她的声音压的很低,似乎是咬牙切齿,可是却正好进入韩药湮的耳中。 韩药湮嘴角勾起,露出一抹讥笑来,俯身靠近她的耳边,一字一句重复道,“既然伯母没有听清楚,那我就再说一遍?我说,我,不愿意娶你的女儿!” “你……”她强装出来的笑意僵在脸上,竟然气的说不出话来,身体不住的发抖,似乎下一秒就会晕倒过去。 不待她再说什么,韩药湮干脆从她身边绕过去,径直的走下了台阶。 冯以莲从刚才开始,整个人就已经愣在那里了。她根本就没有看到母亲一脸苍白的站在她身边,眼看着就要晕倒过去。 她的脑海里面一直在回响着刚才韩药湮说过的话,“我,韩药湮,不愿意娶冯以莲为妻!”一遍又了遍,像是魔音一般,震的她头晕眼花。 她似乎在那一瞬间,就被冻成了冰雕,眼睛一眨不眨,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 韩药湮那张带着笑容的脸就在她的面前,仿佛触手可及,却又好像离她那么遥远,遥远到她这辈子,都触碰不到。 药湮一定是在跟她开玩笑,这一定他准备好的另类惊喜吧?是了,一定是这样,他绝对不可能就这样把她扔在这里的…… 看着女儿像个木头人一般魔怔在那里,三太太王玉面如死灰,轻轻的唤了一声,“以莲……” 冯以莲突然被惊醒过来,像是被上了发条的玩具一般,机械的动了起来。她像疯了一般,大声唤着韩药湮的名字,提着裙摆就追了过去。 她身上穿着的婚纱下摆太过于蓬松,上面镶嵌的钻石还在阳光下闪着璀璨夺目的光,可是此刻,那光芒却像是对她的讽刺一般,越发衬的她可怜又狼狈。 头上的头纱遮挡了她的视线,她便一把将头纱扯了下来,连带着那盘起的精致盘发,也一并被扯的散乱不堪,像是几天没有整理过一般,胡乱的披散在肩膀上。 许是鞋跟过于高了,她跑下台阶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裙摆上镶嵌的钻石相到碰撞,竟然发出轻微的叮咚声。 王玉看着自己的女儿似疯子一般跑下去,仿佛自己的精神也被抽走了一般,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身子一软,差点跌坐在地,却正好被身后的神父好心扶住。 完了,以莲完了,她们母子俩,完了。 事到如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就只有冯老爷子了,他是以莲的父亲,万不会看着这样荒唐的事情发生……还有韩老爷子,他可是今天的主人…… 她机械的殷头去寻找冯老爷子的身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将目光投向他,可是下一秒,刚刚燃起的希望却轰然倒地。 冯老爷子依旧淡然的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眼神波澜不惊,好像现在发生的荒唐事情与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瓜葛,就好像发疯跑出去的那个人并不是他的女儿,只是一个无关的陌生人…… 他怎么……王玉脑中如电光闪过,难道,这一切,他早就知道?难道,他在婚礼前的许诺,都只是对她们母子的敷衍?难道他放出口风要把手里的股份当成以莲的嫁妆也只是在试探? 那韩老爷子呢?他难道也不管么?她心急如焚的四下找寻着韩老爷子的身影,却见他的座位上空空如也…… 全身的力气似乎在一瞬间,全都被抽走了,她抱着的最后一丝救命稻草,也终于不堪重负,连根被拔起,连同她一起,掉入了漆黑的深渊……王玉再也支持不住,身子一软,重重的跌坐到了地上。 完了,她们母子俩,已经彻底的完了。她们就这样,被狠狠的摆了一道,被最相信的人深深的背叛了…… “药湮……药湮……”冯以莲大声的唤着,用尽力气追了过来,可是韩药湮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脚下没有丝毫的停顿,一步一步的向着别墅外走去。 他高大挺直的背影在她眼前越来越远,红毯上散落的花瓣被他踩在脚下,如此时受尽屈辱的冯以莲一样,没有了丝毫尊严。 “药湮……你别走……”她的声音带着凄厉的哭腔,一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蛋,此时却成了一个凌乱的调色盘,各种颜色遍布在上面,越发显得诡异而狰狞。 记者们几近疯狂的按着快门,把冯以莲此刻的狼狈样子定格在他们各自的摄像机中,就像是捕获了猎物的毒蛇一般,连眼神里都散发着毒辣的愉悦。 这样精彩的头条,足以成为轰动整个H市,甚至全国经济版面的新闻,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错过? 闪光灯几乎晃的人睁不开眼睛,可是冯以莲却根本就无暇顾及,她的眼里,只有前面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她只希望能再跑的快一些,再快一些,追上他,把他拉回来…… 因为太过于慌乱,脚下已经越来越不稳了,她最后一个趔趄的时候,向前一扑,紧紧的抓住了韩药湮的一胳膊。 就好像是濒临绝境的人们,寻到了一个可以安身之地一般,喜悦的泪水夺眶而出,“药湮,药湮……” “药湮,你不能走!今天是我们的婚礼啊,我们马上就要成为夫妻了,你不能走……” ☆、第267章 哀求 她抽噎着,连话都说不清楚,却仍是抱紧了韩药湮的胳膊,一刻也不敢放松。 那个高高在上的冯以莲,此刻却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落水狗一般,摇尾乞怜,所有的尊严,面子,她都顾不得了。她只希望能留住这个男人,这个她费尽一切心机才得来的男人。 可是韩药湮却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她那张如调色盘一般的脸,让他觉得可笑。她泣不成声的可怜样子,在他眼中,也只是如看一出精彩的电影一般,想要发出赞叹。 “药湮……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你告诉我好不好?只要你说,我一定会改的!真的,我会改的……”她苦苦的哀求着,像是一个想要讨好大人得到糖果的孩子。 她不相信韩药湮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她知道韩药湮一定会心软的,每一次,只要她哭着开口求他,他都会心软的。 “药湮,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我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一天啊,你答应过要让我做世界上幸福的新娘的,对不对?你好好想一想啊药湮……” 她伸出手去,想要抚摸他的脸颊,她想唤醒他,唤醒他丢失的记忆,“药湮,这些天,我们一直都很恩爱的……我们会一直这样恩爱下去的,对不对?” 韩药湮浓密的眉头高高挑起,嘴角露出一抹可笑的讥讽,将她抬起的手推开,缓缓说道,“恩?你腿上的伤还没好呢,胳膊不是还没有恢复么?怎么现在看来,似乎是医生诊断错了?” 说罢,他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将右臂用力的抽了出来,冯以莲身体一下子失去重中,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 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下意识的把左臂藏到了身后,却仍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知道? 她眼神慌乱的看向四周,韩药湮的声音不高,可是却足以传入周围人的耳中。她为了韩药湮不惜性命从楼上跳下来的事,早已经是满城皆知了,怎么能在这样的场合下,让他们得知真相? 可是,饶是她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却也阻挡不了别人的嘴。 四下里一下子便炸开了锅,当初冯以莲的决绝与果敢,曾让多少人感动过。可是没想到,这一切,竟然只是一出苦肉计!一出为了争夺心爱的男人,而与医生家人串通好来演的苦肉计! 原本根本没有人在意,可是当韩药湮的话一说出口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冯以莲的身上。她刚才从台子上一路跑下来的样子,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那个身手敏捷的样子,哪里像是一个骨折未愈的患者能做到的? “冯小姐,请问你跳楼的是事是不是自导自演?” “冯小姐,请问这真的是个苦肉计么?知情人都有谁?冯老爷子知道您的计划么?你所住的医院是不是冯家的附属产业?”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就有记者挤到了前面,远远的把话筒伸了过来。 冯以莲目光空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连那些嘈杂的声音,似乎都离她越来越远了。她似乎是做了一个梦,一个可怕的,让人想要醒过来的噩梦。 她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脑子里一片混沌,像一团乱麻般,丝毫找不到头绪。 哪怕她在人前一向都是果断决断,聪慧敏锐的女强人,可是像今天这样,在几分钟之内就经历了人生中最大的起伏,饶是能干如她,也依旧恍惚的不知所以。 那些外表看起来的坚强与果敢,也不过是她平日里用来伪装自己的盾牌罢了。现在,她腹背受敌,那盾牌就再也没有用了。而失去了盾牌的她,只是一个无力自保的小女人而已。她哪里有能力去闯过眼前的难关,杀出一条血路? “韩先生,请问您是怎么看出来这是一出苦肉计的?您今天的所做所为,是早就决定好的,还是当即的决断?” 见冯以莲傻愣在那里不回答,便有人把目光投向了韩药湮。毕竟他是今天的主角,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也是他一手造成的。 “药湮……”冯以莲也把目光投向了韩药湮,她也想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一切的?今天的事,真的是他早就预谋好的么? 难道这些日子的甜言蜜语,耳鬓厮磨,都是假的么?难道他每天跟她在一起时,都只是在演戏?不,她不相信! 那些甜蜜与恩爱,都那么真实,她不相信那全都是假的! “药湮,你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对不对?我们的婚礼还会继续的,是吧?你只是跟大家开了一个玩笑……”冯以莲跌跌撞撞的向前,想要抓住他的手臂。 “药湮,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我太爱你,太在乎你了,我想要跟你一辈子都在一起,难道我有错么?” 韩药湮却是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两步,与她保持着距离,冷笑一声,“事到如今,你还认不清现实么?别说这辈子了,就算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娶你的!你死心吧……” 他一双眸子里,散发着阴翳的光,嘴角勾起的笑也带着巨大的嘲讽,“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真叫人恶心……” 他的话如一块块巨大的石头,从山顶滚落下来,重重的砸在她的身上,让她的身体一点一点的低了下去,整颗心早已碎成了粉末。 他的目光那样阴寒,不带有一丝感情,似乎她于他而言,不是将要成为妻子的女人,而是一个有着血海深仇的敌人一般。 冯以莲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中似有荆戈铁马之声,震的她头痛欲裂。 她正欲转身向父亲寻求帮助,却一眼看到了韩药湮身后,大步走来的王建安。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名属下,皆是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面色肃穆。 听到脚步声,韩药湮转过身迎了上去,“王警官,相信杜悦已经跟您说过了吧?我已经找到了绑架我儿子的幕后主使,所以才请您走这一趟的。” “将犯人绳之以法,是我应尽的义务……”王建安点了点头。他早就看到了站在一边,一脸狼狈的冯以莲,眼底似乎一下便了然于心了。 站在一边的杜悦赶紧把搜集来的证词递了上去,“王警官,这些是证词,等下还请您随我来,证人正在会议室里等着……” “好!”王建安把文件接了过来,对着韩药湮点了点头,“那我先去见证人,等案子解决了,再与你畅叙。” “这么热闹?王警官也在这里?正好,省的我再把这个犯人送到警察局去了。”不待韩药湮说话,就听得身后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 众人回头看去,却见带着一脸痞笑的林书寒,正款款走来。他狭长的眸子里闪着得意的光,嘴角那抹浅浅的笑,却已经让场上不少女子心神荡漾。 妖孽如他,只是这样走来,就能将人迷的七荤八素,像是观赏着一副美艳不可方物的画报一般。 他一走近,那些本来还围在韩药湮周围的记者们就赶紧自动的让出一条路来,林书寒走在最前面,身后跟前几个别墅的保安,正扭着一个头上流着血的男人。 “林公子,这是……”韩药湮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知道今天林书寒会来,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会与这么个犯人一起出现。 “韩总,这是我在别墅抓到的犯人,您这管理,可不太安全呢。”林书寒总他挑了挑眉,转身对着王建安道,“王警官,要不是您来,我还正打算用个私行什么的呢。也不知道是谁这么黑心肠,竟然会对一个小孩子下黑手!” 说话间,他的目光却是直接掠过了人群,堪堪的停在冯以莲的脸上不再移动,眼中的笑意更浓。 冯以莲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如此说她像一条毒蛇般狠辣,那林书寒的心,要比她狠上十几倍! 只是被他这么一看,她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曝光在众人面前一般,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你说什么?小孩子?”韩药湮最先反应过来,慌乱的在人群里寻找浩浩的身影,是了,也不知道于安然照顾好浩浩没,要是他遇到了危险…… 林书寒微微皱了下眉头,正欲回答,成薇却已经抱着浩浩走了出来。只是跟他远远的隔了距离,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从刚才出来的时候,她就一直这样。从房间门口到这里,竟然是一句话也没有对他说过,甚至连看也不曾看他一眼。 林书寒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冷落?要是放在平时,心里早就积聚着怒火了,可偏偏对她,却一点火也发不上来。 “浩浩……”韩药湮一眼就看到了成薇怀里抱着的浩浩,喉咙一紧,脚下带着慌张焦急跑了过去。 ☆、第268章 歹徒 “浩浩,你怎么样?告诉爸爸,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疼?”他一脸关切的问着,刚才对着冯以莲时的冷漠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此时的他,只是一个看到儿子有了危险,却没有在他身边保护的没用的父亲。 浩浩撅着小嘴,一脸倔强的搂着成薇的脖子,连看也不看韩药湮一眼。他是在赌气,刚才自己差点被坏人抓到,可是爸爸却跟坏阿姨在一起,根本不管他。 韩药湮哪里知道儿子心中所想,只是急切的想要查看他是否受了伤。他的手一抚摸上浩浩的头发时,小人儿终于是忍不住了,哇哇的哭了起来。 刚才所受到的一切惊吓,在他的安抚声中,都得到了释放。原本小孩子的赌气,就在被爸爸抱到怀里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浩浩不哭了啊,爸爸在……不哭不哭……告诉爸爸,有没有哪里受伤?”韩药湮把儿子紧紧的抱在怀里,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小人儿钻在他的怀里,哭的身体都在颤抖,刚才的一场遭遇,简直如噩梦一般,一个小小的孩子,能急中生智逃脱出来,已经是个奇迹了。 看着抱在一起的父子,成薇的眼眶也开始发酸,大大的眼中有热流涌动。她轻轻的拍着浩浩的背,安慰道,“浩浩乖,现在已经没事了,不哭了好不好?” 说着抬头对韩药湮浅浅一笑,“韩先生,浩浩没受伤,他及时跑到了我的房间里,歹徒没有抓到他,只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成薇?真的是你?你回来了?”韩药湮这才看到站在他面前的成薇,刚才太过着急,一心只想着浩浩了,竟然都没发现,浩浩是被成薇救的。 “恩,我回来了……”成薇淡淡的回了一句,眼角却不由的飘向了林书寒,这句话,她多想对他说。 林书寒站在一边,看着成薇与韩药湮相谈甚欢的样子,不由的怒火中烧,这个女人,连话都不想跟他说,看也不想看他一眼,可是现在却跟别的男人谈笑风生,还跟人假装亲热,真是可恶! 果然天下的女人都一样!越是给她好脸色她就越得意! 心里突然烦躁起来,干脆转身向着人群外走去。反正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与其看着那个女人对别的男人微笑,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是你救了浩浩么?这个人……” “这个人一直追着浩浩,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竟然想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死手,真是太恶毒了!”成薇打断了他的话,瞪着跪在地上,满头是血的男子。 因为林书寒下手太重,他头上的伤口很大,到现在还在向外涌着血。可是这种时候,根本就没有人想到要帮他医治,能对一个四岁孩子下手的人,死了也是活该! 韩药湮的目光骤然收紧,像是一道寒光般落到了那个男人身上。“连一个小孩子都要杀害,简直是畜生不如!” 他转头对着王建安道,“王警官,今天若不是成薇恰好救了我儿子,说不定就已经发生了不可饶恕的惨案!还请您将歹徒绳之以法,以免更多的人受到迫害!” 王建安面色凝重,看着那个歹徒也是目光阴郁,他走到浩浩身边对着浩浩问道,“浩浩,你可不可以告诉叔叔,这个人为什么抓你?” 浩浩还在忍不住的抽泣着,听到他的话一双大眼睛便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坏人,就算是在爸爸的怀里,他也还是有些害怕。 “坏人……绑架浩浩……打……打伤……妈妈……”小人儿一边努力的回忆着,一边断断续续的道。 王建安一脸的茫然,可是韩药湮却是心里一惊,浩浩的话,他听懂了,难道这个人,竟是一年前绑架浩浩的凶手? “浩浩,告诉爸爸,这个坏人是不是绑架过你?还开枪打伤了妈妈?” “恩!”浩浩使劲的点了点头,伸出肉肉的小手指了指那个男人,又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声音带着颤抖,“这里,好丑……” 众人的目光都随着浩浩的动作,恍然间便明白了,王建安赶紧问道,“浩浩是不是说认出了这个男人下巴上的黑痣?” 浩浩睁着大眼睛看向他,眼泪汪汪的样子,惹人心疼,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王警官,事情就是这样,还请您一定要查明此事,还我儿子一个公道。真是没想到,四处追查不到的绑架犯,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了婚礼现场,我怀疑他来这里是与幕后主使接头的!而且今天派他追杀我儿子的事,肯定也是那个幕后主使吩咐的……” 韩药湮说着话,眼睛却一直都盯着脸色苍白的冯以莲,“不知道冯小姐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我……”冯以莲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仓皇的转头望着韩药湮,牙齿却已经不听使唤的打起了冷颤,“药湮,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呢?浩浩他可是你的儿子,也就等于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来呢?而且这个人我根本不认识……对,我从来都没见过他……” “药湮,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毫不知情……”她眼泪汪汪的望着韩药湮,似乎想极力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是那越来越灰白的面孔,跟动摇的眼神,却早已经出卖了她。 这时,王建安的属下走到了他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似乎是交代了什么事情。王建安脸色瞬间严肃了下来,对着冯以莲道,“冯小姐,现在有人指控你绑架谋杀未遂,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胡说!我……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冯以莲身子摇晃了一下,跌跌撞撞的冲到了冯老爷子面前,拉着他的手哭了起来,“爸爸,你帮我说说话……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没有做过……” 冯老爷子不动声色的把手抽了出来,轻轻的拍了拍冯以莲的肩膀,“以莲,不用担心,爸爸相信你。只要你没做过,就不怕被他们冤枉……” “爸爸……我不想去……” “没事的,相信王警官不会把无妄之罪加到你头上的,若是你真的什么也没做过,他们会还你一个清白的。”冯老爷子依旧面色平静,像是一个老师正在对着不听话的学生谆谆劝导一样。 冯以莲一怔,抬起头来看着冯老爷子,这个曾经把她捧在手上当作掌上明珠一般的父亲,此时竟然说出这样事不关己的话来! 她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揪了起来,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连那么疼爱她的爸爸,也不帮她? “冯小姐,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王建安看着她冷冷的道,一边挥了挥手,身后的两名属下便向着冯以莲走来。 “滚开!我看谁敢动我!”冯以莲怒斥了一声,却是因为站立过猛,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两名警官想要上前扶她,却被她狠狠推开,“什么绑架案,我根本不知道!你们有证据证明是我指使的么?如果没有,就别在这里诬蔑!” 王建安叹了口气,面对这种冥顽不灵的人,他最是心烦。就像是秋后的蚂蚱一样,明知道自己已经蹦跶不了多久了,却还是在苦苦挣扎。 “这些是刚从你二哥冯以军那里录的证词,这些是你与歹徒联系时所用过的号码与内容,冯小姐,你二哥已经把事情都招了,你还是不要再作无谓的纠缠了。”王建安把手里拿着的文件在冯以莲面前晃了晃,看着她脸色从苍白变成死灰。 “你……你胡说!这些东西说不定是你们伪造的!”冯以莲还想要争辩几句,王建安却是靠近她一步小声劝道,“冯小姐,今天的事已经闹的太大了,再闹下去,只会给你们冯家都抹了黑!要是连冯老爷子都生气了,那对您也没有什么好处……” 冯以莲冷笑一声,抹黑?她给冯家抹黑又怎么样?冯老爷子生不生气关她什么事?她都要被警察带走了,冯老爷子不还是一声不吭么? 她冷冷的看着场上的人,如毒蛇般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了那个满头是血的男人身上,“你说,是谁指使你杀这个孩子的?” 男人被她看着,不由的打了个冷战。冯以莲对付叛徒的方式,他可是清楚的很。落在她手里,倒不如落在警察手里的好,“没……没有人指使……” 他的话音刚落,冯以莲就笑了起来,“王警官,你可听到了?这可是他亲口说的,并没有人指使,更与我无关!再说了,只是一个四岁小孩子说的话,你也能当真?且不说这个孩子有着先天的精神疾病,就算他是个健康的孩子,也不见得就能记住一年前的事吧?” “说不定他只是随口胡说一句,你们这些大人就当了真,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把歹徒好好抓回去审审,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来呢。” ☆、第269章 抓走 “冯以莲……”韩药湮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看着冯以莲的样子,只觉得越发恶心。她竟然把浩浩的病拿出来说事,而且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还在苦苦挣扎。 “王警官,今天这场闹剧也该是收场的时候了,再这么闹下去,怕是只会成为人们口中的笑柄……”韩药湮转头对着王建安道,“希望您能把这件事彻查,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请您尽管开口,我随叫随到,一定会竭尽全力配合。” “您放心,法律是最公正的,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坏人在法外逍遥。若是谁触碰了法律的界限,我就一定会将他逮捕归案!绝对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而给什么便利的……”王建安说着,便对韩药湮点了点头,转身向着冯以莲走去。 “冯小姐,今日的事已经闹的这么大了,而且人证物证俱在,再闹下去的话只会让大家都难办……”一边说着,一给冯以莲身后的两个警官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上前一步,将冯以莲的胳膊抓了起来。 另一个人将明晃晃的手铐一拿,就要铐住冯以莲的手。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本来还抱有的一点侥幸心理在一瞬间就土崩瓦解了。 可是,她冯以莲可是叱咤商界的奇女子,胆战心惊的事情她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露出怯懦。她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冷冷的看着王建安问道,“王警官,情问你来这里的事,于局长可知道?” 王建安微微皱了下眉头,他知道冯以莲跟于局长私下关系不错。这件事若是让于局长知道的话,说不定真的不会进行的这么顺利。 对这个于局长,他是没有什么好映像的。之前的君局长,虽然因为一时的流言蜚语导致英名尽失。可是王建安心里却是明白的,他知道君局长的为人。而且,君局长一向待他不薄,他能做到现在这个队长的位置,也是受了君局长的指点。 若不是因为君局长发生了意外,这个姓于的,根本就不可能坐上局长的位子。但是现在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小心行事。 可他仍是微微一笑道,“法律从来讲的都是证据,不讲私交,不说人情。如果冯小姐跟于局长是朋友的话,也应该为他考虑,别玷污了局长的廉洁声誉!” “你……”冯以莲被他这么一说,气的干瞪眼回不了话。刚才好不容易强装起来的高傲,一瞬间就被摧毁了。她是再没有一点办法,只能泪眼朦胧的望着冯老爷子,希望他能帮自己求求情。 冯老爷子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似是心痛的紧,“哎,以莲呐,你怎么这么傻啊?你说你做了这种事,让爸爸怎么说你的好?” “爸爸!我没做!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好不好?”冯以莲面如死灰,冯老爷子的话,相当于给了她当头一棒,将这个罪名切切实实的安到了她的身上。 “以莲呐,你知不知道,在冯家的三个孩子里,爸爸最疼爱的就是你了……”冯老爷子脸上露出了悲凉的神色,“爸爸一直把你当成继子人来培养,却不想,你竟然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来!真是枉费我的一片苦心啊……以莲,你太让我失望了……” “爸爸,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我真的没有做过啊……爸爸……”冯以莲泪流满面,紧紧的抓着冯老爷子的手,转头对着一边的三太太王玉哀求着,“妈,你快跟爸爸说,我真的没有做过……” 三太太王玉一直看着这一切,她已经对冯老爷子有所怀疑了。平日里冯老爷子对冯以莲的疼爱是有目共睹的,可是今天,他却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般,让她一时接受不了。 一听得女儿向她哭诉,她又再次燃起了希望,跌撞着扶了冯老爷子的肩膀哀求道,“老爷,以莲她虽然平日行事严厉了一些,可说到底只是个女孩子啊,这样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做的出来?老爷,她可是我们的女儿啊……难道你忍心就这样看着她被抓走?要是女儿被抓走,我……我也不活了……” 说着,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那条墨绿色的锦缎旗袍本是她身份的象征,富贵的标示,可此时,却显得那样狼狈。就连她颈上那串华贵的钻石项链,也黯然了许多。 “胡闹!怎么连你也跟着胡闹!”冯老爷子重重的在扶手上拍了两下,陡然站直了身子,也不再去看坐在地上的王玉,转身向着王建安道,“王警官,真是让您看了笑话了。以莲的事,还请王警官能彻查,若是此事与小女无关的话,到时候还请王警官能还小女一个公道。可若此事真的与小女有关,冯家也不会动用任何不正当的手段说情……” “谢谢您的理解与支持,此事我定会彻查到底的……”王建安向冯老爷子点了点头,也不再看冯以莲,只是摆摆手,那名下属就将明晃晃的手铐铐到了冯以莲的手腕上。 冰凉的金属质感与皮肤一接触,让冯以莲不由的打了个冷颤,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冯老爷子,连声音都在颤抖,“爸爸……” 她不敢相信,这个从小将她捧在手心里,就算是她要天上的月亮,也会摘下来给她的父亲,此刻竟然将自己向外推? “好了!你还嫌事情闹的不够大么?冯家的脸面都让你们丢尽了!”冯老爷怒气冲冲的,瞪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王玉,“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爸爸……女儿的清白还没有冯家的名誉重要么?”冯以莲的眼泪瞬间落下,却是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透这个老人。 “老爷,您不能这么绝情啊……老爷……她可是我们的女儿啊……”王玉低声的啜泣着,却引得冯老爷子更加烦躁,干脆别过脸不去看她,又看了冯以莲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向着人群外走去。 冯以莲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冯老爷子身上,直至看着他悠悠的离开,她眼中的哀求逐渐的变成了毒辣的幽怨。 今天的冯老爷子,与平日里格外不同,难道是他早就知道自己所做的事?可是当初自己求他帮着打压韩氏的时候,他是很乐意的啊。 难道那个时候对韩氏的打压,并不是为了帮她?而是父亲早有此意? 看着一直坐在地上抽泣的母亲,冯以莲只觉得脑子里面像灌满了浆糊一般,连转动的力气也没有了。那断断续续的哭声只是让她觉得厌烦,为什么,她明明这么努力的帮她了,可她还是没能握住父亲的心? 当初要不是她的谋划与算计,若是仅凭王玉自己,又怎么能坐稳冯家女主人的位子?可是坐稳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要看冯老爷子的脸色行事?眼看着自己的女儿要被抓走了,都只能哭闹乞求。 这个母亲,真的是太没有心计了,一点忙都帮不上!冯以莲收回了目光,苦笑起来。她一直以为早就掌握了冯老爷子的心,也摸准了他的脾气。却没想到,姜还是老的辣,她再心狠手辣,跟冯老爷子比起来,还是要差了太多。 冯家的这潭水,真的太深了。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上许多…… 看着冯以莲似乎有些放弃了,王建安这才淡淡的道,“冯小姐,我们走吧。” 说罢,也不等她再说什么,便带着向着警车的方向走去。冯以莲被身边的两个警官一左一右的抓着胳膊,跟在王建安后面,穿过了人群。 围在一起的记者们自动的让出了路,却在她走过的时候不停的按着快门。许是闪光灯照的她眼睛生疼,两行泪缓缓滑落。记者们不忘抓住这一个空隙,各种锋利的问话脱口而出,冯以莲只觉得脑袋都要爆炸了一般。 曾经的她,高高在上,哪里会对这些记者们客气过一次?可是如今,却只能在他们的逼问下,仓皇逃离。 那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光鲜亮丽的她,终于,还是落了个如此狼狈的下场。 她曾经以为,冯老爷子对她,是发自内心的疼爱,而冯家,也是她一生的港湾。可是直到现在才明白,这样肮脏的家里,根本就不可能有亲情存在! 她从小就学会了算计,帮着母亲把冯老爷子的前两任太太一个个赶走,击垮,让母亲成了那个最受宠的三太太。 可是,她现在才忽然觉得,是不是那些算计,冯老爷子早就知道?是不是这些年来她所做的桩桩件件,都没有逃过冯老爷子的法眼? 若真是如此,那她,还真是低估了冯老爷子的毒辣,也高估了自己的心计。不过想一想,还真是可悲,那个被她当作最大依靠的父亲,竟然只把她当作一颗棋子…… 罢了,罢了,这个冯家,她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再也不会单纯愚蠢的,把那个绝情的老人,当作自己这辈子最大的依靠了。 ☆、第270章 落幕 只是短短的几步路,可是冯以莲却感觉有几十米那样长。她脚下的红毯上,还散落着娇艳的花瓣,那是她挽着冯老爷子的胳膊走过去时,被人们洒下来的。 本来是那么浪漫的一副场景,可是此时,却被她一片一片的踩在脚下,溢出的汁液沾满她的鞋底。就像她的梦,已经在这些人的无情摧残下,可笑的破灭了。 她以为,红毯的尽头,会是属于她一辈子的幸福,还有那个,只属于她的完美的男人。可是当她抬眼时,却只看到了闪烁着警灯的两辆警车。像是在对她进行宣判一般,毅然的矗立在那儿。 她突然觉得有些害怕,心里像是失了一块似的,凉飕飕的吓人。似乎只要自己一坐进去,就真的永远也没办法被救赎了。 她这些年做过的坏事,真的数不胜数,那一双如白玉般的手上,也沾了不少的鲜血。可是,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那些害怕报复的夜晚,辗转反侧,常常一闭眼,就会被噩梦惊出一声冷汗。可饶是那样,她也没有像现在这般,心灰意冷…… 她的心,是真的死了吧?死在了自己最信任,最亲近的人手中。 一个,是她从小到大都仰慕信任着的父亲,另一个,是她此生唯一爱过的男人。 原来,这段时间的甜蜜,恩爱,都只是一个假象,是他故意用来迷惑她,所投下的烟雾弹。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本那个实在的韩药湮,竟然会有这么好的演技,好到,连眼尖的她,都没有发现过。 这些日子里,他每次与自己说着甜言蜜语时,心里是不是都在嘲笑她?嘲笑她的无知,嘲笑她的愚蠢? 可是,她竟然一点都不恨他。一点都不! 或许,不是不恨,是恨不起来,是根本没有力气再去恨。 爱他整整十三年,几乎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而能跟他走上红毯,站在神父的面前,已经耗尽了她毕生的幸运。 哪怕他故意挖了个陷阱让她跳,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哪怕他将她高高的捧上了天,又松手让她摔的遍体鳞伤,体无完肤,她也丝毫恨不起他来。 因为她是真的爱他,爱到宁愿丢了自己的性命,也不想放弃这样一次机会。 也许,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她的错吧?如果她没有这么爱他,如果她能在他的甜蜜攻击下,保留着哪怕一丝的理智,也不会摔的这样惨。 她站在警车前面,回过头去,在人群中寻找韩药湮的身影。那抹笔挺的白色,只是一撇,就映入她的眼帘。果然,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在哪里,只要是他往那里一站,就会把周围的人,都狠狠的比下去。 这就是她爱上的男人啊,可是这个男人,她怕是再也得不到了…… 她的目光紧紧的追随着韩药湮,可是他却只是低头看着怀子里的儿子,一脸的担心,又一脸的宠溺。 现在,他连看,也不愿意再看她一眼了么?哪怕她将要被警察抓走,哪怕她再也不会出现? “冯小姐,上车吧。”王建安见她一直向后看着,一脸恋恋不舍的样子,便催促道。 “我要跟韩药湮说几句话。”冯以莲却是不理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就连说话间,她的眼神也一直停留在那个男人的脸上。 王建安叹了口气,转头看了韩药湮一眼,再看看冯以莲,只觉得这个女人,可怜的让人发恨。 “冯小姐,刚才韩先生已经交代过了,他说他再不想与你有什么瓜葛了,也没有什么要跟你说的。”说着,便直接打开了车门,“所以冯小姐,还是不要再耽搁时间了!” 心里狠狠的一疼,疼的她想蜷缩起身子。可是,此时的她,却突然生出一种傲骨来,是么,他再也不想见她了是么?就连提她的名字,也觉得厌烦了么?也罢,反正此生她与他,是再也没有可能了。 她微微一笑,高高的扬起了脖颈,轻轻的提了裙摆,像只骄傲的孔雀,对着韩药湮莞尔一笑。就算是他看不见,也没关系。然后,弯腰钻进了车里。 两名警官见此,也坐上了车,将她靠在中间,似乎是怕她会逃走一样。 王建安这才松了口气,便也上了车,吩咐了一声,警车便呼啸而去。 正在人群中的韩药湮,听到远去的警笛声,无奈的笑了笑,抱着儿子转身离去。这件事不管查出个什么结果来,冯以莲都会将他做为一辈子的仇人来恨吧? 可是,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只是,他的心里,还是有些遗憾,毕竟这些年,他是真的把她当成朋友的。 警车也走了,韩药湮也离开了,那些被邀请来的记者们便也散了一大半,只有少数的一些还在别墅外逗留着,想着能再挖掘一点花边新闻什么的。 因为有眼尖的,早在看到成薇跟林书寒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嗅到了味道。几年前林书寒身边养着一个女人的事,他们可都是知道的。 只是后来那个女人无故的消失了踪影,林书寒为此还消沉了一段时间,甚至听说跟未婚妻取消婚约,也是因为那个消失了的女人。 如果事隔四年,那个女人又回来的话,那不是说明混世魔王林书寒这次,打算要跟她再续前缘了?这可是个爆炸性的大消息啊。 若是能捕捉到一点蛛丝马迹,可要比刚才发生的事还要有看头! 毕竟这种浪子回头的故事,也是人们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 韩药湮把送走宾客的事交给了李安跟杜悦等人,自己则抱着浩浩回到了房间时。成薇也跟他在一起。两人坐下寒暄了几句,成薇便把话题转移到了君寒身上。 其实这次回来,她是为君寒讨公道来了。她早就听说了君寒跟韩药湮在一起的事,也知道君寒为韩药湮生了个儿子。虽然还没有过门嫁进韩家,可两人的事基本上已经成了啊。 可是就在她等着君寒跟韩药湮结婚的好消息的时候,却得知韩药湮要娶的人是冯以莲!所以这才急匆匆的赶了回来,想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移情别恋。 若是他真的对不起君寒,就算是被警察抓走,她也要替君寒出一口恶气!从前都是君寒保护她的,所以这次,她一定要保护君寒! 可是没想到,回来以后,就目睹了今天的事。一场婚礼,竟然变成了一场闹剧。而韩药湮的态度,让成薇一颗提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对他的态度,也好了很多。 但是她仍然不清楚君寒跟韩药湮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两个那个相爱的人,分道扬镳。所以宁愿惹的韩药湮不高兴,也想问个清楚。 浩浩早就在韩药湮的安抚下平静了下来,此时又听到这个阿姨一直在说妈妈的事,便又打起了精神,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睁的大大的,充满期待的看着爸爸。 韩药湮叹了口气,苦笑了起来,告诉成薇,君寒跟墨子笙在一起。而他们两人分开,也是因为墨子笙。 “不可能!她跟墨子笙绝对不可能!要是你说别人,我或许还相信,可是墨子笙的话,小寒是绝对不可能再跟他在一起的,这件事绝对有什么隐情……”一听韩药湮的话,成薇就蹦了起来,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看到她的反应,韩药湮愣了下神。死灰复燃的心里,又升腾起一丝希望来。难道真的是他错怪她了? 可是,那希望也只是闪现了一瞬,马上便被现实的水浇灭了。当初她离开的时候,那样的决绝,那样的迫不及待,怎么可能会有错呢? 成薇虽然是她的闺蜜,可是她毕竟离开这里四年了。四年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都是她所不知道的。 韩药湮苦笑了一下,缓缓的道,“你不在的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四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你不知道她所经历的事,所以才会这么想。若是以前的我,也会跟你一样。可是现在……” 他的笑容渐渐明朗了起来,抬起眼看着她,“或许,之前的我们都错了。我们都以为墨子笙让她受了那么深的伤,所以她再也不会回到墨子笙的身边了。但是别忘了,当初她爱墨子笙,爱的有多深多疯狂……” “成薇,如果你当初深爱的男人,回心转意过来求你,你会不会再回到他的身边?我想就算是你,也抗拒不了吧?” 听着他的话,成薇也沉默起来。是啊,如果这件事放在她身上的话,她又该怎么选择呢?如果林书寒突然放下身段来找她,告诉她,他还爱着她,对于以前对她做的那些事,他愿意忏悔,愿意恳求她原谅,那她会怎么做?她会原谅他么? 她不知道,这个如果,是不是有些过于牵强了。像林书寒那样的人,会来请求她的原谅么? ☆、第271章 再遇 而且,他真的爱她么?在他的心里,她只不过是另一个女人的替代品吧? 虽然他跟那个女人解除了婚约的事,她知道。可是,那也只是他们两个人闹了矛盾吧?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看着成薇沉默不语,眉头紧皱的样子,韩药湮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或许是自己提出的问题又引起她的伤心事了。 于是赶紧转移了话题道,“今天的事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恰好出现救了浩浩,后果可想而知。真的谢谢你了。” “这说明我跟浩浩有缘啊,对不对浩浩?”成薇也笑了起来,把刚才的烦恼抛到了一边,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再想,这就是她这四年来所得出的结论。 抬手轻轻摸了摸浩浩的头,小人儿似乎也很享受的样子,对着她笑眯眯的眨了眨眼。 “忙了一天,你也累了吧?我让人送你去休息,等晚上得了空,再为你接风洗尘。”韩药湮又道。 成薇点了点头,说了声好,便又有些恋恋不舍的跟浩浩低声耳语了几句,这才起身出去。 可是刚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一脸认真的道,“韩药湮,我还是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我跟小寒认识这么多年,最了解她的性格了。当初墨子笙做的事,早已经伤透了她的心,也触及到了她的底线。她根本不可能再跟他在一起。” “而且我觉得,她应该是有什么苦衷的,她那个人,总是喜欢把所有的事都扛在自己身上,然后再躲起来,以为这样,就不会让身边的人受苦,也不会连累别人……有些事情,哪怕你亲眼所见,都不一定是真的,要用心去感受。而且,两个人相爱,需要对彼此绝对的信任,我相信小寒不会是那种抛下儿子自己追求幸福的女人……” 说罢,她才笑了笑,仿佛神情比刚才要轻松了不少,“你刚才问我的问题,我真的没有办法回答,我不知道同样的事放在我身上,我会怎么做。但是我知道,对于我爱的人,我绝对不会去伤害,只会去保护……” 说完,也不等韩药湮回答,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别的话,其实不用她说,韩药湮也知道。只是,他始终缺一点勇气去探寻个明白。可是,她不也是没有勇气么? 而且,韩药湮已经做的够多了。一个如此完美的男人,身边从来不缺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可就算是这样,他的心里,也只有君寒一个人。十几年的时间里,他从来都没有变过心。 这世上,又有几个男人能像他一样呢?只是君寒的过去,太过于疯狂。她爱上墨子笙的时候,几乎是把身边所有的亲人朋友都得罪光了。 那个时候的君寒,太过于执着,以至于眼中根本看不到别人的关心,耳朵也听不进别人的劝告。 有着这样的过去,不管放在谁身上,怕是都没有办法轻易的释怀吧? 韩药湮却从来都没有嫌弃过君寒的过去,还是执着的等着她,爱着她。只是,这份得不到回报的爱,太过于艰难,一旦得到了,就会变得患得患失。 看着成薇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浩浩才轻轻的挥了挥手,跟她再见。 看着儿子可爱的模样,韩药湮的眼神倏然沉了下去。君寒她,真的有苦衷么? 如果不是这样,她怎么忍心抛下浩浩?抛下跟她相依为命的儿子?可是,到底是什么苦衷?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不是曾经告诉过她么?不管以后有什么事,都要两个人一起分担。而她,也答应他了啊。为什么,真的有了事,却不告诉他,选择一个人来背负呢? 可是,真的如成薇所说么?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韩药湮越来越想不明白,仿佛是陷入了一个泥潭,越是挣扎,就陷的越深。 君寒跟墨子笙的过往,是他心里永远的伤。虽然他从不曾说出口,可是,却也容不得别人触碰。 只要一遇到墨子笙三个字,他所有的自信,所有的骄傲就会荡然无存。他真的害怕,自己在君寒心中的地位,比不上墨子笙。 哪怕只要他问一句,就会知道答案,他也不敢去问。他怕真的听到那个不想听的答案,那自己的过往,自己的等待,是不是就变得没有任何意义了? 但是,今天成薇的话,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君寒的性格他也很清楚,她绝对不是那种狠心的女人。她宁愿自己受苦,也不会让身边的人受苦。 更别说扔下儿子自己去享福了,这种事情,就算她再怎么改变,也是做不出来的。 本来韩药湮是被她跟着墨子笙离开的事,伤透了心,所以从来就没有想过,她的做法,到底合不合逻辑。 今天成薇一提醒,他心中便多了些计较。放下自己对墨子笙的成见来看,君寒的举动,确实有些蹊跷。 可是,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苦衷?能让她选择抛下一切离开? 君寒啊君寒,为什么你总是这样让人猜不透?为什么总是这样折磨人心? 本来杜悦是想要送成薇回去的,可是成薇却说还想去一个地方,所以便辞了杜悦的好意,自己在海边着走着。 她这一走就是四年,真的是有些怀念这里了。她的整个青春,还有关于某些人的记忆,都留在这片土地上,留在这个城市。 这四年中,她去了很多的地方,有美丽的,有荒芜的,有苍凉的。每个地方都有着不同的感受,有着不同的风情。 可唯独这里,让她无法释怀。只是想起来,就会紧紧的牵动着她的心,让她有时觉得温暖,有时觉得沉重。 举行婚礼的别墅本就座落在海边,此时成薇得了闲,便一个人在沙滩上慢慢的走着,一步一步的向后退着,看着自己的一排脚印,从脚下向远处延伸。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也吓了一跳。她真的没想到,韩药湮竟然会排这么一出戏,让冯以莲颜面扫地。虽然不知道这几年韩药湮跟冯以莲之间,发生过什么,可是,能把韩药湮逼到这个份上,她用猜的,也能猜出来。 那么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眨眼间,就从云端摔落下来,摔的遍体鳞伤,想一想,还真是可怜。 一边胡乱的想着,一边向后退着。因为沙滩上只有她一个人,所以根本不用怕会撞到身后的人。 可是走着走着,身后却传来了说话的声音,那么桀骜又熟悉的声音,让成薇不由的顿住了脚步。 她循着声音看去,那一抹白色便映入了眼帘。林书寒正抱着手臂,懒散的靠在一块大礁石上,嘴里斜斜的叼着一支烟,一头细碎的短发被海风吹乱,却更显得狂放不羁。 而他的面前,站着一个身材姣好,长发披肩的女孩儿,正对他说着什么。他随意点了点头,似乎是赞同了女孩儿的观点,惹的女孩儿开心的笑了起来。 林书寒早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成薇,却是嘴角一扬,低头对身边的女孩儿耳语了几句,逗得女孩儿大笑了起来,笑容灿烂的如天上的太阳一般,可他却根本不在意,目光一直留在成薇身上。 他想要看成薇的反应,因为从他救了她开始,她就一句话也没有跟他说过。更别说是看他一眼了。似乎他于她来说,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海风吹起了她的头发,她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漆黑的光。如同夜晚的星空一般,耀眼而深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林书寒却觉得,她的眼神那么平静,平静的让人不痛快。似乎事隔四年再见到他,她就一点都不讶异,一点都不开心。哪怕连恨意,都没有。 难道,她真的已经把他忘记了么?她的心里,对他一点残存的感情都没有了么? 成薇只是抬头看了林书寒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她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告诉自己不要去注意他,不要去看他。 有波浪打到了沙滩上,也打湿了她的鞋,似乎是起风了。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便要离开。 身后突然传来女孩儿的笑声,似乎比刚才听到的还要响亮,还要愉快。却如同细密的针一般,一下一下钻入她的耳中。 海风夹杂着咸湿的空气,也带来了更折磨人心的声音,“哎呀,林少爷,别这样,还有人看着呢……人家会害羞的……” 成薇突然觉得心里狠狠一抽,脚步也有些凌乱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听到这个声音,看到这个人还是会心痛?为什么看到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还是会觉得酸涩? “林少爷,不要……真的不行啦……”女孩子的娇嗔声再一次传来,成薇深呼吸了一下,才堪堪压制住想要回头去看的冲动,脚下不由的加快速度,逃也似的离开了沙滩。 眼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林书寒那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心底突然觉得烦躁。 ☆、第272章 报复 她的头发似乎是长了一些,柔顺的披在肩头。那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宽松的T恤,还有脚下简单的白球鞋,还都跟从前一样,那么随意,那么清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那个叫成薇的女孩儿,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再也不会像跟屁虫一样追在他的身后,也不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而紧张不安了,看到他对别的女人献殷勤,竟然也会这样无动于衷。 这样的结果,不是很好么?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里,会这么酸涩? “林少爷,林少爷?”站在他面前的女孩儿回头看到一抹清新的身影渐行渐远,可是林书寒却还在发愣,便轻声唤他。 林书寒怔了一下,回过神来,冲着她摆了摆手,“没你的事了。” “好的……林少爷,下次再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女孩儿笑的如绽放的玫瑰一般好看,对他眨了眨眼睛,便转身离去。 她的手轻轻放在斜挎的小包上,那里面有着厚厚的一叠钞票,是自己这几分钟的“小费”。林少爷果然出手大方,要是以后常有这样的吩咐就好了…… 沙滩上突然间就只剩下林书寒一个人了,陪伴着他的,还有微微吹来的海风,还有那欢腾的扑在沙滩上的浪花。 他向后靠在礁石上,望着那一串延伸向远方的脚印发呆。浪花却不懂他的心,欢闹着将那串脚印渐渐冲淡…… 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张明媚的笑脸,她笑起来的时候,大大的眼睛便弯弯的,像是天上的月牙一般好看。 “林书寒,你真的喜欢我么?可是好奇怪啊,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呢?” “林书寒,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你会不会来找我?要是我被坏人绑架了,你会不会来救我啊?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英雄救美,多帅气啊……” “喂林书寒,你上学的时候难道没有朋友么?那你不会觉得孤单么?以后我会陪你的,放心好啦……” 记忆中的她,总是会唤他的名字,却不像别人那样,用恭维的语气叫他林少爷。 她从来没问过他家的事,他工作的事,也没有问过他的过去。 似乎只是那样陪在他的身边,她就心满意足了。 他看着那串几乎已经被冲没的脚印,嘴角不觉得勾了起来。 再想想自己刚才的所做所为,只是觉得可笑。 这又是何苦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做了这样幼稚的事。是怕她还像以前一样纠缠着他么?还是因为刚才她不理他的事,想小小的报复一下?还是想看看她,是不是还爱着他? 可是结果,似乎让他很不满意。 她竟然无动于衷,连生气的表情都没有。就那样一脸平淡的转身离开了。 林书寒的心里甚至有些愤愤不平,就像想得到老师的夸奖而努力的小孩子,却被老师忽视了一般…… 林家明脸色阴郁的坐在沙发上,重重的吸了一口雪茄,浓烈的味道似乎让他的心绪更加清楚了一些,可越是清楚,他的心就越发难受。 自从那个绽放着殷红的冬夜过后,他心里的痛,就一直都没有平复过。 那一夜他的一个迟疑,却让林一伊彻底的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了。 他动用了所有手段,拖了所有认识的关系,却都没有打听到她的下落,甚至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她就那样突然的消失了,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似乎连她这个人,都是假想出来的。 林家明有时候在想,是不是有关于她的所有过往,所有记忆,都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要不然怎么会连她存在过的痕迹都找不到呢? 医生说过的话,还回响在他的耳际,“君寒小姐已经怀孕四个月了,可是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根本不足以支撑到把孩子生下来,所以我建议还是把孩子打掉的好……” 笑话,那个女人是韩药湮的女人,他为什么要替她考虑?要不是韩药湮在记者面前放出口风,说他跟林一伊的关系非同一般,那些记者又怎么会守在他家门外? 要是没有那些记者,那天晚上他就可以亲自把林一伊送到医院,就可以守着她看着她,她就不会像现在一样,毫无踪影,音信全无!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韩药湮造成的!若是没有他,就根本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发生! 他上一次派人去枪杀这个女人都没杀成,这次落到了他的手里,他还会对她客气么? 他要让韩药湮也尝一尝,失去最爱的女人的滋味!不光是女人!他还要让韩药湮亲眼看着,他还未出生的孩子死在他眼前! 他要让韩药湮体会一下,在顷刻之间失去心爱的女人,失去亲生的骨肉,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他要把韩药湮彻底的摧毁,让他从此一蹶不振,再也不能与他为敌…… 听到敲门声,他低低的应了一声“进来!”便有一位医生推门而入。他便是负责治疗君寒的主治医生。 “林先生,我刚才与这方面的专家们讨论过了,君寒小姐脑中的肿瘤已经影响到她的视力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连其他的一些感观都会影响,而且她的身体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医生面色严肃的说道,“如果要治疗的话,必须先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然后才能切除肿瘤。就算是这样,手术的成功率也只有百分之四十……” “孩子不能打掉……”林家明将雪茄狠狠的掐灭,眼中露出凌厉的光来,“这个女人要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要留!” 他好不容易抓到这个女人,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而且对于韩药湮来说,只有双重打击,才能将他彻底的击溃!他一定要让韩药湮亲眼看着他杀死这个孩子。 “可是林先生!君寒小姐的身体状况非常不好,若是要保住孩子的话,她的病就没办法治疗了……”医生面露难色,这种说鱼与熊掌兼得的事,真的很难。 君寒小姐脑子里面的肿瘤已经算是晚期了,现在她的视力几乎已经为零,再过几天,就连她的听力也会失去的。因为越到晚期,病情恶化的越快,若是不尽早切除的话,真不知道她还能再坚持几天。 可是,要手术的话,就必须要打麻醉,还有一些其他的药物。而这些药物,一定会伤到肚子里的胎儿,甚至可能直接致死。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孩子拿掉,因为不拿掉的话,以她的身体状况,也不一定能坚持到把孩子生下来。 与其母子两个一起丢了性命,还不如拼一次,进行手术,至少还有百分之四十的机会,能救活母亲。 “那你说怎么办!养你们都是吃白饭的么?一点用都没有……”林家明啪的一掌拍在茶几上,吓的医生面色灰白。他在林家做事这么多年,从没见林家明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对不起林先生,我再下去查查资料,想想其他的办法……”医生声音有些颤抖的道。 “去吧……”林家明摆了摆手,把心里的怒火强压了下去。他也知道这么做,对这个女人有些太残忍了,可谁让她是韩药湮的女人呢? 要怪,就怪她爱上了韩药湮,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医生胆战心惊的退了出去,屋子里顿时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外面似乎是起了风,将落地的窗帘吹了起来,连那串挂在阳台上的风铃,也叮咚作响。 他的耳边似乎出现了熟悉的声音,那脆生生的女孩儿,正站在风铃下冲着他笑,一边愉快的问道,“大伯,这串风铃好不好看?” 他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阳台上,却只看见那被风吹动着的窗帘,还有那挂在檐下,孤零零的风铃。 是了,她已经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又怎么会再次出现呢?她的声音,她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罢了…… 林家明拉开窗帘向外看去,夜空像一袭黑色的幕布一般,笼罩下来。挂在天上的那弯月亮,也发着惨淡的白光,甚是凄凉。 空气中带着闷闷的感觉,似乎今夜会有大雨来袭。他斜靠在窗上,心里突然有些发闷,似乎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一样。 他突然想起那个冬夜来,天空似乎也像今天这般,漆黑而惨淡。只是那天,飘着凌乱的雪花。 而那个绝望的女孩儿,就这样,从窗口跳了下去,与那飘落的雪花一起,坠落在地上…… 她一向都那么胆小,连站在高处也会害怕的尖叫连连。那一刻,到底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亦或是绝望到了什么程度?才会纵身跃下…… 那一抹雪白,在雪地上绽放出的触目惊心的殷红,像是一个噩梦般印刻在他的脑中。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想起。 正是因为如此,自从那天以后,林家明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失眠越来越严重。 ☆、第273章 威胁 就算是借助了药物,也只能小睡一会儿。而且近些日子,似乎是连药物也不起作用了。 他让医生给他加大剂量,可是医生却说再这么下去,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不允许他再这么下去。 可是除此以外,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突然响起敲门声来,唤回了他的思绪。不等他回应,管家就一脸焦急的推了门进来,似乎又怕他发脾气怪罪,表情很是不安。 而开门的同时,外面嘈杂的声音便传了进来,林家明不由的微微皱了眉,“怎么回事?” “老爷,不好了,那个君寒小姐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您要打掉她孩子的事,便一怒之下冲到了阳台上,说要跳下去……” 管家神色慌张,看来应该是吓了一跳。毕竟这种人命关天的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林家明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眸子里发出阴翳的光来。还不等管家说完,就快步向着外面走去。 管家赶紧跟在后面,两人疾步穿过走廊,又拐了两个弯,才到了君寒的房间外。房间的门开着,几个佣人站在那里,小声的劝导着,却是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一看到林家明过来,佣人们都赶紧让出路来,林家明沉着脸进了房间,一眼就看到了跨到了阳台外面的君寒。 她的眼睛看不到,也不知道是怎么摸索着站到了阳台外的栏杆上,白色的睡裙在风中猎猎作响,似乎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她吹落下去。 她黑色的披肩短发被风吹的凌乱起来,将那张小巧精致的脸颊遮住了一大半,而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却仍然发出明亮的光来。只是此刻,那光也显得有些空洞,找不到焦点。 “老爷,君寒小姐趁我们不注意就……”佣人唯唯诺诺的说着,却低头不敢看林家明。他们知道自家老爷的脾气,要是今天君寒小姐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他们的小命,也别想要了。 听着嘈杂的声音突然压了下去,又隐约听到有人喊着老爷,君寒心里一震,便猜到是林家明来了。她转了头去寻找林家明的身影,可是眼前一片漆黑,就连那模糊的影子,也是看不到了。 “林先生,是你么?”君寒小声的问道。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但是屋子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确实有些奇怪。 林家明没有回答,只是抬眼望着她。夜风吹动着她的头发,那张被乌黑的头发遮住的小脸,显得有些苍白无色,隔的这么远,他也能看出她的皮肤似是透着光一般洁白,就像林一伊一样…… 眼前的这个女人,会不会跟当时的林一伊一样?心里只有满满的绝望? 若是他再迟疑一下,会不会,连这个女人也会纵身跃下? 林家明心里突然疼了一下,那样的结果,他根本无力承受。 月夜下绽放的殷红,这辈子,只看一次,就够了…… 而且这个房间,在别墅的三层,比上次那个,还要高一层。而且这别墅下面,没有草坪,没有花园,只是坚硬的地板。若是从这里跳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 “林先生……”君寒再次开了口,清冷的声音从夹杂在风中传了进来,似乎有种蛊惑人心的味道。“我知道你抓我,是想用我来威胁韩药湮。可是,我已经离开他了,而他,也跟冯以莲结婚了。我跟他再没有任何瓜葛,就算是威胁,也没有多大的作用……” 她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来,这几日,虽然眼前一直都是漆黑的,可她还是根据佣人们来叫她吃饭的次数,算着日子。 她本以为自己真的不在意韩药湮了,可是,偏偏把他结婚的时间,记的那样清楚。应该就是今天了吧?他牵着冯以莲的手,走上了红毯? 冯以莲穿着什么样的婚纱呢?以她的性格,肯定是极尽奢华的吧?也是,只有足够奢华了,才能配得上她的身份,她的容貌。 那韩药湮呢?婚礼上的他,是不是更加英俊帅气了?他会跟冯以莲交换戒指么?会用宠溺的目光望着她么? 想一想,她跟韩药湮在一起这么久,他似乎还没有送过她一个戒指呢。是不是他心里早就知道,他跟她,不会长久? 还有浩浩呢?浩浩怎么样了?他胆子那么小,又那么讨厌冯以莲,像今天这种场合,他一定会不高兴的躲起来吧? 韩药湮大概正忙着宴请宾客们,根本没时间照顾浩浩吧?一想到儿子被人遗忘了一般,躲在角落里哭泣的样子,君寒就觉得整颗心都被掏空了。 可是现在的她,却根本无力去保护儿子,因为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被绑来这座别墅,已经有好几天了,倒没有她想象中的可怕。因为那些佣人们对她还是非常客气的,而且每天还有医生来为她诊治。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发的不安。她虽然没有跟林家明打过交道,可是却也清楚他的为人。他一向狠心毒辣,对自己身边的人都会下狠手,更别说是对她了。 她可是韩药湮的女人,而韩药湮,又把他害的那么惨。不用想也知道,他绝对会利用她来报复韩药湮的。 今天偶然间,她听到佣人们谈论起她的事来,说是医生准备要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打掉,然后给她做手术切除肿瘤。 佣人们说起她来的时候,带着可怜她的语气,她却根本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如果林家明真的要把她的孩子打掉,那就算是赔上她这条命,她也不答应! 既然已经身陷囹圄,她根本没有办法逃离。倒不如拼命一次,赌一把!反正她这条命是根本不值钱的。 “君寒小姐这几天住在这里,怕是还没有得知外面的消息吧?说到底,韩药湮还真是个痴情种呢……”林家明面色凝重,缓缓的道,“今日的婚礼上,韩药湮当众悔婚,让冯家丢尽了颜面,而且还以绑架的罪名,将冯以莲送入了警局,此时怕是正在接受侦讯呢吧?” “什么?他悔婚了?”君寒惊的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本以为韩药湮跟冯以莲此时,正在享受着美满与幸福,却不料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怎么会?他不是一直就对冯以莲心怀愧疚么?又怎么会把她送入警局……”君寒喃喃的自语着,剧情的反转似乎是在她的接受能力之外,让她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林家明微微一笑,“韩药湮的谋划连我也佩服的很呢,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迷惑冯以莲,竟然让她栽了这么大的跟头还不自知。我听说婚礼上冯以莲哭着向韩药湮求情都没有用呢……甚至连冯老爷子,也表明了态度不再帮她……” 这……怎么可能?冯以莲一向都眼尖的很,韩药湮怎么可能骗过她呢?而且,他一向都觉得对不起她,亏欠着她,又怎么可能突然把矛头指向她呢? “可是冯以莲不是为了韩药湮,还跟家里决裂,从楼上跳下去了么?她为韩药湮付出这么多,怎么会引起他的怀疑……”君寒茫然的望着林家明的方向,虽然看不到他,可她仍然想要听到个解释。 “听说冯以莲亲口承认了,她跳楼受伤的事,只是精心谋划的一场苦肉计而已……”林家明一边缓缓的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的向着阳台处走去。 “苦肉计……呵呵……还真是好筹谋……”君寒像失心疯一般傻笑起来。全然忘记了自己还站在阳台的栏杆外,她的心里,只有冯以莲跟韩药湮的这场闹剧。 看来,她的想法还是太单纯了。冯以莲跟韩药湮的较量,她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人与人间的关系,还真是脆弱的可怕…… 林家明突然向前一探身子,紧紧的抓住了君寒的胳膊,而几个佣人也手脚麻利的将她拉了回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扶到了床上。而阳台上的窗子,早在林家明的吩咐下,加上了厚厚的护栏。 “君寒小姐,就凭韩药湮对你的痴情,我也不会轻易让你寻死的。而且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也会想办法保住……”林家明临走的时候,还说了一句,“你可要好好的活着,坚持到孩子出生,没准,你们一家人还有见面的机会呢……” 林家明跟佣人都退了出去,房间里安静极了,仿佛连她也不存在似的。 她静静的靠在床上,耳朵里一直回荡着那几句话,她跟韩药湮,真的还能再相见么? 可是见了,又怎么样呢?她这个样子,又怎么忍心让他看到? 而且林家明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么?如果是真的,那韩药湮悔婚,真的是因为她么? 虽然她在此之前,从未怀疑过韩药湮对自己的感情,但是,从去年圣诞节开始,她的坚定,就慢慢的变了。 一次一次的误会,让她对他的信任,渐渐地消失,因为在她心里,冯以莲真的要比她好上太多太多。 ☆、第274章 保释 就像墨子笙是韩药湮心里的刺一样,冯以莲,就是她心里的那根刺。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一涉及到冯以莲,她就不能再正常的思考。 而且,如果他真的对她那么痴心,为什么在她离开的时候,连阻拦都没有?只是看到自己跟墨子笙在一起,他就转身走掉了? 为什么她离开了这么久,他从来都没有找过她?甚至连她的消息,都不曾打听? 难道他就从来都没有担心过她,没有想过她是不是有苦衷么? 因为爱的太深,所以才更加小心翼翼,以至于小小的挫折,小小的误会,都能在两人之间放大,将那份爱击的破碎不堪…… 王建安正一脸怒意的看着手中拿着的证词,一张脸上阴云密布,属下都不敢喘息。 人刚抓回来一天,就都招认了。他说上次的绑架案,也是他一个人策划的,因为从一个记者朋友那里听说了韩药湮有私生子的事,所以便策划了那起绑架,目的是为了要赎金。 可是最后事情败露,手下的合伙人逃的逃,伤的伤。还有几个被抓了的,把他供了出来,所以他正被通缉着,想要逃出国去也是不可能的。 而这次来婚礼上也是为了报复韩药湮,最好能再把他的孩子绑架了,要点赎金,顺便要求让他离开国内。 犯人说他算盘打的太好,却没想到失了手,被抓了个现形。他还说这件事跟冯以莲没有关系,他也从来都不认识冯以莲,最终把罪都扛到了自己身上。 “真是无法无天!”王建安把证词重重的拍到了桌子上,一腔怒意控制不住的上涌。 他明明知道谁是幕后主使,也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可偏偏,就是拿冯以莲没办法。因为犯人把所有的事都自己扛了下来,而冯以军的证词,也太过于片面。他跟冯以莲的关系一直都不好,如果说把罪名安到她头上能给她点挫折,那也说的过去。 可就是因为太顺利了,反而让人一肚子气没处撒。他本以为这次能定了冯以莲的罪,将她绳之以法的。可是到头来,却一点用都没有。 “队长,冯以莲的律师已经交了巨额保证金,将她保释出去,我们没有借口再关着人了。而且……”属下偷偷的看了王建安一眼,犹豫着要不要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说!”王建安强压着心里的怒意,冷冷的道。 “是……于局长说了,我们这次误抓了冯小姐,需要向她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再去打扰她……”属下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要听不见了。 “真是岂有此理!”王建安一拳捶在桌子上,震的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却丝毫不能减轻他心里的愤怒。 明明就是她犯下的错,明明就是她在背后筹划了一切,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因为他是警察,他必须按照法律程序行事! 可是在金钱跟利益面前,法律算什么?只不过是一张白纸,一纸空文! 而那个站在他们最前面,代表着正义与执法的局长,却与冯以莲同流合污…… 王建安突然觉得无力,自己的满腔抱负,那些支持着他走到今天的使命感,仿佛都在这一个瞬间,被颓然的击倒了。 饶是世上所有人都认定冯以莲有罪又怎么样?她仍然可以花钱打通关系,毫发不损的走出去,站到阳光下。 有时候,就算是普照大地的阳光,也有分辨不出来的阴暗与肮脏。 他的任务,本就是将那肮脏都揪出来,曝晒在阳光下,可是现在,却连这点能力,都没有了。 他看到的一切,都让他痛心,就算他再有能力,也无法凭着一己之躯,与那庞大的力量作斗争。 他第一次有些怀疑,自己选的这条路,到底对不对?如果世界一直都是这样的,那他一个人,又能把整个世界翻转过来么? 他不是英雄,也不是超人,没有办法与强大的恶势力作斗争,也没有办法,还委屈的人,一个公道。说什么公道自在人心,都是妄言!公道在人心又怎么样,人心能把真正的坏人关押起来,让他付出惨痛的教训么? “算了,出去吧……”他摆了摆手,声音也是有气无力。 “那人……” “放吧……胳膊怎么也拧不过大腿……”他这个小小的警官,又怎么可能斗的过局长呢?再多做什么,也只是徒劳罢了。 属下应了吩咐转身离开,他却像是突然间失了所有的力气般,颓然的靠在了椅子上。再看看办公室里熟悉的一切,似乎在他眼中,都有些变质了。 一阵敲门声响起,还不待他应答,属下的声音便传了进来,“队长,冯小姐说想见你!” 王建安微微皱了皱眉头,还是沉声应道,“让她进来!” 话音刚落,冯以莲便推门而入。她还穿着那件奢华到让人咂舌的婚纱,头发却已经被理顺了,大大的波浪卷披在肩头,没有了被抓回来时的狼狈样子。 而那一张本来哭花了的,像调色盘一样的脸,也已经清洗干净,恢复了以往的精致。只是没化妆的她,还是显得有些憔悴,脸色也有些发白。 饶是如此,她仍然高高的扬着头,一副高傲的样子,不客气的在王建安对面坐下。 “冯小姐已经被保释了,可以离开这里了。不知道找我还有什么事?王某跟冯小姐,似乎并不相熟……”王建安冷冷的道。 冯以莲微微一笑,看着他道,“拖了王警长的福,来贵地走了一遭,这要走了,当然得来跟您打个招呼不是。” “这就免了,王某一向清高惯了,不愿意跟冯小姐这样的贵人为伍,也没那个福分。另外,冯以姐以后做事还是少用心思的好,下一次,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全身而退了……”王建安说的时候不动声色,可是心里早就愤懑不平了。冯以莲的容貌再美,看在他眼里,也只觉得丑陋。 就算蛇蝎长着再妖艳的脸,也终究是蛇蝎,变不成人。 “我怎么做事还轮不到王警官担心!您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别自身难保了都不知道……”冯以莲冷笑起来,看着王建安的眼神里充满了嘲讽。 “什么意思?”王建安眉头紧紧的蹙到了一起,冯以莲这是话里有话。 “哈哈,看来王警官还没接到消息呢?那我就先跟您透露一下吧……”她一脸的得意洋洋,“听于局长说,王警官的调令马上就会下来了,好像这次是被调到一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呢,正好,王警官你可以在那里好好的休息休息,顺便把这个不知道变通的死脑筋也换一换,省得再得罪了别人,下一次,王警官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说不定会被调到哪个鱼塘做看守呢……” 王建安一愣,果然,跟他预料的一样。他早就知道,这个姓于的不会让他在这个位置上多待的。毕竟他跟前任君局长走的那么进,早就是于局长的眼中刺了。 而且他平时做事太过于刚正,早就得罪了不少的人,趁着这个机会,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告了他一状呢。 冯以莲见他脸色沉了下来,似乎有些慌张失落,便觉得甚是出气,不由的笑的更加灿烂起来。“王警官,短时间内,我们怕是没有机会见面了呢,还请保重身体,别为了这点小事就气坏了身子,那样可就太不值了,我还等着王警官你再回来H市来呢……哈哈……” 说罢,提着那满是耀眼钻石的华丽裙摆,起身离开。就他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民警,也妄想着把她拉下来?真是做梦! 她冯以莲是什么身份,随便一出手,就能轻易要了他的小命!像他这样不知变通的蠢货,迟早也会被踢出局的。 看着她满面春风的离开,王建安只觉得心里似是堵了一口抑郁之气,却怎么也发泄不出来。这个案子,最终还是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么? 韩药湮早就说要请成薇吃饭,为她接风洗尘的,却一直到三天以后,才有了时间。毕竟这次婚礼上的事,他闹的太大,光是跟公司里的那些老顽固们解释,就说得口干舌燥的。 而且因为这场联姻没有结成,韩氏的股票也再一次震荡起来。只不过,这次却跟以前不一样,有了好转的迹象,竟然慢慢的开始了回升。 不知道是因为冯以莲的事对冯家造成了影响,还是那些合作商们看到了韩药湮的狠辣手段,竟然都有了要跟他重新合作的意向。 所以公司里的事忙的不可开交,而浩浩也再次被托付给了于安然,因为安然说她的两个孩子吵闹着要跟浩浩哥哥玩,感情甚是深厚。 成薇闲来无事,便几次跑到墨家去找君寒,可是都被管家挡在了门外,说不清楚君寒小姐的事。她又去了墨子笙的公司,却也没有见到墨子笙的人。听他的助理说,墨子笙这段时间到国外出差去了,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第275章 醉酒 韩药湮给她打电话说请她吃饭的时候,她正从君笙出来,因为她不相信助理的话,想要在大厅等墨子笙。可是等了一天,还是没见到他的人。 心有不甘的打了车到跟韩药湮约好的地方,韩药湮早就已经到了。看到她来,便笑着向她招了招手。他今日没有带浩浩来,说是一下班就给她打的电话,还没来得急去看浩浩呢。 “不过浩浩也不想见我,他总觉得妈妈是因为生我的气才离开的,所以一直对我有抵触心理。”韩药湮苦笑着道。 “小孩子心里其实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他只会根据自己看到的,去判断好坏。所以这件事在你看来似乎有很多难开口,难以置信的地方,也是在他心里,却一直认为是你把小寒气走了。” 成薇淡淡的道,“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他会觉得,明明是爸爸错了,只要向妈妈道歉,妈妈就会回来了啊。可是为什么爸爸就是不道歉呢?他想不通,所以就会怪你。但是对大人来说,要道歉,就要分清楚到底是谁的错,而且也要看看能不能放得下这个面子,先咽下这口气,还有关两人之间的信任啊,感情啊,甚至包括第三者间的问题……” “对不起,我说的太远了……”成薇吐了吐舌头,韩药湮笑了笑,却没说什么。 其实他知道,她说的很对。也许君寒离开的这件事,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可是,一旦牵扯到墨子笙,牵扯到君寒对他的感情,他就没有办法淡定。 成薇并不会喝酒,可还是陪着韩药湮一直干杯。韩药湮笑着打趣,虽然他跟成薇认识这么多年了,但是还真没有像今天这样坐在一起喝过酒呢。 成薇笑道,“是啊,也许是这些年,我们都在为了一些不必要的事情忙碌吧?忙到连这样坐下来谈心休息的时间都不曾有。” 她总是在说君寒的好话,想要唤起韩药湮心里对君寒的爱来。想让他想办法,找君寒回来。 韩药湮被她说的心里有些苦涩,便也悄悄的将话题转到了林书寒的身上,因为婚礼那天,他是见到林书寒跟她在一起出现的。只不过当时情况太乱了,就没有机会跟林书寒道谢。 两人表面上和和气气的,可总感觉有种暗流在涌动。暗中“较量”了一番过后,成薇终于是不敢再问君寒的事了。 毕竟她再怎么着急,再怎么想撮合他们两人,也得让当事人自己来才行。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外人,在韩药湮跟君寒的爱情里,丝毫插不上手。 哪怕她是为了他们好,可她也知道,感情的事,强求不来。两个人间的事,别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理解的。幸福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而且,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墨子笙与冯以莲这两个名字,是像地雷一样的东西,不能轻易的提起与触碰。就像是他们各自心里的伤,心里的刺一般,拔不出来,却总会隐隐作痛。 就像林书寒于她来说,是一样的。不管她再怎么忘记林书寒,只要一听到这个名字,她的心,还是会痛。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暗伤,哪怕对最亲近的人,也不会轻易的显露,就算是自己,也不会轻易触碰。总是希望把它掩埋在心底最深的角落,让岁月的青苔覆盖,不见阳光,不经雨露,以为这样,有一天,这伤口就会随着时光渐渐淡去。 因为时间是世界上最好的良药,它不仅治愈我们的伤口,抚平我们的悲哀。甚至让那些曾经刻骨的爱恋,也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那些让她遍体鳞伤的夜晚,那像皮鞭一样,重重的抽在她身上的腰带,还有那个像来自地狱恶魔一般的林书寒,都已经随着时间,慢慢的变淡了。 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年,她背上手臂上的伤口,也早已经结痂,愈合,恢复了如雪般的细腻白净。 身体上的伤口愈合的很快,只要好好的照顾着,就会忘记从前的伤痛。 心里的痛虽然更加难愈合一些,可终究,也还是坚强的愈合了。 现在,再听到林书寒三个字,她的心里虽然也会痛,却比四年前,要好上太多。那个时候,只要听到有关于他的一点点消息,她就会心痛的连呼吸都觉得艰难,甚至彻夜不眠。 而现在,她竟然也能笑着说起他的名字了,就好像以前发生的事,只是一个属于别人的故事,而她,则是一个念故事的无关人罢了。 成薇的脸红扑扑的,像是熟透了的红苹果一般。她的一双大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在灯光下闪着明亮的神彩。 “我记得小寒跟墨子笙离婚的时候,特别艰难。有一次,她还问我,如果当初没有选择墨子笙,而是选择了你的话,结果会不会有什么不同?她还问我,是不是她才是那个最坏的人?明明知道别人不爱她,还非要去争,去抢……”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来,又喝了一口,辛辣的酒味呛的她眼泪汪汪的,“你还记不记得,伯母的葬礼上,她跟你说的那些绝情的话?其实那根本就不是她的真心……她……她说她已经欠你太多了,不能再拖累你……” “韩药湮,小寒她从小就太过于要强,总是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背负,其实她根本就没有那么坚强的,你知道么?她那么善良,宁愿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别人的……小寒她……她就是个傻瓜……” “其实,四年前她离开的时候,让我跟她一起走的。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她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可是她不让我告诉你……她说她配不上你,不能再让你为难,也……也不能拖累你……不能毁了你的一生……她说她只要远远的看着你……看着你幸福就好……” “韩药湮……你说小寒,她……是不是个傻子?”成薇大笑了起来,抱着杯子不撒手,“哈哈,傻子……” “成薇,你喝醉了!”韩药湮眼眶早已经泛红,他伸手抢过了成薇的杯子,不想让她再喝了。 是啊,君寒就是个傻子,一个只考虑别人,不考虑自己的傻子!可他韩药湮,不也一样么?他竟然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相信,还一直自怨自艾的怪她狠心,怪她欺骗了他,他才是个十足的傻子! 那天晚上,他竟然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跟墨子笙离开!他就是个窝囊废!是个不配得到爱情的孬种! “韩药湮,我问你啊……为什么……为什么两个明明都爱着彼此的人,却……却不能在一起呢?你说到底为什么?明明相爱……却非要彼此折磨?韩药湮,你告诉我好不好?” 韩药湮结了帐,扶着成薇出去,成薇像只树懒一样吊在他的手臂上,一边喋喋不休的问着他。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酒店……”韩药湮站在路边给司机打电话,成薇却嫌他无趣,直接放开他,自己沿着路灯向前走去。 路旁的花坛里,开着大片大片的花儿,成薇就弯腰折了一朵,自顾自的掖到了耳朵上面,还在路灯下转着圈,像一个快乐的孩子。 她轻巧的跳到花坛上,沿着花坛的边沿走着,本就喝多了酒,走路有些摇晃,却仍是坚持着,伸开双手掌握着平稳。 看着她摇晃着似乎马上就要摔下来的样子,韩药湮有些提心吊胆,正要跟上去,却见一个身影已经出现在成薇身边,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我没醉!你看,我还能走直线呢……”成薇轻轻甩了甩手,想把抓着自己的手甩掉,却没有成功。她便有些不服气,嘟着嘴想要抗议,她根本就不用他担心的。 韩药湮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人,一个像孩子般站在花坛上,一步一步,走的摇摇晃晃。另一个,像是宠溺孩子的家长般,紧紧的抓着她的手,帮她保持着平衡。 她专心看着脚下的路,可那个人,却转头看着她。脸上明显的带着不耐烦,却仍是小心翼翼的跟着她,眼中似是涌出无限的宠溺。 那样的两个人,在此时的路灯下看来,却像一部关于青春,关于初恋的偶像剧一般唯美。韩药湮本来要说出的话,就那样被他咽了下去。 似乎是知道他的担心,林书寒随意的摆了摆手,却仍是没有回头。那随意而又高傲的样子,真是像极了他的作风。 韩药湮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开。他知道,成薇并不用他担心,也会有人好好的照顾她。 四年前他在成薇家里见到的那一幕,似乎还浮现在眼前。那样绝情而冷漠的男人,像个残暴的统治者一般,尽情的伤害着像是可怜的羊羔一般的女孩儿。 他曾以为,林书寒一定是不爱成薇的,或者可以说,他根本就是恨她,借用她来发泄自己压抑的情绪。要不然,怎么可能那样对她?把她伤的那样重? ☆、第276章 有缘 可是现在,韩药湮的想法却有些改变了。爱,是一种用行动来表达的感情。它有几万种表现的形式。 有的人,把爱表达的很唯美,很含蓄,也很浪漫。可是有的人,却不知道该怎么样去表达。所以,便会在不经意间,就把爱变成了伤害。 如果说爱是带刺的玫瑰,那么,两个相爱的人彼此靠近,就会被对方的刺,刺的遍体鳞伤。不成熟的人,便会想着把对方的刺除去,以为那样,就可以更加的接近对方。 可事实却是,被除去了刺的一方,会承受更大的伤害。 真正的爱情,并不是要对方改变什么,而是两个人相互容忍,找一个合适的距离。既能靠近彼此,又不会伤害到他。 只不过,学会爱,懂的爱的过程,非常艰辛。有很多的人,会受不了这样的痛楚,而选择放弃。也有的人,会为此,选择了那条伤害对方的路。 但是那伤害,也不是他有意而为之,只是因为爱的太深,所以才会伤的那么深…… 韩药湮能感觉出来,林书寒心里,是深爱着成薇的。就算是他隐藏的再深,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感情,是骗不了人的。而成薇,也忘不了林书寒。要不然,也不用整整走了四年以后,再回到这个让她心痛的地方了。 可是,他能看懂林书寒跟成薇的心,又有什么用?他连自己的感情都理不清楚。 夜风一吹,成薇的头似乎更晕了,连脚下的路,都有些晃动起来。她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云端一般,有种身体不随心意的感觉。 可她似乎是在赌气,就是不从花坛上面下来,像个倔强的孩子想要争取好成绩给家长看一样,让人哭笑不得,却又毫无办法。 “都说了,我没喝醉,你不用扶我啦……”成薇一脸的不耐烦,狠狠的瞪了身边的人一眼,韩药湮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可是话还没说完,她的眼神就怔在了那里,然后慢慢的放大,瞪的比天上的月亮还要圆。眼前的这张脸,怎么会是林书寒呢?明明就是韩药湮啊,难道她真的喝醉了? 成薇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凑到他跟前看了几眼,没错啊,就是林书寒。 她眨巴眨巴眼睛,有些郁闷的道,“看来真的是喝醉了,竟然出现幻觉了……”说罢,直接从花坛上一跃而下,跳到了地上,身体踉跄了一下才好不容易站住。 林书寒怕她摔倒,一直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却被她使劲的推开,还瞪了他一眼,“好了,我承认我喝醉了,所以……本姑娘要回去睡觉了,再见!” 说罢,一脸豪气的大步向前,丝毫不顾身后的人一脸无语的样子。 看着她这么活泼又自然的样子,林书寒嘴角竟不知不觉的,勾起一抹笑来。其实,这样胡闹的成薇,看起来才更加的真实,更加的合他心意呢。 他紧走几步追了上去,拉着成薇就向停车的地方走去,“我送你回去!” 成薇却一边推着他的手,一边向后挣扎着,几乎要坐到地上,“你干什么?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可要叫人了……救命啊,有色狼……” 成薇这么一喊,还真就有人停了下来,向着这边看过来。甚至有一对散步的夫妇,打算上前盘问。 “他是坏人,我不认识他……帮我报警……”成薇向那对夫妇投去请求的目光,一双大眼睛眼泪汪汪的,很是可怜。 “别闹了!我送你回家!”林书寒脸上已经有了怒意,弯下腰来想要把她横抱起来。成薇却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怎么也不肯让他抱。 “林书寒你无耻!你别碰我……”成薇一根一根掰他的手指,却发现他的力气大的惊人。 “我无耻?也是,薇薇,我无耻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更无耻一点给你看!” 林书寒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来,突然俯身向下,一张俊美的摄人心魄的脸靠的越来越近,吓的成薇一怔,似乎连呼吸也忘记了。 突然,她狠狠的一口咬在了林书寒手上,疼的他尖叫一声收回了手,成薇却用力一推,直接将他推的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而她,双手撑地爬了起来,身手矫健的转身就跑。 林书寒根本没想到她竟然敢咬他,又没防住她的“突然袭击”,感觉屁股都快摔肿了。这个女人也太胆大妄为了吧?竟然也对他动手! 若是放在四年前,一见他满脸愠怒,她早就吓的蜷缩在一边,瑟瑟发抖了。可是今天她竟然敢咬他…… 她还真是变了呢……还是说,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站在不远处的那对夫妇,看着他们两人间的吵闹,又看到成薇跑远,这才相视一笑。从字里行间都已经听明白了,只是一对小情侣间的吵架而已,他们两个人,从前似乎也曾这样吵闹过吧? 看那对夫妇走远,林书寒才缓缓的站了起来,看了看留在手上深深的压印,再轻轻揉一揉摔疼的屁股,原本一腔激将爆发的怒火,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一点也发不出来了。 经过刚才这么一闹,成薇的酒劲似乎也过去了一些,头也有些清楚了。 她一路跑回了酒店,心里却依旧愤愤不平。林书寒是从哪蹦出来的?他凭什么要送她回来?他是她的什么人啊? 就算她喝醉了,也轮不到他管!他不是一向都只会欺负她的么?怎么今天偏要出来装好人? 她好不容易把他忘记了,他为什么还要冒出来?他明明就把她当作别人的替代品的,还来找她做什么?是来笑话她的么? 打开冰箱拿出水来,灌了好几口,心里的烦躁才勉强的散去一些。她到浴室去放好热水,正打算好好的泡个热水澡呢,房间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刚接起来,就听到前台小哥的声音,“成小姐,大厅有位先生说要找你……” “不见!”还不待他说完,成薇就怒气冲冲的挂了电话。眉头一皱,把电话线都拔了下来。这回看他还怎么打进来! 进了浴室,看着镜子里那张依旧美丽的脸蛋,她的心头却浮上一丝失落。已经四年了啊,时间过的可真快。幸好,她的眼角还没有细纹,可是再过几年呢?她就会老了吧? 其实,她不怕自己变老,只怕,老了以后却没有人陪。那种孤独的日子,她真的不喜欢。 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心里的烦躁便几乎烟消云散了。可是那个讨厌的人还是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一闭眼就会蹦出来。 她在床上翻腾了半天也没有睡着,干脆起身走到了阳台上,吹吹风,或许心情能够好一些。而且,H市的夜景还是很美的,灯火灿烂辉煌,有种梦幻之城的感觉。 略微带着些凉意的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却也带走了她心里的憋闷。她似乎又寻到了那久违的平静与放松,脸上也渐渐浮起一抹微笑来。 可是突然,后背一阵发凉,成薇心下一寒,不自觉的转头看去,就看到了那张如妖孽一般俊美的脸。 与她相邻的房间阳台上,林书寒正一脸惬意的靠在那里,手中还执着一杯红酒,正邪魅的冲着她笑。 “这位小姐,如此良辰美景,何不共饮一杯呢?你我能在此相遇,难道不是莫大的缘分么?” 他嘴角含着淡淡的笑,眼角眉梢,都似桃花一般妩媚,可是看在成薇眼中,却像是烫手的山药一般,避之唯恐不及。 她稍稍怔了一下,便转身向房间里走去。疯了,林书寒今天肯定是疯了!他一向都那么高高在上,今天怎么如此纠缠不清了呢? “薇薇……”他突然出声唤她,语气是说不出的温柔。 成薇脚下一顿,似乎有些留恋这样的温柔。她在心里不住的对自己说着,进去!他是个疯子,不能理他!他会伤害你的! 可是脚下,却根本就迈不开步子,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也不动。 “刚才为什么挂电话?”他的声音传来,却似乎带了淡淡的愠怒。成薇不由的转头看他,他的一头碎发被夜风吹的有些凌乱,可那双眸子,却越发的明亮,像是夜空中闪烁的最亮的那颗星星一般,吸引的她移不开眼。 “这位先生,我跟你好像并不熟。”成薇微微一笑,冷冷的说道。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跳早就超过了一般的频率,似乎马上就要从喉咙里冲出来一般。 果然,林书寒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可是眼中预料的残暴并没有出现,反而,浮上了一抹说不出来的忧伤。 墨绿色的爬山虎爬满了整面墙壁,连阳台上也披上了一层绿意。身着一身白衣的林书寒站在其中,就像开出的洁白的花朵一样,清冷而带着幽香。 若是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是与平时一样的残暴与愤怒,那她倒觉得正常。 ☆、第277章 神医 可偏偏,他像个忧伤的少年,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忍不住心疼。 虽然她选择把他从记忆里删除,也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的瓜葛,可是看到他流露出这种神色来,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虽然她明知道这不忍,会将她再次带回那段可怕的过去,会再次让她深深的沦陷。 “薇薇……你等下。”他话音未落,身体就已经先行行动了。身材高大,却略显纤薄的他,只是一跃,一跳,便已经轻巧的从相邻的阳台上跃了过来,落在了她身边。 爬山虎墨绿的汁液,沾染在他的白色衬衫上,他却也没有注意到,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她,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你……多危险啊!要是掉下去怎么办?”成薇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张小脸上已经满是担忧。 “你这是在关心我?”林书寒嘴角向上一勾,笑的一脸挑衅。 成薇微微蹙了眉,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今天偏偏不放过她?只是把他忘记,就用了整整四年,难道他还想让她再赔上一辈子的时间么? “林书寒,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放过我好不好?我已经把过去都忘记了,你为什么还要来苦苦纠缠呢?我不过是一个替代品而已,既然已经没有用了,就把我扔掉吧,好不好?” 只是说出这些话,她的身体就已经有些颤抖了。若不是他步步紧逼,她是绝对不会说出这些来的。 林书寒脸色一沉,眸子里的暴戾再次涌了上来。她说已经把他忘记了么?她把他林书寒当成什么?是想忘记就能忘记的么?只是四年不见,这个女人就胆大妄为到了这种地步么?竟然敢开口跟他提条件? 她是觉得自己有资格对他下达命令了么?还是打定了主意他不会动她? 林书寒只觉得心中气血上涌,那股被他隐藏了已久的暴戾之气再次现世,有种想要把面前的人儿毁掉的冲动。 “扔掉?凭什么?我不用的东西,宁愿毁掉!”他的眼神中似有狂风暴雨,而成薇就是那其中的一棵小树,在暴风雨的肆虐下,拼命的想要守护着自己脚下的土地。 “你无耻!林书寒,你以为你可以主宰别人的命运么……” 成薇的后半句话还未说完,就已经被疼痛生生的咽了回去。林书寒伸手紧紧的捏着她的下巴,因为太过用力,疼的她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仿佛就在这一瞬间,他就又变回了四年前那个残暴无情的暴君,而她,就是那个任他鞭笞,任他发泄的工具! 他跟她之间,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过爱情,有的,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和他的自私无情。 看着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林书寒只觉得心中烦躁更甚,似乎有什么不安分的因子,在他的血液里暴走,连带着他的双眼都变得通红起来。 “四年前,你跟他们走的时候,我就说过……”他的手一点一点加大了力气,成薇只觉得下颚骨似乎要碎裂了一般,疼的她生出一身冷汗。 巨大的恐惧瞬间将她席卷,四年前的回忆如开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将她冲的头昏脑胀。 而他的目光越发阴冷,一字一句的,似乎带着铁血与暴戾,“你若是走了,这辈子,就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成薇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将发丝紧紧的贴在肌肤上,显得仓皇而又狼狈。 她的牙齿似乎都在打着冷颤,眼前那张俊美的面容一点点放大,逐渐变成了一个恐怖的恶魔,张着血腥大口,似乎要将她吞没…… 看着她惊恐的样子,林书寒心里,却没有了四年前的痛快,只是越发的疼痛起来。他一步一步逼近,手上却依旧用着力气,将她缓缓的推向房间里。 她的身体都在颤抖着,那一双好看的眼睛,却没有了刚才的耀眼与生机,只有满满的恐惧。似乎他是一个比鬼神还要可怕的恶魔一样,她恨不得远远的逃开…… 林书寒皱着眉头别过脸去,他不想再看到她这种惧怕他的样子,可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说,我该怎么折磨你才好呢?”他冷笑一声,手上突然用了力,将她往沙发上一推,却不想她脚下踩到了垫子,向后一滑,整个人已经重重的摔到了地板上。 成薇只觉得身体一个失重,接下来便是一阵天旋地转,似乎整个房间都在顷刻间颠倒了上下一般。 紧接着,她感觉到后脑重重的撞到了什么,似乎是地板吧?那么坚硬又平整?似乎被钝器击打了一样,又似乎把她的脑浆都震了出来。眼前冒出一片金星,耳朵里却嗡嗡作响,如金戈铁马一般,连她的胃里都开始翻腾了起来。 “薇薇……”林书寒没料到她会被推倒在地,也没料到自己下手竟然会这么重。他冲过去时为时已晚,那声重重的倒地声还回响在耳中。 她倒在地上,还抽搐了几下,那张苍白的脸几乎毫无血色,而后脑处,竟然沁出了一抹殷红…… “薇薇……薇薇……”他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在怀里,大声的唤着她的名字。她努力的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似乎低声的呢喃了一句什么,便又晕了过去…… 林家明坐在客厅里,有些不自在。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小时了,要见的人却还迟迟没有出现。 正在他起了烦躁,想要起身的时候,却见客厅后面的门被推开,两个十岁左右模样的孩童推着一辆轮椅走了出来。 而那轮椅上坐着一位“仙风道骨”模样的年轻男子。他身着一件浅白色中式长袍,身形纤弱,却又笔挺而坐。那张清秀的脸上,是一种难得的云淡风轻。 长长的睫毛微垂着,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却又让人觉得,他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就如同长在深山中的竹子一般,清雅幽静,不争不抢,不喜不悲。与他相比,坐在一边的林家明,就显得世俗而肤浅。 不待他先说话,年轻男子就开了口,“我只是擅长中医针灸罢了,林先生说的病症,实难医治,还望另请高明。” 尹清月说罢,便垂了眼不再作声,两个孩童立在他的身后,像是护着他一般,小心翼翼。 林家明冷笑一声,“我原以为尹家代代都是神医,却不料到了公子这里,倒埋没了。难道公子是怕医治不好,败了尹家的名声?” 尹清月闻言抬起头,一双深灰色的眸子看向他,眼神却是平静的异常,不带有一丝感情与波动。似乎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处山水,一株绿植。 “林先生以为这样说,就会激怒我么?”他淡淡的开口,仍是不带一丝的情绪,“想让我出手,也可以,不过,我要一样东西。” “公子请讲。”林家明见他松了口,轻轻挑了挑眉,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我要那个女人身上的一个东西,但是,要在治好她之后再拿。”尹清明的声音依然平静如水,似是山间的溪流一般,叮咚悦耳。 林家明略一思量,反正他用那个女人,也是来威胁韩药湮,把他击溃的。她身上少了什么东西,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不死就行了,反正她只是一个工具而已,留她一条命,已经算是仁慈。 “好,一言为定!”他微笑道。 “既如此,明日凌晨,我会去看诊。林先生慢走,不送。”尹清月淡淡的道了一句,右手轻轻的在轮椅上叩了两下,身边的孩童便会了意,缓缓的推动轮椅,向着客厅外面走去。 看着三人的背影在转角处消失,林家明只暗自觉得新奇。尹家人一向都清高自赏,行事怪异,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这次为了那个女人的病,他竟然会委身前来尹家,还真不像他平日的作风。可是,那个女人毕竟是用来压倒韩药湮的有利“武器”,当然要让她活着了。 至于活的好不好,那可就不是他能担心的了。留她一命,已经算是给足了韩药湮面子。 正想着,已经有佣人来带路,林家明便跟在后面一路蜿蜒,出了尹家的宅院。 自从婚礼上那场闹剧之后,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了。天气也一天比一天的热起来。 公司里的事渐渐的步入了正轨,韩药湮便交移给了杜悦几人,自己忙里偷闲,在家休息起来。 他又去于安然那里把浩浩接了回来,这次浩浩倒没有像以前一样执拗,乖乖的跟了他回家。只是脸上的表情,依旧有些落寞,而且话也比以前还要少。 因为韩老爷子一直想见孙子,所以韩药湮特地带了浩浩前去,虽然浩浩一句话也不说,连爷爷也不肯叫,可韩老爷子还是乐得合不上嘴。 为了哄浩浩高兴,韩老爷子特地让人在后花园里做了秋千跟滑梯,一吃过午饭便带着浩浩一起去玩。 ☆、第278章 神医 小孩子忘性大,前一秒还闷闷不乐的,可是一看到玩的东西,便马上就投入进去了。 韩老爷子似乎也一瞬间回到了孩童时代,陪浩浩玩的不亦乐乎。 韩药湮坐在椅子上,懒懒的晒着太阳,一边看着爷孙两个玩闹嬉戏,竟然觉得颇有乐趣。说实话,韩老爷子一向都摆着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像这种哈哈大笑的时候,也只有在韩药湮小的时候才有印象了。 只是一想起君寒来,他的心里就酸涩不安。她真的就这么狠心么? 他跟冯以莲在婚礼上的这场闹剧,早就在H市传遍了。而且婚礼上浩浩还发生了危险,差一点被坏人伤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难道都不知道么? 还是说她早就已经听闻了,却是根本就不关心,根本就无所谓? 他听成薇说,墨子笙带着君寒出国去散心了。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是不是当初听说他要结婚,所以她故意避开了? 还是自己想多了,她的离开只是因为想要跟墨子笙在一起,根本就与他无关? 可是现在,她应该是很开心的吧?毕竟她曾经那么爱墨子笙,而他此时,又对她那么好。 她跟墨子笙在一起的时候,会偶尔有不开心的时候么?会经常的走神么?会偶尔的想起他跟浩浩么? 她会不会想起他们在一起时的快乐,会不会对夏天在夏威夷举行的那场婚礼,有那么一点点的期盼或者遗憾? 午后的阳光热烈而灿烂,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那边玩的不亦乐乎的爷孙两人,不时的传来一阵阵欢笑声。 可是再热烈的阳光,也照不进韩药湮的心里。似乎是有一层厚厚的寒冰,把他的心他的世界,都封了起来,感受不到外界的变化。 说到底,还是他欠她更多一些吧。 她他生了个这么可爱的儿子,为了不拖累他,甘愿孤苦的独自抚养浩浩,整整三年间,她吃了多少苦?有过多少害怕? 而他,却一点都不知道,甚至还一度那么恨她。当她需要钱的时候,他还把她当作情人,当作女伴,在冯以莲面前侮辱过她。 哪怕她回到他身边了,他也从来没有给过她一丝一毫的安全感,甚至连一场婚礼,一个名分,都没有给过她。 他曾经以为,他跟她,还会走很远的路,还会有以后,和以后的以后。 是谁曾说过,相爱容易,相守难?在时间和相守面前,爱情和信任,都显得太过于脆弱,太过于不堪一击。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永远的,失去了她。似乎连那曾经拥有过的美好瞬间,都只是一个恍恍惚惚的梦而已。 韩老爷子拉着浩浩的小手,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立刻就有佣人端上了点心和冷饮,浩浩吃的像只小馋猫一样。 “已经跟国外的机构联系好了,等下个月,我就带着浩浩过去。你公司里事情忙,就留在这边吧。”韩老爷子一脸慈爱的摸着浩浩的头,说道。 他早就从韩药湮那里听说了浩浩的病情,也按着韩药湮所说的,派人与国外的那家治疗机构作好了沟通,他韩家可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孙子,当然要让他健健康康的长大才行。 韩药湮点了点头,“也好,您也趁着这个机会,多出去散散心。整天在家里闷着,对身体也不好。” “那是以前,现在啊,有了浩浩,我身体好着呢!我还指望着,看我的宝贝孙子成家立业呢……哈哈……”韩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有些生疏的帮浩浩擦掉沾在脸上的饼干沫,眼角眉梢,都是浓到化不开的疼爱。 听韩老爷子这么说,韩药湮到是放心多了。对于老人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心态了。只要心态好了,身体自然也会跟着精神不少的。 “妈妈……不陪浩浩……去么?”虽然爸爸跟爷爷的话中并没有提到要去做什么,可是浩浩却精明的很,早就猜出了他们的意思。 而且,他可清楚的记得,妈妈曾经说过,不管去哪,都会陪着他一起的。 所以他想问爸爸,是不是出国的时候,妈妈就会回来了。 “浩浩是不是很想妈妈?”韩药湮摸了摸浩浩的头,问道。 “恩!想……爸爸……想……想妈妈?”浩浩眨着一双如宝石般明亮的大眼睛反问他。 韩药湮微微皱了下眉头,苦笑了一下,“想,爸爸也想妈妈了……” 他自己都有些惊讶,这句话,竟然真的从他嘴里说了出来,或许,这才是他心中真正所想的吧? “等浩浩的病治好了,妈妈就会回来了,所以浩浩乖乖的,让爷爷陪着去,好不好?”他把浩浩抱到腿上,看着小人儿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浩浩大大的眼睛忽闪了半天,又看看了坐在一边,一脸期待的韩老爷子,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韩老爷子竟然松了一口气。再看韩药湮,似乎也跟他一样,对小人儿难得的听话懂事,很是感激。 真是没想到,他们这执拗的父子两人,竟然会被这么一个小家伙牵着鼻子走……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连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就有一辆车,停在了林家别墅外。 车门打开,两个十岁左右的孩童先下了车,又取出一副轮椅来,然后才把尹清月搀扶下来。 他的腿并不是完全的残疾,只是从小体弱多病,双腿没有力量,不能长时间站立走路罢了。从小就坐在轮椅上,倒也习惯了。 孩童小心的扶着他坐在轮椅上,又细心的在他腿上盖了一条薄薄的毛毯,这才推着他进了大门。 别墅里灯光熠熠,林家明特意起了个大早,坐在客厅里等着他。而他的身边,君寒正一脸紧张的坐在那里。 她听林家明说了,今天会有一个医术高明的“神医”来帮她瞧病,君寒表面上装作高兴的样子,可实际上,却害怕的很。 林家明虽然向她保证,不会伤她肚子里的孩子,可她也是医生,她知道要治她的病,就必须把孩子打掉。就算是“神医”又怎么样,难道还能鱼与熊掌兼顾么? 若是那样倒也罢了,如果他敢伤害她肚子里的孩子,管他是不是“神医”,她都不会轻易的妥协。 尹清月在管家的带领下,径直到了客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睛不好使了,她的耳朵就变得比以前还要灵敏一些。 君寒早就听到了脚步声,还有似乎是轮椅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便不由的抬头向前看去,想要努力的看清楚那位“神医”。 可饶是她睁大了眼睛,也只能看到一片漆黑,而那位“神医”却是漆黑中的一点点浅白。 “尹公子真准时,现在天色还未亮呢。”林家明看了一眼窗外蒙蒙亮的天色,缓缓道。 尹清月浅浅的颔首,目光却早已经从林家明的身上移开,落在了坐在一旁的君寒脸上。她长得并不是那种公认的美女,可是看上去,却也让人觉得舒服。 尤其是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像是小孩子的眼睛一般,干净的不染一丝尘埃。 尹清月满意的点点头,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他这一趟,还不算亏本。 因为他的小妹发生了点意外,双目失明。而她又一向心高气傲,不会接受那些来路不明的眼睛捐献,所以他便订下了这么个规矩,要从被他治好的人身上,拿走一样东西,而那样东西,就是眼睛。 他治好的病人无数,可敢把眼睛给他的,还真没有。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却让他那平静的如山水一般的心,有了些许的波动。 如果把这双干净的眼睛给了小妹,那她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心中有了计较,他便也不再耽搁时间,直接转向林家明问道,“我让林先生准备的东西,不知道准备齐了没有。” “都已经备齐了,按尹公子你说的,一样不少,不过准备这些东西,还真是费了不少的事呢。”林家明微微一笑道。因为尹清月要的东西里,有几样是一般医院里没有的,他是特意从国外买来的。 光是治这个女人的病,就这么麻烦,这笔账,他都要好好的算在韩药湮的身上! 尹清月点了点头,面色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淡淡的道,“好,那可以马上开始了。” 说罢,便示意两个孩童将他推到手术室去。 “等一下!”君寒却突然站了起来,沉声道。 她看不到尹清月的样子,只能朝着那一抹浅白的方向道,“尹公子,手术必须现在就做么?能不能再过几个月?” 尹清月看着这个一脸认真的女人,却觉得她的问题蠢到了家。 “你若是能活到那个时候,我倒没意见。”尹清月冷冷的道。他有些不能理解,这个女人都病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会问这种问题呢?难道她对自己的身体,反应迟钝到这种地步么? ☆、第279章 唯一办法 他的话说的并不好听,也很直接,可是君寒却并不在意,她微微皱了眉看向他,“那做手术的话,是不是会伤到我的孩子?” “你怀孕了?”似乎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面无表情的尹清月,微微皱了眉头,一双灰色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惊异。 怪不得她会想再拖几个月,原来,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 “是啊,已经四个月了。”君寒说到这里的时候,左手下意识的轻轻护在腹部,那里已经有了微微的隆起。 因为她太瘦了,而且又穿着一件有些宽大的睡裙,所以不知道的人,并不能看出来她已经怀有身孕。 只是这样轻轻的抚摸着小腹,她的脸上就散发出一种慈母般柔和的光来,似乎此时的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可是,这幸福却来的太过于危险,又太过于脆弱。以她现在的身体,既要把病治好,又要把孩子留下,几乎是根本无法做到的。可是,她又不愿意放弃。作为母亲,她根本没有资格剥夺这个小生命的生存权利,只能尽自己的一切能力来保护他。 可是尹清月却根本感觉不到她心里所想,只是冷冷的道,“如果要做手术,需要先把孩子拿掉。” “不行!不能动我的孩子……”君寒失声大喊起来。 “不动他?那你们两个一起丢了性命好了。正好一尸两命,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尹清月的话说的刻薄,可也是实话。 君寒自己就是医生,她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不过了。病情比她想象的,要恶化的严重。以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她根本就没办法坚持到孩子生下来,最坏的情况,就像尹清月说的那样,她跟孩子哪个也活不成。 可若是把孩子拿掉,只有她做手术的话,那么还会有机会手术成功。到那个时候,她就能活下来,也会有机会再见到韩药湮,再见到她的浩浩。而且说不定,以后,她跟韩药湮,还会再有别的孩子…… 可是,那就代表着,她必须将这个已经有了雏形的胎儿生生的杀死,剥夺他出生的机会…… 不,她没有这个资格!她不能亲手把自己的孩子杀死!哪怕还未谋面,可是她早已经感觉到了那个小生命的存在啊。 她紧紧的咬着嘴唇,眼神在起初的惊慌失措后,却很快的镇定了下来。她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这个所谓的“神医”,想要看看他,是不是值得自己相信的人。 可是良久,却仍然只有一片浅白的影子,似乎在宣告着她根本就毫无选择。 “君寒小姐,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命吧,若是你连命都没了,生下这个孩子来做什么?让谁来照顾?而且,世界上根本没有两全齐美的办法,既能做了手术,又不会伤到这个孩子,哪有那么美的事?” 林家明早就按捺不住心里的怒火了。可是看在尹清月的面子上,他只能竭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而且这个女人太过于刚烈,若是把她逼急了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那他可就连向韩药湮示威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么好的一个“工具”,他是绝对不会白白放过的。 尹清月面色不改,眼神平静。可是心里也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这样垂死挣扎的人,他见得多了。越是生了重病的人,就越是贪婪,你给他个希望,他就会要求更多。 “有!有办法……”君寒终是咬紧了牙关,开口说道。 “恩?什么意思?”林家明没想到她竟然接了话,不由的一脸诧异的反问道。 一听到她的话,一直面无表情的尹清月,也不由的抬起眼帘望着她,眼中似乎闪过一抹疑虑。 君寒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淡淡的道,“做手术只需要在将颈部以上麻醉就好了,术后恢复的阶段,我也不用任何的止痛药物和消炎药物,这样的话,就不会伤到我的孩子了吧?而且手术也能……” “你疯了?”不待她说完,尹清月就听不下去了。她以为这是什么?儿戏么?那可是开颅手术!那巨大的疼痛,根本就不是一个常人可以忍受的了的! 她以为她是谁?有金刚不坏之身么?还是有什么神术护体?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没疯,而且,我说的这个方法,是有可能成功的,对不对?”她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又带着抹苦涩,“尹公子,我也是个医生,我知道这个办法是可行的,而且,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不是么?” 那巨大的疼痛,她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也有了心理准备。哪怕痛到昏死过去,她也不怕。不管自己承受多大的苦楚,她都可以熬过去。只是,一定不能伤了她的孩子。 而且,她一定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因为这是她跟韩药湮的骨肉!她一定要让这个孩子,亲眼看到他的父亲。 “胡闹!你以为做手术是儿戏么?怎么可以不用麻醉……” “可以!不过,这么做的后果,我可不会替你负责。” 林家明正一脸怒意的冲着君寒发火,尹清月却抢先开了口。的确,他承认这是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只不过,他可不相信这个女人,能够忍受得住那生不如死的痛感。 “真的么?尹公子,你答应么?”君寒几乎要喜极而泣,可是看在尹清月的眼中,却只是觉得她蠢不可及。 她说出这样的话来,似乎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手术后的艰难。可是,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就算到时候她跪下来求他,他也不会心软的…… H市的绿化做的很好,一到夏天,整个路边都是一丛丛的花草。天气晴朗的日子里,阳光暖暖的味道,与浓郁的花香味混合在一起,让人们的心里,都洋溢着幸福的感觉。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就到了要出国的时候了。韩老爷子早就吩咐管家把需要带去的行李准备好,只等第二天一早,就可以带着浩浩出发了。 可是浩浩却是一天都闷闷不乐的,韩老爷子怎么哄他,也不见他笑。便告诉了韩药湮。 而韩药湮,只是一看,便猜到了儿子的心事,跟韩老爷子打了个招呼,就带着浩浩出了门。 坐在车子里的时候,浩浩的脸色才开始有了变化,一双漆黑的眸子里,也终于有了神彩。他似乎是猜到了,爸爸要带他去找妈妈,可是他却不敢开口问。因为他怕一问,得到其他的回答,那他就会更加伤心了。 韩药湮看着儿子眼神流转不定,心里却已经猜到了七八分。看着儿子可爱的小脸,他的心里,溢满了苦涩。 跟其他的小孩子们相比,浩浩似乎懂事的太多了,可是他越是懂事,就越让人心疼。 “请问墨先生回来了么?”韩药湮抱着浩浩,微笑着向前台小姐问道。 这是君笙公司的一楼大厅,装饰的并不奢华,却也看起来足够气派。而前台小姐更是美丽大方,面带微笑。 “墨总已经很久没来公司了,具体出差几天,我们也不清楚。请问您找墨总有什么事么?我可以帮您转告。”前台小姐微笑着道。 韩药湮眉头微微一皱,还是拿出一张名片来,递了过去,“也好,这是我的名片,如果墨总回来了,请您帮我转告一声,让他尽快给我回个电话。就说……” “就说我带浩浩去国外做治疗了,若是君小姐想浩浩了,可以到国外看他。”说罢,有些愧疚的看了儿子一眼,却见他一双大眼睛里,有些失望的神色。 “恩,好的,我记下了,韩……您是韩药湮?”冯台小姐一边在本子上写着,一边看了眼名片,在看到韩药湮三个字后,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连带着站在一边的两个同事也是一脸震惊,再看向韩药湮时,眼中就有了惊异的神色,似乎是敬仰中又带着惊喜。 早在韩药湮抱着浩浩进来的时候,她们就已经小声的议论过了,也不知道这么英俊的男人是谁。没想到,他竟然就是那个鼎鼎大名的韩药湮!前几天的一场婚礼,他俨然已经成了H市的名人,尤其是在这些小姑娘们眼中,几乎成了情圣一般的存在。 韩药湮并没有在意她们的惊讶,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是我,还请您及时的转告墨先生,多谢了……” 说罢,也不再管身后三人口水流了一地,直接抱着浩浩转身离开了大厅。 “哇,他竟然就是韩药湮!果然跟传说的一样帅气!” “是哎,我还以为那些记者们胡说呢,真人可比电视上的要帅多了啊……” “对了,他说的那个君小姐,是不是咱们墨总的前妻啊?不是有传言说韩药湮喜欢的女人就是墨总前妻么?” “真的?可是君小姐也没有那个新娘子漂亮啊,韩药湮怎么就那么爱她呢?哇,真是让人嫉妒死了……” ☆、第280章 失联 这样话,韩药湮听了太多,也早已经习惯了。在别人的口中,君寒一直都是墨子笙的前妻,只是这一点,就让他心里越发的不舒服。 可是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些人知道,君寒,是他韩药湮的女人,是他儿子的妈妈! 阳光似乎有些刺眼,浩浩那一双如宝石般的大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如琉璃一般的美丽色彩。可是他的神情,却有些落寞。 韩药湮心中有些不忍,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道,“对不起浩浩,爸爸以为到这里就可以见到妈妈了,不过看来,妈妈还没有回来……” 浩浩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只是有些留恋的回过头去,看着大厅的方向,是不是妈妈总有一天,会在这里出现? “浩浩,等着你跟爷爷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就可以见到妈妈了,爸爸向你保证好不好?”韩药湮怕儿子不相信,一脸认真的道。 浩浩收回目光来看着他,好半天才点了点头。他知道,爸爸也想见到妈妈的,而且,安然阿姨说过,浩浩已经是个男了汉了,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哭的。而且他长大了以后,还要保护妈妈呢! “对了浩浩,你不是一直都想坐飞机么?明天爷爷就带着浩浩坐飞去,好不好?” “飞机?”一听到这两个字,小人儿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果然小孩子是最单纯的,对于他们感兴趣的事物,从来都是抗拒不了的。 “对啊,因为要坐飞机,所以浩浩明天要早起,怎么样,浩浩能不能做到?” “能!浩浩要……坐飞机……”小人儿双眼放光,一脸的斗志昂扬,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在一瞬间,就被他丢到了脑后。 看着儿子总算打起了精神,韩药湮这才放下心来。可是,等浩浩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君寒真的能回来么? 第二天一大早,韩药湮就把父亲跟儿子送到了机场。看着一老一小在佣人的护送下过了安检,浩浩还一脸兴奋的向他挥手告别,他才放心不少。 本来他是想跟着一起去的,毕竟韩老爷子的身体也让人担心。可是韩老爷子那么坚持,他也只能作罢。等再过几天把公司的事交代一下,再过去与他们汇合吧。 飞机像一只白色的大鸟般滑过天际,韩药湮仰头看着,心里却空落落的。君寒现在,是不是也在地球的另一端呢?她现在,知不知道,他们的儿子,正在享受着人生中难得的快乐时光? 她知不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很快,就会变得更加健康,变得跟别人家的孩子一样聪明可爱? 刚出了机场,就接到了李安打来的电话。自从婚礼过后,李安已经回到S市去了。虽然他走的时候一脸的不情愿,可是也不敢违了韩药湮的意思。 “韩总,刚才福利院的王姨打过电话来,问我君寒小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电话那头,李安的声音似乎有些急切。 韩药湮心里一惊,握着电话的手已经开始颤抖起来。“你慢慢说,把王姨的话一字不漏的告诉我!” “好的韩总!王姨说半个月前,君寒小姐曾给她打过一个电话,问了问福利院的情况,然后还嘱咐王姨要好好照顾身体什么的,说的话有些奇怪,就跟上一次从福利院不告而别的时候一样。王姨原本想着她只是担心她而已,可是这些天却越来越不安心,因为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所以才找上了我……” 半个月前?那不就是他举行婚礼的前几天么?为什么君寒那个时候会给王姨打电话呢? “对了韩总,王姨还说,那天君寒小姐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似乎是在火车上!因为王姨听到了有火车到站的声音,还有些嘈杂的人声……” “她说她要去哪没?”韩药湮几乎的低声的吼了出来,手上用了力气,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没有,我也问了王姨了,王姨说君寒小姐只是告诉她,要出去散散心,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说。”李安听着韩总的话,似乎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因为上一次他被韩总唤回去,调查冯以莲的事的时候,就没有见过君寒小姐。他听杜悦的口气,似乎是韩总跟君寒小姐分开了。 他还有些惋惜来着,毕竟韩总跟君寒小姐是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的,可是却没想到,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韩药湮缓缓的说道,在挂电话的时候,又突然道,“把王姨的号码发过来。” 刚挂了电话,李安就已经把王姨的手机号码发了过来,他打了过去,又把那天的事情问了一遍,王姨说的,跟李安讲的一样,都是只知道君寒上了火车,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而且这几天,也一直都联系不上她。 挂断了电话,韩药湮便愣怔起来。为什么君寒会突然给王姨打电话呢?而且她坐火车要去哪?难道不是去国外? 可是墨子笙不是说带了君寒去国外么?会不会是君寒执意想要坐火车,所以墨子笙就随了她的意? 可是,这也不对啊,以墨子笙的性子,他会抛下公司的事,陪着她这样浪费时间? 不管怎么想,韩药湮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好像脑子里有一团乱麻,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那根可以理清线索的主线。 他干脆驱车到了墨家,却被管家告知,墨子笙还没有回来。好问歹问的,才问出了墨子笙出差前最后去的地方,是西郊的别墅。 夕阳的余晖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连那片碧蓝的大海,也像是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面纱,看起来神秘,而又惊艳。 墨子笙缓缓的将车开进车库,却在别墅前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自从君寒不告而别后,他就一直都在这里住着。只是,没有了君寒,这座充满了浪漫花香的别墅,也只是一座寂寞而孤独的所在。 他在门外发了会儿呆,正要抬步进去,身后却突然闪出一个人影子来,把他吓了一跳。 转头一看,才发现站在那里的人,正是韩药湮。他一身笔挺的西装,晚霞照在他的脸上,为那张俊朗的脸增添了一层金黄,更显得贵气逼人。 “你怎么会来这儿?”墨子笙有些吃惊,韩药湮跟他之间,似乎并不是这种私下里见面的关系。 韩药湮眉头蹙成一团,脸色也阴郁的很,似乎马上就会迎来一场暴风雨般。“我来见寒寒,她在哪?” 他并不想跟墨子笙说什么废话,也不想跟他浪费唇舌,他只想知道,君寒是不是还好好的在这里。 “小寒?”虽然想到韩药湮来找他,是因为君寒。可是他这样直接的问出来,墨子笙还是有些惊慌失措。 韩药湮把他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不由的向前逼近一步,眼中的肃杀之气更盛,“寒寒是不是不在这里?” 墨子笙眉头一皱,苦笑着点了点头,“是,小寒不在这里。我还是没能把她留下来……我以为好好的照顾她,就能让她回心转意,感受到我的诚心,可是……” “别废话!她去哪了?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韩药湮打断了他的话,直接上前揪住了他的衣领,一双漆黑的眸子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晚霞照应着,竟然似有火焰燃烧。 墨子笙心里一阵阵苦涩,却是紧紧的咬了下牙关道,“半个月前,她突然不告而别……我知道她不想让我找到,便随了她的心意……这个地方有着太多的伤心事了,也许离开,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结局……” 韩药湮一双眸子里不断的喷着火,高高举起的拳头捏的格格作响,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只是向后猛的一推墨子笙,转身愤然离去。 向后踉跄了几步才堪堪站稳身子,墨子笙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来,不由的出声叫住了韩药湮,“你来找我,难道是小寒她……出事了?” 韩药湮脚下一顿,转过身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王姨联系不上她了……要是寒寒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什么?王姨跟小寒不是一直都有联系的么……”墨子笙惊诧间,韩药湮已经上了车,开着车子疾驰而去了。 看着黑色的车子越来越远,墨子笙的一颗心,像是发了疯一般的跳动着。 韩药湮今天来找他,绝对是听说了什么。小寒在墨家的那段时间,她每隔几天就会给王姨打个电话,问一下那边的情况。许是她太过于寂寞,又不能跟浩浩说话,所以便跟王姨聊聊天,打发一下时间。 而半个月前,也正是她离开的时候,若是从那天之后,她都没有跟王姨联系的话,只能说明她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就算她不想让王姨知道她在哪,也不用断了联系的啊…… 墨子笙心里狠狠的痛了起来,他原以为,自己放她走,给她想要的自由,是为了她好。 ☆、第281章 后遗症 可自己却没有考虑到,她的病情已经那么恶劣了,要是她的眼睛突然看不到了,那…… 越想越是心惊,敢紧进了别墅,吩咐着管家跟佣人们去查那天君寒的行踪。虽然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可要是有心,也还是能查出来的。 管家看天已经快黑了,却也不敢违了墨子笙的意,赶紧开车出发了。 他在别墅里来回踱着步,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自君寒离开到今日,已经半个月了。若是她从离开的那天起就遇到了危险的话,那她现在…… 墨子笙不敢再往下想,他心里像是吹起了寒风一般,冷若冰霜。他恨自己,怎么就那么蠢?明知道她的眼睛随时都会看不见,怎么就那样放任她离开呢? 哪怕她想去哪,他送她去都可以啊!而且他一直都那么小心翼翼的,为什么偏偏那一天,就没有追去呢? 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林家明。似乎有种感觉,林家明跟君寒失踪的事,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一想到这里,他就再也按捺不住,拨通了林家明的电话,可是对方却一直关机。他心急如焚,干脆直接开了车,到林家别墅去。 可是林家别墅大门紧闭,他按了半天的门铃,才有佣人来开门。一见到是他,便将他请了进去。 “请问林先生在么?我找他有点急事。” “回墨先生,老爷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回来了。说是去国外考察什么项目……”佣人恭敬的回答。 看着佣人的样子并不像是说谎,墨子笙的气便泄了一半,缓缓道,“如果林先生回来,请帮忙转告一声,让林先生给我回个电话。” 佣人应着,才把他送了出来。开车回家的路上,他又打了好几次电话,却一直都是关机。 越是这样,墨子笙心里的感觉就越发的强烈。看来,十有八九,君寒是落到了林家明的手里了。 虽然林家明曾经跟他保证过,只要他能说服君寒离开韩药湮,就不会对那个女人动手。可是,林家明是什么样的人,墨子笙是最了解不过的。 心狠手辣,做事完全不按常理,为了达到目的,一向都是不择手段的。他虽然保证了不会主动伤害君寒,可是并没有保证过,他不会用君寒来威胁韩药湮啊。 尤其是林一伊现在一直生死不明,而罪魁祸首,就是韩药湮。以林家明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放过韩药湮的。 但是经过上次婚礼的事情以后,韩氏的情形就有了很大的好转,这个时候再想要扳倒韩药湮,就有些困难了。 所以,林家明很有可能,会借着君寒,来压制韩药湮,甚至逼他作出更艰难的选择。 毕竟,在林家明的心里,林一伊的地位可不一般。墨子笙听说,自从林一伊出事后,林家明就从来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除了服用药物外,甚至还去看过心理医生。 韩药湮给他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和心里刺激,他绝对不可能轻易的放过韩药湮的。就算把整个韩氏压跨,都不足以平息林家明心里的愤恨。只有让韩药湮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受尽折磨,林家明才会满意…… 一想到这里,墨子笙感觉整个人都像刚从冰天雪地出来一般,直打冷颤。林家明比他了解到的,可要更狠心上几十倍!君寒落在他的手里,绝对不会有什么她下场!更别说她肚子里还怀着韩药湮的孩子…… 手术室里,静的可以听到呼吸的声音。经过两个小时的奋战,手术终于是成功了。 尹清月将手套摘了下来,扔到一边,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才松了一口气。 床上躺着的女人,一脸的安详,似乎并不是在做手术,而只是在睡梦中一般。 她的皮肤本在雪白,在灯光的照射下,更加显得透亮,像是一件精雕细刻的艺术品般。而她的双手,正轻轻的放在小腹上,似乎在梦中,也要守护着肚子里的孩子。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母亲,她是合格的。可是,尹清月却并不喜欢这种女人。因为她太过于倔强,太过于要强。明明连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了,却还想要保护别人。 自他行医以来,治疗过的病人数不胜数。可是像君寒这样不要命的,还真是第一个。不过,她现在还没有醒过来,若是等醒了以后,被疼痛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时候,他倒想看看,她是不是还像刚才一样,那么笃定! 纤长的手指轻轻一叩,站在一边的孩童就已经心领神会,将他推出了手术室,直接进入浴室中。每次做完手术后,他都要先净身沐浴,这是他多年以来形成的一个习惯。 等到他被推到客厅的时候,却见林家明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听到他进来,林家明也没有回头。只是一直站在窗前向下看着,一口接一口的吸着雪茄,那浓浓的烟雾似乎要鬼将他淹没一般。 尹清月突然觉得有趣,这个林家明唱的是哪一出? 他宁愿低三下四的跑来尹家求他,让他给这个女人看病,却又对那个女人肚子里孩子的死活漠不关心。而且,在他提出要用那个女人身上的一个东西交换时,他竟然连一丝的犹豫都不曾有。 而现在,他给那个女人做手术的时候,林家明偏偏又在这里苦等,用烟来消愁……他对那个女人,到底有没有感情? 过了许久,林家明才缓缓的转过身来,看到尹清月似乎还愣了一下。不过却马上把雪茄掐灭,快步走到他对面坐下。 “不好意思,尹公子,让你久等了。年纪大了,就容易失神,手术做的怎么样?”林家明微微一笑道。 尹清月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再看向他的时候,眼中带了淡淡的探寻,似乎想要看清楚,这个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病情耽搁的太久,肿瘤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虽然手术很成功,可是后遗症却不可避免……”尹清月又啜了口茶,淡淡的道。 林家明眉头一挑,“后遗症?严重么?”若是太严重的话,那这个用来威胁韩药湮的“工具”可就太可惜了。 “这个我现在也不确定,要看她的恢复情况。可能是下半身瘫痪,也可能失去部分记忆,还有可能有学习或行动障碍……可能性很多……”尹清月悠悠的说道,面色依然如水般宁静,似乎他说的,只是平常间的问候一般,而不是关于另一个人的生死。 “瘫痪……失去记忆……”林家明喃喃的重复着他的话,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这个女人,还真是麻烦。他原本想着用她来威胁韩药湮,让他也体会一下,一夜之间失去心爱的女人和自己的亲生骨肉的痛的。 可是现在,他竟然觉得,自己的这一举动,是不是有些给自己找麻烦? “过几天我会再来看她的情况,今日先行告辞了。”尹清月淡淡的说了一句,便由孩童推着,向别墅外走去。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手术,他实在是有些乏了。其实,他的身体一直都很不好,平日里都不会长时间的坐着,更别说那么专注的做手术了。要知道,在手术中,他需要集中全部的精力才行,对体力的消耗,也比平日里要快的多。 “好,尹公子慢走。”林家明摆了摆手,管家便跟在后面,送了尹清月出去。 及至门口,尹清月突然回过头来问了一句,“我原以为林先生只是对外人心狠手辣,却不料对自己的女人也是如此,今日真是开了眼界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问这句话,也是他一时冲动才脱口而出的,因为他觉得不说出来的话,今日恐怕是睡觉都不会安稳的。 林家明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外,不由的哑然失笑,这个尹公子不是一直都不问世事的么?今日怎么倒对他感兴趣了? 不过那个尹公子的眼光倒是不怎么样,他从哪里看出来,君寒是他的女人了?就因为他亲自到尹家请了他,来为这个女人治病? 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林家明心里一动,这个尹公子,倒是提醒了他。 对于一个高高在上,完美无瑕的男人来说,什么才能将他彻底的摧毁?抢走他的事业?毁掉他的女人?将他从高高在上的王位上抛到地底? 这些都是,可也都不是。因为就算如此,那个男人也可能再找到动力,重新开始。 所以,林家明要把韩药湮毁的彻彻底底!他不光要抢了他的事业,毁了他的家业,还要让他亲眼看着,他心爱的女人,变成他林家明的女人! 对一个痴情的男人来说,也许只有这样的打击,才能将他彻底的摧毁吧? 也只有这样,林家明才能出了心中那一口恶气! 因为就在刚才,他得到了一个消息,在泰国和越南两地,都发现了几具与林一伊身形相似的女性尸体。 ☆、第282章 震惊的消息 由于尸体的腐烂程度不同,死因也不同,所以一时很难分辨。 就算他看了传过来的照片,也分辨不出那些尸体里面,有没有林一伊的。 一切的结果,还要等到更加细致的检测结束之后,才会再传过来。 林家明的心里,像是掉入了一个无底洞一般,没着没落的,空空荡荡。 这几天,他的失眠更加严重了,几乎一整夜一整夜的醒着。只要一闭眼,就能看到那个女孩儿愉快的叫他大伯。 她撒娇的样子,她生气的样子,她伤心的样子,她抱着他的胳膊耍赖的样子,都像纹身一般,深深的刻在了他的心里,怎么也忘不掉,而且一有空,就会跑出来,折磨着他…… 他一定要让韩药湮也尝一尝,他所尝到的痛苦。他也要让韩药湮试一试,夜不能寐的滋味! 闭上眼睛靠在了沙发上,风轻轻的吹动着窗帘,林家明似乎又听到了那欢快的嬉笑声,还有那一声甜甜的,大伯…… 一伊,一伊,你到底在哪?你还在恨着我么? 林家明在心里一声一声的唤着,似乎这个名字,他早已经唤了一千遍,一万遍…… 墨子笙一连几天都在打林家明的电话,可是对方却一直都是关机的状态。心中焦急万分,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而派出去找寻君寒下落的人,也正从君寒离开那天所乘坐的出租车开始查起。 但是因为H市的出租车太多,而且还有一大部分是私人的,查找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墨子笙还去了几趟林家的公司,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关于林家明天线索。因为他一向都不许下属打听他的私事,而且去哪,也不会知会公司的人,所以现在就算墨子笙再怎么问,也不会问出什么来。 早上去君笙的时候,前台小姐一看到墨子笙,便把韩药湮的名片递了上去,还把那天韩药湮托她转告的话又说了一遍,不过说的很是婉转。因为全公司都知道墨子笙特别爱他的前妻,而韩药湮却要来中间横插一杠,三人的关系便有些纠缠不清了。 前台小姐怕墨子笙会因此而不高兴,所以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却没想到墨子笙听完后,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淡淡的道了一句,“我知道了。”便转向进了电梯。 “怎么样怎么样?墨总是不是很生气的样子?我就知道,别的男人抱着孩子来找自己前妻,是个男人都会生气的。” 墨子笙刚走,前台小姐的两个同事便又凑了过来。这种八卦,可是她们这种小女生们最津津乐道的了,而且说话间,总是会把自己带入进去。 “没有啦,墨总没有生气……也许他们三个人的关系,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吧?” “你呀,就是太单纯了知道么?两个男人爱上了同一个女人,这样的关系,正常就怪了!” 墨子笙并没有听到身后人的议论,只是一直盯着那张名片上韩药湮三个字发呆。进了办公室,把名片放在桌子上,眉头紧紧的蹙在了一起。 浩浩到国外去做治疗了么?要是小寒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吧?她最担心儿子了,要是知道了儿子要去国外,也会想要陪着去的吧? 可是,都怪他,明知道她的身体已经那样了,竟然还让她走! 她连自己的儿子都看不到,在儿子最需要她的时候,也不能在身旁。这一切说到底,都是他墨子笙造成的。 若不是他的自私,若不是他将君寒从韩药湮身边抢过来,若不是他跟君寒说了那些话,让她离开韩药湮的话,那她现在,会不会正非常幸福的陪在儿子身边呢? 既然那么艰难的让她离开了韩药湮,他为什么又要突发好心的放她走呢?墨子笙,你就是个蠢货! 重重的一拳打在桌子上,震的他手腕发麻,却丝毫也减轻不了心里的愧疚。 这声重响却是把正推门进来的助理吓了一跳。他偷偷看了墨子笙一眼,发现他脸上阴云密布,似乎马上就会迎来一场暴风雨。心里不由的暗自郁闷,自己进来的真不是时候。 “什么事?”墨子笙抬头见他正在发愣,便冷冷的问道。 助理被吓了一跳,却还是走上前来,把刚才得到的消息汇报了一下。 “什么?消息准确么?”墨子笙的眉宇间全是震惊。 “消息准确,只是结果,还要过几天才能知道。而且据说林家已经派了去那边,不知道是不是林老爷子本人……”助理惴惴不安的道。 墨子笙一双浓密的眉毛几乎拧成了疙瘩,心里可以用惊涛骇浪来形容。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于震惊了,也难怪他会慌成这个样子。林一伊已经失踪好几个月了,而就算林家明那样一手遮天,眼线遍布四海的人,都没办法找到她的踪迹。 眼看着林家明一天比一天焦急,一天比一天憔悴,这种时候,却传来了这样的消息。 如果那边的尸体真的是林一伊的话,那无疑是在林家明的心里投下了一颗炸弹,非得把H市闹个翻天覆地不可! 可首当其冲的,便是韩药湮。是他造成了这一切,造成了这样一个不可挽回的结果。不!不是他!是君寒! 墨子笙心中大骇,如果君寒真的已经落到了林家明的手中,那林家明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她了! 如果林一伊真的已经死了的话,林家明绝对不会给君寒留生路的!他会用几百种残忍的方法折磨君寒,而且还会想办法让韩药湮亲眼看到这一切…… 君寒的眼睛随时都有可能看不见,而且她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那么宝贝那个孩子,如果林家明只是伤害她倒还好,要是伤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她的脾气,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到那个时候,就真的为时已晚了…… 可是就在这么紧要的关头,他竟然一点忙都帮不上,连林家明在哪都搞不清楚!心急如焚间,只是在心中一遍一遍的祈祷着,希望发现的那几具尸体,都不是林一伊。 如果那样的话,他尚且有机会把君寒救出来!可如果那尸体真的是林一伊的,他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因为林家明跟韩药湮的仇,已经是不共戴天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而林家明本就记仇,除此以外,根本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助理见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吓人,站在一边不敢作声。考虑了半天才低声的说道,“墨总,如果林老爷子真的去了那边,那我们要不要也派人去看一看?一来能得到最确切的消息,二来,也能知道林老爷子的心思……” 墨子笙心里一震,“好,你马上派人过去!若是有林老爷子的线索,马上通知我!” “好的墨总……”助理领了吩咐退了出去。墨子笙心里还是久久的不能平静下来,这件事牵扯了太多的利害关系,稍有不慎,就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目光再次落到那张名片上,他踌躇再三,还是拿起了电话,按着上面的电话拨了过去…… 还是那座欧式的小别墅里,还是那个房间,可是趟在床上的人儿,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手术过后,君寒的头上便被绷带一层一层的缠着,像个木乃伊一般,看起来有些吓人。只有鼻子以下的位置,是露出来的。 屋子里有好闻的中药的味道,淡淡的,却能让人的心平静下来。 君寒的眼睛睁不开,因为绷带太厚,遮挡着她的视线。这几日她总是昏睡,醒过来的时候,也只有几分钟而已。 “小姐,您醒了?该吃药膳了。”身边有温柔的声音传来,君寒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可是脑袋似乎有千斤万斤重,连转动一下,也需要及大的力量。 本来她的头做过手术后,是疼的要命的。每次她刚一醒来,就疼的昏死了过去。 后来这些日子,尹清月便给她开了些药膳的方子,用材都是选了又选,慎之又慎的。不仅能缓解她的头痛,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什么伤害。 “小姐,能听到我说话么?”那温柔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带着些担心。 “能听到……”君寒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声音来,似乎是在沙漠里迷失了方向的旅人,久未得到甘甜的水的滋润一般。 她有些诧异,为什么她会被人称作小姐?而跟她说话的这人,又是谁?而她,又在哪里?她只知道,自己似乎一觉醒来,头上就钝钝的疼,除此以外,什么都不知道。 佣人听到她的回答,似乎放了些心,又柔声道,“小姐,您已经睡了两天了,把药膳吃了吧?要不然身体会受不了的。” “我睡了……两天了?我怎么了?”君寒喃喃的道道。 “您生了病,林先生请了大夫为您做了手术,您现在已经没事了。只要好好的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佣人回答道。 ☆、第283章 可怜之人 “我生了病?什么病?严重么?”她有些焦急起来,可是一激动,头上就疼的厉害,似乎又有种要昏厥的感觉。 “放心吧小姐,手术很成功。尹公子可是林先生专程请来的神医呢,他说没事就肯定没事!”佣人柔声安慰道。 “林先生?他……是谁?”君寒喃喃的问道。她总觉得这个称呼有些陌生,似乎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林先生可担心小姐您呢,还有您肚子里的宝宝!等一会儿他下班了,就会来看望您了……” 佣人将粥端了过来,又拿枕头垫在君寒的背后,小心翼翼的扶着她靠了下去。“小姐,药膳都快要凉了,您快喝了吧。这些都是对您的恢复有好处的……” “宝宝……”君寒似乎是没听到佣人的话,双手不由得往小腹处探去。那里有着轻微的隆起,还有热热的温度。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这样把手放在上面,她就觉得心安。 就连嘴角,也不由的向上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来。就算对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感到陌生又怎么样?她肚子里的宝宝,跟她是一起的。只要有他在,她就不会孤单。 淡淡的药香在鼻尖萦绕着,她突然感觉到胃里有些空荡了。佣人见她傻傻的愣在那里,便又出声提醒她,粥都要凉了。 她点了点头,佣人便一勺一勺的喂她喝,温热的粥从喉咙里面滑下,带着中药的香味,让她头上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把一碗药膳都喝完,佣人问她还要不要了,她摇摇头,只说自己又困了。佣人便将枕头拿开,帮她把被子盖好,这才安静的退到了一边。 许是药膳的作用,君寒只感觉整个身体都舒服了很多,只是头脑又昏昏沉沉起来,过了不多久,便沉沉睡去。 听着她呼吸渐渐平稳,佣人这才轻手轻脚的收了东西,关上门退了出来。 坐在轮椅上的尹清月,正在走廊外面,静静的看着窗外的一株垂柳发呆。他清秀的面容上,不带一丝感情,那双灰色的眸子里,似波澜不惊的湖面一般,平静的让人不敢置信。 知道他的脾性,佣人便不敢打扰,只是默默的经过他身边时,他却突然问了一句,“她醒了么?” 佣人被吓了一跳,不过还是恭敬的停了下来,回答他的问题,“小姐刚才醒了,喝了一整碗药膳之后又睡着了。” 尹清月微微点了点头,伸手递过一张写着字的纸,“这是我刚开的方子,从明天起的一个星期时间,都按照这张方子上写的去做,不能有一丝差池。” “是!我会小心记着的。”佣人接过方子来,这才转身离开。 对于这个“神医”,她一个佣人是不敢说什么的,可是她们几个佣人私下里也议论过,都是把尹清月当成坏人来看的。 因为她们早就得知了,尹清月当初救君寒小姐的时候,是提出一个要求的,就是等她的病好后,会取走她身上的一个东西。而林先生,竟然也答应了。 因为她们印象中的医生都是治病救人的,从来没有要求这种“奇特”的回报。而尹清月却开了这样的先河,与其说他是治病救人的“神医”,倒不如说他是为了得到君寒小姐身上的那样东西,所以才会救她。 而更让这些佣人们有些不敢置信的,是林先生竟然还答应了这种无理的要求!本来林先生为了救君寒小姐才去求的尹清月,大家都以为林先生是深爱着君寒小姐的。可是后来才发现,林先生对君寒小姐,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感情。 因为他曾一度要做主,拿掉君寒小姐肚子里的孩子。之后因为君寒小姐用自己的命来威胁,他才松了口。 虽然现在君寒小姐被当成重点保护对象,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可是在这几个佣人眼中,她只是一个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作主的,可怜的女人。 因为自从君寒小姐到这里之后,她对他们这些下人,总是很有礼貌,从来也不会对他们指手画脚,也不会苛责任何人。 所以他们都希望,君寒小姐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好的结果。可是他们也只是下人,能做的太过有限,只能竭尽所能的,照顾好她,让她的身体早日恢复健康。 佣人走了好一会儿,尹清月还是在那里没有离开。对房间里躺着的那个女人,他是没有什么好感,也没有什么怜悯的。毕竟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病人了,若是对每个人都怜悯,那他早就累死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毫无兴趣的女人,他就是有些担心。一种说不上来的,关心。 不知道坐了多久,天边都渐渐地染上了一层金黄。尹清月觉得有些累了,这才自己转了轮椅,向着外面走去。 几乎是与他离开的车子擦身而过,林家明的车子缓缓的驶入了院子。 “是尹公子的车子……”司机说了一声。 林家明没有作声,只是眼中越发的阴郁。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那个尹清月想要从君寒身上取走什么,虽然他并不想关心这个女人,可是,被人瞒着的滋味,并不舒服。 站在院子里犹豫了半天,林家明才缓缓的走到君寒所在的房间外,轻轻的推开了门。自从做过手术后,他今天是第一次进这个房间里来。 尹清月曾经告诉过他,手术后君寒会有不可避免的后遗症,原以为会是全身瘫痪之类的,可是这些天,佣人却告诉他,君寒小姐似乎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不记得也好,或许,他还可以利用一下她的记忆,让韩药湮更加心痛……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橘色的小灯,温暖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嘴角,似乎有着微微的笑意。就算是她刚做了这样大的手术,就算她的头一直疼的她想要死,可只要她的手一直护着隆起的小腹,似乎就已经满足了。 看着她平静的睡容,还有那如雪般洁白的肌肤,林家明的心里就隐隐的疼了起来。她睡着的样子,跟林一伊,竟然有几分相似! 可是,睡在这里的,却是韩药湮的女人!而不是他的一伊……他的一伊,到现在为止,还是生死不知,甚至连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用尽了所有的方法,都没有找到关于她的一点线索,似乎她从来都不曾存在过,只出现在他的梦里一般。 他知道林家的那位做事比他还要狠辣,他要藏起来的人,没有人能找的到。可是,他却迫切的想要知道林一伊的情况。不管是生是死,至少,心里有个底,不会像现在这样,吊着。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韩药湮的错,他一定会让韩药湮付出惨痛的代价! 诚然,他不该对林一伊有别样的感情,林一伊也不该跟他走的那样近。可是,如果没有韩药湮,没有那一天的事,林一伊也不会彻底的从他的生命中消失! 他宁愿整天守着一看只能看不能碰的女孩儿,宁愿整天心痛的睡不着觉,也不愿意连她的生死都不知道! 看着君寒平稳的睡颜,林家明心中升起的那股暴戾之气,被他强压了下去。他想要杀她,根本不费吹灰之力,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动手。 可是,杀了她,又有什么用呢?并不能让他解气。他要的,是让韩药湮眼睁睁看着,他心爱的女人死在他的手里。只有那样,才能解了他心头之恨! 梦中的君寒似乎呢喃着说了句什么,林家明没有听清,只是突然一阵恍惚,似乎眼前的这个女人,与林一伊逐渐的重叠,慢慢的变成了同一个人。 他缓缓的坐在床前,手指不由的轻轻抚摸上了她的脸颊。那细腻略带着冰凉的触感,跟林一伊的,简直一模一样! 甚至那微微撅起的小嘴,都带着同样的孩子气,连下巴的轮廓和线条,都是一样的…… 睡梦中的君寒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嘴角动了动,想要摆脱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可是林家明的手却顺着她的脸颊,慢慢的抚摸着。那细腻的触感,让他舍不得离开。 君寒似乎是突然醒了过来,可是因为她的鼻子以上的部分全都被绷带包着,根本就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她强撑起身体向后挪动了几下,避开了林家明的手,张了张嘴,却发出干哑的声音,“谁?你是谁?” “你醒了?”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林家明眉头微微一挑,却是不动声色的道。他的眼中还有暴戾之气,可是语气,却是说不出的温柔。 “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 “你到底是谁?再不说我可喊人了。”君寒看不到面前的人,但是她知道,他绝对不是那些佣人中的一个。 因为她从来不记得,有过这么一个男人接近过她,也不曾听过他的声音。而且,说不上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威压,有一种危险的感觉。 ☆、第284章 回忆 “乖,别闹了,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林家明把顿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轻轻的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君寒却像被烫了手一样的将手缩了回去,这个男人声音很是温柔,甚至还带着说不出的宠溺。可是君寒的心里,却一直在抗拒,抗拒着他的接近,抗拒着他的触碰。 那种危险的感觉,让她整个神精都紧绷了起来,一刻也不敢放松。 君寒的这种动作,他也没有生气,声音反而更加柔和起来,“好,我不碰你。你刚做了手术,需要静养,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我,我让他们去做。就算你不想吃,也为了肚子里的宝宝想一想,他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宝宝……”君寒喃喃的重复了一遍,手不由的又护在了腹部。 “对吖,我们的宝宝已经四个多月了,你一直都把他照顾的很好……”林家明想要伸手去摸她腹部的隆起,可是手伸到了半空,又停了下来。现在她还太过于敏感,还是不要再刺激她的好。 毕竟手术刚做完没多久,若是再刺激到她了,怕是对恢复有影响。林家明可不想长时间的照顾着这么一个不能自理的病人,他这里可不是福利院,也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我们的宝宝?”君寒似乎是不敢相信听到的话一样,又重复了一遍。她想要努力的想起有关于这个男人的一切,还有这个孩子的父亲。可是,不管她再怎么想,脑子里面也是漆黑一片,就如同她的眼睛所看到的一样。 她肚子里的宝宝是真真实实存在的,那么这个男人,真的是她的丈夫,是这个孩子的父亲么? 可是为什么,她对他,没有一丝熟悉和亲密的感觉呢?反而觉得他那么陌生,那么危险?甚至不自觉得,想要躲避他? 可是,如果他不是孩子的父亲,不是她的丈夫,又怎么会对她这么温柔?怎么会这样悉心的照顾她,还请了那个所谓的“神医”来给她看病? 脑袋里面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饶是君寒再怎么想,再怎么努力,也丝毫没办法将那漆黑打破。而且头越来越疼了,疼的她出了一身的冷汗,牙齿也咬的格格作响。 看见她痛苦的样子,林家明微微皱了眉头,心里有些烦躁,却仍是努力把那股烦闷压了下去,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乖,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你刚做了手术,伤口还没有愈合,医生说过了,会有短暂的失忆也是正常的。等过些日子伤好了,自然就会想起来了。” “真的?可是……可是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你是谁……”君寒只感觉自己的头要爆炸了一般,她心里甚至还有些希望,若是就这样炸开了也好,省的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刚做了手术,所以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么?可就算是失去了记忆,她的身体也总会有感觉吧?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她的丈夫,那她的身体怎么会排斥他呢? 那种自然而然的排斥,似乎在预示着什么。而那种危险的感觉,又是什么? “没事的,你不知道的,我告诉你就好了啊。”林家明似是安慰她一般,又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除此以外,并没有更近一步的动作。 “你叫君寒,是我的妻子,我叫林家明,是你最大的依靠,是那个愿意守护你一生的丈夫。而你肚子里的宝宝,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林家明缓缓的说着,语气里是满满的幸福,似乎他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是他相约要守护一生的人一样。 “君寒……林家明……我叫君寒……”君寒低声的喃喃着,像是呀呀学语的孩童一般,把这两个名字念了又念。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重复念了的关系,这两个名字,似乎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不像刚才那样陌生和抗拒了。 对于这个男人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也不再像刚才一样慌张的躲开了。 “对啊,你叫君寒,从我认识你的那天起,便对你一见钟情,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小寒,哪怕你为了我,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也要赶快好起来,好不好?”林家明的声音越发的低沉,似乎已经深深的陷入了回忆。 君寒沉默了一阵,然后忽然抬起头来,似乎想要看清楚他,可是她的眼前只有漆黑的一片,根本没有一丝的光亮。 “你能给我讲讲我们的过去么?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也许听了,我……就能想起点什么……”君寒咬了咬嘴唇道。 “好……我告诉你……”林家明微微一笑,将枕头放在她的身后,让她靠的更舒服一些,君寒感激的笑了笑。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在上大学。那次因为一场慈善,我需要到大学去演讲,就是那个时候,你出现了。我还记得,那个时候的你,就像天上的星星一般耀眼,就那样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林家明说着,转头看着那盏橘色的小灯,似乎真的回忆起了什么,“我整整追了你三年,你才答应跟我交往。后来,你大学毕业以后,就嫁给了我。你知道么小寒,直到现在我还不敢相信,竟然真的能把你娶进门。” 君寒似乎也被这个故事深深的吸引了,她仿佛看到了,那个初出校门的女孩儿青涩的样子…… “后来,你就怀上了宝宝,当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开心坏了。这可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啊,是我们爱情的见证。可是,也许连上天都嫉妒我们的幸福,让你生了重病,身体一天一天的憔悴下去。” “我寻遍了国内外的名医,他们却都没有把握能做这个手术,直到最后,我找到了尹公子,他出生于中药世家,擅长中医针灸。尹公子宅心仁厚,最终答应了给你治病。而且你也很争气,那么痛苦的手术都坚持了过来……” 他的手终是轻轻的握住了她的小手,她的指尖,还带着微微的冰凉。 不知道是被这个故事打动了,还是不再抗拒他了,君寒竟然没有躲开。 “小寒,这么艰难的时期你都坚持过来了,放心吧,你的身体很快就会完全恢复的,到时候,我们的宝宝应该也快要诞生了吧?” “我的身体真的还能恢复到以前么?手术对宝宝有没有伤害?他会不会……” “不会,宝宝没有危险。尹公子用的中药,都是对身体有益处的,不会造成伤害。” 林家明抬手抚上她的唇,制止了她的话,“你一定会恢复的,我向你保证……” 君寒怔了一下,可还是轻轻点了点头,“那我的记忆呢?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以前的事来?” “傻瓜……”林家明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似乎带了缱绻的爱意,语气越发的温柔,“想起来固然是好,想不起来,也没什么啊。反正记忆,都是关于以前的事,跟回不去的以前相比,我们更要珍惜现在和未来,不是么?” 君寒轻轻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遗憾,“可那我根本就不记得你……” “记不记得有什么关系?你只要知道,我是你的丈夫,是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守护你,对你不离不弃的港湾就好了。我们还要白头到老呢,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又何必固守于过去?” 他的手上有些薄薄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时,有种粗糙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故事,还是因为他的温柔,君寒竟然觉得,这粗茧,也有种让她安心的感觉了。 她轻轻的抬起手来,想要抚摸他的脸,就算她看不见,也想要知道,她的丈夫,她的依靠,是什么样子的。 林家明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她轻轻的抚摸着他的眼睛,鼻梁,薄薄的嘴唇,还有消瘦的下巴。她的动作很慢,似乎一边抚摸着,一边记在了脑海。 “记住了么?等过几天头上的纱布拆了,你就能看见了……”林家明的话中带着浓浓的宠溺,似乎她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的孩子一般。 君寒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我会努力想起来的,给我些时间好么……” “傻瓜,我说过了,想不起来也没什么,而且,这样的你,让我更想要好好珍惜呢……”他抓了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他的手暖暖的,带着一股让她不得不听话的霸气。 “好了,你也累了吧?天色还早,再睡一会儿吧。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粥,一会儿好了再叫你。”林家明一边说着,一边帮她躺了下来,又帮她把被子盖好,这才恋恋不舍的起了身。 “林家……你对我真好……”君寒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说了一句。她不知道该叫他什么,叫他林先生么?总归太过于陌生了,可是叫他的名字,也觉得不太合适。 ☆、第285章 告知真相 “傻瓜,说什么呢,我对你好不是理所应当的么?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啊?快睡吧,一会儿我再过来……”林家明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像是哄小孩子入睡一般。 “好……”君寒轻声应道,嘴角勾起一抹会心的笑来。 听着她的呼吸渐渐平稳,林家明才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慢慢的走到了刚才尹清月待过的那个窗前。 窗外的垂柳在微风中摇曳着,似乎是婀娜多姿的美人儿一般,尽情的舞动着自己的身姿。 他点燃一支雪茄,重重的吸了一口,刚才心里压抑着的憋闷与烦躁,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缓缓的释放了出来。 他看着天边渐渐变得昏暗起来,那被晚霞染成一片金色的天空,也渐渐恢复了宁静的深蓝,一颗心,依然紧紧的提着。 已经三天过去了,泰国和越南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传来。 是不是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呢? 是不是这样,就证明他的一伊还活着?在地球的某个角落里,孤单而无助的活着? 不管是天涯海角,只要她活着,总有一天,他会找到她的。 可是,若是她真的…… 他不敢再往下想,心里竟然有种希望,希望那边永远都不要传来消息,哪怕是自欺欺人,他也想骗自己这一次。 “老爷……”身后有人走近,走到离林家明还有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了脚步,小心翼翼的道,“在那边的人传来消息了……” 说着,他看了林家明一眼,他的背影似乎是轻轻的动了一下,可是再定睛看时,他又恢复如常。他不敢耽搁下去,赶紧接着说道,“泰国和越南那边都传来了消息,跟林小姐的基因都不一样!林小姐没死!” “真的?消息准确么?”林家明激动的回过头来,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因为用力过大,属下的头上竟然冒出了冷汗,却也不敢吱声。 “准确,我们的人一直跟着当地警方,鉴定结果一出来,就传过来了,林小姐肯定没事……”似乎是感受到了林家明的激动,属下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好……好……”林家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眼底的暴戾与黑暗似是退去了一些。林一伊还活着,她还活着! 是不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祈祷,所以让她活了下来? 他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是放松了下来,整个人也如同累坏了一般,有种脱了力的感觉。可是他的内心,还是欣喜不已。 他就知道,他还是有机会,再见到一伊的。他还要补偿她,还要接她回来,好好的疼爱她,再也不让她受一点的伤害。 “没事了,你先下去吧。”属下想要扶他回去休息,他却摆了摆手。 属下领命正要退下,却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来,又转过身道,“对了老爷,墨先生一直在找您,而且他也派了人到泰国和越南去,似乎也在暗中调查林小姐的事……我们要不要……” 林家明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蹙了起来,吸了口烟又吐了出来,这才缓缓的道,“先不要告诉他我在这里,另外,告诉我们的人,要跟平时一样,不要露出什么破绽来。遇到墨子笙的人也不要起冲突。” “好的老爷……”属下领了吩咐,恭敬的退了下去。 林家明看着手中燃烧着的雪茄,眉宇间的皱纹渐渐的舒展开来。这几日,他几乎没有一刻有过放松,整个人都像绷紧了线的木偶一般,再多坚持两天,就会崩溃。 幸好,她还活着,幸好,他还有机会再见到好…… 林家明那边刚得到消息不久,墨子笙派出去的人,也传回了消息。跟林家明那边得到的结果一样,林一伊可能还活着。 墨子笙也是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个消息给他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只要林一伊没死,那林家明就不会丧心病狂,就不会拿君寒发泄,君寒暂时也就安全。 可是,这事就这么拖下去的话,最后受伤的人,只会是君寒。 最让人担心的,是她的身体。她若是看不到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欺负。而且她的病情一直恶化的那么厉害,现在也不知道到了什么程度。 拿出手机来,再次拨通了韩药湮的手机号,那边刚响了一声,便被接了起来。 “我是墨子笙……”墨子笙缓缓的道。前几天他打过去的时候,韩药湮似乎正在忙着什么事,还不等他说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韩药湮似乎有些吃惊,墨子笙竟然会主动给他打来电话。那天他是把名片交给君笙公司的前台小姐了,可是他已经去找过墨子笙了啊,他今天打过来,不知道又有什么事。 “我听说,浩浩去国外治疗了……” 韩药湮沉默了一阵,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墨先生,你今天打来电话只是为了说这些么?” “不……不是……我是想问你,有小寒的消息了么?我派出去的人什么也没查到,只找到了小寒离开那天所乘坐的出租车,可是因为事情过去的太久,那个司机也不记得当时的事情了。”墨子笙有些愧疚的道。 韩药湮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寒寒那天是坐上了到T市的火车,我已经派了人到T市去,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说罢,顿了一顿,又缓缓道,“而且,她是浩浩的妈妈,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她的。这点就不劳墨先生费心了。” “T市?她去那里做什么……”墨子笙似乎很是惊讶,可是马上又萎靡下来,“也是,既然她不想让任何人找到,肯定会去没有人认识的地方的……她的身体那么差,怎么能坐的了那么长时间的火车呢?” 他不由的苦笑起来,是不是从她离开韩药湮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计划好了所有?是不是连T市,也是她考虑再三的结果? 可是,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还妄想着,她能留在他的身边,跟他重新开始。 “你说什么?她身体怎么了?生病了么?严不严重?”韩药湮一下子焦急起来,声音中似乎带着怒火,从手机里穿越过来,似要把墨子笙炙烤了一般。 墨子笙一愣,重重的叹了口气,知道这件事已经瞒不住了。“其实,小寒怀孕了,而且,她的脑子里面长了肿瘤,随着病情的恶化,眼睛随时都会看不见……” “墨子笙!”韩药湮的声音带着疯狂的怒火,似要把他点燃一般,直接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像一头发了怒的豹子在嘶吼,“你在胡说什么!寒寒她好好的,怎么会得了这样的病?” 韩药湮只感觉被雷击中一般,脑子里面嗡嗡作响,眼前似乎有金星在闪烁着。墨子笙说寒寒怀孕了?而且她脑子里面有肿瘤?可是为什么,他却一点都不知道? 她什么时候怀的孕?是离开之前么?是新年的时候么?还是……怀的是墨子笙的孩子? 她的脑子里面真的有肿瘤么?他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觉查出来?可是墨子笙也不可能说这些话骗他啊。 他想要努力的回想起什么来,可是,她离开前的那段日子,韩药湮整天为了公司的事情忙碌着,能见到她的时间少的可怜,一回到家也是倒头就睡,根本就没有注意过,她的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而君寒,也太过于心疼他的辛苦,从来都不肯告诉他这些琐碎的事情。 “韩药湮!胡闹的是你!”墨子笙也怒吼起来,一双眼睛布满血丝,“你难道还不懂么?小寒她到底为什么才离开你!为什么宁愿偷偷的跑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也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韩药湮,她爱你!她爱的人是你!你知不知道!”墨子笙的声音越发沙哑起来,他多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可是,却不得不承认。 不管他再怎么努力挽回,再怎么哀求,再怎么对她好,她都不会再爱上他了。 她的心里,早就被韩药湮占满了,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人。 “怎么可能?她明明那么爱你,为了跟你走,甚至狠心的抛下浩浩不管……”韩药湮呢喃着,他没办法相信墨子笙的话。可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墨子笙说的,都是真的。 墨子笙冷笑起来,连表情,都有些癫狂了。若是此时有人在他身边看见,一定会以为他是受了什么打击而疯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最傻的人,却没想到,真正傻的那个,是你!韩药湮!”他的声音里面透着虚弱,似乎这几句话,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如果她不爱你,怎么可能宁愿孤身一人离开,也要为你生下儿子?如果她不爱你,怎么可能在那么危机的时候挺身而出,连自己的命都不顾?” “韩药湮,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事实……” 他想起那些日子,君寒坐在他的身边,可是眼睛却是一直看向韩药湮的时候,那种心痛的感觉。 ☆、第286章 合作 还有她跟他走的那一晚,虚弱到连晕倒了,都在唤着韩药湮的名字…… 虽然心有不甘,可是他没有一点办法。爱情本就是不能勉强的,爱与不爱,都没有办法控制。 她爱你的时候,就算你整天给她脸色,处处嫌弃,她也不会离开你半步。 可是她不爱你的时候,不管再怎么去追,再怎么去讨好,也依然得不到她的心。 其实,早在她第一次拒绝的时候,墨子笙就该明白的。 只是,他一直活在自己的自尊心里,一直以为,君寒只是跟他闹脾气,只要他一哄,她就会乖乖的回到他身边。 现在,他终于看透了,明白了。却是,明白的太晚了。 他逼着君寒做出了违心的选择,逼着她离开心爱的孩子和男人身边,让她在受着病痛折磨的同时,还忍受着心爱的男人的苛责。这一切,都是他墨子笙造成的。 若是他早早的明白,早早的放手,不再去一次次的纠缠她,逼迫她。 她也不用受这么多的苦,流这么多的泪。 可是,终究还是太晚了…… “你只看到小寒跟着我离开,却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选择跟我在一起。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可你对她的信任,却脆弱的不堪一击!” 墨子笙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却仍是一字一句的道,“难道在你心里,小寒就是那种会抛下儿子去追求自己幸福的狠心女人么?难道这些年来她为你所做的一切,你都没有看在眼里,没有丝毫的感动么?” 一字一句,都似尖刀一般,剜在韩药湮的心上。他似乎有些心疼的喘不过气来,用力的深呼吸了几下,这才稍稍好受了一点。 墨子笙说的这些,他何曾没有想过?他认识了君寒十几年,又何曾不知道她的性格?可是,看着她走的那么决然,他还是退缩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的声音有气无力,似乎是喃喃的辩解一般,却带了苦涩的笑,“墨子笙,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也都怀疑过。可是,却从来不敢坚信,在你与我之间,寒寒她真的会选择我……” 他用一只手点燃支烟,重重的吸了一口,才又缓缓说道,“其实不怕你笑话,我一直都很怕你。每次只要一牵扯到你,不管是什么事,不管我多有自信,也会在一瞬间,败下阵来。” “寒寒当初爱上你的时候,那么疯狂,疯狂到让我想要避之而不及。你们在一起的那七年,就像一根刺般,深深的扎在我心里,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哪怕寒寒曾经就在我的身边,我也没有办法将那根刺拔出来。只要一提到有关于你的事,那根刺就会狠狠的折磨着我,把我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信任与防备,瞬间坍塌。” “如果寒寒告诉我,她要跟别的男人一起离开,我绝对不会同意的,也肯定不会放手。可是,当我知道那个人是你的时候,却连挽留的勇气都没有……” 似乎是被烟熏到了眼睛,韩药湮只觉得眼眶酸涩不已,有些刺刺的疼,不由的转过头去使劲眨了眨眼睛,才继续说道,“墨子笙,你知道么?我知道她爱的人是你,所以根本不敢挽留她。我怕用浩浩作为借口把她留下来,会阻挡了她的幸福……” 说罢,他久久的沉默了下去。这些心里话,他从来未对任何人说过,却没想到,今天竟然告诉了墨子笙! 可是,他一点都不觉得丢人,也不怕他会嘲讽。这是关于爱着同一个女人的两个男人间,公正而平等的对话。 为了君寒,他连命都可以不要,还会在乎这些么? 他不再说话,墨子笙只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一个男人的自尊心,在爱情面前显得太过于脆弱,太过于不堪一击了。墨子笙是韩药湮心里的一根拔不掉的刺,同时,韩药湮在墨子笙眼里,也是一颗揉不出来的沙子啊。 两个同样优秀的男人,其实是势均力敌的。他们在君寒的人生中,扮演着最重要的角色,也是伤她最深的那个角色。 只是,一个是以前,一个是未来。 而此时他们的共同心愿,就是她能安然无恙。爱与不爱又怎么样?她在谁的身边又如何?只要她能活着,能开心的生活,就比什么都重要! 在生死面前,什么都是小事!只要她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好…… “现在说这些,一点用处都没有。小寒她可能随时都身处险境,把她找到才是当务之急。”墨子笙缓缓的道,“其实我一直怀疑,小寒落到了林家明的手里。据我所知,林家明的人曾在不久前,到过T市……按你今日所说,那小寒的确是被林家明抓了去……” “他绑了寒寒做什么?难道是要向我报仇……”韩药湮心中大骇,他在记者面前放出了口风,才导致林一伊失去了踪迹。虽然他并不是促使林一伊跳楼的真凶,可说到底,他间接的导致了这一悲剧的发生。 以林家明那种恣睢必报的性子,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他的。而君寒,就是他用来报复的最佳手段。 一牵扯到君寒的事,韩药湮整个心就乱了。如果真的依墨子笙所说的话,她病的那么厉害,而且肚子里还怀着孩子。要是真的落到林家明的手中,那他一定会伤害她的…… “你知不知道林家明在哪?寒寒很有可能跟他在一起……”韩药湮的语气开始急切起来。 墨子笙却是叹了口气,“他的电话一直关机,也没有回家。连公司里的人也不知道他的行踪。如果我们的猜测正确,那他应该是刻意的躲着我呢。” “这件事我自然会查清楚,现在有比这件事更重要的,就是林一伊的踪迹。这也是你跟林家明间最大的死结。若是找到林一伊的线索,那一切事情就都能迎刃而解了……” “其实从林家出事的那天起,我就派了人去调查,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根本就没有发现过一丝线索。林一伊似乎从地球上蒸发了一般。”韩药湮紧皱着眉头道。 他的心里要比墨子笙还急,如果一日找不到林一伊,那君寒的危险就会与日俱增。林家明的脾气那么乖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失了耐心。一想到这里,他就心如刀绞,坐立不安。 墨子笙想了想道,“林书寒呢?我记得你跟他是有来往的,林家的事,想必他会有所了解吧?” “可是林家明毕竟是他的父亲,林书寒就算再讨厌他,也不会帮我一个外人吧?”韩药湮有些迟疑了。虽然他知道林书寒一向跟林家明不合,但是涉及到林家,他总不会胳膊肘往外拐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也许他巴不得林家明失了势呢。林家的那潭死水,也该往浑了搅搅了。”墨子笙的语气里,似乎带了重重的阴翳。 韩药湮咬咬牙,似是下了决心一般,“好,我从林书寒这边下手,若是能通过他问出点什么来更好,问不出来的话,也想办法通过他见林家明一面。” “好,我会继续追查小寒的下落。有什么进展再跟你联络。”墨子笙说罢,便挂了电话。 只是,到底要从哪里下手呢?以现在的情况看来,林家明显然是故意在避着他,就是不想让他知道他的所在。 由此看来,君寒跟他在一起的可能性就更高了。可是与此同时,她的处境就更加危险。林家明是什么人?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君寒又是那样的倔强性子,若是一个不小心惹急了林家明,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韩药湮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一把将领带扯下来扔在一边。自从知道了君寒的事后,他的心里就越发的烦躁起来。 怪不得她当初跟墨子笙离开的时候,那样的决绝,原来,她是故意演给他看的! 她是不想拖累他,不想把生了病的事告诉他! “寒寒,你真傻……”韩药湮不由的低声喃喃了一句,心里是说不出的酸痛。 原来,她一直都在为他考虑,她宁愿让他恨她,让浩浩恨她,也不愿意让他看到,她生了病的样子。 是不是她真的希望他跟冯以莲结婚?那样就有人能代替她照顾他了? 这个傻女人,真是傻的可以!她只按照她的想法走,却从来不问问他,是不是愿意让别人来照顾。 一想到她拖着一副生病的身体被林家明软禁的样子,韩药湮就感觉连呼吸都带着痛楚。 拿起手机来拨了个电话,刚一接通便低声的问了一句,“查到林一伊的线索了么?” 听到电话那头否定的回答,他眉头阴郁着挂了电话。 叫了杜悦进来,又把林一伊的事情吩咐了一遍,让他再派些人手去查,“另外,安排一下,我要跟林书寒见个面。” 杜悦应声点了点头,“好的韩总。”可是说完,却也不出去,只是一脸犹豫的站在原地,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第287章 治愈 看他的样子,韩药湮便知道他有话说,不由的催促起来,“有事就说!” 杜悦早就看出韩总的心情不大好,可是刚得到消息,又不得不汇报,便暗自整理了下思路,轻声道,“冯以莲今日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宣布成立新的上市公司。她已经将手里所有的家族股份卖掉,宣布与冯家再无瓜葛。而且……” 说到此处,杜悦又迟疑了一下,悄悄抬头看了韩药湮一眼,见他仍是一副阴郁的样子,才缓缓道,“她公司的第一个项目,便是之前我们打算做的沿海项目……” 韩药湮眉头愈加紧蹙,漆黑的眸子里,阴云密布。他没想到,冯以莲竟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毕竟这个沿海项目,是他曾经跟冯以莲两人一起筹划的,为了对抗林家明跟墨子笙。 只是没想到,事隔几个月,已经物是人非了。当初一起做事的同伴,竟然变成了对手。而她箭头所指,也正是他韩药湮。 果然这世上最不可捉摸的,就是人心。同时,人心也是最恶毒,最可怕的东西。 若不是后来发生的这些事,韩药湮绝对不会想到,那个整天跟自己在一起,一切都为了他着想的女人,竟然是个如此歹毒心肠的人。 尤其是她竟然为了自己的私利,策划绑架一个三岁的孩子!而且在婚礼上,还派人对浩浩下狠手!在君寒的事上,她更是一次次暗中挑拨离间,不知道做了多少龌龊肮脏的事来。 一想到这些,韩药湮就感觉心里像是被怒意席卷,可他竟然像个傻瓜一样,相信了那个女人这么多年!甚至由着她去伤害他的家人,他的女人! 他一向都不是那种记仇的人,哪怕是对于差点要了他命的林家明,也没有存过恨意。可是对于冯以莲这个女人,他是真的有些憎恨了。 虽然这一次她动用了手段逃脱了法律的制裁,可是,总有一天,他要把她再度送到牢房里,让她付出应付的代价! “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名字。”韩药湮淡淡的道。 杜悦咬了咬牙,小心说道,“对不起韩总,我只是担心她会把矛头指向我们。毕竟在婚礼上您那么让她下不来台……她现在成立了公司,又全力推进这个沿海项目,摆明了就是要向韩氏宣战的。如果我们不做一些应对的措施,万一真的被她钻了空子,那……” “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是,不用管她。”韩药湮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来,“她做这样的事情,无非就是要向我宣战,告诉我得罪了她的下场。最好是我能去求她,承认我错了,对不起她,这才会遂了她的心。可是,我偏偏不按她的心意走。已经是谢了幕的戏,为什么还要固执的演下去呢?” 杜悦看着韩总的样子,觉得此时的他,格外的有魅力,有远见,也有决断。 “以后不管她做什么,韩氏都采取无视的态度就好了,就算她把矛头指过来,或是下了战书,我们都不接也不回复,明白了么?”韩药湮对着杜悦道。 对一个人最大的回击,就是无视了吧?尤其是像冯以莲这样幼稚的行为,他可不会陪着她胡闹下去。 而且,他要等一个好的时机,一个可以把冯以莲永远扳倒,再也没办法站起来的时机。 “是韩总,我明白了……”杜悦重重的点了点头,这才退了出去。 本来他还觉得冯以莲是最配得上韩总的女人呢,比那个君寒小姐好多了。可是随着时间的发展,当越来越多的真相摆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才发现,女人真的不能看表面。 越是漂亮的女人,心里越是歹毒。别说韩总了,就连他一个外人,也被冯以莲骗的团团转。若不是韩总发现了她的谎言,拆穿了她,他根本就不会这么早认清冯以莲的真面目。 原本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竟然会变得如此丧心病狂,如此没有人性。 杜悦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君寒小姐了,她在的时候,他竟然没有一次是真心的尊敬她的。一直都以为她是个想要借着肚子里的孩子,嫁进韩家的虚伪的女人。 可是经历了冯以莲的事情以后,他才知道,君寒小姐才是那个配站在韩总身边的女人。 那座欧式的别墅里,有一座很漂亮的花园。里面种着满满的郁金香,再配着别墅的建筑风格,就好像让人置身在荷兰的牧场中一样,浪漫而梦幻。 尹清月的药膳很有效果,君寒的伤口恢复的很快。头上缠着的重重的纱布,已经都拆下来了。只在额头开刀的位置上,还缠着一些。 当尹清月把纱布取下来,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君寒的心脏似要跳出来一般。她生怕自己睁开了眼睛,却还是看到一片漆黑。 可是幸好,当她睁开眼睛,慢慢的适应了周围的光线后,惊喜的发现,她的眼睛没有任何问题!而且似乎比原本的视力还要好了许多! 她真担心自己这辈子,就这样在黑暗中度过了。可是,尹清月却又给了她看清楚这个世界的机会。虽然这机会,只是一小段时间。 因为早在拆纱布前一天,尹清月就告诉了她,他跟林家明之间所做的交易。他当初答应帮君寒做手术的时候,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等她的病好了,他就要取走她身上的一个东西。而林家明,也很爽快的答应了。 虽然这件事情没有经过君寒本人的同意,对她有些不公平。可是毕竟已经是说好了的事,就算对她不公平,也没有办法反悔。 当尹清月告诉君寒,他要取走的东西,就是她的眼睛时,君寒真的怔住了。不过几分钟之后,她就笑着点了点头。 “你不恨我么?还有林先生?他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帮你做了这样的决定。”尹清月问道。 君寒摇摇头,“你治好了我的病,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会恨你呢?而林家明,他是我的丈夫,就算他答应了这样的条件,肯定也是想要救我的命吧?用一双眼睛换两条命,我觉得值。” 说着,她的手轻轻的落在了隆起的肚子上,微微一笑,“如果我的孩子知道了,肯定也会这么说的吧?跟生死比起来,这点小小的牺牲,根本就不算什么。” 听着她的回答,看着那双黑白分明,不掺一点杂质的眼睛,尹清月心里,第一次有了怀疑。到底他的决定,是否正确? 可是,这是让妹妹恢复视力的唯一办法。妹妹从小就被他娇宠坏了,根本就不会接受死人的眼睛,而君寒这双眼睛,也完美的让尹清月舍不得放弃。 罢了,只能对不起她了。而且,他救了她的命,拿走她的眼睛,其实,还是她赚了呢。 今天林家明难得的陪着君寒一起吃早饭,他满脸宠溺的看着她吃,还不住的夹起食物喂她。那样子,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今天天气不错,也没有昨天那么热,一会儿我陪你到花园里晒晒太阳吧?老憋在房间里,小心把自己憋坏。” “好……”君寒微微一笑,张口把他喂的小菜吃了下去。她的动作有些生疏,还有些不自然。虽然她极力的控制着自己,让自己适应他,让自己不要再对他有任何的抗拒。可是,那种抗拒的感觉,却总会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出现。 哪怕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他是自己的丈夫,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可是,他每次触碰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会下意识的躲开。 可是每次林家明都不会生气,反而笑着安慰她,让她不要在意。 他越是这样,君寒就越是觉得对不起他,心里就会越发的愧疚。 吃过早饭,佣人们便把准备好的轮椅推了过来,这是林家明特地命人制作的。虽然她的头上做了手术,身体还是跟平常一样,没有什么大碍,可是林家明那么心疼她,怎么可能让她受一点的累呢? 君寒站起身来,便要坐到轮椅上,林家明却是突然弯下腰来,拦腰将她抱起,轻轻的放到了轮椅上。身后站着的佣人们差点惊呼出来,可是却都会心的别过了脸去。 林先生对君寒小姐的宠爱,他们是看在眼里的。自从君寒小姐来了以后,林先生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所以他们伺候君寒小姐的时候,也都更尽心尽力。而且君寒小姐平日里对他们也是客气的很,这样伺候她,也是他们心甘情愿。甚至有的人还真心希望君寒小姐跟林先生在一起呢,毕竟他们看起来那么般配。 可是有几个年长的,却不看好他们两个。因为他们伺候林先生的时间长了,知道林先生的为人。君寒小姐太过于单纯,跟林先生在一起,只会受到伤害。 可是,他们本就是林先生的人,就算林先生再有不是,他们也不敢在君寒小姐面前说三道四。 ☆、第288章 救人 要知道,林先生生起气来,可不是吓人那么简单。 林家明把君寒抱起来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了君寒的身体向后撤了一下,而且僵硬的很,像是在极力的控制着自己。 可是,他却一点也不生气。因为自己也是在演戏啊,又怎么能要求她把自己真的当主角呢? 只是,他这些天真的装的很用心,那么宠爱她,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却还是没能让君寒卸下心中的防备,不管怎么说,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他身边的女人从来都没有断过,也一直自认为能够随心所欲的得到任何女人。只要是他看上的,绝对没有得不到的。 他了解女人的心思,知道怎么样讨她们的欢心。可是唯独在君寒身上,他所做的努力都像滚滚长江水一般,付之东流了,几乎没有一点效果。 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毛毯,轻轻的盖在君寒腿上,这才淡淡的一笑道,“好了,我们出去吧。尹公子可吩咐过,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不能经一点风吹的。要是让他知道我私自推着你出去,怕是又要啰嗦半天了吧?” 听着他暖心的话语,君寒心里涌上了一股暖意。明明他已经对她足够的好,足够的温柔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没办法减轻心中对他的抗拒。 君寒甚至想过,自己是不是因为做了手术,留下了什么后遗症。要不然怎么会连自己的丈夫也接受不了呢? 他越是这样温柔的对她,她心里的愧疚就越深。如果换位思考一下的话,君寒都会忍不住要骂自己了。 “家明,谢谢你……你总是对我这样好……”君寒抬起头来,对他微微一笑。 “傻瓜,说什么呢?你再这么说,我可是要生气了。”林家明佯装生气,却仍是推着她,出了餐厅,慢慢的向着花园走去。 阳光暖暖的照耀在君寒身上,空气中有着浓郁的花香。君寒突然感觉,活着是这样的美好。 她睁大眼睛,有些贪恋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每一株花,每一棵草,每一片云,在她眼中,都是那么的美好。 她要把这些美好的东西,永远的留在记忆里,等到以后看不到的时候,可以尽情的回忆。 看着她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就像个小女孩儿一般,纯真,而美好。 林家明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林一伊的身影。 他记得,那个时候的她,也是像这样的开心吧?她也像此时的君寒一样,笑的这么明媚,那如雪般洁白的肌肤,也在阳光下,散发着透亮的白。 而那双同样明亮的眼睛,也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如琉璃一般璀璨的光来。 为什么?这个女人跟一伊,有那么多的相似? 可就算她再像一伊,也终究不是一伊。 她只是让他复仇的“工具”,是他向韩药湮报复的筹码…… 阳光渐渐有些刺眼了,林家明便怕她被晒坏了,小心翼翼的推了她,向着园子一侧的树荫下走去。 还未走近,就听到了潺潺水流的声音,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时候,显得那么清凉。 在花园的侧面有一个大大的池子,在池子的正中间处,有一个大大的水车,就像是荷兰牧场里用来浇灌的水车一般,制作的相当精致。 而那水流的声音,正是从水车而来。转过几处浓密的树木,那水车的样子才完全的显现了出来。君寒眼睛瞬间放出光来,却一眼看到了正站在池边的一个身影。 那个人她认识,是尹清月的妹妹。有时候他来给她诊治,尹清云便会跟着一起来。 想必她也是被这水流声吸引过来的吧?毕竟在这种炎热的时候,能听到这种清凉的声音,真的会让人心里清爽许多。 君寒知道,尹清云便是那个将要夺去她眼睛的人。可是,她却一点都不恨她,也不讨厌她。 因为眼睛看不到,所以听力就格外的好。还不等君寒跟林家明走近,尹清云就转过头来,向着二人看过来。 正是如水一般的青春年少,她跟尹清月一样,都长着一张清秀的脸庞。面若桃花,肤如凝脂,还有那一双如宝石一般好看的大眼睛。 只是此时,那宝石并没有任何的光泽,反而是黯淡无光,空洞而乏味。 君寒突然想到了之前的自己,当时的她,是不是也如现在的尹清云一样,空眨着眼睛,却只看到一片漆黑? 可是她已经活了三十年了,看过了那么多的精彩,也感受到了那么多的幸福。 而尹清云,还只是个青春年少的孩子,她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呢。如果把自己的眼睛给她,能让她的人生开启新的世界,那君寒,没有任何的遗憾。 而且,用一双眼睛换她跟肚子里孩子的命,真的,是她赚到了。 她对着林家明点了点头,林家明便推着她走到尹清云身边。君寒转头看着她,笑着问道,“水流声很清爽吧?” 尹清云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便轻轻的点了点头。 她从小就被家里的人宠坏了,对于平常的人,根本是不屑一顾的。可是君寒却是那个要把眼睛给她的人,所以她觉得多少也该给君寒一个面子。 微风吹来,荡起了池边的树叶,也在池面上吹起一层层的波纹。清凉的空气慢慢的被君寒吸进肺里,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林家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俯身对君寒道,“我去接个电话,你等我一下。” “好,你去吧,我跟清云在这里待着。”君寒微笑着道。 “好,我马上就来,你小心点,别吹着风了。”林家明又把毛毯向上拉了拉,这才接了电话,匆匆的离开。 目送着他离开,君寒这才转过头来。心里却依旧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他的背影高大挺拔,可是君寒却始终觉得陌生。 把心中的不适强压了下去,君寒转头看向身边的尹清云。她手中正把玩着一串珠子,那珠子颗颗温润洁白,一看就是上好的东西。 “这串珠子真漂亮……”君寒开口夸赞道。 “这是我哥送我的生日礼物,好看么?”尹清云语气似乎有些疏离,可仍旧带着一丝轻快。因为在所有的长辈中,哥哥尹清月对她是最好的。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哥哥都会陪着她。 而这串珠子,也是哥哥的护身符。因为尹清月从小就身体虚弱,所以尹家的老太爷才把这串珠子送给他,说是能够养人的。 不过因为尹清云偶然看到了,说了句喜欢,尹清月便送给了她。 珠子入手温润清凉,就好像是尹清月一般,高雅,而不染世俗。 “很好看,尹公子真疼你。”君寒笑着道。她转过头去,看着那水车缓缓的转动着,带起潺潺的水花。风一吹过,似乎把那水花也吹进她心里了。 在炎炎夏日,能看到这样清凉的风景,整个人都会精神百倍。心头的烦闷与不安,也会在这样幽静的风景中,渐渐的平息下去。 “呀……”身边的尹清云突然发出一声低呼,君寒转头一看,却见她手中把玩着的珠子掉到了地上,她正弯腰摸索着。 “清云你别动,我帮你捡,这边太滑,小心别掉到池子里去……”君寒好心的提醒道,可是话还未说完,就听得一声尖叫,尹清云眼睛看不见,脚下踩到了长在池子边上的水草,直接滑了下去,噗通一声,溅起大片的水花来。 “啊……救……救我……”尹清云在水中扑腾着,双手在手面上胡乱的挣扎,肺里涌入了大量的池水,呛的她连求救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君寒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跳进水中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游泳,可却在脑袋反应之前,身体就已经先做出了行动…… 外面的空气那样炎热,可是这池水却冰凉刺骨。君寒只感觉冰凉的池水瞬间就浸透了她的骨骼与血液,连牙关都冻得哆嗦起来。 尹清云眼睛看不见,只听到有人跟着跳进了水里,便生起了求生的欲望,四处挣扎着抓住了君寒的手臂。 可此时的君寒早已经被冰凉的池水激的神智不清,连小腿都开始痉挛起来。只觉得尹清云拉着她的手越来越重,整个人就跟着她慢慢的向池底沉去。 肺里本就憋的难受,却又被尹清云扑腾着打了几下,那刺骨的水便像得到了机会一般,疯狂的涌入君寒口中。她的眼前一瞬间变被墨绿浸染,然后,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闻声赶来的佣人们惊慌的将两人救了上来,本来不会游泳的尹清云却要更精神一些,只是受到了惊吓,坐在一边瑟瑟发抖。 而君寒被人抬上来时,已经没有了意识,一张小脸惨白的像是活在池底的水鬼。她气息孱弱,肚子却涨得像条死鱼一般。 ☆、第289章 生死边缘 尹清月弯下身来,在她身上几住穴位按了几下,君寒便像成精的鱼一般,吐出几口水来,转而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的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上面带着几处摩擦中沾染上的水草。而右手中紧紧的握着一块布,那是从尹清云的外套上面撕下来的。就算此时已经晕了过去,那只手依然攥的紧紧的。 尹清云眼睛看不见,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只是一脸焦急的看着这边,想要努力从佣人们口中听到些消息。 尹清月又在她人中处掐了下去,她才又咳嗽了几声,悠悠转醒。 仿佛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她以为睁开眼睛就会看到那如妖怪一般的水鬼,却不想,入眼是一张清秀的面孔,那如琉璃一般的灰色眸子里,竟带了一丝慌乱。 看到她转醒,那片晴朗的灰色上,忽然溢满了流光,像是北极光一般,只有看到的人才会得到幸福与美满。 “能听到我说话么?”那抹如朱砂般的红唇缓缓开启,他的话语如初春的风一般,轻轻的吹过一望无际的花海,抚平了君寒心中的荒芜。 君寒想要说话,可是嗓子里却像被灼烧过一般,疼的她无法发出声音。而身上更是没有一处不疼,整个人就像个木偶一般,几乎要散架。 有淡淡的暖风吹来,带走了她身上的水汽,可是君寒却觉得,那暖风似乎比腊月里的寒风,还要凌冽上几分,她都能听到自己的骨头哆嗦时,格格作响的声音。 尹清月接过佣人递来的毛毯,轻轻的盖在她身上,正欲叫佣人将她扶起时,却听得身后有急切的脚步声传来。 “小寒,你没事吧?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么?”林家明推开身前的佣人,快步走到了君寒身边。 他看了尹清月一眼,却没说什么,只是一脸心疼的将君寒扶了起来。君寒对他歉意的一笑,他却带着担忧的责怪道,“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说罢,直接将她横抱起来,向着别墅的方向走去。她的身体就像羽毛一般轻巧,被池水浸湿的衣服贴在林家明身上,入手一片冰凉。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她身体在哆嗦,眼底不由的露出一丝烦躁与厌弃。可手上却没有含糊,却是将盖在她身上的毛毯紧了紧,脚下也更快了几分。 尹清月看着林家明的举动,微微皱了眉头却什么也没说,直到看他抱着君寒没入树荫深处,这才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瑟瑟发抖的妹妹。 “吓坏了吧?我先让人送你回去。” “哥哥……”尹清云听到哥哥的声音,这才向着他望过来,一双空洞没有焦点的眼中,满是不安,“她……会死么?” 尹清月轻轻的叹了口气,看着被吓的脸色苍白的妹妹,不由的心疼起来,“没事,她不会死的。” “真的?”听他这么一说,尹清云脸上终于有了些神色,可是转而,又黯淡下来。她轻轻的咬了咬嘴唇,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抬起头望着尹清月的方向道,“哥哥,我……我不要她的眼睛了……” 似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一样,尹清月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竟然露出一抹诧异来,连眼睛都睁大了几分,“你说真的?” 尹清云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重重的点了点头,“恩,我不要她的眼睛了。刚才我掉下去的时候,她马上就跳下来救我了,甚至最后晕过去的时候,还拉着我的衣袖呢。若是没有她,我没准早就死了……而且,我平日里话都不愿意跟她说的,可她竟然一点都没有生我的气,反而还拼了命的救我……哥哥,我真的不要她的眼睛了……哪怕就这样一辈子看不到,我也不想要她的眼睛……” 看着妹妹一脸认真的样子,尹清月那平静如湖面的心,渐渐地起了一丝波动。 他宠溺的摸了摸妹妹的头,缓缓道,“傻瓜,哥哥怎么会让你一辈子看不到呢?” “哥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也不想做恩将仇报,不分是非的女孩儿……”尹清云摸索着抓住了哥哥的手,她的手到现在还是冰冷的很。 “反正我的眼睛也不急于一时,我们再等等好不好?一定会有更适合的机会的……”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像这样求过哥哥,因为平时她想要什么,只要一句话,哥哥就会给她拿过来。 这还是第一次,她亲口说不要一样东西,别说是她自己了,尹清月都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好,我们家云云长大了,懂得为别人着想了。哥哥以你为傲!”尹清月一脸宠溺的看着她,脸上是满满的自豪。 “哥,你帮我去看看她吧?她的身体还那么弱,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尹清云轻轻的晃了晃哥哥的手,她自然是不好意思去看望君寒的。毕竟之前她对君寒的态度并不好,可是君寒今天却救了她,也因为她而再度陷入危险。 一向高傲如她,一时间根本没办法去面对君寒。可是她这样懂事的恳求的样子,也让尹清月心里欣慰不已。这个娇生惯养的妹妹,终究是长大了。 伸手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头发,尹清月微微一笑道,“好,哥哥知道了,这就去看她。你先回家去,别再连你也生了病……” 说罢,便自己转动着轮椅,向着别墅而去。可是,他始终还是有疑惑的。因为刚才他跟着佣人赶来的时候,除了在池子里挣扎着眼看就要沉到池底的两个女孩儿外,根本没有一个人。 如果君寒放着尹清云不管,不会游泳的她肯定挣扎几下就会沉下去,到时候,她随便找个什么借口,都没有人会怪罪她的。毕竟大家都知道她的身体虚弱的很,而且刚做完手术没多久,伤口都还没有完全的康复,根本经不得水的。 可是,她却想都没想的就跳了下去,而且被尹清云拖下池底,都没有放开她,而是选择了两个人一起生一起死。 君寒可是早就知道,尹清云就是那个要夺走她眼睛的人啊。按理说人性总是自私的,如果尹清云死了,那她就不用再把眼睛给任何人了。 可是为什么,她当时却没有一丝的犹豫,就选择了下水救人呢?难道她一点都没有考虑过自己的身体,没考虑过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么? 还是说她当时太急了,没有时间去想,若是尹清云死了,她会有什么益处? 人的品性,总是在最紧急最关键的时刻,才能体现出来。这就是为什么有些夫妻,平时恩恩爱爱,同心协力,可是一遇到危险,就会以自己的利益为先,抛弃对方。 人性的善恶,身为医者的尹清月早就看过了无数,就算君寒当时选择站在一边冷眼旁观,既不下水救人,也不呼救,他也不会怪她的。 因为人性中都有黑暗自私的一面,都会以自己的性命为优先考虑的。 可是为什么,君寒却根本就没考虑这些?就那样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难道她的心里,真的干净的如同一张白纸?难道她的心中,从来都只有善念? 早在看到她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的时候,尹清月就曾想过,她的眼睛那样干净,就像初生的婴儿一般。难道她的心,也如初生时一样,纯净而鲜活? 正自发闷,却看到林家明一脸焦急的走了出来,看到他便两眼放光,“尹公子,快去看看小寒吧,她一直在说肚子疼……” 尹清月心里一惊,刚才她被拖上来的时候,脸色就已经发青了。而且她被水灌了那么长时间,肚子里的孩子当然会有影响…… “好,快推我进去!”事情太过于紧急,他直接开口吩咐林家明道。林家明也顾不得生气,直接推着他进了别墅。 佣人们已经吓坏了,全都焦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看到尹清月进来,就像看到了救命的“神医”一般,都自动的让到了一边。 君寒的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连被子都浸湿了。也不知道那湿的是水还是冷汗,只是那张早已发青的小脸,竟然已经略带了灰…… 而一向忍受力极强的她,此时竟然在不断的呻吟着,连牙齿都咬得格格作响。 要知道,刚做完手术的时候,不管再痛,她都不肯吃止痛药,也不肯叫出声来。可是现在,她却忍受不了这样的痛楚,叫的嗓子都沙哑了……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林家明心里也有些不舒服。本来对这个女人,他是没有任何好感的。反正她只是他用来对付韩药湮的“工具”,只是留她一条命,已经是林家明的好意了。 而她肚子里的孩子,他更是早就视作了死物。因为他要让韩药湮亲眼看着自己的骨肉死在他面前。可是现在,他却生出了怜悯之心,觉得这个孩子有些无辜。 “尹公子,孩子……会不会保不住?”林家明一脸的担忧。 ☆、第290章 再相逢 尹清月只感觉心里一阵阵发紧,一双清秀的眉毛也紧紧的蹙在了一起。他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掀开那已经被浸湿的被子,眼底却露出一抹重重的担忧。 君寒身下,沁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仿佛一朵殷红的莲花,开出了最妖娆的姿态。 林家明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饶是他经历过再多的腥风血雨的场面,此时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而那颗犹如铁打一般的心脏,竟然有了隐隐的惶恐。 “你们去准备东西,速度快点……”尹清月转头对着站在一边的佣人吩咐起来,将那几样东西都吩咐仔细了,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还有救么?”林家明不由的问了一句,他从来没有这样担心过一个外人,尤其她还是他仇人的女人。 “情况还不算最坏,孩子应该还能保住……”尹清月头也没抬的回答道。他看着君寒脸色越来越灰,连嘴唇都变成了惨白。而且呻吟声也越来越小,似乎连呼吸,也慢得孱弱起来。 似乎是感觉到了君寒越来越薄弱的意识,尹清月突然伸出手去,紧紧的握住了君寒护在小腹上的手。她的手冰冷刺骨,好像连骨头,都结了冰。 “放心吧,我一定帮你把孩子保住……他不会有事的……”尹清月的声音轻柔的,像是一缕春分。君寒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看看他,可是眼皮上似乎有千斤万斤的重量压着,让她没办法抬起眼帘来。 “好,现在跟着我的话,放松……”他的声音似乎有种魔力一般,让人不自觉得就听了进去。君寒好像陷入了昏迷中,又好像飘在天空上。只有那个温润如玉般的声音,一直在指引着她,让她那颗不安的跳动的心,渐渐的平稳了下来…… 好像肚子里传来的疼痛感觉,也慢慢的减轻了,那刺骨的冰冷,也似遇到了温暖的阳光一般,一点一点的消融,让她的身体变得轻松起来。 佣人们手脚很快,几乎是马上就准备好了要用的东西。尹清月一一看过,又从轮椅后面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药箱,取出那套银针来,一边将银针摆开,一边淡淡的道,“林先生,我需要安静的诊治。” “好好,我知道了……”林家明点头回答,又弯下腰来,在君寒耳边轻轻的安抚了几句,这才带着那些佣人们退了出去。 关上门的一刹那,他似乎才醒悟过来。明明是韩药湮的孩子要保不住了,他为什么跟着担心?他不是应该高兴才是么?而且还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韩药湮? 可是,这个孩子是无辜的不是么?错的人是韩药湮,为什么受苦的,却是他的女人和孩子? 林家明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紧紧关上的门,心中缓缓道,别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不该爱上韩药湮,不该做他的女人……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林家明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身来,点燃了一支雪茄。 “老爷,公司那边打来电话说,有个叫韩药湮的人要见您。他说有很重要的情报要跟您做交易。”管家恭敬的禀告。 林家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韩药湮?来的可真是时候!他终于发现了端倪么? 吐出一口烟圈来,才不紧不慢的道,“告诉他,我现最没心情见他,一星期后再说。” 管家领了吩咐,恭敬的退了下去。 林家明推开窗子,有些闷热的空气马上钻了进来,将他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看来,这场戏就要拉开帷幕了。韩药湮,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你的表情了呢。 当初你在记者面前放出口风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早晚有一天,我会报复到你头上的! 你害的一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我,不仅想办法救了你的女人,现在还竭力的要保住你的孩子,这笔账,你要怎么才能还清呢? 那边在林氏公司里,助理把电话里的话,一字不差的告诉了韩药湮。韩药湮听罢,微微皱了下眉头道,“好,那我一个星期以后再来拜见。” 说罢,便转身进了电梯。杜悦紧跟在身后,临走还回头瞪了那个助理一眼,因为他说话有些太难听了。什么听现在没心情?他以为他是谁啊? 不过这话他也只是想一想,没敢在韩总面前说出来。韩总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哪怕别人对他再怎么无理,他也不许手下的人说三道四。 刚出了林氏公司的大门,却见一辆特别显眼的红色跑车停在两人面前,车窗缓缓摇了下来,露出一张美艳绝伦的脸来。 韩药湮只是随意的一撇,便转头与杜悦说起了话。 冯以莲好看的眉头微微一皱,却是优雅的下了车,满头的大波浪卷发妩媚而有弹性,把她衬托的更加性感迷人,似乎比以前,还要漂亮了。 自从婚礼过后,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韩药湮。饶是之前心里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可此时,还是忍不住的心跳加速。 她以为自己对韩药湮的恨,足以让她忘了他。可是,只是一见面,她心里好不容易筑起的高墙,就在顷刻之间崩塌了。 不得不承认,就算是把全世界的男人都摆在她面前,也比不上一个韩药湮!他漆黑的眸子,坚挺的轮廓,薄抿的嘴唇,那高大挺拔的身躯,甚至举手投足间,都能让她神魂颠倒。 她炙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可是韩药湮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似乎连刚才那匆匆一撇,也只是对一个陌生人的好奇而已。 他面色平静得,像是波澜不惊,没有一丝风的湖面。似乎正与杜悦讨论着什么,目不斜视的与她擦身而过。 冯以莲心里如同被钝器重重的击打一般,溢满了疼痛与苦涩。他就这样嫌弃她,连看她一眼也不肯么? 饶是心中有再多的苦楚,冯以莲也绝对不会表露在脸上。那张画了精致妆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最得体的微笑,眼神中,似乎也有波光流动。 她轻轻的向前一步,像一只骄傲的孔雀,“韩先生,好久不见了……” 话还未说完,韩药湮却已经错身过去,就好像刚才听到的,只是路人的私语一般。又好像,她只是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对他没有一点点的影响,甚至连目光,都没有移动过分毫。 她的眼底涌出恶毒的光来,心底倏然升起一股怒意,凭什么?她被冯家赶出家门,像一条落水狗般四处求人怜悯。而他,却还这样对她? 要不是为了他,她怎么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若不是为了他,她怎么会与冯老爷子反目成仇?如果不是为了与他在一起,她又怎么可能对君寒动手,对浩浩动手? 本该是罪魁祸首的他,不仅想要置她于死地,现在竟然还无视她! 心中的火焰越升越高,舔舐着她的心,让她咽不下这口气。冯以莲干脆紧走几步追了上去,冷笑着道,“韩先生,我听说君寒小姐跟墨先生到国外去度蜜月了,她终于跟心爱的人在一起了,真是可喜可贺啊。看韩先生今天气色不错,看来对这些事并不太在意呢?” “你闭嘴……”杜悦听不下去,转了身就要怒斥她。 韩药湮却打开车门,淡淡的吩咐了一句,“走吧,回去还有个会要开呢。” 听韩总这么一说,杜悦也只得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转身上了车,不再说话。韩总也真是的,这个女人都找上门来了,要是不给她点颜色的话,还不知道她要闹出什么事来呢。 可是韩总一向都不喜欢他多生事端的,而且韩总刚才那句话,虽然听起来平静的很,可实际上已经有了怒意,杜悦看出了他眼底的暴戾,便不敢再多说话。 冯以莲却没看出那么多,她只听着韩药湮说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似乎有意在避着她,又好像在无视她,怒火便一下子冒了出来,连仅剩的一点理智也被燃烧殆尽了。 她踩着高跟鞋追了上去,精致的脸上变成了狰狞的模样,说出的话也咄咄逼人,“怎么?知道抢不过墨子笔,所以就甘愿做缩头乌龟了?韩药湮,你怎么这么没种?” “君寒对墨子笙还真是情深似海啊?该不会连浩浩都是他的……” “啪……”韩药湮突然抬手,重重的一巴掌打了过去,生生将她余下的话打了回去。 冯以莲只觉得耳朵嗡的一声,瞬间眼前漆黑一片,而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在满眼的金星中抬头看了他一眼,却看见韩药湮再次抬起手来,根本来不及躲闪,另一边脸颊立刻就肿了起来。他的力道之大,让她整个身体都有些不稳,向后踉跄了几步。 两边脸颊红肿的像包子一般,涂着大红色口红的唇上,也沁出了丝丝殷红。几缕成波浪形状的头发散落在前额,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这是替他们母子二人打的!是你欠他们的……” ☆、第291章 变亲近 韩药湮微眯了双眼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有着散不开的怒意。像是暴风雨前夕,天边席卷而来的黑云一般,层层叠叠,看不到边。 而那黑云中,夹杂着暴戾的闪电,好像随时,都会把她吞没一般。 他高大的身躯如巨石一般,将她重重的压下,那压抑的气氛,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缓缓抬起手来,颀长的手指抚上她红肿的脸颊,却在一瞬间,移到了她细长的脖颈处,用力一握。 冯以莲只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也不敢挣扎,似乎只要一动,她的脖颈就会被捏碎。 “真没想到,我第一次动手打女人,竟然打的是你。”韩药湮嘴角斜斜的勾起,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来。 他手上的力道一点一点加大,似乎是高高在上的在权者,正游刃有余的玩弄着一只蝼蚁一般,随意而又凶残。 “冯以莲,事到如今,你以为这些挑拨的话,还有用么?你知不知道,听到你说这样的话,真的很恶心!还有……” 他的瞳孔突然缩小,射出刺骨的寒光来,让冯以莲不由的打了个冷颤,一双眼睛越睁越大,惊恐的望着他,那张在她梦里出现了几百次的英俊面容,竟然开始逐渐的扭曲起来。她甚至怀疑,用不了一分钟,她就会死在他的手下。 韩药湮紧咬着牙,再度加大了力气,胳膊上的血管都爆了起来,看着尤其吓人。他的声音就像来自地狱一般,透着阴森与冷漠,“如果你再敢提起寒寒的名字来,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冯以莲根本就无法呼吸,一脸精致的小脸却憋的通红,甚至发了紫。那双好看的大眼睛像见了恶魔一般,开始向上翻起,似乎已经快要失去意识。 韩药湮眼中的暴戾与杀气,却没有丝毫的退减,就连杜悦都要坐不下去了,生怕韩药湮就这样生生的将她掐死…… 许是感觉到了她的身体正一点一点的僵硬起来,韩药湮才终于用力一推,将她狠狠的甩了出去。 “彭”的一声,冯以莲的身体重重的撞到了地上,膝盖处,手肘处,瞬间就沁出了鲜血,可她却根本顾不上这些,俯身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 大量的空气一下子涌入肺里,她却还嫌不够,大口大口贪婪的吸食着,看向韩药湮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韩药湮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冷哼一声上了车。黑色的车子在她的“目送”下,疾驰而去。 自从那天饮清月从死神手里把君寒救回来之后,他到别墅来的次数,明显的要比之前多了。 有时候早上跟下午各来一回,有时候却是一天三四次的来。甚至还不惜辛苦,亲手做了药膳带来,说是用了尹家的秘方,不可外传。 他还一如往常般面无表情,对任何人都是不闻不问,随心所欲,除了君寒。 而对着她的时候,他好像才鲜活起来,像个有了世俗之气的“人”。 因为来的次数过于频繁,对于一向都不喜欢与人交往的尹清月来说,就显得过于特别了。甚至在那些伺候君寒的佣人中,也引起了不少的议论。 有的说他是因为感激君寒小姐救了他的妹妹,所以才来献殷勤的。 有的说他是看上了君寒小姐,想要趁机把她抢过去,所以才会对她这么好。 还有的,说是因为君寒小姐人好,又善良,所以连尹清月这样高冷的“神医”都被打动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也阻挡不了尹清月来看君寒的步伐。他一向随心所欲惯了,就算是林家明在的时候,他也如旁若无人一般,更是没有眼色,不懂的给他让地方。害得林家明连跟君寒“恩爱”的时间都没有。 这不,一大早的,君寒还在吃早饭的时候,尹清月便又来了。 一看到君寒,他那双如琉璃一般的灰色眸子里,就闪烁着清亮的光,像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找到了最好的玩伴一样。 “小寒,昨天睡的好不好?看你今天脸色不错,肚子还疼不疼了?”尹清月的声音如潺潺的流水一般,让人心里的烦躁在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佣人们都心领神会的退了出去,顿时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君寒微微笑了笑,便招呼他一起吃早饭。忘记了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尹清月对她的称呼,就从君寒小姐,换成了小寒。 可是君寒觉得这样挺好,听起来就像是朋友一样,更加亲近。 虽然当初见他的时候,他就像是出尘的仙人一般,不食人间烟火,高高在上,不与世人为伍。可是现在相处的时间久了,她却觉得,其实他还只是个孩子。 只是,她一直觉得有些亏欠于他。毕竟她这条命是他救的,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保下来的。可是自己说好要把眼睛给他的,却被他拒绝了。 虽然说是他主动拒绝的,可说到底,还是君寒欠他的。而且这样的恩情,根本就是她一辈子也还不上的。 尹清月摆摆手,表示自己吃过了。然后顺手把他带来的药膳递了过去,刚一打开,那股熟悉的草药香味就已经溢满了房间。 许是这草药香是伴随着君寒的新生,又或许是这药香味缓解了她术手的疼痛,反正现在君寒只要一闻到这股味道,就会觉得心里踏实不少。 看着君寒一口一口的喝粥,尹清月就觉得说不上来的满足。看了一眼窗外射进来的阳光问她,“等下出去晒晒太阳吧?今天天气不错呢。” “好啊,听说院子里又移植了新的花来呢。”君寒也跟着兴奋起来,对着他灿烂一笑。 正说话间,林家明走了进来。看到尹清月也在,便对他打了个招呼。尹清月却好像没听见一样,扭了头,目光落在君寒身上。 林家明也不生气,坐在一边一脸关切的问君寒,“怎么吃的这么少?是不是饭菜不合口?你中午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去做。” 君寒摇摇头,“不是,因为喝了药膳,所以其他的就吃的少了。” 听她提到了药膳,尹清月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光来,像个得到了夸奖的小孩子一般,掩饰不住的欣喜。 看着君寒一口一口的把粥全都喝光,尹清月这才满意的收起了保温盒。又让君寒把手放在桌子上,便伸出纤长的手指来,轻轻搭在君寒的手腕上,帮她把脉。 看着他闭着眼睛若有所思的样子,林家明不由的紧张起来,出口问道,“小寒的身体怎么样了?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他说的非常肯切,似乎连自己,也觉得对君寒的关心,有些过头了。可是这些关心的话,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说了出来,好像都不用经过大脑的。 尹清月听闻微微皱了下眉头,却依旧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仔细的拿了她另一只手,又细心的把了一次。然后才语气轻快的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再吃几日药膳,等过几天,我再制作一味特别的药,服用以后应该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小寒……”林家明一下子高兴起来,紧紧拉住了君寒的手,一张硬朗的脸上,竟然也露出了孩子般的笑来。 君寒微微咬了咬嘴唇,强忍着心中的抗拒,没有抽出手来,可是手臂依然有些僵硬。但是她又不忍扫林家明的兴,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的笑被尹清月看在眼中,却多了一份特别的意思。他本来还晴朗的心里,一下子就布满了阴云,低头一声不响的收拾好保温盒,转着轮椅出了房间。 “清月,你去哪?不是说要一起出去晒太阳么?”君寒在他身后轻声唤了一句。他也没有回头,转眼间就消息在门外了。 君寒无奈的笑笑,抬了头看着林家明,“清月最后怎么了?好像有些情绪不稳的样子,难道是有什么烦心事么?” “他本就是那个样子,尹家的人都乖戾的很,没有人敢招惹的。管他作什么?”林家明一点也没有在意,反而安慰起君寒来。 一边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坐到了床上,一边有意无意的问道,“刚才他说你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你感觉怎么样?跟先前相比,是不是有精神了?” “是啊,这几天精神好多了,都是多亏了清月的药膳调理呢。”君寒笑着回答,但是看了看他的脸色,似乎有些话里有话,便又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虽然她记不起以前的事来,对林家明也不是很了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能看出他心不在焉。 似乎是被看破了心事,林家明只得无奈的一笑,“这也被你发现了?我本来还打算要怎么告诉你呢。其实,过几天我打算设宴,招待几位朋友。到时候,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去。不过,要是你的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勉强了,我自己去也可以……” ☆、第292章 旧友 君寒似乎是被吓了一跳,兀自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一脸的不敢置信,“你是说……要带我参加宴会?见你的朋友?” 经过这场病,君寒醒来以后,根本就想不起以前的任何事情。见到他的那些旧友,她该怎么做呢? 而且,因为做手术的缘故,她的头发都被剃掉了,而且还缠着一层层的纱布。她这个样子,怎么能出现在公共场合呢? 她从来没有问过林家明的工作,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但是,单从这座别墅,就能猜出他的身价不菲。更别说那些佣人们对他的恭敬态度,都足以说明了一切。 可是,她现在的样子,真的能站在他的身边么?会不会给他丢脸?他的那些朋友们,会怎么看他? “不用担心,都是一些旧友。而且,他们也都很担心你,带着你去,也是向他们报个平安……”林家明就那样温柔的望着她,眼中的柔情似乎要将她融化。 心中的暖意一点一点蔓延开来,似乎那抗拒,也减轻了很多。 可是,她现在的样子,真的太过于狼狈的,要出现在那样的场合里,还是有些尴尬。 君寒不由的抬手,摸了摸还缠着纱布的额头,一脸的不自在,“可是我这个样子出去,也有些不太礼貌吧?总不能在宴会上戴着帽子……” “小寒,这些你不用担心,没有人会介意的,知道么?”林家明轻轻的握住她的手,手心的温热将她包裹,似乎慢慢的抚平了她的焦虑。 “你是我的妻子,不管什么时候,都没有人敢嫌弃你。而且,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离开你的,相信我好么……” 君寒心里一动,抬起头来迎上了他炙热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好……” 没有哪个女人,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还无动于衷。君寒当然也不例外。尤其是林家明从来都不会说这种甜言蜜语,此时说起来,更让人感动。 君寒的心慢慢的放了下来,有这样一个疼爱着她的丈夫,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她所有狼狈的样子他都见过,她这条命,也是他想尽办法求了人,才保住的。 有一个这么爱她的人,此生还有何求? 她对他的抗拒与陌生,也只不过是手术的后遗症罢了。她肚子里的宝宝正一天天的长大,应该是想要早些见到他的爸爸妈妈吧? 就算是想不起以前的恩爱与甜蜜来又怎么样?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正是他们爱情的见证么?这样一个真实的小生命,要比那些记忆好上一万倍! 正如他说的那样,以前的记忆,已经过去了。他们还有更多的现在和以后,恩爱的日子是数不清的,还有无数的幸福在等待着她呢,又何必要纠缠于过去? 四目相对间,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慢慢的发生着改变。那一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相互抚慰着彼此不安的心。 林家明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来,正想把君寒拥入怀里,却突然听得门外传来一声清雅的声音,“林先生,小寒大病初愈,还不适宜有大的情绪起伏,更不能有什么亲热的举动。而且,管家好像是有事要向你汇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小寒出去晒太阳了……” 他的话说的很婉转,可君寒还是羞的脸颊发烫。林家明抬到半空中的手,也尴尬的收了回去,对着君寒苦笑了一下。 君寒悄悄的向门口处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门外有一道拉长的影子,隐隐的爆发着不满。她还以为尹清月走了呢,却没想到他竟一直待在门外。一想到刚才她跟林家明说的话都被尹清月听了去,她就羞的抬不起头来。 “你刚才不是说尹公子最近有些奇怪么?我倒是觉得,他是喜欢上你了。”林家明看了一眼门外,压低声音对君寒道。 “怎么可能?”君寒被他的想法吓了一跳,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却又马上低了下来,像是蚊子在震动翅膀一般,“他还是个单纯的孩子呢,你可别乱说。而且清月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孤傲的很,哪会对我这种俗人感兴趣?” 林家明也不再答话,只是微微笑了笑。他可是风月场上的老手,这种事情,只需看一眼就已经心领神会了。 虽然尹清月本来性子就乖戾的很,对他也是爱搭不理的。但是这几天尤其厉害,一看到他就像看到敌人一般,话里也总带着有意无意的讽刺。 这样的行为,可不就是一个情窦初开的男孩在吃醋么?只是这种小孩子间的单纯“游戏”,他可不感兴趣。 反正只要不妨碍他的事,他是不会管的。只是,林家明不由的有些好奇起来,到底这个女人身上有什么优点?能让那个性子孤傲的如冰山一般的尹清月,都对她有了好感? 他轻轻的拍了拍君寒的手,又温柔的嘱咐了几句,这才起身出了房间。果然看到管家已经站在门外候着了。 而管家的身后,则是那个面无表情的尹清月。看到他出来,生生把脸转到了一边,像个赌气的小孩子一般。 见他这样,林家明也没有再跟他打招呼,只是向着管家点了点头,往书房走去。管家赶紧在后面跟了上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在视线里消失,尹清月这才转动轮椅进了房间,表情有些不自然的道,“快点,还去不去晒太阳了?” 君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连应着。见多了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如今能看到他赌气的脸,还真是觉得更亲近了呢。 “说吧,什么事。”林家明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雪茄,这才低沉的道。 管家恭敬的站在一边,一字一句的禀报,“H市那边打来电话,说是高永泰被放出来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林家明似是听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消息一般,整个人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刚吸进去的一口烟也没来的及反应,生生呛的他咳嗽起来。 管家似乎是被林家明的反应吓到了,一脸发怔的看着他。可还是把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出来了……果然还是提前出来了……”林家明又咳嗽了几声,脸色也更加暗沉了下来,却接着又重重的吸了一口烟,似乎想把心里的慌张压制下去。 “还说什么了?”他转头问管家。 管家惶恐的摇摇头,“只说了这些。” 林家明重重的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他退下。然后整个人像是失了力气一般,懒散的向后一靠,缓缓闭上了眼睛。 多年前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那时的他与高永泰还算是志趣相投的“朋友”。因为同在风月场上,所以便有了相见恨晚的感觉。 那个时候的他,还是林家后辈里最懦弱,最不被看好的一个。为了争夺家业,也为了在林家闯出一条血路,给自己争一个谋生之地。他便与高永泰暗中联手,投资了几个项目。 那几个项目的成功,在当时的H市曾经被传为佳话。而且因为那几个项目的成功,他才终于在林家几个继承人中展露锋芒,赢得了林家老祖宗的青睐。 可是,那几个项目背后,却有很多见不得光的地方,虽然当时他们极力的把那黑暗面压了下去,但是最终,还是被曝光了出来。 他在事情暴露之前,已经先得到了消息。便提前做了打算,将自己那一份,也都推到了高永泰的身上。 而等高永泰被调查的时候,才恍然大悟,自己成了无辜的替罪羊,背了全部的罪状。 因为他事前准备的彻底,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所以高永泰想要指认他,也没有任何办法。而高永泰也是聪明人,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并没有与他撕破脸皮,而是把家中的事交代给了他,让他代为照顾。 因为心中有些愧疚,所以这些年来,林家明一直都在默默的照顾着他的家眷,以减轻自己心中的罪恶感。毕竟在这件事上,是他太过于狡猾。 他原以为高永泰身居要职,又犯了如此重大的过错,应该是罪上加罪的。却没想到,他竟然提前出来了…… 看来,他的太平日子,也过到头了。用不了几天,他欠下的“债”,就该找上门来了吧?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要先把人找到!若是等林家明跟韩药湮先得到消息,那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冯以莲面色狰狞,似要把面前的两人生吞活剥了一般。面前的两人都是刀口上舔血过日子的人,早就见惯了各种腥风血雨,可是面对冯以莲的时候,却仍是感觉后背发凉。 她脸颊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不少,再加上重重的粉底,不知情的人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来。 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不管是出现在哪里,都会有种艳惊四座的感觉。可是此时,却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般,可怕而恐怖。 ☆、第293章 请柬 那天在林氏公司外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被韩药湮打了两个耳光,还差点掐死的场面,不管想起来几次,都会让她怒火中烧。 她冯以莲从小到大,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什么时候受到过这样的待遇? 在婚礼上,韩药湮当众悔婚,就让她丢尽了脸面。这次,她本打算既往不咎,对他笑脸相迎的,却没想到他更加得寸进尺,竟然威胁她还动手打她! 更让人生气的是,那样的场面竟然被有心人士拍了下来,传到记者的口中。让她再一次成为了H市人口中的笑柄…… 以前这种媒体上的事,都是冯老爷子帮她压下来的。因为那些记者也不得不卖冯老爷子一个面子。可是如今,说的好听点是她离开冯家自立门户,说不好听的,是她被冯老爷子赶出了家门,流落在外。 以她现在的处境,那些记者们根本就不会买她的账!更别说是把报告拦下来了…… 站在她面前的两人,头都不敢抬,只得咬牙应着,“是,冯小姐……”一边说着,一边就想要退出去。 “等一下!”冯以莲突然说话把两个人吓了一跳,其中一个甚至脸色煞白。 “有没有君寒的消息?她最近似乎不在墨家?”冯以莲冷冷的问道。 “回冯小姐,墨子笙近期一直都在H市,在别墅跟公司两边跑,那个君寒一直没有露过面……也不知道是墨子笙把她藏的紧,还是有别的什么事……” 那人低声回道,心里不觉得松了口气,幸好他有先见之明,一直都打听着那个君寒的事,要不然今天冯以莲问起来,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冯以莲听罢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可是表情却丝毫没有放松。 君寒在墨家的事,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可是不管是她婚礼的时候,还是婚礼后,君寒都没有露面。 如果君寒得知韩药湮悔婚,应该会感动的回来找他才对啊?就算不是为了韩药湮,婚礼那天,浩浩也差点丢了性命,她不是一直都跟儿子相依为命么?怎么儿子遇到这么大的事,她连面也不露一下? 难道是墨子笙不让她出来?那也不可能啊,墨子笙那么爱她,怎么肯违了她的意? 心里觉得蹊跷,可是一转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心中的怒火再次燃烧了起来。那天韩药湮对她下那样的狠手,是把她心里的最后一丝善良也打没了。 从此以后,她是再也不会对韩药湮手下留情了。你拆了我的台面,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墨子笙回家的时候,管家告诉他乡下别墅里负责打扫的阿姨打来电话,说颜初晨失踪了。她按平时的习惯,十天去打扫一次,上一次去的时候,颜初晨就不在。 她还想着颜初晨可能觉得太闷,自己到附近去散心了,就没有在意。可是这次去的时候,还是不见她。 而且她翻找了一下房间,所有颜初晨带来的衣服化妆品,全都不见了。心下着急,又怕出什么意外,所以才给这边打来了电话。 听完管家的话,墨子笙眉头已经蹙成了一团。他不是没想过,颜初晨会离开。毕竟她一向高高在上习惯了,也喜欢那种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被他送到乡下的别墅里,整天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待着,甚至生活条件跟之前相比,也差了很多。 没有了名牌的衣服跟包包,也没有那么多有趣的宴会与酒会。这样清苦的日子,她应该是很难习惯的。 原本墨子笙也没想过,她会老老实实的住在那里,平静的度过一生。却也没想过,她竟然这么快就忍受不了那样的清苦了。 也罢,她有她的野心,有她的算计。墨子笙对她,是再也没有半点情分了。既然她不想再受他的恩惠,那他也不必贴着脸去当好人。 虽然她自己离开了,可是在H市,她连一个亲戚朋友都没有啊,甚至身上也没有多少钱。离开了那个别墅,她可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呢。 “墨先生,要不要派人去找找?或许还能找到点线索。”管家见墨子笙脸色不太对,便出声问道。 管家对颜初晨并没有什么好印象,也不是担心她的安危才想找她的。毕竟她在墨家的时候,可是没少给他们这些下人们脸色看。 只不过他担心,那个女人心思太过毒辣,就这么放任不管,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呢。 墨子笙叹了口气,却摆摆手,“不用了。我对她已经仁至义尽,总不能管她一辈子。人各有命,还是随她去吧……” 管家领命退了下去,第一次觉得墨先生,还有药可救。 一步一步上了楼梯,经过卧室的时候,墨子笙的心里,隐隐的有些苦涩。 年少时的他,对颜初晨仰慕已久,在他的眼中,颜初晨就是女神一般的存在。他还记得,她答应做他女朋友的那个晚上,他激动的整整一晚没有睡着。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吻颜初晨的时候,是在校园的樱花树下。满地的粉色花瓣,却都比不上面前的人儿那张如桃花般的面庞。 后来颜初晨说要跟他分手,要出国留学的时候,他的心,疼的好像死了一般。 曾经的他一直以为,这辈子,得到颜初晨,跟她守在一起,那才是真正的幸福。所以他为了取得这样的幸福,不惜伤害了一个最无辜的女人。 可是,看过了她的歹毒与狠辣之后,对她的爱被一点一点磨灭之后,墨子笙才终于明白,他的挚爱,从来都不是那个叫颜初晨的女人。 对于颜初晨的念念不忘,也只是因为那段有关于青春的记忆,太过美好。 他爱的,是青春岁月里,那个单纯善良的,如同白纸一般的颜初晨。 可是人终究会变,只是有些人,变得越来越好,而有些人,则变得恶毒。 而他真正挚爱的女人,也在兜兜转转之后,终于被他错失了…… 今年夏天的天气好像特别热,已经到了傍晚的时候,空气中竟然还有着闷热滚烫的气息。 韩药湮看了一眼外面被阳光烤的几乎要卷起来的花瓣,不由的也烦躁起来。 君寒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他派到T城的人,也都没有传来任何的音讯。似乎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一般。 墨子笙这几天也没有打过电话,大概他也查不到什么吧? 他们现在虽然怀疑君寒在林家明的手中,可是却没有一点的线索跟证据。就算韩药湮想要冲上门去要人,也怕打草惊蛇,不敢妄自鲁莽。 正在胡思乱想间,杜悦敲门进来,手中拿着一张金色的卡片式纸张,一看到他便递了过去,“韩总,这是刚才林家明的助理送来的,说是林家明约您后天晚上赴宴,不过地址,却不在H市。” 韩药湮微微皱了眉头,林家明这阵子确实不在H市,可他既然要宴请宾客,为什么还要选择其他的地方呢?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林家明肯见他,就一切都好说。 “他的助理还说了……”杜悦偷偷看了韩药湮一眼,见他的脸色还不算太坏,才又接着道,“这次的宴会是为了庆祝林太太大病初愈,去的都是他的老朋友,因此希望每个人都带上家眷……” “林太太?”韩药湮眉头微挑了一下,一脸的疑惑,“林家明什么时候娶了陈晶晶么?难道这次他消失这么长时间,是去秘密结婚了?” 杜悦摇摇头,这种大事他也没有听说过。 林家明可是林家的当家人,他的婚事,可是绝对要隆重的。因为林家向来都重视名声,绝对不会让他如此低调行事的。 再说了,那些记者们也不是吃素的。自从上次林一伊的事情发生以后,林家明跟陈晶晶就在媒体面前承认了已经订婚的事。但是过了这么久了,却从来都没有过两个人感情融洽的报道。 也没有人见过林家明跟陈晶晶一起出席过什么重大的场合,记者们本来就觉得,他们两个人的订婚,是一场阴谋。所以每时每刻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希望能挖掘出一点幕后的秘密来。 若是他们两个真的有什么风吹草动,早就被那些盯梢的记者发现了,哪会像现在这般,风平浪静? 心中疑惑万分,韩药湮伸出颀长的手指,将手中那张金色的请柬轻轻打开,表情却像是瞬间被冻结了一般,连眼神,也停在上面一动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韩药湮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瞳孔像是地震了一般的晃动着,一脸的惊慌。 怎么可能?他一定是看错了!那张金色的卡片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两个并排的名字,林家明,君寒……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去,君寒两个字却更加清晰。 怎么可能?寒寒什么时候嫁给了林家明?成为林家明的太太?这未免过于荒诞了! ☆、第294章 惊艳 见他脸色不对,杜悦赶紧问道,“怎么了韩总?有什么不对么?这请柬……” 说着便俯身朝着展开的请柬看去,却也一脸的诧异与惊慌,“君寒小姐?为什么君寒小姐的名字在上面?难道他说的林太太就是……”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君寒小姐那么爱韩总,怎么可能一转头就嫁给林家明呢?”杜悦连连摆手,似乎是拒绝接受这事实,“韩总,您可别多想,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君寒小姐她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恩,我知道,她绝不是那样的人。”韩药湮好像在喃喃自语。 他的眸子深不见底,似乎是一潭幽深的湖水一般,冷冽,而又危险。 颀长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关节都发了白,那张金色的卡片在他手中,似乎马上就要被攥成一团。 杜悦有些胆战心惊的看着,生怕韩总突然发起脾气来。他可是见过韩总发脾气的,那样子,真的很吓人。 可是,等待中的暴风雨却没有袭来,韩药湮眼中的冷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然退去,换上了浓浓的温柔与舒心。 总算是有了寒寒的下落了,她没事。至少现在,还是平安的。 提了好几天的心,终于可以稍稍的放下一些了。只要知道她现在是平安的,就好。 自从那天得知君寒不见之后,他的心,就没有一刻平静过。对自己的自责,对君寒的亏欠,对墨子笙的怒气,都交杂在一起,让他每一刻都不得安宁。 尤其是在推断君寒落到林家明手里后,他更是连睡觉都不得安稳。只要一闭眼,就会想起林一伊倒在雪地上的场景,他生怕林家明也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君寒。 因为林家明的记仇和小心眼,可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韩药湮害的林一伊生死不明,现在韩药湮的女人落在他的手里,他怎么可能让她好过?林家明的手上早就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对他自己的骨肉兄弟都没有手下留情,难道还会对仇人的女人心软么? 好几次他从噩梦中惊醒,大喊着君寒的名字。因为在梦中,她被像恶魔一样的林家明从窗子推了下去,那双向他求救的眼神,就算是在梦里,也看的那样真切…… 连日的劳累工作,再加上睡眠严重不足。韩药湮整个人都憔悴了下去,连杜悦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跟韩老爷子和浩浩打电话的时候,韩药湮却是连一点难过的语气都不敢流露,他害怕打击了浩浩的信心。 因为韩老爷子说浩浩非常乖,医生说的话,他都会去做。他整天跟爷爷念叨着,等浩浩病好了以后,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连我这个老头子,也开始怀疑自己做的对不对了。”这是上一次挂电话的时候,韩老爷子有些无奈的说的。 因为之前,他一直反对自己儿子跟君寒在一起,就算是有了浩浩的时候,他也依然觉得,冯以莲才是最能配得上他儿子的女人。 可是经过了后来的这些事,知道了冯以莲的恶毒心肠以后,他便对君寒,再次有了兴趣。再加上浩浩整天在他耳边念叨着妈妈,饶是一颗铁石心肠,也该被融化了。而且,能生出浩浩这么可爱的孩子的母亲,又能差到哪里呢? 韩老爷子并不是那种食古不化的人,只是,让他现在承认自己当初看走了眼,也实在是有些做不到。 林家明今天这一出,虽然让他有些措不及防,但是相反的,也给韩药湮打了一剂定心针。至少他现在能确定,君寒还是平安的。 “韩总,这件事肯定有蹊跷,我先去调查一下再决定吧?这明摆了就是一场鸿门宴啊,您可不能自投罗网……”杜悦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韩药湮眉头微微一皱,却并没有点头,“鸿门宴又怎么样?大不了赔上这条命……”他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只要对见到君寒,能把君寒安全的救出来,赔上他的命又如何? 轻轻的把那张金色的请柬抚平,指尖在君寒两个字上摩挲着,韩药湮的眼底露出一抹莫明的温柔。 抚摸着这两个字,就好像抚摸着君寒的脸颊一般。让他那颗不安的心渐渐的平稳了下来。 深爱一个人,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只要想到她的样子,回味起她的笑容,甚至只是看到她的名字,就会不自觉得勾起嘴角,露出幸福的笑来。 寒寒,等着我,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就算赔上我这条命,也不会放开了…… 太阳朝升夕落,黑夜与白天交替而行,似乎是眨眼之间,就交替轮回了几个日夜。 因为宴会安排在晚上,所以一吃过晚饭,君寒就被人带到了一个化妆间里。早已经等待着的化妆师一见她来,便恭敬的站在一旁,准备着替她化妆。 因为生了这一场大病,原本就瘦的一张小脸,更是小成了巴掌大。那尖削的下巴,还有越发大而灵动的眼睛,都让化妆师赞叹不已。 要知道,现在有多少女人都在为了这样一张脸而“努力”?而君寒却是因为生病,就天然有了一张如此完美的脸庞,成了别人羡慕的对象。 化妆师熟练的动作下,不出半小时,原本脸色苍白的君寒,就成了面色红润,目光深邃的古典美人。因为她的气质本就恬静,而皮肤又是出奇的白净,所以化妆师便自作主张的,帮她化了一个古典的妆容。 事实证明,化妆师很有品味。因为看惯了自己这些天的病容,此时经过了化妆师的巧手,君寒甚至有种新生的感觉。 而另一位化妆师则正帮她戴上假发。因为手术的原因,一头柔滑的秀发早已经被削去,此时根本还没有长出来。跟有些唐突的帽子相比,还是假发更合适一些。 而且,化妆师灵巧的将一头假发在脑后挽了个结,只在额头处留下几缕碎发,看起来,竟有种说不出的慵懒感觉。配着那古典的妆容,真是恰到好处。 管家抱了一个盒子进来,说是老爷让他送来的。君寒在几人的催促下打开一看,不由的也跟着睁大了眼睛。 黑色的锦缎上,放着一串粉色珍珠项链,那珍珠颗颗如拇指般大小,色泽均匀柔和,散发着一种迷人的光彩。连君寒一看之下,也觉得爱不释手呢。 “哇,真漂亮,太太,林先生对您可真好……”化妆师们连连赞叹起来。 君寒微微一笑,伸手拿出那串项链来,让她们帮着带上。温润的珍珠与脖颈相触,竟然让她有种静心的感觉。 “林先生眼光可真好,竟然选了这样一串粉珍珠项链来配您,要知道这串项链跟这条淡粉色裙子,真是配合的天衣无缝呢。”另一个化妆师也不由的夸了起来。 哪个女人不爱听赞扬的话呢?君寒也是普通的女人,当然也很享受这样的时刻了。 看着镜子里那个如画上的美人般的人儿,君寒的嘴角也不由向上勾起。 伸手将头发又整理了一下,就连她自己,也看不出丝毫的破绽来了。不得不说,林家明真的很细心,知道她心里所想。 生了这么一场大病,就好像去了她半条命一般。连以往的记忆,也都不复存在了。可是,林家明却对她如初,一点也没有因此而厌弃她,疏远她。 哪怕只是为了他,她今天也要以最美丽的姿态,出现在宴会上。 他真心待她,她自然也不能丢了他的面子。 被化妆师扶着站了起来,那一袭淡粉色的长裙,与她颈间的粉色珍珠项链互相呼应,流光溢彩,衬的她如天仙下凡一般。 一旁的化妆师嘴巴都张大了,不住的称赞着。要知道,能有这样的容貌,这样的身材,那可是所有女人的终极目标呢。 更别说还有一个这么爱她,这么有能力的丈夫,君寒简直是占尽了全天下女人所有的梦想啊。 此时的君寒,似乎是有些享受这样的赞美了。不由的对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间,竟比那珍珠项链还要璀璨。 唯一的遗憾,就是那隆起的腹部了吧?让她高挑的身材有了稍许的缺憾。可是君寒却知道,身材脸蛋她根本就不在乎,只有这个孩子,才是她最珍贵的。 刚转了身,就看到林家明推门而入,装着一身灰色西装的他,竟然比平时看起来,要温润的多。 在看到君寒的那一刹那,眼底的温柔,就变成了满满的惊艳。他从来没想到过,这个整天病央央,脸色苍白的女人,竟然有如此惊心动魄的美! 几个化妆师看到他一脸惊诧的样子,都在一边捂嘴偷笑起来。连君寒也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孩子都快出生了,干嘛还这么惊讶的样子? “小寒,你真美……”过了半晌,林家明才由衷的赞叹道。 ☆、第295章 鸿门宴 在别人面前,他一向都装作一副温柔的好男人形象,可是今天的这句话,却是他的真心。此时的君寒,是真的美,美的惊心动魄,美的如梦如画。 “哇,林先生跟林太太真是恩爱呢……”立刻就有化妆师赞扬了起来,君寒一张涂着胭脂的脸上,更涌上两片红晕。 化着这样古典的妆容,此刻又是一低头的娇羞,真是有种说不上来的迷人。 林家明看的,也不由的发起痴来。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嘴角向上一勾,轻轻的搂住君寒肩膀,柔声道,“我们走吧。” “恩……”君寒轻声应道,可是身体还是略显僵硬。 “家明,其实……我有些紧张……”出了化妆室,君寒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紧张什么?”林家明一双苍劲的眼睛望着她,眼底却流转着说不出的温柔。 君寒苦笑起来,“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记不起以前的事吧?今天来的,都是你的朋友么?有没有我认识的?如果有的话,你可要提前告诉我,要不然的话就太失礼了……” 林家明眼中笑意更浓,“如此说来,有一个人你还真的认识。只是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 “真的?是什么人?”君寒有些惊讶,又有些不安。这个人是她和林家明共同的朋友么?那他对她的过去,会不会有些了解? “等下见到不就知道了么?”他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满脸的宠溺。抬手轻轻的将她额头上的发丝抚平,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君寒微微笑了一下,眉眼间,却还是依旧不安。对于过去,她总是有些期待。虽然已经答应了林家明不去硬想,不去在意。可是那毕竟是她曾经生活过的印记,又怎么能真的不在意呢? 如果看到那个人的话,她会不会想起以前的事来?如果她认识那个人的话,那该怎么办?是该喜还是该忧? 林家明刻意请了这个她认识的人来,难道是为了帮她恢复记忆么?还是说只是个巧合?是她自己多想了? 看君寒一脸心事的样子,林家明搂着她肩膀的手轻轻的拍了几下,安慰道,“好啦,放心吧,没有人会介意的。而且,你今天这么美,怕是他们光看都看不够呢,哪有心思想其他的?” 他眼中的温柔越发浓厚,连声音也带着蛊惑的味道,“再说了,不是有我在呢么?如果太紧张了,就抓紧我的手……” 君寒抬起头来看着他,他的目光那么温柔,柔的似要把她融化一般。顿时心中的害怕就渐渐消散了。“好……”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客厅外面,隔着门,就听到了里面缓缓流淌着的音乐声。似乎还有宾客们的轻声细语,和着橘色的灯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佣人在前面推开了门,霎时间暖暖的灯光就溢了出来,晃的君寒有些睁不开眼睛。 “不好意思了各位,林某来晚了……”林家明朗声笑道。 “林老爷子客气了……”马上就有了人接话,现场一片和乐融融。 韩药湮本是前在窗前向外看着的,听到声音方才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视线越过了眼前的人,瞬间就定格在了那袭淡粉色之上。 如皓月一般的脸庞,像星子般明媚的一双眸子,还有那头乌黑的秀发,那眉那眼,真真是牵动了他的灵魂。 这样的画面,似乎在梦中出现过无数回。她小鸟依人般,靠在别的男人怀里,凭着他向众人介绍,她是他的女人。 而她,则是一脸幸福的微笑,频频抬头,迎上他宠溺的目光…… 韩药湮只感觉心狠狠的疼了起来,像是有谁在揪着一般,疼的他喉咙都有些哽咽。 林家明带着她向宾客一一打着招呼,她都笑脸相迎,落落大方。宾客的赞美声不绝于耳,换来的是林家明更加肆意爽朗的笑声…… 渐渐的,他搂着她向韩药湮走来。越是离的近,她的美就越发的摄人心魄。她似乎,比之前还要美上几分,这样古典的妆容,真是出奇的配她。 似乎是从画中走出的人儿一般,那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都牵动着人的目光。 韩药湮根本没办法移开视线,而林家明,似乎是怕她受了累,不时的低头在她耳边小声的说着什么,君寒则是回报以娇羞的一笑…… 再也看不下去了,韩药湮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一般,连双手,都在颤抖!在脑袋反应之前,就已经冲了过去,面前的人都似障碍物一般,只有君寒,才是他的目标。 “寒寒……” 他的声音越发沙哑,似乎是干涸的大地,久不经雨露滋养。又像是找不到绿洲的沙漠,荒芜的可怕。 君寒被空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眼巴巴的看着冲到她面前,唤着她寒寒的男人,一脸惶恐。 这就是那个认识她的人么?可是为什么,他的眼神那样吓人? 其他的宾客似乎也被韩药湮唐突的举动吓了一跳,面面相觑的看着他。 这次宴会,林家明邀请的人虽然不多,可是个个都是生意场上的人精,也都是一些老江湖了。一看这情形,心里马上就明白了几分,可是谁也不说透。 韩药湮却不管这些,他的眼里,只有那个一脸惊慌的,像只被吓到的小鹿般的人儿。 “对不起寒寒……我来晚了……”说话间,韩药湮已经伸出手去,紧紧的握住了君寒的手!她的手还是像以前一样,略带着冰凉,只有他掌心的温度,才能将她溶解。 可是君寒却慌乱的把手抽了出去,一脸的不可置信,看着眼前这个无礼的男人,她本应该大声的斥责他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泛起一阵苦涩。 仿佛刚才与他的手相触碰那一瞬间,有一股电流悄然滑过,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这触电的感觉,并不是她的幻觉,而是真真实实的存在过。 而且,对于他的唐突与无礼,她竟然没有一丝的抗拒…… 可是,她可是林家明的太太,是这里的女主人!就算这个人是她的朋友,这种行为也太过鲁莽了些。 她转头看着林家明,似乎是求助般的问道,“家明,这位先生就是你说的,认识我的那位么?” 就算是脸上还有恐慌的表情,她说的话,仍是落落大方,给足了韩药湮面子。 因为她知道,能被邀请到这里来的人,都是林家明的旧友,或者是生意场上的同伴。若是她不懂事得罪了什么人,只会给林家明带来不好的影响。 她“礼貌”的话,却让韩药湮怔在了原地。好似被春雷击中一般,整个人都有些犯蒙了。 她竟然称他是这位先生?她竟然把他当成了陌生人! 微眯着眼睛望着她的眼,想要从那双清透如常的眼睛里找到些答案,可是,却更让他心如死灰。 因为那双眼睛看向他时,也只是把他当成一个行为唐突的陌生人,而不是当初心心念念,恩爱缠绵的爱人…… 怎么会?只是短短几个月,她就彻底把他忘记了么? 还是说她恨他,恨到连他是谁都不想记起? 看着韩药湮一副痴傻的样子,林家明只觉得心里异常痛快!嘴角不由的向上勾起,伸手将君寒紧紧的搂在了怀里,眼神中似乎带着嘲讽的意味,“小寒,这位是韩先生,以前你们还见过呢。” 说罢,又转过头来,看着韩药湮,面上有了微微的怒意,“韩先生,就算你与我太太是旧相识,也不能做出这样出格的举动!你这样鲁莽行事,可有把我林某放在眼里?” “你……太太?”韩药湮喃喃着重复道,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当然,难道这是什么难以置信的事么?”林家明嘴角的笑意更浓,一双大手已经移到君寒的腰间,托着她纤细的腰肢,似乎怕她过于辛苦一般。 他俯身贴在她耳边,轻轻的问了一句什么,君寒看着他摇摇头,一脸的感激。 两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恩爱,真的像是一对新婚不久的夫妇,还沉浸在爱情的甜蜜时期。那样的浓情蜜意,真是让看的人都感觉到甜了呢。 可是此时的韩药湮心里,却只有满满的苦涩。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寒寒,竟然会成了林家明的太太! 饶是请柬上已经写的很清楚了,可是此时亲眼看到她与别的男人恩恩爱爱的样子,他还是心如刀绞。 “寒寒……这是……真的么?”他张了张嘴,发出更加干哑的声音来,目光似乎带了肯求的落在君寒脸上,“你真的是他的太太?” 那双漆黑如星尘的眸子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缱绻柔情,饶是君寒不认识是眼前这个男人,也已经被他的目光吸引,深深的陷了进去。 就好像突然陷入了一个深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落到地上,也不知道这样的坠落,会持续多久。 ☆、第296章 矛盾 可是,她却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心,对这个无礼的男人,并没有任何的排斥。 相反的,她甚至有些享受,被他这样注视着…… 可是,她毕竟是林家明的妻子,怎么能对一个陌生的男人有这种想法? 要知道,林家明只是碰她一下,她都会抗拒的躲闪开来。 君寒突然觉得惶恐,她到底是怎么了?对自己的丈夫那样冷漠,可是对这么一个“不认识的旧相识”,却想要亲近。 理智终究还是战胜了感情,她回望着他炙热的目光,缓缓的点了点头。 就算再想要亲近,他也只是个陌生的男人,而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而且她的丈夫就在身边,她的肚子里,还有他们二人爱情的结晶。 她乌黑的眸子如当初一样,黑白分明,仿佛是一尘不染的星空。可是那眸子里清亮的光,却离他那么遥远,遥远到,不管他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 只是一个点头的动作,却像是判了韩药湮的死刑一般,让他瞬间有了窒息的感觉。 他眼中露出如困兽般的神情来,似乎对于眼前的一切,都有了种深深的怀疑。 而此时的君寒心里也并不好过,那种说不出来的苦涩,似乎是失去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越是对这个男人好奇,她心里就愈加愧疚。不由的向着林家明的方向靠了靠,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说服自己,把心收回来。 感觉到了她轻微的动作,林家明不动声色的勾起一抹笑来,精壮的手臂把她圈了起来,像是保护着自己领地的羔羊一般。 而这动作,更加刺激了韩药湮,他一双眸子里,像是燃起了熊熊烈火,要把林家明连人带灵魂一起吞噬! “寒寒,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嫁给他……”韩药湮几乎是压低了声音怒吼出来。 他要问的问题有太多了,可是张了嘴,却只说出这样一句。他的寒寒怎么会嫁给林家明?到底是为了什么?是被他逼迫的么? 可是从她眼里,根本就看不出来一点的害怕和惶恐啊。不管是林家明对她,还是她对林家明,都是温柔和恩爱,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表情。 可是,正因为这样,他才更不相信!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月之内,就爱上一个仇人! 君寒眉头微微一皱,为什么这个她并不反感的男人,会如此固执?她为什么会嫁给林家明,也要向他说明么? “韩……先生,我为什么会嫁给家明,与你无关吧?”君寒轻蹙着眉头,淡淡的道,说着,抬头看了一眼正望着她的丈夫,脸上露出幸福的笑来,“这世上所有的婚姻,不都是因为爱情么?” 似乎是对她的回答非常满意,林家明抬手,温柔的将她耳边垂下的发丝抚平,这才转头看了韩药湮一眼,“韩先生,你问的问题,我太太已经回答了。不知道这答案你是否满意?” 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失陪了,我太太大病初愈,还不能太过于劳累……” 说罢,便向他欠了欠身,拥着君寒转欲转身离去。 今天真是痛快的紧,能看到韩药湮这种失魂落魄的样子,真是太难得了! 可是,这才只是个开始! 韩药湮,慢慢看着吧,我为你准备好的戏,正要开演呢…… 大病初愈?是了,墨子笙说过,君寒的脑袋里面长了肿瘤,难道林家明说的是这件事么?可是,如果是做手术的话,成功率根本不足一半啊! 难道林家明竟然让寒寒冒了这样的险? 韩药湮可是心脏科的首席医师,虽然对脑子里面的肿瘤不太了解,可是病理都是相通的。这样危险的手术,需要病人承担死亡的风险,难道…… “林家明!你对寒寒做了什么?你让她做手术了?”韩药湮大步上前,一把将林家明拉住,揪住了他的衣领,漆黑的眸子里,射出两道寒光,“你竟然不顾她的死活?让她做手术了?” 字字咬牙切齿,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完,他已经重重的一拳挥了上去。林家明根本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脸上瞬间开了花。 宾客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瞬间哗然一片,已经有人出去叫了保安。 “你干什么!”君寒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怒意,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张开双手站到了林家明的前面,“韩先生!我不知道你跟家明有什么样的过节,但是今天我们是主,你是客,还请你遵守客人应该有的礼貌!现在,请你离开!” 林家明踉跄了几步才堪堪站稳,却感觉鼻子里涌出一股热流来,不由的抬手一擦,入眼一片殷红。 好,很好,韩药湮,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你越是这样对我,君寒就越是讨厌你。我倒要看看,被心爱的女人厌弃,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寒寒……我……”韩药湮一时间竟然失去了语言。君寒就那样一脸怒意的护在林家明的前面,一双眸子里,有愤怒的火焰在燃烧! 她,竟然为了保护林家明,而向自己发怒! 她决绝的样子,韩药湮看了很多次了。每一次她想要逼走他的时候,都会说些最决绝最伤人的话来,可是,这次,却是因为另一个男人! “韩先生,我想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请你现在就离开这里,别让大家都丢了颜面……”君寒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冷冷的道,“还有,请你叫我林太太!” “林太太……林太太……”韩药湮小声的呢喃着,如傻子一般怔在了原地。 看着他变得空洞的眼神,林家明眼底闪过一丝满足,走到君寒身边,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的肩膀,“小寒,你别生气,尹公子吩咐过了,你的情绪不能有太大的起伏,否则会对宝宝有影响的……” 宝宝?那不是……他的孩子么? 韩药湮闻言抬起了头,怔怔的看着林家明,可是林家明怎么会这么在意这个孩子? 墨子笙说过,君寒去墨家的时候,肚子里就已经有了孩子了,既然如此,那这孩子应该是他的没错啊。 林家明这样记仇的人,怎么会对他韩药湮的孩子这么上心? “放心吧,宝宝好得很。他也希望妈妈能站出来保护爸爸呢,至少,不能让外人伤到了你……”君寒对着林家明微微一笑,却是狠狠的撇了韩药湮一眼。 话是这样说,其实刚才一着急,她只想着要护着林家明,早就把宝宝的事给忘记了,根本就没想到,自己的举动很有可能会伤害到肚子里的孩子。 现在被林家明这么一提,顿时有些后怕。上次跳下水去救尹清云的时候也是,她一个情急,还以为自己是救世的大英雄呢,根本就没有顾忌到肚子的里宝宝。 以至于最后差点失去了这个孩子,亏得尹清月费了那么大工夫才保护她们母子。没想到今天,她又犯了这个毛病。 “你呀,总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下次再这样的话,我可真的要生气,知道么?我就算受点伤,也没什么的。可是你不一样,你要顾忌到肚子里的宝宝……”林家明佯装生气的责怪着她,见她低下头去,眼中似有些委屈,这才转移了话题,“你站了这么久,也累了吧?我先扶你去休息。” “好……”君寒轻轻咬了嘴唇,挤出个笑来。 便由着他拥着,转身出了客厅,将那橘色的灯光关在身后,也将那个奇怪的男人,暂时的遗忘。 随着主人暂时的离场,刚才发生的那一场闹剧,便也随之销声匿迹了。 众人都各自恢复了常态,或是几人相坐小酌,或是几人相见恨晚,互相引荐。 橘色的灯光打下来,将那水晶酒杯照射的璀璨如华。似乎,也一点一点的,照亮了韩药湮那颗漆黑寂寞的心。 他的思绪一点一点的清晰起来,刚才的冲动和暴戾渐渐消失,转而,理性开始占据了上风。 是了,寒寒的事情,跟墨子笙所说的一样。她患了肿瘤,而且肚子里,还怀了孩子。 以现在的情况看来,她肚子里的孩子,并没有什么危险,反而正在健康的长大。而且,那个孩子,肯定是他的无疑了。不得不说,君寒真的是个很好的母亲。 至于她的肿瘤,应该是林家明找了医生,给她做了手术。 虽然手术的成功率低到让人不敢去冒险,可是以结果来看,寒寒似乎是幸运的挺过来了。 她既然落在了林家明的手里,那林家明就一定不会轻易的放了她。他一定会利用她,来向自己报复。 而今天的事,也证明了这一点。带着她一副恩爱的站在他的面前,就是林家明在向他下的战书!这场战争,应该只是个开始…… 如果这是一场用心良苦的持久战的话,那林家明暂时,是不会伤害寒寒的。 ☆、第297章 挥拳 反而,他会对她照顾有加,以期待她发挥更大的作用。 只是,韩药湮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寒寒竟然不认识他? 虽然这个问题他想不明白,可是,心里却比刚才,要好受的多了。 因为他已经清楚,今天的这场宴会,就是林家明为他设下的第一个“局”。为的是引诱他上勾,让他知道,现在寒寒,在林家明的手里,同时,也点燃他心中的怒火。 不得不说,林家明成功的做到了。因为一涉及到君寒的事,韩药湮根本就没有办法保持正常的理智。 这首战,林家明已然告捷。可是韩药湮并不慌张,因为他,也已经把握了事情的大概,离真相跟结果,已经不远了。 一下子想明白这些,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推开门追了出去,一眼就看到了还未走远的二人。许是君寒身体太过虚弱,林家明又为了装出恩爱的样子来,所以走的很慢吧。 “林先生,可否与我单独聊几句?我有些问题,想请林先生解惑。”韩药湮紧走几步追了上去,在他们身后朗声道。 听到他的话,君寒跟林家明,都不由的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皎洁的月光下,他就那样静静的站着,高大挺拔的身影被月光拉长,那如宝石一般的眸子里,似乎染上了月光的光华,璀璨而夺目。 那俊逸的面容,专注的神情,还有嘴角那一抹似有似无的笑,都让人移不开目光。世上竟有如此风姿绰约之人。 尹清月是如山水画一般的男人,清秀,而高雅。像是出尘而不染的白莲花,让人一看到,就会心生疏离与艳羡。 而韩药湮,却是如明珠一般,光华璀璨,能与皓月争锋。身上自带着一种邪魅而霸道的气质,让人一见,就会被深深的吸引,折服。 别说是君寒了,就连林家明看到此时的韩药湮,心里也不由的发出了一声感叹。不管是从人品还是能力方面,韩药湮都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若不是因为林一伊的事,让他和韩药湮之间,结下了死结。他还真的有些欣赏韩药湮呢。 如果抛却生意经与阴谋论,说不定,他与韩药湮,能做朋友。 可是,现实却是,他们两个必须要一方永远的宣布失败,宣布退出,另一方,才能得以生存。 君寒的目光已经被韩药湮深深的吸引住了。此时的他与刚才宴会上的,简直是判若两人。 这样自信而高高在上的男人,总是让人不自觉得,就会深深陷入在他的魅力中,不可自拔。尤其是他那双比天上的星子还要闪耀着光华的眸子,似乎是在倾诉着一场说不尽的故事般,引人遐想。 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似乎是给他披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装,让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清冷的光来。 有什么东西,在君寒脑中一闪而过。 似乎这样的场景,这样的男子,曾经在她的梦里出现过…… 又或者,他是天下所有女人心目中最完美的王子,总有一天,会骑着白马来找她…… 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吓到,君寒羞愧的低下了头,却仍忍不住,想要偷偷的抬头看他。 林家明眉头微微一皱,却已经应声,“好,韩先生请稍等,我先扶太太进去休息。” “好。”韩药湮淡淡的答道,丝毫没有了刚才的惊慌失措与鲁莽。 见他的态度与刚才相比,完全不同。就好像换了个人一般。林家明心里便有些疑惑,可是君寒在这里,他也不好说什么。 只得小心翼翼的扶了君寒,向着她的房间走去。 嘱咐着佣人小心伺候,又耐心的安慰了君寒几句,这才转身出来,向着刚才约好的地方走去。 夜色中,韩药湮高大的身影,如一座小山般伫立着,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像是为他披上了一声清冷的霞光,更显得神秘。 他背对着他,似乎在沉思。林家明微微一笑,想必今天这场戏,对他的打击很大。毕竟,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叫另一个男人为丈夫,就算心再大的男人,也受不了这样的蔑视。 可是,这些,并不能解他心里的恨。 韩药湮今天虽然足够震惊,却没有绝望。虽然他心爱的女人不认识他,而且还在另一个男人的身边。 可是,毕竟他还能见到她,还能知道她平安与否啊。 可是他呢?他连林一伊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这一生,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与她相见! 而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男人所赐! 一想到林一伊,林家明的心就开始疼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点燃一支雪茄,这才缓缓走到了韩药湮身后。 浓烈的烟味飘过来,拉回了韩药湮的思绪。转过身来看着站在他身后,连眉宇间皆是挑衅的林家明,冷哼一声。 “韩先生有什么话就请直说,我太太一个人睡觉会害怕,还等着我回去呢。”林家明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然后玩味似的,吐出一个烟圈来。 他正转头去看韩药湮的表情,却冷不防的被他一拳袭来,顿时嘴角就沁出了血腥来。连半边耳朵都有些嗡嗡作响! 他林家明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欺辱?从来都是他对别人动手,甚至是主宰别人的生命!也没有敢说半个不字! 可是今天,他已经挨了韩药湮两拳! 刚才那一拳他没有还手,是因为君寒在。他要让君寒看清楚,是韩药湮打了他,而他,却没有还手。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可是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怎么可能再咽下这口窝囊气? “呯”的一拳,林家明的拳头可是硬的很,速度又快,似乎是带着风而来。 韩药湮根本就没想过要躲,也许身体上的疼痛,还能把心中的痛减轻一些…… 鼻腔里瞬间涌出一股热流,韩药湮抬手擦了一把,冷哼起来,“传说中林老爷子的拳头,可是杀人不眨眼!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莫不是年纪大了,连力气也没有了?” “老了又怎样?再过几年,你也不是对手!韩药湮,看着自己的女人被我占了,是不是很难过?”林家明再次挥拳出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一向出手狠辣,竟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没有力气!他倒要看看,韩药湮的骨头能有多硬! 韩药湮再次生生挨下了这一拳,身体稍稍的晃动了几下,嘴唇却是直接破裂开来,连牙关都被震的酸麻刺痛。 似乎有腥甜的味道,他张嘴吐出一口血沫,狠狠的瞪着林家明,“你演的戏,早就被我看穿了!你所有的恩爱和装样子,只不过是为了让我难受,对我报复!你把林一伊的事情强加在我身上,是不是就能减轻心里的罪过?” 话音刚落,便抬手重重的一拳打了过去,直直的打在韩药湮面门上,眼角处霎时就红肿起来,看着尤为吓人。 林家明脚下踉跄了几步,嘴上却不服输,“一伊的事本就是你的错!若不是你刻意对记者放了口风,她又怎么会生死不明?韩药湮,你说对了,我就是再向你报复!不光如此,我还要毁了你!让你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哈哈……你也得有这个本事!” 韩药湮像疯狂了一般冷笑着,再不等他站稳就再次挥拳而上,“这一拳,是为寒寒打的!你竟然不顾她的生死,逼她做手术!简直是毫无人性!” 林家明本就刚刚站稳,又被他打了一拳,整个身子都晃了几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张脸上布满淤青,却仍是嘲讽着,“她又不是我的女人,我凭什么要考虑她的生死?不过,现在不同了,现在,她可是我林家明的太太!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后可是我的儿子……” “哈哈,韩药湮,是不是很难受?眼看着自己的女人成了我的太太,听着自己的孩子叫我作爸爸,这感觉,是不是很爽?” 他放肆的大笑着,一步一步向前逼近,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杀气。那是经历过真正的血腥场面,手上沾染过鲜血的人,才会有的戾气。 韩药湮微微弯了腰,粗重的喘息着,一双漆黑的眸子明亮异常,似乎带着兴奋的光! 他嘴角竟然勾起一抹笑来,周身像是燃起了熊熊大火,要把所有的一切都燃烧殆尽! “自己心爱的女人生死不明,你却连真正的罪魁祸首都不敢去找,只拿无辜的女人撒气,把这罪名往别人身上安,林家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种?还是……你原本就是这样一个窝囊废!”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就像一根根钉子,直直的扎进了林家明的心里,那一张被杀气笼罩的脸霎时苍白一片。 韩药湮的目光,带着审视人心的力量,像是能看透他的内心一般,直射他的灵魂! 而他的话,字字句句都击在了他心中最愧疚,最隐秘的地方,让他连反击的力气都没有! ☆、第298章 拒绝 就好像是被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突然被揭发一般,林家明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方才的愤怒与杀气转眼消逝,涌上心头的,是无尽的自责与痛苦。 那一个晚上的事,就像魔咒一般,紧紧的揪着他的心,捆绑着他的灵魂。 如果那天,他没有那样懦弱,没有为了守住自己的名声与地位,而任凭林家老一辈人出手,而是冲到楼下,亲自将林一伊送到医院,是不是,结果就不会这样残酷? 如果当初在林一伊跟林家的家业之间,他选择站在林一伊这边的话,是不是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连个踪迹都没有? 看着他脸色苍白,边那双闪着肃杀之气的眸子里,也越发的空洞起来。韩药湮只觉得痛快,却并不想就此放过他。 “我承认,那次的事情是因为我在记者面前放出的口风,可是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你?若不是你鬼迷心窍,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又怎么会把林一伊置身在那么危险的境地?” 许是话说的太过于用力,韩药湮剧烈的咳嗽起来,又吐出一口血沫来,“既然你爱上了她,就应该站在她身边将她负责到底!就应该像个男人一样在她危险的时候站出来保护她!可是你呢?却为了自己那点面子,那点尊严,就置她的生死于不顾,任凭别人把她带走。林家明,是你!是你害的她生死未卜,杳无音讯!你才是罪魁祸首……” “闭嘴!”林家明怒目横眉,周身的杀气再一次凝聚,挥拳向着韩药湮面门打来。他的脚下已经有些不稳,可是那一拳的力道却丝毫不容小觑。 韩药湮依旧没有躲开,被他的力道冲击的,向一边趔趄了两步,身子还没站稳,就抬手还了回去。 “怎么?恼羞成怒了?被我说中心事了?林家明,你就是个窝囊废!有种你去找把她带走的人当面对峙!问他们林一伊的下落!有种你告诉记者们说你爱她啊,有种,你冲我来!拿一个无辜的女人当挡箭牌,你丢不丢人!” “呵呵,我一直以为林家明是个男人,是个汉子,想到事到临头,只会拿女人出气!你不是家大业大么?要那么大的家业做什么?留着养老?关键时刻连个心爱的女人都不敢承认,你也算个男人?” 韩药湮也是气红了眼,这些话,平时他是绝对说不出来的。 可是现在,他就是要把林家明逼到绝境,要打破他内心的防线! 林家明也被打红了眼,已经好多年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这样对他动手了。 身体里似乎有只野兽正在慢慢的苏醒,那种只有野兽才有的狂暴与凶残,一瞬间将他席卷。失去力气的拳头再次挥动,一下接着一下的挥了过去。 韩药湮也不甘示弱,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你来我往,谁也不“客气”。 可是人的体力毕竟有限,就算是再强悍的人,也有力不可支的时候。两个男人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眸子里的火焰却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 “哈哈,你说我不算男人?那你呢?你又算什么?”林家明咳出一口带血的痰来,却一点也不在意,“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就能把你耍的团团转,被人家害的妻离子散都不知道,还傻子似的要跟人家结婚!自己心爱的女人差点客死异乡都不知道,真是蠢的可笑!” “我是我跟寒寒的事,轮不到你来瞎操心!有这时间,你还是多打听打听林一伊的下落吧!”韩药湮不由出声呛他。 “哼,怎么可能是你的事呢?别忘了,小寒现在可是我太太!我当然有资格为她打报不平……”林家明也冷笑起来,嘴角的殷红让这笑,更显得嘲讽。 “怎么,林先生什么时候,也喜欢替别人养儿子了?你把寒寒照顾的这么好,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别人?怎么会是别人的呢?到时候生下来,还不是要叫我爸爸!小寒可都说了,这个孩子是我跟她爱情的结晶呢……哈哈哈……”林家明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满是得意。 一个男人最憋屈的事也莫过于此了吧?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把别人当作丈夫,就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要叫别人爸爸! 韩药湮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是冻结了千年的寒冰,就连林家明,也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你休想!”韩药湮一双眸子里发出了浓浓的肃杀之意,喘着粗气站了起来,望着还坐在地上的林家明,有种居高位者的睥睨情怀,一字一句的道,“你看着,我现在就要带寒寒走!有本事就把我杀了,否则的话,来日不要后悔!” “好啊,你随意……”林家明微微勾了嘴角,却是嘲讽之味更浓,“她就在那边的房间里,你尽管去。我到是想看看,你这个鲁莽之徒说的话,她会不会相信。” “只要小寒答应跟你走,我绝对二话不说……不过,就怕你没这个本事!”身上真的是一丝力气都没有了,林家明干脆靠在了身后的花坛上,可是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气人。 心中的怒火马上就狂奔出来,一口银牙几乎要被咬碎!韩药湮真的一刻也不想看到他这张讨人厌的脸! “好,你别后悔!”怒气冲冲的低吼了一句,韩药湮便大步向着君寒的房间走去。 客厅那边陆陆续续有宾客出来,看到满头满脸淤青的韩药湮,都有些惊慌。韩药湮却根本连看也不看他们,似乎他们只是空气一般。 “这位先生,您有什么事?”佣人见韩药湮直直的向着君寒房间而去,不由的惊慌失措的挡在前面,“先生,我家太太已经休息了,请您离开……” “滚开!别让我动手!”韩药湮低声怒吼着,一双眸子散发着腥红的光,佣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吓的话都说不上来了。 “韩先生,韩先生……我家太太确实已经休息了,您若是有事拜访,请明日再来……”管家正在送客,一看到韩药湮怒气冲冲的样子,心下便觉得不妙,赶紧跟了过来。 果然就看到他要硬闯太太的房间,这要是让他进去了,可不得了。 可是韩先生是老爷的客人,他也不敢硬加阻拦,只得一直劝着。韩药湮哪里听得进去,只顾着一路向前冲,及至到了君寒房间外面,才顿住了脚步。 “韩先生,太太真的已经休息了……” 正吵闹间,房间的门却被打开,君寒换了一袭白色的棉布睡裙,站在那里,似是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正一脸的茫然。“发生什么事……韩先生?”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韩药湮直接抓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就向外走,“寒寒,跟我走!” “韩先生!你做什么?放开我……”君寒只觉得手腕处被抓的生疼,可前面的人却是带着戾气一般,丝毫不听她的话。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了,她根本就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拉出了走廊,可韩药湮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君寒突然觉得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一股委屈的情愫涌了出来,眼睛也在瞬间泛了红。 “放手!你弄疼我了!”君寒怒斥了一句,声音里却不由自主的,带着颤音。 韩药湮突然脚下一顿,回过头来看她,却见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已经有些泪眼朦胧,心里不由的狠狠被揪了一下,喉咙也有些发紧了,“对不起寒寒……” 他抓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松开,小心翼翼的拿起她的手来,放在嘴边吹着气,就像哄小孩子一般,说不出的温柔。 君寒心里突然一软,似乎这样的温柔,这样的场景,曾经在哪里,发生过…… 他低头的动作,那样的熟悉,就像是她跟他,曾经是多么亲密的恋人一般,让她忍不住,想要答应…… “对不起寒寒,是我太大意了,又伤到你了……”他的声音那么沙哑,似乎只是这样听着,就要深深的沉醉下去…… “不好了太太,老爷受伤了……”有佣人突然跑进来吼了一声。 君寒突然惊醒,慌忙把手抽了出来。她是怎么了?竟然允许这个男人拉她的手? 今天发生的这些事,都是因为他!好好的一场宴会,都让他给搅合了! 君寒怒气冲冲的,恨不得给他一耳光。可是一看到他满脸的淤青,心下立刻就软了。干脆一咬牙,从他身边挤了过去,跟着佣人向外面走去。 连管家也一脸惊慌的跟着跑了出去,整个走廊里,瞬间就只剩下了他一个。 看着君寒有些慌张的步伐,他的心就像被掏空了一般,连疼都有些麻木了。 她竟然在担心林家明!担心他受了伤,担心他吃了亏! 她竟然真的,把他给忘记了。就连那曾经的缱绻柔情,曾经的恩爱时光,也全都忘记了。因为现在的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幸福。 ☆、第299章 争宠 有爱她宠她的丈夫,还有肚子里健康长大的孩子。可是,这一切都是林家明给她造成的假象! 他给她创造了一个迷惑人心的假象,将她紧紧的桎梏了起来。 就算这个假象再完美,再迷人,也终究会是骗人的…… 他一定要带君寒离开这里,不能让她再留在林家明的身边了。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不知道,林家明还会想出什么样的办法来对待她!多留在这里一刻,都会越发的危险。 就算她不愿意也好,就算是把她绑出去也罢,他今天,一定要带君寒走! 想到此,他抬脚追了出来。刚出了走廊就看到林家明被佣人跟管家围在里面,君寒小心翼翼的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一双眼睛红通通的,眼泪扑扑往下掉。 以前的君寒,从来都不会为了这种小事而掉眼泪。可是现在的她,看着自己的“丈夫”受了伤,早已经哭成了泪人。 一边小声的问林家明怎么会弄成这样,一边还在不住的抽噎着。那模样,真是又让人心疼,又让人可怜。 林家明透过人群看了愣在那边的韩药湮一眼,嘴角露出得意的笑来。 韩药湮却不理他,将目光再次投注到君寒的身上。可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虽然知道她现在不认得他,不知道他是谁。可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用那种关切心疼的眼神看另一个男人,没有人心里是真的不在意吧? 刚才韩药湮跟林家明吵的时候,说的很是洒脱。可那也只是为了气林家明而已。他的心,哪能真的做到? 君寒扶着林家明,在众人的簇拥下向着客厅走去。因为客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此时的客厅里,已经空了下来。只剩下留在空气中的淡淡的酒香,和那橘色温暖的灯光。 几人经过韩药湮身边的时候,韩药湮还是忍不住唤了一声,“寒寒……” 君寒眉头一皱,停下了脚步,一脸的不悦,“韩先生,请叫我林太太!”说罢,也不再理他,将林家明扶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立刻就有佣人去拿了消毒的东西来,可君寒还是不放心,派管家去请了尹清月过来。 因为尹清月两次救了君寒母子的命,所以也算是林家的恩人了。今天的晚宴,林家明也邀请了他来的。 只不过他根本就嫌这种宴会吵闹,没有出席罢了。 不过,他还是很给面子的,留在了林家。说是担心君寒会因为晚宴而累着,到时候好帮她诊脉。 管家应声而去,君寒便亲自拿了消毒水帮林家明处理脸上的伤口。 韩药湮还是跟了进来,怔怔的站在一边,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君寒的脸。看着她那样心焦的帮林家明处理伤口,他的心又是狠狠的疼。 明知道看着她,他的心里会疼的厉害,可韩药湮偏偏像是在自虐,就是移不开目光。 “韩先生,天色已经晚了,您也该回去了。”有佣人走过来,恭敬的道。 韩药湮却不理他,眼睛直直的望着君寒,沙哑的开口,“寒寒,你必须跟我回去,不能留在这里!” 君寒手上的动作微微怔了一下,却是头也没抬,似乎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这个男人也真是奇怪,今天一天,对她那样的无礼,现在竟然又要带她走? 林家明舒服的靠在沙发上,看着一脸固执的韩药湮,却是开心的想笑出来。 他真的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要不然的话,还能再耻笑韩药湮一番呢。 毕竟这种让他吃瘪的机会,真的不多见。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跟韩药湮那样打了一场,他竟然觉得有些畅快淋漓了。 毕竟这些年,敢跟他动手的人,根本就没有。不管是谁,只要看见他,都是一副心惊胆战,唯唯诺诺的讨好样子。 只有韩药湮,对他没有一点的惧怕,反而是首先挥拳而上。 掩藏在内心深处的野兽,今天似乎也得到了很好的发泄。再看向韩药湮的时候,眼底的什么东西,似乎就有了变化。 韩药湮却是不知道他的这些想法,只一心想要把君寒带走。 可是看她现在一副紧张着林家明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没戏了。 虽然不知道林家明是怎么骗她的,怎么让她把以前的事忘了的,可是,她现在,是真的相信,林家明才是她的丈夫,她就是林家的女主人。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让她跟他走,根本就不可能。 就算是韩药湮用抢的,将她带走,也要顾忌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让她受了刺激。 而且,他只有一个人,若是林家明跟他撕破脸皮,派出林家的人来对付他,以他一己之力,根本就没办法安全的离开林家。 若是早知道会有这样的变动,就带几个帮手来了,至少还能帮到些忙。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被动。 一想到帮手,他的脑海中便跳出一个人来,眼神也倏然亮了起来,“寒寒,我送浩浩去做治疗了,你不是一直都希望跟他一起去的么?浩浩很乖,还说要早早的治好病,回来见妈妈呢……” 他就不相信,君寒就算是因为恨他而忘了他,总不忘了浩浩吧? 浩浩可是跟她相依为命的儿子,是她这辈子的全部! 君寒听到这话,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一脸的惊诧,“韩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浩浩是我们的儿子啊,你曾经跟他相依为命,视他为生命中的唯一,难道你都不记得了么?我们的儿子很乖……” “韩先生!”不待韩药湮说完,君寒就打断了他的话,一张小脸上已经带了怒色,“请你不要再说这些疯话了。我是林家明的太太,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你说的事,我一个字也不会信的。今天太晚了,还请韩先生回家去吧……” 似乎是对君寒的表现很满意,林家里眼角眉梢,都带着浓浓的笑意。一脸得意的看着韩药湮,似乎是在向他炫耀着自己的胜利。 韩药湮痴痴的望着君寒,恨不得马上带她离开这里。可是她对自己的抗拒,他也不是不知道。若是一个不小心,刺激到她,再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那他真的会抱憾终身。 可是,如果不管她,把她留在这里。万一林家明再对她做些什么,伤害到她,那他到死,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韩药湮似乎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进退两难。 正在纠结间,便见管家带了一个人进来,韩药湮只觉得眼前一阵清亮,似乎是突然间,穿越到了仙侠世界,只见一位翩翩公子,悠然而至。 他面无表情,一双眸子专注的望着前面,一身浅白的长袍,周身似乎自带着高山流水一般的韵味,清雅脱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尹清月却是根本没有感受到他的目光,因为管家说林先生受了伤,他就担心君寒会不会受到什么牵连,一直担心的要死。 所以从进客厅到现在,目光都只停留在她的身上。直到把她上下的打量了几遍,确定她安然无恙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突然,他心里大惊了一下。似乎从刚才到现在,他的心,都放在了君寒的身上。或者说,在今天之前,他就一直在担心着君寒。 对一个人如此的牵肠挂肚,处处维护,在之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若说是医者的仁心,放在别人身上还行。可是对他来说,却从来都没有过。他看病,从来都是看心情的。若是心情好了,就算你是街头的乞丐,他也愿意帮他诊治。 可若是他心情不好,就算是王公贵族来求,他也不会见的。 难道他对君寒,真的有了什么别的想法…… 一想到此,尹清月就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也不敢再看君寒,直接转动了轮椅,来到林家明面前。简单的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处,便吩咐佣人去拿了去淤的外敷药,又嘱咐每天早晚换一次。 君寒听他这么一说,提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下。 一抬头,看到了站在一边,怔怔的望着她的韩药湮。本欲马上就赶他走的,可是一下撇见他脸上的淤青,并不比林家明少,而且他的嘴唇也破裂了,正在向外渗着丝丝鲜红。一颗愤怒着的心,马上就软了下来。 咬了咬牙,还是低声对着尹清月道,“清月,你也给韩……给那个人看一下吧。” 毕竟他是林家明今天请来的客人,要是这副样子出去的话,万一给有心的人说点什么,那就不好了。她在心里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她这句话说的很轻,可韩药湮还是听见了。因为他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她身上移开。她的一举一动,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听到她关心自己,韩药湮那双漆黑的眸子霎时间便亮了起来。似乎是两颗黑色的宝石,闪烁着流光溢彩一般,连这房间里的灯跟他相比,也黯淡了下去。 ☆、第300章 交心 君寒正好在看着他,便把他的神情全都看在了眼里。心里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有了一丝迷恋。就像本来平静无风的湖面,却突然的,起了波澜。 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每次看到他这样的神色,心里总会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是初恋一般,又酸又甜的滋味。还像是午后的阳光下,满园的花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香味。 韩药湮嘴角勾起一抹开心的笑来,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冲她灿烂一笑,“不劳烦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先回去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出了客厅,渐渐隐入夜色中去了。 他那灿烂的一笑,似乎有种魔力般,将君寒的视线紧紧的吸引。 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与夜色融为一体,君寒竟有种想要跟上去的冲动…… 这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今天,他做了这么多疯狂的举动? 到底他和她之间,发生过什么? 她忘记的那些记忆里,有着什么样的阴错阳差?才导致了今天的后果? 君寒突然有些恍惚起来,似乎那个灿烂的笑,那样流光溢彩的眼神,那样深情而温柔的告别,她曾经,真的拥有过…… “你这么站着累不累!” 尹清月清冷的声音传来,似乎带了一丝别样的小情绪,把君寒已经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慌张的低下头,不敢去看林家明已经有些难看的脸色,只是觉得羞愧难当。 身为别人妻子的她,怎么能对另一个男人有这样奇怪的想法呢?真是太不应该了。而且她的丈夫,还被那个男人打到受了伤…… 她刚才的失神,林家明也看在眼里。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竟然升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的东西,被别的人动过一样,那种又遗憾,又厌烦的感觉。 “好了寒寒,我没事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林家明淡淡的说道,语气里却是没有了往日的柔情似水。 君寒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只觉得他是生了自己的气,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毕竟她从未像今天这样失态过,被另一个男人这样胡搅蛮缠了一天,不管谁看起来,都会有些想法的。 她紧咬着嘴唇,看了尹清月一眼,见他扭了头,似是不想看她。心下便越发愧疚起来,犹豫再三,还是转身出了客厅,向房间走去。 尹清月跟在她身后出来,却没有叫住她,只是自己转动轮椅走着。她的背影渐渐的融入到了漆黑的夜色中,可他的一双灰色眸子,却越发清亮,带上了一抹别样的光华。 韩药湮一路驱车疾驰,黑色的车子与夜色像是成为了一体,密不可分。 刚才从林家别墅出来的时候,就接到了墨子笙的电话。 他说他也刚好在这边,有事要找他商量。 半个小时后,赶到了约好的海边。墨子笙似乎早就等在这里了,一看到满脸淤青,狼狈不堪的韩药湮,竟是吃了一惊。 韩药湮走到他身边,大剌剌的坐下,沙滩上很柔软,被阳光曝晒了一天,竟然还带着少许的热气,让他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有腥咸的海风吹来,与白天时候的闷热不同,带着一丝清凉,很是惬意。 可是这惬意的风,也吹不走韩药湮心中的烦闷。他今天竟然把君寒一个人留在了那里,留在了林家明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身边。 墨子笙本来有一肚子的话要问,可是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点燃一支烟,狠狠的吸了几口,似乎才把狂躁的心压了下去。 韩药湮冷不丁开口,吓了墨子笙一跳,“能不能把你和林家明的计划都告诉我?” 墨子笙微蹙了眉头,咬了咬牙,沉声道,“好。” 他跟林家明之间的事,本来是不应该告诉韩药湮的。可是,现在是林家明先毁了约,他明明说过不会对君寒动手的。 却是背着他,把君寒绑了去,还将她关了起来。 既然林家明先不仁,就别怪他不义!至少,在救君寒这件事上,他跟韩药湮,是一条战线。 就算君寒不爱他,就算他再也没有机会让君寒回头。那又怎么样? 只要能看到她幸福的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是他醒悟的太晚,这一切后果,都应该让他来承受。 他跟韩药湮要了支烟,也重重的吸了几口,抬头看着深蓝色的星空,似乎陷入了回忆。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所有的事情都有一个开始,或者说是导火索。而后面的事情,都是从这个开始蔓延开来的?” 墨子笙缓缓的说着,在烟雾的弥漫下,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故事的开场白。 韩药湮有些疑惑的转头看他,他所说的这个开始,是什么? 不等他问出口,墨子笙就接着道,“浩浩被绑,林家明抢了你的项目,把韩氏推到风口浪尖上。与此同时,相当于你的左膀右臂的冯以莲就刚好被冯老爷子关在家里,杜绝了与你的往来。就在那个时候,经过她手的几个投资人就都撤了资。难道你不觉得,这些事情,都过于巧合了么?” “要知道,冯老爷子可一直都是把你当作乘龙快婿的,而且他跟韩老爷子的交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会把这种小的挫折看在眼里?甚至不让他的女儿帮你?” 说到这里,他深深的吸了口烟,看了韩药湮一眼,他面色暗沉,那一双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正在酝酿着狂风暴雨。 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墨子笙也体会过,所以就更能理解此时韩药湮的心情。 “林一伊的事情以后,林家明就想着法的要折磨你。那次你中枪的事,就是他想对小寒对手而误伤了你。后来我知道了这件事,找他大吵了一架。他知道我一直深爱着小寒,所以跟我妥协,让我带小寒走,然后,他保证不再伤害她。” 一支烟很快的吸完,他却觉得有些不过瘾,又点燃了一支,“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只要能保证小寒的安危,做什么都无所谓。所以,我便去找了小寒,让他离开你。我向她保证,只要她离开你,我就会说服林家明,放过韩氏。可是你猜她怎么说?” 墨子笙冷笑起来,似乎觉得那时的自己很可笑,“她说,就算是韩氏破产了,她也要跟你一起讨饭。就算是死,也要陪在你身边。” 韩药湮突然转过头看着他,朦胧的夜色中,这个男人的面色苍白,就像是脱了力一般,无奈而又可怜。 墨子笙心里越来越疼,他似乎又想起那天听到君寒亲口说出这些话来时,那种绝望与嫉妒。 这一切,本来都该是属于他的啊。可是,他却硬生生的逼着她,投向了别人的怀抱,再也不会回转身了。 把一支烟吸完,他的情绪才平复下来,又缓缓的说了下去,“我当时非常气愤,就跟她争执起来。可是她突然晕到,我便送她到了医院。检查的结果,却让我们都吃了一惊,她脑子里面有一个恶性的肿瘤,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韩药湮的手突然颤抖起来,他根本就不知道,寒寒竟然受了这么多的苦。 “她恳求我,帮她保密,说给她些时间考虑。可是没想到,第二天,她就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她答应我的条件。只要我说服林家明不再为难韩氏,她就离开你。” 墨子笙苦笑起来,“当时的我,还傻傻的以为,哪怕她是得了得病,哪怕她是不得以,只要能回到我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不管找多少医生,花多少钱,我都一定要治好她!” “可是,我却不知道,她那个时候,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他猛然转过头来,紧紧的揪着韩药湮的衣领,一双眸子里,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光,“韩药湮你知不知道!她为了保住那个孩子,竟然把医生开的药全都扔了!她一次都没有吃过!” “呵呵……怪不得她的病情越来越厉害,直到后来我去她房间里才发现,她把所有的药,都扔到了床下!” “韩药湮!她这都是为了你!为了你的孩子!” 墨子笙像疯了一般,一张温润的脸上满是狰狞。可是突然的,又重重的推了他一把,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韩药湮,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就算是自己都危在旦夕了,她竟然还想着要保住你的孩子……” 韩药湮像是傻了一般,看着他发怔。直到被他推的重重倒在地上,才反应过来,口中喃喃着,“你是说,寒寒不是因为不爱我才离开的,而是因为长了肿瘤?” 他的声音都在发着抖,这一切,他竟然从来都不知道! “韩药湮,我真的很嫉妒你,知道么?”墨子笙无力的笑了起来,“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宁愿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或许,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她为了你,到底付出了多少!” ☆、第301章 异国 看着已经愣在那里的韩药湮,他终是叹了口气,“小寒把性命都交给了你,而我,是再也没有机会跟她在一起了。韩药湮,我希望你能让她幸福,如果你做不到,我依然会把她抢过来!哪怕违了她的意,我也不会让她留在你身边……” 说罢,头也不回的向着车子走去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会有一天,跟韩药湮坐在一起,将自己心爱的女人,托付给他。 呵呵,世上的事,还真是说不准呢。谁能想到,他也会有这样绝望死心的一天? 韩药湮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渐渐地融入到漆黑的夜色中,再也看不见了。 曾经寒寒是那样的爱着他,那样的追寻着他。可是如今,一切都反了过来。不管他用尽什么样的方法,也是找不回她的心了。 这世上有些东西丢了,是可以找回来的,可是有些,却永远都不会有机会了。 今天若不是墨子笙告诉他这些话,他真的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寒寒,为他做了这么多! 她愿意跟他出去讨饭,过颠沛流离的生活,却不忍心拖累他,成为他的负担。 她宁愿自己背负着负心人的名声,让他记恨,让他厌烦,也不愿意让他跟她,一起承受这痛苦…… 自从四年前的那一晚之后,看似是君寒一直在辜负他,狠心的对待他。 可是实际上,是她把一切的痛苦都扛在了自己身上,守护着他,祝福着他。 寒寒为他做了太多太多,背负了太多太多。而他能做的,就是紧紧的抓住她,把她留在身边,再也不让她离开一步! 韩药湮突然间觉得有些后怕,若是今天墨子笙没有告诉他这些,如果他真的被冯以莲的谎话所蒙蔽,那么,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像现在的墨子笙一样!寂寞而绝望…… 孤身一人,整日都活在自责中,追寻着过去的爱情与温存,永远没办法前行…… 阳光热辣辣的晒着柏油马路,闷热的空气让人们恨不得一整天都泡在水池子里。 可是世事永远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因为大人要上班赚钱养家,而小孩子,也要上学。 就算是马上要被晒的昏厥过去,也没有人能抵抗来自大自然的温度。 这里是距离曼谷三十公里处的一个小镇,一年四季似乎都这么炎热。 许是人们没办法与自然相抗衡,所以便学会了与之和平共处。毕竟人类的潜力是无限的,久而久之,便出现了各种对抗炎热的办法。 而晒黑的皮肤,或许就是人类与太阳和平共处的其中一个结果。 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可是炎热却丝毫没有退去的迹象,闷热的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香甜气息。 那是路边开着的一丛丛不知名的花上散发出来的。这里的人们对花都是喜爱的,不管是什么样的花,似乎都能给他们带来幸福和美好。 正是学校放学的时间,马路上车水马龙,热闹的很。 这边的人们说话很好听,带着像是歌曲一般的音节,听的时间久了,竟然也有了种亲切感。 在这熙攘的人群中,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儿正快步的走着。她戴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将脸遮住了一大半。 饶是如此,仍然能显出她的与众不同来。因为她的皮肤,要比这里的人们白上好几度。 就算是这样强烈的阳光照射下,她的肌肤仍然像雪一般,细腻而洁白。 鸭舌帽下,是一头利落的短发,如果不细看的话,还会以为她一个男孩子呢。 似乎是因为天气太过于炎热,她脖子上有细密的汗珠,却也顾不得擦一下。因为左手上正提着一个大大的袋子,里面装着她刚才附近的市场上买回来的食材。 而她的右手,无力的耷拉在一侧,像是没有生机的花儿一般,随着她的步伐而被甩动着。 过了一个十字路口,再左转几步,就是一个三层的小木板楼。一楼是一个常年散发着香甜气息的小面包店,二楼跟下阁楼,是供人们租住的场所。 女孩儿直接从面包店旁边的木质楼梯上了楼,许是木质的楼梯泛了潮,每踩一下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来,让人不由得担心,会不会一脚踩空而摔下去。 幸好女孩儿很瘦,饶是如此,她每走一步,也会小心翼翼。 因为手上提了重重的袋子,等到上了属于自己的小阁楼时,已经满身大汗了。 她把袋子放在地上,又摘了帽子,屋子里的小吊扇呼呼的转着,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还不待她拿湿毛巾擦把汗,就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女孩儿赶紧开了门,却是楼下面包店的老板,正拿了两个面包在手里,一见到她就塞进了她手里,话也没说,转身下了楼。 女骇儿用不太流利的语言说着谢谢,面包店老板只是摆了摆手,并没有太在意。 拿了面包进来,女孩儿这才简单的把身上的汗擦了擦,拿了毯子铺在吊扇下,惬意的躺了下去。 这也是她每天下班后,唯一凉快舒服的时候了。因为吊扇没办法移动,所以她干脆就直接睡到吊扇下面,要不然这一晚上的闷热,她根本熬不过来。 肚子有些饿了,她便伸手将那个面包拿过来,撕下一块来小口小口的咬着。 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又没有傍身之技,而且右臂还是残疾的,什么也做不了。就算是去给人打工,人家看她柔柔弱弱的样子,也不会要她。 她仍然记得那天晚上,身无分文,又精疲力尽的她,倒在了面包店的门口。恰好是老板要关门的时候,就发现了她。 老板不仅没问她的来历与过去,还收留了她,让她在店里帮忙打工。 虽然每个月的薪水找不多,可也足够她一个人的开销。而这间阁楼,老板每个月也只收她很少的房租。 因为她很勤快,虽然只有左手能做事,可仍旧把店里打扫的一尘不染。 老板对她也很好,有时候店里的面包卖不完,老板就会让她带回家一些。她总是不好意思带,老板便会像今天这样,给她送上来。 在异国他乡,能遇到这样的好心人,也真是难得的缘分和幸运。 也许是老天看她可怜,所以才派了面包店老板这样的好心人来救她吧?好让她不至于饿死在这里。 外面似乎有隐约的音乐声传来,是嘻哈的重金属音乐,应该是年轻人们的最爱吧? 她苦笑一下,原本,她也是那群快乐的年轻人中的一员,和他们一样,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过着每一天。 可是自从那一次以后,她的世界,就天翻地覆了。 她再也不愿意回想起那一个晚上,那个让她死了一千次一万次的晚上。 她甚至宁愿,那个晚上就那样死了,变成灵魂,永远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也好过像现在这般,半死不活,苟且偷生。 原本,她是想再去寻死的。想着那样的话,就可以一了百了的。 可是最后,还是没能下了狠心。她想,至少现在自己还活着,也许有一天,还能再见到他,不是么? 可是,就算见到了,又能怎么样呢?她面临死亡的时候,他都没有来看她一眼。 现在她已经成了一个残废,若是他看到了,也会厌弃的吧? 就像当初一样,厌弃她是个卑劣的私生女,厌弃她对他动了不该动的心? 甚至厌弃到,想要她死,想要让她永远的滚出他的生活不是么?现在,他终于是得成所愿了吧? 他想起她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思呢?是思念?还是不屑一顾? 林一伊突然觉得胃里抽搐了起来,身体不由的蜷缩到了一起,疼的全身都冒出了冷汗,却也不吭一声。 自从那天以后,每次一想起大伯来,她的胃就会抽搐难忍。可是,她仍是忍不住的,想要去想。 因为她的回忆,她的快乐,也就只有那一段时间而已。她能回忆的,也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明知道,自己连想他的资格都没有,可思念还是像头发一样,疯狂的滋长着。哪怕只是念起他的名字来,她的心,也疼的如刀绞一般。 可是曾经,那就是她快乐的源泉,是她生存的全部理由啊。 从出生开始,她就是一个被诅咒了的人,就连最亲近的母亲,都厌恶她,憎恶她。说她根本就不该出生到这个世界上来。 翻遍记忆,她都找不到关于母亲的任何一点快乐的回忆。就好像,母亲在她面前,从来都没有笑过。 她本以为,这一辈子,就只能这样的度过了。她本以为,她的人生,只有苦,没有甜。 可是,自从遇到了大伯以后,她才明白,原来,人生可以如此快乐!原来,她笑起来,也是那样的美。 只要她一表现出不开心的样子,大伯就会想办法的哄她开心。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是她喜欢的,大伯都会买给她。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大伯也会搭了高高的梯子,爬上去摘给她。 ☆、第302章 陌生人 那些原本欺负她侮辱她的人们,都惧怕了大伯,开始躲着她。或者,对她唯唯诺诺。 她第一次体会到了,那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幸福感觉,那种高高在上,可以指使别人,而不用看他们的眼色过活的感觉。 那是她长到这么大,在仅有的二十年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她本以为,这样的幸福和快乐,可以永远下去。 可是,她却忘记了。人心的贪婪,是没有止境的。当你从无到有的时候,就会期待着,能拥有更多。 那个时候,她每天都缠着他。除了他工作的时间外,都要和她在一起。哪怕他跟别的女人说了几句话,她也开始吃醋。 就好像这个男人只是她自己的,别的女人连看一眼,都不行。 一个女孩儿,第一次有了自主意识,然后,便自然而然的,把他划分到了自己的“领域”。 她要独占他的疼爱,他的宠溺,不许他把这疼爱,分给任何的一个人。 开始的时候还克制着些,可是越到后来,这样的感情就越发强烈。甚至连女助理给他打电话谈工作的事,她也要抢过电话去听一听。 再到后来,她开始连工作的时间也要跟在他身后,在他的合作伙伴们面前摆着一副脸色,好几次,都听到了那些人对他和她的关系议论纷纷。 她心里都明白,知道自己的这份感情,是世人所不允许的。可是她控制不了,她只能随着自己的心走。 而那颗年轻的心,早已经脱离了正常的轨道,疯狂的冲进了树林里,连方向都失去了。 因为他不再让她跟着去公司的事,她开始肆无忌惮的跟他闹。闹到他开始躲着她。 对于一个初尝爱情的女孩儿来说,这样的推拉,更是让那感情疯长。 她开始没日没夜的哭,一直哭到他来安慰,哄着她睡觉才罢休。 她记得,那几日,他们的感情似乎增进了不少,他又像以前一样的温柔对她了。 而林一伊也以为,她跟大伯,可以回到以前。可是,发生了质变的感情,根本就没有办法再回到当初,因为管不住心的,不只是她! 他们像恋人一样的拥抱亲吻,情到浓时,却又会突然的将她推开。似乎她是什么沾不得,惹不得的东西一般。 可越是这样被世人所不允许的感情,就越是招惹人心。 那一段时光对他们两个人来说,既是甜蜜,又是煎熬。 她其实要的不多,只是一个承诺,一个唯一。可恰恰,这是他最给不起的东西。 看出了他的为难与犹豫,正值青春年少的她,便使出了最后的手段,预谋了很久,要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他。 可是最后,却换来了他的疏离与厌弃。他骂她不知好歹,骂她一个下贱的私生女,竟然想着要勾引自己的大伯。 其实,别人再怎么骂她,说再多难听的话,她都不要紧的。因为他们都是外人,是无关紧要的人。 可是,当这些话从她最爱最相信的大伯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就化成了一把把尖刀,把她的心,插的千疮百孔。 那一次,她跟他吵的很凶。后来就开始好几个月的冷战。互相躲着,逃避着。 她也不记得,到底是谁先疏远的谁了。似乎两个人间有一种无形的默契,都在等着对方先道歉,先认输。 可是两个人,偏偏又都是执拗的性子,一旦赌起气来,是绝对不会轻易消了的。哪怕她整天都以泪洗面,也不愿意先去找他说说好话。 直到那一天,她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的酒,才终于鼓起了勇气去找他。那天的雪下的那样大,像是浪漫的圣诞节一般。 可是却没想到,却看到了那样肮脏而恶心的一幕。他再一次羞辱了她,把她骂的体无完肤,甚至将他和她这几年来的时光,全都否定了。 大伯宁愿跟那样肮脏的女人在一起,也不愿意碰她。我样的生活,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许是趁着酒劲,她从阳台上跳了下去,融进了那漫天飞舞着的雪花里…… 那一刻,她以为她会死掉,以为自己会从这无尽的痛苦中解脱。 却没想到,天意弄人。她只是摔断了一条胳膊,还有额头上留下的这个,有些狰狞的疤痕。 后来,她在医院里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都是林家那些人,唯独,没有大伯。 她还盼着,如果大伯能来看她一眼,她就原谅他。哪怕之前,他伤了她那么多次,她都可以不在乎。 可是,等到最后,直到最后,大伯也没有出现…… 她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没有怕,被林家的带出医院的时候,也没有怕。甚至被扔到了这个陌生而遥远的异国的时候,也没有害怕。 她害怕的是,她心心念念的人,真的那么绝情,真的那么冷漠。 而事实是,那个绝情的人,比她想象的,还要绝情。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露过面。 她熬过了死亡,却没能熬过最亲近的人的无情。 她的心,从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死了。连同那段记忆,那段时光,全都深深的埋葬了起来,连墓碑都没有。因为她不想有任何的怀念。 刚到这个小镇的时候,她白天在面包店里工作,晚上热的睡不着,就会想起以前的种种。想到心碎了一次又一次,想到胃都痉挛起来。 后来时间久了,她便习惯了这里的平静,习惯了这种自由无拘无束的生活。没有人指着她背后骂那些难听的话,也没有人表面上对着她笑,背地里却嗤之以鼻。 没有那些漂亮华美的衣服首饰,也没有那些让她难堪的场合。也没有人,能让她不吃不喝的痴痴等着…… 这里有的,只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生活。还有属于这个国度,这个小镇的人们独有的善良与单纯。 她的胃终于好受一些了,便起身去倒了杯水喝。却突然听到楼下有些嘈杂声。 难道是刚才放音乐的那些人,惹起了民怒?可是这里的人们一向对这些事都不会在意的啊。 林一伊不由的走到窗前,将窗子打开了一点缝隙向下看去。因为这里的天气太过于炎热,所以蚊子也是毒的很。尤其在晚上,可不敢把窗子开大,否则的话,这一晚上就别想睡了。 楼下有几个男人,正在向路边卖水果的大叔打听着什么,他们说话的声音不高,还时不时的,向着她这边看来。 那几个男人的打扮很是普通,与这边的居民们并无差异。可是看在林一伊眼中,却突然心跳加速起来。 她跟在大伯身边的日子不少,也见过他身边那几个得力的助手。许是常年在枪口上讨生活,他们的眼中,总是有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光。 而楼下的这几个男人眼中,也有那道寒光!虽然他们已经装作最轻松的样子,却仍然被林一伊觉察到了! 她的心开始慌乱的跳了起来,却不料手上一滑,木质的窗子就呯的一声落了下来,将她与外面的世界重重隔开。 她不知道那几个人有没有看到她,可是窗子落下来的声音真的有些大,大到比她的心跳声还要高。 手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冷汗。她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却又心存着一点点的侥幸。 会不会,是大伯派人来找她了? 她就知道,大伯一定不会忘记她的,他一定不会那么绝情的。毕竟那几年的时光,那些耳鬓厮磨,都曾经那样甜蜜啊。 哪怕他曾经那样侮辱过她,哪怕她因为他而心死,因为他而差点死掉,变成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可是,只要他来找她,她就会原谅他…… 她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屏息凝神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吊扇转动的声音,和她呯呯的心跳声。 许是过了有半小时之久,外面渐渐的安静了下来,似乎那几个男人已经走了。 难道他们没看到她么?还是说他们根本就不是大伯派来的? 或者是,他们要找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是不是大伯,早就把她忘记了?她这种下贱的私生女,哪里有资格奢望,让大伯记住呢? 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不甘?她所有的等待与苟活,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的心,怎么可以这样没有自尊?她都已经变成一个活死人了,还在奢望着,能再看到他? 男人吸了口烟,拨通了那个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了起来,传来一声略有些慵懒的女声。“查到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可是男人却如同被毒蛇咬了一般,后背升起一股凉意。 “冯小姐,我们都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脸,可是根据附近的人们所说,年龄长相,都符合林一伊……” “只要可能是她,就抓回来!宁愿错抓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懂么?”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带了微微的怒意。 “是是……那我们今晚就动手?”男人原有的气势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第303章 杀手 “废话!这还用我教你么?别忘了,林家的人可是比你们要有本事的多!你们能查到的,他们难道查不到?要是被他们抢了先……哼……” “是冯小姐!我知道了!”男人头上冒出了冷汗,连说话也带了轻微的颤音。 “记住,做的利索点,别让不相干的人掺和进来……”电话那头的声音,似带了寒风一般冷冽。 男人连连点头,“是冯小姐,我明白!” 电话那头已经先挂断了,可是男人还是没有缓过劲来。明明就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打从心眼里怕她。 地下室里,几个男人面面相觑,烟雾弥漫间,却是谁也没有说话。这样的事做的久了,就算不说话,也有足够的默契。 “凌晨动手,记住,要利索一点,不要惊动了其他人!这次的金主,可是不好惹……”过了许久,男人终于开了口。 其他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皆是无言的点了点头。对于他们这种刀尖上舔血过日子的人,只要对方出钱,是什么事都会干的。 在他们眼中,所有的目标都只是一个会移动的钞票而已。管他是不是伤天害理,管他是不是可怜无辜。他们要是不做的话,就只能自己挨饿等死。 有时候,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有些人,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拥有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可是有的人,拼上了性命,才能填报肚子。却还要时刻的提防着,有新加入的人,抢走他们这唯一的饭碗…… 因为刚才的一场“心惊动魄”,林一伊的一颗心是怎么也静不下来。躺在地上,两只大大的眼睛望着旋转的吊扇,发了半天的呆。 屋子里太过闷热了,闷的她有些喘不过气。她便干脆从窗子钻了出去,在那一方小小的露台上,看起了星空。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离的天空更近,天上的星星看起来,比她以前看到的,还要明亮上许多。深蓝色的夜空像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一般,让她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吱呀”一声,隔壁的窗子被人打开,露出一个英俊的男孩的脸来。 似乎没想到她也在这里,愣了一下才冲她微微一笑。 林一伊认得这个男孩子,他好像是面包店老板的儿子,因为她曾经听他们两个吵过架,这个男孩子曾经骂过面包店老板不负责任。 不过这些事情,她也不好去过问,也没有兴趣。因为她连自己的事,都解决不好。 这个男孩子隔上几个月,才会来一次。每次刚来的时候,面包店老板都很开心,可是过不了几天,两个人就会大吵一架,然后男孩子就会消失一阵。 这种父子间的感情,林一伊不懂。可是有时候,会有些羡慕。毕竟,他们之间除了吵架,也有和和乐乐的日子。 可是她跟母亲之间,却从来都冷冰冰的,像个陌生人。 男孩儿的母亲好像是法国人,所以他就自带了法国人的英俊面孔,还有那双明亮的蓝色眼睛,像是两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一般,美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嗨,这里可真热。”他用并不流利的中文说道,一边说着,一边从窗子里钻了出来,也站到了露台上。 林一伊微微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是啊,真热。” “要不要吃冰激凌?我知道一个地方,做的很好吃,而且这个时间也会开门。”男孩子冲她灿烂的笑着,似乎是这漫天的繁星,都藏进了他的眼底一般。 “冰激凌?”林一伊有些惊讶,她到是很久都没有吃过了呢。自从来到这个小镇以后,她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在阁楼里休息,唯一出去买食物的市场上,也没有卖冰激凌的。而且她也没有那个心情,吃那种冰凉香甜的东西。 “走吧,我带你去!”男孩儿并没有征求她的意见,而是直接了当的邀请道。 林一伊不知道,是不是法国的男孩儿都这么霸道,这么浪漫。可是,这种风格,她很喜欢。 男孩儿说话间,就已经从隔壁的露台跃了过来。他高大的身躯却比想象的要灵巧的多,只是轻轻一跃,就已经跳到了林一伊的面前。 林一伊有些吃惊的望着他,那一双如蓝宝石般的眼睛,近距离的看,更加漂亮。 她站在男孩儿面前,只到了他的下巴处。他低头看着她,这个中国女孩儿,有着一双如洋娃娃般黑亮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像是蝴蝶的翅膀。 她的肌肤细腻白嫩,一张樱桃般的小嘴红润而诱人。他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被深深的吸引。 其实以前,他是每隔一年才会到这里来看望父亲的。可是自从那次,他发现了在店里打工的林一伊后,就对她有了兴趣。总是会不自觉的,想要来看她。 可是她总是沉默寡言,他不敢主动上前跟她搭话,怕吓坏了她。 “我叫乔治亚,我母亲是法国人,而我长的像我母亲。不过,她曾经在中国待了很长时间,所以我也会一点点中文。”男孩儿自我介绍道。 “我叫林一伊,你可以叫我一伊。”她也介绍了自己。 乔治亚咧嘴一笑,“我知道,我问过我父亲,他告诉了我你的名字,不过,他让我别去找你。大概在他眼中,我就是那种只会惹祸的人吧?” 说着,乔治亚眼中似乎有些委屈与难过流露,可也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以往的开朗。 林一伊微微一笑,每个孩子都希望能得到父母的关心,希望能成为他们心中的自豪。可是,却往往有一些父母,并不能了解孩子们心中所想。 他们只看到了孩子们爱闯祸,爱惹事,却没有想过,其实孩子们做这些事,只是想要引起他们的注意与关心罢了。 “走吧!我们从这边下去,我知道一个秘密的小路喔……”乔治亚对她挑了挑眉,一脸的神秘,“要是让我父亲知道了,肯定要骂我的,你可要帮我保密喔。” 说罢,自己就先从露台处跃了出去,抓住她的手,小心翼翼的四下看了一眼,才招呼她也跃出去。 “可是我出不去啊……”林一伊有些为难,她的胳膊用不上力,根本就翻不过去。 “放心吧,我会在这里接着你的,相信我!你肯定行的!” 乔治亚给她鼓气,他的眼睛比天上的星子还要璀璨耀眼,就像平静的大海一般,让人的心也跟着宽广了起来。 林一伊轻轻咬了咬嘴唇,心中也有了决定,便扶着他的手,跃上了露台外面…… 阁楼的木质楼梯,发出几声轻微的吱呀声。紧着接,阁楼的门被悄无声息的打开。 几个身影闯了进来,可是四下望去,小小的阁楼却空无一人。那张单人床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只有吊扇在悠悠的转着,吊扇下面还铺着一张毛毯,可仍旧空空如也。 目光相对,其中一个身影走到了窗子边上,轻手轻脚的将窗子推开一些,吱呀的声音便在寂静的房间响起,将他们的呼吸声淹没。 林一伊刚从乔治亚房间外的露台上跳下去,正打算感谢他,却突然听到了轻微的吱呀声,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头就被乔治亚重重的按了下去。 似乎是这吱呀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太过明显,男人赶紧把窗子放了下来,几人对视一眼,便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乔治亚放开她时,她正好看到那几个人影从楼下出来,四下张望了一下,就很快的融入进了夜色中。 林一伊认出了他们就是白天在楼下的那几个人,心脏又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恨不得立刻就叫住他们,却被身后的乔治亚捂住了嘴巴。 “嘘……别出声!” 就在这一耽搁间,那几个人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似乎刚才她看到的,只是一个幻觉般。 乔治亚放开了她,看着她一脸的疑惑,这才开口,“因为我妈妈工作的原因,我从小就见过不少这样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职业杀手。” “职业杀手?怎么会……”她喃喃着,一颗心早已经沉到了谷底。 乔治亚的话没错,因为她在第一眼看到这些人的时候,就已经觉察到了他们眼底的寒光,知道了他们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她只以为是大伯派了人来找她,却没想到,他派来的,竟然是杀手? 难道,他对她,还是不放心么?他厌恶她,到了如此地步么? 当初对她不闻不问,是不是希望她就这样死了?从他的世界永远的消失了? 现在得知她还活着,怕她会坏了他的事,所以就派了人来杀她? 大伯,何苦,要逼我到这种地步? 她冷笑起来,心却已经痛到麻木了。 看她脸色不对,神情也有些迟疑,乔治亚以为她是受到了惊吓,不由的替她考虑起来,“这些人的目标很明确,肯定是在来之前已经查清楚了。现在他们没有找到你,是不会罢休的……” ☆、第304章 转变态度 林一伊抬头看着他,一双如黑宝石般的眸子里,带了点点泪光。她并不是害怕,只是,太过于绝望。 她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竟然还不放过她。 她一直以为,林家的老祖宗,是个顽固不开化的老人,从来都看不起她这个下贱的私生女,一心只想要除掉她。 可是,把她送到这里来的时候,送她的人却转告过她,留她一条命,是因为她流着林家的血。老祖宗不会对自己的血脉下手,但是,也不会承认她的身份。 从此以后,她与林家,再无瓜葛,自生自灭。林家不会再派人来找她,但是也不会管她的死活。 没想到现在,她一直最依赖最相信的大伯,才是那个最狠心,最绝情的人。竟然想要斩草除根…… “不行,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赶紧回去收拾一下东西离开吧……”乔治亚见她还愣在那里,赶紧催促道。 “可是,我没有地方可去……”林一伊苦笑起来,“我是被家里赶出来的,也没有朋友,又没有钱,而且,还是个残废……我能走到哪里去呢?” 乔治亚只感觉心里泛起了酸涩,他从来没有如此担心过一个人。一直以来,她都是个安安静静的女孩儿,像是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般,从来不主动与人说话交流。 他原以为,她是太过于高傲,现在才明白,她是受过太多的伤,所以,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如果,我说我可以带你走,你愿意么?”乔治亚看着她,一脸的认真。 他的蓝色眼睛里,干净的没有一丝尘埃,那样真挚的眼神,让林一伊不自觉的,就陷入了进去。 “好……我跟你走。”像是鬼使神差般的,她竟然点了头,“可是,我们能去哪里呢?” “到你的故乡去……”他灿烂一笑,一双眸子清亮的晃人眼睛。 他的母亲在中国有一套房子,以前他总会跟母亲一起回去小住。可是后来母亲因为工作的事太忙,就回去的少了。 而他也有好几年没回去过了,正打算这次从泰国离开的时候,直接到那里去呢。却没想到,行程要提前了。 自从那日韩药湮在宴会上大闹了一场后,已经过去一周多的时间了。 因为他闹的太厉害了,当时在场的几位客人虽然都是林家明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不是那种会背后说人长短的人。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韩药湮跟林太太可能有什么关系的传闻,还是传了出去。 君寒虽然没有做错什么事,可总觉得,这件事是因为她而起的。 如果林家明因为面子上过不去,骂她几句,也是应该的。 可是,她一直小心翼翼的等着,林家明却跟以往一样,还是温柔的对她,丝毫没有一丝的不同。就好像那一天,宾主尽欢,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时间一久,君寒一颗提着的心,才慢慢放下。看来,林家明对她的疼爱,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就改变。这样一来,她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更加对不起他。 他明明对自己这样好,这样包容,可是,她却对那个韩药湮,起了一丝其他的心思。 刚吃过午饭,林家明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君寒则是因为最近食量增大,正坐在一边吃水果。 管家急匆匆的进来,看了一眼君寒,神色有些怪异,然后才缓缓的道,“先生,韩先生来拜访……” 君寒拿着叉子的手轻轻抖了一下,心也跟着慌乱的跳了起来。他怎么又来了? “不用管他!想等就让他等着吧,我现在没心情见他。”林家明脸挡在报纸后面,闷声闷气的道。 “是!”管家领了命,正要出去,君寒却小心翼翼的开了口,“家明,外面那么热,要不然先请他进来休息一下?毕竟也是客人……” “小寒!自从上次他走了以后,你就一直有些不对劲,莫不是对他有了什么想法?”林家明把报纸扔在茶几上,脸色黑的可怕。 “家明,你……你在说什么?”君寒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她控制不住的颤抖。 就好像自己想要极力掩藏的秘密,突然间被别人发现了一样,有种无地自容和羞愧。 林家明突然冷哼一声,一双狭长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道寒光,“我说什么你难道还不清楚么?你若是心疼他,干脆直接出去见他不是更好?” “家明!”君寒从没有见过林家明这个样子对她,一时间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闷的不舒服,“我是你的妻子,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妻子?你还知道你是我林家明的太太?那就要做好自己的本分!”说罢,重重的一掌拍在茶几上,走身上了楼。 君寒只感觉心中的烦闷无法排解,可是她却一点也不怪林家明。 毕竟这次的事情因她而起,外面的人早就传疯了,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就算她不看报纸不看电视,也能从那些佣人们的只言片语中得到些消息。 林家明这几天从来都没有向她发作过,想必是一直憋在了心里,却没想到今天韩药湮再次找上门来,将他心中的导火索点燃了。 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的管家,君寒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按先生吩咐的去做吧。” 管家这才如释重负的退了下去,留下君寒一个人坐在那里。 刚才去通报的佣人半天也没有回来,再按门铃,也没有了人应答。 韩药湮站在大门外,不知道林家明这闹的是哪一出。 正午的太阳有些强烈,就那样直剌剌的照在韩药湮身上。他穿着白衬衫,却仍是热的出了一身的汗。 君寒从窗帘后面向下看去,树荫下,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那么显眼,像是一尊雕像般,笔挺的站着,动也不动。 因为隔的太远,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可是,只是那样一个侧影,似乎也能勾起君寒的兴趣来,让她心里的某个地方,软软的,酸酸的,像是冒着肥皂泡泡,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都不知道是为什么,每次看到韩药湮的时候,心里都会有那种奇妙的感觉。像是青葱岁月里,那种青梅竹马的剧情一般,总会让人觉得温馨而又惆怅。 正午的阳光一点一点的斜了下去,温度也从开始时的炙热,变得稍稍能让人喘息了。看了看表,又望了一眼大门里面别墅的方向,韩药湮苦笑了一声,转身上了车。 林家明这是摆明了要给他难堪的,可偏偏,他却不得不等。 看着那一抹挺拔的身影上了车离开,君寒的一颗心,才缓缓放下,却是有些空落落的,走到床边坐下。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一站,竟然就是一个下午。因为肚子已经越来越大了,站的时间一久,腿就酸的厉害。 平日里她是不会站这么长时间的,可是今天,只是看着他的侧影,时间仿佛就飞也似的过去了。 她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那温暖的感觉,让她空落落的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可是突然的,就感觉到后背一阵阵发寒,惊慌间抬头,正好对上了林家明的目光。 他也不知道来了多久,就那样直直的看着她,那双往日里柔情似水的眸子,却格外的冷漠吓人。 “家明……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君寒有些做贼心虚,说话都有些吞吞吐吐的。 林家明没有回答,只是脸色越发的阴沉,一步一步向着她走来,周身都围绕着一股肃杀之气。 “看着他站在下面,是不是心疼的很?”林家明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却突然的,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手上的力道很大,君寒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一张小脸越发惨白,连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说啊!是不是心疼他?人家在外面等了一下午,你就在这里眼巴巴的看了一下午,这种感情,还真是让人感动啊……” 林家明的声音带着一股寒意,君寒身体忍不住的哆嗦了起来。 她想起之前刚醒来的时候,每次要家明想要靠近她,她就会打从心眼里抗拒。她抗拒的,就是林家明身上这股随时随地会爆发出来的,可怕的戾气。 “家明……不是……” 君寒想要解释,可是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林家明说的没错,她真的是站在这里,看了韩药湮一个下午。 而且,看到他的时候,她心里也的确产生了一些奇妙的感觉。 “我那么疼你,哪怕你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我也觉得没什么。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我有义务宠爱你。可是,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啊?小寒,我真是太失望了……” “家明……对不……” “别说了!现在你就离开这里,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林家明根本就不听她的辩解,也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似乎是咬牙切齿说了这些话,脸上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第305章 暴怒 他重重的一甩手,君寒就被这强大的力道甩到了床上,后脑“咚”的一声撞在了床上。林家明却是头也没有回,“呯”的一声甩上了门。 “帮她收拾东西,一个小时以后,送到老别墅去!”林家明对着候在门外的佣人吼了一句,却也清楚的传入了君寒耳中。 佣人不敢违了他的意,虽然有些不明白,一向对太太体贴入微的先生,为什么突然生了这么大的气,还要把太太送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去。 太太平日里对她们都很好,所以看着太太落到这个地步,大家皆是有些于心不忍。 可是一想太林先生的脾气,却是谁也不敢吭声。 看着她们进进出出的收拾自己的东西,君寒坐在床边,一脸茫然。 头上被撞起个包来,应该是淤青了吧?疼的她大气也不敢喘。可是现在,这却不是让她茫然的原因。 别说是佣人们了,就连她,都想不明白。林家明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的,就发起了脾气? 要是说因为韩药湮的事,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有这么多机会他都不生气,一直忍着,难道偏偏因为今天她看了韩药湮一下午,他就发了脾气? 那天他跟韩药湮打了一架,都没有说什么。今天韩药湮只是来拜访,都能激起他心中的怒火么? 而且,就算他是因为这件事生气,就要把她赶出这里么?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啊。他就一点都不担心她的身体? 不管怎么想,今天的他,都跟平时太不一样了。 管家进来恭敬的请她下楼,说车子已经在楼下候着了。君寒微微皱了眉,却什么也没有说。这样的林家明,她太过于陌生,更不想再去接近。 管家小心翼翼的扶着她上了车,司机马上就发动了车子,疾驰而去。 林家明并没有露面,连送她的话,都没有说。可是,君寒却觉得一点也不委屈,似乎在她心里,这个样子的林家明,才是最本来的面貌。 她一开始的时候,是抗拒他的。后来他对她越来越好,处处疼爱着她,宠着她。她在心里极力的说服自己,让自己接受他。 时间久了,便开始慢慢的习惯了,原先的抗拒,也减轻了不少。 可是现在,只是那么一会儿的时间,她对他的抗拒,再次回来了。 就好像是努力了很久的一件事,却突然因为一个特别小的原因,又回到了原点。那种感觉,真的让人有些无力。 她转过头去,看着这个生活了很久的别墅。窗口透出温暖的橘色灯光来,却暖不到她的心里。 不知道为什么,对这里,她竟然没有一点留恋,没有一点不舍。就好像,这根本不是她的家,而只是一个暂时的落脚点。 这里没有回忆,没有过去,没有感情。就连那些天林家明带来的一点点温存,也早在一个小时前,都灰飞烟灭了。 她轻轻的抚摸着隆起的腹部,微微一笑。罢了,只要还有肚子里这个孩子,她就不会孤独。这种时候,也只有跟这个孩子相依为命了。 君寒离开的时候,林家明正脸色黯淡的坐在书房里抽着雪茄。他的对面,一个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低着头正缓缓禀报。 “我们查到那里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当时林小姐住过的阁楼里并没有人,而且看样子,他们也没有抓到人,所以才选择在那里守株待兔的。我们等了整整两天,却看到那些人都悄无声息的退了房离开……” “他们走了以后,我上去看了林小姐住过的地方,屋子里的东西都没有动过,只是柜子里的衣服没有了。想必那些人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离开的。” 他抬头看了林家明一眼,“老爷,林小姐的线索到这里就断了。谁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而且我派去跟踪那些人的兄弟回来报告说,那些人也失去了林小姐的消息……” 林家明将雪茄掐灭,冷冷的道,“那些人是谁派去的?能不能查出来?” “我只查到他们是职业杀手,组织性纪律性都很强。至于雇主的信息,您也知道,他们一向都是不肯透露的。”中年男子看着他脸色越来越不对,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他们一直都在极力的追查着林小姐的线索,却没想到,突然遇到了职业的杀手插进来。这个状况不光林家明没有想到,就连他们都没有想到。对方的能力装备,虽然跟他们的不相上下,可是,对方可要心狠手辣的多! 要知道,对于那些职业杀手来说,完不成任务,就意味着没有收入。如果杀不死目标,那死的,可就是他自己。 看来这次,他们算是遇上了最难办的状况了。 可是这些事,他根本不敢跟老爷说,老爷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若是一个不慎,他这条小命就直接交代在这里了。 林家明浓密的眉毛拧在一起,脸色已经暗沉的像是暴风雨前夕的大海,似乎下一秒,就会有怒卷的惊涛骇浪袭来。 中年男人大气都不敢喘,紧紧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头上早就冒了一头的冷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家明冷漠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对方没有得手,必然会继续追查下去的。你的疏忽我先不予追究,但是若再让他们抢了先,你就不用回来了……” “是!老爷……”中年男人似是得了大赦一般,惊慌的退了出去。一双腿早已经吓的发了软。要知道,面对着老爷的时候,可要比面对那些职业杀手的时候恐怖多了。 那种心理上的畏惧感,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没有人能解释为什么。 他刚退出去,管家就来敲门。他进了书房却不敢说话,一边悄悄看着林家明的眼色,一边紧咬着嘴唇。 “送走了?”林家明先开了口,声音里透露出来的肃杀,让管家双腿发软。 “是……送……送走了。”管家的声音都止不住的颤抖着,今日的林先生,与平日里那个,实在是不同。 “林先生,尹公子不知怎么得知了太太的事,说是要……说是要跟着过去……”管家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下一秒林家明就把火都发到他的身上。 “啪”的一声,林家明重重的拍到了桌子上,吓的管家一个哆嗦,向后退了好几步。 “他凭什么要跟着去?还真当她是林太太呢?她有什么资格请大夫跟着!”林家明的双眼冒出火来,瞪着面前的管家,伸手将桌子上的台灯扔到了地上,“只不过平日里对你们好些,你们就一个个的都向着她,到底是谁雇的你们!” “对不起……林先生……”管家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着,吓的眼睛都不敢睁开。 “她生个病就有大夫佣人伺候着,现在走了尹清月还要跟着去!生怕她受一点苦是不是?可是我的一伊呢!连个照顾她的人都没有!她还不知道窝在哪个角落里忍冻挨饿!” 林家明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一双眼睛红的吓人。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却仍是无法将心中的怒火压下去。 管家一脸茫然的看他,想要上前收拾却又不敢。林家明突然怔了一下,为什么,他竟然将林一伊跟君寒做了比较?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林一伊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虽然不想承认,可那种感情,是真真实实的存在着的。 可是,他却一直都认为,自己能够把那份感情压下去。她跳楼的那天,哪怕再想保护她,他也没有出去。因为在家业跟她之间,他做出了选择。 他以为,往后的日子里,他一直都可以镇定自若,一直把家业当成自己最应该守护的东西。 之所以派人去找她,也只是为了补偿而已。毕竟她是因为他,才落得如此的下场。他有这个义务找到她,给她更好的生活。 就算是给不了她爱情,给不了她承诺,可是,他能给他安全与温暖。 可是,直到现在,他才突然发现,这一段时间里,他刻意压抑起来的感情,不旦没有消失,反而愈加的强烈了…… 就比如他对君寒的事情上,不管平日里再发生什么让他生气的事,他都能控制着自己,在君寒面前装出一副宠爱的样子来。 可是今天,自从知道了他们失去林一伊的消息后,他的心里就一直有一团火,怎么也扑不灭。最后,竟然全都发泄到了君寒的身上。 他的情绪竟然在无意间,就被林一伊影响了……只是因为一个有关于她的消息,他就如此的失控…… 不!这不正常!他不可能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林一伊只是一个小女孩儿,哪里有那么大的魔力…… 他越是不想承认,却越是觉得可怕。因为事实已经摆在这里,他的暴躁,他的杀意,都是如此轻易的被林一伊带动着,根本不受他自己的控制。 ☆、第306章 摊牌 管家看着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咬了咬牙,还是小心翼翼的出了声,“林先生……尹公子那里……” 林家明的思绪被这声音打断,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有些慌乱的把刚才掐灭那支雪茄再次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才把内心的不安稍稍掩饰住一些。 现在的问题,根本不是林一伊,而是怎么报复韩药湮!他筹谋了这么久,眼看着计划就要成功,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自乱了阵脚。 至于林一伊的事,还是要先压一压。如果再这样下去,先失控的那个,肯定是他。 他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不会任由自己的心,被一个小女孩儿所掌控…… “告诉他,太太的事不劳他费心了。还有这张支票,也给他送去。” “是!林先生……”管家接过支票,又犹豫了一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转身退了出来。 其实他是想问问,要不要派佣人到那边去照顾太太,毕竟太太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 可是林家明刚才那个样子他也看到了,就像一头发了怒的野兽,他要是再说这种话,还不知道林先生会发多大的脾气呢。 只是可怜了太太,身体那么不方便,还莫明奇妙的被赶了出去,也不知道会不会难过…… 接过管家手中的支票,尹清月一双灰色的眸子里,顿时发出一阵寒光。 “林先生还真是过河拆桥的典范啊,当初求我救太太的时候,什么条件都答应,好话可都说尽了。如今太太的病刚好,他就迫不及待的想把我踢开了?” 他纤长的手指摩挲过那张支票,突然撕拉一声,将支票撕成了几片,扔在地上,“这点钱,我尹家还不稀罕!你回去告诉他,我尹清月做事一向有始有终,从来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太太的身体,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说罢,转了轮椅便头也不回的离开。管家愣在那里,看着被撕成碎片的支票,无奈的叹了口气。 林先生,太太,尹公子,这些人偏偏都是执拗的性子,谁也不肯轻易服输。这么闹下去,怕是最后受苦的,还是太太…… 可是,他还是很感谢尹公子的,毕竟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人微言轻,根本就说不上话。而尹公子就不同了,他有资格跟林先生抗争。 弯下腰将散落了一地的碎纸捡起来,管家这才向着别墅走去。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把尹公子的话传回去的。 韩老爷子打电话回来,说是医生已经给浩浩进行了一些引导治疗,接下来,就需要家人共同努力了。以后每隔两个月,再到那边去检查一下,看看恢复的情况就可以了。 韩老爷子说他打算明天就带着浩浩回来,毕竟在国外时间久了,还是会想家的。就算是他这个老头子,也有种强烈的思乡情怀。 浩浩一知道明天就要回家了,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抢过爷爷的电话要跟爸爸说话,韩老爷子笑呵呵的让到了一边。对这个孙子,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爸爸,明天就……就能见到……妈妈?”浩浩心里着急的很,可还是记得医生阿姨的话,要慢慢的说,这样,爸爸才能听懂。 听着儿子的话,韩药湮只觉得心里狠狠的一疼。他要怎么向儿子解释,妈妈现在不认识他了呢? 而且,林家明会不会让他见君寒,还是个问题。就像那天一样,他等了一天,林家明也没让他进去。 他知道林家明摆明了要耍他,可就是没有一点办法。因为寒寒在他手里,他不得惹怒了他。 “爸爸?你……怎么了?”电话那头又传来浩浩稚嫩的声音,因为爸爸一直不说话,他还以为电话被挂断了呢。 “浩浩想妈妈了是么?等你回来,爸爸就带你去见妈妈好不好?”韩药湮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儿子的要求。 如果带着浩浩过去,说不定寒寒会想起一些什么来呢?毕竟浩浩可是她的儿子啊,母子连心,也许会有什么奇迹发生也不一定呢? “真的?”浩浩似乎很开心,但还是习惯性的问了一句。 因为自他记事以来,爸爸可是骗过他很多次了,他可不想白高兴一场。 “恩,真的。等浩浩跟爷爷回来以后,爸爸就带浩浩去找妈妈。”韩药湮故意换上了轻快的语气,一本正经的说道。 “恩,好!”浩浩郑重的点了点头,他就再相信爸爸一次,如果这次爸爸还骗他的话,他就再也不要原谅爸爸了。 韩药湮又嘱咐了韩老爷子一些事,约好明天到机场去接他们,这才有些不舍的挂了电话。 如果明天带浩浩去见了君寒,她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的话,该怎么办? 自从知道君寒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以后,他就去查了很多资料。如果她的失忆不是人为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做了手术留下来的后遗症。 因为脑中的肿瘤本就危险,手术的成功率也低。就算是侥幸成功了,占了那百分之四十,术后,也会有很多不可预测的情况发生。 更别说君寒的问题不光只是脑中的肿瘤,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已经足够幸运了,不仅手术成功,而且还保住了肚子里的孩子,要知道,这种概率可是几万分之一啊。 但是,如果她的失忆真的是因为手术的结果,那就有恢复的可能。一般在受到一定的刺激的情况下,或者是看到了跟以前的事有关的场所,亦或是见到了跟她有着某种感情联系的人的时候,都有可能,会记起来。 他想要试一试,如果看到浩浩的话,不知道她的记忆,能不能恢复。如果连浩浩也不行,那他就只能想办法,把她先从林家明的手里抢过来了。 多留在林家明身边一天,对她来说都多增加一分的危险。就算她怪他也好,怨他也罢,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正在胡思乱想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电话。 一接起来,那边就传来林家明冷漠的声音,“你不是想见她么?我把她送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了。如果你想救她,就照我说的做……” “寒寒怎么样了?”韩药湮一听他的话,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拿着电话的手,因为用力而变得青筋毕露。 “林家明,你若是敢伤她一根汗毛,我就要你的命!” “哼,她可是我太太,我怎么忍心伤她呢?明天早上八点,你到我说的地方来,但是,只能你一个人!记住了么?要是让我发现你通知了其他人的话,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说罢,林家明便挂断了电话,过了几秒钟,又发来一条信息,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看着手机屏幕渐渐的暗下去,韩药湮只感觉如坠冰窖。终于,林家明要出手了。 可是,寒寒真的没事么?林家明设了这么久的局,一定会拿寒寒来大作文章的。如果他拿寒寒来威胁他的话,会不会伤到她? “大哥,怎么了?脸色为什么这么不好?刚才是谁的电话?”贾信接了温水递给他,看着他神色不对,关心的问。 韩药湮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公司里有些小事。” 他并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贾信,以他的脾气,一定会跟着去的。 可是林家明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让他带任何人去。若是让林家明发现了什么,一个不小心,就会危及到寒寒的性命。 这样的险,他是绝对不会去冒的。 “是不是林家明还不肯见你?”贾信知道韩药湮上一次大闹林家的事,因为那些记者们都已经传开了。但是因为没有在现场,传的便有些扑朔迷离。 “要不然的话,我们找一些专业的杀手,直接冲进林家别墅里,把君寒小姐救出来不就好了?”贾信一边翻着手机电话簿,一边道。 他实在是不喜欢这种等待的煎熬,还不如用暴力手段解决,又快又利落。 韩药湮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行,不能小看了林家明。他既然恶名在外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杀手锏。若是一个不小心逼急了他,只怕会对寒寒不利……” 贾信有些不悦的住了嘴,他早就知道,韩药湮的整个心都在君寒身上,根本就容不得她受一点的委屈,受一点的伤。 又怎么会用这么激烈的手段去救她呢?虽然知道大哥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性子,可他还是觉得有些憋屈。 林家明把君寒紧紧的握在手里,他们根本就无计可施啊,不管是想什么办法,都会牵连到君寒的。 “好了,这件事我自有主张,你不用管了。明天上午你帮我到机场接一下老爷子,他跟浩浩明天要回来。”韩药湮故作轻松的道。 本来说好了是他亲自去接的,现在换成了贾信,希望浩浩不要闹别扭,更希望老爷子不要起了疑心。 ☆、第307章 赴约 这件事,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也不想让任何参与进来。 只要有可能伤到君寒的,他都不会答应。 “可是你不去接机,浩浩肯定会不高兴的。浩浩那么懂事,每次看见他不开心的样子,我心里都有些发堵。父母间只要发生点什么事,最先受到伤害的,就是孩子……” 贾信嘟囔着,也不知道韩药湮听到了没有。反正他的话是说到了,听不听,就是他的事了。不过他与知道,韩药湮跟君寒之间,只是一些误会。 他虽然是个外人,却看得清楚,他们两个,彼此都深爱着对方。 可就是爱的太深了,才会想的多,忽略了自己。 就像麦琪的礼物里所写的,妻子为了送给丈夫礼物,就把自己留了多年,最为骄傲的一头长发剪了卖钱。 而丈夫,则是为了给妻子买一套昂贵的梳子,把自己珍藏着的宝贝怀表卖了。 他们都在为对方着想,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 结局虽然有些遗憾,却很感人,也很美丽。 或许爱情,就是在为彼此着想的过程中,渐渐加深的吧? 哪一段爱情没有遗憾呢?就像他跟于安然,不也是经历了那么多的错过与误会,最后才走到一起的么? 越是经历坎坷,最后走到一起的时候,才会越幸福。 他希望大哥得到幸福,却不希望他走那么多的弯路。他是个那么好的人,理应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才是。 “好了,我知道了。你也被安然传染了,越来越啰嗦……”韩药湮对他笑了笑,却是有些紧张的看着楼梯的方向。 这话要是让于安然听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骂他呢。 因为林家明约的地方,离H市还有三个多小时的路程。从贾信家一出来,韩药湮就驱车前往了。 虽然现在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十几个小时,可是他一刻也等不及了。 寒寒在他的手上,不知道要受到怎样的折磨呢。一想到林家明可能会拿君寒的性命来威胁自己,韩药湮就气血上涌,后悔那天打林家明的时候没有下重手。 他跟林家明之间的恩怨,从林一伊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吧?不,应该是从他决定从韩药湮手里抢走那个项目,绑架浩浩开始。或者说更早的时候,两个人之间,就已经结下了怨。 现在,终于到了解开这心结的时候了。 韩药湮在休息站的时候,上网搜了一下林家明所说的那个地方,是一个废弃的工厂。看来他把自己约在那里,是想要把他彻底的“解决”了吧? 明知道林家明安的什么心,也知道自己去了以后会有什么后果。可是,他却不得不去。 寒寒在林家明的手里,她的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他的妻子,他的骨肉,都在等着他去救他们出来,这种时候,他必须做那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英雄。 哪怕是拼了他这条命,他也必须去! 人这一辈子,总要守护一些东西。 有的人,想要守护的,是自己的家业,金钱,名声。就像林家明一样,除了这些以外,其他的,都是可有可无,关键时候,可以丢弃的。 可是对于韩药湮来说,公司,地位,权力,金钱,都是身外之物。只有心爱的人,只有亲人,是没有什么可以替代的。 赶到说好的地方的时候,他看了看表,是晚上的十一点。因为那个地方太过荒凉,除了长得有半人高的杂草,就只有一座不小的厂房。 他开车绕着厂房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人来过的痕迹。心下释然,以林家明那样的性子,是不会提前到这里等着的。 而且,他也没有埋伏的必要。因为他知道,只要君寒在他手里,韩药湮就会乖乖的听话,一个人前来,绝对不会耍什么花招的。 既如此,韩药湮也没有守在这里的必要,便在附近找了家酒店,想要休息一个晚上。 毕竟明天可能是一场硬战,凭他一个人想要对付林家明,甚至还要顾及着寒寒,绝对不会是容易的事。还是要养精蓄锐,养好精神才行。 可是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君寒的影子。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像是深深刻在他心里的纹身一般,那么清晰。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林家明有没有让她受委屈。她现在还以为林家明是她的丈夫呢,像个傻瓜一样,肯定很苦恼吧?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夜,天色蒙蒙亮时,才终于睡了过去。 七点准时醒来,精神也稍稍恢复了一些。虽然一个晚上没睡,可一双眸子依然炯炯有神。 驱车赶到约好的地方时,那里还是像昨天晚上一样,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韩药湮微皱了眉头下车,正在犹豫间,就见一个中年男人缓缓向他走来。那个男人长相普通,是那种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看第二眼的人。可是,韩药湮还是发现了他的与众不同之处。 因为他那双眸子里,闪着隐隐的杀意。虽然他极力的掩藏了身上的杀气,可对于韩药湮来说,却是一眼就能发现。 “韩先生,请跟我来。”中年男人对他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姿势。 韩药湮面无表情的跟在他后面,一步一步的向着大门走去。 中年男人走路的步伐也有些与众不同,那是经过长期的训练才能有的效果。 打开那扇大铁门,中年男人什么也没说,继续向里面走着。 韩药湮四处打量了一下,里面的房子废弃了有些时候了。只剩下空空的墙壁,和有些斑驳的旧设备。 厂房的最里面,矗立着一座两屋高的小楼,说是两层,却要抵上三层的高度。因为是工厂,所以比一般居住的楼层要更高一些。 中年男人在小楼面前停住,转身对着韩药湮恭敬的道,“韩先生,请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家老爷一会儿就到。” 说罢,就抬脚走进了那栋小楼里。只留下韩药湮一个人站在原地。 韩药湮的目光随着那个中年男人向小楼里看去。许是久不经阳光照射的缘故,楼里有些阴暗,看不太清楚。 他四下张望了一下,一路经过的那些厂房,几乎都能望到头。里面空旷的很,连个人也藏不住。 看来林家明今天是志在必得了,而且信心满满。要不然的话,也不会连个埋伏都没有。 毕竟林家明的谨慎小心,和他的心狠手辣一样,是齐名的。 就像他选的这个地方一样,虽然只是个废弃的厂房,可也能体会到他的算计与筹谋。 这里太过于偏僻,离最近的小镇,也要开上二十分钟的车。而且附近也没有住户,哪怕是有几声枪响,也不会被人发现。 他心里冷笑起来,看来,林家明是决定今天把他彻底的留在这里了。 太阳已经升高了,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天气竟然阴沉沉的。看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不知道是上午还是下午。 云层很厚,总是把太阳的光遮挡在后面,给人一种闷闷的感觉。 空气中充满了青草的香味,却没有一丝风,闷热的空气,让人汗流浃背。韩药湮的衬衫,不一会儿就被汗水浸湿,紧紧的贴到了后背上。 他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小楼,把上下两层都看了个遍,恨不得马上就冲进去。 可是,厚厚的云层又遮住了阳光,小楼里面昏暗的让他根本看不清楚。他怕自己一个冲动,就中了对方的计。 一次接一次的看表,从他到这里,只过了半个小时。可是他却觉得,有一万年那么长。 他心爱的女人就在这栋小楼里,可他明明知道,却不能冲进去救她,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这种煎熬,和无能为力,真的能把人逼疯。 他抬了头看着二楼的方向,正欲喊话,让林家明赶紧出来把事情了结,却不想,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中。 二楼的窗子上已经没有了玻璃,只剩下斑驳的木头窗框。君寒正被人反手绑着,一点一点向外推着。直到她的上半身已经远远的探了出来,抓着她的那个人才停了下来。 君寒脸色苍白,一脸的惊恐。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原来那个对她宠爱有加的丈夫,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原本她被赶出别墅,送到位于这里的某座别墅里的时候,她还天真的以为,林家明只是生她的气,只要他的气消了,就会接她回去的。毕竟她的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而且他们以前,明明是那么相爱。 哪怕,就算他一直不原谅自己,也总要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啊。 可是没想到,今天天刚泛白,就有陌生人闯进了她的卧室,将她粗鲁的绑了起来。直到现在,她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林家明嘴里叼着一支雪茄,嘴角勾着一抹冷笑,看了君寒一眼,眼神却是冰冷无比。似乎之前的缱绻与温柔,都是另一个人。然后低了头,向着下面的韩药湮望去。 ☆、第308章 两难 他想要把韩药湮脸上的表情看的更清楚一些,那种惊慌失措,那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望的表情,他可要好好的记住。 君寒却是没有注意到韩药湮,只是直直的盯着林家明,想要向他问个明白。 君寒的身体已经有一半都架空在外面了,若是抓着她的人手一松,她就会从楼上掉下来! 韩药湮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脚下像是生了根一般,一动也不能动。目光直直的望着那一抹白色,除了她以外,谁都看不到了。 “寒寒……” 君寒突然听到一声带着绝望与无助的声音叫她的名字,下意识的低头去看,才看到站在楼下的韩药湮。顿时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和重重的委屈。 都是这个男人!自从他出现以后,她的生活就被搅的一团乱!本来对她恩爱温柔的丈夫,眨眼间就变了脸色,不仅跟她大吵一架,还将她赶出家门。 现在,更是不分清红皂白的,将自己绑在这里,竟然连他的亲生骨肉都要下黑手……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她的生活还会跟以前一样,绝对不会变得这么糟! 她还是林家的太太,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会好好的,等到出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着她这个做母亲的,随时有可能丧命! 一想到这些,这几天憋在肚子里的委屈与愤怒就全都冒了出来,再看向韩药湮的时候,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竟然有了怒火。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害我?”君寒清冷的声音,却带了决绝的愤怒,眼中的恨意,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我根本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把我逼到这种地步……” 她的声音越发哽咽起来,紧紧的咬着嘴唇,滚烫的泪珠夺眶而出,一滴一滴的掉下来,落在水泥地上,像是绽放出一朵朵暗色的小花。 “寒寒……不是这样的……”韩药湮喉咙发紧,看着心爱的女人这样恨自己,他竟然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她的目光那样决绝,就像是每次,她要赶他走的时候一样,没有一丝感情。 可是,他不怪她。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没有照顾好她,才让林家明有机可趁,才让她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和苦难。 君寒的上半身都空架在那里,可是她却一点也不害怕,只是满腔的愤怒,不知道如何发泄。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 她虽然生了重病,可是丈夫对她不离不弃,而她,也幸运的捡回一条命来。 虽然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可是丈夫对她的爱,并没有丝毫的减少,反而更加疼爱她,宠溺她。那样温柔的对待着她。 如果韩药湮不出现的话,这样的生活就会一直下去! 可是偏偏,他出现在她的眼前,与此同时,也把不幸带给了她。 因为他一个人,他们夫妻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以至于现在,林家明竟然要亲生杀了她,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前所未有的冷漠,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韩药湮,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到底以前我做了什么错事?你才这样报复我?”君寒牙齿咬的格格作响,泪眼朦胧的紧盯着他,“是不是要看着我死,你才会满意……” 韩药湮心惊胆战,君寒现在的情绪太过于激动,她的上半身已经架空在外面了,稍有不慎就会掉下来。可是她却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处境的危险…… 他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几步,盘算着寒寒掉下来的位置,计划着若有最坏的后果,他能不能接住寒寒。 “你说啊!为什么要害我……”君寒怒吼起来,眼泪啪啪的往下掉,披肩的黑发散落下来,遮着她苍白的小脸,却更让人心疼。 “寒寒……你小心点,不要乱动……”韩药湮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是根本没办法说出口。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告诉她,他才是她的丈夫,而林家明是那个坏人,她会信么? 怎么可能?当初她情绪平稳的时候,他说出来的话她都不听,现在情绪这么激动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会听进他的话呢? “寒寒,你冷静一下,听我说……” “你走!我不想见到你……你走啊……”君寒声嘶力竭的哭喊着,打断了他的话。晶莹的泪珠随着她挣扎的动作飞溅下来,吓的韩药湮心里紧紧的缩了一下。 她干净的眼底,此时却满是厌弃与愤怒,似乎他真的是她的仇人一般,要置她于死地。 在一边看着这一幕的林家明,放声大笑起来。这一场他安排已久的戏,还真是没有让他失望,精彩的很呢。 君寒被他的笑起吸引了目光,转头向着他看去。他高大的身躯一如往常,可是那一张脸上,却是君寒从来没见过的神情,带着戏谑与痛快。 他看了一眼君寒,似乎对她的表现非常满意,却什么也没说,目光直接略过了她,向着下面的韩药湮看去。 一双闪着精光的眸子里,透出浓浓的杀意。周身似乎有什么戾气在围绕着,隔着几个人的距离,君寒仍然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寒。 韩药湮见他一副看戏的神情,心中的怒火顿时被点燃,一脸的暴戾,“林家明!你要报复的人是我,跟寒寒无关!有种把她放了,要杀要剐随你便!” “要杀要剐?呵呵,韩药湮,杀了你有什么用?”林家明压低了声音,可是谁都能感觉到,连那声音里面,都裹着杀意。“杀了你,一伊就能回来么?” “那你说要如何?要做什么冲着我来!别拿一个无辜的女人开刀!”韩药湮只感觉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着,却强装着一副没事的样子,不想让他看出任何端倪。 今天若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哪怕是杀出一条血路,或是干脆赔上性命,他都不怕。 可是,寒寒在这里,她肚子里,还有一个未出生的孩子!这一切,都足以让他谨慎行事。不管什么事,只要一涉及到君寒,他就没有了冲动的资格。 林家明一张脸,暗沉的似要滴出墨来,他咬牙切齿的望着韩药湮,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可是,那样似乎太便宜他了。 “你现在让我别拿无辜的女人开刀?那一伊呢?她就不无辜?如果不是你,她怎么可能遭受这么多痛苦!”他冷笑起来,声音似乎带了强烈的寒意,直让人浑身发凉。“韩药湮,你放心,我不会轻易的要了你的小命的,我要让你好好的看着,失去自己心爱的女人,失去自己的亲骨肉,是一种怎么样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韩药湮的双脚就像被钉在地上一般,动弹不得。可是眼底,仍然透着寒光,阴森森的望向林家明,“是,我承认,林一伊的事情是因我而起的。可是罪魁祸首,却是你!是你林家明!是你没本事没担当,爱上了她却不敢负责!是你辜负了她,把她害到如此地步!这一切,全是因为你……” “你闭嘴……”林家明怒吼着。 韩药湮却根本不理他,继续说着,“是你的自私自利,害怕丢了到手的家业,所以才舍弃了她!你不敢跟林家的人做对,怕他们针对你,所以才选择让林一伊做了牺牲者!你利用她的性命来成全自己!却口口声声说自己爱她,还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林家明,你不光是个懦夫,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事到如今,你四下里找她,根本不是要补偿她,而是想自欺欺人罢了!你伤害寒寒,用她来威胁我,报复我,也只是想把你的自私自利,还有那没脸见人的想法压制住,找一个发泄口而已!” “林家明,以前我还天真的以为,你是一个德高望重,值得一交的人!可是现在才明白,你根本就不配!我打从心底里看不起你!” 他的话像重锤一般,一下一下,重重的击打在林家明心上。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上涌,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些话,一遍又一遍的回响着,让他狂躁,让他愤怒…… “是,我是懦夫,我是失败者,可是你呢?”他几乎把牙齿咬碎,一字一顿的问道,“韩药湮,如果是你,这样一份有着血缘的孽恋,你敢承认么?你敢将它公诸于世么!” 韩药湮的话,字字句句,都直指他的内心。是,他是懦夫,他就是不敢承认他对林一伊的爱,也不敢承认他跟她的关系。 他怕一旦认了,自己这几十年来辛苦打拼下的家业,就会毁于一旦。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身份,权利,都将被人抢走! 他会成为林家的败笔,被林家赶出族谱,被当作异类! 这样的结果,他没有办法接受,也不敢接受。他不要在回到过去,不想再过那种被人欺凌,看人眼色的生活了…… “一个男人辛苦的打拼,想要站稳脚根,拥有强大的能力,究其原因,是为了保护心爱的人。” ☆、第309章 真假 韩药湮冷笑一声,“如果心爱的人都不在了,要那些金钱,要那稳定的地位,又有什么用?你能跟谁一起分享?如果站在万人之上,却孤独无助,满心凄凉,我宁愿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同甘共苦,相濡以沫!” 说着,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君寒脸上,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我不敢说自己做的比你好,但是至少,我敢爱就敢承认!就算是拼了我这条命,也不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受一点委屈,受一点伤!” 林家明怔了一下,他早知道韩药湮是个痴情种,却没想到,他竟痴的这样厉害! 可是此时,他却不由的,有些羡慕起韩药湮来。因为他敢痴,他敢抛下一切,来保护那个女人。 可是他自己,却不敢。 他放不下那庞大的家业,放不下过去那种被人看不起,寄人篱下的记忆。他没办法像韩药湮一样,洒脱的只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 “好……好……你说的倒是容易!”林家明放肆的冷笑起来。他是比不上韩药湮,可是,那又怎么样? 韩药湮再洒脱,再痴情,现在还不是被自己逼的走投无路?还不是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跟骨肉死在自己面前? 他说的对,一个男人,有强大的能力,有稳定的社会地位,是为了保护心爱的人,保护自己的亲人。没有了心爱的人,有再多的钱,再高的地位,都没有用。 可是,如果他真的落魄到上街乞讨的地部,他又怎么能忍心让心爱的女人跟他过那种苦日子?他怎么有脸再去见她…… 这世上的事情,本来就是相互矛盾,难以抉择的。要是事事都像韩药湮说的那么容易,也就没有那么多黑暗与肮脏了。 林家明心里的野兽突然间苏醒了过来,带着残暴与戾气。 他当初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可能再回头了。他费了那么多苦心,筹谋了那么久,怎么可能半途而废呢? 这场戏的高潮部分马上就要到来了,他是绝不可能错失看好戏的机会的。 韩药湮说的对,他就是自私,他就是狭隘,所以,他要把韩药湮毁了,把所有比他过的幸福的人,都毁了…… 君寒听着两人的对话,眼中茫然一片。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头悄悄流过,可是想要抓住时,却又飞快的逃离。 他们两人的话中,那个叫林一伊的女孩儿,是谁? 为什么,一提到她的时候,林家明眼底就那么悲伤?那种眼神,是林家明看她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过的。 而且,韩药湮的话,竟然让她感动了。 虽然她一直怪韩药湮把她害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是不得不承认,身为一个女人的立场,能听到一个男人说,他愿意拼上性命保护心爱的女人的时候,绝对是感动的。 而且韩药湮的这些话,总觉得是对她说的。可是她偏偏什么也想不起来,脑子里面空白一片,没有一点关于这个男人的记忆。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茫然的眼神,林家明冷笑着看着她,伸手抚过她苍白的脸颊,将那散乱的发丝掖到她的耳后,带着薄茧的手却没有停下来,一路下滑,忽然间,紧紧握住她的下巴。 他的力道还是那么大,她被捏的生疼,却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林家明一点一点的弯下身子,将头顶那仅有的一点光线都遮挡住了,君寒只觉得一层重重的黑云向她涌来,心里竟然充满了恐惧。 “仔细看看……”他手指用了力,将君寒的头转向韩药湮的方向,一字一句,带着讥笑道,“站在下面这个男人,才是你的丈夫,也是你肚子里这个孩子的爸爸……” 君寒的一双眼睛倏然瞪大,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他竟然说,韩药湮是她的丈夫?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 这,怎么可能? 她不是林家明的妻子么…… 从她有记忆开始,就是在林家的啊。林家的佣人也都是叫她林太太……是了,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是叫她君寒小姐的。 可是,林家明对她那样好,那样的宠爱,他不是说,她大学一毕业,就嫁给他了么? 他不是说,他们两个历经磨难,才终于结合的么,他不是说,为了治好她的病,他宁愿去求了尹清月的么…… 为什么?现在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家明……你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呢?”她眼神慌乱的看着韩药湮,又看向林家明,希望他告诉自己,刚才说的,只是一个玩笑。 她怎么可能是韩药湮的妻子呢?她明明就一直生活在林家的啊。 “为什么不可能?你不是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对他有了好感么?”林家明咬牙切齿的说着。有时候,人的直觉真的是很敏锐。 就比如君寒,她失去了以前的所有记忆,可是一醒来的时候,看到他,就会不自觉的抗拒。哪怕他对她再好,再给她灌输观念,她依然会抗拒他。 但是在见到韩药湮的第一眼,她的眼神就变了。她想要亲近韩药湮,想要跟他在一起,想要跟他说话…… 虽然心有不甘,可林家明不得不承认,在君寒身上,他根本赢不过韩药湮。 “怎么会……怎么可能……”君寒喃喃着,一双眼泪汪汪的大眼睛看向韩药湮。这个男人,真的是她的丈夫么? 他笔直的身影站在那里,就让人心里有种安稳的感觉。只是这样看着他,就忍不住想要亲近,想要跟着他走…… 头上的伤口突然剧烈的疼起来,疼的她出了一身的冷汗。可那疼痛依然抑制不住,像是要将她撕裂一般,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穿透她的骨头钻进来…… 像是洪水猛兽般,向着她席卷而来,那轰隆的声音,似乎要将她的耳膜震破…… 她再也忍不住,凄厉的尖叫了一声,却是吓的韩药湮身体发软……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林家明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样?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这么痛苦,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滋味,好不好受?” 转而,又将君寒的脸转向他,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向上勾起,露出嘲讽的笑来,“连自己的丈夫都不认识,还要让肚子里的孩子叫他的仇人做爸爸……面对他的深情告白也无动于衷,却将一切不幸都推到他的身上,口口声声的让他走……哈哈,君寒,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愚蠢!简直愚蠢的可笑!” 他笑的猖狂,笑的脸颊都要僵硬了。可是那墨黑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悲凉。 为什么,他心里一点都不快乐? 明明他设计了这场戏,只要看着韩药湮痛苦,看着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望,他就会快乐的啊。 可是为什么?现在戏正按着他所设计的发展,一切都很顺利,可是预想中的畅快淋漓,却一点都没有? 反而,他倒是羡慕起韩药湮来。就算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有危险又怎样?至少,他有勇气孤身赶来,为她拼死一战! 可是他自己呢?却懦弱到如此地步! 韩药湮说的没错,他就是个懦夫!连自己心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的懦夫! 他不敢去质问林家老祖宗,不敢去调查那些把林一伊送走的人。因为他怕得罪了林家。 他之所以折磨韩药湮,折磨君寒,只是想把心中的愧疚与自责转移到他们身上,想要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些…… 韩药湮说的没错,一直以来,自欺欺人那个,是他,林家明。 “林家明!你不是想找我报仇么?你抓寒寒的目的也是引我出来。现在我就在这里,你想怎么样都好,我绝对不会说二话!你想要韩氏么?还是要我的命?只先把寒寒放了,我全都答应你……” 看着林家明脸色阴晴不定,寒寒又是一脸的痛苦。韩药湮真的担心,事情会越来越不受控制。 他害怕君寒,会因为这突然而来的事实,受到刺激。她现在的处境太过危险,只要一个闪失,就会万劫不复…… 他想要走上前去,更靠近她,可是,浑身的力气似乎被抽干了一般,连向前迈一步,都那么艰难。 涉及到寒寒的生死,他根本就没办法冷静下来。 “你……”君寒听到了声音,转头看向他。她想要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竟然一次又一次的要护着她。 看到她的目光投来,韩药湮苍白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来,眼神里满是柔情,“寒寒,别怕,你不会有事的,我保证!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保护好自己,知道么?你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不要让自己陷入险境……” 他知道君寒的脾气,若不把孩子拿出来束缚她,她真的会做出些意想不到的事来。 他的声音那么温柔那么好听,眼神里是满满的柔情,像是化不开的蜜一般,吸引着她渐渐的陷了下去。 ☆、第310章 以命换命 为什么,只是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眼神,她的心,就已经安定了下来? 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要护着她?甚至不惜放下身段乞求林家明? 而且,她不是瞎子,今天这样的场面,明摆着就是林家明早就设计好的。他带来了这么多人,而且个个,眼中都带着杀意。 可是放眼望去,韩药湮却是只身一人! 这无疑是来送死啊!他怎么这么傻?竟然敢孤身前来?难道他不知道林家明早有准备么?还是说他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想清了所有的后果? 难道他……真的是为了救她?真的是她的丈夫? 要不然的话,这世上,又有谁肯为了一个陌生的女人,送上自己的公司,自己的性命呢? 那林家明以前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么?他对自己的温柔与疼爱,还有那美好的爱情故事,全都是假的么?要不然,为什么他会把自己置于这种危险的境地,拿自己跟肚子里孩子的命,去威胁韩药湮? 刚刚退去一些的疼痛再次袭来,是了,尹清月早就告诫过她,不要去想那些记不起来的事,也不要过度的用脑。可是此时,她只想快些找回那失去的记忆,快些明白,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看着他们两个人恩爱的样子,还有眼角眉梢间传递的情谊,林家明只觉得心中怒气更盛,恨不得将他们统统撕碎! “好!你不是说什么都答应么?那你就从这里跳下去!”林家明冷笑着,指了指君寒所在的地方。 既然韩药湮如此逞强,他到要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这个勇气! 他要让韩药湮尝一尝,当初林一伊从楼上跳下去的时候,那种绝望而濒临死亡的感觉! 与韩药湮目光相对,他勾起一抹冷漠的笑来,“如果你跳下去了,我就把她放了。反正她与我无冤无仇,我也不会故意为难一个女人。” 韩药湮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为了心爱的女人,什么都能做么?他不是要用自己的命来换心爱的女人和骨肉么? 他就给他这个机会! “不……不要……”君寒下意识的就摇了头,急切的看着韩药湮。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就是打从心底,不希望他死。 韩药湮却是会心一笑,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林家明会有这样的要求。刚才的那些害怕与担忧,也一下子都烟消云散了。 “好,一言为定!”他微微一笑,就像在说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事。 他回答的这样轻松,反而是林家明有些发愣了。 他是傻子么?怎么能这么容易的,就把自己的命交出去?而且他想要救的女人,连他是谁都想不起来! 这样赔本的买卖,他一个生意人怎么能做?这……这太荒唐了! 韩药湮却是根本不看他,对着君寒点了点头,就抬步走进了小楼。 在外面看着,小楼里面的光线很昏暗,可是真正走进来,就发现还是很亮堂的。踩着有些破旧的水泥台阶,一步一步的向上走着,内心却是越来越安稳。 只要能救了寒寒,赔上他这条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而且用他一条命,换寒寒和孩子两条,是他赚到了呢。 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进了楼里,君寒的心开始疯狂的跳动起来。怎么办?他真的要从这里跳下去么?他真的要拿自己的命换她的命么?不!绝对不行! 林家明冷眼看着身后楼梯口的位置,对着手下的人吩咐了一声,“把她看紧了,等下别出什么岔子!” “是!老爷!”抓着君寒的人,将她从窗边拉了回来,却将她背后的绳结处,系的更紧了一些,甚至将她的手腕皮肤都磨破了。 手上绑着的绳子被勒的更紧了些,君寒感觉自己的手腕要碎了一般的疼。可是此时,她却根本没时间管这些。她不能让韩药湮做这种傻事。 “林家明,如果你这么信不过我的话,我也没办法相信你!”低沉而略带着沙哑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传来。 韩药湮走到了林家明对面不远的地方,没有再向前,而是有些不满的看着抓着君寒的那个中年男人。 林家明微微一笑,“你也知道,我做生意一向如此,绝对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尤其是明知道你身手了得,就更不会冒险了。” “虽然我做生意是不择手段了些,可也绝对说到做到。只要你从这里一跳下去,我马上就派人送君寒回韩家去。而且……”林家明挑了挑眉,眼中的嘲讽之意更甚,“如果你大难不死,还有一口气的话,我也不介意帮你叫个救护车……” 韩药湮俨然一笑,“若真是如此的话,那韩某就先谢了林先生的好意……” 说罢,便目不斜视的向着窗边走去,那是刚才寒寒着点被推下去的地方。小小的一方窗子,外面便是阴沉的天空,似乎有种末日的悲凉感觉。 眼看着他一步一步,毫不犹豫的走过来,君寒只觉得整个人都要晕过去一般,她使劲的扭动着身体,想要从抓她的人手里逃出去,好去拦住那个发了疯的男人。 “不要!韩药湮,不能跳……这里这么高,跳下去会没命的……”她的声音有些凄厉,带着浓浓的哭腔。 听到她的话,韩药湮凝重的脸上,竟然露出轻松的笑来,似乎他现在,一点都不害怕。 “你听到了没?我不许你跳……”君寒不知道说什么,才能阻止他做傻事。 可是她知道,她必须阻止!虽然还是想不起跟他的事情,可是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大声的喊着,他不能跳下去,要不然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她明明就对他对么不好,一次一次的给他难堪,甚至还让他滚,让他离开。 从她见到他开始,就没有给过他好脸色,不是冷嘲热讽,就是决绝的话语。 可是为什么,他竟然还要这样对她?甚至为了救她,连自己的命都可以豁出去? 他真的是她的丈夫么?可是为什么,她一点都想不起来? 她跟他的过去,到底经历过什么?是什么样的爱情,才能让人以命相抵?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能阻止他跳下去,才能阻止林家明的苦苦相逼。心里又怕又急,眼泪便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将那乌黑的碎发,沾在脸颊上。 看着她担心他的样子,韩药湮只觉得欣慰。就算她不记得他又怎么样?至少现在,她还会真心的为他担心。 只是,她流泪的样子,他真的很心疼。这一切,说到底,都是他的错。却让寒寒白白受了这么多的苦。 他停下脚步,伸出手去,想要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想要帮她把头发抚平。可是,还没有碰到她的脸颊,就被身后的两个黑衣人紧紧的钳制住。 “韩药湮,我相信你的为人,也请你不要再耍什么手段!”林家明在他身后冷冷的道。 韩药湮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目光一直都停留在君寒身上。只不过,伸出去的手,还是缓缓的收了回来。 “寒寒……”他出声唤她,声音沙哑而低沉,似乎是穿越了千年万年,从过去传来一般,让人有种恍惚的感觉。也似乎,唤醒了君寒心底,沉睡着的某些东西。 君寒眼泪哗哗的落下来,紧紧咬着嘴唇,看着韩药湮拼命摇头,“不要……不要……” 他露出一抹笑来,满眼宠溺的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她苍白的脸,“寒寒,你不用伤心,也不用难过,从这里跳下去,我并不害怕。我真正害怕的,是从此以后再也没办法见到你。” “其实,你想不起以前的事,根本就没关系。那些属于我们的过往,本就有一些对你不公平的事,忘记了反倒更好。从今往后,你只要记住,在你的生命里,有过我这样一个人,一个用全部身心,爱着你的人,就足够了……” 君寒摇着头,想要阻止他说下去,可他却依然缓缓的道着,“对我来说,名声,地位全都是身外之物。没有了你,拥有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呢?这辈子能爱上你,能拥有你,我已经知足了。寒寒,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管我在哪里,只要知道你过的幸福,就心满意足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却像是温柔的手掌般,拂过她的心。可是,她的心却越来越痛,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那种似乎要失去什么的感觉,不可抑制的,将她席卷…… 后背突然疼了起来,她在洗澡的时候看到过,那一处有些丑陋的疤痕,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下的。 此时,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传来一阵阵刺痛,像是把好了的伤口,再次撕开一般,疼的她忍不住大口的喘息起来。 林家明却是不想再看他们两个人恩爱下去,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抓着韩药湮的两个黑衣人,便推搡着他,一步一步,更靠近窗口。 ☆、第311章 想起 直至韩药湮的半个身子,都被推到了外面,眼看着就要腾空摔落出去。 韩药湮伸手抓住了窗框,转头看着林家明,眼中露出一道寒光,“放了寒寒,我马上就跳下去!” 那双漆黑的眸子,在这阴沉的天空下,竟然显得那样耀眼而明亮。明明他是身在险境,稍有不慎就会被推下去,可他的气势,却像是站在高耸入云的山顶,似乎有着睥睨万物的气度! 君寒直直的盯着他,眼中有询问又有不舍。可是,这就够了。她不记得他又怎么样?至少他能救出她来,让她跟孩子们好好的生活在一起,那他这条命,就没有白送。 能用他的命换寒寒的,他觉得值!这一生中,能倾尽全力的爱一次,能与心爱的人心心相印,相互厮守过,他,已经没有遗憾了。 只是,林家明的话,他不知道能不能信。心狠手辣如他,真的能放寒寒回去么? 她的手腕已经被绳子磨破,侵染出来的鲜红将绳子都染了色。可寒寒却丝毫没有察觉,只是苦苦的望着他,希望他不要做傻事。 看着心爱的女人如此,韩药湮心里更是如刀绞一般。若不是他听信了冯以莲那个女人的话,若不是他一意孤行,不相信寒寒,以为她跟墨子笙真的有什么…… 怎么会伤了她的心?让她遇到这样的事情?又怎么会将她置于这么危险的境地? 其实刚才跟林家明说的那些大义凛然的话,他自己都不敢承认。 因为寒寒现在的境地,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其实他跟林家明,是一样的货色! 自私,固执,不相信别人。他根本没资格说林家明…… 林家明心中的愤怒越来越浓,本来这是一场能让他痛快淋漓的报复,本来他可以看着韩药湮对他苦苦哀求,看着他伤心绝望,可是为什么,韩药湮竟然没有一丝的惧怕? 韩药湮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竟然有种得偿所愿的欣慰? 他现在明明就被推到了生死边缘,可是凭什么,周身却散发着一股睥睨一切的气度? 怒火腾的一下暴涨,林家明夺过手下的枪,将那黑幽幽的枪口,指向了韩药湮。 “不要……”君寒凄厉的大喊一起,脑子里像是炸裂开一般,被记忆的洪水轰然淹没…… 似乎那一次,也是他被枪口指着,还有一个……孩子? “寒寒,浩浩需要妈妈,我更需要你,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不要分开了,好么?” “寒寒,我在夏威夷的海边买下了一栋别墅,等到明年夏天,我就在那里举行婚礼好不好……” “妈妈……妈妈……” 突然涌入的记忆,像是把脑中的黑暗地带全部吞噬了一般,疼的她脸色惨白,大颗大颗的汗珠滴落下来,浸湿了那白色的棉布长裙,也浸湿了韩药湮的眼眶…… 那形形色色的记忆,像是与脑中的空白重合了一般,又像是将一张白色的画布,重新涂上了鲜艳的色彩,连她的瞳孔中,也渐渐有了光彩…… “药湮……浩浩……” 她轻声的呢喃着,似乎她上一次叫这熟悉的名字,只是在昨天。 扣动扳机的声音,在她耳中炸响,她惊呼着看向韩药湮,却听到一声似乎穿透耳膜的枪声响起……“药湮……药湮……不要……” 有温热的血腥溅在她的脸上,血前瞬间成了血红一片,似乎整个灰暗的天空,都变成了血红。 她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再也无法发出声音,像是木头人一般,机械的转头看着韩药湮,他抓着窗框的手臂上,被打出一个血洞,那猩红的鲜血向外流着,一滴一滴,滴落在水泥地面上……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英雄?为了救自己的女人可以什么都不要,可以拼上性命!你是在嘲笑我是不是?你在嘲笑我没种,我做不到!” 林家明双目通红,像是一头疯了的狮子般,狂暴的嘶吼着。 他韩药湮现在,不就是在做给他看么? 他伟大,他是个英雄,他可以为了心爱的女人去死! 他在嘲笑他林家明做不到,他林家明是个孬种! 是!不管是韩药湮,还是全世界的人,都认为他没种,都说是他的错!是他把林一伊推向了死亡! 可是,谁又能真正的理解他?谁又敢说,自己碰到这样的事情以后,还敢勇敢的站出来承认! 站出来承认,他爱上了跟自己流着同样血脉的外甥女,而且她还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孩子! 他就不相信,谁敢承认这些!因为只要承认了,就会被全世界所唾弃,被全世界为敌…… 他是爱她,可是这份爱,要怎么继续下去?他要如何面对她,如何面对这份畸形的爱恋…… “你不是想替她死么?你不是要拿自己的命换她的么?好啊,我成全你。只不过,不用你自己跳下去,而是我帮你下去……” 林家明周身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他一步一步向前,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慢慢的抵在了韩药湮的头上,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来,像是来自地狱的使者一般,恐怖而可怕。 他怎么可能让韩药湮自己选择生死呢?他要主宰别人的生死,尤其是敢蔑视他的人,他都要将他们亲手摧毁! “不要,我求求你,不要开枪……求求你,放过他好不好?”君寒的嗓子早已经哑了,现在的她,只能发出一些嘶哑的声音来。 她拼命的争执着,扭动的身子,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哪怕是更靠近韩药湮一些,也想为他做点什么。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从这里掉下去,不能让他死在自己面前,死在林家明的手中…… 林家明扭头看了她一眼,一张苍白的小脸上溅满了点点血迹,此时看起来,竟有种说不出来的悲凉。因为挣扎的太过激烈,她手腕处的血越来越多,竟然染红了她腰后的白裙…… 可越是如此,林家明的心里,反而越加愤怒,那团烈火越燃越大,似乎要将他整个的吞没! “还真是郎有情妾有意,这般生死相依,连我都要感动了呢,你们说,是不是?”他转头,扫视了一眼立在身后的手下。 那些人立刻哄堂大笑起来,似乎这真是一场难得精彩的戏剧,而他们,只是冷眼旁观的观众。 林家明将枪口,缓缓的向下移动着,抵在了韩药湮手臂上,那个还在流着血的伤口处,用力一按,疼的韩药湮倒抽一口冷气。可他硬是咬紧了牙关,头上冷汗涔涔,连嘴唇,都发了白。 却仍然是坚持着,不叫出一声,可是谁都看的出来,疼痛早已经抽干了他的力气,那只还在抓着窗框的手臂,早已经瑟瑟发抖了。 似乎根本就不用林家明再开枪,只要不出一分钟,他就会自己从这里掉下去,摔的粉身碎骨。 “不要……不要折磨他了……林家明,我来替他,我来替他死……你放过他好不好……”君寒哭的声嘶力竭,她宁愿现在处在生死边缘的是她! 他费了那么多心机想要救她,可是她却根本就不知道!现在,她终于想起了所有的记忆,却已经晚了。如果早知道这样,她宁愿不要那些记忆,也不想让韩药湮死在自己面前! 如果她一直都想不起来以前的事,如果她能再谨慎一点,不被林家明抓到…… 如果她当初知道自己病了的时候,就找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偷偷的死掉,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不会把他逼上绝路? 或者她宁愿从来都不认识他,从一开始,就不该与他有任何的纠葛!如果没有遇到她,他还是韩家的大少爷,会一路顺风顺水的长大,会跟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成为更优秀更完美的男人! 是啊,从一开始,就全都错了…… 可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如果么?是不是她跟韩药湮,就是彼此生命中的结,就算绕的再远,防备再多,仍然会相遇相知?仍然会彼此折磨? “寒寒……不许……不许说这样的话……”韩药湮紧咬着牙关,艰难的挤出几个字来,仅仅是这几个字,就让他大口的喘息起来。 “你还要照顾肚子里的孩子,我不许你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还有浩浩,他那么想见妈妈……” 短短几句话,就抽光了全身的力气。可他仍是要说出来,他不许寒寒再做什么傻事,他要她好好的活着! 君寒的眼泪早已夺眶而出,哭的凄厉悲凉,“不……药湮,我不要这个孩子,我不想要他!我只想要你啊药湮……你若是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哭的声嘶力竭,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安静的样子,就像个孩子一样,受了极大的委屈,想要尽情的释放。 林家明突然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这哭声,这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他也曾听过…… “大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不想管……只要和你在一起啊……” ☆、第312章 第三方 那声音,仿佛是穿越了千年万年而来,仿佛是从遥远而陌生的过去而来,为了,唤醒他沉睡已久的记忆…… 那一个冬夜,林一伊从阳台上一跃而下的时候,是不是也像现在的君寒一样,绝望而无助? 难道他真的错了么?错了么…… 林一伊跟君寒,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一个为了心爱的男人敢做敢当,连性命也可以豁出去的女人! 就因为她的们的勇敢,就因为她们坚定不移的爱情,他就要把她们都逼上绝路么? 爱情来得时候,根本就不会受人的控制啊!连他尚且都没办法掌握的事,为什么要怪两个平凡的女人呢? 她们只是不顾一切的爱了一场,那样纯粹的爱情,难道也有错么? 心中的漆黑被一点一点融化,有点点斑驳的阳光洒了进去,将心底最后的一丝怨恨,也消融了…… “哟,这里还真是热闹,要是再来晚一些,可就错过这样的好戏了呢。”一声妩媚的女声传进众人耳中,众人皆是心里一惊,回头看去,却见冯以莲笑眯眯的站在楼梯口。 刚才的形势太过于凶险,所有人的精神力都集中在韩药湮身上,竟然没有人注意到冯以莲是什么时候来的! 林家明眼底闪过一抹杀机,离冯以莲最近的几个黑衣人就已经伺机而动,将黑幽幽的枪口对准了她。 冯以莲却是脸不变色心不跳,嘴角笑容更甚,“我可是来告诉林先生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的,林先生就算不欢迎我,也不必如此吓人吧?我一个女孩子,最怕这种刀刀枪枪的了,要是不小心走了火,那可不是好玩的……” 好消息?莫非是一伊的事?林家明的神情马上就变了一变,心里猜测再三,却仍是有些不信任冯以莲。毕竟她的心思歹毒,犹可在他之上。 连韩药湮这样聪明的人都栽在她手里,他可不敢轻易地上了她的当。 可是,她说的如果是真的,那是不是说,一伊终于有消息了? 想到这里,再看向冯以莲的时候,眼神中的杀机,就黯淡下去许多。 冯以莲的目光越过他,直接看向了正处在生死边缘的韩药湮。他呼吸急促,面色苍白,头上的碎发也早已被汗水沾湿,紧紧的贴到了额头。而那副金丝边框眼镜,早已因为刚才那一枪,而掉到了下面…… 她看到这样狼狈的韩药湮,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心中想要的报复,却早就荡然无存。眼神中却露出一抹焦虑与担忧,而且还有些后怕。是不是她只要晚来一步,就可能用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冯小姐所说的好消息,不知道是什么?还请冯小姐告知一二。”林家明微眯了双眼,将手中的枪收了回来,冷冷的道。 冯以莲听到他的话,才回过神来,将眼底的担忧收了起来,又换上那副像面具一般的笑,“当然是林先生您最关心的,林小姐的消息了……要不然的话,我怎么敢来到这里见您呢?” “真的?”林家明脱口而出,可是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沉了声道,“不知冯小姐怎么会有一伊的消息?据我所知,一伊跟冯小姐,并没有交集……” 这个女人跟他素无往来,就算是生意上,也一直都算是对手。她怎么会突然有了一伊的下落?莫非…… 上次在泰国的时候,先发现一伊的那几个杀手,就是她雇佣的? 难道她是想杀了一伊?还是说,想要把一伊绑架了,然后再跟他谈条件?毕竟她现在被赶出了冯家,想要在H市立足,就必须找一个坚实的后盾,要不然的话,根本就混不下去! 难道她是想用一伊来交换她公司的发展机会?还是想要用一伊来威胁他,促成她的那个沿海的案子? 这个女人,内心的歹毒,可要比他更甚!他是丝毫不能放松警惕的。 她现在这样胸有成竹的找来,难道是已经抓到了一伊…… 冯以莲把他脸上的表情看了个彻底,更加确信了林一伊在林家明心中的地位,手中的把握便更增加了几分。 她微微一笑,妩媚动人,可是现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笑,比毒蛇还要可怕。 “其实不瞒您说,自从林小姐的事情发生之后,我就派了人出去寻找她的下落。只不过,林家藏起人来,的确有一手,不仅没有留下一丝线索,甚至还会做出一些扰人耳目的举动,所以寻找的过程很是艰难。不过还好,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还是让我找到了……” 她顿了一下,眼神飘到了韩药湮身上,又柔声说道,“我费尽心思找林小姐,一是同样作为女人,觉得她太过可怜。二来,因为她是您和……韩先生之间的心结,如果能一举两得,岂不是大功一件?” 林家明冷笑一声,她会这么好心,寻找一伊来救韩药湮? 就算她再痴情,爱的再疯狂,可也是个有尊严有脸面的女人!那次在婚礼上,韩药湮把她的脸面丢了个干净,还一心想要把她的罪名坐实,打入大牢!甚至害的她被冯家赶了出来,流落在外,无依无靠,变成了过街的老鼠。 他就不信,她心里不恨韩药湮!不想置他于死地! 可是,她既然编出了一套这么完整的谎言,林家明也就不会揭穿她。他只是想看看,这个女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招来! “冯小姐还真是痴情,辛辛苦苦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韩先生?若是我的话,一定会被感动的……此生能被冯小姐这样的女人爱上,可真是……荣幸……” 他的话说的不冷不热,可是冯以莲却是丝毫不在意。反正她来这里,也不是与他斗嘴皮子的,重要的,是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她莞尔一笑,将眼底的不快掩盖下去,眼睛却在韩药湮的脸上,一刻也没有移开,似乎其他的人,都是透明的一般。 “感不感动一点都不重要,既然已经有了林小姐的消息,就请您先把……韩先生放了……” 自她一出现开始,君寒就一直看着她,她到想看看,冯以莲今天来这里,能做出什么妖! 可是没想到,她竟然拿林一伊的消息,来救韩药湮的命! 明明在婚礼上,她就被害成了那样,差一点锒铛入狱!一向高高在上的人,一瞬间就被踩到了脚底,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好受的吧? 她以为冯以莲出来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疯狂的报复药湮。可是没想到,她今天冒着危险到这里来,竟然是为了救他! 冯以莲对药湮的爱,真的如此之深么?深的她受了那么大的侮辱,都不忍心怪罪于他? 君寒心里泛起了阵阵苦涩,跟冯以莲相比,她真的是差了太多。 自从她来到药湮身后后,就一直给他带来伤害。一次次的将他陷入危险的境地,差点害的他丢了公司,丢了性命。 不仅如此,她还一点也帮不上韩药湮的忙。每次想要为他做些什么的时候,都只会给他惹来更无端的灾祸…… 脸色越来越苍白的韩药湮,感受到了冯以莲那迫切的目光,便抬头迎了上去。与他对视的那一瞬间,冯以莲的眼底竟然涌出一丝喜悦。 可是那喜悦,不到一秒,就被狠狠的击碎了。因为韩药湮紧咬了牙齿,缓缓说出一句,“冯小姐真是有心了,可是,韩某没那个福气,也不想再跟冯小姐有任何的瓜葛!” 似乎是积蓄了半天的力量,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他再次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硬是咬紧了牙关,将那只受了伤的手臂缓缓抬起,抓住了另一侧的窗框。 那两个黑衣男人一脸慌张的站在两边,偷偷看着林家明的眼色,不知道该怎么做。 看着他疼的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白衬衫早就被汗水打湿,贴到了身上。胸口处还溅了几处殷红,君寒感觉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她真的想要为他做些什么,哪怕是拿自己的命换他的,她也心甘情愿! 哪怕是承了冯以莲的恩情,她也无所谓。只要能把韩药湮救下来,让他平平安安的,她真的什么都可以做! 似乎是有了喘息的机口,韩药湮手上用了力,已经腾空出去的身体竟然稍稍的收回来一些。他转头看着一脸担忧的君寒,咧嘴一笑,“我没事寒寒,你不用担心。你别动了,手上的伤口会裂开的……” 君寒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个傻瓜!他都伤成这样了,竟然还有心情关心她! “恩,我不动,我不动……”君寒重重的点着头,想要让他安心,突然感觉到腹部动了一下,心下大喜,“药湮,宝宝刚才动了!他也知道他的爸爸在这儿……” “真的?”韩药湮一听,脸上的笑容更甚,那一双失去了焦点的眸子里,竟然又恢复了光彩。连那苍白的脸色,也有了一丝回转。 ☆、第313章 救下韩药湮 冯以莲却被君寒的话惊的一个机灵,下意识的就向她的腹部看去,那高高的隆起,少说也有五六个月大了吧……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竟然再次怀孕了…… 这些日子里,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愤怒,再次喷涌而出。嫉妒的火焰似乎要将她吞噬殆尽!她恨不得把君寒撕碎,恨不得把她从这里推下去,让她永远滚出她的世界! 可是,现在不是她该发狠的时候,就算是要报复这个女人,也要等她腾出手来。 “还真是恩爱呢!可是要秀恩爱,也得分分场合!”林家明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他的一伊还不知道在哪里受着苦,他却要看到他们两个在这里你侬我侬! 他转身用冰冷的枪口,在韩药湮的伤口处一压,疼的他龇牙咧嘴,刚刚抓住窗框的手臂就再次无力的垂了下去,身体也是一倾,险些掉下去…… 冯以莲被他吓的心惊胆战,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她来这里,可是要救他的…… “林先生!您不是想知道林小姐的消息么?我告诉你!只要知道了她在哪里,你马上就可以把她接回来!你先把他放了……” “别废话!”林家明一双眸子里似射出了刀剑,吓的她一个愣怔。 可是冯以莲怎么会做如此赔本的买卖,尤其是君寒也在这里,若是她能趁机…… 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突然灵光一闪,开口道,“我还要君寒小姐答应我一件事!只要她答应了,我马上就告诉你林小姐在哪里!” “好!我答应你!” “不可以!”韩药湮跟君寒异口同声。 他惊慌的望着她,她不能再做傻事了,冯以莲一定没有安好心的。 可是君寒却对他轻轻的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韩药湮一颗提着的心,忽然就放了下来。寒寒的每个表情,每个眼神,他都能看懂。他相信,寒寒不会再上了冯以莲的当。可是,他仍然不知道寒寒有什么打算。 “冯小姐请说吧,不管是什么,我都答应。”她脸色恢复了镇定,转头看着冯以莲,竟然对着她露出个笑来。 冯以莲灿烂一笑,“我就知道君寒小姐是个聪明人。其实,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毕竟是我亲密的弟弟,也不能坐视不理不是?想必君寒小姐还记得楚羽杰吧?自从去年圣诞节那一晚后……他可是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呢。” 说着,她眼神飘忽着看了韩药湮一眼,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嫉妒与猜忌,可是,他的眼神一直落在君寒脸上,一刻都没有移开。 虽然心有不甘,可也得继续说下去,“这本就是成人之美的事,如果君寒小姐愿意嫁给楚羽杰,那我也好向他交代……” 林家明在一边听着,只觉得可笑。冯以莲还真是已经发了疯呢,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要把君寒从韩药湮身边赶走。 真可谓是心机算尽只为君啊,只不过,韩药湮领不领情,就不得而知了。 幸好,他跟冯以莲并无瓜葛,这样的女人,他绝对是不敢惹的。只要沾上了,就永远都甩不掉了。 再看向韩药湮的时候,眼神里就有了些同情。真不知道他是倒了什么样的霉,竟然会被冯以莲缠上…… 可是,同情归同情,他可不想掺和到他们这种复杂的关系里去。他只想知道林一伊的所在,其他的,一点也不关心,就当是看戏了。 君寒把她的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心底起了一抹冷笑。以前药湮没有发现冯以莲的丑恶嘴脸的时候,她在药湮面前,还装着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撕破了脸皮,所以干脆就连面具都摘下来,直接把条件摆在面上,威胁她了么? 冯以莲现在,只是一只被逼急了的兔子,见谁就咬吧? 也许一开始的时候,她对韩药湮的感情,是爱。 可是发展到后来,那爱情却越来越畸形,越来越跟她的自尊与面子挂勾了。 她现在所做的,只不过是为了找回自己的面子,挽救那可怜的自尊心罢了。而她自己却以为,这是在挽救失去的爱情…… 其实想一想,冯以莲还是挺可怜的,至少,她疯狂的爱了韩药湮十几年,却依然不懂,什么是爱情。 对于她那种人来说,以为占有,独霸,将另一个人紧紧的捆绑在自己身边,就是得到爱情了。她的心底,其实贫乏的可怜。 因为从小就生长在一个充满了阴险与狡诈的环境中,又怎么可能健康的长大呢?在她心里,不管看待什么样的感情,都是被扭曲了的。 这样的人,也注定得不到幸福…… 偏偏现在,冯以莲以为她赢了,以为她掌握了一切主动权,马上就可以再次得到自己心爱的男人,把她看不惯的女人远远的赶开。 可是,她却永远不懂,现在的君寒,已经不同以往了。 经历过这几次生死,她早已经明白,只要能跟相爱的人在一起,其他的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别人的眼光又怎么样?那些难听的谣言又如何?伤不了她分毫! 从此以后,谁也无法动摇她跟韩药湮相爱的心,谁也不能再将她从他身边赶走! 她看着冯以莲期待的眼神,淡淡的点了点头,“我答应你的条件,嫁给楚羽杰。” 她说的那样干脆利落,连一直看着她的冯以莲都没反应过来,一时间怔在了那里。 “寒寒!你在说什么!”韩药湮一下急了,他本以为君寒会义正言辞的拒绝,却不想听到了这样的回答。她明明是要让他放心的啊…… “好,君寒小姐果真是痛快人!”冯以莲脸上笑容更甚,提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半,“我就知道君寒小姐会答应的,若是楚羽杰得知了肯定会开心的,而且你们两个也真的是天作之合……” “冯小姐!不要再说这些可笑的话了,还是先救药湮上来吧!”君寒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神情坚定。 冯以莲有些不悦,眉头微微一皱,却也没说什么。韩药湮的身体已经越来越虚弱了,再耽搁下去,怕是真的要吃不消了。 而且君寒的话,她还是信的。尤其是事关韩药湮的性命,她相信君寒绝对不会反悔。再说了,S市那边,她也已经派了人过去,若是君寒有什么举动的话,她不介意把那个孤儿院抹杀了…… “好,既然如此,还请林先生给做个证人!毕竟在H市,还是要看您的面子。”冯以莲转头对着林家明道。 林家明眉头微微一挑,“好,这种成人之美的事,何乐不为呢?” 一场戏落下帷幕,他才不关心谁输谁赢,只要他想知道的消息得到了,到也省了自己动手的麻烦。 微微点了点头,站在韩药湮身边的两个黑衣人,便上前将他拉了上来。韩药湮的身体真的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一下子落了实地,才大口的喘着气。 手臂上的伤口将他白色的衬衫都染红了,看起来触目惊心。 冯以莲对着身后怒吼了一声,“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立刻就有两个医生打扮的人小跑着上前,准备帮韩药湮包扎伤口。 韩药湮却理也不理他们,转身向着君寒身边踉跄而去。他的脚步有些不稳,看的冯以莲心惊肉跳。 君寒的手也已经被解开了,手腕处殷红一片,让人不忍直视。可她却一点都不觉的疼,一脸担心的看着韩药湮。 “寒寒,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受苦了……”韩药湮掏出手帕来,小心翼翼的将她的手腕绑了起来。 “我没事药湮,你快让他们包扎一下啊,伤口都流了那么多血了……” “没事的,寒寒,流这点血,根本就没什么。你怎么那么傻?怎么能答应她呢……” 他用一侧手臂将她圈在怀里,不想让她再受一点伤害。 君寒却是莞尔一笑,眼神中闪闪发光,“恩?药湮,你在说什么?我答应什么了?刚才头疼的太厉害,我什么也不记得了呢……” 站在一边的冯以莲听她这么一说,怒火中烧,“君寒!你别跟我装疯卖傻!你自己说过的话别想再吞回去!这里可都是证人,由不得你反悔……” 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一向认真严肃的君寒,竟然会做出这种出尔反尔的事来! 君寒却对着她灿烂一笑,“冯小姐,真是多日不见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说罢,干脆往韩药湮怀里钻了钻,装出一幅委屈的样子,“药湮,你看冯小姐也不知道怎么了,对着我大喊大叫的,她这样可是会吓到宝宝的……” 韩药湮被她的样子逗的差点笑出来,本来压抑的心情一下子就轻松起来。寒寒这是故意在气冯以莲呢,她以前不总是这样么?对着他的时候是一副面孔,一转身,却马上就换了另外一副狠辣的样子。 韩药湮心下一动,便已经明白了君寒的意思。 ☆、第314章 真凶 “不对,寒寒,你学的不对,应该再委屈一点,最好流点眼泪出来才像样……”韩药湮很是配合。 君寒微微挑眉,“我是没有冯小姐那样好的演技……要不然,等我再学习一下?不过,这种东西都是天生的,而且我又这么愚钝,怕是再怎么努力也白费。” 两个人一唱一喝,却是句句指向冯以莲,声声都是对她的嘲笑。 冯以莲只觉得怒不可竭,气的牙根痒痒,却想不出一句回击的话来。 她才没功夫跟她争一时的口舌之快!只不过,她从来没想过,竟然会被那个固执的君寒摆了一道。 她辛辛苦苦的找林一伊的下落,就是为了用她来牵制住林家明跟韩药湮,让韩药湮听了她的话,回到她身边。 可是,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君寒!怪不得这阵子没有君寒的消息,原来竟是被林家明绑了去。 就算如此,她也急中生智,用韩药湮的性命,逼的君寒着了她的道,答应嫁给楚羽杰。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最后着了道的,反而是她。 不过,无所谓……反正楚羽杰也只是她临时想出来的,并不是她的杀手锏。 理清了思路,嘴角便又勾了起来,眼神也重新变得凌厉起来,“好啊,既然君寒小姐想要反悔,那刚才所说的一切,就当是作废好了。只不过……” 她故意把声音拉长,观察着君寒的脸色,果然,她似乎是紧张了起来,“只是,本来我想为君寒小姐跟楚羽杰操办这场婚事的,所以派人去了S市,想要请那些孤儿院的孩子们来热闹热闹,不过既然君寒小姐要反悔的话……” “你说什么?”君寒心下大骇,冯以莲竟然调查了她!而且还把孤儿院的孩子们牵扯了进来!王奶奶她…… 疯了,冯以莲肯定是疯了!她已经丧心病狂了!为了威胁她嫁给楚羽杰,离开韩药湮身边,她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韩药湮狠狠的盯着冯以莲,他也没有想到,冯以莲竟然疯狂到如此地步。为了自己那可笑的羞耻心跟欲望,竟然要将那些无辜的孩子们当作枪口! 是啊,她本就是这样毒辣的女人,借着他的错信,一次次的挑拨他与君寒的感情,一次次把他们一家人的性命置于险地。这样的女人,他凭什么还要再给她机会…… 心下已经做了决定,他便看向林家明,缓缓的开了口,“林先生,其实有件事,我早就该说出来的,要不然也不用背了这么久的黑锅,还让你我之间埋下如此深重的心结……” 说着,眼神已经移到了冯以莲的脸上,果然,她一听韩药湮的话,眼神瞬间就慌乱了起来,连掩饰都顾不上了。 似乎是觉察出了她的不安,林家明也转头看向她,淡淡的道,“好,你说吧。” 韩药湮冷笑一声,正欲开口,却被冯以莲抢了先,“药湮!我拼上性命来救你,既然你已经脱离了危险,那我也不便久留了……” 说着,便转身匆匆就要向楼梯口走去,却被那几个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滚开!几条狗也赶挡我的路!”冯以莲冷声咆哮着,一双画着精致妆容的眸子里,发出了阴寒的光。 “冯小姐!打狗也是要看主人的!可不是谁都像韩先生那样好脾气的!”林家明一听她的话,怒意就已经升腾起来,冷冷的斥责道。而且,刚才韩药湮说的话,似乎是有所指,在没有弄清事情的真相之前,他怎么可能放她离开? “林先生,林小姐的消息我会发信息到你手机上,现在我身体有些不适,想要先回去休息了,还请林先生行个方便!”冯以莲强打起精神道。 “我想冯小姐是忘了,林某是最不择手段的,可从来没有被谁牵着鼻子走过!再说了,你以为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么?你也太不把我林某放在眼里了吧……”林家明看着她早已经变了的脸色,不由得就带了些戏谑的意味。 “现在韩先生说的事,难道冯小姐不好奇么?就算是要走,也不差这一分钟的时间……”说罢,又看向韩药湮,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韩药湮微微颔首,一字一句的道,“林小姐的事虽然是我在记者面前透露出了口风,可却不是我的主意。您也知道,我韩药湮一向做事敢做敢当,若是我做的,我绝对不会说一个不字!而且,我对这些下贱的手段从来都是不屑的。要不是当时韩氏被逼到风口浪尖上,我也不会黔驴技穷,出此下策。” 顿了一顿,又接着说了下去,“是冯小姐将您与林小姐的事告诉了我,还说若是想要挽救韩氏,只能把这个消息捅出去,让你措手不及,再无暇顾忌韩氏……我承认这件事上,我也是罪魁祸首,可是冯小姐,似乎也不能撇的一干二净吧……”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林家明周身就已经充斥着狂风暴雨一般,吓人的压抑。 是了,他早就怀疑过,韩药湮一向都是磊落的很,哪怕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事,他都做不出来,更何况是利用一个女孩儿的性命,帮他的公司摆脱低谷? 而且,他跟林一伊的事,根本就没有人知道!韩药湮也从来不是那种会打听别人秘密的人,他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 果然,果然!这一切,都是这个女人的杰作!若不是她,一伊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一直以为自己跟她没有任何的瓜葛,却没想到,早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就已经成了她万千筹谋里的一环! 愤怒的火焰顿时升腾而起,狂怒的浪潮将他轰然席卷,连最后的一丝理智也在顷刻间消失……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冯以莲已经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轻飘飘的飞了出去,然后“呯”的一声,重重撞在墙上…… 她带来的人被吓傻了眼,没有料到竟会出了这样的事,一反应过来就要冲上去。 这些人只是冯以莲在H市雇佣的一些保镖,与在泰国的那几个职业杀手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所以刚一出手,就被那些黑衣人三两下就控制住了行动。 看着眨眼间就变化的形势,韩药湮也是心下大骇。如果冯以莲不这样苦苦相逼的话,他是不打算把这件事说出来的。毕竟在记者面前透了口风的人是他。 可是,冯以莲一次一次的不知悔改,不仅处处与他为难,现在竟然敢当着他的面,逼寒寒嫁给别人,真是让人恶心!她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对她好,也不值得怜悯! 到是林家明,一向与他不同,做事不择手段,只看自己心情。只要触怒了他的底线,管对方是男是女,也绝不会手软。这样的他,反倒让韩药湮有些佩服。 而且恶人还需恶人治!冯以莲这种人,就必须林家明这种心狠手辣的人好好的整治一下才会害怕。要不然的话,还不知道她要再做出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来。 冯以莲的身子像个没有力气的布偶一般,无力的滑落下来,好半天才剧烈的咳嗽起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张画着精致妆容的小脸上,已经是殷红一片。 全身都像是散了架一般,疼的她连呼吸都不敢。她知道林家明是彻底的怒了,却没想到,他竟然敢真的对她动手! 难道他就不怕与整个冯家为敌么?虽然她现在被赶出了冯家,可终究是冯老爷子的女儿! 剧烈的咳嗽了一阵,吐出一口血沫来,她抬着瞪着林家明,似要把他生吞活剥,“哼……有种你就杀了我!反正我死了林一伊也活不成!” 林家明一口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女人撕成碎片!才能解了心中之恨! 眼中的杀气化成了一把把利剑,早已将冯以莲刺穿了千遍万遍! 他大步的走了过去,弯腰抓住她的领子,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像是提起一个没有生机的布娃娃。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威胁!” 说罢,就那样提着她一步一步走向窗口,她的脚在积满尘土的水泥地上划出两条印迹…… 被林家明提着,看着那个窗口越来越近,窗框上还留着韩药湮手臂上滴下的血迹!他是要把她从这里扔下去么? 冯以莲吓的脸色苍白,她才知道,自己似乎是触动了林家明的逆鳞,稍有不慎,就会死在他的手里! 他现在正在愤怒的顶峰,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只会激起他更大的怒火。而且,他可不像韩药湮,对女人无法下手。林家明想要杀一个人,才不会管他是男是女!只要激怒了他,就会被他的怒火吞噬,承受那可怕的后果! 可是冯以莲已经没有时间了,只能赌一把,用自己的命去赌一次! “好,以莲这条命根本就微不足道,既然连自己心爱的男人都得不到,还不如一死百了!林先生今日也算是了了我一个心愿了……” ☆、第315章 散场 她努力的沉着气,将那颗慌乱的心慢慢压制下去,不让他看出任何破绽来。 “跟林先生打交道,当然要多留个心眼。我早就想到,可能发生什么不可预测之事,所以出来的时候已经交代过,如果我平安的回去,那么林小姐自己是一根汗毛都不会少。可若是我今天回不去,那也不能自己孤独的去黄泉路!怎么也得让林小姐陪着才是!” “林先生你也知道,那些职业的杀手可是对雇主的话忠贞不二!他们可没有什么善心,也不会良心发现!如果林先生执意想要取了我的性命,那以莲也无话可说,反正黄泉路上有林小姐作伴,也不至于太孤单……” 林家明心中的怒气越来越盛,恨不得直接将这个女人丢下去摔的粉碎! 可是偏偏,他却知道她说的可能是事实。 因为在泰国的时候,他的手下确实是见到了那批雇佣的职业杀手。如果林一伊真的落在他们手里,是绝对不可能活命的。 冯以莲烂命一条,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可是,若为此赔上了一伊的命,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他已经做错了一次了,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带走,生死不知,却不管不问。难道这一次,他还要再错么? 如果那样做了,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窗外的光线突然照了进来,似乎是太阳终于躲开了厚厚的云层逃了出来,将那破败的窗框照的那样清楚。 冯以莲的话已经说完了,可林家明的脚步却是一点都没有停,像是铁了心一般,要置她于死地。 她连呼吸都压抑了下来,一颗心不安的狂跳着,第一次,她离死亡,这样的近! 那灿烂的阳光已经照到她身上了,就在她将要绝望的时候,林家明却突然停了下来,抓着她领子的手突然一松,将她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地上的灰尘被拍了起来,呛的她剧烈的咳嗽着,可是一颗心,终于是落了地。她知道,她赌赢了。她这条命,也终于是保住了。 大口的喘息着,好不容易才靠着墙壁坐了起来,却是再也没有一丝力气挪动了。 “一伊在哪?”见她恢复了神色,林家明便冷冷的问道。 他就那样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似乎是主宰着她性命的神一般,威严而可怕。 “林先生如此不按套路出牌,我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才行!”冯以莲声音有些颤抖,脸上却仍是强装着咄咄逼人的态度,“等我回去以后,自然会告诉您她的下落……” 笑话,她怎么知道林一伊在哪?若是知道了,还会冒这么大的险,亲自跑到这里来么? 可是,就算事实如此,她也不能被林家明看出一点破绽来!既然刚才她好不容易赌赢了,那现在,林家明就不会再对她起疑。 林家明就那样瞪着她不说话,周身的杀意却是越来越浓,冯以莲不由的打了个冷战,看来,同样的话对他,并不起效果。 “林先生,为了显示我的诚意,我可以告诉您,林小姐现在,就在国内!”说罢,她眼也不眨的看着他,似是在向他证明,自己说的绝对可靠。 林家明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略一思索,便冷冷的道了一句,“你可以滚了……” 他的话说的很难听,可是现在的冯以莲却根本顾不得这些了。她手下的人已经被黑衣人放开,赶紧过来扶了她,跌跌撞撞的,向着楼下走去。 看着她狼狈的离开,林家明冷哼了一声,就暂且留着她这条烂命。若是她敢耍什么花样,他便即刻派人取了她的性命便是。 眼角不小心的扫到了一脸焦急的君寒,她正盯着冯以莲离开的方向,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其实她是想要问一问冯以莲,她把孤儿院的孩子们怎么样了。 可是刚才林家明的样子太过吓人,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冯以莲就已经被手下人带走了。而且,韩药湮因为失血过多,神智也有些模糊了,她根本无法分出心来再去追问。 看着双眼紧闭,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的韩药湮,林家明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什么也没说,转身便下了楼。 那些黑衣人跟在他身后,乌拉拉的全都追了下去,不过片刻,这栋楼就变得空旷了起来,只剩下君寒和韩药湮两个人。 那颗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她将自己的棉布长裙下摆,撕成了条状,小心翼翼的将韩药湮手臂上的伤口绑了起来。 至少这样,能暂时的止住血,可是他现在昏迷不醒,她身上又没有一点力气,到底要怎么才能离开呢? 正在发愁间,突然听到楼下又传来脚步声,惊恐万分的以为是冯以莲或者林家明的人又折返了回来,想要取他们性命。 可是没想到,上来的人,竟然是贾信! 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一见到君寒跟韩药湮,就赶紧跑了过来,将两人搀扶起来,小心翼翼的扶着下了楼…… 似乎睡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又好像是跌入了一个黑暗的漩涡中一般,没有任何的感知。 韩药湮从昏沉的睡梦中醒来时,只觉得全身酸疼。他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了雪白的天花板,还有橘色温暖的灯光。 他茫然的转动着眼珠,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似乎还没有从那黑暗的漩涡中彻底清醒过来。眼睛却已经撇到了坐在另一边床上的两个人影。 君寒跟浩浩正并排的坐着,浩浩的的小脑袋枕在妈妈的腿上,一双如宝石般黑溜溜的眼睛,却直直的盯着她,似乎怕自己一闭眼,妈妈就会再次离开。 君寒拿着扇子轻轻的帮他扇着风,满脸笑意的看着宝贝儿子,几个月不见,他竟然又长高了一大截呢。 许是知道了妈妈肚子里有了小宝宝,浩浩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妈妈的肚子上,像是在和肚子里的宝宝玩耍。 如果有了弟弟妹妹的话,他就不会再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了。他可以教他画画,也可以给他讲故事! 这样温暖而平常的一幕,此刻看在韩药湮眼中,却是那样的不真实。像是一场美丽的梦一般,是不是等一下,这梦就会醒了? 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酸涨起来,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仿佛这场梦,终于到了要结束的时候。 韩药湮下意识的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如果是梦的话,还是早早醒来的好!他还要去救寒寒,还要把妈妈带回来见浩浩。他可不能一直沉沦在梦里! 被掐的地方火辣辣的疼,韩药湮不禁倒抽一口冷气,混沌的脑子也被这刺痛激的清醒了过来。 只是轻微的响动,在安静的房间里却那么明显。小孩子的耳朵是最灵的,浩浩一个机灵,坐起身来,大眼睛眨啊眨的,望向这边。 被儿子带动着,君寒也一脸欣喜的看了过来,“药湮,你醒了?” “爸爸……”浩浩自己从床上跳了下来,蹦跳着扑到了韩药湮的床上,肉肉的小脸蛋在他手上使劲的蹭着,像一只小猫咪般可爱。 “浩浩,爸爸的手受伤了,别弄疼爸爸了!”君寒刚一说完,浩浩就转过头去,冲她努了努小嘴,然后指了指韩药湮的另一只手,“伤的是……那边……” 被儿子一句话顶了回去,君寒无奈的笑笑,却看到了韩药湮脸上的泪痕,不由的鼻子一酸,喉咙就有些发紧。 这样平凡的场景,她跟他,却是经历了那样一场生死的考验,才终于得到的。 为什么,他们的幸福,就得来的这么难? 可是,就算再艰难,再痛苦,再遥远,幸福还是会来的不是么? 而且,正因为经历过如此艰难的过程和考验,他们的爱情才更加纯粹,他们两个人的心,才能靠的更紧。 就像现在,只是四目相对,就明白了彼此心中所想。就算不说一句话,他们也知道,从此以后,没有什么,能再把他们分开了。 “爸爸……”一声稚嫩清脆的童音,将二人的思绪拉回。 浩浩正拉了君寒的手,让她坐到韩药湮床前,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把耳朵贴到了那隆起的小腹上,一脸的兴奋,“这里有……妹妹……” 韩药湮眉头一挑,“浩浩怎么知道是妹妹呢?难道浩浩喜欢妹妹?” 浩浩得意的扬起了嘴角,漆黑的大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就是妹妹!爸爸……喜欢……妹妹么?” 看着浩浩这么坚定的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妹妹,连君寒也觉得有些惊讶了。 “当然喜欢!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爸爸都喜欢。”他宠溺的揉着浩浩的头发,笑着道,“浩浩一定会是个好哥哥的,对不对?” “恩!哥哥!浩浩要……要当哥哥!”小人儿重重的点着头,欢呼雀跃起来。他是哥哥,以后不光要保护妈妈,还要保护弟弟跟妹妹!小小的心里,却一下子装满了那么多幸福。 ☆、第316章 父子 看着儿子傻笑的样子,君寒差点没控制住汹涌而出的眼泪。 她竟然那么傻,那么狠心,把这样可爱的儿子抛下,狠心的离开! 幸好,她又回来了,又回到了儿子的身边,也回到了心爱的人的身边。 上天对她实在是不薄,一次一次的给了她希望,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送到幸福的地方。 她上辈子到底积了什么样的福,才能得到这样完美的爱人,才能生下这样可爱懂事的儿子! 韩药湮轻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手心的温度将她心底最后一丝不安也轰然驱逐。她的手腕已经上了药,被包扎起来,韩药湮的胳膊上,也满是擦痕。 今日那一场惊心动魄,就算现在想起来,还是后怕的很。当时若是稍有不慎,他们两个就真的天人永隔了。 “手还疼么?”韩药湮缓缓开口,目光里的柔情似要将她淹没。几个月没有见到她了,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当初她那样决绝的离开,韩药湮的一颗心,死了又死。当得知她被林家明抓走后,他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 想起昨天的种种,恍如隔世。 君寒摇头,“一点都不疼。只是擦破了皮,过几天就会好了。跟你的伤口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说的哪里话,我身体这么好,这点小伤,养上三天就活蹦乱跳了。”韩药湮微微一笑,还想要活动一下受伤的手臂给她看,却是抬手间就被疼的龇牙咧嘴。 “真是的!都伤成这样了还乱动!再这样我可叫医生给你打麻药了。”君寒佯装生气道。 可是看着他的伤口,真心难过。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中枪了。两次都是为了救她,都差一点就赔上了性命,而且,两次竟然都是被林家明所伤…… “别……一打麻药,我又得昏睡过去。我想多看看你……”韩药湮像个被吓住的孩子一般,说出的话,却让君寒不由的脸红心跳。 这样的话,她已经多久没有听到过了?原来爱一个人,是只要看见他,就会觉得心满意足,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而他跟韩药湮这一别,竟似漫长的几年…… “寒寒,我们是怎么回来的?林家明他……”韩药湮突然想起来,自己一直强撑着,直到看到冯以莲落荒而逃,才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而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身在医院。如果不是林家明派人送他们回来的话,凭寒寒一个人,怎么可能办的到? “是贾信!林家明并没有再为难我们。他走了以后,贾信就带人来了,是他送我们来的医院。”君寒柔声道,“他们夫妻二人陪我在这里等了许久,因为孩子哭闹,刚刚才离开。” 韩药湮心里一惊,不由的苦笑起来,他并没有告诉贾信自己要去赴约的事,而是让他去接了韩老爷子。 可最后,他还是找了过去,莫不是……被韩老爷子发现了? 看着他脸色瞬息间变了好几个颜色,君寒已经猜到他心中所想,不由的轻笑出声,“你也知道害怕?韩老爷子可说了,等你醒来了,要好好教训你一下……这样的事也敢自己去做,真不怕给浩浩做了坏影响……” “真的是我父亲?”听君寒这么一说,韩药湮眼神彻底的失去了焦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脸的沮丧。 果然还是逃不过父亲的“法眼”啊,只是换了人去接他,就被他看出破绽来了。 其实从小都是这样,每次他费尽心机的想要做些什么事,却总是会被冯老爷子提前知道,而派人悄悄的帮着。 到最后,在他为了难得的成功而欣喜若狂的时候,才会发现,是韩老爷子在背后推波助澜。 兴奋的心顿时就会跌到谷底,因为那成功并不是经过他的努力取得的,而是靠了别人的帮助。 所以长大以后,他宁愿跟韩老爷子闹翻,也执意要出国去学医。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君寒,但也有一点是想要通过自己一个人的努力,来向韩老爷子证明,他自己能行!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韩老爷子所做的,都只是一个爱儿子的父亲都会做的事,但是骄傲如他,却不想一辈子都活在父亲的庇护下,想要展翅高飞。要知道,只有丰满了自己的羽翼,才能飞的更高,才会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 现在,他以为自己做到了,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保护父亲,保护儿子,保护寒寒了。却没想到,再次被父亲摆了一道。这种失落的感觉,真的是无奈的很。 看他一脸孩子气的样子,君寒只觉得好笑。在别人面前一向都装的那么坚强,那么严肃。可是在父亲眼里,却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正欲安慰他几句,却听到了敲门声,韩老爷子板着脸走了进来,浩浩一看到爷爷就开心的迎了上去,丝毫没有发现韩药湮一脸郁闷的样子。 现在竟然连儿子也跟父亲站到了统一战线上,看来帮他的,也只剩下寒寒了吧?可是当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君寒时,刚刚燃起的希望就被一盆凉水兜头浇灭。 “浩浩,妈妈带你出去买好吃的好不好?”知道他们父子俩有话要说,君寒便带了浩浩出去,把韩药湮无助的眼神关在了门内。 君寒跟浩浩一走,房间里就显得空旷了许多,父子两人谁都不说话,似乎都在憋着一口气,谁也不肯先认输。 气氛安静的有些压抑,许是太久没有跟父亲这样相处过了,韩药湮一时竟有些愧疚。记忆中那么高大的父亲,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有了老态。双鬓竟然有了些许的白发,而眼角,也有了几道明显的皱纹。 曾经那个顶天立地,撑起整个韩氏,撑起整个家的父亲,在他不曾发觉的时候,竟然已经步入了老年。 而他,却依然是个长不大的孩子,除了给父亲添堵外,竟没做一件顺他心意的事。如果不是有了浩浩这个孙子,聊以慰藉父亲,韩药湮真的都没脸见他了。 “等过几天你伤养好了,带着小寒来家里吃个晚饭!”韩老爷子率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缓缓的道。 “爸……”韩药湮突然哽咽起来,这是父亲第一次,主动的说起寒寒。而且让他带着寒寒回家吃饭,就是已经认定了这个儿媳妇! “这么惊讶干什么?我虽然老了,可是也不糊涂!谁好谁坏,还是分的清的。再说了,我又不是公司里的那些老顽固们……”说着,韩老爷子缓缓转动了轮椅,来到韩药湮床前,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忍不住把头别向一边。 “她为我们韩家生下了这么乖巧的孙子,现在肚子里,又有了你的骨肉,可是我们韩家的大功臣啊,要是你妈知道的话,还不知道会多开心呢……” “以前是我太固执了,总想要干预你的生活,婚姻,怕你走了弯路。现在看来,是我太多虑了!你看人的眼光,可比我这个老头子要准的多……” 韩老爷子眼角有些湿润,想起几年前逝去的妻子来,心中不免有些感伤。她在的时候,就总是劝他,少跟儿子生气,少管些儿子的事。 可他总是不听,嫌她唠叨。可是现在听不到那些唠叨了,才突然发现,有多遗憾。 以前他总觉得,要找一个配得上自己儿子的女孩儿才行,才能光大韩家的门楣。 可是现在已经明白了,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能遇到一个相知相爱的另一半,真是太难了。 一旦遇上了,就不要再错过了。不要像他一样,直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他可不希望他的儿子,走他的老路。 “爸……”韩药湮从没想到,父亲竟然会跟他说这些话,他以为,父亲会怒气冲冲的,责怪他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又去做那些鲁莽的事。 “爸……这次的事,是我不对,我应该做好万全的准备的……让您又担心了……”这句话,他是真心的。 虽然现在他跟君寒都安全了,可当时的情形真的太过于吓人,哪怕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 听到儿子主动认错,韩老爷子顿时觉得欣慰了不少,有种儿子终于长大了的感觉。 “罢了,只要你们都平平安安的,就比什么都好。过去的事,不提也罢!好好养伤吧,这一大家子可都要靠你养活,老这么躺在病床上可不行……” 说罢,就转了轮椅回转身,向着房间外而去。刚走到门口,却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韩药湮一眼,带着看不争气的儿子的眼神道,“小寒肚子都六个月大了,你想让她一辈子这样没名没分?好歹我们韩家也是世家门第,可不能亏待了人家!” “爸……谢谢你……”韩药湮愣了一下,转而轻声说道。 韩老爷子没有理他,只是推门而出。可是脸上却满是幸福的表情。 ☆、第317章 像朋友 能从这个固执的儿子嘴里听到一声谢谢,真是比吃了蜜还要甜。 君寒正带了浩浩在路灯下走着,小人儿手里提了大大的袋子,里面装的满满的小吃,一手还拿着冰激凌,吃得满脸都是。 “浩浩,你刚才可是答应妈妈了,吃完这个冰激凌就去睡觉的。要不然明天早上可就起不来了……”君寒摸着儿子的头,一脸慈爱的看着他。 只是几个月没见,儿子就长大了这么多。幸好,她又回到了儿子身边,从此以后,她不会再错过任何一个儿子成长的瞬间了。 “恩!”浩浩点了点头,还不忘把袋子再向上提一提。其实这个袋子很重的,可是他知道妈妈受了伤,不能再让妈妈帮忙。而且他已经是男子汉了,这些事情可以自己做。 正走到特护病房外,就看到韩老爷子一脸笑意的出来,浩浩一双大眼睛倏的明亮起来,甩动着小短腿向爷爷跑去。 “浩浩,怎么买了这么多好吃的?晚上吃冰激凌可是会肚子疼的喔。”韩老爷子一看到孙子,更是笑的合不拢嘴,直接就把他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君寒却是怕浩浩会把冰激凌洒在韩老爷子身上,正欲让他下来。韩老爷子就转动了轮椅,笑呵呵的到了她身边,“我带浩浩去睡觉,你再陪陪药湮吧。” “好……好的……”君寒愣了一下,有心再嘱咐几句,韩老爷子却已经带着浩浩进了电梯。 “爷爷……吃一口!”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君寒听到一声稚嫩又快乐的声音,不由的笑了起来。 她以前还担心,浩浩会对韩老爷子生分呢,也曾害怕韩老爷子会把浩浩从她身边抢走。 可是现在看来,是自己想的太多了。看到他们爷孙两个相处的那么愉快,君寒心里也就放心了许多。 只是,她的身份毕竟太过于敏感,若是要让韩老爷子接受她,怕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不过,她是不会放弃的!以前是她不懂事,不明白自己的心,也不知道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一切,就要对他不离不弃。 所以,她一定会加倍努力,赢得韩老爷子的心的!她不会让韩药湮为难,会尽自己所能,得到韩老爷子的同意! 眼中又恢复了以往的自信,她紧紧的握着拳头,一遍一遍的给自己打气,却听得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还以为是韩老爷子跟浩浩又回来了。 抬头一看,却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款款而至。 墨子笙也看到了她,四目相对间,竟然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走廊里的灯投下浅白色的光,落在两人身上,那样的静谧又温馨,就像是年少的时光一般,平淡而又美好。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短短头披肩发,明亮而大的一双眼睛,还有那白皙的似乎透明的皮肤……时光仿佛一直都在她身上停留着,善待着她。 这么多年过去了,经历了无数的生死与大起大落,她身上那干净的气质,却越来越纯粹,甚至比学生时期,还要单纯。 而他,那双温润如玉般的眸子,一如既往。只是眼底却多了一丝悲凉与愁绪。原本那个像白莲一般儒雅俊秀的男孩子,已经长成了可以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筹谋未来的优秀男人了。 这是他拼尽全力,才历练出来的结果,是他年少时,曾经的梦想。 本以为,实现了梦想的他,会很开心,很快乐。 可是,恰恰相反,那些开心和快乐,早就随着一个人的离开,而烟消云散了。 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就能得到息想要的东西,包括想要的人。可是,当他真的强大了以后,才发现,这些话,只是说给那些没有奋斗目标的人听的。 如果能早一点看清楚自己的心,他就不会在失去了以后,才知道她的弥足珍贵。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整日里活在后悔与遗憾中。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是你就站在我面前,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明明知道她爱的是别人,还是忍不住想要来看看她。 看看她瘦了没有,病好了没有,有没有被林家明欺负,有没有受伤。 可是看到了,又能怎么样呢?他再也无法走到她的身边了,甚至连关心的资格,都没有了。 “子笙,你……怎么来了?”君寒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出口问道。 清冷的声音,将墨子笙的思绪拉了回来,看着她有些躲闪的眼神,心里溢满苦涩。最终,她跟他,还是走得越来越远了。就连最初的时光,都回不去了。 可是,如果能在经历了家破人亡,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绝望后,还笑脸相迎的,恐怕没有人能做到吧? “我是来告诉你一声,福利院的事,你不用担心,孩子们都好好的,王阿姨也很好,她还说过一阵子有空了会来看你呢……” 君寒心下大骇,差点惊呼出来,“福利院?可是冯以莲说她派人去了福利院,把孩子们都……” “放心吧,孩子们没事。还好这次我多留了个心眼,一直派人跟着她,才没有让她的阴谋得逞,不过,想必她现在正急的直跺脚呢吧?”墨子笙说着,不由的笑了起来。 其实上次他去找韩药湮见面,就是想说这件事的,可是因为那天韩药湮情绪不太对,最后就没有说出口。 他一直不放心冯以莲,觉得她会想尽一切办法伤害君寒,所以便一直派人跟踪着她。 后来得知她派了人去了福利院,心中便知道不妙,也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幸好,赶在她的人到达之前,先到了福利院,又与当地警方联系,才避免了这一场祸事。 其实只是告诉她这件事的结果,只要打个电话就可以的,根本没有必要特意赶来。可他还是忍不住来了。 哪怕只是远远的看她一眼,看她过的好不好,也就心满意足了。 “子笙……谢谢你……”君寒心中感慨万千,福利院的事若是没有墨子笙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毕竟冯以莲那样狠毒,若是孩子们真的落到她的手里,真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乱子。 只说一声谢谢,根本就不能表达出她的感谢来,可是其他的话,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墨子笙微微一笑,“能帮上忙就好,毕竟造成现在这种后果,我也有责任……” 顿了一顿,又抬头问道,“韩先生的伤怎么样了?我听说他中了枪……” “恩,手臂上中了一枪,不过已经没事了。”君寒回头看了一眼病房,这才缓缓的答道。 看到她一说起韩药湮的时候,连眉眼里都带着笑,墨子笙只觉得心如刀绞。可他还是强装着一副微笑的样子,得体的接下去,“那就好,韩先生的身体状况不错,相信很快就能完全恢复了。你也不要过于担心……” 君寒微笑着点头,能听到墨子笙主动问起韩药湮的事来,她的心里,竟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今天太晚了,等过几日我再来看望韩先生,那……我就先走了。”墨子笙面色不改,柔声说道。 可是一双手早就在身后越攥越紧,连手背上都爆出青筋来。 “好……今天的事,真的是谢谢你……”见他转身欲走,她终于开口。 墨子笙脚下一顿,却仍是面色平静的转过身来,“真的不必谢我,如果当初不是我为了自己的私利,而做了那么多错事,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发生。与其说谢,还不如说我只是尽我所能的,做些事来弥补罢了。” 君寒心里突然苦涩起来,却是对他微微一笑,“以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从今往后,我们不要再提起了。你也不要再去想那些过往,不要再把所有的事情往自己身上扛了……” 哪怕墨子笙做过再多的错事,伤害过她那么多次,可是终究,她还是没办法恨他。 在生死面前,那些爱啊恨啊,都无所谓了。只有经历过生死才会知道,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而她现在,也找到了那个可以相伴一生的人,所以,她也希望墨子笙,能得到幸福。 “好,我不会再想,也不会再提了……”他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来,他是真的希望,自己能把以前的所有事情忘记,那样的话,也不用活的这么辛苦了。可是,真的能做到么? “对了,颜小姐她……怎么样了?”君寒突然问道。上次她在墨家的时候,墨子笙把颜初晨赶走了。虽然颜初晨害的她家破人亡,可是,她爱墨子笙的心,是真的。 如果墨子笙也还爱着她的话,那么两个人重新合好,也不是不可能的。 墨子笙微微皱了眉头,苦笑起来,“她一个月前就离开了,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其实这样也好,对彼此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愁绪,对于颜初晨,他说不上来是爱还是恨。她就这样走了,也好。 ☆、第318章 再求婚 君寒没想到颜初晨竟然会主动离开墨家,她不是一直都想留在墨家的么?哪怕整日受着墨母的苛责,也舍不得离开。这次倒是突然痛快起来了。 “这样也好,希望她能开始新的生活吧……”君寒淡淡的道。 再度无言,两人间重又陷入了安静。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就这样面对着的站着,本隔不过一米的距离,却觉得,似是隔了万水千山。 也许时间改变的,不仅仅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还有心与心的距离。 “好了,你快进去吧,我也该回去了……照顾好自己……”墨子笙露出灿烂的笑来,对着她点了点头。 “好……你路上小心……”君寒报之一笑,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走进了电梯。 心中有些闷闷的,她跟墨子笙之间,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吧?做朋友,就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也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最好的结局了。 深呼吸几下,将心中的不舒服抛到脑后,这才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韩药湮却是没有睡,一只手拿着报纸看着,眼睛不时的向门口张望,似是等着她回来。 一看到她进来,眸子里立刻就放出光来,却仍是装作不高兴的样子,“刚才在跟谁说话?” 君寒撇了他一眼,就像个小孩子似的,明知道还问。不过,他这个样子,却让她心情好了起来。 “是墨子笙,他说他已经派了人在孤儿院守着,冯以莲不敢再对孩子们下手了,让我放心……他还说,希望你的伤能早日恢复……” 韩药湮本来心里还有些泛酸,可是在听到她的话以后,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喔?是这样啊。那咱们还真得谢谢他呢。” 一句话,却是说不不咸不淡,君寒被他小心眼的样子逗的笑了起来,两颊也染上一层红晕。 韩药湮不由的看呆了,不管再过多少年,他的寒寒,依然是那个看起来风风火火,可实际上一说话就会脸红的女孩儿。 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君寒便拿了杯子去给他接水,却被他一把拽了回来,“寒寒……咱们结婚吧!” “好……恩?你说……结婚?”君寒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韩药湮刚才说要跟她结婚? 看着她一脸惊诧的样子,韩药湮只觉心里一酸。原本早该娶她的,可是却被他耽搁至今。 甚至还差一点永远的失去她,这样的事,韩药湮绝对不会允许再发生!所以,他现在就要娶她,让她做他的妻子,向世人宣告,她君寒,只属于他一个人! “傻瓜,我早就说了,今年夏天,要在夏威夷的海边,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的啊……”他温柔的摩挲着她乌黑的头发,语气中却充满了自责。 上一次跟她说要在夏威夷结婚的时候,他其实是带着推卸的。因为当时为了挽救公司,所以打从心底希望寒寒能答应。 可是这次却不一样,不管寒寒怎么说,他都会娶她。哪怕她不同意,他也要把她“强娶”过来! “可是伯父那里……”君寒欣喜的心突然冷却下来,虽然她跟韩药湮心心相印,可是,毕竟她曾是墨子笙的前妻,这件事总会给韩家带来些不好的影响。 “而且,我肚子里还怀着宝宝,难道你要让我挺着大肚子穿婚纱么?”她低头轻轻的抚摸着隆起的腹部,嘴角不由的勾起满足的笑来。 每一个女人都梦想着能以最美丽的样子穿上婚纱吧?她也不会例外。原本,她是这么想的。可是自从有了肚子里的宝宝以后,她的心境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若是能与宝宝一起穿上婚纱,那他也会开心的吧? “原来在你心里,我爸就是那样顽固不讲理的人啊?要是他知道了,还不知道要多伤心呢……”看着君寒沮丧的样子,韩药湮不由的开起了玩笑,想让她打起精神来。 “不是……我没这么说……”君寒顿时语塞。这话要是让韩老爷子听见了,真的会不高兴的。 “你没这么说,那也就是承认我说的了……好,我改天就告诉老爷子,说你说他是个老顽固……”韩药湮得理不饶人,气的君寒干着急,却也不敢打他。 “韩药湮!你……我不理你了!”君寒气的背过身去,心里再气再急,也说不过他。而且又要顾忌着他的伤口,直恨的牙痒痒。 见君寒真的生气了,韩药湮才收敛起来,可是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只顾着跟他生气,已经把墨子笙的事忘到一边了吧? “啊……疼死我了……”韩药湮突然大叫了一声,君寒一个机灵回过身来,“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伤口了?我这就去叫医生来……” “是啊,伤口裂开了。不过,不是这个伤口,是心里的……”韩药湮坏坏的一笑,将君寒的小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胸口上,一脸的委屈,“你摸摸看,这里是不是受了重伤?” 君寒本来还板着脸,可是被他的无赖样子逗的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轻的捶了他几下,韩药湮更是夸张的叫着疼。 已经是老夫老妻的两人,竟然像个初恋的小情侣般打闹在一起,也许,这就是爱情了吧? 闹了许久,韩药湮却是突然一本正经的看着君寒道,“寒寒,我说的是真的,等我伤口一好,我们马上就去结婚,好不好?我真的一刻都等不及了……” 君寒微微一怔,笑意也僵在脸上,她当然是想马上就嫁给他的,“可是伯父那里……” “傻瓜,你给韩家生了两个孙子,老爷子高兴还来不急呢,又怎么会不愿意?而且,刚才他走的时候,还特意让我周末带了你,回家里去吃饭呢。他巴不得有你这么好的一个儿媳妇呢……” 韩药湮亲昵的捏了捏她的鼻子,君寒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满脸的不敢置信,“真的?伯父真的这么说?他真的愿意让我进韩家的门?你不是在骗我吧?他真的让我周末去家里吃饭?我是不是该准备点东西才好……” 君寒似乎高兴坏了,一口气问出无数个问题来。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溢彩流光,比天上的星子还要耀眼。 她怎么能不开心呢?在她心里,韩老爷子一直都是那道最大的难关,本来还想着不知道要历经多少艰苦,才能取得他的同意呢,却没想到幸福竟来的这么突然? “傻瓜,你问这么多问题,我该回答哪一个?” 看着她像个孩子一样兴奋的样子,韩药湮心里甜甜的。可是同时,又有些愧疚。 原来在寒寒心里,一直都这么担心。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从来不知道,在寒寒的心里,有着这么大这么多的压力。 墨子笙说的没有错,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那个忍受的最多的人。可实际上,想的最多,身上担子最重的,是她。 她把一切事情都扛在了自己的身上,一心只为了让他过的安稳,从来都不会麻烦他,怕拖了他的后腿,事事都以他为先,生活的重心全都是他。 如果不是墨子笙告诉他这一切的话,他真的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寒寒,竟然为他牺牲了那么多。 君寒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还自顾自的兴奋着,一边在盘算着周末的时候,要装什么衣服去才好,如果要买东西的话,最好是提前买上…… “今天才周二!离周末还有好几天呢!你现在兴奋个什么劲……”韩药湮无奈的摇头,她这个样子,还真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呢。 “你管我?好了好了,都这么晚了,快睡觉吧。我再想想要买什么……”君寒大剌剌的回了他一句,转身从包里拿出手机来,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不知道在找什么。 韩药湮有心再打趣她几句,可是看着她一脸的兴高彩烈,又舍不得打扰。 “好了,明天再想这些,你也赶紧睡觉,要不然我的宝贝女儿可要不高兴了。” 君寒忽的抬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询问,“你怎么知道是女儿?” 韩药湮一脸得意的挑挑眉,“刚才浩浩不是说了么?这是个妹妹!儿子说的话,一定是对的!” 傻乎乎的样子,活像个孩子控。如果真的是个女儿的话,那就真的太好了,生出来一定像寒寒一样,是个安静而美丽的小姑娘。 “你想要个女儿?”君寒突然沉了声问他。似乎女人们都想知道,在丈夫心中,到底儿子好还是女儿好。就像所有的女人都喜欢问自己的丈夫一个问题,如果我跟你母亲同时掉进河里,你先救谁。 韩药湮灿烂一笑,“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爱!不过……如果有个女儿的话,我就能跟儿子一起保护她了,还能告诉她,什么样的男人才是真心爱她的……” “现在就教她这些,未免有些太早了吧?”君寒不由的嗤笑起来,看他这个傻样子,以后一定是个女儿奴。 ☆、第319章 指婚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我自己的女儿,我会看着教的……”韩药湮冲她撇了撇嘴,故意要气她。 君寒却不上他的当,随口应了一句,“好,你想怎么教都随你……”便又重新低了头,在手机上划来划去。 这些年林家明很少回老宅里来了,只是在老祖宗过寿的时候,才会回来一趟。 而今天,他是接到了老祖宗的通传,才不得不临时跑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总让他有种压抑的感觉,想要逃走。 虽然从小在这里长大,却一点都不喜欢这里。反而看到老宅里的一草一树,都会有一股无名的厌恶。 管家一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他一来就赶紧迎了上去,将他带到了大堂里。 脚还没迈进门,就听到了老祖宗在跟谁说着话,一口一个孽障。 林家明深吸一口气,心下却是已经了然,这是陈家的人找上门来了。 果然,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边,双眼通红的陈晶晶,在她的边上,坐着她的父亲,此时正与老祖宗寒暄着,一边还骂自己的女儿没个正经样子。 “家明!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为了那样一个孽障,竟然连自己的本分都忘了!你……真是丢尽了林家的脸!”老祖宗已经九十岁的高龄了,可是说起话来,却字字如洪钟,没有一丝老态。 他平日里一直都是慈眉善目的样子,可是一旦发起怒来,却也是威震八方,林家这些做小辈的,哪一个不是胆战心惊。 看来今日,他是盛怒了。也是,这次林家明闹腾的动静有些太大了,已经惊动了那些耳目灵光的记者,就算他再想替他掩盖,怕也是有些艰难了。 “你若是再执迷不悟下去,我就不得不让你二弟帮你分担一些了……”老祖宗一双布满皱纹的眸子里,发出森寒的光。 “爷爷……”陈晶晶吓的立刻就慌了神,老祖宗说出这样的话来,可绝不是耸人听闻。 可如果他真的铁了心要把林家明手中的家业分给老二,而林家明又不肯认错的话,于她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 虽然她跟林家明订婚,不知道引起多少人的嫉妒与羡慕。可那也是在林家明掌握着林家巨大家业的前提上! 如果林家明失了现在的地位与权利,那她现在得到多少嫉妒,到时候就会受到多少唾弃!在这个势力的社会中,人们向来都是如此直接的。 一想到这里,赶紧给父亲使了个眼色,自己也起身走到了老祖宗身边,轻轻的帮他捶着肩膀道,“爷爷,家明他就是心软,不忍心看着自家小辈流落在外,只是做事的手段有些欠考虑罢了,您可别生他的气,身体要紧……” 她知道林一伊的名字在林家是个禁忌的字眼,所以一直都没有提到。只是把林家明说的更善良一些,要想缓解老祖宗心中的怒火。 陈晶晶父亲也知道了女儿的心思,不由的陪着笑道,“是啊,本来也没有多大的事,家明这也是为了林家着想。今天的事怪不得家明,是晶晶她一时心急,才惹出来的……” 说罢,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瞪着陈晶晶,“你说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在家里闹还不够,还要闹到老祖宗这里,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陈晶晶一听这话,赶紧低眉顺眼起来,“爸,我错了还不行嘛,是我太不懂事了。爷爷,今天的事都是我一时糊涂,惹了您不高兴,我知道您大人大量,一定不会跟我一般见识的对不对……” “罢了,我知道你是在替家明说话……”老祖宗叹了口气,可脸上的怒意明显减了不少。 她转头对着林家明使了个眼色,林家明会意,赶紧上前一步,沉声道,“爷爷,我错了……” 见他竟然主动认错,老祖宗把眼一抬,沉声道,“那你说说,你错在哪了?” “我错在不该私下寻找一伊的下落,应该事先禀告您的。”林家明低头看着地板,一脸的恭顺。 “禀告我?”老祖宗眉头一皱,脸上又有了些不悦,看向林家明的目光中,似乎带了探寻的气息。 林家明却一丝不乱,缓缓道,“她落得如此地步,我多少也有责任。别说她身上流着我们林家的血脉,就算是个陌生人,家明也不忍心看着她流落街头,所以想找到她,让她过得更好一些,以弥补我犯下的过错罢了……” 他字字句句,都说的在理。连站在一边的陈晶晶都有些信了他的话。 “喔?果真如此?”老祖宗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尤其今天陈家的人都找上门来了,他若是再向以前一样,纵容着林家明,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其实对于林家明跟林一伊间的关系,老祖宗多少也有些听闻。要不然也不会在林一伊出事的当晚,就对外封锁了消息,还把她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 林家明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在林家几兄弟中,最器重的一个。他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林家明被一个女人毁了。 而且当时林家明的选择也很理智,并没有做出过分的举动来。 只是这次,他为了寻找那个女人,不仅跟韩家的大动干戈,竟然还跟冯家起了冲突,老祖宗就不得不起疑心了。 “爷爷,我从小是在您身边长大的,难道您还不清楚我的为人么?当初韩药湮为了挽救公司,就把脏水泼到我的身上,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报当时的仇罢了。” 听着他的话,老祖宗也不由的重新思量起来。的确,林家明的性子就是恣睢必报。韩药湮那样诬陷他,他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至于冯家的那个小女儿,他也听说了,那个女人一向都偏向着韩药湮,在这件事上,肯定是她故意搅局的。 事情虽然如此,可今日陈家人找来讨要说法,若是就这样糊弄过去,怕是不好交代。 于是老祖宗心生一计,看着林家明缓缓道,“既然如此,那个孽障留着迟早也是个祸害!还是尽早的了结了好!也好给晶晶一个交代……家明,你说是不是?” 林家明只觉得身体微微一抖,老祖宗这是一石二鸟啊!一来向陈家有了交代,二来,也趁机试探一下,他对林一伊,到底有没有感情。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可是偏偏,他又没办法说半个不字。如果现在犹豫了,那刚才他所说的话,就都空口无凭了。说不定老祖宗真的会当场翻脸,将自己手中的股份分给二弟…… 而且,老祖宗已经存了要除掉林一伊的心,就算他不动手,老祖宗也会亲自动手的。而且,若是老祖宗亲自动手的话,那林一伊,可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一想到这里,立刻抬了头,一双狭长的眸子坚定的看向老祖宗,“爷爷说的是,这件事就交给我办吧,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听到他如此回答,老祖宗的脸上才又有了一丝笑容,甚是欣慰的点了点头,“好,果然是我的好孙儿……” 说罢,眼角撇了一眼站在一边,眼神不定的陈晶晶,又幽幽开口,“家明啊,你跟晶晶订婚也有大半年了吧?不如趁着晶晶生日,把婚礼办了,正好双喜临门,岂不是美事一桩?” “爷爷……”陈晶晶没料到老祖宗竟然会突然提起她的婚事来,顿时双颊通红,一副娇羞的看了林家明一眼,“我都听您的……” “好……哈哈……”老祖宗哈哈笑了起来,又看向站在那里的林家明,“家明,你怎么想?” 林家明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兴奋不已的陈晶晶,心底却冷哼了一声,嘴上却仍是顺了老祖宗的意,“我当然也是听爷爷的。” 陈晶晶似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一般,一双妩媚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可是却紧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她没想到林家明竟然会这么痛快的答应跟她结婚,心中欣喜若狂,同时又有些恍惚。害怕这只是黄粱一梦,等梦醒的时候,却一无所有。 老祖宗见他这般识趣,心里更是痛快,“既如此,那我便及早的吩咐下去,让他们多做准备。” 一场闹剧,终于以喜剧也了场。 扶了老祖宗去休息,林家明这才出了老宅,回到车上。经过这么一场闹腾,早已是身心俱疲。要知道,说谎编谎,也是一件累人的事情。 陈晶晶本想跟了林家明一起去的,可是看他脸色有些不对,就没敢明说。不过,再过不久,她就能名正言顺的成为林太太了,到那个时候,随时都可以跟在他的身边。 既然早晚都是她的,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呢?只不过,那个林一伊,真的像林家明所说,他对她,只是同情,没有一丝男女间的感情么? 她可不信!这件事,她要查个清清楚楚!可不能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坏了她的大事! ☆、第320章 新对手 不知道是不是前一天太过辛苦,韩药湮难得的一觉睡到十点多。暖暖的阳光从窗子照进来,落在雪白的床单上,似乎时光在此刻定格了一样。 韩药湮缓缓的睁开眼睛,却没有看到君寒的身影,不免有些失落。却隐隐听到了门外有说话的声音。 似乎是怕惊扰了他,说话的声音很低,还有些断断续续。韩药湮心里一暖,只要他的寒寒还在,就好。 而且今天的天气似乎格外晴朗,连窗外伸进来的几片叶子,都翠绿的逼人。 君寒推开门进来,见他正看着窗外发呆,不由的灿烂一笑,“睡醒了?饿不饿?我去给你拿早餐……” 韩药湮回过头来,漆黑的眸子里,闪着幸福的光芒,“我不饿,是不是浩浩又淘气不听话了?” “不是……”君寒摇摇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刚才杜悦来了一趟,见你睡着,就没打扰你。不过他跟我说了一件昨天刚发生的大事……” 韩药湮微微沉了脸,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杜悦的性子他是知道的,这个时候来医院,绝对不只是来探病这么简单。说不定想让君寒把这件事转告给他才是真。 君寒也一早就看出了杜悦打的那点小主意,不过也没说破。毕竟他是为了公司好,也想及早的把事情向韩药湮汇报。 只是,这件事连君寒听起来,都有些无奈。一个疯狂了的女人,果然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他说今天一大早,冯以莲登上了新闻头条,她和一个小型公司合作,已经拿到了沿海项目的资格,不日将开始动工。”君寒淡淡的道。 韩药湮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若只是这样的消息,绝不会让杜悦大早上的跑这一趟的,“是不是还有什么后续?” “是啊,什么都瞒不过你!”君寒撇了他一眼,又继续说道,“问题就是那个小型的公司,才成立了不到一周的时间!而且……而且那家公司的名称叫初晨……” “初晨?颜初晨?”韩药湮惊讶出声,一双眸子睁的大大的,“那家公司的老总是颜初晨?这……这也太荒唐了吧!” “我刚才比你还要惊讶,可事实确实如此。墨子笙昨天还说,一个月前,颜初晨自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却不想,她竟然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想一想,还真是讽刺……” 君寒心中了然,颜初晨之所以选择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肯定是打着报复墨子笙的旗号的。她跟冯以莲,竟然沦落到了同一条船上。可是,从某些方面来说,她们两个,还真的是同一类人。 为了得到想要的男人,都会不择手段。这次她们两个凑到了一起,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样的事端来。 韩药湮想的,却与君寒不一样。他早知道冯以莲不会放弃沿海的项目,会想尽一切办法争取下来的。 可是,之前他跟冯以莲联手,以韩氏做后盾,都没能把这个项目争取到。现在冯以莲凭着自己的新公司,还有一个刚刚起步,连生意都没做过的颜初晨,就能把这个项目拿到手,说实话,他是不怎么信的。 毕竟这个项目跟之前被林家明抢走的那个,可是等同规模的。如果不是有着超强的实力,和巨大的财团做保,上面不可能轻易的将项目批下来。 可是冯以莲就这样轻易的拿到手了,不得不说,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怎么了?我看你从刚才开始,就心神不定的,是不是这个项目对公司影响很大?”君寒看他脸色越发阴沉,不由的问道。 韩药湮这才回过神来,温柔的一笑,“不是,公司现在已经恢复了元气,虽然本来也想争取这个项目的,但是争不上也没什么。我是在想,以冯以莲的能力,若是早就能争取到这个项目的话,早在当初她待在韩氏的时候,就可以拿到了。可是偏偏拖到了现在……还有那个颜初晨,怎么能突然有了实力开起公司来?就算她再怎么有实力,上面也不会这样贸然的把如此大的项目交给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关系才对……” “你说的关系是指……京里?”君寒眉头微皱着,脑子也跟着飞快的转了起来,突然间灵光一闪,但却有些不太敢相信。 韩药湮点点头,“除此以外,要想这么快拿到那个项目,很难。要知道,有多少人都在虎视眈眈着,只一个林家明她都争不过,更别说其他的人了。” “如果是林家明跟冯以莲联手呢?你还记不记得,林家明曾经数次帮过颜初晨,如果这次也是他在背后支持的话……”君寒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来,不由得出声提醒。 “若是以前的话,或许有可能。可是现在,林家明把冯以莲当成了仇人,怎么可能再跟她联手?而且,就算他要帮颜初晨,也不会如此大张旗鼓,他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不会被林家人落了口实。”韩药湮慢慢的分析着,却是越想越糊涂,看来,有必要让人去查一下颜初晨才行。 墨子笙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余晖洒在地毯上,将地毯也铺满了瑰丽的金红。 他面前放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这是刚才助理送过来的,内容是关于颜初晨。 自从得知她离开以后,他还有些愧疚。如果因为他的不管不问,导致她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他心里会一直自责的。 可是却没想到,只是短短的一个月,她竟然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而且还跟冯以莲联手,拿下了那个被无数人视为“肥肉”的沿海项目。这不得不让他惊讶。 颜初晨在H市没有亲人没有朋友,除了他以外,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更别说有资金支持她开公司了。 所以早上他一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便派人去查了初晨公司的底细,而结果,让他冷笑连连。 公司的一切对外活动都是由颜初晨负责的,而且注册的法人也是她。不过,实际上提供一切的却是一个叫高永泰的人。 而这个人,墨子笙熟悉的很。当初颜初晨出国就是为了他。而他,也是颜初晨名义上的“干爹”。 他查了高永泰的资料,之前他的确是位高权重,因为行事过于高调,而被调查,最终锒铛入狱。他是在一个月前被放出来的,而颜初晨的出走,也是在一个月前。 如此看来,一切就能对的上了。只不是两个“有情有义”的人,再一次走到了一起罢了。看来坐了这么多年的牢,高永泰还是没有吃够苦头,这才刚刚被放出来,就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也不知道这次,他到底打了什么主意。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可是墨子笙知道,H市最近,肯定会有一场暴风雨的。 沿海项目也是林家明一直虎视眈眈的,现在被冯以莲抢了去,他可不会这么轻易的让她得了好处。以林家明的心机与恣睢必报,再加上冯以莲的筹谋与伎俩,真是连想一想,都觉得很精彩呢。 只是,真的没有想到,原来到最后,自己才是那个被遗弃,被丢掉的人。 他为了颜初晨,而伤害了君寒,把她从自己的身边赶走,还害的她家破人亡。 他以为得到了颜初晨,就是得到了真爱,这一辈子,就会一直幸福下去。 可是却发现自己的心,早已经给了君寒。对颜初晨所谓的爱,也只是对过去的美好的追忆罢了。 所以,他又把颜初晨赶出了墨家,以为她是那个被遗弃了的人。可是现在才明白,她原本就只把自己,当做一个临时的落脚点而已。 一旦有机会,她还是会回到那个“干爹”身边的。对颜初晨来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爱情吧?只要有钱,只要能给她优渥的生活,她就会死心塌地的跟着对方,装出各种讨好的样子来。 要恨就恨他自己,瞎了眼,连好人坏人都看不清楚。只相信表面看到的,却从来不问问,自己的心,到底想要什么。 现在君寒已经回到了韩药湮的身边,连颜初晨,也找到自己想要的归宿。那他的归宿呢?还会有么?也许早在多年以前,就被他弄丢了吧? 情绪越来越低落的时候,却听到有人敲门。他以为是助理,便随口道了声“进来。” 说罢,便又低头,百无聊赖的翻着那叠文件,想着要不要把它交给韩药湮。毕竟现在,他跟韩药湮,也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说来这事也真是可笑,一个是被韩药湮负了的女人,另一个则是为了向他报复,这样的两个女人竟然走到了一起,也不知道她们的第一个目标,会是谁? “妈,你怎么来了?”墨子笙半天不听助理说话,抬头一看,却看到墨母一脸胆怯的站在一边,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盒。 ☆、第321章 领证 “你工作忙完了?”墨母有些不自然的笑笑,“你先忙,你先忙,妈就是怕你吃不好饭,特意做了些你爱吃的给你送来。还热着呢,等下你忙完了再吃……” “我有时间了会过去的,你又何苦跑过来呢?天气这么热,你血压又高……” “你公司里这么忙,哪里有时间啊?妈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出来透透气。你看你,最近都瘦了。妈就说,餐厅里的饭菜哪有家里做的好吃,有空啊,还是多回家来吃饭……” 墨母一边唠叨着,一边把保温盒里的饭菜一样一样拿出来。香气顿时溢满房间,墨子笙的肚子还真就觉得饿了。 “多吃点,妈特意多做了一些。”看着儿子吃的好,墨母眼中满是笑意。 吃着母亲送来的饭菜,墨子笙才想起来,自从君寒离开后,他一直都住在郊区的别墅里,没有回过家。 许是墨母想他,又不敢打扰,所以才找到公司里来的。 那个一向强势的母亲,什么时候,也变成了如此温顺祥和的样子了?她总是把自己打理的很精神,可两鬓稍许的斑白,还是告诉墨子笙,他的母亲,渐渐的老了。 是啊,时光一去不复返,对于母亲来说,尤其如此。曾经那个顶起一个家,在商场上疲于奔波的女强人,却成了如今有些佝偻的老太太,一个整日盼着能多见一见儿子,能看着儿子回家吃饭的老太太。 是他太过于不孝,根本就忘记了要多陪陪母亲。而母亲一直都想要抱孙子的愿望,他也没能实现。 不,是曾经已经实现,却被他亲手摧毁了。 他愧对的,不仅是君寒,还有母亲。 “妈,我以后每天都会回家吃饭的,您也不用跑大老远来给我送饭了……”墨子笙眼中似有些湿润,声音也有些哽咽,“还有,相亲的事,等过一段时间我会去的。只不过现在,我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您在给我一些时间好么?” 墨母根本没想到,儿子竟然会主动提起相亲的事,一时间激动的老泪纵横,连连点头,“好,好……妈都听你的!只要你能好好的,妈什么都依你……” 墨子笙强挤出笑来,赶紧低了头大口的吃饭。他怕再看到母亲的眼泪,自己也会不争气的哭出来。 他以为,自从君寒离开以后,他就什么都没有了。整日里只能活在冰冷与失落中。 可是现在,他才明白,最亲的人,一直都在他身后。 就算没有了爱情又怎么样?他依然有需要珍惜的感情,依然有需要保护的。 从此以后,努力的把过去忘记吧,重新开始。 韩药湮在医院躺了三天,手臂上的伤口刚好了一些,就吵闹着要出院。君寒拗不过他,只能依了。然后韩药湮带她去的地方,却不是家里,而是民政局。 他说再多等一天,他都不放心,再多等一秒,都会心急如焚。只有把她早些娶到家,把她的名字写在自己的户口本上,才会放心。 可是拿到那个小红本本以后,君寒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照片上的她也太奇怪了点吧?嘴角僵硬着,连笑都不会笑。反而韩药湮却跟平时没什么两样,高高的勾着嘴角,笑的那么灿烂,连一双眼睛都闪闪发亮的。 出了登记处的门,阳光暖暖的晒下来,君寒不由的拿小小挡着阳光,还是感觉怪怪的。她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怎么了老婆大人?不会是刚出门就后悔了吧?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韩药湮见她有些精神恍惚,不由的逗起她来。 君寒撇了他一眼,“韩药湮,你说我是不是嫁的太随便了?说好的夏威夷海边别墅呢?说好的盛大婚礼呢?你不会一开始就是骗我的吧?而且啊,我连束花都没有收到的,结婚怎么也得有个戒指什么的吧,我也没有见到,你说我是不是太傻了啊?是不是上当了啊……韩药湮,要不然咱们再回去问问,能不能把本本先退了,等过几天再……” “你敢!”韩药湮一双眼睛瞪的比铜铃还要大,一脸痞气的挡在君寒前面,“我告诉你君寒,要是你再敢有这种想法,小心我……小心我……” “小心你什么?韩药湮,这才刚结婚,你就对我大吼大叫了?我现在就把本本退了去……”君寒不理他,扭头就要再进去。 吓的韩药湮赶紧冲过去挡在前面,君寒没料到他速度这么快,一头撞在他胸口,自己没事,韩药湮却是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到门里边去。 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君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直笑的前仰后合,引的过路人不时回头来看。果然还是新婚啊,看看都笑成一朵花儿了。 韩药湮眼急手快,抓住门框站了起来,看着她笑的花枝乱颤的样子,心里的幸福都快要溢出来了。 阳光那么明媚,洒在两人身上,幸福的香气在两个人身边围绕着,好像全世界,都那么美好。 就好像多年以前,那个放学的路口,她也是这样,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胸口。然后两个青春洋溢的孩子,相视而笑,有一种叫做初恋的青涩味道,在两人心中慢慢发酵。 那天的夕阳,也是温暖而灿烂,而他看着她的背影,眸子里也染上了一片瑰丽的金黄。从此以后,那个影子就住进了他的心里,一住,就是整整十四年。 也许,爱情这东西,早在你没有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悄悄的埋下了种子。只是有的人勤于浇水,种子早早的发了芽。而有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颗种子,反而把目光投向了别处。 可是兜兜转转的,时光却再一次回到了原点,回到了本该在的地方。也许,这就是命运吧?就算你再怎么折腾,再怎么想要抗拒,最终还是会随了命运的本意。 “好了,别傻笑了,浩浩还等着我们回去呢。”君寒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像傻子一般笑个没完。 她只通知了成薇,说韩药湮今天出院,让她出来一起吃饭。不过现在看来,等下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了。也不知道成薇听了以后,会不会开心的尖叫起来? 可是,她又怕自己这样做,有些残忍。毕竟成薇还没有完全忘记林书寒,还没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也还没有得到自己的幸福。 她多希望,成薇也能得到幸福啊。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儿,笑起来的时候,连灿烂的太阳也会自愧不如呢。 “对了,你帮我从后备箱里拿点东西出来……”韩药湮突然说了一句。 君寒也没多想,一边问他要拿什么,一边将后备箱打开,却是欣喜的低呼出来。 无数个色彩鲜艳的气球,突然从她眼前冒了出来,然后缓缓的飘向了天空。像是电影里才会有的情节,却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君寒鼻子一酸,幸福的差点就哭出来了。 当最后一个气球缓缓飘起来的时候,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在气球的下面,绑着一个简单而素雅的戒指,在她眼前一晃一晃的,就像她此时心里满满溢出来的幸福。 她刚才还嘟囔着韩药湮不懂的浪漫,连个戒指也不送,却没想到,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只等着给她一个惊喜。 “傻瓜,这回还退不退小本本了?”韩药湮将戒指拿下来,轻轻的套在她的无名指上,没有了牵挂的气球,便悠悠的向着天空飘去,去寻找先前的伙伴去了。 君寒又哭又笑的摇着头,能嫁给他,是她多少年的梦想啊,又怎么会后悔呢? 只愿此生能与相爱的人厮守到老,永远都不再分开。 韩药湮温柔的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正打算打趣她几句,却突然撇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手上的动作立刻僵硬起来,嘴角的笑也渐渐隐去了。 君寒意识到他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不由的睁大了双眼。 墨子笙? 路边的树荫下,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站在那里,似乎与这随风摆动的树枝都融为了一体,只是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他穿着浅白色的衬衫,一头碎发干净利落,眸子里散发着温和而儒雅的光,嘴角浅浅的向上勾起,一步一步向君寒走来。 直至走的近了,君寒才看清楚,他不是墨子笙,因为他的身上,没有墨子笙那种压抑与威严。 可是,他的气质真的很像是以前的墨子笙。那么温润,那么儒雅,像一株白莲花。 “楚羽杰?”待看清楚来人之后,君寒不由的惊讶起来,他怎么会来这里?她跟楚羽杰的交集并不多啊,难道只是碰巧? “君寒,好久不见。”楚羽杰灿烂的一笑,露出贝壳般洁白的牙齿。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君寒手上那个红的刺眼的小本本上,曾经,这也是他的梦想。 ☆、第322章 残废 他曾梦想着,长大以后,能把冯以莲娶回家,能跟她一起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可是,她的心,却早已经在成长的路上迷失了,饶是他再怎么努力去找,也找不回来。 更可笑的是,他明知道她已经陷入了疯狂,却没办法让她停止,只能一直跟着她,跟着她一起发疯! 就像今天,他明知道自己所做的是错的,却还是不忍心拒绝她的意思,最终妥协,出现在了这里。 “你怎么会来这里?”君寒脸上震惊的表情渐渐消失,换上了平日里开朗的笑。 其实,刚才在差点认错的时候,她已经想到了。今天他来这里,绝对不会是巧合。想必又是冯以莲派他来给他们两个添堵的吧? 她跟韩药湮今天领证的事情,谁也没有告诉。可是,却也逃不过那些记者们的耳目。想必冯以莲也是一早就得到消息了吧? 楚羽杰似乎也有些不自在,淡淡的一笑,“只是碰巧,我到这附近有点事……你跟韩先生……结婚了?” “是啊,我们结婚了!”君寒咧嘴一笑,把手中的红本本在他眼前扬了扬,然后亲昵的挽住了韩药湮的胳膊。 因为早就看到了韩药湮阴沉的脸色,所以她也是在向他“表忠心”吧? 看着她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冯以莲让他说的那句话,就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一般,怎么也说不出来。 就算冯以莲一直都说,君寒有多不好,有多坏。可是他也是有理智有感觉的,他跟君寒的这几次交集,对她并没有任何不好的映像。 相反的,却有些钦佩起君寒来了。她是与冯以莲完全不同的类型,是那种敢爱敢恨,但却又把所有的责任都背负在自己身上的人。处处为人着想,心思单纯的,如小孩子一般。 这样的她,他怎么忍心去伤害呢? 她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而且,历经了那么多次生死,才终于跟自己心爱的男人走到了一起,这是她本该得到的幸福啊。 他一个外人,有什么权力去破坏呢?在他们三个人中,冯以莲才是那个插足的第三者啊。 本来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她却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拆开,这是何苦呢? 爱情本来就是不能勉强的啊,韩药湮不爱她,没有错。君寒被韩药湮爱着,她也没有错。 错的本来就是冯以莲,可是,她却偏偏固执的认为,只有自己才是对的。 看到他眼底的闪烁,君寒便更加确定了内心的想法。他今天来这里,是被冯以莲逼的。 她跟楚羽杰虽然只有短短的几次交集,却知道他心地善良。 从上次圣诞节就可以看出来。他在那种时候出现,应该也是听了冯以莲的指使吧? 也许冯以莲是想让他跟自己出点什么“差错”,从而让韩药湮厌弃自己。 可是,那天她说了要回家,楚羽杰就直接送了她回去。除此以外,什么过份的事情都没有做。而且,一路上对她照顾有加。 或许之前几次的见面,也都是冯以莲的吩咐。可是,不管哪一次,楚羽杰对她,都是君子所为,从没有说过过分的话,也没有任何过分的举动。 冯以莲一次次的派了他来做妖,他没有办法拒绝,但是也做不出伤害别人的违心事来。 单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楚羽杰的善良与正派。 有这么一好的一个男人爱着冯以莲,是她的福气。可是,她竟然从不自知,还一次次的让他替她做这些下作的事。 不过,这样也好。君寒转而一想,心里便有些庆幸。冯以莲那样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楚羽杰。 君寒始终淡淡的笑着,楚羽杰内心在挣扎了许久之后,终于是下定了决心。脸色也变得明亮起来。 他抬起眼帘看着君寒,将身后的一束百合递了出去,“恭喜你们,祝你们幸福!” 他明亮的眼睛里,清澈明晰,不掺杂任何的杂质。 君寒灿烂一笑,双手接过花来,“谢谢,好漂亮的花啊……” 楚羽杰微几天低头,他知道,君寒早就猜到了他的来意,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她是把他当成朋友的,所以有些事,不会说。 “君寒,你一定会幸福的,一定会的!”楚羽杰说的是自己的真心话,像君寒这样的好女孩儿,值得一切美好的东西。 “韩先生,您真有福气,等你们婚礼的时候,我一定会送上薄礼……”楚羽杰的目光落在韩药湮脸上,微笑着道。 “多谢……”韩药湮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其他。寒寒认定的人,一定不会有错。 楚羽杰正欲转身,却迟疑了一下,然后才缓缓的道,“韩先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若是以后,冯以莲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还希望你能留她一条生路……” 说罢,轻轻咬了嘴唇,对君寒一笑,轻声道了一句,“君寒,再见。” 看着他有些孤单落寞的背影,君寒只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药湮,你说为什么,人总是不懂得珍惜呢?身边明明就有一个这么爱她的人,可是她却视而不见,反而要拼了命的,去追寻那个不属于她的人。哪怕是一身伤痕,哪怕是九死一生,都在所不惜……” 韩药湮轻轻的拥着她的肩膀,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是,若以后真的跟冯以莲兵刃相向了,他或许会考虑一下,楚羽杰的请求。 “好了,现在戒指跟花都有了,我心里也平衡了,我们回去吧!薇薇跟浩浩一定等的着急了呢……”君寒捧着那束百合,低头迷醉的闻了闻,心情也突然间好了起来。 韩药湮却是一把将花抢了过来,扔到路边的长椅上,一脸不悦,“你要是喜欢,我买一屋子送你。以后不许收其他男人的花,记住了么?” 君寒看他又耍小孩子脾气,只觉得可爱,“好,好,那我要满满一屋子的百合……啊不,要玫瑰吧,不是说玫瑰代表爱情么?要不,干脆直接开个花店吧?反正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两人笑闹着,讨论着将来,脸上是洋溢着的满满的笑容。这一次,幸福终于来到了他们的身边,再也不会离开了呢…… 这是一个干净的北方小城,干净的街道,湛蓝的天空,还有充足的空气。 这里的阳光格外明媚,跟H市的闷热潮湿比起来,这里要凉爽的多。 因为地广人稀,所以小城里的房子,都是类似四合院那种,几进几出,带着一个小小的院子,墙上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风一吹过,就像小孩子们的手一样,晃啊晃的,带着一股调皮劲儿。 在街边不显眼的地方,一辆黑色的车子停放了不知道多久,似乎也没有人注意。 因为街道两边都是一些做买卖的商贩,此时又正是傍晚的时候,有家长接了孩子放学的,顺便买菜回家,也有的老太太们,推着小小的手推车,晃晃悠悠的跟小贩讨价还价。 吵吵嚷嚷的,不时还飘过一阵阵饭菜的香气,倒是有了种烟火的气息。 林家明坐在车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外面,直到一个高挑的蓝色身影闯进他的视线,他的眼底,才倏然亮了起来。 她穿了一件天蓝色的衬衫,下面搭着一条洗白了的牛仔裤,带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手里正提了一个大大的袋子,悠悠的向着这边走来。 那一头如上好的锦缎般的乌黑头发,被她剪成了利落的短发,再配着那顶帽子,一眼看去,竟像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孩子。 到了卖草莓的摊子前面,她似乎是低头问了价格,然后便蹲下身子,认真的挑了起来。 她的肌肤还是白净的几近透明,那双像黑宝石一般,总是流光溢彩的眸子,却不知道为什么,带了一片黑蒙蒙的雾气,让人怎么看也看不透。 而那总是高高扬起的嘴角,似乎也没有了生机一般,被轻轻咬着。 她挑草莓的样子也那样认真,一颗一颗的,像是在挑什么精美的艺术品一般。 商贩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这样挑剔的客人,还真是有些难对付。 林家明坐在车里看着商贩一脸焦急却又不敢吱声的样子,还有她一脸认真的表情,不由的哑然失笑。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一做起什么事情来,就会把全部身心都投入进去,完全忽略了身边的人和事。 虽然有时候让身边的人很不习惯,可是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 挑好了草莓,小心翼翼的放进那个大袋子里,然后才从兜里拿了钱,递给商贩,这才提着袋子再次前行。 袋子似乎是有些重,又或许是她太瘦了,没有力气。这么凉爽的天气,她的额头竟然有细密的汗珠。 有几颗晶莹的汗珠顺着额前的碎发流下来,滴落在眼上,便有些不舒服,她只得把手中的袋子放下,伸手将那汗珠抹去,然后才又将袋子提了起来。 ☆、第323章 相见 林家明突然意识到,既然要把袋子提起来又放下,为什么不用另一只手擦汗呢?那只手里也没有拿着什么东西啊? 可是当目光落在那垂在身体一侧的手臂时,他的一颗心,瞬间凉了下来。 她的手臂…… 喉咙发紧,连眼眶也有些刺痛起来,那个天蓝色的身影,一瞬间变的模糊起来,他的手几乎下意识的,就推开了车门…… “林先生!你要做什么?”一双有力的手臂竟然挡在了他面前,将那已经打开的车门也重新关上。 林家明眉宇间一片阴郁,却仍是强压着怒火坐了回来。 虽然他已经答应林家老祖宗,会亲手了结了林一伊。可是,老祖宗却派了一个“得力的助手”给他,说是可以帮上他的忙。 说的是好听,可谁不知道,这是老祖宗派来监视他的,如果他下不了手,这个人还可以“顺便”帮他的忙,了结了林家这个余孽。 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可偏偏,还不能对他发火。林家明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心里的火没处撒,只得重重的一拳击在座椅上。 “只是想下去透透气罢了……”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林家明喃喃了一句,再看一眼那个天蓝色的身影,心里越发酸涩起来,“走吧……” “可是林先生,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林小姐,如果现在不动手的话……” 林家明转头,眼底的寒意似让人一瞬间置身于寒冰之下,冷的牙齿都打起冷颤来,后半句话,也生生的咽了下去。 “就算你是老祖宗身边的人,在我眼里,也只是具活着的尸体罢了,我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管?” “对……对不起林先生……是我一时忘了本分……”那人恭敬的认了错,一时半会都没从这寒冷中走出来,连话也说不利索。 司机立刻发动了车子,悄无声息的从林一伊身边疾驰而过。 直到车子远远离开,在转角处消失不见,林一伊才突然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去,两行清泪已顺着脸颊缓缓落下。 “大伯,为什么你所有的车子的车牌号,都是以七结尾?别人不都喜欢那种更顺口一些的数字么?” “不为什么,喜欢而已。” “可是我喜欢五啊,下次再换车子的时候,把车牌号也换成五好不好?” “到时候再说……” 熟悉的对话在耳畔响起,却似从遥远的记忆中传来,梦幻而不真实。 那个时候的她,还可以肆无忌惮的抱着大伯的胳膊哭,还可以撒娇让他陪着她看无聊又催泪的韩剧,还可以想尽一切办法,赖在他的身边。 可是现在,却只能看着他的车子从她身边飞驰而过,却似陌生人一般,冷寞而又决绝。 大伯,难道你以为,我把那些过去,都忘记了么?怎么可能忘呢?那可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啊。 可是大伯,你来这里,是为了找我么?还是,只是偶然的路过? 她抬手擦了眼泪,又费力的提着袋子,拐进了一个小小的,墙上爬满爬山虎的院落。 这是乔治亚母亲在中国的时候,买下的房子。本来她每年还会带乔治亚来小住些日子,可是近几年,却因为身体跟工作的关系,不能脱身,所以房子便一直空了下来。 而乔治亚把她送到这里以后,便又一个人跑到了最西边的城市去。因为他说,他要帮母亲实现梦想,走遍所有没去过的地方。 当他带着行囊问林一伊要不要跟他一起去的时候,林一伊拒绝了。 她说她喜欢这个安静而干净的小城,想要在这里多住些日子,等着他回来。其实,她是怕自己这个半残疾的人,在路上拖累了他。 把袋子里的东西都放进冰箱,她才虚脱了一般的倒在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在泰国安定下来,有了自己的收入以后,她每次买东西,都会买很多很多。多到她自己都提不动。 其实她吃的,真的很少。可是看着那满满的食物,她的心里就很安定,也很欢喜。 院子里种了满满的花,与泰国街道两边的艳丽的花不同,这种花,长得很高,可是花径,却是细长的,柔柔弱弱,似乎风一吹就倒。 而那花瓣,也是单薄的一层,零星的几片,便组成一朵简单却又素雅的花来。像极了小时候课本上的那些简笔画。 可是,她却格外的喜欢。这样看起来弱不经风的花儿,其实是最好生长的。只要有种子,落了地,便可以生根。来看春天,风一吹,便有小小的嫩绿的芽儿钻了出来。 在那丛丛的花儿与爬山虎之间,有一个藤条制的摇椅,一坐上去,便吱呀吱呀的轻轻响着,她便惬意的闭了眼,由着摇椅晃呀晃的,晃的她想要睡觉。 白天的时候,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万里无云的蓝天,那样干净的蓝,就像乔治亚清澈的眸子,让人的心情,都跟着透亮起来。 晚上的时候,捧一杯清茶,望着那深蓝色的夜空,似乎一伸手,就能触摸到那闪亮的星子。 而这里的星子又与别处的不同,那么璀璨,那么明亮,还像小孩子一般,总是调皮的眨着眼睛。 林一伊总是会把自己想象成几千年前的人,然后,就坐在这样舒服的摇椅上,听着从远处传来的轻柔的古筝声,似乎连她的灵魂,也再次得到了重生…… 她就这样幻想着,竟然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等到一觉醒来,已经是华灯初上之时了。 别的人家里都是灯光熠熠,只有她这里,漆黑一片。可是,她却觉得心安。 至少在黑夜里,她与任何人都是平等的,也没有人能看破她的伪装与不同。 铁质的大门突然被推开,紧着接有五六个身影走了进来,他们皆是穿着一身黑衣,行走间,竟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而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高大挺拔,就算是看不清他的脸,也能感觉到,围绕在他周身的压抑而霸道的气息。 她坐直了身子,想要再看清一些,可是夜色仿佛在她眼前拉开了一张薄薄的帘子,让她怎么也看不清楚。 心狂乱的跳动起来,她就知道,大伯来这里,一定是来找她的! 只是,却并不是要带她回去…… 那种天真的想法,再也不会有了。她知道,隔在她与大伯间的,是浓浓的血缘关系,是她这辈子,都无法愉悦的鸿沟。 他越走越近,及至站到了林一伊面前,那张深入骨髓的脸,让她惊喜的叫出声来,“大伯……大伯……你真的来了?” 一开口,两行清泪就流了下来。她以为,此生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可是现在,他就这样真实的站在她面前,那挺拔的身姿,那冷峻的面庞,一如从前。 可是她却知道,今时早已不同往日,所有的过往,都已经是沧海桑田了。 林家明眼底闪过无尽的心疼和痛楚,紧握着的手已经下意识的抬起,想要擦干她脸上的泪痕。 “林先生……” 紧跟在他身后的黑衣人,再一次出声制止。 林家明狭长的眸子微眯,停在半空的手,终究还是无力的垂了下来,“我说过,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再有下一次,我会让你永远闭嘴。” 他说的平静而缓慢,可是听在那人耳中,却像平地炸雷一般,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知道自己还是惹怒了林家明,也早就知道林家明有多心狠手辣。终是闭上了嘴,向后退了几步。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林一伊的脸上,她摘了帽子,利落的碎发随意的落下,将那张小脸衬托的更加小巧。 那一双闪着泪光的眸子,却是比天上的星子还要耀眼,仿佛只时此刻,全世界都渐渐的被隐了去,只剩下他和她…… 有风吹过,爬山虎哗啦啦的响成一片,她额前的碎发,也被轻拂开。那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突兀的露了出来,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正张牙舞爪的向他扑过来。 他的心跳像是突然漏掉了好几拍,连精神,也跟着恍惚起来。眼睛刺痛的,有热流想要涌上来…… 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的抚上了那道疤痕,像是在抚摸着自己最珍爱的宝贝一样。 “疼么?”他的声音低沉,却像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天籁一般,直击着林一伊的心。 眼泪扑簌着落下来,她摇摇头,声音有微弱的颤抖,“不疼……已经不疼了……” “大伯……”林一伊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来,轻轻的摩挲着他的鬓角,有些贪婪的,看着眼前的这张脸,连眼睛也舍不得眨一下。 这张脸,她闭着眼睛,都记得。可是此时,却苍老了许多。明明只是半年的时间,为什么,他的两鬓,竟多生出这许多的白发来? “大伯……你瘦了……”心中不知道有多少话想对他说,可是说出来的,却是最无足轻重的一句。 她的手指冰凉,指尖微微颤抖着滑过他的脸颊,还有那坚毅的下巴。 ☆、第324章 结束 她今生,竟然还能再触碰到他,再感受到的目光,再感受到他的温度。上天真是待她不薄…… “一伊……”他艰难的开口,唤着她的名字,那样温柔,那样缱绻,就像曾经,跟她在一起时唤她的一样。 “大伯……能活着见到你,真好……”林一伊满足的望着他,这张脸,怎么看也看不够。 “对不起……一伊……”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早就原谅你了啊大伯……” “可是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起……” “那就下辈子……” “不!下辈子,一定不要再遇到我……”他的眼角有泪落下,却不敢再看她一眼。那双清亮逼人的眸子,会不会在某个午夜梦回时,再回到他身边? “如果真的有下辈子,记得,一定不要再爱上我……”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只能缓缓的传入她的耳中。 就像睡梦中的轻喃一般,像她渴望了那么久,只存在于记忆中的温柔。 林一伊的双眼兀的睁大,满足的表情僵在脸上,小腹传来的刺痛,让她的精神也跟着抽离了一般,全身冰冷刺骨。 淋漓的鲜血滴落一地,带着她仅有的一点温暖,一点一点,落到水泥地面上。 “大伯……” 她轻轻的唤他,似在呼唤着久别的爱人。 他的手被鲜血染红,那滚烫的温度正在带着林一伊的生命,一点一滴的流逝。 咬紧牙关,将那已经没入到刀柄的匕首缓缓拔出,鲜血顿时喷涌而出,而她的身体,顺着他的怀抱,颓然倒地。 身体失去了所有的重量,眼前也一片虚无。可是她的双眼仍睁的大大的,望着那高高在上,一脸冷漠的人儿,努力的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他,“大……伯……” 林家明最后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决绝的转身离去。 可是,眼底的深情与痛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微风吹拂过,满墙的爬山虎簌簌的响了起来,声音不似刚才般愉悦,而是带着一种苍凉的悲壮。 她就那样倒在地上,看着他的身影一步一步,离她越来越远,终于无力的,合上了双眼…… 大伯,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我知道见到你的那一天,就会失了生命,就像现在这样。 可是,我并不后悔。 哪怕只是看你一眼,我死也无憾了。 若是让我一辈子都这样苟且的活着,倒不如现在这样利落些的好。 至少,能死在你的手里…… 大伯,一伊说过,会一辈子陪在你身边的,可是对不起,一伊骗你了。 一伊没办法再陪着你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大伯,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那些快乐的日子,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大伯,大伯……你说下辈子,让我不要再遇到你,不要再爱上你…… 可是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还是想要找到你啊。 只是,我不要再做你的外甥女,不要再跟你有任何的关系。 我们就只做两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好不好?那样,我就可以陪在你身边,照顾你,爱上你了…… 她瘦弱的身子倒在水泥地上,身下盛开了一片殷红,像是一朵在夏天夜晚才会盛开的红莲,妖娆而魅惑。 林家明一步一步的走过几人身边,那个男人一脸谄媚的追了上去,“林先生,您做的很好,要是老祖宗知道了,肯定会很满意的……” “喔?真是谢谢你的夸奖了……”林家明的嘴角突然上扬,却带着说不出来的阴森。 那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喉咙处有冰凉划过,眼前便是一片殷红…… “我提醒过你,再没有下次了!真是不长记性!” 匕首上沾满了血迹,一滴一滴的向下滴着,他突然觉得脏,将匕首当啷一声,扔在地上。 身后跟着的几人大气都不敢喘,就像透明的空气一般,将自己隐入到漆黑的夜色中去。 林家明静静的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夜风轻轻拂过他的衣角,那里,沾染了大片的殷红。 有淡淡的血腥气息涌入鼻尖,与那满院的花香混杂在一起,让人觉得不舒服。 不知道站了多久,天上竟然有了大片厚厚的云层,将那皎洁的月光,与调皮的星子遮挡了起来。风有些凉了,四周围寂静一片,没有任何的声音。 他僵硬的身体,像机械一般,缓缓的转动着,想要再看她一眼。 可是转到一半,却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月亮从云层中钻了出来,银色的光芒照在他脸上,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黑暗中,不知从哪,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他终究还是没有回头去看,大步的出了院子离去。 清凉的月光,翠绿的爬山虎,素雅的花儿,还有她越来越淡薄的呼吸…… 夜,越来越静了……渐渐地,再无一点声息。 “恩?死了?”林家老祖宗似是有些惊讶,可转而却是摇摇头,“罢了,死也就死了。他一向自视甚高,竟是有些目中无人了!” “你确定她真的死了?”老祖宗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满脸质疑。 “是,我确定!林先生走后,我悄悄回去看过。林小姐已经没有呼吸了,而且身体也已经僵硬……” 老祖宗向后靠在椅子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对于林一伊这个女孩儿,他并没有什么印象。只是知道她是林家明二弟的私生女,因为生母并不是什么能摆的上台面的人。所以根本没有认过她。 可是这个女孩儿却一心想要攀龙附凤,跟她那个母亲一样,想尽了办法的往林家跑。他本意是直接赶她们走的,可是不料她却入了家明的眼,待她如自己亲生女儿一般疼爱。 从一开始,老祖宗就知道,这样的女孩儿,肯定会有什么幺蛾子的。果不其然,连家明那种久经风月的老手,竟然也栽在她的手里。 如若长此以往,还不知道会引出多大的乱子来!幸好,家明迷涂知反,知道在家业与女人之间,孰轻孰重。 既然他肯亲手将她了结,那也说明,她在他心里,不过如此。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危害到林家的声望了。 “行了,你下去吧,回去告诉家明,让他有空了,回来一趟,就说有些婚礼的事项,需要他亲自处理。”老祖宗对着面前的年轻人道。 “是!”年轻人领了吩咐退下。 老祖宗似是去了一块心病,连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安,似乎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正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却见管家一脸慌张的跑了进来,脸色发青,像是见到鬼一般,连礼仪都忘了,“老爷……老爷……不……不好了……” “什么事把你吓成这个样子?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老祖宗微微愠怒,将茶杯放回了桌上。 若是平日里,看到老祖宗这般样子,管家早就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了,可是今日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全身上下都在颤抖着,连嘴唇也开始发青。 老祖宗看他样子不太对,这才意识到可能出了大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到底什么事,说!” “老爷!不好了,门口……死人人!”管家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手颤抖着指向大门的方向,眼里还有万分的恐惧。 “什么?”老祖宗双目兀然瞪大,管家在林家伺候了一辈子,什么大事他没见过?就算是出人命的事,也不会惧怕到这种地步,难道…… 老祖宗大步向外走去,早有收到了消息的佣人们涌出来,都挤在大门前,议论纷纷。 他们都是在林家做了几十年的人,像这种事情早就司空见惯了。 早先争夺家业严重的时候,光是内乱,就死了不少的人。而且还都是林家的骨肉同胞。 豪门历来都是如此,要想成为人上人,站在家族的顶峰,必须要踏着别人的尸体前行。 可是今天这个女人的相子,似乎有些太过狰狞。 林家老祖宗赶到的时候,那个女人还吊在那里,没有他的吩咐,佣人们根本不敢动手。 而林家那些保镖也早就赶了过来,齐刷刷围在老祖宗周围,护着他的周全。 当林家明的二弟林家南得知消息赶来的时候,那个女人的尸体已经被放了下来。 他只隔着老远看了一眼,便扑通一身跪了下来。 那青色的旗袍,那白净的几近透明的肌肤,还有那挽在脑后的发髻,都如当初一模样! 那是他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也是他爱上她时的样子。 二十年过去了,她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来向他示威! 林家南紧咬了牙关,却泪流满面。这个女人,他爱了二十年,却也拒绝了二十年! 他爱着她,却一直不肯见她。哪怕她生下了他的女儿,他也没有去看过她一眼! 当林一伊第一次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吓到了。以为林一伊是她用来报复他的手段。 于是,他不敢认她,把她赶出了林家。 ☆、第325章 逝去 可是没想到,她却被自己的大哥带了回去,还当成是林家大小姐一样的照顾疼爱。 他早就知道,那个女孩儿跟她的母亲一样,都不是什么普通之辈!她会狐媚你,诱惑你,让你深深的陷入她的爱情而无法自拔! 果然,事情的发展跟他所想的一样,直到昨天,当他得知大哥已经亲手将那个孽障除掉的时候,心里竟然还有些庆幸。 可是却不想,只是一夜之间,这个女人竟然又以这种方式,死在了他的面前! 她这是要陪她的女儿而去啊…… “孽障!孽障!”老祖宗气的脸色发青,对于林家南的这段“风流债”,他是早就知道的。也正是因为林家南后来听了他的话,与那个女人断绝了来往,所以他才给了林家南机会。 二十年过去了,却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还如此想不开,竟然吊死在他林家老宅的大门外! “爷爷……对不起爷爷……我不知道她会……”林家南双眼通红,嗓音嘶哑。 “哎!真是孽债啊……”老祖宗重重的叹了口气,却不忍再怪他。毕竟这二十年来,他真的没有再见过那个女人。 时至今日,林家杀了她的女儿,作为母亲的,找上门来,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据他所知,这个女人,一直视她的女儿林一伊为仇人啊,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老祖宗把事情交给了林家南解决,这是他爱过的女人,就算是死了,也让他送她最后一程吧。他老了,这些事情已经不想再操心了。 那天晚上,老祖宗说没有胃口,连晚饭都没有吃。 而且还吩咐管家,让他把林家所有的小辈们都叫回来,就算是远在国外的,生意忙的,也都叫回来,他想见上一面。 两天以后,林家老祖宗在众子孙的哭号声中,合上了双眼。 操劳了一辈子,把林家的祖业完好的守住,然后又名扬在外。这一生,威名显赫,叱咤风云。现在,终于是有些累了,也可以放手了。 林家明在林家所有子孙神情各异的目光中,继承了所有家业,成了林家真正的当家人。 他在灵堂整整跪了三天三夜,最后因为因为伤心过度晕到,而被送进了医院。 媒体们各各都称赞他有情有义,孝心感天动地,就连以前那些贬低他,对他虎视眈眈的记者们,也开始赞誉起来。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人口中所说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 他是个冷血无情的魔鬼,是个亲手葬送了自己心爱的女人的刽子手! 林家南将林一伊母亲的骨灰安置在了陵园里,他说这辈子,是他负了她。可是,他有妻子,有自己的家,根本没有办法接爱她的痴心。 只有等到来生,再回报她的一份痴情了。 可是,真的会有来生么?如果有来生的话,这段孽缘,还要继续下去么? 林家南说想去找回林一伊的尸体,将她与母亲合葬,至少,让她们在另一个世界可以团聚。 林家明却拒绝了,他说林一伊从来都不喜欢她的母亲,从小到大,母亲带给她的,除了害怕就是冷漠。他不会让她连死后,都不得安息的。 至于她的尸体,他会派人去找,也会好好的将她安葬。虽然她到死,都不能进林家的祖坟,可是至少,他不会让她孤单的流落在外。 后来,林家明消失了整整两天。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去做什么。 只是他回来的时候,已然满头白发。看上去,真是名副其实的林老爷子了。 回来的第二天,他就像往常一样去了公司。只是在早晨的例会上,却下达了一道命令,从此以后,林家跟冯以莲,势不两立。如若冯家要保她的话,就连冯家也一起做了。 尤其此时冯以莲刚拿下沿海的项目,风头正劲,而林家,就是要拿她开刀,将那个项目再夺回来。 而对韩氏公司该如何应对,却只字未提。似乎以前他跟韩药湮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下面的人虽然有诸多猜测,可是也不敢前去问个清楚。 毕竟他们都是在生意场上打拼了一辈子的人,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要利益一致,就算曾经是对手,又何妨? 而且韩药湮的人品,都是有目共睹的。林家不与他争锋相对,说不定以后,大家还会有合作的可能。 老祖宗去世以前,正在张罗着操办林家明的婚事,而陈家终于有望爬上枝头变凤凰,便把这事吵的沸沸扬扬。 可是自从老祖宗去世以后,却是谁也没敢再提起这件事来。 有人说看到老祖宗葬礼时,陈晶晶曾以未过门孙媳妇的身份出席过,可是自那以后,就没有人再见过她。 那些好事的记者们曾经努力想要挖些料子,在林家与陈家蹲守了好一阵,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陈晶晶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有林家的佣人说,她是被林家明送到了国外,给了她这一生都享用不完的财富,让她逍遥快活去了。 也有的“知情人士”爆料,因为她跟林家明的婚事是之前老祖宗亲自操办的,现在老祖宗不在了,这门婚事也就不算数了。而且林家明还当面跟她退了婚约,她一直想要嫁入林家,此只不仅没了希望,还被如此侮辱,自觉没脸见人,所以便找地方隐居了起来。 不管她到底去了哪里,人们追究过一段时间后,也都没有兴致。 就连林家明跟林一伊的那一段感情,也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的被人遗忘了。 就好像一个脍炙人口的故事,听得多了,也就没有了兴趣。 而且H市里每天都有那么多新鲜的事情,谁又会总咬着过去的事不放呢? 世界上的事皆是如此,你以为是天大的事,这辈子都可能因为这件事抬不起头,活不顺畅。 可是在别人眼中,就只是一个能引起他们兴趣的故事而已。 兴趣没了,故事也就结束了。 在这个人人沦为看客的世界,连人心,都是冷漠的。如果说有感情的话,也绝不会长久。 林家起初为了家产的事还发生过一些小小的震荡。可最后,都在林家明的铁血手腕下,安稳下来,再没有人敢提出任何异议。 所有的一切,都再次回到了正轨的时候,炎热的夏天已经过去,满地金黄的叶子翻飞,已然到了深秋。 而那个如夏天的阳光一样明媚灿烂的女孩儿,终究还是留在了她最美的时候。 她的一切,都随着秋风吹过,而无影无踪了。 满头华发,成了林家明的标志,现在,人们终于叫他林老爷子,多过林先生了。 身体还是如以前一样硬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有些怕热。 幸好夏天已经过去,这样凉爽的秋季,正对他的心思。 可是,他怕的,真的只是夏天么?他真正怕的,是那年夏天的回忆吧? 如果人像季节一样,多好。等到来年夏天,那个如花儿一般的女孩儿,就会再次笑着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像一株绽放的玫瑰。 他总会在寂静无人的夜里醒来,独自坐在阳台上,听着风吹过的时候,那串风铃发出叮咚悦耳的声音。 他常常幻想着,是不是下一秒,那个笑的像银铃一般的女孩儿,就会光着脚丫跑过来,扑到他怀里,口口声声叫着他“大伯,大伯,”然后像个孩子一样撒娇? 再过几年,他就会慢慢忘了她的样子吧?早知道如此,是不是应该留一张她的相片?至少想她的时候,还有个念想。 想一想,除了这串风铃,和那个素雅的戒指,他竟然没有留下她的任何东西。 如果哪一天,连这两样东西都不见了,那她,是不是就要从他的记忆里彻底消失了? 他曾经过数次的想过,如果那个晚上,在那个静谧的小院子里,他没有下手,而是想办法把她留下来的话,会怎么样? 他是不是会被赶出林家,跟她相依为命?找个同样静谧美好的地方,共度一生? 可是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如果。一步走错,就会满盘皆输。没有重来的可能。 就算他悔恨再多遍,那个逝去的夏天,再也不会回来了…… 浩浩每隔两个月,都会到国外去一次,每次浩浩都很兴奋,因为可以坐他最喜欢的飞机。 本来他已经到了上幼稚园的年纪了,君寒想要送他去离家近些的普通学校去。可是韩老爷子却不同意,说浩浩是韩家的宝贝,他的一切,都必须最最好的。 君寒不想违了老爷子的意,便由了他,将浩浩送到了韩老爷子指定的一所幼稚园去。只是她一直有些担心,长此以往的话,浩浩会不会染上一些不好的习惯,变成那些纨绔的富家子弟? 可是现在的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事了,因为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来,她已经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第326章 新生 预产期就在这几天,韩药湮担心她的身体,便早早的就派人将她送进了医院。 她说医院里太闷,不如在家里的舒服。反正医院离家也不远,到时候再送去也是一样的。 可是韩药湮这次却固执的很,宁愿不去公司,整日里待在医院陪她,也要让她住在医院。 成薇每天都会来陪她,两个好闺蜜自从一别四年后,仿佛有说不完的悄悄话。有时候韩药湮来了,也会觉得自己有些多余,还经常为了这事吃醋呢。 君寒听她讲她去过的地方,每个地方的人和事,还有好几次,她遇到了危险,最终却都逢凶化吉。 她说她去过的每个地方,景色都是不一样的。如果以后君寒在家里待的腻了,她可以带着她出去散心的。 她还说她已经爱上了旅行不可自拔,她的心,注定是要漂泊在路上的。 所以,她已经决定要当导游了,那样不仅可以到处去玩,顺便还解决了温饱呢。 看着她整天神采奕奕的样子,君寒一颗吊着的心,才慢慢的放了下来。能看到成薇重新找回自己,找回笑容,真好。 “要是女儿生下来以后,也像你一样爱笑就好了。我吖,最希望她的眼睛跟你一样,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像个好看的月牙!” “好啊,那我就天天逗她笑,让她变成好看的小月亮……” 两个女孩儿笑闹成一片,连韩药湮看了,都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呢。 不过,他可舍不得让女儿跟着成薇,他的宝贝女儿,看一整天都看不够呢,哪能让她跟着别人走。 其实他第一次在电脑上看到在君寒肚子里的女儿时,整个人就已经沦陷进去了。 那么小的一个精灵,眼睛还没有睁开,却已经会抿着小嘴笑了呢。 他把那张彩超图当宝贝一样藏着,一有空,就偷偷的拿出来看,自己一个人看着,都笑的合不拢嘴。 后来他还不满足于自己看,干脆把杜悦他们,还有贾信和于安然都嘚瑟了一遍,见人就夸自己的女儿有多漂亮,一说起女儿的时候,整个人神采飞扬的,跟平日里判若两人。 就边前台小姐一看到他,也不喊他韩先生了,而叫他傻爸爸。 贾信甚至还悄悄的向韩药湮传授了一些经验,还把自己以前学习过的那些育儿书什么的,都给他送了过去。 韩药湮感激的不行,如获至宝一般,天天都舍不得睡觉,开一整晚台灯研究。 有不懂的地方,还会大半夜的给贾信打电话询问,然后两个大男人就会煲一晚上的电话粥,连于安然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而且这几天,韩药湮又开始张罗着给还未出生的女儿起名字。整天里翻着一本厚厚的字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有多勤奋好学呢。 韩老爷子主张去找位“大师”,他说他知道一位在圈内很有名望的大师,听说生意好的很,如果要去的话,是要早早的去预约的。 韩药湮说父亲太过迷信,那些东西不可靠的。韩老爷子却一直坚持自己的主张,两个人吵了个脸红脖子粗,最后韩老爷子还是偷偷的派了人,去找那位“大师”预约时间。 君寒却没想那么多,她只想孩子健健康康的长大,不要像浩浩一样,从小受这么多的苦。 韩药湮甚至在公司里发起了一个给孩子取名字的活动,谁要是能想出好名字来,就会得到三天的休假时间。 公司里的人们都争相出谋划策,说了好几百个名字,而且头头是道,有的说是根据星座推算的,有的则是翻遍了古今中外的名著,从里面选择了最好听的主人公名字。 大家争先恐后的,都想要争取一个休息的机会。毕竟平日虽然是有双休的,可是若能有这三天的假期,再配合着双休的话,那可就连休五天了。对于这些上班族来说,可是极具诱惑力呢。 韩药湮每天在公司的主要事务,就是听取别人的汇报,有时候在电梯里,还突然有员工灵机一动,想出几个名字来呢。 君寒知道这事以后,批评了他一顿,他这才消停下来。 不过给孩子取名字的事,还真是难倒了一众人。毕竟这可是孩子会用一辈子的名字,而且父母都希望,名字能包含着美好的意义跟希望。 眼看着预产期越来越近,名字还是没有想好。那天成薇陪着君寒看电视,突然疯了一般大叫,把君寒吓了一跳。 “寒寒,眼看着就要过圣诞节了吧?你记不记得,咱们上学的时候,有篇课文,叫麦琪的礼物?” 君寒眨着眼睛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的样子。也不能怪她反应迟钝,自从肚子越来越大以后,她的脑子就常常转不过弯来,有时候还把要做的事给忘记了。 “你是说……” “麦琪怎么样?好听么?而且那个故事好感人的,我还记得当时,我哭了好几遍呢!他们两个那么爱对方,宁愿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割舍了,然后买礼物送给对方……” 成薇一脸的激动,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她,“那么美丽的爱情,不是跟你们两个一样么?而且啊,这个小家伙可是上天送给你们的礼物,而且麦琪又代表了圣洁与尊贵,不正是我们的希望么?” 君寒听她说的头头是道,不由的点起头来。“薇薇,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也有这么聪明的时候?” “那当然,本小姐平时只不过是把实力隐藏起来而已,现在终于到了爆发的时候了!”成薇一点也不客气。 韩药湮来了以后,她就把这个名字告诉了他,“不过,我还是喜欢小麦子,我啊,不希望她长成多么尊贵的公主,只想她快快乐乐的长大……” 韩药湮宠溺的抚摸着她的头,其实他跟君寒的愿望是一样的。因为他从小就被父亲寄予了太多的期望,心里反而一直都有所抵触。而且,带着家族的荣耀与存亡生活,真的很累。 他不希望,他的孩子也跟他一样,从小就被门第这种观念所灌输,也不希望他从小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对于君寒的提议,他也很满意。而且叫她小麦子,听起来也可爱的很。 晚上在橘色的灯光下,看着君寒窝在他怀里睡的那么安稳,韩药湮忍不住看的发起了呆。 这样温暖的时光,这样幸福的日子,真的像一个梦。 就在前几个月,他跟她,还差点生死相隔,而今天,就已经如此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而且马上,就要迎来第二个宝宝了。 其实君寒说的对,这个宝宝,就是上天赐予他们的礼物,是幸福的象征呢。 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一个想好的名字,只是,现在还不想说出来。他想等着女儿出生的那天,再亲口告诉她,让她惊喜一下。 他知道,那个字句,她一定会喜欢的…… 第二日成薇来医院的时候,竟然带了一个人来,而君寒看到那个人的第一眼,竟然差点落下泪来。 “怎么,几年没见本少爷,是不是还如当初一样,闪闪惹人爱?本少爷的魅力可是丝毫不减……” “姜英羽!你……你怎么来了?”姜英羽正在无比风骚的摆弄着头发,君寒却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妹一样,扑了上去。 吓的姜英羽愣怔了一下,不过马上,就张开了手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嘴角高高的勾起,似乎对她的表现很是满意。 “寒寒!小心肚子!眼看都要生产了,你这么激动,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啊!”成薇在一边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护着,生怕她有所闪失。 君寒这才赶紧收敛了一些,又挺着大肚子坐回了床上,可是眼角眉梢,都笑开了花。 “寒寒,你见我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这么高兴吧?这也太重色轻友了!我吃醋了。”成薇见君寒笑的跟傻子似的,不由的嘟起嘴来。 “那是因为本少爷有魅力,懂么?你刚才见到我的时候,不是比她还激动呢么?”姜英羽坐在椅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双手懒散的插在兜里,一脸坏笑的看着成薇。 成薇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确实,她刚才在医院门口碰到姜英羽的时候,真的是吓了一大跳,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才确定自己没有认错。 虽然跟姜英羽没有过多的交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就觉得特别亲热,就跟她跟寒寒在一起时一样,总有种像是闺蜜的感觉。 不过,也许这才是姜英羽的魅力所在吧。 三人吵闹了一阵,笑的成薇肚子都开始疼了。果然,跟姜英羽在一起的时候,真的是快乐到要飞起来呢。看来,他们三个人,真的很合呢。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听药湮说过,你这几年一直都在国外管理家族事业,忙的很呢……”君寒也被他逗得前仰后合,却是突然想起正事来,便随口问了一句。 ☆、第327章 共同的敌人 姜英羽挑了挑眉,盯着她看了半天,这才一脸神秘的道,“其实我是听说这里最近出了个妖怪,所以专程跑来打妖怪的!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们,你们两个可要替我保密喔……” 君寒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是没个正形。 “那请问你是奥特曼啊还是超人啊?还是蜘蛛侠?有没有蜘蛛网啊?”成薇一边笑着一边回击道。 “哼,爱信不信。我可说真的呢,这次回来,本少爷可是肩负重任,懂么?肩负着家族的使命!”姜英羽扭了头,一脸的不屑。 成薇跟君寒却是满脸的不信,只当他是在逗两个人玩。姜英羽也就没有作太多的解释,跟她们玩闹了一下午,等着韩药湮下班了以后,四个人难得的在一起吃了个晚饭。 君寒还生怕韩药湮一见到他,两个人会尴尬的很呢,没想到,韩药湮只是有一点点的吃醋,并没有其他的举动。 不过姜英羽天生就是那种不会老实待着的人,又摸准了韩药湮的性子,一个劲的逗他,一会儿给君寒夹菜,一会儿帮她倒水,把韩药湮气的吹胡子瞪眼,却也奈何不了他。 看着这两个大男人间“你来我往”的样子,君寒只觉得好笑。 晚饭以后,成薇坐在君寒床边削苹果,却突然发现,两个大男人竟然不见了。而且自从吃了晚饭以后,他们两个好像就一起“失踪”了。 君寒起初也有些担心,怕他们两个因为吃饭的时候不合,又出去动手,做出些小孩子的举动。不过后来想想,或许是她自己想的太多了,便也让成薇宽心,不去管他们。 清凉的月色洒下来,将地上的鹅卵石照的晶莹剔透,像是一颗颗珍珠一般。 姜英羽交叠着修长的双腿,有些懒散的坐在树下的长椅上,早已经没有了刚才吃饭时的嬉皮笑脸样子。 而韩药湮站在他的对面,斜斜的靠在树干上,有些无聊的盯着他。两个男人间,早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剑拔弩张。 因为君寒所住的地方,是医院的贵宾区,所以来往的人很少,此时又正是月上柳梢头,更显得安静。 如若不然的话,光是两个如此俊美的男人站在这里,还不知道要吸引多少年轻小护士的尖叫和目光呢。 “说吧,找我出来什么事?你这次回来,可不单单只是想念老朋友吧?”韩药湮淡淡的道了一句,只是在说老朋友三个字时,加重了音节。 姜英羽嘴角一勾,笑的邪魅,韩药湮立刻就觉得他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其实我这次回来,是为了报仇,报我姜家的血海深仇!” 韩药湮微微皱了眉,他可从来都没听说过,姜英羽在H市,竟然还有仇人?而且还是血海深仇?他曾经也调查过姜英羽,却是什么也没查出来。 其实三十年前姜家在H市,也是有名的望族。垄断着H市的所有黄金市场。因为姜家行事一惯都过于高调,而且黄金市场利润高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一些占不到商机的人们便私下里想了法子,想要把姜家“拆分”了,将市场抢过来。 争取利益和机会,是商场上常有的事情。可是,发生在姜家的事,却不是那么光明磊落。 不知道那些人想了什么法子,上头竟然有人插手了此事,从源头上,封锁了姜家。姜家没有进货渠道,生意便大不如以前。 而且,公司里也出了叛徒,三天老头的,把公司内部机密泄露出去,还传言公司作假账,最后引起了上头的重视,派人来查。 姜家老头子当然是光明磊落,没做过的事,也不怕他查。可是最后的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因为他们竟然真的在他办公室里,找到了一本账本。 后来他打算跟对方死磕到底,背水一战的时候,自己的妻子却被人绑架了。还威胁他,要把公司里所有的股份,都低价兜售出去,要不然的话,就撕票。 老头子护妻心切,当然是照着对方的话做了。公司直接就宣告了破产,而低价卖出去的股份,直接就被人收购。 老头子却是管不了这许多,只想着妻子能平安归来就好。可是到最后,他找到的,却是妻子冰冷的尸体。 可是事情到此却没有结束,对方不知道伪造了什么证据,说老头子涉嫌洗黑钱,而且数目众多。 老头子最后没办法,才带了还是婴儿的姜英羽,在朋友的帮助下,逃到了国外。 这些年,老头子在国外白手起家,竟然把以前的家业都赚了回来,而且也站稳了脚根。 只是随着年龄的增大,依然对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几年前老头子就想要回来报仇的,可是却听说害他的那个人已然事情败露,锒铛入狱,所以便把事情暂时搁置了下来。 最近却突然听闻,那个人被放了出来,而且在H市还混得风声水起,风头正盛,便派了自己的儿子回来。 这是第一次听到姜英羽说他的事,没想到,一向桀骜不驯没个正形的姜英羽,竟然也有一段这么离奇的故事。 韩药湮的眉头越来越紧锁,听到最后,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渐渐带了戾气。 许久,韩药湮才开口,“你说的那个仇家,是不是姓高?” “我果然没找错人!”姜英羽嘴角高高一扬,似是对他赞赏有加。 其实自从得知冯以莲跟颜初晨联手,拿下了那个沿海项目之后,韩药湮就派人去查了颜初晨的底细。 最后,却查出来一个叫高永泰的男人。而那个男人的过去,可是不一般的很呢。 他以前是上头的高官,位高权重,可谓是万人之上,几人之下。 也不知道是坏事做的多了,还是替人背了黑锅,直接被查了。然后便是锒铛入狱。 原本是应该在里面关一辈子的,却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提前出来了。而且一出来,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举动。 韩药湮便把从墨子笙那里得到的,关于高永泰跟颜初晨的故事,告诉了姜英羽。 他听的是啧啧称奇,不由的感慨,“我一直以为我家老头子就算是最禽兽的人了,却没想到一山还比一山高啊。这么算来的话,他跟颜初晨认识的时候,颜初晨可还在上学呢!” 韩药湮也不理他,反正他的注意力,总是集中在一些奇怪的事情上。 “就算你我联手,也不一定能斗得过他们。高永泰既然敢搞出这么大的动作来,毕竟有他自己的用意,如果查不出他背后的人物来,我们根本无从下手。”韩药湮冷静的分析。 其实他跟墨子笙也曾就这件事讨论过。一个刚从监狱里出来的人,从哪里弄来那么多的钱开公司?而且,那个沿海的项目,艰难程度可是非比寻常,如果上头没有人暗中帮忙的话,根本就拿不下来。 所以,要想对付高永泰,必须找出那个背后的主使才行。 “只要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要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姜英羽却是没有韩药湮那么多顾虑,脸上神色轻松,“调查的事就交给我吧,你只需要在我需要的时候,稍稍出下手就可以了……” 韩药湮看着他,没有说话。可是那眼底的神色早已经说明了一切。 哪怕以前他们两个发生过什么不快,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生意场上,从来就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更何况,他们两个根本也不算是敌人吧? 华灯初上,在H市最豪华的酒店大厅里,却是美酒飘香,乐声靡靡。觥筹交错间,便蹉跎了年华,流逝了时光。 颜初晨穿着一袭粉红色的曳地长裙,修长的脖颈高高昂起,将杯中琥珀一般的液体缓缓倒入口中。 “果然还是你有眼光,真是太好喝了!”她声音如水,一如当初一般温柔好听。 “你喜欢就好,好酒就是要懂的人喝,才更有价值,不是么?”坐在她对面的冯以莲,微微一笑,手执着酒杯缓缓晃动着,让那琥珀般的液体慢慢流转,在灯光的折射下,闪着流光溢彩。 “以莲,我们去跳舞吧?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颜初晨起身,拉了冯以莲的手向大厅中间走去。 冯以莲微皱了眉头,却仍是由她拉着,强压下心中的厌恶感,没有甩开。 她们一过去,便有人来邀请了颜初晨,颜初晨开心的笑着,与那人一起转到了舞池中去。 冯以莲却是抱了双臂,从侍者手中拿了杯酒,靠在吧台上看着她。 她以为,颜初晨经过了那么多的艰苦,受了那么多的罪,总该学聪明一点吧?可是现在看来,她还是跟以前一样的蠢。 也许在颜初晨的字典里,只要有了金钱跟供养她的男人,其他的一切对她来说,就都不重要了。 只要让她过上优渥的生活,哪怕那个人是风烛残年的老头,她也不会再意。 ☆、第328章 诞生 这种人,明明就是冯以莲最看不起,最痛恨的那种。可是现在,她却偏偏要跟她合作,整天里陪着她说些无聊透顶的话,还要随着她的心意,哄着她高兴。 若不是当初颜初晨找来,说能帮她拿下沿海的项目,她才不会再接近她! 一开始虽然也帮助过她,可那也只是觉得她可怜,以为她跟自己一样,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而且,她们还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君寒! 可是现在,冯以莲才知道,颜初晨也许是爱过墨子笙的吧?或者说,现在还爱着。可是那又怎么样?跟财富和高高在上的生活比起来,她更喜欢的,是这些。 也不知道颜初晨每天晚上,对着一个已经风烛残年的老头子,是怎么样的心情。反正若是放在她身上,是一刻也忍不了的。 颜初晨许是跳的累了,才有些不舍的与舞伴微笑着告别,提着裙摆走到了冯以莲身边,“好热啊,真是许久都没有这样跳了呢,再跳下去,腿都要折了……” 冯以莲微微一笑,“是啊,我自知身子骨不行,干脆就不张罗了。这女人啊,一过了三十岁,真的是一日不如一日呢。” 她的眼神中有些落寞,只是一眨眼间,她竟然已经过了三十岁了。当初认识韩药湮的时候,也才五六岁的样子吧? 是父亲带着她去一场酒会上,偶然见到他的。韩药湮从小就调皮,差点把人家的酒会给翻个底朝天,最后还被韩老爷子提着耳朵带回了家…… 一想起他小时候犯了错事,却还是一脸得意的样子,冯以莲脸上就不知不觉间带上了笑容。 如果,那一天,她碰巧没有跟父亲去酒会的话,是不是,她和他,就不会相遇?也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了? 如果,她从来不曾遇到过他,是不是,她就可以像别的女人一样,爱上另一个男人,或许,她还可以爱上楚羽杰。 如果当年她没有去法国留学,没有在法国与他偶遇,是不是也就不会爱上他,不会有这歇斯底里的疼苦和折磨? 可是这世界上,哪里有如果?如果真的能够再重来一次的话,她还是会爱上韩药湮,还是会为了他深深沦陷。 因为这世上的男人,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能触动她的心。 “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颜初晨自顾自的说了半天话,一回头却见冯以莲愣在那里发呆,根本就没听她的话。而且脸色苍白,表情越来越可怕。 “恩?我没事……”冯以莲感觉到有人拍自己,这才反应过来,有些讪讪的笑了笑,“许是喝的有些醉了吧,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那好吧,我派人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也没有人来接你,我就说嘛,女人再强大,也还是要找个心疼自己的男人的,至少回了家,还有个在身边照顾的人不是……” 颜初晨絮絮叨叨的,把杯子里的酒仰头灌下,冯以莲却是已经向着门外走去了。 “哎,小心点,记得明天到我家去吃饭啊,我干爹说有事要跟你商议……”颜初晨紧走几步追了上去,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生怕她摔倒。 门外早有车候着,冯以莲打开车门上了车,冲着颜初晨淡淡一笑,便吩咐司机开车。 看着车子离开,颜初晨这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又回了大厅。 以前,她对冯以莲可是要多羡慕有多羡慕呢。羡慕她含着金汤匙出生,一生下来,就有一个那么有钱的爸爸,她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还羡慕她长的漂亮,身材又好,工作能力又强,反正只要是冯以莲身上有的,她都羡慕的不得了。哪像自己,连个生存能力都没有,要是不抱紧墨子笙的大腿的话,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而且为了留在墨家,还要想尽一切办法,怀上墨子笙的孩子,那样才能堵上墨母的嘴。 不过现在,她一点也不羡慕冯以莲了,反而觉得她有些可怜。 为了得到心爱的男人,费尽了心机,最终却落得一个如此的下场。被赶出冯家不说,还要眼睁睁的看着韩药湮跟君寒成双入对,连孩子都生了两个了。 她是该说冯以莲蠢呢?还是说她精明过头了呢? 她可不要像冯以莲那样,好高骛远,永远追求着得不到的东西,永远不会满足。 她啊,只要能抓住眼前的幸福生活,那就满足了。 睡到半夜,韩药湮突然被痛苦的呻吟声惊醒,因为一直担心着寒寒的身体,所以睡觉也睡的很轻。打开台灯一看,君寒已经满头大汗,表情痛苦不堪。连身子下面,都是湿湿黏黏的。 “寒寒……你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痛……寒寒……” “要……要生了……叫医生……”君寒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吐出几个字来。 “好,你别怕,我马上去叫医生!”韩药湮这才反应过来,外套也顾不得穿,光着脚就跑了出去,恨不得一下子飞到医生身边去。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是一到了这种时候,他的大脑里还是一片空白。护士一看到他脸色苍白的样子,心下就明白了。 赶紧通知了值班医生,乌拉拉一群人涌到了君寒的房间,将她推进了手术室中。 慌乱之中,还有护士递给发呆的韩药湮一套无菌装,“快换上进来!” “好……”韩药湮快速换好了无菌装,跟着护士进了产房。君寒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传来,把他的一颗心都紧紧的攥了起来。 “寒寒,我在,别怕!我在这儿……”韩药湮紧紧的抓着君寒的手,在她耳边不住的打气。可是他的声音早已经颤抖起来,双手冰凉。 助产的护士检查了一下,便对着韩药湮道,“产妇的情况不错,可以准备生了!” 韩药湮用力点了点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手早已经被寒寒反握起来,她的指甲深深嵌入到他的肉里,他却一点都没有感觉。这点疼跟寒寒此时的痛苦比起来,根本就微不足道! 阵阵袭来的疼痛让君寒像是脱了力一般,全身上下根本使不出一点力气。连痛苦的呻吟声,也渐渐变得微弱起来。 看着她难受的样子,韩药湮心如刀绞。现在他还能陪在她身边,还能在身边支持着她。 可是四年前,她一个人在S市,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就在那陌生的医院里生下浩浩的时候,该有多么害怕和恐慌? 她挺着大肚子身体不方便的时候,连个担心她,帮助她的人都没有。临产期的时候,她又是怎么样的焦虑和担心?担心自己突然要生,却连医院都没办法去? 她那么艰难的生下浩浩,又独自把他抚养长大,既要照顾婴儿,又要顾忌自己的身体,她付出了多少心血,怎样熬过了那一个个无法入眠之夜? 那么重要的时候,他竟然都没有在她身边,没能陪着她,在她耳边轻轻安慰一声,“不要怕,有我在……” 哪怕是现在,他在她身边陪着,安慰着,可她身体和心灵所承受的痛苦,却是他永远也无法感受到的。 在多少男人眼中,都认为女人生孩子这种事情,是天经地意?有多少男人,曾在妻子怀孕的时期在外面沾花惹草?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男人就可以做到如此事不关己,如此理所应当? 要知道,一个女人甘愿放弃自己的身材和健康,甚至是美好的未来,宁愿让自己变胖变傻变丑,只是为了生一个姓着男人姓的孩子。为了给男人家里传宗接代。 可是,她们做的这些,男人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也不会有任何的感激。在他们心里,女人生来就是要为了家庭付出的,生来就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 对于这样的男人,韩药湮除了鄙弃还是鄙弃。这样的人,他绝对不会与他们有任何的交集,哪怕他们给出的条件再诱人,韩药湮也不会与之合作。 要知道,连自己妻子都能背叛的人,又怎么会对一个合作伙伴忠诚呢? “放松,放松……按照我说的,慢慢呼吸……” “病人家属,要一直跟产妇说话,保持意识清醒!”护士忙的焦头烂额,还不忘提醒一下韩药湮。 虽然已经生过了一胎,可是这次,女儿就是死活不出来,饶是这些医生们急的跺脚也没办法。 君寒却是早已经疼得失去了意识,除了肚子传来的如惊涛骇浪般的疼痛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寒寒,你要加油,知道么?我们的小麦子马上就要出来了,再坚持一下……” “寒寒,浩浩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呢,他也在为你加油呢!” “寒寒,我爱你……寒寒,再加把劲!寒寒……” 韩药湮急的都开始胡说起来了,也许正因为这样,君寒似乎是听到了一些,重新又积蓄了力量,感觉身体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的疼。 ☆、第329章 喜悦 “好,很好,宝宝的头已经出来了……再用力……” 君寒一口银牙几乎咬碎,伴随着最后一波撕心裂肺的痛,身体顿时轻松了起来。在听到那声嘹亮的啼哭声后,终于体力不支,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寒寒……寒寒……医生,寒寒她……”眼看着君寒把头一歪失去了意识,韩药湮吓的差点哭出来。 “放心,太太这是体力透支,睡过去了。”护士一边把婴儿身上清洗干净,一边笑着道。 听护士这么一说,他却还有些不信,低了头去控君寒的鼻息,果然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一颗吊在半空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可是这心一放下,整个人也如同脱了力般,软软的坐到了地上。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冷汗打湿,紧紧的贴在了身上。 护士利落的给宝宝称了重,又将她温暖的包裹起来,轻轻放在君寒身边。韩药湮弯下腰去看,连呼吸都摒住了。 那样小的一个小人儿,露出来的小脸还没有他的拳头大,浓密的头发,长长的睫毛,还有那一直弯着的嘴角,都让他的心软了又软。 他心里似乎有了种奇妙的感觉,那种初为人父,亲眼看着一个小小的生命降生到这个世界上的幸福。他没有参与与浩浩的出生,所以在看到女儿出生的时候,那种抑制不住的喜悦与奇妙,将他浓浓的包围着。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小人儿竟然睁开了眼睛,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观察着这个世界,观察着他。 父女二人目光相对时,小人儿竟然突然咧嘴笑了起来,就像一罐子蜂蜜倒进了韩药湮的心里,他突然甜的想要哭出来。 看着他傻傻的样子,一边的护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韩先生,您可以抱抱孩子啊……” “我?真的可以么?……”韩药湮心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护士已经把女儿抱起来,轻轻的放在他的手臂中,一边耐心的教导着,“要用一只手托住婴儿的头,对……还要护着她的后背……” 韩药湮的全身都僵硬了起来,保持着护士教他的动作一点也不敢放松。 那样小小的一个身体,软软的被他抱在怀里,他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有一丁点的闪失。可是小家伙似乎是感受到了父亲的气息,咧着嘴又冲着他乐起来,小小的拳头还扑腾着,吓的韩药湮冷汗哗哗直流。 “放松点,没事的!”护士看他脸色苍白的样子,一边笑着一边把小人儿抱了过去,重新放回了君寒的身边。 韩药湮这才如释重负一般,长长的出了口气。 小人儿似乎是累了,吮吸着手指就进入了梦乡。 韩药湮就坐在床边呆呆的看着她们母子,一样的睡姿,一样的眉眼,甚至连跟角勾起的笑,都是一模一样的。 在这个世界上,他竟然有了一个如此可爱的女儿,一个流着他的血脉,长相如寒寒一般,漂亮而美丽的女儿。 浩浩终于当上哥哥了,他早就过想要有一个可爱的妹妹的。 韩老爷子不知道要多高兴呢,一个孙子就能让天乐得合不拢嘴,现在又多了一个可爱的孙女儿,怕是老爷子这回要天天往这边跑了吧? 对了,他还要告诉贾信,他一直都羡慕贾信儿女双全,这回,可是一点都不羡慕他了。 胡乱的想着,心里的幸福与快乐却是想藏都藏不住,就像是溢满了的肥皂泡泡,一个一个的往出钻着。 以后,他要保护的人,就多了一个,以后,他再也不会让她们再受一点点苦,一点点伤! 眼中有些朦胧,韩药湮俯身轻轻吻在了君寒的额头,又在女儿肉肉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眼角便有些东西滑落下来。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亲吻,小人儿竟然在睡梦中都咧开嘴笑了起来,两只小小的拳头紧紧握着放在两边,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好梦。 护士提醒韩药湮,要不要趁现在,先打电话通知一下亲人朋友这个好消息。韩药湮这才傻乎乎的点了点头,却依然恋恋不舍,不忍心离开。 两个小护士在一边笑开了花,像他这样的傻爸爸,也真是头一次遇到呢。 韩药湮喜得千金的事早已经在H市传开了,而今日,是他大摆宴席,为女儿小麦子摆满月酒的日子。 墨母一早就看到了那张素雅的请帖,却是一直没有拿给墨子笙。她知道儿子看到了,心里都不知道该有多难受。 当初的事,其实也怪她。怪她看不清人,竟然被颜初晨那个女人蒙了心,帮她把君寒赶出了墨家。 要不然的话,现在儿女双全的,可就是是她的笙儿了! 看着那张请帖,墨母不由的又叹了口气。 听到墨子笙下楼的声音,墨母眼疾手快的,将那张请帖藏在了身后,满脸笑意的对着儿子道,“这么晚了还要出去么?” “妈,你不用藏了,我早就知道了。”墨子笙看了母亲一眼,淡淡的道。 “笙儿,妈是怕你伤心,毕竟这些东西,本来都应该是你的才对。要不是颜初晨那个贱人,咱们一家人现在还是好好的……” “妈!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现在大家都过得幸福就好了啊,何必还要一直耿耿于怀呢?”墨子笙打断了母亲的话,面色有些不悦。 “好好,妈不说了,不说了。可是你现在出去,不会是要去参加宴会吧?你……” “妈,你放心吧,我没事的。就是出去走走……”说罢,不待墨母再说什么,墨子笙便直接开了车,驶出别墅。 正是华灯初上时,街道两边灯红酒绿,热闹不已。可是他,却满心落寞。 母亲说的又何尝不是他心中所想呢?若不是当初轻信了颜初晨,若不是当初他傻瓜似的看不清自己的心,若是当初没有把君寒赶出墨家的话,那现在,幸福的与妻子相拥,可爱的孩子环绕在侧的人,就是他! 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都已经太晚了啊。 街上热闹非凡,可是却没有一个地方,是可以容得下他的。 开着车胡乱的穿行着,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已经到了韩药湮今日摆满月宴席的酒店外。 酒店前停了很多的车辆,陆续有人从车上下来,款款的走进大厅。 韩家这次一改往日的低调,竟然把H市有名望的人都请了过来,而且据说出这个主意的,还是韩老爷子本人。 单从这一点,就足以看出,韩老爷子对这个孙女儿有多宝贝了。 往前一步就是欢天喜地,可是,他却偏偏迈不出这一步。他要怎么进去?他要怎么看着她跟韩药湮恩恩爱爱? 他要怎么保持着微笑,给韩药湮和她送上祝福? 更何况,人家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时候,他顶着一个前夫的尴尬身份进去,是给自己添堵还是给君寒添堵? 那些无事生非的记者们,还不知道要写出多难听的话来呢。若是光打击他也就算了,如果把小寒跟无辜的孩子们也牵扯进来的话,他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她幸福,看着她有了圆满的家庭,就足够了啊。 韩老爷子今日别提有多高兴了,竟然亲自在门口迎接着众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逢人就夸自己的宝贝孙女儿有多漂亮多可爱,连在一边看着的韩药湮都快看不下去了。 君寒今日难得的穿了一条嫩粉色的裙子,与小麦子身上的粉色公主裙相配着,是一套母女装。 而浩浩则是被打扮的帅气逼人,他这几个月又长高了一点,那套深蓝色的小西装穿在身上,就像小王子一般。 平时一直对自己的穿着颇有主见的韩药湮,今天竟然听了君寒的话,跟浩浩穿了“情侣装”,而且不光是他,连韩老爷子身上那套,跟他们的,都是一个系列呢。 这一家王口往那儿一站,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幸福的一家子呢。 韩药湮抱着宝贝女儿,一刻也不想放下,连跟客人们打招呼,都是跟女儿一起的。 浩浩则是屁颠屁颠的跟在爷爷后面玩,因为去国外的治疗效果很好,以前怕生的他,现在竟然会主动的跟别的小朋友打招呼了呢。 君寒乐得一身轻,跟成薇,于安然一起,拿了果汁到阳台上去吹风。三个女孩儿有说有笑的好不热闹。要知道,君寒光是坐月子,就快坐出病来了。 韩药湮听了医生的话,什么也不让她做,什么也不许她碰。真是比被禁锢了还要煎熬。 现在好不容易才结束了那苦难的生活,她肯定是要出来放松放松的。 “现在我们两个可都是儿女双全了,薇薇,你什么时候才有好消息啊?”于安然看着成薇痴痴的笑着,“阿信早就在他的朋友里面留意过了,有好几个长相不错,条件又好的,最重要的是人品也很靠的住,怎么样?要不要见一见啊?” ☆、第330章 受气 “安然!乱说什么呢你!我才不去相亲……”一向大大咧咧的成薇竟然也羞红了脸,娇嗔着要打安然,吓的她赶紧藏到君寒身后。 “好啦好啦,安然,怎么能欺负我们家薇薇呢。”君寒一开口,成薇就点头表示同意,她就知道,寒寒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可是下一句,却让成薇傻在了原地,“这种事情你就不能提前跟她说,咱俩谋划好了,直接带着她去!” “好啊寒寒,你竟然不向着我……”成薇又挥动着拳头向君寒抗议,于安然笑的前仰后合,不住的擦着眼泪。 “说什么开心的事呢?也告诉告诉我呗……”桀骜的声音传来,却是姜英羽双手插兜,优优雅雅的走了过来。 成薇一看到姜英羽就好像见到了救兵一般扑了上去,“姜英羽,你肯定是站在我这边的对吧,她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 “哪有,我们两个可是为了你好,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总得先把自己的终身大事解决了不是?”于安然心直口快,也不管是不是第一次见姜英羽,直接就说了出来。 姜英羽这才知道成薇这是被“逼婚”了啊,好看的眉头一挑,嘴角带着邪邪的笑看向了成薇,成薇一看到他的笑,便觉得大事不妙,正要逃走,就已经被姜英羽提着脖子抓了回来。 “薇薇啊,其实呢,我在国外的很多朋友都是单身,而且个个都是肤白貌美大长腿……啊不对不对,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大帅哥!你想想,要是你跟个蓝眼睛的帅哥结了婚,以后生出来的宝宝还是个漂亮的混血儿呢,多大的资本啊,对不对……” 姜英羽干脆把一脸不情愿的成薇牢牢的按在了椅子上,然后一双大长腿往扶手上一放,就把她禁锢了起来。 一边还苦口婆心的念叨着,“我们也是为了你好,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多讨人喜欢啊是不是?要是他们你都看不上的话,那本少爷就委屈一下,娶了你也行,不过本少爷可是有很多人喜欢的,能答应你可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知道么……” 成薇可怜巴巴的向着君寒跟于安然求助,两人却都假装没看见,悄悄的起了身到一边,看着下面的灯红酒绿,一边畅聊起了孩子的事。 夜风习习,拂动着两人的发丝,连天上的星子,都那么耀眼可爱。 两个有着相似经历的女人,大概也没有想到吧?有一天,她们也会得到幸福,也可以跟相爱的人恩爱情深,有可爱的孩子相伴左右。 大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那悠扬的音乐声还有流淌着,除此以外,再没有一点声音。君寒眉头微微一皱,刚才明明就人声嘈杂的,怎么一瞬间就静了? 于长安似乎也觉察出了什么,微沉了脸向着大厅走去。 “好戏终于上场了……他们要是再不来,本少爷都要睡着了……”姜英羽一副欠扁的样子,张大嘴巴“优雅”的打了个呵欠。 君寒也正要跟着于安然过去,听了姜英羽的话却停了下来,转过头面带询问的望着他,“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姜英羽向她眨了眨眼,收回了修长的双腿,看了一眼已经被他的唠叨神功折磨的睡着的成薇,伸出颀长的手指,在她头上用力一敲,成薇直接嗷了一嗓子,一蹦两米高。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那个家伙走了么?” 成薇一脸的茫然,一边擦着流出来的口水,一般四下里张望着,一看到满脸堆笑的姜英羽,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又蔫了下去。 “好啦,带你去看妖怪啊!你不是一直想看本少爷这次回来要抓什么妖怪么?”姜英羽骚包的打了个响指,起身向着大厅走去。 成薇看看君寒,两人四目相对,却都有些惊讶。那天姜英羽告诉她们,他这次回来,是要打妖怪当英雄的,两人都以为他在开玩笑呢,难道是真的? 君寒提了裙摆跟上去,却见韩药湮正抱着小麦子站在大厅中间,而他的对面,站着一个头发花白,却大腹便便的老头。而一副小鸟依人,乖巧的站在他身边的,不是颜初晨还能是谁? 君寒心中满是疑问,可是在场的众人与她一样,也是脑子有些转不过来。有些经常出席宴会,跟韩药湮相熟的,一早就认出了颜初晨,因为她曾经与墨子笙出双入对,高调得很。可是此时站在她身边的那个老头子,却是没有人认识。 颜初晨虽然之前因为接连受到打击,又为了怀孕而吃了很多对身体有副作用的药,导致皮肤松弛,头发凋零,像是老了十几岁。 可是她今日画了厚厚的妆,似乎也戴着浓密的假发,看起来也是容光焕发,靓丽可人。跟她身边的老头子一比,实在是要好看的多。 如此一来,两人站在那里,就更是不相配。更别说二人还是十指相交,一副卿卿我我的样子,更是让人受不了。 早有人在一边议论纷纷了,“这个女人不是曾经跟墨子笙在一起的么?怎么几年不见,又换了个老头?” “你还不知道吧?当初她跟墨子笙的时候就是个小三!生生把墨子笙的前妻赶出了家呢!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些事,听说被赶了出来,没想到竟然又勾搭上了这么个老男人……” “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啊?说来听听……” “啊,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不是凭空多出来个什么初……初什么的公司么?难道跟这个老男人有关?” 众人议论纷纷,却都压低了声音,一边说着,一边向着站在大厅中间的两个人看去。 君寒把众人的话都听在耳中,已经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看来,君寒从墨子笙的别墅离开后,就找到了这个男人。至于他们是什么关系,又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君寒还真的猜不出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那个男人,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更奇怪的是,连成薇也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但是两人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鄙人高永泰,听闻今日是韩总千金的满月,便不请自来,还望韩总不要介意。”老男人微微一笑,对着韩药湮道。 韩药湮面色不改,嘴角上扬着点了点头,“高先生哪里的话,来者皆是客,如果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望海涵……” 说着,便有侍者端来了红酒,两人各自执杯,碰杯,饮酒,一气呵成。 许是感觉到了不自在,他怀里的小麦子扭动着身子,有些不老实了。 颜初晨早就看到了他怀里精致的小人儿,心里越加发狠,可是还装着一脸的笑意,“韩先生真是好福气,连女儿都生得这么漂亮可爱,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小人儿呢……” 说着,便上前一步,想要摸摸小麦子的脸蛋。 “那些脏手啊黑心肠啊,可别随便碰我们家小麦子,我们家小麦子可是个爱干净的姑娘呢……是不是啊?”成薇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下子挡在了颜初晨面前,翻着白眼说了几句。 却是不等她生气,直接转过身来,对着小麦子吐舌头,逗得小人儿格格直笑。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颜初晨没想到被成薇泼了一身脏水,气的脸色铁青,全身都在颤抖。 当初上学的时候,成薇只不过是一个整天戴着大黑框眼镜,跟在君寒身后的跟屁虫,而她则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可是今天,她竟然被成薇给骂了! 成薇却是头也不回的道,“我说,有些人不仅手脏,心更脏……” “你闭嘴!”颜初晨扬手就要打上去,却被一只颀长的手握住手腕,力道之大,捏的她手腕都要碎掉了。 一道优雅而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颜小姐,我女朋友只是说了该说的话,你就要动手打人么?没想到几年不见,身边的人换了又换,颜小姐这泼辣的性子还是没有变啊。也不知道墨先生当年是不是因为受不了颜小姐的脾气,所以不敢娶你的……” “你……”颜初晨恨的牙根痒痒,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又是谁?似乎看着有些眼熟。 姜英羽的话一出,周围人们的议论声更大了起来,还有几个干脆对着颜初晨指指点点。 因为当时墨子笙爱上小三,把前妻君寒赶出家门的事,可是在H市闹的很凶呢。当时在H市的人,基本上都听过这件事。 只是关于后来的发展,就没有那么多关心了。如今听姜英羽一说,便都恍然大悟。 怪不得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儿竟然找了一个老头子,原来是被墨子笙赶出家门,所以随便找了个有钱的抱大腿啊? “啧啧,这种女人,真是……呵呵……” 人们不住的摇着头,再看向颜初晨的时候,就都带了鄙夷的神色。男人们还好些,尤其是那些太太们,今日都是跟着丈夫来参加晚宴的。 ☆、第331章 公敌 平日里她们就最讨厌颜初晨这种,专门勾引别人老公的小三,今日一见,都恨不得冲上去将她撕烂。 就算她勾引的不是自己老公,可是对于她这种人,根本就是所有女人的公敌!必须除之而后快! 眼看着那些太太们的眼神要把她杀了,颜初晨就算再凶狠,只时也是有些胆颤了,不由的悄悄向着高永泰身后移了两步。 高永泰也知道她吓的不轻,干脆上前一步,将她护在了身后,对着姜英羽笑道,“这位公子,何必跟一个女人过不去呢?得饶人处且饶人,说不定我们以后还有见面的时候……” “喔?得饶人处且饶人?”姜英羽好看的眉头一挑,一双眸子里却兀然阴冷了下来,与平日的他判若两人,“如果三十年前,高先生也懂得得饶人处且饶人的话,就不会害的那么多人家破人亡了!” 他字字如玉,掷地有声。大厅里本就寂静的很,大家的目光又都放在他们身上,所以他这一席话,几乎是传进了所有人的耳中。 姜英羽看了一眼周围人的反应,似乎有些人的眼底,已经有些清亮了。他便收回目光,再次看着眼前的老男人,缓缓的道,“高先生,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跟三十年前,可不一样。你想用你那一套重新在H市站稳脚根,可是行不通的!” “你以为过了三十年,你做过的那些事就没人记得了?你以为过了三十年,你手上沾染的那些鲜血,就会消失了?呵呵……高先生,这些年的牢狱生活,是不是把你的脑子也磨傻了?” 高永泰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样一个年轻人。他笑的一脸谄媚,声音也满是讨好,“公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公子告知……” 姜英羽却是冷笑一声,转了头看着众人,“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三十年前曾经在H市轰动一时的那位大人物?想必老一辈们肯定记得吧?站在大家眼前的这位,就是在当时威名赫赫,被称为刽子手的高永泰,高长官!” 哗……他的话一说,众人就像是炸了锅一般,纷纷议论起来。 大家都是久经商场的人,虽然对三十年前的事没有多少记忆,可是十几年前,那位姓高的长官锒铛入狱的事,大家可是清楚的很呢。 而之其中,有不少的人,就曾经历过当初的“劫难”。 虽然有些家族跟姜家一样,移民到了国外,可是有一些,却依然留在了H市,苟延残喘,等待着时机。 因为当初高永泰奉行的手段就是斩草除根,所以很多家族,都被他逼得走投无路,生活的很是艰难。 后来算是老天有眼,姓高的罪状终于告白于天下,而他也锒铛入狱,受到了该有的惩罚。 虽然这惩罚跟他做的恶比起来,要小的多。可是,仍是平息了人们心中的一团火。 可是没想到,这才短短十年,他就被放了出来!而且一出来,不光没有痛改前非,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反而变本加厉,行事如此高调碍眼,真不知他是傻,还是有恃无恐?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鄙人也已经为过去的事付出了代价,难道还不够么?公子,你把过去的事拿出来说,似乎是有些故意了吧?” 高永泰面色已经变得黑沉下来,因为今日来这里的人,都是H市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有不少,就跟他有所瓜葛。 这个年轻人故意把他的老底翻出来,不就是想让他成为全民的公敌么? “还我真就是故意的!”姜英羽咧嘴一笑,连嘴角都带着嘲讽,“若是你出来以后安安静静的做人,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苟且偷生,那本少爷兴许还能放你一马。可是……你错就错在,太过于招人显眼,本少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所以才准备出手,把你给……灭了……” 后面的两个字,姜英羽特意压低了声音,俯在高永泰耳边说的。气的高永泰怒目横眉,却一句也还不上嘴。 “对了,如果在场的各位,也是跟这位高先生有什么仇什么怨的,不如与姜某联手,对付这种人渣,还是痛快一点的好,你们说是不是?” 说罢,优雅的转身,伸手拉了成薇一把,将她拥入怀里,款款向着阳台上走去。 高永泰脸色铁青,混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机,这个年轻人,绝对不能再让他活! “干爹……”颜初晨轻轻的拉了他的手臂,高永泰转头看她,眸子里杀意腾腾,吓的颜初晨嘴唇都哆嗦起来。她何时看过干爹这个样子? 高永泰冷哼一声,一甩手便出了大厅,向着外面走去。 颜初晨恨恨的瞪了站在人群外的君寒一眼,一路小跑着追了出去。她今天来这里,本来是想让干爹帮她出气,好好教训一下君寒的,让她在自己女儿的满月宴会上出丑! 可是没想到,竟然半路杀出个姜英羽来,把干爹都惹怒了。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罢了,就当那个贱人运气好,先放她一马,可是下次,她却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她一定会把之前受的所有委屈,都通通的报复回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人们才又各自散开。可是大家的话题,已经全部变成了如何对付高永泰,要不要跟姜英羽联手这些。更有甚者,已经打电话派人调查高永泰去了。 “姜英羽!我数到三,你再不放开我的话,老娘可要发飙了!”成薇咬牙切齿,一只手已经“亲密”的掐在了姜英羽的腰上,疼的他龇牙咧嘴。 可是放在她肩膀上的“咸猪手”还是没有放下来,反而越搂越紧了,“你先放开!要是不放的话,本少爷不介意在这么多人面前宣布跟你的婚讯!” “你……姜英羽,你卑鄙!”成薇被他气的小脸发白,掐着他的手都有些抽筋了,可还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卑鄙是本少爷的优点,知不知道?哎你轻点!都出血了……你这个女人也太狠了吧?” 成薇见一只手不管用,又加上了另一只手,左右夹击,疼的姜英羽差点跳起来。 成薇趁机从他的魔爪下溜了出来,看着他捂着被自己陷过的地方嗷嗷直叫,心里真是痛快。 谁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占她便宜的!什么她是他的女朋友?真是不要脸! “哼,让你再占本小姐便宜,这还算是轻的!要是再敢有下次,本小姐非扒了你的皮!记住了么?” 成薇嘴上说的气势汹汹,可实际上一颗小心脏还是跳的很快,跟他保持的两米的距离,好随时预防他突然扑上来。 毕竟两个人身高力气都有差别,她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啊。 姜英羽看出了她的不安,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来,“本少爷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看来,这趟行程结束的时候,还真得把你带回家去了。” “你……你敢!”成薇被他吓了一跳,可是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一跺脚,又回去找君寒了。 看着她生气的样子,姜英羽只觉得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其实刚才高永泰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差一点就忍不住冲上去揍他了。 可是一想到这些天的筹谋,才把心中的愤怒强压了下去。当初老头子受的苦,连同母亲的仇,他都会一点不剩的讨要回来! 有些昏暗的吧台边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斜靠在那里,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妒忌的火花。 成薇那个女人,竟然敢公然跟另一个男人调情!还真是作贱!是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如此?一见到长的好看的男人,就会不管不顾的扑上去? 对着自己的时候笑也不笑,上次他都抵了头找上门去了,她竟然还是对自己不理不睬的,现在竟然对着别的男人笑脸相迎,真是可恶! 他重重的一拳击在吧台上,吓的里面的调酒师赶紧躲了出去。谁不知道,林家的小少爷可是出了名的顽劣,而且心狠手辣,要是谁敢惹他,肯定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韩药湮早就撇见了他,便跟身边的人寒暄了几句,借故走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人多热闹,本来已经到了睡觉的点了,小麦子却还是精神的很,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四下观察着,好像对这个新奇的世界很是好奇呢。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毕竟这种场合你也不喜欢。”韩药湮一边哄着小麦子,一边道。 林书寒有些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恰好有些无聊而已。可是这里好像更无聊……” 韩药湮脸上始终带着笑,似是无意的说了一句,“姜英羽刚才只是开玩笑,成薇跟他只是好朋友……” “是不是朋友关我什么事?哼……我巴不得她别来缠着我呢……” ☆、第332章 相爱相杀 林书寒的口气还是很冷,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已经温柔了许多,心情也好了起来,竟然主动逗起小麦子来。 小麦子一点也不认生,对着他咧嘴笑了起来,林书寒愣了一下,白净的一张脸突然就红了。 “这小家伙……叫什么?”林书寒的声音虽然还带着生疏,却是温柔了不少。 “她叫小麦子,小麦子,这是林叔叔……” “小麦子……小麦子……”林书寒一叫她的名字,她就像是听懂了一般,一双小拳头扑腾着,笑的开心极了。 林书寒只感觉心里一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情突然间升腾起来,暖暖的,软软的,说不清,道不明。可是,却让人很幸福…… 悄悄的撇了他一眼,韩药湮终于是会心的笑了出来。林书寒一向强势惯了,可实际上,也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不管心里想什么,都会表现在脸上。 身为一个局外人,他到是有些希望,他跟成薇能再走到一起呢。 虽然林书寒传在外面的名声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声名狼藉。可是,只有真正相处过,才会知道,他的内心,其实干净的很。 他做那么多有悖于常理的事,只不是想要证明自己罢了。正因为他有着一颗比任何人都更敏感的心,所以才会害怕,而在害怕之前,便选择保全自己,伤害别人。 颜初晨追出去的时候,高永泰已经先进了电梯,看着在她眼前合上的电梯门,颜初晨气的直跺脚。 本来以为今天来这里,可以让干爹好好的帮她教训一下君寒那个贱人的,却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姜英羽! 那些人说的难听的话,她也都听到了。她并不知道三十年前干爹做过什么,可是她知道,干爹对她很好,那天若不是干爹找到因为生病而昏倒在出租房里的她,说不定现在她早就没命了。 干爹出事以后,她一次都没有去看过他,可是他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说不感动是假的,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多年。 而且干爹还答应帮她报仇,替她出头,把欺负过她的人全都教训一遍,这就够了啊。就算他风烛残年又怎么样?至少能宠爱着自己,至少能给自己想要的生活。 乘着电梯下到一楼,大厅里灯火辉煌,却没有看到干爹的身影。难道他是去提车了? 颜初晨心里有些不满,就算刚才受了再大的气,也不能把自己一个女孩子扔在这里吧?干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寒风夹杂着碎碎的雪花,一个劲的往衣服里钻。颜初晨提着裙摆,抱着手臂瑟瑟发抖。正在四下张望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车子却突然闯进了视线。 心呯呯的跳起来,一双眸子里顿时便射出光来,兴奋的踩着高跟鞋向那车子跑过去。 “子笙!子笙,你怎么会在这里?”颜初晨轻轻的敲了敲车窗,一双画着精致妆容的眸子里,闪着醉人的光。 墨子笙微微皱了眉头,却还是把车窗摇了下来。这个女人不声不响的消失,现在看来,过得还不错呢。 “子笙,难道你是来参加今天的宴会的?”颜初晨突然意识到这点,脸色便有了些变化。 “怎么,难道我不能来么?” “不,不是,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颜初晨看他有些愠怒,语气也温柔了起来,“子笙,我只是怕你受委屈。今天这样的场合,摆明了就是君寒那个贱人想让你出丑,想看你的笑话,所以才叫你来的,你可不能上了她的当……” 说着,眼角便湿润起来,“子笙你不知道,我也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来的,想要祝福她。可是谁曾想到,她竟然……她不仅出言侮辱我,就连成薇那个丫头,也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 眼泪扑簌着掉下,一瞬间便满脸泪痕,那样子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可是看在墨子笙眼中,就只觉得可笑。 也许几年前,她使出这样的手段,他还会心软,还会上当。可是现在,她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么? 他默不作声,只是冷冷的看着颜初晨,不说一句话。他不知道,与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子笙,你说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明明是那个贱人抢走了我的一切,还毁了我跟你的生活,凭什么,她现在就顺风顺水的?老公那么有钱,孩子还那么可爱?凭什么她就能怀上孩子……” 说到动情处,干脆连陈年往事也翻了出来,“当初要不是她这个贱人害的我失去了孩子,现在这样幸福的,就不定就是我们!” “颜初晨!”墨子笙低吼了一声,一双眸子里却是布满杀机。 “把你的嘴巴放干净点!别让我再听到这种下贱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说罢,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发动了车子,再听她说下去,他可没法保证自己不会对她动手! “好好享受这挥金如土的生活吧,你那个干爹,可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墨子笙扔下一句话,便开着车子疾驰而去。只留下在原地发愣的颜初晨。 “墨子笙!王八旦!你一定会后悔的……”颜初晨气的直跺脚,可是那车子早已经融入了夜色,消失不见了。 雪越下越大,似乎是在迎接着圣诞节的到来呢。 可是对于此时的颜初晨来说,却只有寒冷。 许是宴会已经散了,宾客们三三两两的从酒店出来,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她抱着手臂站在路边,看起来,萧瑟的很。而且刚才她在宴会上那么引人注目,几乎已经算是今天晚上的主角了呢。所以人们的目光一时间都往这边撇过来,一边还在怯怯私语着。 她听不见他们说的话,可是,却能明确的感受到那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神。那么多蔑视或是幸灾乐祸的眼神,齐齐射在她的身上,锋芒在背的感觉,大概也不过如此了吧? 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逃也似的离开了。 那些人的目光和轻声的耳语,都在她的脑海里不断的浮现着,怎么也赶不出去。 不,不是这样的,一定是哪里错了!今天,被人唾骂的,本该是君寒才对啊!是她不守妇道,还没结婚就生下了别人的孩子。 她明明就是一个被赶出家门的下堂妇啊,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凭什么她做什么都是对的?凭什么她能得到那么完美的男人的爱? 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能有自己的孩子,而她颜初晨就不能…… 脑袋里似有几万根针在扎着一般,疼出了一身冷汗。早已经哭花了的脸上,汗水跟泪水混合在一起,看起来尤其吓人。 还有几位跟韩药湮关系较好的客人没有走,韩药湮今日心情也好,便陪着他们聊着,打算不醉不归。 姜英羽也趁机插科打诨,跟几位客人拉起关系来。毕竟这里是H市,他若是想彻底的把高永泰解决了,就必须要依靠更多的人脉才行。 小麦子的兴奋劲也过去了,便被君寒抱了回来,哄着她睡觉。浩浩是一早就犯了困,跟着韩老爷子先回去了。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橘色的壁灯,幽暗而又温暖的光线投下来,让人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今天那个颜初晨来这里,肯定是没安好心!要不是姜英羽半路杀出来搅了局,她还不知道要作出什么妖来呢!”成薇一边说着,一边接了杯温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也不知道今天喝的多了还是怎么的,老是觉得口渴。 “算了,反正她最后是落难而逃了呢,有了这次教训,我估计她以后就不敢了。”君寒轻轻的拍着小麦子,说话的声音压的低低的。 “就她?哪怕再打击上十次,她也不会长记性的!”成薇大剌剌的往床上一趟,舒服的伸展着身子,好像干了多累人的工作似的。 “那种女人啊,就是智商有问题。还爱钻牛角尖,在她的心里,全世界的人都是坏的,只有她一个人是好的。她吖,要是没有那张漂亮的脸蛋,放在人群里,就是神经病一样的存在……” 君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轻的瞪了她一眼,“从哪学的这些话,以后可不能乱说了。” “本小姐这叫透过现象看本质,懂么?这叫火眼金睛!”成薇一脸的得意。 “好,火眼金睛的薇薇大小姐,你有没有看到那个一直紧盯着你不放,却又假装漫不经心的人啊?他今天的眼睛可要长在你身上了呢!要不是药湮拦着,他都要扑上去揍姜英羽了……” 小麦子终于睡着了,君寒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婴儿床上,又帮她盖好被子,两人这才轻手轻脚的出来。 “是么?还有这么个人?我还真没看见。”成薇坐在客厅沙发上,微微扭了头不看君寒。可饶是如此,君寒还是发现她红的像桃花一般的脸了。 她总说自己已经彻底忘记林书寒了,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瓜葛。 ☆、第333章 抛弃 可是感情的事,哪能说放下就放下呢?如果这世上的感情,都是能随人心意的,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纠缠不清的关系了。 可是,成薇不说出来,她是不会挑明的。不管成薇做什么样的选择,她都会支持她的。只要她能幸福,就好了。 “其实我觉得姜英羽真的不错哎,要不……我就以身相许一下?看姜英羽的样子,家世应该不错吧?我要是嫁给他了,不就直接成了少奶奶了?”成薇突然转过脸来看着她,一双如满月般大大的眼睛里,闪着精光。 君寒微微一愣,便是笑了出来,“恩,我也觉得他不错,家世又好,长的还那么帅,虽说人有点不靠谱吧,不过认真起来的时候,还是很有大少爷风范的。” “对了,他今天不是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你是他女朋友了么?你们两个人趁着这个势头下去,没准好事就近了!” “哈哈……我也这么想的……那么帅的一张脸,每天只是看着,就会幸福的不行吧?”成薇已经是一脸的花痴样。 两个女孩儿笑闹着的话,若是让姜英羽听到了,还不知道有多得意呢。 可是啊,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就像他有千般好,万般好,不爱,就是不爱。 成薇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呢?只是,现在的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如噩梦一般的记忆里走出来,怎么敢再次投身进去? 两个人彼此相爱,那是爱情。若是只有一个人爱得刻骨,爱的深沉,爱的奋不顾身,那便不叫爱了…… 可是,君寒看着笑的没心没肺的成薇,眼眶却有些酸涩起来。她这样开朗的笑,已经好久都没有过了吧? 跟在林书寒身边的三年,就像是身在地狱一般。她不知道成薇是怎么熬过来的,也不知道,她到底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离开他。 可是,至少现在,她又恢复了从前的快乐,变回了那个一笑起来就会没有淑女样子,前仰后合,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眼光的疯孩子。 有一段痛苦的过去又怎么样?没有爱情又怎么样?她还那么年轻,那么善良,那么开朗,这就够了啊。 她也已经准备好要迎接新的生活了不是么?人啊,总是要向前看的。那些已经过去的事,不管是美好还是痛苦,总会慢慢消逝在记忆中的…… “蠢货!真是蠢货!”冯以莲怒火中烧,挥手将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 这个颜初晨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早就警告过她,不要去招惹君寒,不要去招惹君寒,没想到她还是去了! 那个蠢女人!她以为以她现在的身份,就能给君寒难堪了么?别忘了,君寒现在才是人生赢家!她一个过了气的小三找上门去,能讨到好才怪! 她就知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跟颜初晨合作!要不是看在沿海项目上,她才不会跟她站在同一条船上! 现在好了,高永泰的身份一曝光,连她也要跟着倒霉! “姜英羽在宴会上还说了什么?一字不差的说出来!”冯以莲微眯着双眼,盯着站在面前的人,牙齿咬的格格作响。 下人把听来的话全都说了一遍,包括姜英羽要找人联手,一起对付高永泰的事,也都说了。 冯以莲听到最后,已经冷笑出来,“好,真是好伶俐的办法!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了他!姜英羽……姜英羽……还真是深藏不露!” 颜初晨那个蠢女人或许还不知道,今天晚上的事,对她有多大的影响。可是冯以莲却清楚的很,从今天开始,怕是高永泰,就变成过街的老鼠了。 哪怕他前些日子再怎么高调,再怎么风光,现如今被人翻出了老底,就再也没办法装下去了。要知道,他现在用来投资的钱,都是以前谋财害命抢来的! 其实高永泰还是很聪明的,当初知道自己逃不了的时候,就把一部分财产藏了起来。虽然被抄了家,可这些被藏起来的,却悄悄瞒了下来。 如果他出来以后,安安静静的做人,或是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逍遥的度过一生,也算是美事一桩。 坏就坏在,他本性张扬,而且又听信了颜初晨那个蠢女人的话!一个个唯恐天下不乱,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谁! 冯以莲早就知道,跟他们合作,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的。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太早了些,她拿下的沿海项目,还没有正式开工呢。如果在这种时候被高永泰拉下水的话,那她所有的努力可都白费了! “这几日颜初晨再找来,一律说我不在!” “是……”下人领了命,赶紧退了下去。 冯以莲又把手边所有能扔的东西,全都砸了一遍,仍是觉得不解气。 颜初晨若是自己蠢就罢了,这次竟然把她也拉下了马!用不了几天,跟姜英羽联手的人就会越来越多的。高永泰这个蠢人,也没什么再翻身的机会了! 若是沿海项目因此而被叫停的话,那她这一年的所有心血可全都白费了!不!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发生!她还要用这个项目报复韩药湮呢! 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加紧进程,一定要赶在事情闹大之前,把沿海项目完完全全的握在她手中才行。 犹豫了许久,又拿起手机按下一串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半天才接通,却是传来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小妹啊,这么晚了打电话来,有什么事么?” 冯以莲嘴角一勾,跟刚才的怒火冲冲已经判若两人,“二哥,有个大项目,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颜初晨一进家门,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烟味,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客厅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只有一个若有若无的火光,在阳台处明明灭灭的。 她打开灯,向着阳台看过去,就见高永泰沉着脸坐在地毯上,烟灰缸里已经积了满满的烟蒂。 她的心忽然缓缓沉了下去,本来一肚子的火要发,却也在一瞬间被压了下去。 高永泰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的。每次心烦意乱的时候,就会一支接一支的吸烟。 有一次颜初晨上去劝他,就被狠狠的扇了耳光。那可是她跟他在一起后,第一次被打。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敢在他吸烟的时候上前了。 人的习惯,有时候是很难改变的。所以她一看到他的样子,便知道今日的事,是真的激怒了他。虽然不知道三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姜英羽在宴会上说的那样义正言辞,到底有什么意义,可是,她原本准备好要发的火,却是早已经偃旗息鼓了。 原本今天去宴会,也是她的主意。她想让干爹好好的帮她出口气,想要让君寒在自己女儿的满月酒会上,在那么多亲人朋友的面前出丑。 可是没想到,事情竟然发生到这一步,最后出了丑的,竟然是她。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啊,她不知道干爹有那样的一段过去,也不知道他竟然与姜英羽与着不共戴天之仇! 如果一早就知道的话,他是不会让干爹出席那种场合的。 她轻手轻脚的接了水,放在茶几上,偷偷的看了高永泰一眼,不敢说话,起身便进了卧室去换衣服。 出来的时候,他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就那样怔怔的看着窗外,表情阴沉的可怕。 颜初晨紧咬着嘴唇,犹豫良久,终于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干爹……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说话间,两行清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我只是想让干爹帮我出口气而已,却没想到把给您惹祸上身了……干爹,都是小晨不好,您就拿小晨出气吧……” 烟雾弥漫着,看不清高永泰的表情,可是颜初晨却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干爹。现在的她,已经没办法再回到墨子笙身边了,也只有干爹,才是她的靠山。 “干爹,我们等了这么多年,那么多艰难的事情都熬过来了,还怕一个小小的姜英羽么?” 高永泰重重的叹了口气,转过头来看着她,哪怕是过了十几年,她依然能讨得他的欢心啊。 “小晨,你不懂……这次的事,没那么容易过去的……”他将手中的烟蒂按在烟灰缸里,脸色憔悴,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这事,不怪你。要怪,就只能怪我得罪的人太多,本以为三十年过去了,没有人记得当初的事了……真是大意失荆州啊……” 颜初晨心下黯然,连干爹都这么说了,看来,这次的事情是真的闹大了。 “对不起干爹,都是我的错,您骂我吧……要不然,我去找以莲商量商量?她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对付那个姜英羽的……” 高永泰苦笑起来,“你都说冯以莲聪明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怕是早就传到她的耳朵里了吧?她现在,恨不得我们马上从她眼前消失呢,知道么?” ☆、第334章 旧友 “怎么会?我们可是在一条船上啊!要是我们出了事,她也落不到好……”颜初晨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干爹。可是他说的话,一向都是对的。 “就因为是在同一条船上,所以才更害怕船沉啊……”他看着颜初晨梨花带雨的模样,隐隐有些心疼,“如果把我们扔下船的话,说不定她还可以保全自己。如果同样的事情放在你身上,你也会这么做的……” 自古商场如战场,在能保全自己的情况下,没有人还会想着保全别人。 不落井下石,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颜初晨也是善于心计的人,所以干爹一说,她便明白了。这个世界上的人,从来都是自私的,只要能保全自己,哪怕是对同伴下死手,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兴许还有人夸赞,说你识实务,会筹谋,有眼光。 当初她去找冯以莲,说要跟她合作的时候,不也是如此么?她是想借着冯以莲的名声,让自己的小公司有大树可靠。 而冯以莲也是因为自己提出来,可以帮她拿下沿海项目,所以才答应跟她合作的。 本来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就算撕破了脸皮,也无可厚非。 可是如此一来的话,她跟干爹,是不是就走投无路了? “林家明!干爹,我们可以找林家明啊!他不是你的好朋友么?当初若不是他几次出手帮我,我早就被关进牢里了……” 高永泰的神色略微有些松动,“林家明?” “对呀,当初我受人陷害,差点被判了刑,就是林家明打通了关系才救我出来的!而且在那之前,他还出手帮过我几次。还有,上次君寒被林家明绑架,也是我偷偷给林家明通风报信的,这样一来,也算是他欠我一个人情了……” “他真的帮过你?” “恩!因为您说过,如果我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就去找他,我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他打了电话,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帮了我!我一直以为林家明是外人口中那个冷血而残暴的人,可是没想到,他还是顾念着朋友之情的……” 高永泰再次点燃一支烟,重重的吸了一口,朋友之情么?若是林家明顾念朋友之情的话,当年他也不用背这个黑锅,也不会锒铛入狱! 姜英羽说的没错,三十年前,他就像个刽子手一般,不知道残害了多少家庭,伤了多少人性命,更把十几个公司,逼的破产。 可是,那些事,却不是他一个人做的,他也是听了林家明的提议,才被那巨大的利润吸引,跟着他做了那些见不得光的营生。 当初林家明找到他,提出了合作的建议,而且一再向他保证,绝对不会有失败的风险。就算是事情败露了,林家明也会扛下一切,一定不会涉及到他的。 因为利润的诱惑力太大,而他帮一次忙的好处费,便足够他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在林家明一次次的利诱下,他终于还是没有抵挡住,渐渐的被他拉上了贼船。而且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可是事情败露之际,却不想被最信任的人出卖,只是一夜之间,昔日的合作伙伴,就全都统一口供,将所有的罪名,都按到了他的头上。 他也曾经去找过林家明对峙,可是连林家明的面都没有见到。 只是管家给了他一张纸条,说是林家明留给他的。 自那以后,一别就是十四年,不知道现在的林家明,何等风光? 可是这风光背后,又背弃了多少同伴,手上沾染了多少鲜血! 这十四年的牢,他就当是为自己过去犯下的错付出的代价,可是他林家明,是不是也该付出点什么了? 烟雾缭绕间,高永泰转头看着窗外,大雪纷纷扬扬的飘落着,转眼又是一年。 林家明刚洗完澡出来,一头花白的头发上还滴着水珠,烟灰色的睡衣懒散的穿在身上,正坐上沙发上听着管家的报告。 据说今天小儿子林书寒出席了韩药湮千金的满月宴,而且与韩药湮相谈甚欢。可是宴会结束后,他却是径直的又去了那所公寓,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老爷,要不要我派人进去看看?上次小少爷就因为酗酒,把胃都喝坏了,要是今天再出点什么意外……” 林家明微微皱了眉头,却是摆摆手,“罢了,随他去吧。这个坎儿,总是要他自己迈过去的。” “是……”管家恭敬的应着,就要退下,林家明却又叫住了他。 “你说小少爷是不是也该成家了?” “恩?”管家没料到老爷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眨着眼睛反应了半天,才喜笑颜开,“老爷说的是,少爷虽然是老小,可也老大不小了。上面的三个哥哥早就成了家,儿女双全了。要是早早的成了家,说不定小少爷的脾气也能收敛一些,我看孙家的千金就不错,听说她对咱们小少爷也一直是情有独钟呢……” 管家一说开口了,就停不下来,唠叨个没完。林家明难得的没有生气,反而听得很用心。 他当然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性,表面看起来花心的很,可实际上,也是个痴情的主。 要不然也不会在那个女孩儿离开五年后,还总回那栋公寓去,把自己一关就是好几天了。 只不过,他现在或许还没有认清楚自己的内心吧?就像曾经的林家明一样,爱了却又不敢承认。可是等到敢承认的时候,却又为了维护得到的家业,不得不做出昧心的选择。 甚至亲手,将自己心爱的人儿了结。 这个小儿子林书寒,跟他是最相像的。不管是从性格还是品性,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正因为这样,他更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也走自己的老路,不想让他像自己一样,在后悔中煎熬度日。 管家正说的起劲,却是有佣人来敲门,说是外面有人求见,“那个人说他是老爷您的旧友!” 林家明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吓的管家也住了嘴,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今日宴会上的事,他早已经听管家汇报过了。姜英羽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揭出了高永泰的过去,连他做过的那些丑事,也都一并被翻了出来。 现在,他是走投无路了,所以才来找他的吧?难道,他以为凭着当年的交情,就能从这里得到些什么?真是天真!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带他去客厅等我。” “是!”佣人领了吩咐退了下去,管家看老爷脸色不对,便也随了佣人一起退了出去。 他终于按捺不住了么?罢了,反正再见面也是迟早的事,他们二人之间的账,总是要算清楚的。 大略的把头发擦干,又换了衣服,林家明这才下了楼,却见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正坐在那里喝茶。 “老高,真是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林家明还没下楼梯,就已经笑呵呵的打起了招呼。 听到声音回头一看,一个满头白发,身材却依然健硕的男人正款款走下楼来,不是林家明又是谁? 只是,高永泰怎么也没想到,林家明竟然成了这副样子!那双英气逼人的眸子,现在也写满沧桑,一张脸上,满是憔悴。 他不由的愣了一下,才寒暄起来,“家明,你……你的头发怎么……” “哎,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林家明摆摆手,“前几日得到你出来的消息,便一直想要去见你,可是公司里事情太多,这一耽搁,便到了今日。听说你最近成立了公司,倒是意气风发的很……” 林家明说的无心,可是听者却有意。高永泰神色一下就阴沉下来,再看向林家明时,眼底便闪过一抹狠厉。 可他到底还是老江湖,哈哈一笑,便把眼底的狠厉压了下去,换上了无奈的苦笑,“只是小打小闹罢了,怎么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林家明一脸的震惊,不由问道,“老高,你可别拿我开玩笑,你这公司刚刚成立,就能拿下那么大的项目,简直就是宝刀未老啊!要知道,那个沿海的项目,我可是争取了一年都没有拿下,你说你一出马就解决了,真是叫人羡慕死……” “哎,那个项目也只是运气罢了。靠着以前存下来那点关系,才侥幸拿了下来,你可不要再拿这件事取笑我了……” 高永泰说的也是实情,要不是负责这个项目的人,正好是他提拔上去的后辈,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抢在别人前面。说是侥幸,也是实话。 “家明,我听小晨说了,这些年来承蒙你照顾,要不然的话,我跟她也不可能再有见面的机会。我以茶代酒,就当是谢谢你对她的照顾!”说着,便端起面前的茶杯来,微微一笑,仰头一饮而尽。 “你我兄弟,还用如此客气?你一向对小晨关爱有加,我帮你照顾着些,本就是份内之事,算不得什么……”林家明打着哈哈,绝口不提今日之事。 ☆、第335章 反目 他到要看看,高永泰能忍到什么时候。 两人默默的喝着茶,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各怀着心思,却是谁也不肯先开口。 三十年前正是风头正劲的两人,谁也不会想到,当三十年后再坐在一起时,却成了这副模样。一个大腹便便,完全就是中年男人的缩影,而另一个,竟然满头华发,苍老而憔悴。 也许,时光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吧?它给了你一样东西的同时,会从你身上,拿走另一样同等价值的。 就好像事业和爱情,两者从来都不可能兼得,总要牺牲一个,来换取另一个。 高永泰还是最先按捺不住,毕竟现在处在低谷的是他,面子尊严,根本就不算什么了,只有性命,才是重重要的。 “家明,其实我今天来这里,除了来看看老朋友,还有一件事想要请你帮忙……” 林家明微微挑眉,“喔?你尽管直说,只要是我能帮到的,绝对义不容辞!” 高永泰一听这话,心就已经放下了一半。虽然林家明一向心狠手辣,可也是很守信用的,只要说出来的话,就绝无反悔的可能。 而且十五年前的事,说到底,是林家明亏欠了他。所以他一开始就打定了,林家明会帮他。因为帮他,也是自保。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三十年前的事?” “三十年前?”林家明浓密的眉毛紧紧的蹙在一起,思索了半天,也没有想起什么,一脸茫然的看向他,“为何突然提起那些陈年旧事?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哪里还能记得。” “你忘了,我可是一刻也没敢忘记啊。不知道是不是人老了,不中用了,当初犯下的孽,现在都找上门来,想要要了我这条老命啊……” 高永泰吞了口口水,眼神也慌乱起来,“我自己作下的孽自己清楚,若是他们都找上门来,要取了我的性命,我绝对是逃不了的……可是家明,念在当年我们一起打下江山的份上,你一定不能坐视不理啊……” 林家明面露不悦,“老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当初我只是提议,真正痛下杀手的人可是你,就这样把我拉下马,似乎有些不大公平吧?” “你什么意思?难道当年的事,只有我一个人的错?林家明,如果不是你找上门来,威逼利诱,我又怎么会着了你的道!” 见林家明不为所动,高永泰便把心一横,眼底的戾气也爆了出来,“别忘了,当初陷害我坐牢的人可是你!脏事是你我二人一起做的,钱也是两个人一起赚的,可是最后背了黑锅的,只有我自己!林家明,你跟我说不公平?那我的冤屈要跟谁说!整整十五年,你知道这十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么……” “是,你在外面逍遥快活,我却在里面度日如年!林家明,别以为你帮了小晨几次,就把欠我的还清了,告诉你,不可能!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越说越激动,一双眼睛变得通红,面目狰狞,恨不得把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撕碎了喂狗! 如果不是他的背叛,自己怎么会有这十五年的牢狱之灾?当初如果不是他来找他,又怎么可能会发生后来的这么多事!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这个男人! 可是为什么,他明明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还有资格坐在这里?还有资格当上林家的继承人? 看着他暴怒的样子,林家明却是觉得可笑。原以为,过了十五年,他怎么也应该有所长进的吧?可是现在看来,他跟当初比起来,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心里想什么,脸上全都表现了出来,这样的人,连跟他斗的资格都没有。 要知道十五年前事发,也是因为高永泰好大喜功,做事处处招摇,生怕人不知道这些事是他做的。有一次甚至在酒后,把林家明也招了出来。 如果当时不除掉他的话,连林家明也会受到威胁。所以,他才出此下策,将所有的罪名全都安在了高永泰的身上,也趁机把他从眼前清除掉。 留他一条命,已经是林家明有好生之德了。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敢以这些陈年旧事来威胁他,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那依你看,我该怎么补偿你?”林家明缓缓的问道。 他根本就懒得解释,也不想说出十五年前的真相。因为现在的高永泰,已经被逼到了绝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俗话说,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是人了? 若是真的把他逼急了,他在记者面前乱说点什么,那林家明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虽然以他现在的身家,哪怕高永泰把当年所有的事翻出来,可能都无法撼动他。 可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的林家明,可不想再跟他那么折腾了。 “既然你这么痛快,那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这次挑起事的人,如果能除掉最好,除不掉的话,也让他把嘴巴闭上!反正无论如何,这次的事,你都要帮我压下来。三十年前的旧事,不能再被翻出来,要知道,这于你,也是不利的……”高永泰微眯了眼看着林家明,似乎带有警告的意味。 那个姜英羽,气焰太过于嚣张。只有除了他,才能解了他心头之恨!至于其他的人,没有了挑事带头的,根本不足为患。 要不是自己在H市没有站稳脚根,人生地不熟的,根本就不需要来求林家明! “好!我答应你。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会想办法堵住那些人的嘴,除此以外,还有别的要求么?” 林家明只是微微一思索,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高永泰没料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一时间有些不敢置信。 “毕竟我也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其实这些年,我心里也一直很愧疚,一直想着要补偿你,要不然的话,也不用在背地里照顾着小晨了……”看着他脸上表情像打翻了五色瓶一般,变来换去的,林家明悠悠说道。 “罢了,是我刚才太过鲁莽了,没有想过你的处境,家明,你别跟我一般见识。今天被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摆了一道,心里有些着慌……” 林家明哈哈一笑,“老高,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么?若是真要跟你计较,又何需等到现在?好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这件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在H市,我说的话,还是管些用的!” “好,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打扰了,我且回去等你的好消息了……” 叫了管家来,恭敬的把高永泰送走,林家明嘴角的笑,也变成了满满的讥笑。 林家明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明明来求人办事,却拿别人的弱点威胁的。 如果他真心实意来求他,说不定他一个心软,还会念在当初的旧情上帮他一把,留他一条生路。 可是现在,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那也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要知道,他这一辈子,最烦的事,就是被人威胁! 不敢是谁,只要敢威胁他的,还没有一个能活的过明天…… 君寒洗了澡出来,就看到韩药湮正熟练的拿着奶瓶喂小麦子喝奶,那熟练的动作,连她都有些自愧不如呢。 现在,韩药湮在H市,可是出了名的女儿奴,那天小报社每天都以报道他的奶爸经历为生。 连贾信都常常调侃他,别人是重色轻友,他是重女儿轻朋友。 只要一下班,跑的比兔子还快,不管是公司聚餐,还是兄弟几个出去小聚,韩药湮从来都不会参加。 用他的话说,有那个闲工夫,他宁愿跟宝贝女儿多待一会儿。浩浩小的时候,他没有照顾上,所以这次,他要好好的照顾小麦子,当一个尽职的好爸爸。 话是如此,可他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小麦子身上,连君寒这个当妈妈的,都有些吃醋了呢。 幸好浩浩这些天因为要上幼稚园,一直待在爷爷家,要不然的话,得跟着君寒一起吃妹妹的醋。 “好啦,你也累了一天了,我来吧。”君寒坐在他身边,轻声道。 韩药湮却突然抬了头,漆黑的眸子直直的望着她,“寒寒,你说以后谁运气那么好?能娶了咱们小麦子?一想到要亲手把小麦子送到别的男人手里,我这心里就难受的厉害。” 君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现在还是个婴儿呢!离嫁人还有二十多年,你想的未免也太远了一些……” “那又怎么样,”韩药湮却不理她,自顾自的喃喃着,“不行,我明天让杜悦去挑几个身手好的,跟在小麦子身边。要不然干脆以后不要让她上学了,我们请了教授来家里好不好?” 看着他这副傻样子,君寒只得无奈的摇摇头,可是心里,却也幸福满溢。 谁能想到,一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杀伐果断的男人,回到家里,却是个会给女儿喂奶,换尿布的贴心爸爸? ☆、第336章 乱闯 她真的庆幸,能够坚持着自己的心,一直守在他的身边。也庆幸,经历了那么多事,小麦子还这么健康的成长着。 想一想,上天真的是待她不薄。虽然曾经失去过最亲最爱的人,也绝望无助过,可是现在,她得到的更多啊。 有爱她的丈夫,有可爱的孩子,还有和善的公公,还有那么薇薇和安然这样贴心的闺蜜…… 只是,她已经得到了自己的幸福,成薇却还是孤身一人。 虽然她说她已经想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可是做为最好的闺蜜,当然希望她能找到一个爱她的男人,拥有一个好的归宿。 只是,现在薇薇的心里,对别的男人,都是抗拒的吧? 要不然也不会在于安然提起这事的时候,显得那么慌张了。 可是她跟林书寒……真的还有可能么? 当初自己跟韩药湮之间,是因为有一个人一直在坚持着,所以才能走到现在啊。 薇薇跟林书寒呢?他们两个人,都是那种固执到死,谁也不肯先认输的。照这样下去,怕是只会遗憾的错过吧? 费了半天唇舌,才说服冯以军跟她一起开发沿海的项目。冯以莲把手机重重的扔在墙角,窝了一肚子的火终于发泄了出来,强装出来的笑,也一瞬间僵在了嘴角。 当初她刚把这个沿海项目拿到手的时候,多少人眼红的看着,恨不得跑过来抱她的大腿,求着她给个合作的机会。 可是现在,她亲自打过电话去,低声下气的说半天好话,冯以军才勉强的答应下来。 这一切,都怪颜初晨那个蠢女人! 若不是她鬼迷心窍,非要拉着高永泰跑到韩药湮女儿的满月宴上去闹事,想给君寒添堵,又怎么会遇到姜英羽? 现在姜英羽是摆明了要把三十年前的事情追究到底,要把高永泰往绝路上逼!这种时候,谁还敢跟她合作!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冯以莲恶狠狠的咒骂了一句。 俗话说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就因为颜初晨的一个小小的报复心理,整个沿海项目就全被她连累了!本来靠着这一个项目,她就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的,说不定还能重新取得冯老爷子的信任,顺便打击了韩药湮! 可是现在,全都毁了!如果沿海项目因此无法进行下去的话,说不定她还要赔那天价的违约金!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的火就腾的一下冒了出来,恨不得把颜初晨那个女人狠狠的踩上几脚! 她早知道做事情不能急功急利,也不能跟一个完全没有经验的人合作。可是沿海项目的吸引力太过于诱人,让她一下子就失了方寸。 可是,就算是天大的事,她也要扛下来!要知道,这次的机会可是绝无仅有!她必须牢牢的把握住,哪怕是不择手段,也要把沿海项目安全的守下来。 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心中的戾气似乎是散去一些。温暖的热水浸透着每一个细胞,让她紧张僵硬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镜子上的雾气散去了一些,一个倾城倾国的人儿出现在里面。 乌黑的长发,精致的眉眼,微微上扬的红唇,简直就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尤物啊。 她的皮肤细腻光滑,虽然不像君寒那般白净,却是有着东方女人特有的那种健康光泽。 纤长的手指轻轻滑过脸颊,在那红唇上,停留下来。 这里,曾经也落下过他的吻啊。 她在他身边十五年,却只有少的可怜的几次,浅尝辄止的吻。 其实机会多的是,每次他喝的伶仃大醉时,她都可以“以假乱真”,可以用所有女人都会用的办法,得到他。 这样下作的办法,她却看不上眼。她想得到他的心,让他彻彻底底的爱上她,而不是迫于无奈,迫于责任。 那种两情相悦的爱情,也曾是她的梦想啊。 她也想做一个如水般温柔体贴的小女人,在看到喜欢的男人时,娇羞的低头一笑。她也希望自己需要照顾的时候,有个体贴的丈夫,在身边依靠着,告诉她,“不要怕,有我在!” 可是,现在的她,却是一个比男人还要杀伐果断的女强人,是一个让男人见了,都会胆战心惊的女人! 她爱的人不爱她,她做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结果得到的,就是在自己那样期待的婚礼上,最信任最心爱的男人,将她从云端狠狠的推入了悬崖! 在别人的眼中,她是不是一个悲剧?一个可笑的,让人怜悯的悲剧? 屋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冯以莲面色一沉,她早就吩咐下去了,不管是谁都不能来打扰她的,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 随手拿了浴巾披上身上,便出了浴室。更大的喧哗声传来,还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 强忍着怒气将门打开,却见管家跟几个佣人,小心翼翼的拦着颜初晨,几人正扭作一团,模样难看的很。尤其颜初晨,梳的光洁的头发,早就在撕扯中被扯了下来,散乱的披在肩膀上,狼狈的很。 “对不起小姐,她硬要闯进来,我们拦不住……”管家一见冯以莲开了门,赶紧解释道。 “废物!几个人还拦不住一个女人!要你们有什么用!”冯以莲说的咬牙切齿,一双眸子里,射出两道寒光。 管家只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寒,却是哆嗦着,不敢再发一言。 “以莲,是我非要进来找你的,跟他们没关系……”颜初晨却是难得的,帮别人说了话。 冯以莲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凌乱的头发上停留了一下,沉声对着管家道了一句“滚下去……”便转身进了房间。 “是……是……”管家唯唯诺诺的招呼着几个佣人退了下去,临走还略带同情的看了颜初晨一眼,想必是让她自求多福。 颜初晨这才松了口气,跟在她身后走进了房间,顺手把门合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冯以莲的房间呢,果然跟她的性格一样,整个房间的布置,都是简洁的装饰,只是那红白两色的强烈视觉效果,顿时就把她的脾性显露无遗。 因为是自己强闯进来的,冯以莲又是黑着一张脸,自顾自的进了浴室。颜初晨便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在门口站了半天,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坐到了沙发上等着。 冯以莲只是换了一件舒服的睡衣便走了出来,一看到颜初晨便冷冷的问道,“颜大小姐,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她问的这么直接,颜初晨倒是有些没胆儿了。 本来高永泰走之前就告诉她,这次的事情,他会想办法解决,让她不要担心。 可是,颜初晨却想着,万一林家明不答应帮忙,那她们岂不是要坐着等死?要知道林家明一向都是心狠手辣,唯利是图的。更别说现在他们已经被逼上了绝路,就算是多年前有过交情,人家现在也不一定会帮忙的啊。 所以思来想去,就想到了冯以莲。她跟他们现在还在同一条船上,就算想要把自己干净的撇出去,也没那么容易。 到不如她破釜沉舟一次,说不定,会取得一线生机。 虽然颜初晨不会生意场上那一套,可是,说起心计与筹谋来,她可是一点都不差的。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冯以莲的弱点!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至少,她跟干爹,还能有条活路。 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她今天必须要从冯以莲这里,得到一个承诺! “以莲,我知道你已经听说了宴会上的事了,那只是个意外,真的,我真的不知道姜英羽会突然杀出来,也不知道他跟干爹之间,竟然还有一段那样的过往……” 颜初晨说着,看了冯以莲一眼,她却是面无表情,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好吧,我知道是我的错,是我太自私,想要报复君寒那个贱人,却没想到给干爹引来了杀身之祸,甚至把你也卷了进来,对不起以莲,我真的没有想过这么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带了哽咽,眼角也有些湿润了,“生意场上的事我不懂,可是干爹已经骂过我了。以莲,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回天乏术了,我要怎么样都没有关系,本来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能与干爹再次相见,已经算是了了一桩心愿了,其他的,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求的了。只是……” 她突然坐到冯以莲身边,紧紧的拉住了冯以莲的手,哭的涕泪俱下,“可是以莲,你以前对我那么好,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最好的姐妹的。我长这么大都没有过朋友,你是我第一个用心相交的朋友啊,我怎么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你这么辛苦呢?就让我想办法补偿你好不好?” 冯以莲不动声色的把手抽了出来,她是真的不喜欢别的女人碰自己。本来打算听听就算了,找个借口把她赶出去的,却没想到她竟然说要补偿自己。 ☆、第337章 补偿 不由的眉头一挑,询问道,“补偿?我没听错吧?你竟然说要补偿我?” 颜初晨点点头,泪眼朦胧的眸子里漫是真诚。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冯以莲更加觉得好笑,干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啊,那我到要听听,颜大小姐你,要怎么补偿我?你应该知道,我可是什么都不缺的。” “是,你出身名门,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而且事业成功,能力又强,H市这些豪门闺秀里,没有一个人有你这样的条件与胆识。可是,正因为如此,你才与平常的女人不一样,连最简单最普通的爱情,都得不到!” “你说什么?”冯以莲面色沉了下来,语气也越发的冷淡。 她原本只是随口说来的,想看看颜初晨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却没想到,她竟然敢出口揭她的伤疤。 颜初晨见她脸上有了怒意,就知道她已经被自己挑动起情绪来了,不由的接着说了下去,“正因为我跟你走过同样的路,知道爱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有多艰难,所以才更不想看着你就这样憔悴下去!以莲,哪怕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得到子笙的爱,可也绝对不会让君寒那个贱人好过!” “她明明就是一个被赶出家门的下堂妇,何德何能?竟然能跟韩药湮那么完美的男人站在一起,能成为他的妻子?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公平的!她根本就配不上韩药湮!”她说的义愤填膺,恨不得把君寒生吞活剥! 要知道,当初那个受着万人宠爱,占据着全天下男人心的女人,是她!颜初晨!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君寒那个贱人,也不知道是耍了什么手段,竟然夺走了子笙的心! 这样还不够,她还让韩药湮那么优秀的男人念念不忘,甚至等了她整整十五年! 试问,这世上有哪一个男人,能够等另一个女人十五年呢?有哪一个男人,能接受一个嫁作人妇,还为别的男人生了孩子的女人呢? 可是,这一切,竟然都让君寒抢了去!韩药湮竟然从来都没有嫌弃过她,甚至把她当成最珍贵的宝物一般,就连韩老爷子那么固执守旧的人,竟然也被她下了迷魂药,随了她的摆布! 有这些想法的人,又何止颜初晨一个呢?她的一席话,把冯以莲好不容易隐藏起来的内心伤疤,再一次揭开。 原本高高在上,风光无限的她,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被人唾弃,有家难回,连心爱的男人,也厌弃了自己,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这一切,都是君寒那个女人造成的!如果不是君寒,她现在,说不定早就嫁给药湮了!说不定上次的婚礼,就会顺利的进行! 其实,君寒才是那个最有心计的女人! 当初她还口口声声的说,这辈子,都不会爱上韩药湮。 可是话一出口,她就反悔了! 她一边说着不爱韩药湮,一边还躲到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偷偷的生下了韩药湮的儿子!这样的女人,这样的心计,就连她冯以莲,都要自愧不如了! 看着冯以莲脸色变了又变,颜初晨心下便已经了然,她今天来的目的,第一部,已经成功了。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韩药湮重新爱上你,忘了君寒那个贱人……” “真的?”冯以莲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可转眼间又黯淡下去,如果有这样的办法,她早就想到了,还用得着颜初晨? 早就知道她不会轻易的相信自己,颜初晨便将手机拿出来,翻出几张相片递给她看,“我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大师做的,他在泰国可是有名的很,如果没有介绍人介绍的话,就算出再多的钱,他也不会出山的。” “这……这些都是?这不是巫术……”冯以莲刚看了几眼,心下便已经了然。这种泰国有名的巫术,她早就听说过。 只是她一直觉得这些“歪门邪道”都是骗人的,所以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试一下。今日听颜初晨说起,心中大为惊骇。 “巫术又怎么样?只要能达成心中所愿,能走到想要去的地方,走的过程,重要么?”颜初晨微微一笑,“爱情本来就像一场赌局,只要在赌局结束的时候,我们是赢家,这不就行了么?以莲,我知道你一向都心软又善良,可是,是君寒那个贱人不义在先,她明知道你对韩药湮有情,还要把他从你身边抢!她都这么无情无义了,你又何苦委屈着自己呢?” “更何况,她根本就没有资格站在韩药湮身边啊,她是个累赘,早晚有一天,会把韩药湮也拖下水的!只有你跟韩药湮在一起,才能正真的帮到他,不管是事业还是生活,你才是那个能配得上他的人啊……” 冯以莲本是个心志坚定的人,绝对不会因为别人随口的几句话,就乱了自己的方寸。可是今日,却不知道为何,颜初晨的话,字字句句,都直入她心肺,深得她心。 一直以来,都是她太过于心慈手软,所以才会一次次的失败。若是从一开始的时候,就下了死手,说不定现在,我这世上早就没有那个叫君寒的女人了! 是,她说的没错!只有她,才有资格站在韩药湮身边,只有她,才是最配得上韩药湮的人! “这个……真的有用么?”冯以莲喃喃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着,似乎要将那几张图上的东西印入眼睛里。 颜初晨喜笑颜开,“当然管用!其实当初我从国外回来的时候,便是用了这个。要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让子笙那么听话?甚至连跟他在一起生活了整整七年的妻子都赶出门去呢?” 说着,她又轻轻的握住了冯以莲的手,轻声道,“你是我最好的姐妹,你不知道,我有多希望,你能得到幸福。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孩儿,值得拥有世界上最好的爱情,最好的归宿……” “最好的归宿……你是说,我么?”冯以莲扭过头来看着她,一脸的茫然。哪里还有平日里那个暴戾冷酷的女强人的影子。 “当然!以莲,虽然你平日里都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来,可是我知道,你的心里,是个善良又脆弱的孩子,也需要别人的照顾与体谅……” 冯以莲微微皱了眉,似乎有些犹豫不决,“可是这毕竟是巫术,见不得光的,如果被药湮知道了,会不会更讨厌我?” “怎么会呢?”颜初晨语气温柔,就像一股清凉的溪水一般,潺潺的流入冯以莲心间,“你只是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不管是韩药湮的人还是他的心,本来就是属于你的啊,你有什么错呢?如果不争取的话,就会遗憾一辈子,难道你眼睁睁的看着,君寒那个贱人活的那么幸福快乐?以莲,说不定鼓起勇气争取一次,真的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呢?” 颜初晨的声音似乎带了蛊惑一般,引着冯以莲的心跟思绪,渐渐地偏离了轨道,向着她说的方向走去。 是啊,反正已经狼狈不堪到如此地步了,就算再狼狈一次,也不算什么的。 若是这次真的成功了呢?如果那位大师,真的有办法让韩药湮回心转意的话,那她,不就赌赢了么? 这也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吧? “这么好的方法,为何你不用在自己身上?你不是一直对墨子笙情有独钟么……”冯以莲突然反问了一句。 颜初晨微微一愣,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因为之前在他身上已经用过了一次,所以现在,没有办法再用了。你放心,这件事上,我不会骗你的。因为我跟干爹的性命,都握在你的手里,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冯以莲眉头一皱,对她的话,也就信了七八分。的确,现在颜初晨能求的,也只有她了。也只有她,能在姜英羽的追杀下,保他们二人一条性命。 她料颜初晨也没胆子骗她,毕竟此事性命攸关。 良久,冯以莲才冷冷的道了一声,“好,我暂且信你一次。如果此事属实,真有你说的那么好的效果,我会即刻送你们二人离开这里,保你们平安。至于公司的事……” “那个公司不要也罢!”颜初晨见冯以莲松了口,赶紧点头,“我本就对生意上的事不甚了解,而且又闯了这样大的祸,只要能平安的离开这里,摆脱那个姜英羽,就心满意足了……” “如此也好……” 冯以莲淡淡的道了一句,对她的表现很是满意。其实颜初晨还是很聪明的,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只是,如果姜英羽狠了心的要置高永泰于死地,她还真没什么把握,从他手里抢人。 可若是到时候,韩药湮站在她这一边的话,那事情,可就不一样了。有了韩家的支持,相信冯老爷子,也会再度认回她这个女儿的吧? 只要,颜初晨的这个办法,真的可行,那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第338章 娃娃亲 今天是于安然的大儿子,宝玉的四岁生日。君寒一早便抱了小麦子,和成薇一道来了安然家。 午饭热热闹闹的吃过,又把蛋糕抹的满屋子都是,大家这才消停了一些,坐在一起说着话。 于安然把小麦子抱在怀里,她就乖巧的像个洋娃娃般,扑朔着一双大眼睛,抬起头来看着她。于安然稍稍一逗,小麦子就咧嘴笑,那模样,要多漂亮有多漂亮。 虽然才刚刚三个月大一点,可是小家伙就已经长出了一副美人坯子,几乎是结合了君寒跟韩药湮的所有优点于一身呢。 于安然对小麦子的喜爱,简直是比自家的两个孩子还要宝贝。而今天的主角,小宝玉,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竟然也一直望着小麦子,满脸的认真。 大人们只觉得奇怪,平日里小宝玉可是一刻也不闲着,调皮捣蛋的让人头疼不已。可是今天,却是安安静静的守在于安然身边,乖巧的有些过分。 甚至连刚才吹蜡烛的时候,都一直瞟着小麦子,要不是小麦子太小还不能吃蛋糕,他恨不得把整个蛋糕都喂给她吃了呢。 看着自己儿子傻乎乎的样子,于安然心里便已经猜到了他的小心思。不由的偷着乐了起来。 自己的儿子,果然是眼光不错,小小的年纪,竟然就知道先下手为强的道理。 小麦子现在就是个美人坯子,等到长大了,还不知道出落得多亭亭玉立呢。到那个时候,肯定是数不尽的豪门公子们都抢着献殷勤的。 她何不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趁着现在有机会,早早的把小麦子抢到自己家来? 而且有君寒跟韩药湮这样的父母,小麦子以后,不管人品还是教养,绝对是一等一的,若真是把这样的好媳妇娶回家来,那可真是宝玉的福气呢。 心下打定了主意,刚要开口,却听得成薇突然问道,“宝玉,小麦子妹妹漂亮么?” 小宝玉正一心一意的盯着小麦子看呢,突然听到薇薇阿姨的问话,想也不想的重重点头,“恩,漂亮!” 小孩子纯真的反应,让几个大人全都笑了起来。连君寒也在一边笑的前仰后合。 小宝玉却是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小麦子妹妹本来就很漂亮啊,难道他说的不对么? 君寒一向对小宝玉都是疼爱有加的,才四岁的孩子,就已经有了帅气的样子,长大以后,肯定是跟贾信一样,仪表堂堂,玉树临风呢。 看着小家伙对小麦子这么上心,转性子都转了不少,心下一转,便接了成薇的话问道,“那,你喜不喜欢小麦子?” 成薇在一边搀和着,一脸的兴奋,“是啊是啊,宝玉喜不喜欢妹妹?” 小宝玉一张胖嘟嘟的小脸上,竟然浮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咬着手指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看着儿子这扭扭捏捏的样子,于安然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宝玉,要是把小麦子留在咱们家里,好不好?” 一听这话,刚才还一脸害羞的小宝玉突然就抬起头来,大大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小脑袋点的跟捣蒜一样,“好啊好啊……可是……可是小麦子妹妹有自己的家啊,小寒阿姨一会儿就带着她走了,怎么才能……把她留下呢?” 小宝玉看着君寒,一脸的茫然。 “你把妹妹娶回家当媳妇不就行了?”成薇突然又插了句嘴。 小宝玉的一张小脸蛋一下子就红成了苹果,饶是他平日里再淘气调皮,听到这种话的时候,还是害羞的不知所措。 几个大人看在眼里,哄然大笑起来,成薇是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小宝玉似乎是真的害羞到不行了,紧紧的咬着嘴唇,低头看着地板,有些沮丧。 于安然看着自己儿子有些泄气的样子,正想安慰他几句,却见小宝玉突然抬起头来,义正言辞的道,“那我长大了,就把小麦子娶回家当媳妇!” 小麦子原先正看着几个大人笑,一脸的好奇,此时又听着小宝玉大声的说话,注意力便都转移到了他身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他,肉嘟嘟的小手突然伸出来,轻轻的在小宝玉脸上一戳。 淡淡的奶香味扑鼻而来,小宝玉只觉得脸上暖暖的,连心也跟着快乐起来,一咧嘴,竟是呵呵笑了起来。 看见他笑,小麦子也就格格的跟着笑,一双大大的眼睛弯弯的,像是天上挂着的月牙儿一般好看。 小宝玉只觉得心里快乐的不行,眼里心里都是小麦子的笑起。这个小姑娘可是他见过的最漂亮最好看的女孩儿了。 看着小宝玉傻呵呵的样子,几个大人真是笑的肚子都疼了起来。于安然见君寒也是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孩子,便开口道,“小寒,我也是越看小麦子越疼爱呢,不如就真随了宝玉的心意,让小麦子给我当儿媳妇吧……” 君寒本来也觉得这是件好事,可是一想到自己的事,一颗心便又悬了起来。 现在孩子们还小,等到长大了,说不定小麦子不喜欢宝玉呢?如果为了儿时的一句玩笑话,就禁锢了她的爱情,怕是只会害了她。 “我也是越看小宝玉越喜欢,若是能有这么一个女婿,真是我们家小麦子的福气呢。可是,感情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等她们长大了,还不知道会发生多少变化,若是到时候两个孩子只有兄妹之情,没有其他的心思,那我们这些做大人的,岂不是好心做了坏事,白忙一场……” 她这么一说,于安然才觉察出自己考虑不周,赶紧点头,“说的也是,他们现在还这么小,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如果情投意合了最好,可若像你说的,他们两个没有那种想法,我们还真的是做了件错事呢……” “是啊……”君寒微微一笑,“我们就是这么过来的,在感情上面走了不少的弯路,我现在啊,只希望孩子们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长大。至于感情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做主好了。” “是啊,我们做父母的,只要看着孩子幸福快乐,就心满意足了……”于安然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麦子,再看看站在一边傻呼呼的儿子,不由的释然。 “孩子们的事就等他们长大了再说,可是薇薇的事,可得趁早解决,再拖下去,可就成了黄脸婆了……”于安然突然想起几天前没说完的事,不由的又提了出来。 成薇一看话题又转到了她的身上,一咕噜从地毯上爬了起来就要往外逃,“我已经决定遁入空门了,安然你还是放过我吧……出家人慈悲为怀……” 一席话说的众人又是哄堂大笑,连两个不明就里的小家伙,也跟着笑闹个不停。 于安然又留她们吃过了晚饭,这才放她们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路上灯火辉煌,好不热闹。小麦子闹了一天,也早就困了,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沉沉睡去。 君寒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嘴角不由的高高扬起。 其实刚才应该把这门亲事应下的,小宝玉长大以后肯定又懂事又帅气,那样好的男生,还不知道有多少名门千金排着队追求呢。倒不如趁现在,她先帮小麦子给霸占上的好。 不过,要是让药湮知道了,肯定会舍不得的吧?他早就念叨着,不知道以后哪个幸福的家伙,能娶上他的宝贝女儿,心里早就愤愤不平了。 如果他知道小宝玉喜欢小麦子,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肯定很是好笑。 韩氏公司停车场角落里,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站在那里,不时的探出头来向大门的方向看着,直到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进入视线,这才收回了目光。 今日加班加的有些晚了,本来说好了要去于安然家接君寒母女的,可是公司临时开了个会,又耽搁到现在。也不知道寒寒会不会生气。 韩药湮一边想着一会儿回家以后,怎么哄君寒消气,一边掏出手机来想要先给她打个电话。 不料一转弯与迎面的老头撞了个满怀,老头手里拿着的东西哗啦啦碎了一地。 老头一脸惊慌惋惜的低头就捡,韩药湮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也弯腰帮着捡起来。可是满地的碎片,根本无从下手。 “哎哟,真是可惜了,可惜了……”老头子还一直嘟囔着。 “老人家,对不起,这些东西我赔给你好了,你就不要捡了,会伤到手……”话说到一半,手指传来尖锐的疼痛,韩药湮下意识的把手缩了回来,可是右手食指处,已经被玻璃碎片划出了血。 “哎呀,算了,算了,我也不用你赔了,你走吧。”老头子摆了摆手,又嘟囔了几句,自己先站了起来,背着手离开了。 等韩药湮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经没有了老头子的身影,只得哭笑不得的喊来保安,将地上的玻璃碎片打扫干净,这才驱车往家里赶。 ☆、第339章 巫术 老头子一回来就钻进了客房里,虽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可是冯以莲听了颜初晨的话,没有去打扰他。 这个老头子就是她从泰国花了重金请来的“大师”,虽然怎么看怎么不像有能力的人,可是颜初晨把话说的那么满,她也就打算先看看情况。 那个“大师”在房间里整整待了两天,期间只出来取了冯以莲的中指血外,就一步都没有离开过房间。 冯以莲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可是看在颜初晨的面子上,还是决定再等一等。 终于,在第二天的中午,一脸憔悴的老头子才拿着一个小盒子,毕恭毕敬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交到冯以莲手上。 将使用方法仔细的嘱咐了一遍之后,便连觉也没睡,说是要直接回泰国去。 冯以莲本想把他先留下来,看看效果的,可是执拗不过老头子,只得派了司机送他去机场。 按照老头子所说,将那个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在卧室里,又恭恭敬敬的供奉着。不知道为什么,冯以莲竟然觉得,心里有些踏实。 既然已经进行到这一步,她就没有什么可再犹豫的了,按着老头子教的方法,把写着韩药湮有关信息的纸条,在盒子前面点燃,又默念了几遍“咒语”,这才心满意足的上床休息。 一想到韩药湮马上就会忘记君寒,不顾一切的回到她身边,冯以莲的一颗心,就狂跳起来。 哪怕他做过再多的错事,她还是没办法恨他。只要想起他的一个动作一个笑来,她就会像个初恋的小女生一般,脸红心跳小鹿乱撞。 大概她上辈子,是欠了他的吧?所以要她这辈子来偿还。 林家明自从知道了林一伊事件的罪魁祸首是冯以莲后,便事事都压着她,哪怕是她现在与冯以军联手进行沿海项目,他也在每一道关卡上极尽为难。 本来冯以莲被赶出了冯家,形势就有些不妙,再加上林家明的刻意刁难,立场就更加艰难了。 那先原本被冯以莲说服,想要投资的金主们,一看到林家明的态度,便有些迟疑了。 因为林家明在H市,可是相当于地头蛇一般的存在,而且他比一般的地头蛇,可要心狠手辣的多! 要是得罪了他,那就H市也别想混下去了,迟早也会被赶出去的。 冯以莲本来还盼着二哥冯以军能帮她一把的,所以才以巨大的利益引诱,可是事到临头,他却是躲的连人影都见不到。 也正因为如此,韩药湮的公司才有了喘息的机会,在韩药湮的果断决策下,已经连续谈成了好几个大项目,有望在今年创下翻倍的利润。 公司里的事情有了好转,女儿也日渐长大,韩药湮便跟君寒商量了一下,决定在夏威夷补办一场婚礼。 君寒倒是表现的无所谓,可心里,还是有些期待的。毕竟穿上漂亮的婚纱,牵着心爱的男人的手走过红毯,可是每一个女人的愿望。 之前的婚礼早已经被冯以莲搅合了,变得遥遥无期,现在韩药湮说要再给她补办一场,她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因为早先就订好了在那边的海边别墅举行婚礼,而别墅也早已经按照君寒的喜好装饰好了,这次要准备的事情,就少了许多。 可是因为现在天气还有些寒冷,小麦子太小,君寒的身体也还没有完全的康复,受不得冷风吹。所以两人便把婚礼定在了开春以后的四月。 韩药湮还怕君寒会不高兴,想了许多办法来哄她呢。 可是在君寒心里,根本就没有不高兴,反而开心的很。婚礼也只是一场形式罢了,是韩药湮送给她的一个礼物。 而她想要的幸福,早就已经得到了不是么?有爱她的丈夫,有可爱乖巧的孩子,这一切,才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啊。 而且现在韩药湮已经看清楚了冯以莲的为人,对她厌弃不已,君寒再也不怕她会来搅乱自己的婚礼了。 虽然现在还没办法让冯以莲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可是君寒相信,那一天,总会来的。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现在的她,终于可以以最平常的心态,一天一天的期待着,婚礼那天的到来,而不用害怕出什么差错,再失去什么了。 成薇早就说过了想要当导游的,君寒一直以为她是说着玩的。却没想到,这些日子她还真的报了个学习班,整天埋头苦读,认真的很。 看到她重新有了动力,君寒打从心底为她高兴。只是她自己就没有那个时间学习了,因为每天只是照顾这两个孩子,就忙的焦头烂额。 这个月的复查,本来仍旧是韩老爷子带着浩浩去的,可是因为浩浩一直坚持,君寒便也跟了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妈妈在的关系,浩浩比平日里要乖巧的多。 到了国外,还主动的给妈妈介绍他跟爷爷住过的地方,还告诉了她很多有趣的事。 看着儿子一天比一天开朗,一天比一天健康的样子,君寒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终于是落了地。 从浩浩一出生的时候,她就觉得对不起儿子。一直盼着他能跟正常的孩子一样,健康的长大,有正常的生活。现在,她的心愿终于可以实现了,她的浩浩,果然是她的骄傲! 佣人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浩浩乖巧的帮着照顾妹妹,喂小麦子喝奶,君寒便又给韩药湮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才接通,君寒能听出来,那边似乎正在开会。 挂了电话,她的表情便有些阴沉了。 自从她从国外回来到今天,已经整整三天了,她连韩药湮的面都没有见到! 那天去机场接机的,是杜悦。他说公司这几日太忙,韩总脱不开身,便派了他去接机。 君寒一向都不是爱计较的人,便没有多想,随了他回家。 可是整整三天过去了,除了每天打回来的电话外,韩药湮连家都没有回过,简直就是住到了公司。 当初韩氏被林家明步步紧逼,逼到绝路上的时候,韩药湮也曾像现在这样,一个星期都不回家,不露面的。君寒不是不知道,也能理解。 可是,现在公司不是已经步入正轨了么?而且大项目一个接着一个,正是发展的上升时期呢,为什么他还是把公司当家,忙的天昏地暗? 浩浩本来就比同龄的孩子们懂事,一看到君寒脸色有了变化,便已经猜到今天爸爸又惹妈妈生气了。 一边喂小麦子喝奶,一边讲起在幼稚园里,老师讲过的笑话逗妈妈笑。 看着儿子懂事乖巧的样子,饶是心里有再多的不快,也都散去了。 母子两个开开心心的吃过饭,君寒又哄着两个孩子睡着,看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韩药湮在电话里说,会尽量早些开完会,赶回来陪她的。所以她便打算等他回来。 拿了毛毯盖在身上,君寒窝在沙发里,打开了电视。 可是今天的电视节目一个比一个无聊,拿着遥控器翻了几遍以后,君寒心里突然有了些不安。以前似乎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候,整个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心心念念的他,却在另一个女人的身边。 电视看不进去,君寒干脆起了身走到阳台上,向下面看去。外面漆黑一片,天上的星子似乎也没有心情出来,都躲在了厚厚的云层后偷懒。 她细细的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有车子的声响。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却突然震了起来,吓了她一跳。 拿起手机一看,却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君寒小姐,今日药湮喝醉了,我安排他在客房睡下了,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握着手机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手机当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却是把君寒的心也吊了起来。 这样的语气,只会是一个人!冯以莲! 虽然那个号码是陌生的,可是,这样的口吻,除了冯以莲还会是谁? 君寒只感觉一股火气腾的冒了出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竟是一点一点的积聚起可怕的戾气来。 怎么会是冯以莲?药湮明明就对她厌恶至极,连提都不愿意提起了啊!怎么会跟她一起喝酒呢?而且,就算喝醉了,又怎么可能留在她那边过夜?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他明明说在开会的啊,怎么一眨眼间,就变成了这样? 冯以莲……冯以莲……她以为那个女人被林家明打击的毫无还手之力,肯定为了公司的事焦头烂额,四处想办法呢,却没想到到,她竟然又把主意打到了药湮的身上! 事到如今,她竟然还不死心! 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君寒弯腰把手机捡了起来,一双手哆嗦着,按着那个陌生的号码重新拨打过去,可是电话里面却传来一声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却不能乱了分寸。 ☆、第340章 混乱 想到这里,又找出韩药湮的电话号码,再次按下了拨打键,可里面同样传来了冰冷的声音,他也关机了! 想想也是,如果他真的在冯以莲那里的话,冯以莲当然会把他的手机关掉,隔绝他与外人间的联系。 “备车!”君寒冷冷的吩咐了一声,管家见她脸色不对,不敢多问什么,赶紧吩咐了司机准备好车。 接过佣人递上的外套,君寒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上去,怎么下的楼。直到车子驶入冯以莲家别墅所在的市区,她才反应过来。 拿出手机来,给贾信打了电话,让他带些人来与自己会面。 既然冯以莲今天铁了心要向她示威,肯定是不会轻易放她进去的。可是,她却不能让韩药湮一直在冯以莲家里过夜,所以,今日必须要把他带回家。 可是这种丢人的事,她也不能让公司里的人知道,所以只能麻烦贾信了。 贾信一接到君寒的电话,就火急火燎的赶了过去。一想到现在大哥躺在冯以莲家里,他真是心急如焚。 冯以莲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虽然他知道大哥的性子,也相信大哥不可能做出对不起君寒的事来,可是冯以莲就说不定了。 必须赶在事情无法挽回以前,将大哥从那个女人家里带出来! 君寒到达的时候,别墅外面空无一人,漆黑的夜色将灰色的别墅笼罩着,有种压抑的感觉。 她一遍又一遍的按着门铃,正如她所想,连个应门的人都没有。整座别墅漆黑一片,似乎是没有任何的生机。 可是她知道,韩药湮就在里面。他就在里面,跟冯以莲在一起,说不定,还会发生些什么。 可是,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像是有一个绝望的深渊,正在一点一点的将她吞没。 司机站在她身后,也不敢上前劝阻。只是四下张望着,希望贾信先生能快些来。 从她打电话到贾信到达,也不过短短的十几分钟,可是,君寒却觉得像是过了十几年那样漫长。 贾信快步走过来对她点点头,向后一招手,便呼啦啦从车上下来十几个穿着一袭黑衣的人,“打开!”贾信话音刚落,那道如钢铁一般牢固的大门,就被粗鲁的撞开。 似是听到了大门被打开的声音,别墅里才有几个房间亮了灯,不待君寒几人走到玄关处的时候,管家就一路小跑着挡在了前面,“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私闯民宅!” “滚开……”贾信将挡路的管家随手一拨,便推到了一边,带着一行人堪堪闯了进去。 佣人们的尖叫声响成一片,可是看到贾信带着杀气的眼神时,都一个个闭了嘴巴,不敢再发出一丝声响。 “大嫂……”贾信有些担心的看了君寒一眼,已经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可是冯以莲跟大哥却都没有出现,难道说现在大哥真的跟冯以莲…… 他不敢往下想,明知道大哥不是那样糊涂的人,可事实摆在眼前,饶是他再相信大哥,心里也开始打起鼓来了。 “分头找!”君寒冷冷的说了一句,便率先向着二楼走去。 “分开找!你们两个留在这里……”贾信赶紧吩咐下去,一行人乌拉拉的就分散开来。 君寒本来还不想把这件事闹大,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可是现在,她却一心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找到他,别让他做出什么糊涂事来。 她当然相信药湮对自己的感情和忠诚,可是,冯以莲呢?她今日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把药湮骗过来,既然敢给她发信息示威,就说明冯以莲早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她不能让自己的婚姻跟爱情里,掺上一丝杂质!哪怕他是无意识下犯的错,哪怕他是被冯以莲利用陷害,君寒都没有办法忍受! 指甲早已经深深的嵌入了细嫩的掌心,君寒却丝毫不知。她现在,只想快一点找到韩药湮,快一点,结束一这场“较量”。 二楼走廊里漆黑一片,似乎楼下的喧哗声一点都没有传上来一般,寂静的可怕。 君寒一步一步的走进去,就像是投入虎口的羔羊,隐秘而伟大。 一楼的几个房间,是供佣人们住的,贾信几人略一搜索,便知道跟着上了二楼。这些人动作粗鲁,经过的房间,全都被翻找了一遍,却丝毫没有发现韩药湮的影子。 君寒直直的向着最里面那一间走去,却在门前犹豫了一下。正是她这一个犹豫,门从里面打开,透出一丝昏暗的光线。 冯以莲只披着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站在门口,发丝凌乱,眼神流转。像是刚刚睡醒,可是那慵懒而又妩媚的样子,恰恰更别有一番风味。 君寒却是一眼,就认出了她身上那件白色衬衣,正是过年的时候,君寒送给韩药湮的。心一瞬间,像是被凌迟一般,疼的她脸色苍白。 “是君寒小姐啊?大晚上的不在家照顾孩子,带着这么多人闯到我这里,不知道有……”她正说着话,君寒却像没有看到她一样,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进去。 “这里是我家!你凭什么进来?”冯以莲脸色发青,转身就要抓君寒,却不想凭空出现一个人影,将她死死的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贾信瞪了她一眼,便跟在君寒后面进了房间,却在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后,茫然的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敢置信。 房间里凌乱一片,两人的衣服随意的丢弃着,而韩药湮,却正大剌剌的躺在床上,沉沉睡着。 君寒只觉得心里像是升起一团火来,熊熊燃烧着,似乎马上,就能把她点燃,烧的连灰烬都不剩下。 贾信心中大骇,再看向君寒时,却觉得她似乎过于平静了,平静的,像是把内心的怒火强行压制,只要一触碰,就会轰然爆炸。 “君寒,药湮本就是我的,他的心里,也有我的位置,现在,我们只不过是做了本应该做的事情而已,你也不用恼羞成怒……” 房间外被桎梏着的冯以莲,提高音量道。可是君寒无动于衷,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那挺直的腰板,更加笔直了。 “男人总是在酒后才会吐露真言,你知道药湮为什么喝醉了就来找我么?因为我才是他心里那个人!他爱的人根本就不是你,而是我!他是因为孩子才答应跟你在一起的你知道么……” “啪啪”两声清脆的声响,冯以莲的嘴角立刻就绽开,流出一抹殷红来。贾信一双眸子里似寒冬的冰雪一般,射出骇人的光来。饶是冯以莲一向杀伐果断,此时也被震的愣怔了一下。 君寒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在房间里,怔怔的看着呈大字形躺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的韩药湮,似乎连心跳,都停止了。 贾信正欲上前安慰她,却见她突然走到床边,将桌子上的水杯拿起,狠狠的泼在了韩药湮脸上。 床上躺着的人被这凉水一激,竟然翻动了下身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脑袋像是要裂开一般,韩药湮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君寒。可是,他明明还在开着车的啊,怎么就到了家了呢? 难道是最近太累了,开着车竟然睡着了?难道是出了事故了?心中疑惑万千,使劲揉了揉眼睛,待看清眼前的人儿时,脸上疑惑更甚,的确是寒寒没错! 她为什么一脸怒火的样子?他又是什么时候回到家的?为什么竟一点都想不起来? “寒寒……我……”一开口,却发现嗓音嘶哑的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君寒本是一身的怒火,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可是一听到他唤自己的名字,便突然涌上了莫名的委屈,眼眶一酸,就要哭出来。 可是她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哭呢?就算不怕在贾信面前丢人,她也绝不会让冯以莲开心!她绝不会让冯以莲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让她洋洋得意! 她低头紧紧的捂住嘴巴,转身就向着外面跑去。 “寒寒……”韩药湮眼看着她满脸委屈的转身离开,心下一急就要下了床去追,可是身上一丝力气都没有,双脚刚一落地,整个人就软软的瘫倒下来。 “大哥!”贾信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他,韩药湮却是一个愣怔,为何贾信也在这里? 脑子似乎恢复了些清明,韩药湮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况……再看看这房间的布置,哪里是自己的家? 似乎看出了韩药湮的疑惑,贾信扶着他坐在床上,又捡了地上的衣服递给他,沉声道,“这里是冯小姐的家……” 心中似是起了平地炸雷一般,韩药湮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可是看着房间内的凌乱,和他自己的样子,就算是傻子,也能想象的到发生了什么。 该死!他是什么时候着了冯以莲的道?竟然到现在都想不起来! 走出房间的时候,头还是昏昏沉沉的,脚步也有些虚浮,贾信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生怕他再摔了。 ☆、第341章 偶遇 他以为自己对冯以莲不理不睬,哪怕她再怎么折腾也视而不见,冯以莲就会老实,就会悔过自新!可是,他错了,错的离谱! 跟她相识这么多年,哪怕她差点要了浩浩的命,又把他们夫妻二人的关系挑拨的分崩离析,他也不曾想过,她竟龌蹉下作到了这种地步! 一想到自己可能已经跟她发生了什么事,韩药湮就想一头撞死在这里!只是想一想,胃里就恶心的直翻腾! 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被贾信手下紧紧的桎梏着的冯以莲,她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他的衬衫,头发凌乱,眼中含泪。 看到韩药湮出来,她低低的唤了一声,“药湮……” 韩药湮却像没听到一般,转头对着贾信吩咐道,“冯小姐最近身体抱恙,你派些弟兄来照顾着些……” 贾信微微一怔,再看韩药湮时,却见他面色平静,波澜不惊。 贾信便有些同情冯以莲了,大哥这是真的动了怒,要冒着跟冯家对立的危险,将她软禁啊。 如果大哥像上次在停车场那样,狠狠的教训她一顿,说不定还会原谅她。可是,大哥越是平静的出奇,就越说明,他已经下了狠心。 可饶是如此,他们夫妻二人间的心结,也不知道能不能解开了。毕竟出了这种事情,身体的不忠,有时候更为可恶。 “是大哥!我会让弟兄们好生看着的!”贾信点头应了下来。 “药湮,你知道我心里一直都爱着你,今日你喝醉了来找我,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啊……而且……而且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你一定会对我负责的对不对……” 韩药湮听闻,转过头来看着她,漆黑的眸子微眯成一条线,那把人逼到死境的杀气,是她从来没有在他身上看到过的。 她以为他会对她动手,发泄心中的愤恨,替君寒出气。可是,他却嘴角微微扬起,带了狰狞的笑,柔声道,“冯小姐,我的弟兄们会好好照顾你的,你可要安心养病,别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啊……” 说罢,头也不回的向着外面走去。 冯以莲心下大骇,韩药湮绝对是疯了!他想要干什么? “韩药湮!你就不怕我爸找你麻烦么!你要是把我禁锢了,我们冯家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在与整个冯家为敌……” 韩药湮正走到拐角处,听到这话停了下来。冯以莲心中大喜,以为他终于听进了自己的话,转变了心意,可是下一秒,就听到冷漠至极的声音传来,“对了阿信,那些佣人管家的,也一并照顾好了,记住,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 “是大哥!我知道了!”贾信赶紧应道。冯以莲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干了,身子无力的,顺着墙壁滑了下去,跌坐在地。 贾信看了她一眼,冷冷的道,“冯小姐,我大哥的话你可是听清楚了?你可要好生的养着,别辜负了我大哥的一片心意……” 说罢,摆了摆手,便带着那几个人一同下了楼。 越想越有些不对,平日里大哥是什么样的性子,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且不说冯以莲早就有心要这样设计大哥,怎么十几年了都没有得手,偏偏今天就成了? 更奇怪的是,大哥醒来以后,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件事,一定有什么内幕!想到这里,贾信便多留了个心意,吩咐手下的人,在这里的期间,把管家跟佣人好好的调查一遍,再把家里都翻一遍,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韩药湮追到门外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君寒的身影。只有司机一个人站在那里,一脸焦急的样子。一看到韩药湮出来,赶紧上前道,“对不起先生,太太她执意要一个人开车出去,我没拦住……” 韩药湮只觉得心口一阵狂跳,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双腿也有些发软了。君寒受了这样的刺激,心思肯定不在这里,这种时候,怎么能开车出去呢? “先生……从这里出去只有一条路,太太应该是往海边开去了……”司机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韩药湮闻言,快步上了车,不等身后的贾信跟出来,就发动了车子,风驰电掣一般追了出去。 寒寒开车一向都又快又急的,今日又有一肚子的气,要是路上出点什么事的话…… 他不敢往下想,脚下油门踩的更猛,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飞过去! 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明明知道冯以莲的小心思,时时刻刻都在算计着他,今天竟然主动到这里找她?怎么可能? 可是除此以外,他没有任何的想法,因为所有的记忆,从下班以后就断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这一团的糟。 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偏偏又想不出来,这样的事,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哪怕他喝的再醉,也不至于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记得。更何况,他今天下班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喝酒! 细思极恐,韩药湮心中大骇,冯以莲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消除了他的记忆,操控了他的行动! 君寒开着车漫无目的的游荡着,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也不知道心里的憋屈该向谁说。 她明明就那么相信他,相信他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来,也相信他对自己的感情,不是冯以莲的计谋就能摆布了的。 可是,亲眼看到那样的一幕,她还是没有办法接受!哪怕是有一万个理由告诉自己,要原谅他,今天的事,就让它平静的过去。 可是,心里像是扎进了一根刺,怎么都拔不掉! 她开着车窗,寒风从车窗吹进来,将她的眼泪冰结成冰。可是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因为那一颗心,早已经被冰雪层层的包裹,再也感觉不到一点的伤痛了。 眼前似乎一下子开阔起来,她眯了眼睛去看,在夜色中一片漆黑的大海,有些说不出来的压抑。 可是此时,她却觉得安稳。 把车停在沙滩上,打开门走了下来,刺骨的寒风,带着腥咸的大海的味道,竟然让她愤怒的情绪,一点一点的平静了下来。 只有在大自然面前,人类才能感觉到自身的渺小。而此时的她跟浩瀚的大海比起来,只不过是一粒小小的砂砾一般。 她跟他之间,早已经经历了生死,经历了所有艰难,所以,就算是发生了今天这样龌龊的事,她还是会选择原谅他。 因为他们已经是夫妻了,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就算是为了孩子,她也不会选择离开的。 如果明天她就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当那个好太太,好妈妈,至少现在,让她暂时的放纵一下,让她发泄一个内心的愤怒和不平,让她做回真实的自己吧! 有海浪呼啸着涌向沙滩,一波又一波,似乎永远都不知道疲惫一般。她把外套裹紧了一些,一步一步,像着那被海浪打湿的地方走去。 “这么冷的天可是会感冒的喔……”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有温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君寒惊讶的回头,却是感觉身上一暖,那凌冽的寒风已经被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衣隔绝在外。 “药……子笙?怎么是你?”她心中的惊讶一瞬间便黯淡下去,抬头对上了墨子笙的目光喃喃的道了一句。 墨子笙仔细的将大衣扣子系好,这才苦笑了一下,“有些意外是么?” 虽然她眼中的惊讶只是闪过一瞬,却早已被他看在眼底。他知道,她希望来找她的,是韩药湮。 是啊,明知道她跟他,已经再没有可能了。可他还是执意要来看她,怕她出什么意外,哪怕知道这是一个局,也奋不顾身的往下跳。 更可笑的是,她永远不会知道,他为了她,都做了些什么。 君寒摇摇头,在沙滩上坐了下来,轻轻的道了句,“谢谢你……” 墨子笙微微一怔,喃喃道,“我宁愿你什么都不要说,我们……不是……朋友么?” 君寒不知道听到了没有,一双眸子直直的望着前方漆黑的海面,什么也没说。 墨子笙默默的在她身边坐下,也将目光投注到了海面上。这样大的风浪,想必明天,会是个晴空万里的好日子吧? 过了许久,君寒才缓缓的开口,声音却是比这凌冽的海风,还要寒冷,“子笙,你说人的心,为什么会变呢?” 墨子笙扭头看着她,她的眼睛那么明亮,就像天空上闪烁着的最亮的星子。可是此时,那颗星子,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看不清,看不透。 他低低的叹了口气,仿佛要被心中的苦涩淹没,“人心会不会变,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他的话说的模棱两可,君寒突然就觉得,他似乎是知道些什么。可是正要开口询问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 墨子笙回头看了一眼,转过头来微微一笑,“他来找你了,快回家吧……” ☆、第342章 等待 君寒没有作声,家?她的家还跟原来一样么?她还能像以前一样面对他么? “寒寒!”韩药湮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可是看到墨子笙那一刻,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就染上了浓浓的火焰,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墨子笙又看了君寒一眼,这才转身离开,没有跟韩药湮说一句话。可是,他跟他,本来也不是能安静的说话的关系。 “寒寒,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是这里这么冷,我们先回家好不好?你打我骂我都好,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墨子笙的脚步顿了一下,曾经,心里眼里都是他的女人,现在已经成了别人的爱人,成了别人的妻子。 他错过了的,终究是再也寻不回来了。在韩药湮的身边,她真的会幸福吧? “寒寒,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可是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难道你不相信我么?” 韩药湮的声音越发的沙哑,可是君寒却背对着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弯下身子,想要将她拥入怀里,可是君寒却条件反射一般的躲开了。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只是一个拥抱而已,她为何要反应这么激烈? “寒寒……”韩药湮目光沉了下来,她躲开的动作那么激烈,应该是对他厌恶至极了吧?可是,如果此时换成是他,他也会这么做的。 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能容忍自己的爱人,自己的丈夫,跟另一个女人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更何况,她还眼睁睁的目睹了那肮脏的一幕! “对不起寒寒……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也厌烦了我……可是,我们先回家好不好?小麦子半夜醒来要是找不到妈妈,会哭个没完的,你也知道,家里的佣人都奈何不了她……” 韩药湮知道现在再说什么解释的话也是没用的,只能先把她带回家里。至于今天发生的事,等她气消了以后,再解释罢。 其实在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君寒心里的怒火就已经消下去了。她知道,她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跟他回家的。正如他所说,小麦子半夜醒来找不到她,会哭的。 可是,她就是没办法让自己接受他,没办法让自己忘记今天的事。 “你不想让我碰你,我就不碰你。你不想见到我,我就去公司住,等你什么时候想见我了,我再回来,好不好?寒寒,只要你跟我回家……” 他的语气那样可怜,君寒只觉得鼻子一酸,就要哭出来。他一向高高在上,何时用这样的语气求过人?今天说出这样的话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吧? 这世上的男人,有哪一个是不花心的?更何况是如此完美的男人呢?就算他没有野心,也架不住冯以莲那样的女人算计啊……更何况,他今天睡的那样沉,说不定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呢,说不定只是她想多了,自己吓自己呢…… “好,我们回家。”她转过头看着他,低声的说了一句。 韩药湮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像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般,转眼就忘了刚才的痛,弯下腰要把她扶起来。 可是,她身上披着的那件大衣突然闯入了视线,提醒着他,刚才墨子笙来过,他和她在这里亲密的并肩而坐,欢声笑语。 寒风突然凌冽起来,他离的她那样近,身上一股浓得的香水味扑鼻而来,呛的君寒胃里一阵抽搐,不住的干呕起来。 韩药湮哪里见过她如此难受,赶紧轻拍着她的背,一边急切的问着,“怎么了寒寒,是不是受了冷风,胃里不舒服了?” 他越是离的近,那香水味就越发的浓烈,甚至他的外套上,还有几处艳丽的大红唇印…… “离我……远一些……”君寒脸色苍白,强压着胃里的不适,将他推远了些。 韩药湮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却是恍然间明白了什么,自动的退后了几步。 “好,寒寒,我离你远远的,我现在就让司机送你回家,直到你愿意见我那一天,我绝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的,好么?” 这已经是他做出的最大让步,他是她的丈夫,她是他的妻子,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他都没办法像以前一样,轻易的放她离开。 就算是要违了她的意,他也不会让她走的…… 风似乎是停了,没有那浓重的香水味飘过来,她的胃终于舒服了一些。看着他一脸恳求的样子,君寒心里一疼,默默的点了点头。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她跟他,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家庭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说走就走,说离开就离开。 而且,刚才墨子笙也说了啊,有时候,亲眼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冯以莲诡计多端,谁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才做出这么一场戏来。若是她真的一气之下离开韩药湮,岂不是中了冯以莲的计不成? 她才不会让冯以莲得逞,再让她有机可趁钻了空子! 想到此,便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起身向着车子走去。 韩药湮远远的跟在后面,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一些。只要寒寒不铁了心要离开,就什么都好说…… 姜英羽没有想到,那天在宴会上那样说出来的话,竟然如此有效果。 不出一天,就已经有好几个人辗转联系到他,说是愿意跟他联手,报三十年前的血海深仇。 自古就是人多力量大,更何况这些人还是各中翘楚,经过了周密的分工与调查,不出两日,便已经掌握了高永泰所有的消息,连同他以前隐瞒起来的那些赃款,也全都查了个一清二楚。 接下来,就是展开行动了。因为涉及到沿海项目,姜英羽特意留了个心眼,将上面那一位,给高永泰大开方便之门的高层人士,也给圈了进来。 这样一来,就算高永泰再想耍什么花招,也只能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兵分几路,短短一周的时间,新近成立的初晨公司,就已经宣告破产。而高永泰跟颜初晨两人,整日躲在家中,连门都不敢出。 因为姜英羽想让他付出更惨痛的代价,所以也没有把他逼上绝路,只是派了人守在外面,随时监视着他的行动。 可是让他奇怪的是,与此同时,似乎还有另外一队人马,也在密切的注视着高永泰。 因为不知道那些人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是敌是友,所以姜英羽便按兵不动,想要看看,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两股势力的暗中较量,可是苦了躲在家里的高永泰。整日里连窗帘都不敢拉开,生怕对面楼上有狙击手,要了他的性命。 晚上又不敢睡觉,怕自己一睡着了,他们就会破门而入,要了他的命…… 短短几天的时间,整个人就瘦了一圈,精神萎靡,有时候看见颜初晨都会被吓一跳。 颜初晨生怕他坚持不下去,有心请个医生来家里看看,也被他拒绝了。 而冯以莲那里,又一直没什么消息。早就说好了,她会安排他们两个离开这里的,冯以莲应该不会失约才对啊。 可是眼看着情况一日迫切似一日,冯以莲那里还是没有消息。就连打电话过去,也一直是关机的状态。要不是外面有人监视着,她真想再到冯家别墅去看看了。 饶是她再怎么想,也不会想到,现在的冯以莲,根本就顾不得帮她了。因为她自己,也是自身难保。 自那天以后,贾信便派了人来,把别墅里里外外的监视了起来,甚至连佣人跟管家的生活起居也都监视着。平日的一切生活用品,都由贾信的人去买了送来。 冯以莲几人,连跟外部接触的机会都没有,连手机也被没收了。 她原想着,过不了几日,就会有人发现她的问题,想办法来救她的。可是整整一星期过去了,似乎所有人,都把她遗忘了一般,没有一个人前来看她。 一次次失望后,她便把希望放在了二哥冯以军身上,因为之前他已经答应跟她一起做那个沿海的项目了,若是要启动工程的话,二哥一定会来找她的。 到时候,她就有办法能逃出去了,只要一逃出去,就可以找冯老爷子帮她,再怎么说,她也是他的女儿,她被非法监禁了这种事情,涉及到冯家的颜面,冯老爷子一定会站在她这一边的。 韩药湮放下手里的文件,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感觉身体乏累的很。 自从那天以后,他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回家了,有时候太想君寒跟孩子了,就开车在楼下停着,悄悄的望着自家的窗口,希望能看到寒寒跟孩子们出现在那里。 他也希望寒寒能消了气以后,主动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回家。一天几十遍的看手机,却仍是没有一个她的信息。 等待的日子最是难熬,他现在一想起自己整整等了寒寒十五年,就觉得自己伟大。 ☆、第343章 残忍的现实 那样艰难的日子,他是怎么样熬过来的? 可是,以前难熬的,是他一个人。现在,却是多了一个。他知道,寒寒肯定跟他一样的煎熬,难受。 她肯定也想要原谅他,想要让他回家,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坐在一起吃晚饭。 只是,一看到他,那天的一幕就会浮现出来,他知道,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接受他的背叛和出卖。哪怕这背叛和出卖,都是被人设计的。 人就是这样矛盾的动物,感情跟理智,永远都没有办法妥协。 贾信推开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到了桌子上。 “这是什么?”韩药湮抬头看了他一眼,便伸手将文件翻开看了起来。那上面记载着的巨额数字,让他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这是我在冯以莲住处找到的,上面详细的记录着每一笔资金的流出方向,有几个地方有些可疑,我特意标注了出来……”贾信说着,便翻出其中一页,指了指画着圈圈的地方。 韩药湮倒吸一口冷气,一双眸子也不由的瞪大了许多,因为那上面被标注出来的名字,正是之前在韩氏跳楼身亡的张伯…… 他跟冯以莲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金钱交易?莫不是…… “阿信!你派人查一下张伯的底细,还有他所有的亲人家属,他妻子那一方也要调查一下!我怀疑他的跳楼自杀是自导自演!” “自导自演?”连贾信也吓了一跳,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却是很快明白过来,点了点头,“好,我这就派人去查!” 说罢,又拿出几张照片递给韩药湮,“这是我在冯以莲的卧室里拍的,大哥,你觉不觉得,这个桌子上的盒子,有些眼熟?” 韩药湮接过照片来反复看了几遍,却什么也没看出来,不住的摇头,“只是个普通的木头盒子罢了……” “你再仔细看,盒子前面不是还放着香烛么?”贾信提醒道。 韩药湮恍然大悟,可还是一脸的茫然,“或许她是有着什么想要祭拜的人呢……也有可能是宗教信仰什么的……” 虽然他跟冯以莲相识这么多年,可也很少到她的卧室去。所以一直不知道,她的卧室里有没有这些东西,也从来没有问过她,可是今日看贾信的表情,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贾信叹了口气,这才缓缓说道,“其实大哥不知道,也很正常。毕竟你没有接触过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不过,我可是知道的,因为我自己就曾深受其害。” 说着,拿出手机来翻找了半天,这才递给韩药湮,“这是泰国一种神秘的巫术,据说效果很灵验。有的人用了,可以转运,让事业平步青云。有的人,则是乞求爱情,想要嫁入豪门,或是与心爱的人长相厮守……但是不管是哪一种愿望的实现,都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有一些是需要常年的供奉祭拜,而有一些更加狠毒的,则需要发愿人的精血……而且,稍稍有不慎,发愿人还会受到巫术的反噬……” 听到后面,韩药湮已经脸色发白,出了一身冷汗,“你说这个木头盒子……竟然是巫术?” “原本我也不敢相信,可是问过佣人们以后,就确信了。他们说前几日冯以莲请了一个泰国的老头子到家里来,等他走了以后,她们打扫卧室的时候,就发现多了这个……不过冯以莲不让她们碰,甚至连卧室也不让她们打扫了……” “等等……你说泰国来的老头子?他长什么样?那些佣人见过是么?”韩药湮突然想起来,几天前在车库里遇到的那个老头子,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现在一想才发现,他说的那几句中文太过蹩脚! 韩药湮拿起座机来,按下几个号码拨了出去,“把周一晚上九点停车场的监控调出来,看看有没有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家……” 挂了电话,他紧咬了牙关,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发出慑人的寒光。 贾信看着他的神情,便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可是,真的如他所想么?如果真是如此,那冯以莲这个女人,也太过可怕了些! 很快的,保安处就把那天的监控录像调了出来,因为那个老头子正对着监控,所有画面拍摄的很清楚。韩药湮让人将老者的照片打印出来,交给贾信。贾信马上就明白了大哥的意思,拿着照片急急的离开。 一个小时后,贾信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大哥,就是那个老头!佣人们记得很清楚,不会有错的!”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还当真相摆在他眼前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失望大过于惊骇。 他宁愿相信那天的事,是他喝醉酒以后,被冯以莲钻了空子,也不愿意相信,她为了得到他,竟然做出这种难以置信的事来! 她的心,早在婚礼那一次以后,就已经彻底的疯魔了吧?还是说,在更早以前?在第一次绑架浩浩,想要以浩浩唤起他的注意的时候? 原本,她动用自己的能力,让自己脱罪的时候,韩药湮还念在过去的情分上,想要放了他,所以才没有过多的追究下去。 可是,她不光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灵魂,与魔鬼做交易!她的心,早已经被魔鬼吞噬殆尽,变成黑色了! 除了痛心,还有可笑。一个在爱情和占有的欲望中迷失了自己的人,害了的不光是自己,还有别人! 她今天敢用这样恶毒的办法对他,明日就会想出更恶心的办法对付寒寒和他的孩子!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他绝对不会让她再继续下去了…… 楼下转角处的黑色面包车,已经停了五日了。还有对面楼层的穿口处,似乎也总是会出现可疑的人影。 颜初晨悄悄的从窗帘后面向下看去,外面安静的有些怪异,大中午的,竟然连一个外出的人都没有。 这几日家里的食物都已经吃完了,她好几次说要下去买些吃的东西,却被高永泰拦了下来。就连有送外卖的师傅上门,高永泰都会疑神疑鬼,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冯以莲说好了会想办法让她离开的,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电话依然关心,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林家明那边就更别提了,那种一向只看重利益的人,绝对不会做这种助人为乐的亏本买卖的。 颜初晨在窗帘后面站了一上午,直到亲眼看着那辆黑色的面包车开走,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换了衣服,拿上包准备出门。 “你去哪?”高永泰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冷冷的出声问道。 颜初晨吓了一跳,心里也有些不快。这些日子,他夜夜睡不踏实,总是会在半夜被恶梦吓醒,整个人憔悴的不像样,而且脾气也一日比一日怪异。 见他又是一副审问犯人的语气,便闷声闷气道了一句,“下去买吃的啊!难道还要饿死在家里不成?” 高永泰一双小眼微眯起来,快步走到窗子前向下看了几眼,然后又走到卧室去,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对面的楼。 “黑色面包车已经走了!我就说你是疑心太重,或许那辆车根本就不是监视我们的!”颜初晨面色不悦的看了他一眼,便准备开门出去。 以前,干爹在她一里,一直都是高高在上,救世主一样的存在。因为是他,将她从寄人篱下的困境中解救了出来,给了她优渥的生活,还有她想要的一切。 他满足了她所有的欲望,虚荣,贪婪,就像是机器猫的口袋一样,不管她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都会满足。 可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整日担惊受怕,垂垂危矣的老头子,他没有胆识没有权力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条件,有的,只有一日更甚一日的憔悴与焦躁,还有那隐隐传来的,死亡的腐朽味道。 这几日里,她想了很多,如果当初她没有从乡下的别墅离开,一直住在那里的话,会不会有一天,墨子笙原谅了她,就会把她重新接回墨家? 如果她没有跟干爹再见面,没有在君寒女儿的满月宴上出现的话,是不是,她现在,又是另外的模样?她还会继续过着悠闲而又富足的生活,甚至有一家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公司,也许等到干爹百年之后,她就会成了公司的主人,接手干爹所有的财富? 不管是哪一种生活,都要好过现在!整日躲在房间里,连出都不敢出去!甚至每日还要忍受着别人的监视与敌意,也许下一秒,就会毫无原因的送了性命…… 这样的生活,她真的受够了!就算是一出这个家门就会被绑架,被抓住,她也不想在这里再多待一秒! “不行!你不能出去!他们肯定还没走……说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里监视着我们……”高永泰挡在她面前,脸上神色慌张,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第344章 困兽 就好像这扇门的外面,就是地狱一般的深渊,只要一迈出去,就会万劫不复一般。 颜初晨眉头一皱,转而又平静下来,“好,既然干爹不放心,那我就不去了。” 说罢,便把包放了下来,连鞋子也脱下来放好,坐到沙发上看起电视来。 高永泰见她这么听话,脸上不由的露出一丝笑来,只是那笑,实在是难看。 王建安刚坐下喝杯茶,电话就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便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沉稳的声音,“王警官么?我有个案子想跟您反应一下,是关于冯以莲的……” 挂了电话,他呆呆的坐在那里发愣,眉头却是一点一点的收紧,一双眸子里透出锋利的光来。 自从上次冯以莲的事情以后,他就被调到了这个小县城里做了一名再普通不过的民警,整日里无非就是解决一下邻里间的矛盾,或是抓一抓偷鸡摸狗的小偷,日子过得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他当警察数十年,看过了多少黑白混淆,是非不分的事?有多少次,眼睁睁的看着凶手逃离法网,逍遥快乐的活着。而受害人却家破人亡,有冤无处伸。 就像冯以莲,明明犯了那么大的罪,可是凭着家里有钱,还有局长给她撑腰,便可以毫发无损的走出警察局的大门。而做为主持公道的正义的一方的他,却要被她陷害,受人排挤,降职调离。 可是,就算是如此,他也不会屈服,不会在强权面前卑躬屈膝!如果这次的事情是真的话,如果冯以莲胆敢为了自己的利益,将善良的人逼死,那他就算是拼上自己这条命也要将她绳之以法! 窗外的阳光灿烂的耀眼,连墙角的阴暗处,也照射的清清楚楚。就好像那一直躲着的黑暗面,终于暴露在阳光下一般,有种说不出来的痛快。 他扭头看着那明媚而晴朗的天空,心里一点一点的轻松起来。那朵浮在他心头的阴云,终于是一点一点散去了。 这一次,不管前路有多么危险,多么难走,他都会拼尽全力的走到底。不光为了自己,也为了那无处安放的灵魂…… 客厅里电视还开着,颜初晨却已经蜷缩着身体沉沉睡去了。 屋子里漆黑一片,除了电视发出来的微弱的光线外,没有一点光亮。似乎整个房间里,没有任何的生机一般。 高永泰像个雕像一般的站在窗帘后面向下望着,他已经保持这个动作一天了。 似乎是为了验证颜初晨的话一样,楼下拐角处的那辆黑色面包车,并没有再出现。而且从下午到现在,偶尔有附近的住户经过以外,就再没有一个可疑的人影出现了。 一切都那么正常,连空气都那样安静,安静的,有些不正常! 不知道为什么,高永泰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就像是暴风雨的前夕一般,这安静,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似乎是胳膊压的发了麻,颜初晨微微低吟着,翻了个身。 他回过头来看着她,就算是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容貌也一如从前般美丽耀眼。可是他呢?已经是垂暮之年了。 对于这个干女儿,他是打心眼里喜欢的,要不然,也不会在十五年后一出来,就先寻找她的下落了。 她跟那个墨子笙的过去,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本就是他失言在先,将她一个人丢下,无依无靠的。她用自己的办法找出路,也是无可厚非。 原本以为,这次见着她,能给她想要的生活,能跟她回到以前。却不想,凭空杀出来一个姜英羽,一路追查到底,非要要了他的命不可。 他这条命,反正已经是一半已经埋入黄土了,就算再苟延残喘几年,也没有多大的用了。死了就死了吧。只是,她呢? 如果他死了,她一个人孤苦无依,又会回到那种摇尾乞怜的日子,跑去求那个姓墨的男人吧? 心里突然泛起一阵阵酸涩,明知道她跟他,不可能一起离开,更不可能一辈子再一起。她还那么年轻,还有那么多事情可以做。 可心里就是不舒服,他不愿意去想,他死了以后,她跟墨子笙在一起时的情景,也不想,让任何一个男人得到她…… 颜初晨醒来时,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了。揉了揉酸痛的手臂,又起身去倒了杯水喝,脑子里也清醒了许多。 习惯性的走到窗前看了看,跟白天时一样,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现在最可疑的,应该就是干爹了吧?再这么下去,姜英羽还没怎么动手,他怕是就会撑不住了。 轻手轻脚的将卧室门打开一些向里看去,高永泰睡的正熟。她灵机一动,既然白天的时候他害怕有人监视,不让她出门,那她何不趁着现在出去呢? 也不知道冯以莲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趁着这个机会,过去看看的好。再拖下去,连她也会憋疯的! 一想到这里,便不再耽搁,蹑手蹑脚的拿了包,换了鞋子,这才把安全锁小心翼翼的打开,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吵醒了他。 手刚放在门把手上,身后便传来一声如鬼魅般阴冷的话,“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颜初晨吓的一个哆嗦,回头看时却是没好气的道,“我想趁着天黑去找找冯以莲,看看上上次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才能办好……” “什么事?” “我不是告诉你了么?她说会想办法帮我们两个离开这里,可是这几天一直也没消息,我想去催一催她……” “我们两个?你真心想跟我一起离开这里?还是说……”高永泰眼睛微眯着,细长的眸子里,发出阴寒的光来,“你挑这个时间出去,莫不是想求老情人帮你?” “你说什么?”颜初晨没料到,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怒火顿时升腾起来,将那唯一的一点耐心也燃烧殆尽了。这些天他一直疑神疑鬼,现在终于是怀疑到她的身上了么? 她为了跟他一起离开,还恬不知耻的去求了冯以莲帮忙!可是他呢?不仅想不出一点办法来,现在竟然还怀疑起她来了! 见她不说话,他更逼近一步,周身散发出腐败的气息,似要将她吞噬一般,那张曾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此时看来,却狰狞的可怕! “怎么?让我说中了?半夜三更偷偷摸摸的,还不是想跟老情人私会!是不是跟我这个老头子在一起,没办法满足你了?是不是我落魄了,没钱养你了,你就想着把我丢下自谋生路了!” 他尖利的手指如干枯的树枝一般,紧紧扼住她的下颚,狰狞的脸越靠越近,“跟姓墨的在一起那几年,是不是很开心啊?如果现在他就在这里,你是不是又会像疯狗一样的扑上去啊?说!是不是!他到底哪里好?啊?说啊……” 颜初晨只感觉下颚要裂开一般,疼的她脸色苍白,眼泪啪啪直掉。疯了,他绝对是疯了!竟然说出这样难听的话来! “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爱他么?你不是想为他生孩子么?你不是费尽心机的想要嫁给他么?怎么没有成功呢?是不是人家看不上你,所以你才退而求其次,来找我了?” 他步步紧逼,颜初晨的背紧紧的贴在了门上,门把后膈的她后背生疼。可是他却没有一点松手的意思,那一张狰狞的脸,越发可怕了。 “放手!你弄疼我了!”颜初晨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可是他的力气出奇的大,她越是挣扎,他手上的力气就越大,颜初晨感觉自己都要喘不过气来,下颚处传来的疼痛,让她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说啊!你说啊……为什么要抛下我去找他?他到底哪里好……” 他越说越激动,整个人已经歇斯底里起来,狰狞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如魔鬼一般可怕! “是!我就是要去找他!我就是爱他,恨不得现在马上就嫁给他!怎么样?他就是处处都比你好!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要嫁给他!”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颜初晨怒吼着推开了他,转身向着客厅跑去。她愤怒的拉开窗帘,指着外面的一片漆黑低吼起来,“你睁大眼睛看看!外面什么都没有,根本就没有人监视我们!根本就没有!一切都是你的疑心在作祟,是你心里有鬼!” “我还这么年轻,凭什么要跟一无所有的老头子在一起!我还会有更好的生活,还会有更优秀的男人来爱我!为什么要守在这里,跟你过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她的话像一把利剑般,直直的插进高永泰心里,将那颗本就残缺不全的心,击的粉碎。 心中陡然升起无数的怒火,将他心中最后一丝理智也全然烧毁…… 他像疯了一般的冲了过去,将那个怒视着他,嘴巴还在一张一合着的女人狠狠的推了下去…… ☆、第345章 结局(上) 玻璃破碎的声音那么清脆,却与那一声惊恐的尖叫声夹杂在一起,在他脑海中久久的回响着,像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音乐。 身体突然下坠的那一刻,颜初晨如失控了一般的尖叫起来。可是下一秒,她突然就释然了。这样的结局,也许才是最好的吧? 眼前仿佛出现了那张深爱着的脸,那个她这辈子,用心爱过的男人。 他站在教室前的树荫下,对她灿烂的笑着,明亮的眸子里,闪着星星点点的阳光,似乎把整个夏天,都融了进去。 “小晨……”他轻轻的唤她,和煦的暖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更显得温润如玉。 “小晨,我会爱你一辈子,守护你一辈子的……做我女朋友好么?” 那样温柔的话语,如同春日的阳光一般,打开了她紧闭着的心扉。 从此以后,时光终于可以停下了吧?停在我爱上你的那个夏天,停在永远不会老去的青春…… 子笙……子笙……这辈子爱过你,我从未后悔…… 他站在窗子旁边,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身体落在地上。身下绽出一片暗红,像是一朵无限开放着的诡异花朵…… 外面漆黑一片,看不清楚她的样子,可是他总觉得,她在看着他,在轻轻的唤他,“干爹……” 喉咙蠕动了一下,他踉跄着跌坐在地上。他到底,做了什么? 她可是他心心念念着的人儿啊,是他在牢里这十五年所有的希冀与支柱啊!他竟然,亲手将她推了下去?他竟然杀了她? “干爹,小晨害怕,你陪我好不好?”如水般温柔的声音,如花般娇艳的容貌,从第一眼看到这个女孩儿时,他那荒草不生的心里,就重新长出了嫩嫩的绿芽。 她的青春,她的活力,将他那颗已经干涸的心,再次浇灌,带给他无限的生机与希望。他第一次有了一种,自己还活着的冲动。 开始的时候,他真的是把她当做女儿一般疼爱的,宠着她,溺着她,不管她要什么,他都会买来给她。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给摘下来。 连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感情就发生了某些奇妙的改变。他爱上了她!像所以恋爱着的男女一样,疯狂的爱着她…… 正因为爱她,所以才更忍受不了她爱上别的男人,更不想让她背着他,扑到另一个男人的怀里!那种煎熬,比死还要难受! “干爹,你笑一笑嘛,总是板着脸,可是很容易老的喔……” “干爹!等我毕业了我们一起出去旅行好不好?小晨有个好想去的地方……” “干爹……干爹……”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他终于选择了随她而去。“小晨,不要害怕,干爹来陪你了……” 当落在地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突然就安静了…… 只有房间里的电视依旧开着,里面的演员逗得观众哈哈大笑,那笑起听起来,愉悦而刺耳。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缓缓停在楼下拐角处,从车上下来两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四下里张望了一下,便快步走向倒在地上的两人。 其中一人伸手探了下二人的鼻息,冲着另一人摇摇头,二人没有说话,又迅速的回到了车上。 当刺耳的警笛划破这一片安静时,那辆黑色的面包车早已经消失了踪迹。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今日凌晨,在市区某高级住宅小区,发生了两起跳楼案件。案件原因警方尚在调查之中……” “其中一名死者颜某,据知情人士称,曾与君笙集团总裁墨某有过一段恋情。基于此,警方不排除是情杀的可能……” “墨先生……”助理有些不安的看向墨子笙,他面色阴沉,一双温润的眸子里,闪过狠厉的光来。 “关了吧!”他缓缓的道了一声,助理赶紧将电视关上,一脸焦虑的站在一边。 今天早上他一打开电视,便看到了这样的新闻,如果媒体再这样造势下去,说不定君笙的股票也会引起动荡的!五年前经历的那一种“苦战”,君笙好不容易才挺了过来,如果这次再发生那样的事,那可如何是好? 墨子笙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突然有些心烦意乱。怎么会是颜初晨? 她那样的人,难道会因为想不开而自杀?可若不是自杀的话,难道真如电视上所说,是情杀? 事情似乎有些太过于蹊跷,不管怎么想,她都不是那种轻易就寻了短见的人啊…… 如果那名死者真的是她,那另外一个男人,难道是高永泰?莫非姜英羽对高永泰下了手,为了保密,也将知道真相的颜初晨一同杀害? 虽然跟姜英羽没有多少交集,可他也知道姜英羽的为人,他绝对不是那种为了报自己的仇就草菅人命之人。 如果杀人是他的最终目的,他也不用如此大费周张的与众人联手对付高永泰了。以他的能力和身份,召集职业杀手行事,岂不是更快更干净? “在记者面前一律保持沉默,只要我们不发声,他们就没有证据指责……” “好的墨先生,我记住了……”助理应声退了出去。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竟然是君寒打来的。 “子笙……你还好吧?那个人真的是颜……颜初晨?”君寒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已经哭过了。 颜初晨以前那么恨君寒,她肯定不会想到,第一个为她哭的人,竟然会是君寒吧? 墨子笙低低的道了一声,“谢谢,我没事……”心里越发苦涩起来。 “也许这样,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局……”君寒缓缓的道,她从来就不是会安慰人的人,也知道,此时的墨子笙,并不需要安慰。 “小寒,你,还恨她么?”墨子笙突然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半晌,君寒才又开了口,“恨过,我爸我妈,还有萱萱,都是因她而死,怎么可能不恨呢?可是,现在已经不恨她了子笙……说到底,她也是个可怜的人,为了爱而迷失了心智……也许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 “谢谢你小寒,若是她知道得到了你的原谅,一定会安心的吧?毕竟……她曾经也那么善良……” 是啊,曾经的颜初晨,那么善良,那么单纯,那样的她,才是墨子笙真正爱上的女孩儿。 “子笙……” “恩?” “你要好好保重身体,不管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伯母。她已经去了该去的地方,彻底的解脱了,你也要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好么?” 墨子笙轻咬了牙关,沉默半晌,终于是点了点头,“好,我会的。” 姜英羽跟林家明几乎是前后脚的得到了消息,都在第一时间里,把派出去的人撤了回来。只是两人的态度却大不相同。 林家明只是冷冷一笑,并未多作言语。他本就是要要了高永泰的性命的,如今他选择自行了断,到是省了他不少的事。 而姜英羽则是震惊不小,他本只是想把高永泰逼上绝路,让他也尝一尝走投无路的感觉。却没想到,他的意志力竟然脆弱到这种程度,而且连颜初晨也一并杀害了…… 虽然他对颜初晨一向都没什么好感,可是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丢了性命,也实在让人唏嘘。 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远在国外的老爷子以后,老爷子只是沉默了几秒,便默默的挂了电话。 不管高永泰是以何种方式死去的,终究也是一命偿一命了。被他杀害的母亲,如若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吧。 虽然大仇得报,联手对付高永泰的事,也告一段落。可是姜英羽现在却不能离开H市。这件事可以说是因他而起,若是他这个时候离开,一定会引起警方的怀疑,说不定还会被抓住不放,引火烧身。 倒不如暂且留在这里,等事情查明之后,再行离开。而且,君寒的婚礼还有一个月就要举行了,她还强烈的要求他一定要参加呢。 本来他是不想看着她嫁人的,可是现在看来,也只能厚着脸皮参加了。 挂了电话,君寒心里的不舒服才稍稍淡去了一些。她真的没有想到,颜初晨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可是,从一开始,她伤害了那么多无辜人的性命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自己的命运了吧?只是,前几日还生龙活虎的一个人,转眼间,就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失落。就像是一段记忆,一段感情,一段纠葛,也全都随着颜初晨的死,画上了句号。 “妈妈!爸爸今天会……回来吃晚饭么?”浩浩眨着明亮的大眼睛站在她身后问道。 君寒微微一笑,“浩浩想爸爸了么?” “恩!想了。可是……爸爸惹妈妈生气,浩浩就不理他!” 心里突然间就暖暖的,心中积郁已久的阴霾也在一瞬间散开,整个人顿时轻松起来。 她弯下腰抚摸着儿子软软的头发,柔声道,“妈妈已经不生气了,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到爷爷家去吃晚饭好不好?” ☆、第346章 结局(下) “恩!好!”浩浩重重的点头,咧嘴笑了起来。 君寒打过电话去的时候,韩药湮却没有她意料之中的开心,只是嗡声嗡气的说了句“知道了”,便急急的挂了电话。 本来是兴高彩烈的鼓起勇气先给他打电话,没想到却换来这样的语气。哪怕是猜到韩药湮正在忙着,她的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莫不是她冷落他的时日太长了,连他那样好脾气的人都没了耐心?还是说,他真的怀疑她跟墨子笙有什么瓜葛,所以存了心要冷落她? 越想越是不安,脑子里瞬间冒出了几百个乱七八糟的想法来,最后却一个个的都被她否决了。既然爱他,就选择相信他。 而此时的韩药湮,正站在冯以莲家的别墅下,抬头看着那个疯言疯语的女人。她一只脚已经迈过了楼顶的隔板,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坠落下来,粉身碎骨。 “滚开!都滚开!我要见韩药湮!让他过来见我……”她像疯子一样嘶吼着,跟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冯家大小姐,判若两人。 “大哥,她从早上开始就一直这样,吵着要见你,说不见你就要从这里跳下去,我没办法了才给你打的电话……”贾信站在一边,一脸的无奈。 “怎么会这样?前几日不还好好的?” “是啊,前几日一直好好的,自从早上看了新闻以后,整个人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一下子疯癫了起来……” 韩药湮心里一惊,难道她是得知了颜初晨的死讯,所以才变成这样的?可是,她跟颜初晨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而已,连朋友都算不上,怎么会为了她发疯? “药湮……真的是你么药湮?”高高在上的冯以莲,一回头终于看到了站在下面的韩药湮,苍白的脸上,露出振奋的笑来。 韩药湮微微皱了眉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她救下来。若是一个不小心真的摔下来,他受牵连事小,却不能让寒寒白等了他。 “你不是要见我么?我来了,有什么事下来再说!”韩药湮抬头看着她,缓缓开口。 冯以莲却笑着摇了摇头,“不,我不下去,我知道一下去,你就会走了,再也不见我了对不对?药湮,你能不能在这里多陪陪我?” “你若是不下来,那我现在就走!”韩药湮面色平静,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波澜不惊。 “不!你不能走!你若是走了……我……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她突然哭了起来,眼眶红红的,一头好看的波浪卷发,此时也散乱的披在肩头,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被关了数十日,他竟然连看都没有来看过她。如果不是走投无路用了这样的法子,恐怕他还是不肯露面的! 这样不生不死的生活,她过够了!她要得到他,要抢回他的心,哪怕是用自己的性命做威胁,哪怕是死在他面前!只要能让他永远的记住她,也足够了。 “韩药湮!我要你留在这里陪着我!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院子,我马上就从这里跳下去!既然得不到你的心,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歇斯底里的喊着,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可是在韩药湮的心里,却惊不起一丝波澜。 如果说从前他对于她,还有些亏欠的话,那现在,就只剩下厌恶了。 一个已经发了疯的女人,一个想要置浩浩于死地,置寒寒于死地的女人,他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本来念在旧情分上,他跟寒寒一步步退让,希望她能见好就收,迷涂知反。不料,却换来她更激烈更恶毒的报复,甚至想要用巫术来控制他的心智!这一次,他再不会心软的。 就算她现在当着他的面从楼上跳下来,他也不会皱一下眉的。 “冯以莲,事到如今,你以为这样还有意义么?你以为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就能蒙混了我的心?做梦!我劝你还是就此停手吧,大家相识一场,也不至于丢尽脸面。” “你……都知道了?”冯以莲心中大骇,她用巫术的事,他怎么会知道?怪不得,怪不得这些日子,他都没有来看她,怪不得巫术没有起作用,原来他早就知道! 韩药湮冷笑一声,“没想到你聪明一世,竟然连这种骗小孩子的把戏都信!冯以莲,你以为自己机关算尽,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所谓的大师只不过是颜初晨随便找来的不入流的人物吧?她只是想借此能得到你的帮助逃离这里,却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白白丢了性命……” “她已经为自己做过的孽付出了应有的代价,现在,是你该偿还的时候了!你做的那天伤天害理的事,都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哈哈……法律?”冯以莲仰天大笑起来,苍白的面孔在阳光下,越发狰狞。“你以为小小的法律就能制裁我么?更何况,你以什么罪名制裁!浩浩的事么?那件事我早就找好了替罪羊……你根本奈何不了我……” 话音刚落,却是警笛声大作,三辆警车缓缓的停在别墅前,面色肃然的王建安正色走了过来。 对着韩药湮点了点头,这才抬起头看着如女鬼一般的冯以莲沉声道,“冯小姐,你涉嫌谋杀前韩氏集团股东与其妻子,并以巨资收买证人制造伪证,这是逮捕证,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建安!你一个小小的民警也敢抓我?不知道局长知道了,会不会把你赶出警局?” 王建安微微一笑,“这就不劳冯小姐担心了,如果身为警察却不能履行警察的职责,那这警察不做也罢!我早说过,只要冯小姐再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来,就算是拼上这条命,我也会把你逮捕归案!” 冯以莲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强撑着一脸的骄傲,“这已经是几年前的案子了,王警官难道还想翻案不成?你有证据证明我与此事有关么?” “冯小姐,我既然能拿到逮捕证,必然是已经有了确切的证据,而且,我可以向你透露一些,这个案子的证人,可是冯小姐您的父亲,冯老爷子……” 怎么会!父亲他……不仅不出面保我,竟然还要指认我?可这件事的主谋者,是他啊! 冯以莲的脸色早已经一片死灰,紧紧的咬着嘴唇,一丝殷红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都浑然不知。 身体突然开始不住的颤抖起来,脚下一软,整个人就向下倾斜落下,却被早已经埋伏在身后的警官紧紧抓住…… 冰冷的手铐铐在手腕上时,冯以莲才像是突然醒过来一般,嚎啕大哭起来,挣扎着看向韩药湮的方向,苦苦哀求,“药湮……你救救我……药湮……” 韩药湮转过身去不看她,事到如今,哪怕只是看到她的脸,也会觉得厌恶。 她错就错在,不该爱上一个不爱她的人,更不该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以至于迷失了自己…… 她被强行塞进了车里,可目光仍是倔强的看着韩药湮,可他留给她的,只有一个冰冷无情的背影。 警笛声再次划破天际,载着她越走越远,那个高大而决绝的背影渐渐从她的视线里消失,再也看不见了。 她这一生,从未输给过任何人,只要是她喜欢的东西,全都会想办法得到。可是这一次,她是真的输了……而且输的彻底,再没有重来的可能…… 就连她一直当作依靠的父亲,竟然也出卖了她。她唯一当成朋友的颜初晨,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找了一个下三滥的人来骗她。她这辈子唯一深爱着的男人,恨不得她死…… 她这一生,究竟都做了些什么?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高高在上,目无他人,到头来,竟然落得如此的下场。她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到头来竟然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一想,还真是可笑啊…… 一个月后的夏威夷,海水蓝的,像是透明的水晶一般。 君寒身着雪白的婚纱走在沙滩上,身后,是一脸宠溺望着她的韩药湮。他的眸子清亮的,比这蔚蓝的大海还要耀眼。 这是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婚礼,君寒说,这才是她梦想中最美丽最幸福的样子。 不需要多大的排场,不需要那么多的宾客,也不需要那些虚伪的祝福。 只有她和他两个人,手牵着手,就这样一直幸福的走下去,走到,天荒地老。 成薇当导游的第一天,去的就是她梦想的城市,那个能洗涤她的心灵,让她重新开始生活的干净而明媚的地方。 飞机带着轰鸣声缓缓升起,飞上了几万英尺的高空,她看着窗外如棉花糖一般的云彩,心里有一种莫明的幸福。 “这位美丽的小姐,能跟你一起旅行,真是荣幸之至……”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她转过头,就看到了那双邪魅的眸子,正含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 或许有些孽缘,是早就注定了的,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开…… (全书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