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豪门老男人他非要我负责[穿书]》作者:云深处见月   文案:   天师荼锦泄露天机太多导致猝死,然后穿书成了男主君早死的白月光,新身体遍布阴气,活不了几天了。   事到如此,荼锦只能吃好喝好玩好,开始享受余生。却没想到,在遇到一个优质老男人后,她的身体竟然开始好转了?!   惊喜的发现这一点,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祝逢祉酒吧消遣,遇到一个小姑娘。看着柔弱漂亮,做事却大胆。两人一起更是合拍,遂拿出份交往合约决定建立一段长期感情。   荼锦自然愉快答应。   ――――――   小情人黏人又热情,祝逢祉表示,我只谈钱不谈感情。不恋爱,不结婚。   老男人稳重气质佳,荼锦却更惦记年轻有活力的小狼狗,只等着达成目标后就把人甩了。可这人怎么还缠着不放了,不是说好了钱货两清吗?   祝逢祉:不说了,脸疼。   ――――――   几个月后,几人在祝家老宅面面相觑。   祝逢祉:自己养的小情人竟然是大师?还有,她和自己侄子是怎么回事?(怒火中烧,感觉头上有点绿)   荼锦:自己的救命稻草竟然是男主的金大腿,他的堂叔,祝家家主?(感觉要遭)   男主:不明觉厉,但是看女神和堂叔对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高亮排雷:   男女主年龄差十二/男主非C经历丰富/女主不纯良/暂时就酱,但我保证,这是个甜文。   你渣我更渣,以毒攻毒。   一句话简介:男主白月光和豪门大佬he了   立意:不到最后一刻,不要绝望。转机说不定就在下一秒到来   内容标签: 时代奇缘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荼锦/祝逢祉 ┃ 配角: ┃ 其它:   作品简评:vip强推奖章   忽然猝死的天师荼锦得到了重生的机会,穿越到一本书中,成了男主君早死的白月光。新身体密布阴气,活不了几天了。机缘巧合之下,她遇到了纯阳体质的祝逢祉,最终化解了体内的阴气,再次成为天师。而正在这时,荼锦发现自己的重生并不简单。纯阴体质的她和纯阳体质的祝逢祉和某个人都扯上了关系。冥冥之中,她们似乎陷入了某个人的阴谋棋局之中。本文感情线明显,剧情线流畅,男女主在各自的领域中都属于强者。可她们从未想过止步,依旧向上攀登。两人互动有趣,都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却也愿意为对方让步。文风轻松,甜宠不虐,兼具爽感。 第1章 帮有功德之人,可是善事。而……   七月十四,鬼节将至。   七月的天,正热的时候。强烈的阳光把路边的树木花草们晒的蔫蔫的,看上去就无精打采。不过,大概是因为即将到来的鬼节,天空中竟然翻滚起了乌云,一丝一缕的,不知不觉间这天就阴了下来。   微风轻轻,吹动树叶哗哗作响,也带走了不少让人心气浮动的热气。树叶好像都鲜亮了些,一直以来的炎热天气压的喘不过气的人们也不由的松了口气,感觉畅快了不少。   “这雨总算是要下了,快把人给憋死了。”坐在算命摊子后面的白老头轻轻拉了拉鼻子上的墨镜,一双眼睛从缝隙里瞅了瞅天上翻滚的云,长出了一口气。眼尾一扫,见着有路人过来了,忙又把墨镜推上去。加上那一头白发,这么一看,就又是一个高深莫测的算命先生了。   难怪白老头会这么说,因为要下雨,这两天潮热潮热的。这大夏天的,潮热比燥热还折腾人。衣裳潮乎乎的贴在人身上,让人心烦。   “白哥,来,你的饭。”另一边卖手串吊坠等小玩意小摆件的摊主张哥拎着几份饭回来,把给白老头的那份递给他。   这里是京市西城最出名的文化街,街上做生意的都是古董摆件,金玉书画之类的生意。当然,大头都是街两边的店铺,至于这些街边摆着的小摊,都是小打小闹混口饭吃而已。   现在正是中午饭点的时候,夏天炎热,中午很少有人愿意出门,不过因为这条街地段实在是好,街上的行人倒是没断过。陆陆续续的,总有些小生意送上门。   “好好好,多谢小张。小锦啊,你不起来吃点?”白老头接过饭打开,见着旁边那姑娘还睡着,没有起来的意思,就随口招呼了一声。张哥也不由关心的看了眼。   不怪两个人这么上心,旁边正在躺椅上蒙头睡觉的姑娘是前段时间才来这条街上的,名叫荼锦。今年也才十九,肤色冷白,柔柔弱弱的一看就知道身体就不好。听说是家里人都没了,这才来这摆个摊凑凑热闹,免得一个人在家里难过。   她长得漂亮,又刚经历过了伤心事。街上的人就都照顾了两分,平时有个什么事都叫着她。至于她摆的那个算命摊子,倒是没多少人当回事。这么大点的小姑娘,能知道什么,估计就是瞎鼓捣的。   荼锦掀开脸上盖着的杂志,随手扔到一边,兴致不高的轻轻叹了口气。   这太阳怎么说没就没了,不过也是,马上就七月半了。   “谢谢白叔,我不饿。你赶紧吃吧,别凉了到时候就不好吃了。”她轻松说,语调轻柔,细声细气,让人一听就觉得这是个好脾气的姑娘。   “现在这些小姑娘啊,好好的成天整什么减肥。小锦你可别这么干啊。”白老头有点担忧的看了一眼她毫无血色的脸,还是没忍住叮嘱了一句。   荼锦顺势点点头,倒没有争辩。她一个快死的人,说那么多做什么呢。   多说无用。   起身从包里拿出外套,展开后穿上。荼锦抬眼扫了眼人来人往的大街,叹了口气在躺椅上坐下。这次倒没再睡觉,而是摸出了被静音的手机,在哪儿聊胜于无的打发着时间。   “小锦啊,你不热吗?”旁边专卖瓷器的于姐睁大了眼没忍住问,就连白老头几人也看了过来,一群人都没忍住身上摸了摸身上穿着的轻薄夏衣。   这么热的天,小锦是怎么做到穿着个厚外套还面不改色的?他们心想。   荼锦唇角勾起一抹微笑,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她长得漂亮,细长微弯的眉毛整整齐齐,一双干净无辜的小鹿眼因为主人的精神不济总是微微阖着,鼻子小巧停直,嘴唇是天生的笑唇,皮肤细腻,没有丝毫瑕疵。   这么一张脸,就算面无表情,也让人觉得十分温柔软和。偏偏因为身体不好,脸色总是透着一股子毫无生气的冷白。整个人就像是珍稀脆弱的水晶,必须得小心翼翼的捧着才行。   不然,怕是一个不小心,就会碎了。   这幅脆弱的模样,顿时让一群人没再忍心继续问下去。于姐早习惯了她的寡言,也没有多在意,只没忍住又摸了摸自己的衣服。荼锦穿那么厚,她只是看着就觉得自己热起来了。   “小锦你要是觉得热就赶紧脱了啊。”见着有客人来了,她随口说了句就招呼起了客人。   荼锦点了点头,也不在意于姐看没看见。   这些来自于旁人的关怀,她向来都接受的十分认真。   没有人天生就该对你好,别人对你好了,自然应该感恩。   随着太阳被乌云挡住,天地间弥漫着的烈阳之气渐渐散去。这点对别人来说也就是凉快了,是件好事,心里会感到高兴,可对荼锦来说,就不是个好消息了。   荼锦从来都是好享受的,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让她抛弃舒适的小窝跑到这大街上来晒太阳,自然不是小事。   她活不了多久了,或者说,她快死了。   荼锦是个天师,捉鬼降妖,看相算卦,都会那么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泄露天机太多,她猝死了。看着自己没了气的身体,她还没反应过来伤心,再一睁眼就来到了这里,附身到了一个刚死的人身上。   还来不及高兴,她就傻眼了,而后就疯狂在心里骂起了贼老天。   至于原因……   这个身体,是个九阴绝脉,也就是纯阴体。身体生来就带阴气,而且会随着年岁增长一年比一年多。   九阴绝脉,九年一次大爆发。   身体的原主人挺过了九岁,却没挺过十八岁。就这么去了。留下一个不知道怎么来的荼锦,接手了这个烂摊子。   新身体也叫荼锦,父母双亡,爷爷是个半吊子天师,想帮孙女压制阴气却遭了反噬,爷孙俩一道没了。   她帮着办了丧事,给原主人立了牌位,又超度了一番。就开始为了继续活下去而绞尽脑汁想办法。   说实话,要是让她在九岁之前穿过来,她绝对不会骂老天,反而会欣喜若狂。因为,九阴绝脉这种特殊体质,十分适合她修炼的功法,两者相加,可以说是如虎添翼。可偏偏,她接手的是十八岁后的身体。   九岁前,阴气尚浅。她还能化为己用。可如今,阴气已经堵塞了经脉。别说她现在没有多少灵力,就算是前世身为天师的她,对着这副身体也没有丝毫办法。   说来说去,她也只剩下了等死两个字了。   不过,能多活一天是一天。所以她才会来到这人气聚集的地方,天天晒着太阳。努力吊着她那只剩下一口生气的小命。   乌云蔽日,带来了一下午的阴天。可那要下的雨,却迟迟没有下。不知不觉,已经六点多了。   这个点,正是人们愿意出门的时候。文化街上渐渐热闹起来。   像往常一样,荼锦坐了一下午,一桩生意都没做成。   上了年纪信这些的,信不过她这么一个小姑娘。年纪小的,倒有不少奔着她这张脸来的,可她不想做。就把人都给糊弄走了,弄的旁边的几个摊主都不由叹气。   送上门的生意,却不是他们的。可惜啊可惜,他们没有小锦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荼锦倒不可惜,要不是待在人气密集的地方能让她冷入骨髓的身体舒服些,她早就回去了。   “大师,我又来了,您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悠闲的晃着摇椅间,荼锦就听到了旁边白老头摊子上的动静。听这话,应该是熟人了。而且还很相信他。   相信?   荼锦不由看了眼,她可是知道,白老头可没什么真本事。应付客人时,全靠望闻问切这种江湖手段糊弄人。看样子,这是个被糊弄住了的。   这一看,荼锦不由睁大了眼睛,脸色微妙了起来。   果然……现实往往比小说精彩啊。这种事都能让她碰到。   “大师,您看看,这是我那小孙子的八字。您帮着取个好名字,麻烦大师了。”来人是一个中年女人和一对年轻男女,说话的是那个中年女人。   白老头没有伸手,就像看不见女人递来的那张纸条一样,慢悠悠的说,“劳烦报一下八字。”   中年女人这才恍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了纸条,凑到白老头身边低声说了句。   看样子,她也不是故意的。纯粹就是太高兴,结果给忘了。   白老头沉吟起来,看样子是在认真思索。中年女人眼巴巴的看着,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比起她,她身边的年轻男女明显是不怎么信的。不过两人的教养显然是不错,就算是有些不耐,也只是互相低语了两句,没有明晃晃表现出来。   荼锦目光在三人身上打了个转收了回来,看三人的衣服装饰,显然条件不错,难怪白老头这么卖力。   相比这个――   她的目光一转,落在了中年女人身上。或者说,女人身周的那层金光上。   那是功德。   只看面相,便知这是一个宽容仁厚之人,乐善好施,心胸宽广。典型的好人。难怪她身上挂着一层薄薄的功德金光了。   相比钱财,荼锦更在意这个。   帮有功德之人,可是善事。而她向来乐意做这种善事。 第2章 七月十五,鬼节   荼锦目光停留的太久,又毫不掩饰。引得女人下意识看了过了,见是一个小姑娘不由有些愕然。   她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算命摊子,却没想到,主人是这么年轻的女孩儿。   女人也没有多想,温和礼貌的对荼锦笑了笑,收回了视线。   这一来一往,她身后的男女也顺着看了过来,眼中顿时闪过惊艳。男人扫了眼就收回了视线,倒是那个年轻的女人更感兴趣。   “你也会算命?”年轻女人走过来,好奇的说。   对荼锦在喧闹的文化街摆摊,她显然很讶异。   “会。”荼锦轻声说,看着年轻女人,目光幽深。   这个年轻女人,和那个中年女人是亲生母女。   被荼锦这么一看,年轻女人心中没忍住一紧。一时间竟然不由的有些惶恐。可这个情绪太细微了,她并没有太过在意,甚至更好奇了。   “哦,那你帮我算算。”她漫不经心的笑着说。看样子,她显然没怎么当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好。”   “阿媛,不许胡闹。”   荼锦的声音和中年女人的声音同时响起,紧跟着就是中年女人对白老头的道歉声。   相比年轻女人,中年女人显然更清楚某些忌讳。   比如,找了一个师傅,在他没解决完或者没放弃的时候,再找另一个是十分得罪人的事情。   “没事没事,小锦也是有真本事的。令媛好眼光。”白老头笑着说,微不可查的看了眼荼锦,有些不解。   他不明白,那么多找荼锦算命的她都推了,怎么这回忽然就开口了?他是见过荼锦糊弄人的,这个姑娘很聪明,每次都让客人十分满意。要不是这样,他也不敢这么说。   “那就麻烦你帮我算一下。”年轻女人,也就是阿媛,先对白老道了歉,转而又对荼锦说。   “你是家中独女,已婚,育有一女……”荼锦轻声说,可没等她继续说下去,就被阿媛打断了。   “等等,女孩?小姑娘你可说错啦,我生的明明是儿子。哈哈。”阿媛说,和一旁的中年女人都笑了起来。   白老头一惊,心道坏了,小锦这次怎么这么冒失。从墨镜底下睁眼看了看,见客人没有生气,这才放心,跟着就准备开口圆一下场子。   阿媛的确没生气,她只是无聊玩玩而已。并没有当真。更何况,荼锦这么年轻,不管说什么,也很难让人当真。   就连为了看算命过来凑热闹的人,见着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说错了,也没觉得愤怒,都宽容的笑了起来。   小姑娘,闹着玩而已,生气做什么。   心思各异的一群人丝毫没有发现,在荼锦开口的时候,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人脸色骤然一变。在阿媛笑了之后才缓缓恢复平静,之后却一直紧盯着荼锦。   荼锦抬眼,对上男人的视线,微微笑了。   明明是温和轻柔的笑,却让男人浑身一紧,从心底升起了一阵恐惧,让他恨不得立即带着另外两人离开这里。   可他知道,不能。那样会打草惊蛇,让人起疑。   不,不会的。那么隐秘的事,她不可能知道的。男人在心中安慰自己。   可他心里还是不安,心中一动,拿起手机看了看立即说,“阿媛,公司找我有点事。我们……”   他想说我们先走吧,可被荼锦打断了。   她既然已经开了口,这事情就没有轻轻放过的可能。这可是和功德善人有关的事。   要知道,能让功德善人感激,可是能让人气运旺盛的。   而荼锦,现在最缺的就是好运。   “哦,你确定?孩子生下来你就亲眼看到了,那是男孩?”荼锦毫不客气的打断,对上阿媛的视线尖锐的问。   阿媛被问的一愣,下意识看向身后的男人。   生完孩子后她就力竭晕倒了,还真没有亲眼看到。   男人皱了皱眉,十分无奈的看了眼荼锦,说,“小姑娘,不要乱说。阿媛,我们生的当然是男孩,你看他跟我多像。”   阿媛想想也是,就对他笑了笑,转而不赞同的看向荼锦。这时,就连围观的人也觉得荼锦过了。人家好好的小夫妻,她这么乱说可不好。   “是啊,跟你像。跟这位姐姐,可一点都不像,我说的对吗?”荼锦微笑道。   “你……简直胡搅蛮缠。阿媛,别听她乱说了,我们走。”男人似乎忍无可忍了,拉起阿媛就准备离开。   比起荼锦这么个不知道真假的算命师傅,阿媛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丈夫。微微皱眉,有些犹豫的看了眼荼锦,就准备走了。   相比他们两人,中年女人却是心中一紧,那些曾经闲散的、不曾在意的话都被她想了起来。   那个孩子……的确一点都不像她们家的人。   “你是家中独子,有三个姐姐一个妹妹。两个姐姐被送人,一个姐姐早逝,妹妹已经嫁人生子。入赘别家,有一子一女,面上泛粉,乱桃花之相。至于这位女士,有一女,且是母女分离,女儿早逝的面相。呵……还要我继续说吗?老天有眼,真以为你能偷天换日不成?”荼锦冷笑,看着那个男人几乎有些迫不及待的背影,微微扬声,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   等听完她说的话,被这热闹吸引过来,都在围观的一众人霎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等,等等,这个小姑娘说了什么,他们要好好消化一下。   乱桃花?这个他们懂,这是说他有婚外情?母女分离女儿早逝可那位小姐却说是儿子?   这意思是……换子?   等反应过来荼锦话中的意思,一众人顿时哗然,都震惊的看过去。   这,真的假的?   “小姑娘,无凭无据的,不要乱说。”这下子,那男人彻底冷静不下去了,顿时愤怒的冲着荼锦说。本来算是英俊的脸因为怒气扭曲起来。   emmmm,简直辣眼睛。   荼锦移开视线不想荼毒自己,边轻飘飘的说,“这年头,DNA验一下,什么就都清楚了。我敢说,你敢去验吗?”   “我……”男人顿时卡住,不知道说什么。   他干了什么事他自己清楚,根本经不起验证的。   他这反应,在场的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几声抽气声在人群里响起。   老天,还真有人这么干啊。一众人心想。   至于原本的主角阿媛,已经彻底愣住了,定定的看着男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不是,阿媛,你听我说……”男人也知道坏事了,想起家里那位岳父,他顿时心里发慌慌乱,看见阿媛的模样后眼睛一亮,跟着像抓住根救命稻草似的拉着她的手说。   他这个反应,却是惊醒了阿媛,她抬起手,毫不犹豫的一巴掌甩在男人脸上。   “大师,我的女儿,她还,还……”打完了人,阿媛根本顾不上他,一把把人推到一边。比起这个随时都能收拾的男人,还是她的女儿更重要。转而扑到荼锦面前说,说到后面,结结巴巴的,根本问不下去,生怕答案是她不想要的。   她的女儿,本来应该受尽宠爱的女儿,竟然因为她的愚蠢和轻信流落在外,甚至……早逝。   一想到这里,她心都要碎了。   “对对对,大师,我那孙女呢?”中年女人放下手机,在刚才大家看热闹的时候,她就已经打电话通知了家里的丈夫。是真是假,查一下就知道了。听见女儿问起孙女,她也不由提起了心跟着追问。   虽然家里肯定能查出来,可能早点知道,那就更好了。   “儿子换给了你们,女儿肯定在另一边了,还活着。”荼锦给了她们一颗定心丸。   “活着!那就好,那就好。”阿媛长出了口气,身体竟然有些发软,没忍住踉跄了一下。   中年女人赶紧伸手扶住她,伸手给了荼锦一张名片,转而道别。   发生了这么件大事,哪里还逛的下去,自然要赶紧回去处理后续。至于荼锦,帮了她们家这么大的忙,谢礼自然得好好准备,可不是一点钱就行了的。   荼锦也不在意,收名片拿报酬这事她经历的多了。淡定的把名片收了起来,送走了人。   几个人前脚走,后脚这摊子就被人给围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全都是要大师算命的。   然而,就一个错眼的功夫,荼锦就消失不见了。   从这天起,文化街上就有不少人守着荼锦那个摊子。可惜,她再也没去过。   她是想待在人气密集的地方,可那不代表她愿意被人群淹没。还是另找一个地方吧。   繁华热闹的京市,最不缺的,就是人了。   乌云憋了一下午,到底在晚上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雨势不大,却下了一晚,等到天明的时候,还有毛毛细雨偶尔落下。   七月十五,鬼节。   这个日子对荼锦尤其的不友好,天地间阴气弥漫,让她本来就冷的身体更冷了。   打起精神绘了个聚阳阵窝在里面,荼锦微微叹了口气,有些不满。   她现在的灵力太少,画出的阵法只能招来方圆十里内的阳气。充其量,也就能让她舒服一点。就这,还是她天天打坐练功攒下的。   偏偏,没有灵力就解决不了阴气,解决不了阴气就攒不起灵力。简直是个死循环,荼锦只是想想就感觉到头痛了。   蔫蔫的窝在躺椅里,荼锦正准备睡一觉,孙荣荣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是原主的好友,暑假去旅游了。这段时间她没少打电话过来说她旅途上的事,一来二去的,她对这个女孩也算得上熟悉。   她想了想,伸手接通,却没放在耳朵边上,而是就那么拿在手上。   “小锦,出来玩啊。”电话刚一接通,孙荣荣活力满满的响亮声音传出来,没开外放也让人听的清清楚楚。   哪怕没见到人,光听声音就知道这是一个开朗活泼的女孩儿。 第3章 ‘蓝色’酒吧。……   “玩?”荼锦平平淡淡的问,声音轻柔。   “对啊,大家都快开学了,这不准备临走前聚一聚嘛。”听见她的声音,孙荣荣心中不由的一软,下意识就放低了自己的音量,虽然没怎么柔和,可到底不像刚才那样震耳朵了。   “哦,好啊。”荼锦可有可无的应下。   她来的时候原主就已经高考完放假了,理所当然的,她对这些所谓同学也不怎么熟悉。这次答应,纯粹是因为她无聊。   “行,五点半,云来酒楼。等着你啊。”孙荣荣立即高兴的说。又问了问她的近况,这才有点不舍的挂了电话。   这女孩对原主倒是不错,荼锦想。   云来酒楼,顾名思义,取自客似云来。装修的大气精美,一看……就知道这里一定很贵。   虽然钱包里没几个小钱钱,但是见过大场面的荼锦还是淡定依旧的走了进去。服务员帮着推开包间的门,她往门口一站还没进去,就见一群人都抬眼看了过来。   都来这么早?卡着五点半赶到的荼锦有些无语,走了进去。   “小锦,你来啦,来来来,快坐。”笑的灿烂的孙荣荣立即站了起来招呼她。   她很漂亮,剪着利索的短发,小麦色肌肤。不是现在流行的那种精致而娇弱的美,反而大气妩媚。   荼锦微笑应是,走过去坐下,而后抬头隐晦的在场扫视了一圈。   刚打开门的时候她就发现有一道格外强烈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之后更是一直跟着她。这种行为,在她敏锐的灵识下可以说是存在感十足。让她不得不探究一下,对方是谁,又是为了什么。   目光的主人是一个五官精致的男孩,十八九岁的样子还没有彻底长开。可却已经能预见他日后会是多么的俊美了。   男孩见荼锦看过去,下意识眨了眨眼藏起眼底的情绪。跟着冲她轻轻笑了笑,说,“荼锦,快坐,给,这是你最喜欢的果茶。”   他笑的很克制,可眉眼间还是泄露了些少年人难以掩饰住的心思。   哦,原来是原主的爱慕者啊。   荼锦心中默念,不动声色的把果茶接了过来,微笑道了声谢。   可惜了,她心说。   这么好看的男孩子,要是她身体没问题,绝对会顺水推舟和他谈个纯洁而美好的恋爱。可现在……她现在只是活着就已经很费力了,好看的男孩子还是留给其他人吧。这么想着,荼锦感到自己的心简直是在滴血。   这个事实,可真是太让人难过了。   荼锦喝了口茶,心中哀叹一声,有点不高兴。虽然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可再次意识到这个事实,还是让她有些低落。   “小锦,祝铭远是不是更好看了?”孙荣荣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之后凑到荼锦耳边暧昧的低声说。   “你说呢?”这句话打断了她正在想着的事,收起眼底兴奋中夹杂着复杂的情绪,荼锦柔柔的笑着反问。   “当然是了。”没看到自己想要的情绪,孙荣荣不由觉得有些没意思。可她心态好,很快又好奇起来说,“连祝铭远你都不动心,也不知道以后谁能拿下你。”   那也得她有以后才行啊,荼锦心想,挥去那些低落。跟着又有些疑惑,祝铭远,这个名字总感觉有些熟悉。是在哪里见过吗?   她并没有原主的记忆,现在的一切,全都得靠她自己推测。   闲聊中,荼锦端着温柔少言的人设,不动声色间就摸清了现场中人的名字和性格。再说话的时候,已经没人能看出,她在这之前,根本就不认识这些人了。   说说笑笑间,吃的差不多了,荼锦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洗完手后往回走,没走几步,她就忍不住皱起了眉。抬手看了看时间,九点,亥时。已经这个点了,难怪天地间的阴气越来越浓。而她身体中的阴气,也因为外界的诱因而躁动了起来。   微微加快了脚步,不过几步,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脚步已经慢慢变得僵硬了。   不妙……荼锦微微皱眉。   她不会在这里倒下吧,要是那样,那就搞笑了。   一想到明天的日报会报道出某女子猝死于某饭店中,她就想笑,满心的讥讽不服,又有着难掩的悲哀。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折腾她?贼老天!!   “小姐,你还好吧?”先是开门的声音,脚步声紧跟着响起,而后一道柔和的男音。荼锦下意识侧身避开身后伸来的手,却一不小心撞在了身侧另一个人的身上。   嘶――   这是!!!荼锦微微愣住,身体却因为那股突如其来的温暖而没忍住往旁边靠了靠。   阳气,好温暖的阳气。甚至比她用聚阳阵引来的阳气还要浓郁醇厚。   也不知道,这人是体质特殊,还是身上带了什么强大的法器。   应该是后者,荼锦心想,体质特殊的人,可不是那么常见的。   看见这个明显身体有些不适的女孩躲开自己的手却又撞在好友的身上,付远不由挑眉,跟着打趣的看向好友。   好艳福啊,他眨了眨眼,满是调侃。   祝逢祉却没注意到他,有人撞在怀里的时候他就顺手揽了上去,动作熟稔,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好细,他心中下意识的想到。跟着不由皱眉,低头看着莫名撞在怀里的女孩儿。   仅仅只是接触,他就已经能感觉到对方身体上异常的冷意。这对他这个常年体热的人来说可是很稀罕的感觉。不过――夏天里这么冷,这是生病了?心里想着,他抬头看向付远,眼神示意。   两人自小相处,付远很快就明白了他眼中的含义,正准备开口发问,就见一直低着头的女孩儿忽然抬头开了口。   “抱歉,我有点冷。”荼锦回神,站直身体的同时开口道歉。   离开了热源的瞬间,她心中十分不舍。在冷意重新回来的时候她甚至想重新靠上去,可她还是忍住了这股子冲动。   她可不像被人当成特意占便宜的女流氓。   说话间她抬起头,含笑看了眼刚才被自己撞到的人,跟着就被那张脸给闪了闪。好帅的男人,不是俊秀,也不是俊美,而是属于成年男人的英俊成熟。   跟着目光微不可查的在男人脖子上一扫,果然是法器吗?她感受到了灵力的波动。   祝逢祉眼中微的惊艳,这小姑娘还蛮好看的。心里想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又帅又坏,整个人瞬间魅力四射,活像个开屏的孔雀,压低了声音说,“没事。”   看见好友勾搭人专用的笑容,付远眼中尽是了然,又有些不赞同。   祝逢祉这人,自诩很会欣赏美,各种各样的美。同时,他也很喜欢这些美人。这他都是知道的。不过,这个小姑娘到底太小了,甚至不知道有没有成年。他可不想自己的好朋友犯那种三年起步的罪。   这人是在勾搭她?荼锦心想,好像不好意思一样垂下眼皮,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动。   巧了,自己想着不能霍霍好人,现在就遇到了这么合适的一个。说起来,祝铭远那种纯纯的小男生不适合玩玩,眼前这个男人正好相反。看他之前的反应,成熟又风流,显然是个玩得起的。正好。   不过,饭店的走廊显然不是个适合搭讪的地方,可惜了。   这样想着,荼锦掩去心底的想法,冲着祝逢祉温柔而羞涩的笑了笑,转而看向付远。这是一个俊秀贵气的男人,看似温柔,可一对上那双眼睛,她就知道这只是假象而已。心里想着,她边说,“我没事,之前中暑,刚才正巧有点头晕而已,多谢先生。”   说着话,荼锦点点头,转身离开。她走的挺利索,人却有些分神。   刚才那两个男人都是出身优渥,富贵双全的面相,而那个英俊男人的面相更好,典型的大权在握,枭雄之相,就是少年时坎坷了些。不过也没什么,这世上,有几个人是不坎坷的。   坎坷了,还能成事,成为大佬,这才是真的厉害。   人要走,付远也不准备拦,这饭店是他名下的产业,刚才开口问,也只是怕有人在自己店里出事引来麻烦。   他可没有那么多的热心给不认识的人。   比起付远的漠然,一旁的祝逢祉看着小美人走远,倒是有些不舍。   虽然他很会欣赏美,可刚才那个人小姑娘尤其附和他的口味,可以说是她的全身上下,几乎都长在他审美的点上。竟然只能这么错过了,真是可惜。   付远看他的样子,倒是有些好笑,难得见好友这么一副模样,“舍不得啊?要不要追上去?”   他也就开开玩笑,祝逢祉的德行,他再清楚不过了。   这人,多情又寡情。   果然,祝逢祉看了他一眼,眼中都是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这几个字。跟着就迈步离开。   以他的身份地位,从来不缺女人,而他也向来讲究个你情我愿。所以这可惜,也只是一点而已。迈出几步之后,那个小姑娘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付远扯了扯嘴角,安慰自己别生气。祝逢祉这个臭脾气,他不是早就了解了。   心里想着,他微微加快脚步追上去。   荼锦回到雅间时,大家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这一屋子的人都是平时关系不错的同学,吃过饭后也不着急回去,热火朝天的聊了一会儿后,就约着准备去酒吧玩玩。   “酒吧会不会不安全?”班长林轩有点迟疑。   “我知道一个清净的,咱们可以去那里。”祝铭远这时候接了话,有点期待的暗暗看了眼荼锦。   他家世好,大家都是能看出来的。眼下见他说了,就也都信了。本来就想去的一群人,现在更是忍不住了,就都附和起来。   于是,半个小时后,一群人就到了   “这是我叔叔一位朋友开的,很安全,大家可以放心玩。”虽然说要来,可这一群人都是班上学习好的,以前也都是乖宝宝。现在真到了酒吧外面了,都忍不住有些犹豫迟疑。见状,祝铭远忙出声安慰。说着话,没忍住又看了眼荼锦。   荼锦装作不知道,既然不可能,那她也不准备给人希望。还是无视的好。   祝铭远靠刷脸把一群人带进了酒吧,在二楼找了个卡座安排好。看他的熟练程度,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   这个酒吧气氛不错,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能看出来消费的都是中上层的群体。正适合给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人开开眼界。   荼锦窝在角落里,不动声色的打量周围。   果然,这么一群一看就懵懂的年轻人已经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目光都若有似无的落在这里。 第4章 如果外貌满分是一百,那这个……   正是青春靓丽的年纪,谁不喜欢呢。   这其中,尤其以祝铭远孙荣荣和荼锦三个人最为引人瞩目。   没过一会儿,就有好几个男男女女拿着酒杯过来搭讪。一个个衣冠楚楚,谈吐得体。眼神打量的隐晦而直白,毫不掩饰他们的猎艳目的。   饮食男女来了酒吧,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祝铭远再次拒绝掉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脸上的微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今天来,可不是为了这些女人的。   孙荣荣倒是接受良好,直接拒绝了对方,甚至帮着荼锦也拒绝了。荼锦含笑表示谢意,她的眼光可是很挑剔的。   “我们去舞池吧?”拒绝了一会儿,孙荣荣也有些烦了,眼睛一扫,兴致勃勃的说。   来了酒吧,不去舞池热闹一下,简直就是白来了。   这是孙荣荣的原话。   两个女孩子都要去了,其他人也动了心思,除了几个敬谢不敏的,好几个人都跟着去了。   祝铭远倒是也想去,却被一个女孩儿开口叫住了。   舞池里,灯光迷离,营造出旖旎暧昧的火热气氛。   荼锦被孙荣荣护着在舞池里转悠,不过一会儿就觉得没了意思,说了一声后就出了舞池,随意找了个座等人出来。   她长得好看,那种像是水晶一样纯柔脆弱的美丽十分的引人瞩目。在这个大部分都是俊男美女的酒吧里也十分显眼,往那里一坐,不过一会儿,就引来了不少人过来搭讪。这处本来算是偏僻的地方转眼间就热闹起来。   这个动静,自然也引来了二楼一些人的注意。   “咦,老祝,你看那是谁?”付远有些惊讶,笑着说道。   他也没想到,刚刚在饭店看到的小姑娘,竟然也到这儿了。同时也放下了心,他这里管的严,没满十八岁是绝对不让进来的。既然这样,他也乐意成全一下好友。   毕竟,这世界上能让祝逢祉放松高兴一下的存在,实在是太少了。   祝逢祉正听着身边的曾承栋说话,闻言顺势看过去,几乎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女孩儿。她好像天生就能轻易的吸引别人的目光。   他整齐的不见一丝杂乱的浓眉微微一挑,显然是被勾起了兴趣。   见他这样,正说话的曾承栋立时住了嘴,站起身看过去,眼睛一扫就看到了两人所说的目标。   他是个好奇心重的,立时就没忍住问出口,“挺漂亮的,老祝你这是看上了?”   “嗯。”祝逢祉应道,忽然站起身往楼下走。   曾承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想跟上去,衣服一紧,就被付远拉住了。   “老祝英雄救美,你去干什么?”付远把人拽回来,眼神却没离下面的热闹,边随口说。   曾承栋听了,立即看过去。这才发现,就这一转眼的时间,一个男人已经凑到了那个女孩儿身边,不老实的挨挨蹭蹭。那个女孩儿明显是有些不悦的说了什么,男人却根本没反应。   见状,他脸色立即就有些不好看了。他最看不上这些强行占人便宜的男人了。   看着眼前还算俊秀的男人油嘴滑舌的自说自话,荼锦眼中冷色一闪,又往一侧避了避。   要不是在这里有摄像头,出手容易留下行迹,她非得让这个男人丢半条命不可。   结果,她刚避开,男人就像看不懂意思一样又凑了过来。   眼睛微眯,荼锦正想着自己要不别忍了直接动手,就见眼前的男人猛地往后退去,踉跄着摔倒在了地上。然后一个男人就挡在了她面前,低沉的声音响起,“她不高兴了,你看不见吗?”   是他?!   荼锦心中一动,是在饭店遇到的那个英俊的男人。还真是巧。   地上躺着的男人正生着气,可对上祝逢祉后,就自动消了音。   他不傻,眼前这男人一身穿戴气势,明显就是他惹不起的。于是爬起来后就混进人群中溜了。   “不是身体不好?怎么没回去?”祝逢祉转身,看着荼锦说。仍旧是那副又帅又坏,勾的人心痒痒的笑容,眼角眉梢都散发着让人心动的魅力。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句话之所以能广为流传,还是有道理的。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这个人长得够帅。   荼锦抬头看他,仔细了很多。   这时她才发现,眼前的男人并不是桃花眼,而是丹凤眼。只不过是因为眉骨高眼窝又深,在眼尾处浅浅堆了道褶子,所以一打眼看的时候,才会觉得是桃花眼。最重要的是,通过面相,她能确定眼前这个男人目前是单身状态。   既然这样――   “现在好多了,谢谢先生。为了表示谢意,我请你喝酒啊。”荼锦微笑道,说着话,她唇角勾起,慢慢睁大了眼,眼波流转笑意弥漫。整个人瞬间由单纯柔善变得诱人勾魂起来。   这么一看,哪里还有之前的小仙女模样,分明是个小妖女。   祝逢祉眼中的兴味顿时更浓,“好啊。”他的声音低沉,听的人心痒痒。   荼锦于是就笑的更灿烂了,见祝逢祉走过来。英俊挺拔,矜贵骄傲,小小的酒吧愣是让他走出了上流宴会的范。她本来就有些意动的心顿时更满意了。   她眨眼,暗赞一声自己的眼光简直太好了,边伸手握住男人的手,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扬声叫了杯酒。   祝逢祉顺势坐下,反手拉过她的手在掌心摩挲,说,“有点凉。”他觉得很舒服。   荼锦把酒递给他,说,“没办法,天生的。”   可不是,九阴绝脉。就算治好了,她的身体一年四季也只会是凉的。   源源不断的热气从相握的手那里传遍全身,使荼锦一直紧绷的身体不由放松了许多。浑身上下传来的舒适感觉让她甚至想躺下打个滚。   可惜,这里没有床。   也不知道男人身上的法器到底是什么,竟然这么厉害。荼锦不由好奇。   要不是这种法器通常已经和主人的气场相连,贸然抢夺会导致法器损毁,不然,她还真想抢过来。   “多谢,”祝逢祉接过,在手中微微摇晃。酒液晃动,在迷离的灯光下折射出让人品尝的欲望。   这种不知道经过了几道手的饮品,他是不会喝的。比起这个,他对女孩充满凉意的身体更感兴趣,只是靠近,就让他常年躁动炎热的身体慢慢变得平静。   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要是他也能办到,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常年被燥热的身体困扰了?祝逢祉想,满是探究。   楼上的付远和曾承栋见两人三言两语就凑到了一起,而且看起来还是那个女孩儿主动的,不由惊讶的互视了一眼。   虽然老祝勾搭人很少失手,可这次这也太顺利了吧。真不是提前设计好的?   “要不要我去查一下?”曾承栋收了脸上的看热闹,正经的问。   付远摇头,思前想后,他能确定遇见的时候的确是个巧合。再说――“老祝要是需要,会开口的。”   不开口,他们不适合插手他的私事。   “也对。”曾承栋说,脸上的正经退去,又成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两个人说着话转身坐下,兄弟泡妞,他们没必要看着。   荼锦一口一口喝下杯中的酒,眼角一扫,见男人杯中的酒没动,就顺着相握的手勾了勾男人的掌心,说,“去酒店?”   她抬头对上男人的视线,带着彼此心知肚明的意味。   天知道,因为她练的功法要是没有大成就破身的话会导致进展缓慢,难度翻倍。所以上辈子一直到死,她都没尝过□□的滋味,顶多就是谈了几段纯纯的恋爱。到这辈子了,偏偏又身体不好,快死的人不好去耽搁别人,她又口味挑剔不想将就,这么一来二去,直到现在她都纯的不能再纯。   现在遇到了这么一个和她口味的人,她觉得,要是不试试,简直对不起这个缘分。   虽然已经知道这个女孩儿不是看起来的单纯,可见她这么大胆,祝逢祉还是不免有些惊讶。   不多,就一点点,同时起来的,就被越来越浓厚的兴味。   “好啊。”他说,揽着女孩儿的腰站起来直接出了酒吧。   感受着掌下纤细的腰肢,祝逢祉做了之前心中一闪而过却被忍住的事,手掌游走,透过连衣裙轻薄的衣料感受着底下那片细腻嫩滑的肌肤。   荼锦顺势偎进男人的怀里,手掌搭上男人的胸口,缓缓游移。   嗯,有胸肌的,不错。确认了想知道的事后,她就收回了手,一点儿都不准备管男人被她细滑的手掌勾起的火气。想了想,又拿出手机给孙荣荣发了条信息,免得一会儿找不到她着急。   祝逢祉垂眼看她一眼,脚步微不可查的快了几分,打开车门,示意荼锦先上,绅士十足。然后才转到驾驶位,启动车子直接开去了常住的酒店。   开房,上楼,进屋,两人心照不宣的做完这些事。   荼锦先洗完澡,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擦拭着头发。   夏天天热,她从来都是等着头发自然干的。当然,更真实的原因是,她没那个耐心去慢慢吹干。   浴室的水声减弱,门被打开,水汽涌出,男人穿着浴衣走出来,半长的浴衣下摆露出笔直结实的小腿。他大步走过来,看着荼锦的目光满是灼热。   这是一个毫不掩饰自己欲望的男人。   荼锦看着他,露出一个微笑。她伸手,带着点好奇的伸手解开了男人的浴衣。身体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胳膊上的肌肉明显而不夸张,宽肩窄腰,六块腹肌,马甲线明显。   她目光流连,满是赞叹。   如果外貌满分是一百,那这个男人毫无疑问可以打九十九分。   还有一分,留给万事皆有可能的未知。   “很喜欢?”男人捏着荼锦的下巴抬起来,目光紧盯着她的眼睛。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像极了旧时候磁带播放时独有的音频。   这种能引起共振的频率,只是响起,就让人心底都跟着泛起了痒意。不重,一丝一缕一点一滴的,却存在感十足。即使过了这么些年,依然能让荼锦第一时间想起。   “喜欢。”荼锦笑的灿烂,给出肯定的答复。   临死前能睡到这么极品的男人,值了。   “还有让你更喜欢的。”似乎被她的直白取悦了,男人笑开,俯身上前把荼锦压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显然不准备在闲聊上浪费时间了。 第5章 好气,她咬牙,感受着口中的……   人影交叠,衣服一件件的掉落在床边柔软的地毯上,淡紫色连衣裙在淡灰色衬衣中露出一片裙角,很快又被黑色西裤盖住。   微的刺痛感传来,荼锦不由抽气,微阖的眼睛睁大,眼底泛起水光,愤愤的咬上男人性感的喉结。   就她一个人疼可不行。   祝逢祉眼中微讶,只一瞬间,很快就敛去了多余的情绪,停下动作,给女孩儿适应的时间。   看女孩儿之前的熟练,他还以为……   伸手捏住女孩儿的后颈,让人不得不松口退开,然后低头对上那双精神奕奕的眼睛。   祝逢祉这人,到底还是有点良心在的,没着急着动,而是轻声诱哄着,等荼锦缓过来这才不急不缓的继续。   荼锦抬眼看祝逢祉,眼睛里含着水意,像是一个不小心就会滚出来两滴水珠一样。她牙齿咬着嘴唇,强行忍住想把人掀开的冲动,说,“唔,你,你轻点。   怎么这么疼!!!她心里愤愤,在想那些说这种事舒服的人都是骗人的。这哪里舒服了。   “疼?”祝逢祉问了一个答案很明显的问题。他笑了,上去亲了一下荼锦,若有所指的坏笑,“乖,一会儿就不疼了。你会喜欢的。”   太娇了,之前那么主动,可现在只是这样就受不了了。祝逢祉看着女孩儿因为染上红晕而变得娇媚的脸心中暗道。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女孩儿的外貌的确得天独厚。   她的容貌精致又脆弱,让看了人恨不得捧着宠着。等她动情时,更让人恨不得让这块漂亮的水晶沾染上更美丽的颜色。   祝逢祉再优秀他也是个男人,在这个时候,也难免有这种想法。他手段尽出,只为让这个女孩的神情再诱人些。   等一切停下,荼锦彻底没了力气,祝逢祉掂量了一下她柔弱的身子骨,大发慈悲的决定放过她,站起身,把人抱进浴室。   可惜,浴室这种地方向来不怎么安全,洗着洗着,两人又凑到了一起。   胡闹完,终于能安静的躺在床上的时候,荼锦不由舒服的轻叹了一声。身旁,男人正靠在床头抽着烟。   荼锦好奇的看着他,男人看过来,吐出口烟气,笑着说,“看我干什么?不累了?”问着话,他眼底又有些蠢蠢欲动。   他的头发还带着水意,软软的搭在额前,睫毛浓密,在眼尾落下一片阴影,看起来就像是自带的眼线一样。眼睛微垂着看过来,顿时弱化了本来有些锐利的五官。这么含笑一问,竟然有些惑人的温柔,让人差点就忘了,这本来是一个眼底淡漠,看似风流却十足寡情的男人。   可荼锦没忘,不过她也不在意。   “技术不错。”她笑着夸赞,俯身过去,想和男人交换了一个亲吻。结果舌尖刚探进去她就毫不客气的把人推开,不满的说,“好臭,不亲了。”说话间她皱着眉,不解这烟味怎么这么苦。抿着因为刚刚的一番运动终于褪去了苍白而红润起来的唇,娇气的不行的样子,让人连气都生不起来。   祝逢祉微顿,他还是头一次这么被人嫌弃。而且,他怎么有种被这个小姑娘用过就扔的感觉?   荼锦却已经懒得搭理他了,转身躺下,睡觉去了。   可不是,肉已经吃到嘴了。那这个人还有什么要紧的,反正她也没再吃下次的机会了。   感觉心里微有些梗,祝逢祉眉头跳了跳,深深看了眼荼锦,放下了手里的烟头,大手过去把人捞到自己怀里,抓住她纤细修长推搡着自己的手压到身后,不顾人满身的拒绝硬是亲了上去。   只剩一只手,推了推,硬是推不动,荼锦瞪着身上恶劣的男人。   好气,她咬牙,感受着口中的苦意,恨不得把男人给捶一顿。她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这男人竟然这么恶劣。   被她一双满是鲜活气息的眼睛盯着,祝逢祉顿时又有了感觉。他刚刚顾忌女孩儿是第一次,根本没满足。眼下被这双眼睛这么勾着,哪里还忍得住。   心里想着,他又俯身上去。   !!!   荼锦一惊,瞪大了眼睛。她她她,她现在正难受着呢。可不想再来了。   眼尾一扫,她忙眼神示意祝逢祉看过去,说,“没了。”   之前她就注意到了,男人拿出来的盒子里就剩下两个,刚才都用了。   说完,荼锦眼巴巴的看着男人,这就不用做了吧。   话音落下,祝逢祉的动作一顿,挑眉扫了一眼,又上下看了看荼锦,痛快的说,“那就不用了。”   说完,直接压了下去。   我恨,这也太过分了吧,简直是畜生啊!!!   荼锦心里愤愤,恨不得扎个小人诅咒这狗男人,却被柔弱的身体限制,无计可施。   一场欢愉,让荼锦头皮发麻,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这时候她竟然有些后悔自己身体里存在的那丁点灵气,就是它们的存在才没让她晕过去。而她现在,最想要做的,就是晕过去。   太累了,可她精神上却无比亢奋。一时间两种情绪拉扯,让她难受的不行。   祝逢祉闷哼一声,撑着胳膊伏在荼锦身上。还有闲心低头去看荼锦,在她滚烫红润的脸上落下一个轻吻,“怎么样?喜欢吗?”   他一开始就说过,她会喜欢的。   说完,荼锦没有反应,祝逢祉心中一紧,别是晕倒了吧?他立即想起来这女孩苍白脆弱的样子。赶紧低头去看,就见人正安静的躺在那儿,双眼微闭,睫毛轻颤,明显还醒着。他这放下了心,戏谑的说,“怎么?累了,连话都不想说了。”   荼锦紧紧闭上双眼,不敢睁开,怕被人发现了她眼中的满满的震惊。   她竟然看走眼了!!!这男人竟然真的是特殊体质。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人应该是纯阳体才是。   男人在这方面就是比女人占便宜,女人会因为纯阴体而体弱并日渐衰弱,走向死亡。可纯阳体的男人除了体热并且情绪容易暴躁激动外,并不会有身死之忧。   之前荼锦还没有发现,直到男人刚刚没有戴小雨伞,她这才惊觉。   还好男人没看见她的表情,不然肯定是要疑惑的。   纯阳体,竟然是纯阳体。   这件事在她脑海中来回翻滚,让她激动的根本睡不着。   发现了纯阳体的存在,意味着只要在这个男人身边,阴阳交汇双修,她就死不了了。   不止如此,她甚至能借助两人双修,让自己修为大进。只需要短短的时日就能回到前世的修为境界。   那么问题来了,她要怎么着,才能留在这个男人身边呢?   发现身下的女孩儿安静下来,竟然没像刚才那样愤愤的骂他太过分了,又气哼哼的使唤他轻点重点,慢点快点。祝逢祉心中微紧,别晕了吧。忙抬起头看过去,就见脸蛋上泛着红晕的女孩儿眼神飘忽,赫然是在走神。   “在想什么?”祝逢祉捏捏荼锦的鼻子,冷不防的问。   “在想怎么才能多睡你几次。”荼锦早在他微微动身的时候就回了神,可脸上还是出神的样子。并且顺势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   睡他?   祝逢祉惊讶,这女孩儿是怎么想的。虽然他不以为意,可不得不说的是,在这件事上的确是女孩儿吃亏更多些的。   不过这个女孩儿似乎不是这么想的。   “就这么喜欢我?还想再睡几次,嗯?”祝逢祉问,似笑非笑,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这么舒服,当然要多睡几次啊。别人可不一定有你这么好的技术。”荼锦状似回神,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凑上去轻声说。呵出去的微热气息打在男人脖颈上,眼底全是认真。   ――   祝逢祉眉微挑,就只是因为自己技术好?他直接问,“那之前在酒吧的时候呢?你又是为什么约我?”   “长得好,气质好,你就是鹤立鸡群的那只鹤,当然要找你了。”荼锦答的理所当然。   找人困觉,不就一图颜,二图身体嘛。颜不用说,至于身子,这男人长得修长挺拔,更不用说了。   祝逢祉顿时笑了,他看着怀里的女孩儿,眼神微的飘远。   的确,这个年纪,想的不就是那些华而不实的外在嘛。再过几年,她大概就能知道,钱和权,比所谓的脸更值得追求了。   看男人不说话,荼锦不由得有些急,上去咬了咬他的唇,软乎乎,娇滴滴的问,“行不行啊?就睡,我不图别的。”   说着话,她睁大双眼,努力让男人看着她清澈的双眼。表明她真的就是馋他的身子,不是为了别的。   脸上笑着,荼锦心里却在咬牙。   姑奶奶我都这么豁出去了,连娇都撒了,这男人要是再不同意,她可就不客气了。小黑屋可以准备起来了。   “我考虑考虑。”祝逢祉捏着她的耳垂,上去咬了一口,不急不缓的说。   对于女孩儿刚才的那句话,他倒是信了。看人的本事他还是有的,这个女孩儿的确就像她说的,不是为了别的来的。   倒是没想到,他祝逢祉还有一天,不靠着身份地位,只因为这副外貌和能力,就能勾搭到小姑娘。   倒不是说没人喜欢钦慕过他的外表,只是那些人在知道他的身份地位后,总是会难免更在意后者而已。在钱权的存在下,外表这种东西,总是会显得没有那么重要。   “还考虑什么,我不漂亮不可爱吗?”荼锦心里急的差点冒火,恨不得掐着男人的脖子让他同意,却硬是忍住,继续撒娇说。   漂亮倒是漂亮,倒是可爱……   祝逢祉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双冒火的眼睛,在这个词上面打个问号。   “快说,你同不同意,不同意就掐死你。”荼锦对上那双眼睛,也知道自己这是被人看穿了。顿时也不忍了,上手环着男人的脖子,凶恶的说。 第6章 问男人要了笔,荼锦痛快的签……   “行,”她这么凶,祝逢祉却笑了,甚至干脆的给出了回答。   看着凶狠,却没有一点杀伤力,甚至让人害怕都不能。就像个奶凶的小奶猫一样。身边有这么一个小情人,似乎也不错。他心里带着点愉悦的想。   啊?!   荼锦一愣,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给震住了。她黑亮的眼珠定住后慢慢转动,跟着就满眼的惊喜,说,“你答应了?太好了。”   太好了,她的小命,有救了!!!   就这样,一个为色,一个为了保命。两人愉快的达成了共识。   心里高兴,荼锦趁热打铁,又靠了过去,吻住了男人的唇,也不嫌里面有烟味了。   她伸手在男人的腹肌上游走,声音从紧贴着的唇瓣中传出,“再来一次吧。”   发现刚才还无精打采,似乎累得能原地睡去的女孩儿又精神起来,甚至开始勾引起了自己。祝逢祉微微挑眉,“你不累了。”   “累,但是舒服啊。”荼锦回答的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废话,这可是能让自己活命的,累算什么,再累她也要多来几次。   而且,最主要的是,在吸收炼化了刚刚那点阳气,导致阴气随之抵消后。体内的奇经八脉仿佛都被寒冰都堵塞住的身体都舒服了一些。虽然很少,可这也是进步。感受到了久违的舒服的荼锦表示,她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既然女孩儿都这么主动了,祝逢祉也就不客气了。   两人就这么胡闹了许久,直到荼锦昏昏欲睡,实在坚持不下去了这才停下。打起精神洗漱后,两人缓缓睡去。   睡梦中,那点阳气一点一点在筋脉中游走,很快就被更加浓厚的阴气淹没。虽然杯水车薪,可到底让荼锦一直冰冷的身体舒服了一会儿。加上男人一直搂着她,她竟然罕见的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   她把脸埋进男人的怀里,感受被炙热的阳气包围着的感觉,唇角缓缓勾起,似乎做了个好梦。   脚步声,开门声,交谈声。把荼锦从深沉的睡眠中一点一点唤醒,她睁开眼,就见室内昏暗,恍惚间还以为是夜里。最后还是几缕调皮的阳光从窗帘缝隙落进屋内,这才提醒了她,现在还是白天。   外面有人,是谁?   因为身体不好,荼锦刚醒的时候总是难免有些迷糊,她懵懵懂懂的想着。边坐起了身,被子落下。睡衣在睡梦中滑下肩头,肩膀和脖颈的红痕可见昨晚的情热与激烈。坐了好一会儿,她才总算捡回了自己的神志,起身踩上拖鞋,往外走去。   男人开得房间显然很好,里面卧室客厅俱全,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装修好的家庭住房。   打开门,灿烂的阳光让她不由微微眯眼。   “醒了,过来。”男人的声音响起,瞬间就让荼锦想起了昨夜,男人就是用着这个声音,一遍一遍的在她耳边低语。情话,亲昵,诱哄。   睁开眼,荼锦顺着声源看过去,就见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穿着简单合身的衬衣西裤,外套被扔在沙发扶手,领带微歪,两颗扣子松开,显然是被人不耐烦的扯散了。   他面前摆着笔记本,手指偶尔敲动,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荼锦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好像被诱惑到了。她迈步走过去。修长纤细的腿白的发光,最后坐在了男人身侧。   “没去上班?”她随口问,只看外面的太阳,就知道现在应该已经是中午了,她不由好奇男人怎么还在这里。说着话,她伸出手,一点一点给男人系上衬衫扣子,又把领带摆正,系好。   温柔贤惠,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谁家的贤妻良母。   祝逢祉放松自己靠在沙发上,垂眼看着她的动作也不阻止,甚至大手一揽,把本来坐在身侧的人拉到了自己的大腿上,面对面坐着。   “去了。”他说,目光落在荼锦脸上,又顺着修长的脖颈滑下去,扫过精致的锁骨,落在那片覆盖着红色痕迹的肩膀上。一头黑色长发散在背后,睡衣的领口随着她胳膊的动作散开,隐约可见底下娇艳的风景。   活色生香。   脑中闪过这个词,祝逢祉的眼神变得幽深。   荼锦也不问他在想什么,把领带系好后,她又手指一勾,把领带扯开,取了下来,然后一点一点再次解开男人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直到衣扣全都解开衣襟散落到腰侧,她才停下动作,手掌落上去。   这个男人的身材极好,那些肌肉并不是在简单练出来的摆设装饰,而是日复一日锻炼出来的,强壮健美,完美诠释了力量的美感。   微弱的痒意在腰腹间游走,祝逢祉微微眯眼,对上女孩儿双眼。   她在笑,调皮而诱人。   妖精,他心里暗道,把人拉下来狠狠的亲上去。   荼锦也不拒绝,甚至十分配合的探出了舌尖。毕竟真的很舒服,尤其是那股阳气……   那可是能让自己活命的。   眼看着火要烧起来了,祝逢祉心里暗骂一句,硬是刹住了车,往后退开。   这都中午了,女孩还没吃饭。他可不想做到一半结果人在床上晕倒了。虽然他昨夜担心了好几次可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孩儿都好好的,甚至还无比配合自己。   “先吃饭,”他语气不太好,抬起下巴点了点一侧的餐桌,上面已经摆好了饭菜。   看出男人心情似乎有点糟糕,本来疑惑为什么停止的荼锦眼睛一眨,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原因,不由笑开。   “好啊。”她答应的痛快,洗漱完坐下,见男人不动问了句,知道男人已经吃过了就没再多事,动作迅速的搞定了这顿饭。   放下擦拭过手掌的毛巾,荼锦转头看向男人,他还在看电脑,似乎很忙。   眨眼想了想,她估摸着男人这么忙,再来一次的可能性不大,就准备去换身衣裳。谁知道,刚走到沙发那里,就被男人握住了手腕,拽到了男人大腿上。   “你不忙了?”荼锦有些惊讶的问,伸手揽住男人的脖子。   “忙啊,”祝逢祉说,手掌一拉一抽,就解掉了荼锦身上的睡衣。   显然,他的忙,和荼锦的忙,不是同一个意思。   荼锦扫了眼落地窗,说,“窗户?”   “没事,看不见。”祝逢祉淡定道。   既然他这么说了,那荼锦也就不纠结了,探头咬上了男人的唇。   两个人就这么□□的,在沙发上胡闹了半下午。   玉白的小腿抬起后晃了晃,而后觉得有些酸,就又放下。荼锦懒散的趴在男人胸口上,没有说话。   她忙。   在她的要求下,今天男人没有带小雨伞。她现在正运行着功法,把那点子阳气化开,顺着奇经八脉游走。虽然很快就被阴气淹没,可在阳气的灼烧下,她体内的阴气也少了些许。不多,就几缕而已。却已经让拿这些阴气束手无策只能等死的荼锦感到高兴了。   太好了,她的小命有救了。   “以前见过我?”只有两道呼吸声交织的安静室内,祝逢祉低沉的声音响起。女孩面对自己时这么主动,偏偏昨夜青涩的反应又表示了她不是玩咖,他不由这么猜测。   “没有啊,昨天第一次见你。”猜不出男人的目的,荼锦诚实的回答。   ……竟然猜错了。   那就是说这个女孩纯粹是想来个一夜情,而目标正巧是自己罢了。   “你是哪个大学的?”祝逢祉问。   “B大。”荼锦回答。   作为顶级大学,原主是擦着分数线考中的,也是她的第一志愿,至于专业,则是建筑学。因为原主痴迷于古建筑。她接手身体后,也没有改变的意思,对她来说,哪里都一样。   “我在B大附近有套房子,你可以搬去那里。”祝逢祉说,站起身从一侧的包里拿出份文件,递给了荼锦。   早在昨夜祝逢祉答应荼锦的时候,他就想好了合约该怎么拟定。   不过,这份拟好的合约和昨夜想的却不一样,他本来拟的合约时期是一个月,而这份合约上的时期,却是三个月。至于原因嘛,早上去公司的他发现自己又燥热起来,当时竟然有些怀念这女孩儿身上的凉意,既然能让自己舒服,那时间再长点也无所谓。   他唯一需要迟疑的是,万一因为相处的时间久了,女孩想和自己认真怎么办?毕竟他只想找个情人,而没有和人结婚进而组成家庭的打算。不过,这也不是问题,他总有能让情人满意的办法。而这世上,总是识趣的人更多的。   荼锦结果,好奇的翻开。然后……   她脸上的表情不变,心里却有些好笑。   这是一份包|养合约,条款清晰明白。详细的讲清了签署这份合约后要尽到的义务和要注意的事项。当然,上面罗列的好处更是丰厚。   不过――   这年头想要谈个走肾不走心的恋爱,都要签合约了吗?荼锦觉得自己有些迷茫,搞不懂这些男人的想法。   心里念叨着,荼锦脸上的微笑依旧,纯善而柔弱。   祝逢祉看了不由挑眉,这个女孩儿,到底是怎么做到在小妖女和小仙女中间切换自如的?   “好啊,”荼锦手指在合约上那条‘合约期限为三个月。合约期间,甲乙双方都不得发展另一段关系。合约期间,甲乙随时都可以终止合约。’上划过,眼神扫过男人,缓缓笑了。   没看出来,这么一个看起来就不是好人的男人,竟然会在意这个。不止要求别人,还会要求自己。而且,三个月,要是依照两人昨夜的程度,想来她身体内的阴气也能化解到可行的程度了。   问男人要了笔,荼锦痛快的签了字,把合约还给了男人。   祝逢祉接过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随手把文件扔到了一边。拉过弯腰捡起睡衣的女孩,他声音微哑,“再来一次?” 第7章 他家的孩子最近有点反常,似……   荼锦笑了,欣然配合。   这种能让她活命的运动,她总是不嫌多的。   又胡闹一场,等两人收拾好离开酒店,已经是傍晚,快到晚饭时间了。   祝逢祉本来准备带荼锦去吃饭,可临时被一通电话叫走。只好叫了秘书过来送荼锦一趟,顺便把合约上的东西拿给她。   一张起始有五百万的卡,之后每个月会定时往里打钱,当然,这个可能不大,因为在那之前,祝逢祉有可能就会厌倦了。不过没关系,等到两人分手,还会有一笔丰厚的分手费。外加一把房子钥匙,一把车钥匙。   对于能让自己高兴的小情人,祝逢祉向来大方。   秘书礼貌的介绍了自己,他叫陈信,然后又加了荼锦的联系方式,表示有事可以随时联系他。最后准备送荼锦去那套房子看看。   先吃下陈信带来的避孕药,这是她答应了男人的。   荼锦拒绝了他的提议,只要了房子的地址,表示自己临时有事,下次有时间再去看。最后只拜托了陈信把自己送到小区外,回了阔别一夜的家。   没想到,刚进小区,就有人脚步匆匆的挡在了前面,抬头一看,觉得有些眼熟。   “大师,您回来了。”眼前的人笑的高兴,还有些激动,正是前天文化街上的那个中年女人。   不过,那天的她衣着随和,今天却妆容精致,衣服妥帖优雅。一打眼还真看不出来是一个人。   身旁一个年级相仿的男人扶着她的胳膊,微笑看着荼锦,眼中满是感激。见她看过去就点了点头,说,“大师您好,我是宋敬谦,这是我的妻子,简知。我们这趟来,是为了感谢您的。”   他也高兴,却不像女人那么激动,一字一句讲的清楚明白,气质沉稳而老练。   荼锦点头,说,“孩子找到了?没事吧?”   说起这个,简知眼中还是没忍住怒气一闪,却没有多说,而是答道,“还好,谢谢大师之前点明,不然我那小孙女不知道还得受多少罪。”   “好着就行,”说着眼见三人在这儿说话,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她就提议道,“我家就在楼上,我们上去说吧。”   两人自然同意,跟着上了楼,在屋内的沙发上坐下后,宋敬谦也没有废话,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并三张名片,说,“这是给大师的谢礼,一套B大附近的房子以及我们的名片,大师有事,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们,只要能办到的,我们绝不推辞。”   荼锦扫了眼,没怎么在意。这一套,她上辈子经历的多了,没什么好激动的。   看见她这么平静,宋敬谦心里不免有些惊讶。   按照她们查出的资料,这位荼锦大师,前十八年平平无奇。没想到陡然见到这些竟然这么淡定。   简知顾不上想那些,而是问出了纠结已久的问题,“大师,你看我家阿媛以后,还顺利吗?”   可怜天下父母心。   前世今生,荼锦都是一个人,并没有体会过这种感情,也不了解。不过她也并不向往。对她来说,神秘莫测的未来总比抛在身后的过去来的有意思。   “令媛以后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的。”看在功德的面上,荼锦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那个阿媛的面相本来是遇人不淑,晚景凄凉却有一线转机。想来,这转机就应在荼锦身上,她的面向,在荼锦道破男人所做的事后就变了。   这一线转机,也是荼锦愿意开口的原因。若是没有,她是不会多嘴的,因为那代表她就算说了,也是做得无用之功而已。   听见这句话,简知立即笑开,连连道谢起来。   两人也看出荼锦现在没心思闲聊,又说了几句闲话,在提及请荼锦吃饭被拒绝后,又着重提及有事就找他们,这才告辞离开。   送走两人,荼锦悠闲的躺在沙发上,舒服的叹了口气。   她是个恋家的人,一旦认准了一个窝,轻易的就不愿意换地方。酒店虽然装修的豪华舒适,可还是家里更让她觉得轻松愉悦。   闭上眼,荼锦开始修炼。因为阴气的减少,荼锦吸收起灵力也顺畅了点。   身体依旧冰冷,本来已经习惯了的温度忽然就让她不习惯了。她忍不住有些想念那个一身灼热阳气的男人。   不过――   说起来那个男人叫什么来着?荼锦忽然想。在想不起来后就把这个问题抛到了一边。   算了,不重要,他身上的阳气不变就好。   事情谈论的差不多了,祝逢祉拿起酒杯,在合作伙伴要叫人进来陪的时候及时开口拒绝,“我就不必了。”   闻言,中年男人立即露出了然的笑,“祝总这是有伴了,怎么不带出来玩玩。”说着话,他止了叫人的意思。   圈里人都知道祝逢祉的习惯,他在身边有人的时候从不会再找人。他这次也是听说之前那个和祝总分开了,才想叫人进来热闹热闹。可没想到不过几天不见,祝逢祉就又找了人。   祝逢祉轻轻笑了笑,看起来温和开朗。可在场的人没一个会把这两个词往他身上套。同在商场,和祝逢祉有过交集的人都知道这个男人心黑手狠,下起手来又快又稳,做起事来更是霸道。总而言之,不是个善茬。   见他没有多说的意思,大家也就知趣的没再多问。都热热闹闹的又喝起了酒。   随手扯了扯领口,祝逢祉没忍住皱了皱眉。室内开着制冷,冷热适中的温度,别人都觉得正好,可他依旧觉得很热。   这股熟悉的燥热,让他又怀念起了荼锦身上的凉意。   荼锦,那个女孩儿的名字,签合约的时候他扫了一眼就记住了。   第二天。   躺在阳台上晒着太阳,荼锦叹气。吃过大鱼大肉,现在太阳光这种清粥小菜已经不能满足她了。她晒一天的太阳,都没有喝男人做一回来的阳气多。   恒远大厦,万物集团的办公楼。   祝逢祉也在想这个问题,他的办公室里温度开得很低,秘书进来回话,只一会时间就觉得有些受不了了。可就算这样,他还是感觉到了体内难以平复的躁动。   要不要找荼锦,他心想,紧跟着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必须自己习惯忍受,不能让自己依赖于外物。因为那是不确定的,不稳定的。只有自己,是最值得信任的。偶尔的放纵,是让自己放松,却不能沉溺进去。   正想着,他手机响了。   低头一看,正是荼锦发来的消息‘先生,有时间吗?’   祝逢祉顿时笑了,小家伙这是着急了。   秘书适时停止,他示意继续,没急着回复,先解决了秘书说的事,等他出去,这才拿起手机,‘怎么,想我了?’   阳台上,昏昏欲睡的荼锦睁开眼,老老实实的回复了一个‘嗯’字。   ‘想你了,所以约吗?’她追问。   还是阳气好,她得多吸吸,争取早日把体内的阴气给炼化才是。   “晚上七点,老地方。”既然送上门了,那祝逢祉也不准备拒绝。   他从来不带女人回家,都是约的酒店。   “好的,等你哦~”荼锦顿时笑开,萌萌哒回复。   祝逢祉看了一眼没有在意,继续处理文件。   他有过很多女人,美艳成熟的,温柔知性的,天真可爱的。荼锦并没有什么不同,而她们只要乖巧,他就会给她们应得的。   最重要的是,不能贪心。   欧耶,荼锦在心中给自己比了个v。正准备睡一觉养精蓄锐,晚上好去吸收阳气,结果手机就响了。   发信息的人正是陈信,他询问了自己的地址后就回复说一会儿会有人送房卡过来,请她注意接收。   还挺贴心的,荼锦心想,回答说好。   晚上五点半,荼锦出发,六点半抵达酒店,洗漱完后等着男人过来。   七点,祝逢祉准时赶到。   两个人折腾了半宿,第二天,吸饱了阳气的荼锦心满意足的离开酒店,活像个勾引完书生快活了一夜的妖精。中午的时候又蠢蠢欲动的发短信勾搭男人。   可惜,男人这次晚上有事,没有答应。   办公室里,祝逢祉看着文件,心思有一瞬间飘远。   和荼锦在一起的感觉的确舒服,可越是这样,越要克制。他不能让自己有弱点。   荼锦有些失望,就问起了明天,这次男人同意了。   她顿时满意,管男人在忙什么,她只要有阳气就行,不过一天,小意思。   就这样,荼锦过起了被包|养的生活,呼之则来,挥之则去,自觉是个十分合格的小情儿。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荼锦也快要开学了,遂在家琢磨着上学要准备的东西。   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好求助网友,最后杂七杂八的收拾了一箱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厮混,荼锦身体内的阴气减少了近乎二十分之一,可以说是十分大的进步了。而等到减少五成,她就可以自己用灵气炼化了。   月底报名,她本来准备趁这几天多吸几次阳气。结果男人忽然有事,去了别市。   心里想着正有些遗憾间,宋敬谦突然登门,有事相求。   “大师,我有位朋友家遇上了点事,不知道您能不能帮忙?”坐下后宋敬谦开门见山的说。   他听见这件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找荼锦,不过,这种事,总是要先问过本人的意见的。虽然有荼锦的通讯号,可请人还是要上门拜访的。   “什么事?”荼锦问。   “他家的孩子最近有点反常,似乎,撞鬼了……”宋敬谦说的有点迟疑。   他虽然见识了荼锦相面的本事,可对于这些神鬼之事,还是半信半疑。而且就算是真的,他也不确定荼锦能不能搞定,毕竟年纪在这里。 第8章 梦游,梦游能让你看起来跟个……   荼锦想了想,同意了。   她最近炼化阴气为灵力,修为涨了不少,倒是有些手痒了。   宋敬谦顿时放心,给那位急的焦头烂额的朋友递了信。   这大师,自然要亲自上门来请才算是诚意嘛。   要知道,自古以来,送上门的可不是买卖。   这个道理,尤其以宋敬谦这种生意人最为明白。   宋家这段时间动静不小,先是找回来个小姑娘,然后又压着女婿离婚,把原来的小孙子和女婿一起赶出门外。这几件事虽然没怎么张扬,可亲近的人家都隐约知道一点。   那人本来还对宋敬谦所说的人选半信半疑,等听了他隐约露出的口风这才恍然,立即大喜着道谢,放下手机就往这里赶来了。   半个多小时后,一个中等个子微微有点胖的男人急匆匆进了门。   他叫常盛福,家里做的是建筑材料的生意,和做房屋设计的宋家生意有些交集,两家的感情向来不错。   常盛福进了屋,见着是荼锦这么一个年轻的女孩,要不是宋敬谦态度肯定,他怕是转头就走了。即使因为宋敬谦的面子坐下,他还是不怎么有信心。   荼锦也不准备解释,毕竟这又不是功德善人。只看他的面相,大恶没有,小错不少。   对这种人,她可有可无。   心里迟疑,常盛福也没心情寒暄,三言两语说完了情况。   出事的是他儿子常玉明。他七月十五的时候跟同学出去玩,回来就有些不对劲,等到最近,情况越来越严重。经常莫名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等他恢复了意识,完全想不到自己是怎么去的。   为了这个,先是去了医院,结果诊断是梦游。可这梦游,前十几年都没有,忽然就出现了?   然后就开始查看监控,这一看,把人都给吓了一跳,在那里面,常玉明一举一动,不论是身形,还是表情,看起来都跟女人一样。   梦游总不能让人变成女人吧?   常家的人都一阵心慌,开始找起了大师。   “听起来,像是怨鬼上身。”问了几句,知道常玉明没受伤,也没伤过人。荼锦若有所思道。   至于到底是什么样,那就得亲眼去看看了。   像是?   常盛福听见她这种不确定的话,心里顿时更没底了。看一眼宋敬谦,再想起家里情况不明的儿子,艰难忍住了起身就走的冲动。   见着这人还没走,荼锦倒是高看了他一眼。不管是信任朋友还是担心儿子,都说明这人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   她也就没再墨迹,站起身去书房拿了点东西,说,“走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常家,一行人刚进门,就有人急匆匆过来,着急的说,“不好了,玉明不见了。”   “什么,我不是让你看住他的吗?”常盛福一慌,泛出手机就开始拨号。   “我打了,根本打不通。”女人说,慌乱的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常玉明总是没有意识的溜出去,这段时间常家一直小心看着他。可没想到这次就一个错眼,他人又不见了。   看见两个人急成一团,完全忘了站在这里的荼锦,宋敬谦不由歉意的看了看她,凑过来小声问,“大师,看出什么了没?”   宋敬谦的本意是先问问,要是不行就劝荼锦找朋友或者长辈来。不要逞强。可没想到,这句话一出,荼锦还没回答,耳朵挺灵的常盛福倒是先跑了过来,连声说,“对对对,有大师在呢,您快帮我看看,看看玉明去哪儿了,还好吗?”   荼锦打量他的面相,给了个肯定的回答,“还活着,没事。”   虽然不怎么相信这个年轻的大师,可在这种情况下听到肯定的回答,常盛福还是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一旁的女人不了解情况,见自己老公这样没有多想,立即冲上来问,“那他在哪儿,大师您知道吗?”   常盛福已经冷静下来,开始找人要起了监控,见妻子问,他想阻拦也来不及,只好无奈的看着。   荼锦看人,先看面相。   这个女人的面相一般,不好不坏,只是个普通人。不过那一脸对孩子的担忧倒是真的。   拿人钱财□□,荼锦既然来了,这该出手的时候,她自然是要出手的。   抬手掐指,她按照六壬排了排,又仔细看了眼女人的面相,说,“往北,十五里,近水。”   女人认真的听着,一个字都不敢落下。正在这时,常盛福哪里也收到了电话,他认真听完,脸色复杂的看向荼锦,眼底的怀疑这下子倒是彻底没了。   刚才那通电话是门卫打来的,他查完了监控,又找人问了,说是常玉明拦了一趟车,往北去了。   这话,正好和荼锦的推语对上。   这边,荼锦已经翻出了手机地图,按照推算的距离画出了大概的范围。   她示意常盛福去看,说,“就在这一块了,看看哪里有和水相关的东西。”   几个人都是熟悉京市的,他们看完,最后恍然的指了一块地方,那里有一条水渠。   确定了地方,就没有荼锦的事了。常盛福找了人,总算是把人带了回来。   常玉明进家门的时候,已经清醒了,正满脸的不高兴。   “爸,妈,”他打招呼,转眼看见荼锦,不由一愣,紧跟着眼睛发亮。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常夫人连忙迎上去高兴的说。   荼锦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目光最后落在他的左肩后侧。   “妈,这位小姐是?”常玉明根本顾不上他妈在说什么,看着荼锦有些兴奋的拉着她问。   “这位是请来的大师。说起来,可得好好谢谢大师,要不然,这次可没那么快能找到你。”常夫人正准备说,就被常盛福给打断了。他有些忧心的说,“大师,您快给看看,玉明这到底是怎么了?”   大师?   常玉明微楞,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失声道,“大师,爸你开什么玩笑,医生不是说了吗,我这是梦游。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   说着话,他看着荼锦就像在看什么骗子,可对上那张脸,还是生不起来气,只皱了皱眉。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梦游,梦游能让你看起来跟个女人似的?”常盛福顿时来气,这是他要信的吗?还不是被这臭小子的模样给惊到了。   “……咳,医生说了,梦游有些反常也是有的。”被自家亲爹点明这一点,还是当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常玉明显然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坚持反驳道。   “我不管,人都请来了,让大师帮你看看。”常盛福一锤定音,眼看着常玉明又要顶嘴,就又加了一句,“再顶嘴就扣零花钱,你那车也没了。”   常玉明顿时哑然,住了嘴不再说了。   荼锦旁观着这一场大戏,适时出声,“常先生,你的左肩后侧,这两天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   虽然这对父子顶嘴挺有意思,可她也没兴趣围观别人家的家事。还是早些了结了的好。   左肩后侧?   常玉明听见这句话,明显一愣,下意识说,“你怎么知道?”话音一落,紧跟着恍然又说,“你是学医的?我前几天磕了一下,这些天有些疼,没别的事。”   “什么,摔到了你怎么不告诉妈一声,咱们去医院看看。”常夫人立时开口,心疼的说。   “没青没紫的,就是有些疼,我找医生看了,没事。也就没告诉你们。”常玉明大大咧咧的说,没当回事。   “既然疼了,还是得注意些才好。”常盛福也有些挂心,接了一句。   看得出来,这一家人感情很好。   “是十五那天磕到的吧。”荼锦打断,她怕自己再不说话,这一家人说着说着就准备去医院看看了。   “啊?是。”常玉明有些惊讶,下意识回答。   “看清楚磕到你的东西了没?”   “我就是撞墙上了。这有什么好看的?”常玉明莫名其妙的说。   墙?   荼锦也很莫名,这的确是混合着怨气的阴气,可墙?   “把衣服解了我看看。”心里疑惑也没耽搁她淡定的开口嘱咐。   常玉明眼睛睁大看着荼锦,震惊了。   这,他还是头一回被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要求脱衣服呢,当然,他妈和医院的医生护士除外。   常盛福两口子也是一愣,下意识看向荼锦。   !!!   荼锦嘴角抽抽,她的口味很高的好不好。心里想着,她的目光就有点不友善了。   常玉明顿时浑身发冷,下意识四处看看,茫然,“妈,咱们家的空调温度是不是有点低。”   常盛福顿时好气又好笑,他这个傻儿子,赶紧开口催他,“玉明,快听大师的,把衣服脱了。”   说着话,他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大师年纪看着不大,这目光怎么这么渗人,都能比得上他曾经见过的那几个大佬了。可这怎么比?那几个大佬可都是各自领域里赫赫有名的人物。   常玉明有些不愿意,这见女孩子,总得打扮的整整齐齐的,哪儿能脱衣服……最后还是在自家亲爹威胁的目光下脱了身上的T恤。   荼锦看过去,眼中满是了然。   果然是这里。她走过去,手指在上面一点。   柔软的指尖落在身上,常玉明还来不及想入非非。就被荼锦指尖的凉意刺激的肌肉一缩,紧跟着痛呼出声,整个人向前躲去。   他抽着冷气下意识看向后肩,不明白只是被碰了一下怎么会这么痛。就好像有好多根冷冰冰的针在里面乱窜一样。 第9章 ……美色,不,阳气误我。……   常家夫妇被儿子这个动静弄得一惊,赶紧凑过去,正准备问他这是怎么了,结果忽然就愣住了。两个人都不不解的看着常玉明的后肩,那里刚刚还一片光滑白皙,现在却忽然出现了一块黑斑,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打了一样。   “嘶――”常玉明忍不住抽冷气,正准备让人看看这是怎么了,就被自家亲爹给掰过了身体,顿时不解,“怎么了这是,爸你轻点。”   常盛福哪里还顾得上他,仔细看了眼那块黑斑,急急忙忙的问荼锦,“大师,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出现了这个?”   常夫人也是,连连点头,眼巴巴的看着荼锦。   荼锦看着指尖用灵力引出来的阴气,皱眉说,“是阴气。”   而且是含着怨气的阴气,看来,的确是怨鬼了。怨鬼含怨而生,附身大多是为了报仇,这个估计也差不多。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怨,又是怎么跑到常玉明身上的。   “什么怨鬼,你……”常玉明不怎么爱听这些神神叨叨的,忙嘴上反驳。   “你自己看看你的后肩。”荼锦直接说,懒得跟他掰扯。   常玉明这会儿也从自家爸妈的表情中看出了不对,看了眼荼锦,转身跑了。几分钟后,他又大步跑回来,震惊的问荼锦,“这是什么?”   他这会儿也顾不上自己光着上身在女孩儿面前不好意思了,完全被他肩膀后面那个怎么都弄不下去,一碰还疼得不行的黑斑给惊住了。   “阴气,”正确来说,是混着着怨气的阴气,可荼锦懒得说那么多。   “……真的有鬼?”常玉明挣扎着问,努力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世界观。   荼锦笑了笑,让他们自己体会。   这种事,大部分人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换言之,他要是信,根本不用自己多说。要是不信,说再多也没用。   “带我去你磕到肩膀的地方。”荼锦示意。   “等等,既然知道了,是不是先,先把这个怨鬼弄出来?”常盛福打断,咬牙说。   这,这可是鬼啊。有点怕。   ……她想说她可以,但事实是,她不可以。   要是她有上辈子的实力,把这么一个附身的怨鬼拽出来轻轻松松。但是她没有,她现在的实力,只有上辈子的十分之一而已,这还是往多了说的。   也就是说,荼锦现在只能选择以理服人了。   算了不想了,想想就憋屈。   “去不去?”荼锦的语气依旧轻柔,却没有解释的打算。   不过,能走到常盛福这个地步,无一不是人精。他心中一凛,几乎立时就感觉到了她心底的不愉,立时拽着常玉明连声说,“去去去,这就去。”   “那就走吧,”荼锦微笑,因为现实的落差而不悦的心情稍微好了点,她就喜欢这种干脆不墨迹的人。   常夫人本来也准备去,却被拦住。   “你就别去了,在家等着吧。别到时候吓到了。”常盛福说。   “对对对,妈你别去了。”常玉明也立即阻拦。   老公和儿子的态度让常夫人心中一暖,想了想到底没去,她也怕自己去了反倒添乱。   安排好了,一行人上了车,直接出发。   车子在路上拐来拐去,最后在一个商场外停了车。   荼锦放目看去,这商场所在的街道十分繁华。现在这么热的时候人流也没断过。   她正有些惊讶,怨鬼在人气这么旺的地方还没被冲散十分厉害,就见带路的人拐了个弯。   常玉明下了车,带着人径直往商场一侧走去,转进一个小道里面。   小道很窄,也就能并行三人左右的宽度。   常家父子并荼锦还有几个不明所以的保镖往前走去,最后在貌似是商场后门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他说。   “你跑到这里来干嘛?”常盛福看来看去,又是不解又是生气,还有些害怕的说。   “从这出去,是另一条街,我们就抄了个近路。”常玉明伸手一指小路,老老实实的交代。   到了这里,不需要常玉明再指,荼锦就找到了目标。   要说这辈子有什么让她满意的,就是这双上辈子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天眼了。不过传闻中说,天眼开得不是肉身,而是魂魄的眼。可能正是因为这个,才会依旧存在的吧。   还好天眼就像她的眼睛一样生来就存在,不需要灵气就能用,不然以荼锦现在的状态,还真是消耗不起。   荼锦两步上前,伸手在眼前的墙上缓缓拂过,又抬头看了看四周,低低的说,“难怪。”   说着话,她的脸已经冷了下来。   这里位于后巷,周围没有摄像头,难怪,难怪会是这里。   “把这里砸开,”荼锦后退两步,指着前面说。   眼前的墙因为小巷中又常年没人打理,已经有些残破了。甚至肉眼可见的有些倾斜。似乎是为了撑住墙面,有人用砖垒起,砌成了一根比人还宽的柱子。荼锦指的,正是这根柱子。   啊?   常盛福愣住,很快反应过来,找保镖准备东西。等到砸墙的东西拿过来,不用他再废话,直接就拿着锤子上去了。   “小心些,别把里面的水泥砸碎了。”荼锦嘱咐。   水泥?   这柱子里面应该也是砖,怎么可能是水泥。保镖心想,却没有反驳,想着等砖砸开后她就知道了。   锤子一下下砸上去,没一会儿就把砖头给砸开。也把小巷子里的居民们给惊了出来。   “诶,你们这是干嘛呢?”有人看他们搞破坏,顿时过来阻拦。   常盛福一个眼神扫过去,一个保镖顿时上前,也不知道怎么说的,那人顿时一脸喜色的闭嘴了。   这时候,几个保镖却忍不住看向荼锦。   竟然说对了?他们心中惊疑,这砖砸开,里面还真是水泥。这谁干的,修柱子都不知道怎么修,搁里面灌水泥?   “别动水泥,继续砸,把面上的砖全部砸下来。”荼锦看着,脸色发冷,继续吩咐。   几个保镖没说话,可动作却是比刚才快多了。   虽然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可只看着女孩刚才说多了,他们就知道这位是有真本事的。   一下两下,很快就把转头清理了一大半。这时候,其中一个保镖忽然惊咦了一声,示意停下,他自己上去拿手蹭了蹭水泥表面。跟着整个人一顿,忽然往后退去。   “人,这水泥里面是个人。”   随着他的退开,旁边的人几乎顿时就从他蹭干净的那片墙面上看见一道明显的痕迹。   那是一个人的手掌,甚至可以透过薄薄一层水泥表面,看到其中几根手指的样子。   偏僻的小巷中,死一样的寂静。   “找警察来吧。”荼锦平淡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一群人下意识看向她,诧异于她的平静。   这,这可是死人啊。谁见过一个十□□的年轻女孩儿看到尸体竟然这么平静的。   荼锦没在意他们的目光,看向常玉明的后肩。果然,那片死寂的阴气忽然张牙舞爪的翻滚起来。   铃声响起,有人拨通了报警电话。声音微颤的说明了这里的地址和情况。   半个小时后,警笛声远远的响起停下,一阵脚步声传来。   警察赶到了。   荼锦一行人被请回了警局,没办法,就无缘无故跑到这砸墙这一件事,他们就说不清了。   常盛福在车上打了个电话,一行人刚到警局,就被局长带到了待客室。   局长和常盛福显然是认识的,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听常盛福说完前因后果,局长顿时沉吟起来,却没有惊讶的样子。显然对这种灵异事件并不惊讶。   “你等等我打个电话。”局长起身离开,很快回来,说一会儿会有人过来接手。   很快,大概半个多小时左右。门被推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你们好,我是十一局的石明。”看起来四十来岁,中等个头其貌不扬的男人介绍道。他身侧的女人看起来大概三十左右,温温柔柔的笑了笑说,“我是郑茜。”   说着话,两人先是看了看常玉明的后肩,然后就看向了荼锦,有些好奇,郑茜含笑说,“你叫荼锦?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十一局?”   荼锦摇头,暗自观察他们的行事方式。   这两人的一举一动,即能反映出这个所谓十一局的大体情况。也能决定了荼锦面对它们时的态度。是合作,还是敬而远之。   常家父子在两人的询问下就又重复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等听完,十一局的两个人干脆拍板。跟着回到了常家,准备等天黑请那位怨鬼出来问问。   警局外,荼锦正准备上车,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一声。   听见这个为某人特意设置的铃声,她立时就掏出了手机,睁眼一看,立即笑开。   某人:‘七点,老地方。’   这个某人,自然是自己的人形阳气供给站了。   鉴于某人只想睡人根本不走心的原因,她到现在都不知道男人的名字。只好设置这么一个勉强不算那么敷衍的昵称。   “好的哦~么么~”心里高兴,荼锦回答的倍儿甜倍儿干脆。   办公室中,收到这条回答的男人顿时满意起来。   他前两天去外市出差,刚刚才回来。这么几天不见,他倒是有些怀念女孩儿柔软且带着凉意的身体了。只是,想到这两天他不在本市,荼锦在发了一条回来后通知她的信息后就没再联系他了。他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总感觉,在知道不能和自己睡后。荼锦就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个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祝逢祉很快挥去,反正只是个合约情人,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手机装回兜里,抬眼对上车里的几个人,荼锦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个委托呢。   ……美色,不,阳气误我。   “这事情有两位接手,我就不管了。晚上有事,先走了。”说着话,荼锦挥了挥手,转身拦了个的士离开。   她走的干脆,压根没给常家父子挽留的时间。两人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她坐上车走远。   “到底是年轻,没有定性。”石明低声说,不带什么情绪,只是单纯说说而已。   “都是从这一步走过来的,这小姑娘也算不错了。起码没那么傲气。”郑茜的评价倒是不错。要知道他们局里的那几个年纪小的,因为有两分别人没有的本事,格外的年轻气盛以及傲气。比起他们,荼锦已经算得上是平易近人了。   晚上七点,酒店。   祝逢祉向来守时,不过今天似乎有事,竟然晚到了半个小时。   祝逢祉推开门时,就见荼锦正趴在沙发上玩着手机,笑的还挺开心。一点没有他预想中会出现的生气和撒娇怨怪。   “你来啦。”荼锦看他,眼里都是刚刚刷微博段子时未散的笑意。   只要能睡到男人,迟到半个小时这都是小事。   “等着急了?临时有点事。”祝逢祉伸手扯开领带大步走过去,捞起荼锦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亲吻。   “不着急,”荼锦话还没说完,嘴里就又感觉到了熟悉的烟味,她顿时皱起眉使劲把人推开,努力掩饰住自己那点嫌弃说,“外面热,你赶紧去洗洗吧。”   眼见着某人一如既往的反应,祝逢祉的回应是把人摁住,又亲了一顿。   “敢嫌弃我,嗯?”他沉声说,本来是要去洗漱的,也不着急了。而是伸手饶有兴趣的把女孩儿冷白的脸逗弄的布满红晕,这才满意退开。   他显然很喜欢这个过程,能让本来没多少人气的女孩儿变得鲜活起来。   抱起人走进浴室,祝逢祉几乎有些迫不及待的享用起自己的大餐。   淋浴洒下的水滴打在肩头后背,男人的动作又凶又狠。荼锦有一下没一下的喘着气,手软的几乎撑不住面前的墙壁。   这狗男人,也不知道怎么了。不就几天没见吗,怎么折腾的这么厉害。   “停,停下。我要去床上,床上!!!”实在是苟不住了,荼锦扭过头,可怜兮兮的看着男人又急又气的说。 第10章 曾承栋顿时看热闹似的看向祝……   祝逢祉凑上去咬了口女孩修长的脖颈,声音微哑着说,“去床上做什么,这里不好吗?”   说着话,动作又更重了些。   “累,累啊,哪儿,哪儿有躺着舒,额,舒服。”荼锦吸着气话都说不干脆,只能断断续续的说。   “我不累,怎么样,开心吗?”祝逢祉笑了,一下比一下来的重。   一字一句都带着彼此心知肚明的某种颜色。   开心个屁。   荼锦心里爆粗口,嘴上却怂兮兮,“开,心。”她说的有点勉强,不敢反驳。怕被这个狗男人借机收拾,没办法,技不如人,只能苟着。   当然了,这要是在床上,她肯定能真心实意的开心。   好歹,不用她这样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费劲啊。   “嗤――”他还不知道这女人,这会儿肯定在心里骂他呢。虽然某人自以为掩饰的好,可耐不住祝逢祉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火眼金睛啊。   听见这声不以为意的轻笑,荼锦顿时更气了。   这男人,简直太狗了太狗了。要不是为了他的阳气,鬼才理他,小哥哥们不香吗?   “这两天想我没?”靠在荼锦耳侧,想着刚进门时某人看着手机满脸灿烂的笑,祝逢祉沉声问。   问完了,他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可话已经出了口,他倒是想知道这女人会说什么了。   “当然想了啊,可想了。要不是想你你也回不来,我早就找你了。”荼锦毫不犹豫,理所当然的回答。   这人可是关系到她的小命,她能不想嘛。   祝逢祉十分满意,之前那点子不悦顿时不翼而飞。   一次终了,看着荼锦腿都软了的样子,祝逢祉到底是发了善心,把人抱去了床上。   “我要喝水。”浑身无力的趴在床上,荼锦理直气壮的使唤起了男人。   祝逢祉微微挑眉,去了。   反正都是自己折腾的,就当报酬好了。   回来的时候,就见荼锦正接着电话,满脸的笑意。他走过去,隐约可以听见手机里响起的是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   没有开扩音,听的并不清楚。   打电话的是常盛福,说话的却是常玉明,他刚刚把手机从自家亲爸的手里抢过来,为的就是和荼锦说说话,“大师,那两位已经把怨鬼请出去了。”   到底是年轻胆子大,听说弄出去后他就恢复了正常。也忘了刚才的惊惧,反而惦记起了漂亮的荼锦。   漂亮的女孩儿他不是没见过,可荼锦身上那种脆弱易碎的感觉,总是格外让男人心动且想要呵护。   “哦,那恭喜啊。”有些无趣的听完常玉明一大段颠三倒四的激动的话,荼锦平平淡淡的说。   相比这个……她更关心这个怨鬼背后的故事。她有心想要叮嘱一声常玉明查出来了告诉她,又一想他知道的也不多,还是回头问常盛福吧。   “荼小姐,这次还要谢谢你,我准,我爸准备请你吃顿饭,你看哪天有时间?”常玉明打了个磕绊,活力满满,充满期待的问。   说话间,他耍了个小心眼,没再叫大师,反而叫荼小姐。总感觉叫大师把两人的距离都叫远了。   “吃饭啊……”荼锦口中的话一停,咬住了唇,眼睛水呼呼的看向身边的祝逢祉。伸手按住了对方落在腰间的手,抬眼瞪他。   祝逢祉不以为意,过去吻她。   荼锦推了推,愣是没推动,只好张嘴回应,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唇瓣后立即退开,双眼满是狡黠。   看着人避开自己,一副得意的样子,祝逢祉一顿,把人直接摁倒。   “喂,喂?荼小姐,在听吗?”手机掉落一边,常玉明疑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在两人耳边响起。   “荼小姐?”祝逢祉似笑非笑。   “你做什么,打电话呢。”荼锦不满的说,捡起手机。   “和我在一起还打电话?”祝逢祉笑着说,不以为意。   以前那些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谁不是全身心的放在自己身上,想尽办法讨好取悦自己,想要和自己进一步发展。别的不管想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得自己不高兴。也就荼锦一点都不在意,哪怕当着自己的面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且――   请吃饭?也对,年轻漂亮的女孩儿,总是不缺少追求者的。祝逢祉心里想着,有些不高兴竟然有人在觊觎属于自己的东西。   荼锦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忍不住气又掐了掐,边对电话那边说,“抱歉,最近没空。我这里有事,先挂了。”   说着就挂断了电话扔到一边,扑上去咬了男人的肩膀一口。   常玉明拿着电话不由出神,荼锦身边有男人?!   这大半夜的,一男一女,说话又这么亲昵,只要不傻都能猜出来这是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在心中转过,常玉明本来还带着激动的脸顿时灰暗了。   这暗恋,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被掐灭了。   祝逢祉掐住荼锦的后颈让她松开,上去吻住那张不老实的小嘴。把人压倒在柔软的床铺里。   至于那杯被祝总纡尊降贵亲自接来的水,正无辜的躺在床前的地毯上。   一夜痴缠,凌晨时间两个人才洗漱完睡去。   又是中午才醒,早已经对这个房间熟悉无比的荼锦不急不慢的洗漱完,换好衣服,这就准备走了。   谁知,一推开门,本来已经去上班了的祝逢祉竟然还坐在沙发上。而且也没有用电脑处理事务,只是坐在那里,满身放松的和人打着电话。看他语气的随意,不难明白,对方肯定是他的熟人甚至好友。   稀奇啊,这还是两人签完那纸合约之后,第一次荼锦醒了他还没走。   “嗯好,我知道了。”祝逢祉转头看向荼锦,冲她招手,边随口应道。   荼锦走过去趴在他肩膀上,伸手探进两颗扣子没系的衬衫里。   “怎么没去上班?”她趴在祝逢祉另一侧,悄声问道。   荼锦不准备在祝逢祉朋友哪里找存在感,毕竟总要分开的,知道的人多了,万一见面也有点小尴尬。   这种可能,能免则免吧。   “休息,”没想到,她避忌,祝逢祉却不在意,直接回答。跟着电话那边的人似乎问了什么,他笑着说,“是啊,没事我就挂了。”跟着就干脆挂断了电话,荼锦甚至还隐约听见了对面人笑骂他见色忘友这句话。   “怕什么?胆子不是很大吗?连话都不敢说了?”祝逢祉把人拽进自己怀里,眉梢微挑问。   “又不认识,找什么存在感。”荼锦轻打声呵欠,懒洋洋的,话中带着点意有所指。   “这是在找后账?生气我打断你跟人打电话了,嗯?”祝逢祉立即就反应过来,把人摁在自己怀里问,声音发沉。   “没啊,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只是随口说说。”这是不高兴了?荼锦有些惊讶这个男人突如其来的情绪。   她的确没生气,就像她说的,不重要。她只是想起来随口吐槽了一句而已。   祝逢祉看她,似乎在确定她这话的真假。最后不知道信没信的直起了身,脸色一如往常的温和,说,“别忘了你签的合约。”然后站起身边说,“走吧,带你去吃饭。”   他们签的合约,可不止是有好处。更是明言了,合约期间要是和别人纠缠不清,是要付出代价的。   荼锦却发现,这男人的心情,似乎忽然就变糟了。   这是怎么了?她心里无奈,还真是男人心海底针。难弄啊。难不成,她这个小情人除了陪床外还得发展谈心的业务?她想了想,放弃了这个念头。谈什么心,让男人自己折腾去吧。   折腾是要折腾,可祝逢祉从来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   于是,在中午出去吃了一顿好的后,荼锦就被某人摁倒在大床上,折腾了一下午。   夜色来临,月光洒进室内,今天的月色很好。   可惜,荼锦却无暇欣赏。   衣服洒落了一地的卧室里,铃声忽然响起。   已经筋疲力尽的荼锦精神一震,忙去推祝逢祉,催他去接,“你的电话,肯定是你朋友催你了,快去吧。”这狗男人,竟然跑来折腾她,早知道白天就安慰安慰他了。这下好了,受罪的竟然是自己,一想起这个,她简直是悔不当初。   虽然做的多了,阳气也多,荼锦的小命也能更有保障。可前提是她能活到那时候,要是再被这狗男人继续做下去,她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简直苦逼有木有。明明是那么舒服的事,再被这个男人做下去,她都要有阴影了。   祝逢祉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拿过手机看了两眼,抬手回了条信息,到底是放过了荼锦。   看着男人洗漱完穿好衣服离开,荼锦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洗漱完睡觉去了。   云来酒楼   付远、曾承栋、田致信三个人见祝逢祉春风满面的推门进来,顿时懂了这人为什么会迟到。   “看来老祝最近的日子不错。”田致信推了推金丝眼镜,微笑说。   “可不是,那女孩儿挺漂亮的啊,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中他了。明明付远也不错啊。”曾承栋貌似不平的接到,顺势拉了一把付远。   付远瞪了曾承栋一眼,上下看了看祝逢祉,说,“看来那女孩很乖,让你很满意。”   否则不可能都半个月了,祝逢祉还这么有兴趣。   祝逢祉笑了,坐下后拿起酒喝了口,说,“这不还没上菜嘛,不算迟。”   直接忽视掉三人的调侃,他没有和人评论自己情人的嗜好。   还好,三个人也没想着知道,也就说说而已。不过显然,这人的脸皮够厚,丝毫不为之所动。   “啧,你没来,这菜能上。”三个人都瞪了他一眼,曾承栋直言道。   说着话,已经有人推开了门,端着菜进来了。显然是一直有人注意着这里的。   菜来了,三个人就边吃边聊。说道一半,付远接了个电话后看向祝逢祉,询问道,“杜明成和他妹妹也来了,在找你,见不见?”   这店是他的,有人询问客人的踪迹,又不是能随便打发的,就把电话打到他这儿来了。   话音落下,曾承栋顿时看热闹似的看向祝逢祉,笑嘻嘻的说,“哟,杜家那个来了,当然得见见啊。” 第11章 田致信也看过去,虽然没……   田致信也看过去,虽然没想曾承栋那样直接表现出来,可只看微勾的嘴角,显然也是一个看热闹的。   至于两人为什么这样做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杜明成的妹妹杜蓉喜欢祝逢祉,这些年一直跟在他后面跑。这件事,他们这圈子就没几个不知道的。   可惜,郎心似铁,祝逢祉从来没动摇,也没给过杜蓉希望。   “不见。”祝逢祉淡定的说,眼睛都没抬一下。   他是风流爱玩,可他从来说的清楚,只谈情,不恋爱,也不结婚。在这个前提下,杜家女儿这种出身的女孩自然不在其列。   果然――   付远毫不意外,直接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就说他走了。”   挂断电话,四个人继续聊天,可十几分钟后,这个包间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付远顿时皱起了眉,上完菜后他早就交代过,不许有人打扰。   这是怎么回事?   “进,”付远扬声说,既然来了总要见见,总不能任由人在哪儿敲着。   门被打开,一个穿着米色及膝裙,漂亮大方的姑娘走了进来。笑吟吟的打着招呼,“祝大哥,付先生,曾先生,田先生。好久不见。”   她身后,一个相貌俊朗的男人无奈的跟着进来,冲四人歉意的笑了笑。   经理跟在两人身后看向付远,对上付远有些不悦的眼神后低下了头。   这个,这还真不是他的错。可现在不是解释的机会。   祝逢祉直接忽视了杜蓉,看了杜明成一眼点点头打了招呼。   另外三人没他那么冷漠,都微笑给了杜蓉回应。   “付大哥你果然在这儿,那个经理还说你走了,我就知道是在骗我。”见着祝逢祉的反应,女孩明艳的脸微不可查的黯淡了一下,而后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在他身边坐下,继续笑着说。   祝逢祉微微皱眉,很不耐烦。   他从来没主动招惹过杜蓉,甚至始终都抱着不接受甚至无视的态度,可杜蓉就跟看不见一样,一直不肯放弃。   祝逢祉不肯说话,杜蓉一个大小姐,就算再主动也是要脸的,顿时就僵在了那里,眼睛微微发红。   可就算这样,她也没想着离开,就牢牢的坐在祝逢祉身侧,抿唇执拗的看着他。   杜明成也无奈,他倒是想怪祝逢祉,可偏偏这还真不关人家祝逢祉什么事。倒是自家妹妹……   算了不说了,他心里恨杜蓉不争气,可还是心疼他,笑着说,“祝先生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和小蓉正巧看见了,她也好久没见你们了,就说过来看看。”他说的是你们,勉强算是给杜蓉留了点面子。   付远点头,配合着他把冷了的场面圆回来,说,“倒是巧了,吃了吗?我让再上几个菜。”   “不,不……”杜明成正要拒绝,就听见祝逢祉开口了,顿时住嘴,有些紧张的看过去。   “我吃好了,先走了。”被杜蓉幽怨的看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祝逢祉心烦的不行,直接起身说。跟着就大步出了包间。   “诶,诶?!老祝你等等我,我也吃好了,走走走一起走。”曾承栋扬声说,大步追了上去。   田致信歉意的看了眼付远,含笑对着杜明成道别,也跟着走了。留下付远脸色微僵,继续应付杜家兄妹。   杜明成心中微恼,却又无奈。他妹妹的确不对,可这三个人也太不给面子了。   至于杜蓉,她脸色僵硬,已经开始掉起了眼泪。她看向门外,有心想要追上去,却又怕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她也知道,祝逢祉怕是不会给她留脸面的,他甚至是巴不得能立即甩开她。   “老祝,你这也太不给杜家面子了,到底是个女孩。”曾承栋追上祝逢祉低声说。   田致信摇头,明显不赞成,“我看老祝就是太给他们面子了,不然杜蓉能这么折腾。”   他看的明白,这事杜家显然也是愿意的,不然杜蓉不能这么折腾。早就被杜家想办法送走或者嫁出去了。   “啧,老祝,你爷爷是怎么想的?”曾承栋问。   杜家敢这么招惹祝逢祉,不就是仗着他们家老爷子和祝老爷子交情好,不然借他们一个胆子都不能这么干。   “你说呢?”一说起这个,祝逢祉也有些头痛。   “呵,祝老爷子一直盼着老祝结婚,现在有个现成的,他肯定不会管的。”田致信笑着点破,有些好笑的看着老友焦头烂额。   祝逢祉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这么一个老爷子,他硬是拿他没办法。毕竟是自己的亲爷爷,他能怎么办。   想到这一点,他顿时连话都不想说了。   曾承栋也想到了这一点,顿时幸灾乐祸的笑了,说,“老祝啊老祝,你也有这一天。”   他们三个,家里都有兄弟姐妹,就算不结婚,家里也没那么着急,反正有孙子带。可就祝逢祉,祝家的独苗,老爷子不急都不行。   祝逢祉瞪了两个损友一眼,打开车门说,“我先走了,”   “诶,别啊,这还早呢,去酒吧坐坐?”曾承栋拉住车门提议。   “不去,有事。”祝逢祉直接拒绝,关了车门就走了。   “这大半夜的能有什么事。”看着车子走远,曾承栋气哼哼的说。   “好了,老祝可是有人等着呢。我们也走吧。”田致信拍拍他的肩膀说。   “啧,见色忘友。诶,你说这个能在老祝身边待多久?”曾承栋好奇开问,田致信但笑不语。他不了解情况,自然不好多做猜测。   “我看老祝这样子,怕是还能再保持一个月。”他不说话曾承栋也不在意,自说自话。   酒店。   祝逢祉推开卧室的门,灯光洒进去,隐约可以看见床上熟睡的人。   感觉到动静,荼锦睁开眼睛,还不等起身,就被男人给压住了。   “嘶――”腰肢发酸,她轻抽口气,惊讶的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真正想问的是,他怎么回来了。她还以为,这男人走了不会再来了呢。   “怎么,不想我回来?”祝逢祉把人压着,边脱掉衣服扔到地上,看着荼锦问。   !!!   荼锦看他,惊觉这狗男人出去一趟,本来已经好些了的心情似乎更加的不好了?   “当然想啊,”心里撇嘴,爱惜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腰。荼锦的目光却不由落在男人的腹肌上。   那几块肌肉随着男人的动作而舒展,漂亮诱人。   伸手摸上去,荼锦心里疑惑,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自己有点腹肌控呢?   唔,想想大概是因为从前没怎么注意过这方面,也没亲手尝试过吧。她的手掌一边滑动一边在心里自我解说。   发现荼锦似乎又被自己的身体迷住,祝逢祉的心情忽然变好了不少,他笑着捏起女孩的下巴亲上去,边问,“就这么喜欢我,嗯?”   “当然喜欢了,”荼锦笑眯眯的回答,手掌上移到胸肌,另一只手则捏了捏男人的手臂。   狗男人虽然折腾人了些,可不得不说,这身材是真的不错。当然,阳气更不错。   看着荼锦回答的一如既往的痛快,祝逢祉看她,眼眸幽深。压了上去。   喜欢他,喜欢他什么呢?喜欢这种情绪,太不可靠了,他不需要。   不知道这狗男人发什么疯,荼锦享受并苦逼的又被折腾了一顿。夜已深了才被放开,这一天下来,这男人也不怕肾虚。她心中愤愤的想。   转身,看着男人已经睡熟,荼锦指尖游走,几乎用尽了身上所有的灵力,在男人身上画下了一道符。   这符名为离缘,是一种有些鸡肋的符。没别的作用,就是能短时间内隔绝掉人身上的烂桃花。之所以搞这个,纯粹是她担心自己军训期间又有别人来勾搭这男人。   荼锦倒不是舍不得祝逢祉,只是她身上的阴气没有解决,这男人暂时还不能离开。无奈之下,她只好出此下策。等到她的问题解决了,这男人愿意找谁就找谁。至于她,那些小哥哥们更香好吗!   她累了好半天,又耗尽灵力画下了这道符,等画完,几乎一转眼就睡着了。   中午,荼锦醒来,没再看见男人,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昨天男人倒是休息了,可她累啊。   她宁愿少食多餐,也不想一顿吃到撑。   不过,这样做也好。经过昨天一天的高强度欢爱,荼锦身上的阴气又消去了不少。   发现了这一点后,她顿时没那么不满,反而高兴起来。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和狗男人胡闹个几天的。   第二天,大学报名的最后一天,荼锦到了学校。   走完一溜串繁琐的程序,荼锦到了宿舍。   她到的似乎有些晚了,其他三张床上都已经收拾好,就剩下她那张靠窗的还空空荡荡。但也还好,没人在上面放东西。   看来这次的室友还可以,荼锦扫过其他三张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床,心里暗想。   她不求室友有多和善好说话,只要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就行,别多事和没事找事就行。   铺好床,又去了趟超市买了些必需品,等再回宿舍,其他三位室友已经回来了。 第12章 “真乖。”祝逢祉慢条斯理的……   三个人正凑在一起,其中两个人说着,另一个则在捧着书看。   “你好,我是舒敏,”圆脸小虎牙,长了张娃娃十分脸可爱的女孩说,她是荼锦对面床的主人。   “你好,我是白晨雨。”黑长直瓜子脸杏仁眼,正眉飞色舞大声说着八卦的女孩介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打量着荼锦,又接了句,“我们昨天还在想最后一位室友是什么样呢,想不到你这么漂亮,都能当我们建筑系的系花了吧。”   宿舍是按照专业分配,这个宿舍都是建筑系的。   “我是程静。”捧着书的女孩抬起头,她长得秀气,扎着个低马尾,声音温和,看着十分文静,是荼锦隔壁床的。   三个舍友都长得不错而且各有千秋,在合适的衣服和精致的妆容加持下,就全是让人眼前一亮的美女了。   化妆品还真是个好东西,神奇。荼锦心里赞叹。   “你们好,我是荼锦。”荼锦收回暗自打量三人的视线,微笑道。   她这时候心里已经有了谱,这三个人,舒敏看似可爱其实精明,白晨雨大大咧咧但是为人怕是有些势利眼和刻薄嘴碎,至于最文静温和的程静,眼神很深邃透彻,看人的时候似乎能看进人的内心,很聪明。   介绍完,她把手中拎着的袋子放下,开始收拾东西。   该放浴室的放浴室,该放书桌的放书桌,该放床上的放床上。   “诶呀,荼锦你的东西都是现买的啊。这些东西还是得带家里的用着才习惯。”白晨雨凑过来帮着搭把手,眼睛一扫笑着说。   “太麻烦了,现买方便些。”荼锦知道这是在打探她的情况,也不在意。   “就荼锦你自己吗?你家人没陪着来?”舒敏也过来帮忙,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眼中有点艳羡的好奇道。   “我家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荼锦声音微低,似乎有些低落的说。   两个人一呆,立即道起了歉。   “给,吃糖,心情会好些。”荼锦正摇头说没事间,旁边一直安静沉默的程静忽然伸手递来,在她掌心放了一颗水果糖。   低头看了眼,荼锦忽然笑了,她对程静点头,说,“谢谢你。”   “你这样笑,比刚才好看多了。”程静看了她一眼,格外直白的说。转身回去继续看起来书。   ――   这人,倒是看得清楚。荼锦心中想。而且,自己这个舍友是真的很善良。   因为不小心戳中了荼锦的痛处,舒敏和白晨雨一直有些歉意,对着她的时候也格外殷勤,有个什么事的时候,不用荼锦多说,她们就主动帮忙了。   这么大的小姑娘,再没有触及自身利益的时候,总是坏不到哪儿去的。   来宿舍的第一天,四个人相处的还算不错。   床上,荼锦一边听着白晨雨说这几天听来的消息,一边给祝逢祉发信息。   “开学了,会军训。要好久不见啦,先生记得想我哦。”她附了个萌萌哒的表情,说的也格外好听。为的就是好好哄哄祝逢祉,别几天不见,他就动了别的心思。要知道,她画的符的确能让男人避开那些烂桃花。可万一男人有一阵没见自己,本就脆弱的感情没了,想和自己解除契约该怎么办。   办公室。   短信提示音响起的时候,祝逢祉下意识扫了一眼,心里正想着今天这条短信似乎有点晚了,原来都是中午发的,这都下午了。   紧跟着,就看到了内容。   军训?B大的军训,似乎要去训练营的。   祝逢祉对这些也有些印像,抬手回了个嗯字。接着继续处理文件。   宿舍里,荼锦看着回复,心中暗骂狗男人这次回的倒是快。边手指敲动,说,“记得我们的合约!!!不可以偷偷找别人哦。”   祝逢祉微的挑眉,这话,他记得他昨天才说过。   不再急着看文件,他拿起收起拨通电话,“我是个很有契约精神的人。”电话刚一接通,他就慢条斯理的说。   “没办法,谁让你太受欢迎了呢。”荼锦笑眯眯的说,起身去了阳台。   她没有被人旁听电话的习惯。   虽然她总骂男狗,还嫌弃的不行。可荼锦十分清楚,这个男人有多招女人喜欢。   身份,地位,权势以及出色的外表,都注定会让他这辈子都被人追逐向往。   “有那一天我会亲口告诉你的,倒是你,学校里男孩子多,可不要犯不该犯的错。”祝逢祉干脆的说,并且提醒到。   “我也很有契约精神的。”荼锦拿男人的话回复他。   “真乖。”祝逢祉慢条斯理的夸赞从手机里传出,荼锦却从中听出了浓浓的警告。   “那你也要乖。对了,我们军训时间为半个月,十三号那天结束,你记得把那天空出来哦。”荼锦心里啧了一下笑吟吟的说,跟着提前预约起了时间。   好不容易结束了,第一件事当然是去找阳气了。   “呵~这还没走,就想我了?”祝逢祉挑眉,这还是头一次有女孩子敢对他说乖。不待深想,就听见了荼锦接下来的话,并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遂暧昧的问。   “对呀,你就不想我吗?”荼锦反问。   祝逢祉笑了,说,“想,怎么不想。嗯,我有事先挂了。”   荼锦看了眼挂断的手机,这语气,她听着怎么像哄傻子呢?字里行间都是敷衍。   不过,她也不在意就是了。   晚上。   宿舍里的四个女孩儿凑到一起,商量着要不要去吃顿好的。还没商量出个一二三,就有一个女同学敲门进来,脸上带着激动的红晕说,“谁是荼锦同学,下面有个叫祝铭远的男同学找。”   “祝铭远?”坐在桌子前面的荼锦转过头,有些惊讶的说。   女同学看见荼锦的脸惊艳过又有些失落,说,“是,他说是你的高中同学,找你有事。”   “我知道了,谢谢。”荼锦道谢,起身下床,准备去看看。   她心中隐约有猜测,这有事怕是假的,也不想去见。可总不能让人在外面干等着。   “呦呦呦,这是男朋友?”白晨雨眼睛一亮,有点小兴奋的说。   “看样子应该是,”舒敏附和。   “不是。”至于程静,却是干脆利落的给了否定的答案。   荼锦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好奇的看向了程静,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白晨雨两个人正想说不可能,就被这句话打断,下意识看向程静。   “你眼里没有高兴。”程静沉稳的说。   很敏锐,在聪明善良之外。荼锦给这个舍友又打上这个标签。   “你不去报考心理学可惜了。”荼锦很诚恳的说。   “我还是更喜欢建筑学。”这句话也不知道戳到了哪点,程静竟然笑了,然后带着点解释的说。   “当然,爱好更重要。”荼锦笑着说,边穿上鞋。   “那荼锦,我们晚上还一起吃饭吗?”舒敏插了一句。   “当然要吃了,一起一起。等荼锦见完了老同学就去。”白晨雨接话,直接做了主。   “就按晨雨说的,走吧,我来的最晚,我请客,就当赔罪了。”荼锦笑着说。   “赔罪倒不必,我们平摊吧。”程静总结。说完,四个女孩儿就一起出了宿舍。   楼下,祝铭远一直注意着宿舍里门口,看到荼锦的身影后,眼睛一亮。   他并没有着急,而是等荼锦向他走去后才迎过来,看起来十分沉稳的招呼,“荼锦,”   “祝铭远,找我有事?”荼锦直接问道。   她之前没注意,想不到祝铭远和她竟然是同一个学校。难怪之前告白没成功也没着急找她。   祝铭远脸色微僵,眼中不好意思一闪而过,说,“没……孙荣荣不放心你,托我来看看你。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说完这个临时想出的理由,他才算是松了口气。   “我很好,这是我的室友,我们准备去吃饭,一起吗?”荼锦微笑,也没拆穿这个有些青涩的男孩稚嫩的谎言,对着几个室友示意说。   一旁,白晨雨正和舒敏有些激动的低声说话。   她们俩没想到,这个所谓的荼锦的老同学,竟然是个这么好看的男孩子。   “我有点事,今天就不去了,以后有机会请你们吃饭。先走了,荼锦你要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手机号。”祝铭远有些意动,可想着荼锦今天才来,正是和舍友交流感情的时候,自己去不太合适,就拒绝了,而后细心的叮嘱,顺势递出了自己的手机,上面是一串号码。   男孩子眼神清明,精致清俊的脸上虽然已经努力的装作了若无其事,可眼底还是带着点微不可查的期待。   在这个眼神下,本来想要拒绝的荼锦手顿了顿,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好看的人露出这种眼神,总是让人难以拒绝的。   交换了手机号,祝铭远转身离开,脚步看起来都带着欢快。   “天啊,这么好看的小哥哥,荼锦你竟然没有拿下。”白晨雨惊叹。舒敏赞同的点头,说,“依我看,只要荼锦表个态,这个小哥哥肯定就高兴的扑过来了。你这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说着话,两个人都不自知的看着荼锦,等待着她的回答和反应。   程静看了两人一眼,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正准备开口打断。就见荼锦点头,说,“我有对象了,总不能吊着人家。”   闻言,她有些惊愕的看过去。以她的眼光,可没看出来荼锦有谈恋爱的样子。   荼锦冲她笑了笑,三个人的反应她都收在眼底,自然知道白晨雨和舒敏动了心思。而程静则是明显的看不惯,想帮她说话。   至于这个对象,契约对象,也是对象。就像她说的,她是个很有契约精神的人。   不过,在这里,她又发现了程静的一点,道德感十足。   荼锦倒是好奇了,这样全身都是正能量的女孩,得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的出来。   白晨雨和舒敏眼底兴奋一闪,跟着下意识看了对方一眼,带着微不可查的警惕。   刚才那个男孩她们可看见了,一身的名牌,气质沉稳带着些傲气,家世明显很好。而且长得还很好看。整个B大,像对方条件那么好的人,估计都不超过十个数。 第13章 美人有约,自然要快些。……   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祝铭远,刚刚宿舍这四个还算和谐平静的人,顿时暗生波澜。   荼锦保持旁观的态度,只要不惹到她,她就无所谓。   程静也看出了荼锦的态度,没再多说。   她之前想要开口,是担心荼锦对祝铭远有好感却还没来得及说开,而舒敏和白晨雨两个人又是明显的动了心思想要得句准话。现在知道荼锦没这个心思,那她也就无所谓了。   吃完饭,舒敏和白晨雨两个人肉眼可见的对荼锦热络了不少。   荼锦就当没发现,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回到宿舍又听了会八卦,在网上跟孙荣荣聊了会儿。她就闭上眼睛开始了修炼。随着阴气的减少,她现在能吸收留下的灵力也变多了。正是该好好修炼的时候。   一觉睡醒,认识了辅导员,开完简单的见面会。   开学第二天傍晚,一群嗷嗷待宰的新生就被拉到了训练营,开始为期半个月的军训。   营地里,军训的强度中等,如今身体好些了的荼锦接受的毫无压力。倒是教官,每次看见她那张冷白到没什么血色的脸,总是不放心,连着她们班的女生,都放松了不少。   每天人来人往,这种氛围下,不过几天,大家都混了个脸熟。更是暗中评出了校花校草和系花系草等。至于原因,能扛着军训这么造还能颜值出众的,当然是天生丽质了。   想当然的,荼锦是系花之一。   荼锦完全没注意到这些,只是随着时间过去,一天两天的,有点思念起自己的阳气供给者了。没了对方,她又感觉到了久违的冷意。   可惜,再想也见不到吃不到。   顶着大太阳站军姿,舒服的微微眯上眼,荼锦心里有些失落的想。   办公室。   祝逢祉的眼神下意识又扫了眼手机,跟着收回。   荼锦刚走前两天,他还没什么感觉,可等着连着好几天的没收到那条中午必来的信息,他竟然有些不习惯,总是下意识去看手机。   连着旷了好几天,祝逢祉不由的抽出空想了想,这军训,还有几天才能结束?   晚上,酒吧。   在距离半个月后,曾承栋再次约到了祝逢祉。看人来了他倒是惊讶了,之前这人见色忘友,可是有一阵没来了。这会儿怎么又来了,还一来好几天?   “怎么,和那女孩分了?要不要哥们帮你再找一个?”曾承栋眼神在舞池里扫过,暗自琢磨有没有和祝逢祉口味的人。   “分了?我看是那个女孩上学去了吧,这会儿应该在军训?”付远接到。   朋友四个,田致信在科研所,祝逢祉掌管着集团都是大忙人。   而曾承栋和付远,一个拿分红混吃等死,一个开了个饭店和酒吧,算是闲人。也是平时泡在酒吧最多的人。   “上学?年纪这么小?”曾承栋倒是惊讶了,他上次就远远扫了眼,没有细看,并不太清楚对方的情况。   “嗯,正军训呢。”祝逢祉喝了口酒,收回看着舞池的视线。人倒是不少,可没有符合他胃口的。   付远收回眼神,暗笑自己多心了。   祝逢祉刚到的时候,他感觉他情绪似乎不太高。可见他还有兴趣去看美女,那估计是他感觉错了。   折腾半个月,荼锦总算是结束了军训。   学校给放了几天假,大家都收拾收拾,休息的休息,回家的回家。   荼锦拿到手机的时候,就开了机给男人发去了短信,‘先生,我结束军训了,老地方见呀~’   会议室。   祝逢祉正听主管汇报结果,手机响了。他下意识看向一侧,就见那条半个月不见的短信,再次发来了。   本来有些皱起的眉微不可查的舒展了点,祝逢祉没急着回复,又看向汇报的人继续处理事务。   下面的人互相看看,收起自己的好奇心,专心应付难搞的上司。   半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祝逢祉回办公室,边回复荼锦,‘嗯。’   陈信抱着文件跟上,总感觉身前的上司,脚步似乎略轻快了些。而且,刚才的会议……似乎也比往常来的顺利。   这是,荼小姐军训结束了?   要是这样就说得通了,陈信想。美人有约,自然要快些。   学校。   荼锦收到信息后就利索的收拾了起来,和舍友道别后直接离开。准备先回一趟家。可她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就又有人来敲门,说是楼下有人找。   白晨雨和舒敏互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起身,下楼一看,等着的人果然是祝铭远。   军训这段日子她们也知道了不少消息,其中自然有这位祝同学的。听说他家里是开公司的,学的是金融专业。目前当选金融系系草。   祝铭远完全没注意两人,等两个人过去自我介绍完才恍然,疑惑的问,“是你们,荼锦呢?”   “祝同学来的不巧,荼锦刚刚就走了。”舒敏笑着说。   “对啊,她很高兴,应该是去见对象了。”白晨雨接话。   祝铭远在听说荼锦走了的时候就有些懊恼,等听到白晨雨的话,本来精致清俊的脸瞬间就变了,手掌攥紧失声问,“对象?什么对象?她明明是单身。”   说着话,他双眼紧紧盯着两人。试图看出说谎的痕迹。   “啊,就,就是喜欢的人啊。她亲口说的。”舒敏似乎吓了一跳,杏眼睁大,脱口而出。   荼锦明明说的是对象,可不是喜欢的人。意思虽然差不多,可仔细追究,还是有区别的。   白晨雨心说,看她一眼没有揭穿,反而附和,“祝同学,荼锦单身是高中时候的事吧。她应该是在暑假谈了对象。我们亲耳听她说的。”   祝铭远脸上恢复了平静,手指却在微微颤抖,一字未发转身就走。一边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孙荣荣的号码。   身后,舒敏和白晨雨对视一眼,得意一闪,紧跟着就是警惕。   最大的阻碍已经解决,接下来就是各凭本事了。   心里想着,周围因为祝铭远而驻足的几个女孩儿都凑了上来,想要问问她们具体情况。   两个人糊弄过去,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透露,直接回了宿舍。   程静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继续看书。   舒敏和白晨雨也下意识看向她,比起她们两个,荼锦明显和程静的关系更好。等发现程静没什么反应的时候,心里下意识放松了些。   而这时,荼锦已经回了家。   好好的泡了个澡,去了身上的疲惫。然后就懒散的躺在那里,放松自己。   不过,她想放松,有人倒是已经等了她很久。   眼看着已经下午了,常盛福打来了电话,说要请荼锦吃饭,好好感谢她。   “事情已经解决了?”因为心里的那点好奇,荼锦难得的问了起来。   “解决了,荼小姐你是不知道,这位简直太惨了,也不容易。”估计是听出了荼锦对这件事的关注,常盛福感叹过后就把事情详细的说了出来。   尸检结果加上十一局两个人询问怨鬼得出的结果是――那具尸|骸是一个女人,一个被丈夫活生生打死的女人。   那个男人家暴成性,可女人家里不当回事,一直让她忍着。结果忍着忍着,这人就没了。那男人也是狠,不止把女人分成几块和着水泥砌进墙里,还反咬了一口,说是女人跟人跑了反过来去讹女人的娘家。别人都知道他们家的事,听了这话也就信了,只当是女人被打的受不了的走了。却没想到……   说来好笑,那女儿原来的家人看不出有多心疼她,明明被打还让她回去继续忍住。可现在发现女儿早就死了,竟然心疼起来了,哭着嚎着让男人赔命。   人都死了,现在再怎么折腾,又有什么用呢。   听着,荼锦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起来。   “那个男人呢?”她问。   对面,常盛福几乎立时就发现了她的情绪不太好。不过也是,听见了这么操蛋的事,谁心情能好。他叹了口气,“那男人早几年就去了外地,谁知道跑哪儿去了。公安局下了通缉,可这才半个月,人还没找到呢。”   “十一局的那几个人呢?”荼锦皱了皱眉问。   公安的人找不到,十一局的人也没办法?   “他们在解决了玉明身上的事后就走了。”常盛福下意识回答。   “我是问他们没管吗?”荼锦打断了他的话,不高兴的问。   这找人对公安来说不容易,可对玄学人士来说却不难,他们就这么放着不管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啊。应该是没管的。”常盛福这才会意,有些讪讪的说。   “帮我问问你那个局长朋友,他们到底管没管。”荼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按理说,她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多管闲事,毕竟小命都还没保住,可只要想想有那么个人渣逍遥在外,她就忍不了。这种人,就不该留下这世上,谁知道他会不会继续霍霍别人。   “我这就去问问。”常盛福也明白了她想要做什么,立即打电话去问。几分钟后,他又打回来,说,“老赵说了,那些人只管超出自然范围的事件。正常人他们是不管的。”   “我知道了。”荼锦说。   公安局,赵局长想了想,还是觉得常盛福刚才突然问的那个问题有些不对劲,立即打电话过去问缘由。   常盛福坐在办公室里正有些出神,心里捉摸着荼大师的目的。这人都跑了那么久了,这荼大师,真的能有办法吗?   接了电话,想着荼锦也没说不能和别人说,他就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了赵局长。   赵局长这才明白,他心里有些意动,可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放弃,说,“这,这不行的,上面有规定,我们办案不能让玄学人士插手。怕养成我们的依赖性。你给那位荼大师解释一下。算了你把她手机号给我,我自己和她说。”   “这有什么,又不是你找的她。是大师自己看不惯要出手,没事。”常盛福这才了然,原来还有这个规定。然后不怎么在意的说。   “你别管,快给我。”赵局长坚持。常盛福就没再多说,给了她。   紧跟着,荼锦就接到了这通电话,并明白了为什么十一局不管。   如果是这样……也好。她心中表示理解,可还是想弄死那个渣男。就不管赵局长怎么说,都没理会,直接敷衍过去。   看她这样,赵局长心里转了个弯。他看人无数,自然能看出对方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左思右想,因为他也想抓住那个男人,到底犯了私心。就有些犹豫的说,“既然这样,那等荼小姐找到了他的踪迹,就直接联系我,我一定会抓到他的。”   “抓?”荼锦轻声说,然后语调轻快的应了声好。   这样的人渣,只是坐牢,可怎么够呢。   挂了电话,赵局长越想越不对劲,他怎么听着,这位荼大师不像是只准备抓那男人的意思。反倒…… 第14章 “抱歉,感觉像是在拆礼物,……   那她是要干什么?心里想着,赵局长几乎立即就有了个让他心惊肉跳的猜测。这位大师,不会是想直接把人弄死吧?   他是听说过有些玄学人士肆意妄为,喜怒由心,可这……   到底是不符合法律的。而这个社会,说到底还是要依靠法律来维护稳定。   越想越坐立不安,他又把电话打到了十一局。   就这么七拐八弯的,在五点多荼锦即将要出门的时候,她家大门被人敲响了。   眉微微一皱,她讨厌计划被人打乱的感觉。   直接走过去打开门,看着门外的两个人,荼锦立即就惊讶了。   “请进。”荼锦让开地方,请有过一面之缘的十一局两个人进了屋。   “有什么事?”荼锦没有寒暄,她表示她很忙,有事情直说。   两人也看出了她的情绪,立即改变了原来的方案,一五一十说清了来意。   “荼小姐,十一局有规定,玄学人士不得不无缘无故对普通人出手,至于杀人,更是不允许。”郑茜直奔主题。   荼锦皱眉,她脑子里一转,就知道这是赵局长发现了她态度的不对,这么敏锐,不愧是干警察的。   “人渣也不行?”在合理的情况下,她愿意遵守规则。   “荼小姐,如果玄学人士都能随意取普通人的命了的话……我们就危险了。”这样不受控的人,是会被人警惕且不被接受的。   ……   想不到,这个世界对于玄学界竟然已经有了具体规划的管束。她上辈子可没有,都是各行其事。   即便是规则,也没有明文规定,只是大家默认的那种。   “好,我知道了。”荼锦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不能直接动手,那就得交给警察了。而且找人可比直接要人命麻烦多了,后者一个诅咒就能搞定,找人还得她动身亲自去。麻烦。   “这个荼小姐可以看看,那我们就先走了。”郑茜打量了一下荼锦的穿着,直接告辞。   荼锦把册子放下,送人出门,转身就换了鞋跟着离开。   可即使这样,因为刚才的耽搁,她也是要迟到的。   坐上的士,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多了。以京市堵车的程度,她肯定是赶不到了   荼锦无奈,拿起手机给对面的人发消息,‘抱歉先生,刚才临时有点事,今天怕是要迟到了。’   祝逢祉睁开眼睛,他刚刚结束工作,正往酒店方向去。   拿起手机一看,他眉毛微动,以前都是他迟到,荼锦这还是第一次,‘需要帮忙吗?’他问,在合理的范围内,他愿意帮情人处理一些小麻烦。   ‘不用,已经解决了。’荼锦迅速回复。   ‘好。’祝逢祉回复,靠回去继续休息。既然荼锦说了不需要,那他也不会坚持。只是大脑放松之余,还是不由的想了想,荼锦所说的麻烦,会是什么?   酒店。   荼锦刚走到房间所在的楼层,手机响了。一看,是孙荣荣打来的电话。   “喂。”荼锦接通,紧跟着耳边就被孙荣荣连珠炮一样的声音给占据了。   听的出来,她很激动。   “……什么时候让你喜欢的人请我们吃饭啊。”孙荣荣说了一大段话表示了她听说荼锦有对象的前因后果,着重提及了祝铭远的失落,跟着提议。   拿房卡打开门,荼锦一抬眼,就发现祝逢祉正站在落地窗前。穿着睡衣拿着杯红酒,应该是已经洗漱过了。正站在落地窗前欣赏着窗外的夜景,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轻松。   看来他今天的工作很顺利,心情不错。她心想。   祝逢祉回头看过来,荼锦对他笑了笑,没有过去,往沙发走去,准备先和孙荣荣聊会儿。   “对象,我没有对象。”她分心回答说。   “那……你是骗祝铭远的?”孙荣荣疑惑,很快就反应过来说。   “算是吧。你别管了,照实告诉他就行。学校的女孩儿很多,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荼锦一句话带过,没有细说。转而劝说。   “我?我和他可不熟,还是你亲自和他说吧。算了不说他了,你最近怎么样,室友还好相处吗?”孙荣荣失笑,她和祝铭远的关系十分一般,要不是为了荼锦,顶顶有名的祝大校草怕是根本不会理会她。   对这一点,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荼锦微笑,和孙荣荣聊了一会儿后就结束了话题。   跟着抬头,对上刚刚在对面沙发落座的祝逢祉的视线,“抱歉,迟到了。”   祝逢祉一直在看她,目光轻动,掩去那缕不悦。跟着上下游移,满是赞赏,“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穿红色,很漂亮。”   不得不说,穿着一身红色及膝裙的荼锦,漂亮的惊人。就好像原本晶莹剔透的水晶,忽然变成了上上等的红色宝石。一样的美丽,却更加的让人惊艳。   这个裙子设计的很别致,一字肩显现出精致的锁骨以及修长的脖颈。腰背挺直,肩平却不显得瘦削,手臂线条流畅,并不会太过骨感难看。视线下滑,腰间做了镂空设计,露出一片细腻白暂的腰肢。   更不要说那张勾勒了浅浅妆容的脸,这样的漂亮,不用想就知道走在路上会有多少人为之惊艳。   荼锦笑了,来自于一位优秀男士的赞叹,总能让人愉悦。更何况这人不止是优秀二字能言,反而需要顶级才配得上。   她站起来往过走去,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笑着回答,“只有这次才漂亮吗?我倒是一直都觉得先生很英俊。”   “这么漂亮,早知道我该亲自去接你才对。”这样漂亮惊艳的女人,一想到可能会被别人觊觎了,祝逢祉心里就漫上了浅浅的不舒服。他伸手把荼锦拽进自己怀里,轻咬着她的耳朵。   感觉这狗男人好像又有点不高兴了,荼锦眉头跳了跳,笑着说,“哪好让你这个大忙人接我。再说,我以前难道不漂亮吗?也没见你接我啊。”   “今天更漂亮。”祝逢祉直接说,让他都为之惊艳了。手指在荼锦画着精致眼妆的眼角扫过,“怎么想起化妆了?”   也是在这时,他才发现,之前荼锦和他见面时,一直都是素着张脸的。因为人底子好,长得实在是漂亮,他也就没注意到这点不同。   “心情好,就化了个妆,怎么样?”荼锦伸手落在男人身上毫不矜持的吃着豆腐,边轻快的说。   忙碌了半个月,今天回来好好的泡了个澡,休息一顿。她整个人都松快了,这人心情好了,也就有闲心去折腾了。不然,一直嫌化妆麻烦的她才懒得动手呢。   心情好就化了?那――   “之前你见我可没化,怎么?看见我心情不好?”祝逢祉似笑非笑,看着怀里的人问。   !!!荼锦一时间差点卡住,心里急转,嘴上笑着说,“我们经常见面嘛。”   “所以?”祝逢祉好整以暇,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能掰扯出什么。   “我一年半载都不见得会化几次,可和你三天两头就会见一次面。要真是每次见面都化,那不是太麻烦了。而且,”荼锦靠在男人身上,盯着他的眼睛轻轻咬住他的唇慢慢研磨,“反正最后……都要洗的。”   祝逢祉看她,之前那些女人,每次见他,都会恨不得把最好的一面呈现给她。可这个女人却没有。   是故意这样来显示出自己的不同?还是没那么在意?   以祝逢祉的眼光,怎么看都感觉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刚才说那么多,不过是因为她不上心而已。那她会对谁上心?学校里那些年轻有朝气的男孩子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老谋深算如祝逢祉,也不由心头火起,从来都是他不把别人放在心上,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敷衍他了。   真是欠教训。   心里想着,祝逢祉把人摁住狠狠的亲上去,然后轻笑着看向怀里的人,说,“没事,你嫌烦,我可以动手帮你洗。所以,下次记得化。”说着话,他伸手擦过女孩儿唇角残留下的口红,上去用力咬了一口。   嘶――   这男人今天怎么了?荼锦下意识抬手捂住嘴,不解的看着祝逢祉。   一双眼睛因为疼痛而泛上了水汽,雾蒙蒙的。看着即脆弱,又可怜。让人心中的那股子火嘭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祝逢祉抱起荼锦,起身大步走进卧室。   大床上。   祝逢祉单膝跪在上面,一点一点的拉下那件裙子,扔在地上。又去解内衣的衣扣,慢条斯理的把人剥的什么都不剩。   按理说这种事早就做过无数次,荼锦不该害羞的,可这次的她偏偏就害羞了。   下意识抬起手捂住胸口,她皱眉推搡男人,说,“你快让开,我要去洗澡了。”   祝逢祉看着女孩儿一片羞红的脸,风轻云淡的笑着说,“羞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见。”   一说起这个,他就想起了第一次,那次的荼锦不止没害羞,还十分的主动。   “外面热,我要先去洗澡。你快让开。”荼锦瞪他。   这狗男人,害羞怪她吗?还不是他的目光太灼热了。再说他们之前办事也没这样过啊,都是亲了抱了直接上床好吗!   “没事,我不嫌弃。”祝逢祉不以为意。   他早就发现了,荼锦身上不止凉,而且还不出汗。就算被他这么燥热体质的人抱着,身上也看不见一丁点的汗意。   “我,我嫌弃,你快让开,我要去。”荼锦卡住,挣扎道。   “不行。”祝逢祉干脆的拒绝。   “你……你今晚有点不一样。”荼锦无奈,认识以来这段时间,男人还是第一次这么直接。   之前他也一直都很强硬,却不会直接说出来要求,而是或是言语、或是行动。不动声色的让你顺着他的思路走,进而达成他的目的。   祝逢祉勾唇,不以为意,说,“抱歉,感觉像是在拆礼物,所以有点激动。”   说着歉意的话,他脸上都是意犹未尽。   荼锦不由挑眉,有些怪异的看着祝逢祉。这人……不会喜欢角色扮演吧?   女仆装,护士装,校服,兔女郎,猫女郎。一大串的内容疯狂的从她脑中闪过,被她及时叫停,没再继续。   管他喜不喜欢,她就想要阳气,才懒得搞这些幺蛾子。   不过,真的有点心动。   刺激。 第15章 这么漂亮的女孩儿,的确会引……   心里走神,密密麻麻的吻落在脖颈,男人直接动作起来。疾风骤雨之下,她很快就没了胡思乱想的时间,变得晕晕乎乎,只能跟着男人的频率起伏。   许久不见,两个人都有些激动的纠缠了许久,才各自睡下。   睡前,荼锦一如既往的嫌弃着男人抽烟,祝逢祉也一如既往的硬摁着不喜欢烟味的荼锦亲了她一顿。   该睡了,荼锦闭上眼睛。就听见旁边本来也要睡觉的人忽然开了口。   “学校有人追你?”祝逢祉问,声音清淡,听不出情绪。   “嗯,当然了,我这么漂亮,没人追才奇怪。”荼锦有点小骄傲的说,睁开眼睛有些奇怪的看过去,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   “别忘了……”祝逢祉眉毛微不可查的皱了皱说,跟着就被荼锦打断了,“别忘了我签的合约嘛,我知道。”她看着祝逢祉,十分认真的保证,“你放心,我都记得清楚着呢。不会忘记的。”   这可是关系到她的小命。天大地大,她的小命最大。就是为了这个,荼锦没解男人身上的离缘符。准备留到她们契约结束的时候再解开。   祝逢祉没有看她,夜色中声音依旧低沉平稳,说,“记得就好。”   他动了动手指,觉得自己又想抽烟了。   “要是有人纠缠不放,记得告诉我,我来摆平。”安静了一会儿,荼锦快要睡着的时候,祝逢祉又说。   迷迷瞪瞪的,荼锦压根没注意男人说了什么,就下意识嗯了一声。   祝逢祉转头看她,也睡觉去了。   这么漂亮的女孩儿,的确会引来关注。不过她是自己的人,自然不容别人觊觎。   这次军训结束,学校给放了四天的假调整状态。   荼锦准备趁着这几天好好休息,结果约她的人还不少。   一个宋敬谦,一个常盛福,两家人都打来了电话,想要请她吃饭。   荼锦全都应了,花了两天时间走了个过场,免得这些人一个人情记挂在心头,总打电话找她。   常家还好,就是在宋家请客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酒店门口。   荼锦正小声的和阿媛,也就是宋希媛说着话,聊着些衣服首饰化妆品之类的话题,旁边一个衣衫有些凌乱的男人就扑了过来。   荼锦下意识一脚踹过去,才发现来的是个熟人。   不是别人,就是宋希媛那个偷龙转凤的前夫。   “阿媛,阿媛,求求你,求求你和爸说一声,让他高抬贵手,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他放我一把。就当看在小鱼的份上,好不好。我可是小鱼的爸爸,你总不能让她没有爸爸对不对。”男人被荼锦踹的痛呼一声,也认出了荼锦这个罪魁祸首,他下意识瞪向荼锦,跟着又有些畏缩的收回去。他忽视掉荼锦试探着站在宋希媛面前,压低声音低声下气的在那哀求。   看的出来,宋家人这段时间把他折腾的不轻。   原来看起来还算意气风发,现在却是全身颓丧。算的上是俊朗的脸也变得灰头土脸。跟那些整日忙忙碌碌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们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没有了宋家,没有了宋家女婿的这个身份。他也只不过是一般人而已。   这个他原本能拥有的、甚至拥有更多的一切,都被他的贪心给毁了。   身边,宋希媛在这个男人出现的时候,就沉默了下来。   “保安。”简知恨恨的看了他一眼,连话都不想说,直接扬声叫起了保安。   “妈。”男人急了,看着保安应声走过来,腿动了动似乎想走,可又忍住,看着简知期期艾艾的叫。   “别叫我妈,滚,滚远点,别再让我看见你。我真是瞎了眼……”简知本来还忍得住,可听见他这句话后就彻底炸了,恨恨的说。紧跟着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宋希媛,住了嘴里的话。   宋希媛的脸色越加的惨白,要说瞎了眼,自然是她。要不是她,她本该千娇百宠的女儿怎么会……   “张伦,你知道我看见小贝的时候,她是什么样吗?”她紧紧的盯着狼狈的男人,脑中空白的想,这样的一个男人,没什么出彩的,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她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能看上他甚至和他结婚呢?   小贝,宋希媛的女儿。   张伦住了嘴,他的情人他自然是了解的。虽然没胆子要一个小孩子的命,可只是想想,他也能知道。对方不可能对着小贝有多好。   “我,我不知道,她说她会好好对小贝的。她骗了我,小贝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对她不好。阿媛,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他结巴了一下,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然后声音越来越亮,仿佛只要这么坚定的说出来了,就能成为真的一样。   “我看见她的时候,她不知道已经哭了多久,小脸通红,瘦巴巴的。那个女人嫌她吵,把她一个人扔在卧室,她自己则坐在客厅玩游戏。可你那个儿子呢?”宋希媛看着张伦,目光有点飘忽,最后满是冷色的落在他身上。   那个孩子,她们宋家养的白白胖胖,别说哭了,只是哼哼两声,就立即抱起来哄,保姆月嫂育婴师请了好几个。结果呢,他们这么精心养着的是外人的孩子,自己的却在被人虐待。   “阿,阿媛。”看着这样的宋希媛,张伦不由的心惊肉跳。   “我不会原谅你的,滚吧。别再让我看见你,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宋希媛说,冷笑了一下。   ……   张伦沉默了一会儿,他和宋希媛大学就认识了,这么久的时间,他是了解的。对方这么说了,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好,我走。不过,看在我是小贝爸爸的份上,我离开京市后你们不要再找我了。你答应我这一点,我立即就走。”事到如此,他露出了本来的目的。今天过来,张伦本来就没想着能让宋家人原谅他。他也知道,自己干的事有多招人恨。之所以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这个。不然他怕他走了宋家气没消还是会安排人去整他。   他现在没工作,没住处,身上的钱这些日子也花了个七七八八,出去找工作根本没公司要他。   这原因不言而已,有宋家在,这京都,张伦是根本待不下去了。   “好,那你也得答应,这辈子都不能联系小贝,”宋希媛一口答应,干脆的似乎早有预料。   张伦了解她,她也了解张伦。她吓唬他就是为了这个,没人想要一个这么恶心的人成天围着自己。   “行。”张伦也没有迟疑。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宋家已经算是仁慈了,他自然不敢再去想别的。至于以后……以后的事,谁说的清呢。   “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说完,张伦转身就走。   “就这么放过他?”简知看着张伦的背影,皱着眉说。她还嫌没折腾够呢,敢那样对待她的小孙女,就这么放走了可不行。   “不用干什么,离了宋家,就够让他难受了。”旁观者清,荼锦说道。   这个张伦的面相,本来就很一般,这辈子唯一的好运,怕就是宋希媛看上了他,就这还被他做没了。离了宋家,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荼小姐说得对,以前有公司的人捧着,他总以为自己有多厉害。现在没人捧着了,他就知道自己到底是几斤几两了。”宋希媛说。   张伦不来恶心她,她就当他不存在。这么个男人,不值得她脏了自己的手。她还有父母,还有小贝。   “行,”简知勉强说,可想起家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孙女,还是不由生气。   她心里转悠,还是得让老宋想个办法,别以后小贝长大了张伦又跑来折腾才好。   旁观了一场大戏,荼锦十分满意,导致连回了家,再次和祝逢祉见面,她的心情都异常的好。   她最讨厌这种人渣,每个人渣遭受到应有的惩罚,都能让她感到愉快。而张伦,他的面相在他答应离开京市后就变了,他怕是没机会再出现在京都了。   也是傻,留在京都这么多人看着,宋家不好下狠手。可他走了,那就不好说了。   不会要他的命,可要半条,还是没问题的。   酒店。   荼锦打开门,结果惊讶的发现,男人今天竟然提前到了?   “先生怎么来的这么早?”荼锦笑着说。   祝逢祉从她进门的时候就看着她,脸色慢慢就不太好看了。   虽然嘴角勾着,眼睛里也带着笑意。可让人看了,就全身一紧头皮发麻。   额――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荼锦顿住,看着男人迟疑道。   心情不好的话,听说会影响做那种事情的心情。要不她下次再来,就是她要上学了,下次再约的话,得看时间。   “过来,”祝逢祉招手。   荼锦依言走过去。   一把抓住她的手把人压在沙发上,祝逢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伸手去摸她干净的一点妆都没化的脸颊,脸色很不好看。   “一点都不听话,”他声音轻飘飘的,可硬是让人听出了满满的不高兴。   这个姿势!!!   荼锦几乎瞬间就想起来了,她眨眨眼,装傻,“怎么了?”   “你可真是行,”一点都没把他说过的话放在心上。   祝逢祉轻笑,生起气来的时候,他反而平静下来。这是这是他的习惯,怒气会影响人的理智让人变得冲动。而他并不希望自己做的决定被冲动所左右。 第16章 眼看着田致礼一副不达目的不……   荼锦表示十分茫然。   祝逢祉盯着她,看她一点都没有不安害怕的情绪,站起身,说,“走,带你去个地方。”   “做什么?吃饭吗?”荼锦站起身疑惑道。   “走。”没有回答,祝逢祉沉声说。   上了车,一直到了地方,荼锦才发现,这男人带她去的地方竟然是美容院?   不是,来这儿干什么?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给她收拾一下。”看她有点迟疑,祝逢祉没容她多说,拉着她的手直接进去。把人按到其中一个人面前,沉声说。   哐当一声,其中一个客人弄掉了手里的手机。在祝逢祉看过去的时候丝毫顾不上自己有些慌乱,不怎么得体的模样,下意识对他点了点头,恭敬的打招呼。   祝逢祉扫了一眼,发现没有印象后直接收回了视线。   能在这里干的,都是人精。在发现那个客人的反应后,立即就明白,这新来的两位客人怕是不一般。   女孩没什么,倒是这位先生一身上下的穿着打扮十分不一般。别的不说,就他腕上的那块手表,买下他们这家店就绰绰有余了。   心里想着,店长立即安排了店里技术最好的一个去接待荼锦。   荼锦想转头就走,可看着祝逢祉有些威胁的目光还是跟了过去。   算了,为了阳气,忍了。   之前摔落手机的那个女孩儿全程震惊的看着两人互动,一脸的不可思议打开手机,就是一阵噼里啪啦。   这么劲爆的消息,不能只震到她一个人。   那可是她们这圈子没人不向往的祝家家主啊,今天竟然亲自带着个女孩儿来做美容。而且看样子女孩不愿意,是他逼着来的。   这么一看,两人肯定不一般啊。   明显有情况。   荼锦木着张脸坐在镜子前,由着人在自己脸上头上折腾。   化妆师赞不绝口的夸她皮肤好,长得漂亮,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过。就这么着,一口气折腾了三个小时,才勉强算完。其间,荼锦还换上了一条新裙子。   收拾停当,等人说出好了两个字的时候,荼锦立即就松了口气。   她发誓,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了。就为了化个妆做个造型,硬是坐了这么久,这不是折腾人嘛。有这个功夫,她干个什么不好。来这里浪费时间。   不就是化妆嘛,她化。   反正就需要应付狗男人几个月,等她阴气化解完了就没事了。   荼锦顶着一身新造型出去,不出预料的,惊艳了一屋子的人。   她本来及腰的头发被烫成大卷,造型师又给她剪了个刘海,松松的编了几条辫子用发卡卡住。一身黑色长裙长至小腿,银色高跟鞋化去了一部分黑色的沉闷,棕色系的妆容精致完美。   荼锦的颜值本来就有九分,被这么一大半,几乎立即就飚到了十一分。   美的夺目耀眼,一出现就是人群的焦点,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造型师是专业的,这个妆容非但没有遮盖掉她身上的特点。反而越加凸显了那种精致而脆弱的美感,甚至在额外又多加了一股神秘。   “真是漂亮。”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想,就连帮荼锦做造型的老师,也觉得这怕是自己这辈子到现在为止最成功的作品了。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这么漂亮的美人,被人搂进了怀里。   他们下意识的看过去,只恨那只手不是自己的。跟着就发现,揽人的是一直坐在哪儿的那个矜贵男人。她们之前还讨论,这么极品的男人怎么会在这里干坐着,有人上去搭讪也丝毫都不理会,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现在倒是有答案了。   一时间,众人也不知道是羡慕荼锦的多些,还是羡慕祝逢祉的多些。   “不错,”祝逢祉看着荼锦满意的说,揽着人直接离开。   他决定回去给陈信发奖金,这家美容院的确不错。   有人下意识把眼神追上去,依依不舍。这么好看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多养眼。   两个人挺相配的,有人轻声说。   “相配?你们知道那位先生是谁吗?话可不能乱说。”之前认出祝逢祉的那个女孩儿轻讽着说。她一直没走,等的就是现在。   说完,眼看着两个人已经走远,她立即才起身离开。   好看是好看,可只是这样还不够……总不能,她们的男神就这么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给拿下了吧?!   不管是不是,这都是个大消息,得回去和家里人好好说说。   依偎在男人怀里,荼锦瞟他一眼,无奈的说,“折腾三个小时,就为这个,图什么。”   “图我高兴,”祝逢祉淡定说,丝毫没说他之前等的也有些不耐烦。他之前是知道这种事很费时间,可从来没参与过。反正等他看见的时候,那些女人都已经准备好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想不到竟然这么长时间。就这,那家店长还说这速度很快了。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就这一次,而且他目的也达到了。这女人不是说嫌麻烦吗,那就让别人来。   ……   “行了我知道了,不就是化妆吗?化,我保证化。”荼锦深吸一口气,毫不怀疑自己下次要是还不听他的他还能这么折腾。立即保证。   “不用,这样更好。”这次轮到祝逢祉不同意了,看着荼锦满意的说。   荼锦自己鼓捣出来的妆容,哪有专业人士做出来的好。   睚眦必报的男人。   荼锦心里撇嘴,说,“好了好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别生气了?”说话间两个人已经上了车,她靠过去在男人唇上亲了亲,十分之诚恳。   知道错了?   “那你说,我在生气什么?”祝逢祉心里对这句话打了个问号,低头看着她发问。   不是没听他的话化妆吗?怎么听这狗男人的话还有别的事。   荼锦想不出什么,就试探的说,“没听你的话?”   肉眼可见的,刚刚还一副沉稳平静的男人脸色变黑了。“这就是你想的答案?”祝逢祉咬了咬牙,脸上的笑容依旧,可看起来却有些冷嗖嗖的说。   “啊,还有?!”荼锦震惊了。   祝逢祉看她,忽然笑了一下,不说话了。   一双眼睛变得格外的幽深,放松自己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没再看荼锦一眼,就跟车里没有她这个人一样。   明显的无视。   前面,司机抽空看了一眼,发现他这副模样,顿时心中颤颤,不由看向荼锦。   他家boss这明显是不高兴了啊,你还不赶紧服个软哄哄?!然后就发现,他们boss这个小情儿丝毫没受boss怒气的影响,十分欢快的在那儿玩着手机。   这……这就厉害了,这位明显是根本不当回事啊。   司机感觉,自家上司的心情,好像更差了……   敏锐的感觉到男人心情的起伏,荼锦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保持距离。   男人心,海底针啊。这年头,不就是吸个阳气吗?怎么这么费劲,真难搞。她不走心的感叹了一下,继续玩手机。   这女孩儿胆子真大,司机心说。眼看着自己的眼神递不过去,他只好收回来。车子开得更加平稳,努力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也不知道以这位主的这个脾气,能在自家boss身边留多久。   要是留的时间长……司机嘴角抽了抽。希望最好不要,他真的一点都不想感受自家boss的怒气。他想好好的、快乐的活着。   一路回到酒店,祝逢祉下了车,转身看向荼锦,微笑说,“下来。”   荼锦看她,感觉心里有些毛毛的。   这人无视她的时候她感觉还好,这么一副若无其事的时候……明显是想好怎么折腾她了。   啧,阳气是好东西,就是这附带的某种必须运动,有些让人吃不消啊。   祝逢祉看着荼锦,她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平和,明显丝毫都没有受到他怒气影响。忽然觉得自己这气实在生得有些不知所谓。   这女人就是没心没肺,就是没把他当回事。   可话说回来,他们本来就只是契约关系,这女人又为什么要把他放在心上呢?   就是他,现在之所以生气,也不过是因为他一直被人捧着的自尊受不了而已。可再多的,他又能有多喜欢这女人呢?   心里想着,看荼锦伸手扶住车门准备出来,祝逢祉直接伸出手,扶住了她,轻轻一握,就将纤细的手完全包住。   “先生?”荼锦疑惑的看他。   祝逢祉捏着她的手,只觉柔弱无骨,顿时就想起了床上时这人勾人的样子……他心里发痒,动作微不可查的加快了一点,把人从车上扶了下来。   “走,”他揽着荼锦的腰说。   荼锦侧眼看他,见他步子略大,显然是已经准备好了怎么折腾她了。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   又要辛苦你了,她心里满是怜惜的说。   急急走了两步,平时就算了,荼锦今天穿着高跟鞋,想跟上祝逢祉的步伐,还真是有点困难。她立即伸手抓住男人的胳膊说,“慢点。”   祝逢祉看她一眼,目光在她精致的脚踝处扫过,依言慢下了脚步。   靠在男人怀里,脑袋一转就能看到男人凌厉的下颌线。   应该有一米八六左右,荼锦心想。她身高一米七,穿上高跟鞋一米八,刚到男人耳侧。男人差不多就是这个身高了。   说来也有趣,这男人明明生了副英俊凌厉的容貌,偏偏整天摆着副温柔含笑的表情,也不知道多少人让他这副模样给骗过去了。   没走出几步,祝逢祉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一眼,是曾承栋打来的,准备接通,边对荼锦说,“你先上去。”   荼锦点头,对男人的电话不感兴趣。拎起裙角,小心翼翼的走了。高跟鞋她穿的不多,总感觉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倒。   身后。   “喂,找我什么事?。”祝逢祉说,眉毛微扬,放松随意。   “老祝,来玩啊,蓝色。我和老付老田都在呢。”曾承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这么兴致高昂,看来今晚玩的不错,祝逢祉心想,说,“不去,有事。”他语调散漫,看一眼消失在门口的美人背影,兴致不比对面的曾承栋差。   进了门,现在十点多,酒店大堂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成双成对。衣衫靓丽,放眼看去,个个都是美女。男人么……就不一定了。   拎着黑色裙子走进来的荼锦,几乎刚一出现就引走了大部分的视线。   水晶般的玲珑剔透的美人,小心翼翼走在灯火辉煌的酒店大厅里,分外契合。   这样的女孩儿,合该生活在璀璨的灯光下,成为众人视线的中心,被人追捧。   美色动人,不少人蠢蠢欲动想要上来搭讪,却引起了身边女伴的不满,都不由皱眉看向荼锦。   有的人只是看看,而有的人却不会在意那么多,直接上前想要搭讪。   感受着落在身上的目光,荼锦微微皱眉,有些不耐烦。   说实话,比起成为众人目光的中心,她更喜欢做一个低调的旁观者。   不急不缓,荼锦直接无视了那些想要和她说话搭讪的人。   见状,有人皱眉不满。可看着女孩儿婀娜多姿的背影,思及那张纯澈柔美的脸,到底是对美人的怜惜占了上风。   “小姐,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没几步,一个穿着黑色衬衫,帅气俊朗的男人拦住了荼锦,一双桃花眼风流多情,落在荼锦身上发出邀请。   看着温柔小意又诚恳,可脚步却动都没动,牢牢的挡在荼锦前面。   几步处,男人本来的女伴不满的看着荼锦,手掌攥紧看着想要过来,可看了眼男人的背影还是没敢多动。   前路被阻,荼锦只好停下脚步,“抱歉,我有约了。”   她抬头看着这人,忽然有些惊讶的发现,这人竟然和男人有些像,难道是亲戚?   “约?那这位先生太不温柔了,竟然让这么美丽的小姐自己走进来。”男人笑着说,明显不信。   他可是从荼锦进来的时候就看着了,没有打电话,没有人接,摆明了一个人来的。这所谓有约在他眼里完全是借口。   不过,漂亮的人都是有特权的,这点矜持,他愿意配合。   “先生,请让一下好吗?”荼锦看着男人说,微微皱眉,明显的不高兴。   “好吧,”看她坚持,明显是不准备改主意。男人有些遗憾,然后拿出手机,说,“换个联系方式吧,我叫田致礼,小姐你呢?”   这回不行,能得到联系方式也是好的。回头就让人查查,看看这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历。   田?她记得男人好像姓祝啊。   眼看着田致礼一副不达目的不放弃不让开的样子,荼锦心里有些不耐烦,正准备直接绕过他,就听见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荼锦。” 第17章 狗男人又耍起流氓了。荼锦心……   大厅一静, 皮鞋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伴着招呼声响起。   “祝总。”好几道声音交叠起来,又热情又礼貌。   对面,田致礼瞬间皱起眉, 眼中厌恶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就换成了高兴。紧跟着, 他甚至没再看荼锦一眼,直接越过她走过去。   他的步伐略快, 让人看了就觉得他现在肯定很高兴。   荼锦转身,就见祝逢祉正被众人围住, 所有人都在主动和他打招呼, 生怕怠慢了他。   男人单手插兜遥遥看过来一眼, 在荼锦身上一扫而过, 又收了回去。他一身西装,领带早就取下扔在了房间里, 扣子解开了一颗。看起来没有那么庄重正式,却有着让人不由侧目的随意闲散。一身气质,依旧矜贵十足。脸上还是那种一成不变的温和笑容。   即使被人围在中间, 他也不见丝毫不适,游刃有余的回应。   虽然从初初见面时荼锦就知道这男人不是一般人, 可这还是她第一次直视到这男人到底拥有着什么样的地位。   周围人的一举一动, 都在诠释着这男人到底有多厉害。   不得不说, 权势地位的确是惑人的毒药。   当它出现在一个外表优秀出众的男人身上时, 更是效果翻倍。纵使冷静聪敏如荼锦, 在看到人群中微笑着的男人时, 也不由晃神了一下。   这男人本来就好看, 可现在的他,似乎更好看了些。   我喜欢,荼锦想, 为自己挑男人的眼光点了个赞。不愧是她挑的,果然是最好的。   她在心里感叹了一下,第一个伴就这么优秀,毫无疑问的会拔高她的眼光。以后再想找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似乎有些困难的样子。   不过没关系,天下男人千千万,总能找到的。荼锦心里琢磨着,美滋滋笑了起来。   寒暄了一下,祝逢祉迈步朝着荼锦走来,正好对上走过去的田致礼。   “大哥,”田致礼微微低头打招呼,掩饰了眼底的不甘。   祝逢祉脚步微不可查的顿了顿,看他一眼,嗯了一声直接越过他,揽着荼锦离开了大堂。   “原来这位小姐就是祝总现在的女伴啊,不愧是祝总,这眼光就是高。”有人恍然赞叹。   “也不知道……”这次祝总的喜好能保持多久。有些人止不住心思的想。众所周知,祝逢祉的伴向来换得快。到时候两人分开了,他们就有机会了。   田致礼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脸颊抽了抽,眼底怒气翻滚。   祝逢祉和田致信不愧是好朋友,还真是一样的让人讨厌。可再怎么生气,他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祝家家主,不说他,就是他父亲面对对方,都得保持微笑,礼貌十足。也不知道田致信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他做朋友。   明明两个人都是他的哥哥,可为什么都那么的讨厌。   偏偏,他还拿他们没办法。   前面,离开了田致礼,男人这才皱了皱眉,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低头,对荼锦吩咐说,“离田致礼远点。”   荼锦点头,答应的痛快,“好的。”   她可以确定,这男人很不喜欢那个姓田的。可奇怪的是,她能看出这男人脾气不好,怎么没整那个姓田的,让他还有胆子在他面前出现蹦Q?不说别人,就是她,不想见一个人的时候也有的是办法让人里自己远点。   夜里。   床上,祝逢祉握着荼锦的脚腕,只觉得实在精致,这女孩的身上,可以说是无一处不美。他顺着脚腕往上,俯身上去。   荼锦咬着唇,细细抽气。被折腾到半夜凌晨的她终于明白,自己之前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了。   这狗男人哪里是不生气了,分明是准备好了秋后算账。   手指恨恨的在男人身上挠了几下,被男人反手抓住摁下。   黑色床单上,冷白和小麦色的两只手掌交缠在一起,暧|昧丛生。   声音从咬紧的贝齿中溢出,呼吸急促的荼锦没了力气,只能徒劳的用眼睛去瞪身上的男人。却换来男人更深沉的冲动。   她不知道,她在用那双眼角泛着红晕,弥漫着水汽泫然欲滴的眼睛瞪人时,有多让人意动。   当然,她也不可能知道。因为这一幕,只有自己看到过。祝逢祉心想。   可以后呢?祝逢祉忽然想到。   “轻,轻点。”荼锦没办法了,只好撒娇。轻柔的嗓音带上的哑意,顿时打断了祝逢祉的思绪。   人影交叠,声音不断。   洗漱过后,“我要上学了。”荼锦窝在舒服的被窝里,看着身侧抽烟的祝逢祉忽然说,有些忧愁。   “嗯?怎么了?”祝逢祉咬着烟看她,发现她纠结的表情后掐着烟扔进烟灰缸,也没再故意拿口中的烟味去逗她,立即问道。   是不是学校有人纠缠她?他第一时间这么想。   “上学了,时间就少了,我们就不能经常见面了啊。”荼锦说,蔫蔫的,整个人都变得无精打采了。   这也就是说,她能吸到阳气的机会变少了,她身上的阴气还要纠缠她更长时间。   这是舍不得他?祝逢祉看着女孩眼中的轻愁,心中想着。   “没事,我在你们学校附近有套房,到时候去哪里。”他轻描淡写的说,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已经不知不觉的扬了起来。   看来荼锦就是单纯的没心没肺,并没有不把他当回事。祝逢祉想。   虽然这两个词含义相近,可到底不一样。   从认识到现在,荼锦一直都很主动热情,甚至很黏人,几乎每天都要找他,这次也不过是没照他的话做而已。有可能……是真的忘了。   想到这里,之前不悦时使劲折腾她的祝逢祉也不由有了点愧疚感。看着人蔫蔫的趴在那里,于是就伸出手去给荼锦按腰。   荼锦惊了,抬眼看这男人,想看他这是在干什么?   “怎么样?疼就说一声。”祝逢祉说,他也没学过这个,之前就见别人按过。现学现卖而已。   荼锦这才能确定,这男人是真的来给她按腰的。   ……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不过,送上门的,不享受白不享受。再加上这人也说了让她说――   所以荼锦就理直气壮的使唤起了人,轻了重了,上边下边。她想着,这人说不定一会儿就不耐烦了,趁着这之前,多享受一会儿。   可奇迹的是,直到荼锦被按得舒服的睡着,祝逢祉也没有说什么。虽然的确有过不耐烦,可目光落到她满是红痕的身上后,就又忍了下去。   早上醒来,回想起昨晚的经历。荼锦还是很困惑,这男人到底是咋回事?   算了管他的,人在阳气在就行。   掀开被子起身,露出身上斑斑点点的红印,荼锦穿上了衣服直接离开,回家拿了东西就去学校了。   另一边,祝逢祉正在接田致信的电话。   从早上到现在,这是第几个他也没注意。无一例外的,打来的都是询问他昨晚带人去美容院这件事。   关系一般的旁侧敲击,关系不错的调侃,关系好的就像这样――   “老祝你这是真动心了?”田致信说,惊讶到不敢相信。   祝逢祉往后一靠,有些烦躁,他也没想到,昨晚那个女孩儿竟然只短短一夜就把自己带人去美容院的消息传遍了这个圈子。   早知道当时就警告一声不要乱说了,他并不觉得自己做的这件事有什么,可他们怎么都这么震惊?   “并不,是有其他原因。”至于是什么原因……总不好说他当时是奔着折腾荼锦去的。心里想着,祝逢祉就不想多说了。   “我想也是。”电话那边,田致信随手把白大褂放在椅背上,眼中颇有深意的一笑,没和祝逢祉继续讨论这个。   是真的没有,还是老祝没发现呢?他心想。   “你昨晚遇到田致礼了?”田致信又问。   昨晚他被叫回老宅,后来田致礼回去,当着他那对所谓父母的面一副委屈的模样说和祝逢祉打招呼结果没回应,暗指他和对方说了田家的坏话。让他那个父亲很是不高兴了一阵。而那个继母也伤心的掉了两滴泪。啧。   可那又怎样,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希望得到父爱的小孩子了。田致信无所谓的说了几句话,直接就离开了老宅。   至于田家想要和祝家合作,希望他和祝逢祉说几句好话这件事,那和他有什么关系。   “嗯,你这个弟弟,一如既往的蠢。”祝逢祉说,不蠢,怎么会明知道他不待见他还凑上来自找不痛快。   “也是你的弟弟”田致信不客气的说。   “呵,他可是姓田。”祝逢祉冷笑一声,满是不屑。   对面,田致信也知道他不喜欢听这个。当然,他也不喜欢说。转而说了来意,“田家的事和我没关系,有人借我的名义找你的时候你不用理会。”   他提前声明,不想背莫名其妙的锅。   “我知道了。”祝逢祉本来就没不会因私费公,可无疑的,田致信这么说让他做起决定的时候会更痛快。   说完,两人闲聊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祝逢祉正准备放下手机,紧跟着,又是一串号码打进来,看着上面的‘张雅芸’,他脸色立即就不好看了,等了一会儿,见着对面的人还是没有挂断,他到底是接了起来。   张雅芸,祝逢祉的母亲,也是现在的田夫人。   “阿元,”张雅芸温柔的说。   “嗯。”祝逢祉应道,转身看向落地窗外的天空。天空晴朗,白云浮动,让人看了就心情开阔,为之喜悦。可他却脸色淡漠,连一直以来都带着的微笑都褪去了。   阿元,他的乳名。那场变故之后就没再让人叫过了。   可这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叫着。祝逢祉纠正过,对方根本不听,还和他回忆起了往昔。这么几次下来,他也就懒得多说了。   可笑,她就算一直这么叫着,又能代表什么呢。   张雅芸早就习惯了他淡漠的态度,先是说了声昨晚的事,“妈妈听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有机会的话带来让我看看。”   “没有,只是个误会。”祝逢祉澄清。   “啊,阿元你都三十了,该稳定下来了。不喜欢那个女孩子的话,妈妈可以给你介绍别人。”张雅芸惊讶,紧跟着忙提议。   “不用了,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管好田致礼就行了。”祝逢祉断然拒绝,皱着眉说。那么蠢又看不懂脸色的人,他实在不想承认对方身上流着一半和他相同的血液。   说起这个,倒是提醒了张雅芸,她立即说,“阿礼也是你弟弟,都是妈妈的儿子,你对他的时候有耐心点。他……”   祝逢祉直接打断,“如果是这个的话,你可以不用说了,还有别的事吗?”   他没兴趣听田致礼怎么怎么样,也不想多说。   张雅芸卡住,沉默了一会儿,就说起了田家和祝家合作的事。   果然,这人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祝逢祉心想,彻底没了耐心,说,“不用说了,我不会考虑田家的。您还有别的事吗?”   “阿元,你不要因为我……”张雅芸无奈的说。   “您想多了,我是个商人,只会从利益方面考虑,田家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仅此而已。”祝逢祉实在不想再听对面女人自以为是的话,直接打断,然后说,“看来您也没有其他事了,那我挂了。”   说完,嘟的一声,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挂断了电话。   明知道会是这样,他为什么要接通这个电话呢?祝逢祉心想,手机往桌面一放。动作有些重了,发出了咔哒一声。   ――――――*   学校的生活无趣又新奇。   无趣是因为荼锦已经上过一次,新奇是因为专业不同,她上辈子选的是历史,这辈子却成了建筑。   周一。   选出班干部,又大致熟悉了班上的同学,领了书,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宿舍几个人聊着天,荼锦忽然就接到了祝逢祉的电话。   很突然,这还是对方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看了一下时间,十点多了。   这是怎么了,荼锦心想,接通了电话。   “出来,”对面的男人说。   “去哪儿?”荼锦疑惑,顺势站起身换上鞋。   她能感觉到,对面的男人似乎心情不好。不是生气,而是低落。   “你们学校大门外。”祝逢祉坐在后座,靠着椅背,慢条斯理的说。   “好,我这就出去。”荼锦立即答应,决定去陪陪老男人。   这些日子她也发现了,这男人的心情越是不平静,说话反而会越慢条斯理。   十几分钟后,荼锦出了校门。   车灯闪了闪,司机下车示意荼锦过去,顺势打开车门。   进了车,荼锦就闻到了一股酒气。   男人明显是刚喝过酒,喝得还不少。   “刚喝酒了?”荼锦坐在祝逢祉身侧,转头盯着他的眼睛问,想要看看这人是不是喝多了。   祝逢祉的确喝得不少,可理智却是还在的。   他从来不允许自己的意志不清醒。   “嗯,刚和付远他们喝了点。”祝逢祉回答,把女孩儿拉到自己怀里。   前边,司机升起挡板,把车开到祝逢祉学校附近的房子小区里。看着后座没有动身的动静,他就直接出了车外找了个能看见车的地方等着。   暖黄色的灯光下,车标上的羽翼熠熠生辉。   低调而奢华。   后坐里,祝逢祉今晚做的又狠重,荼锦咬着唇,眼睛满是水意,无力的靠在祝逢祉怀里,难得的没有在心里骂男人狗。   就当男人让自己活命的报答吧,对方心情不好,她忍了。   祝逢祉转身把人放在座椅上,伸手捏住女孩后颈去吻她的唇,算是解救那两瓣可怜兮兮的唇。   “乖,咬我。”他说,动作又激烈了起来。   他有些失控了,祝逢祉心想。   到底是意难平。   算这睚眦必报的男人有良心,每次咬人都会被咬回来的荼锦心想,毫不客气的咬了上去。   “嗯。”祝逢祉闷哼一声,硬是忍住了。   这小家伙下嘴还真是不客气,他心想,好气又好笑,心里的郁气不知不觉的散了些。   “这可是你让我咬的,不可以咬回来啊。”荼锦松嘴,看着泛红的牙印满意一笑,凑过去提醒男人。   悲春伤秋的做什么,纯粹是闲的。疼了就不想了。   祝逢祉闷笑起来,狠狠的撞了两下,撞得人失声哼出来,这才含着女孩的唇说,“就这么怕我咬你?”他可记着呢,咬她的时候他根本就没用过力。   荼锦抬起眼睛瞪他,脸颊红润,眼角都是红晕,说,“我怕疼。”   因为五感敏锐的原因,她对疼痛很敏感。即使明知道男人没用力,可她还是会觉得疼。   “那我下次再轻些。”祝逢祉诱哄,不肯承诺说出不咬了这几个字。   “啧。”荼锦啧他,很不满意。   祝逢祉无视,使劲干活。果然,荼锦很快就没工夫再想这些了。   两个人胡闹到半夜,这才从车里出来。浑身软哒哒的荼锦被男人抱着,直接上了楼。   荼锦满意的拍着男人的胸口,说,“没浪费了你的那些锻炼。”   要不她也享受不了公主抱的待遇。   祝逢祉低头看她,就见她领口散开,露出了一片红痕。   他脚步立时加快了些,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不想被人看去了这一片旖旎。   “哦?这会儿就不嫌累到你了?”祝逢祉若有所指的说,之前这人可没少在床上指责他,说他锻炼身体没干别的,净折腾她了。   “你要是抱我,我当然不嫌了。”荼锦气哼哼的说。   “床上我也是抱你啊。”祝逢祉说,看着荼锦笑的意味深长。   狗男人又耍起流氓了。荼锦心说,她说不过男人,又自觉没有他这么厚的脸皮,遂瞪他一眼,不再说了。   靠在男人胸口上,她缓缓打了个呵欠。   累了,也困了。   电梯缓缓升起,荼锦昏昏欲睡,被人抱着也不用她费心,就搂着男人的脖颈闭眼休憩。   司机打开房门,灯被按开,祝逢祉抱着人直接放在床上。   感受到柔软的床铺,荼锦轻哼一声,几乎想迫不及待的躺在上面睡去。不过,还有一件事――   她挽着祝逢祉的手臂没有松开,反倒一紧,把人拉向自己。眼睛都睁不开,十分疲倦可还是强打起了精神,轻声说,“别不开心了,会老的快的,到时候就不帅了。”   说完她惦记了许久的话,荼锦这才放松,松开手翻个身钻进被窝里睡觉去了。   床边,祝逢祉顿了一下。表情不动,依旧微笑温和,伸出手给荼锦掖了掖被子盖住身上。她身上冷,就算是夏天也会用被子盖住全身。   隐约间,一道轻笑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   这人一惯的没心没肺,没说过几句好听的话。偶尔这么体贴一下,说的话也不怎么动听,又是怕老,又是怕不帅了。可还是让祝逢祉那颗发冷的心稍微热乎了些。   不过,老了?不帅了?他看着被子里熟睡的女孩,还是觉得有点欠教训。   第二天,荼锦是被程静的电话叫醒的。   “还有一个小时就上课,你在哪儿?”她简单直接的说了自己打电话的目的。   ?!!!荼锦瞬间就清醒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谢谢,先挂了。”她瞬间起床,脚步匆匆奔向洗漱间。   收拾完,换好鞋子荼锦飞奔离开。   茶几上放着的纸条被她带风的身影刮到地上,上面是男人的留言。一串电话号码加一行字‘这是送餐电话,醒了打电话他们就会把饭送来。’经历过好几次手机一点动静荼锦就会惊醒,这次祝逢祉特意选择了纸条留言。   可惜,行色匆匆的荼锦根本没注意到男人难得的一次贴心。   午餐时间,祝逢祉收到了饭店打来的电话,知道荼锦根本没打。   难道还没醒?他心想,给荼锦打了电话,几声响后,对面接通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片嘈杂声。明显是在什么公共场所。   “醒了?”祝逢祉问。   荼锦放下筷子抽纸擦了擦嘴,说,“嗯,我都上完课在吃午饭了。怎么有事吗?”   祝逢祉一听,就知道这人怕是没注意到自己留的字条。他声音微沉,“我给你留了纸条,怎么不打电话?”   他也猜到荼锦怕是没注意到,可他不是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人,既然人没注意,那他就提醒她。   “纸条?我早上急着走,没注意啊,抱歉。是有事吗?”荼锦道歉,然后疑惑。   “是给你订的餐。”祝逢祉说,有些不满。他难得体贴一次,这女人竟然没注意。   “啊,亏了亏了,祝总给我订的餐我竟然没吃到。好可惜啊。”荼锦惊讶,笑着调侃。算这男人有良心。   “的确,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祝逢祉接到,听到荼锦话里的可惜后,放松了微皱的眉。说话间陈信拎着午餐进来,说,“总裁,您的午餐送来了。”   闻言,祝逢祉还没说话,对面耳朵灵的荼锦就接了下来,“你的饭来了?那你先吃,我也接着吃了。”   “嗯,好。”祝逢祉说完,电话瞬间就被挂断了。他讲手机拿下来,盯了几眼。   挂的这么着急?   “好了总裁。”陈信把阿姨精心装好送来的餐一一摆好,扬声提醒。   为了安全和防止意外,祝逢祉的午餐都是祝家阿姨每次做好,专门送来的。   “嗯。”放下手机,祝逢祉没再多想。   算了,不早就知道这女孩没心没肺吗。   学校食堂。   荼锦放下手机,就对上了宿舍两个人八卦的视线。   “荼锦,这就是你的对象?”白晨雨好奇的问。   “嗯。”荼锦回答,鉴于她和祝逢祉两人不怎么正当的关系,她并不想细说。所以之后不管白晨雨和舒敏怎么问,都被她糊弄过去了。   白晨雨和舒敏问了几句,也发现了她的态度,就没再多说。   一旁,程静看了眼荼锦,微微皱眉。总觉得荼锦说起这个对象时,态度里有些不对劲。   学校的生活总是很热闹,充满了青春又鲜活的气息。   上过几堂关于古建筑的课后,荼锦倒是对这门课程有了些兴趣。   这课正好可以和她的所学相互印证,虽然之前她师傅也教导过古代时建宅风水的事,却远没有这种古建筑课来的系统直白,容易理解。   有意思。   荼锦感兴趣的后果就是,她认认真真的上起了学。   学校附近的那套房里,祝逢祉偶尔会过来留宿。   每到这个时候,荼锦就会出学校见他,其他时间都老老实实的宿舍教室食堂,三点一线。   大学开学头一年是不允许外住的,不过这种事嘛,总是拦不住有心人的。胆大包天如荼锦,就总是三天两头的溜出去,和男人厮混。   周末。   昨天周六,荼锦约了祝逢祉,刚刚才回来。结果刚进宿舍,她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每次她一回来就特别活跃的白晨雨和舒敏两个人有点无精打采的。   她看向手上书好像没断过的程静,目光示意‘这俩人咋了?’   程静目光扫过来,在她脖颈停留了一下,张嘴无声的说,“祝铭远。”   哦,是他啊。   荼锦恍然,有钱有颜,祝铭远在学校大部分女生眼里毫无疑问是个男神。她宿舍这两个也十分动心,要是因为他情绪产生波动,那她倒是不奇怪。   问题是,到底是怎么了,这俩人会这样?   祝铭远有女朋友了?荼锦猜测。   “荼锦,你知道张柔柔吗?”荼锦在椅子上坐下,才算惊醒了两个人,舒敏抬头,问话脱口而出。   “不知道。”但是有点耳熟。   荼锦想了想,可还是想不出自己是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听说她是祝铭远女朋友,两个人经常一起吃饭,昨天还有人撞见他们一起逛街。”白晨雨满脸的不高兴。   额――   “哦,那不错啊。”荼锦应了一声,表示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她管祝铭远也没有女朋友,反正和她没关系。   不过,祝铭远和张柔柔这两个名字放一起,倒是让她更加的觉得耳熟了。   “荼锦你就真的不在意,祝铭远明明很喜欢你,可现在却和别人在一起了诶。”白晨雨盯着荼锦,有些不解她的平静,于是不甘心的问。   这么一个高富帅,就算是拒绝了,可知道他这么快就和别人在一起了,是个人心里都会不舒坦的吧。   除非,她有更好的选择?   “我们以前是同学,他和谁在一起我都会祝福的。”荼锦分心说,玩起了手机。   “荼锦,你说你有对象了,什么时候让他请我们吃饭啊?”舒敏冷不防的问。   荼锦抬头看了两人一眼,这两个人,白晨雨肉眼可见的精明,可舒敏却是真正的聪明人。前者只是猜测,后者已经开始寻找答案了。   “请吃饭做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分开,等哪天我找到要结婚的对象了,就请你们吃饭。”荼锦笑着说。   至于哪天会找到,那就看缘分了,说不定,这辈子都找不到呢。   是小哥哥不好看还是咋的,她做什么想不开,放弃一片森林踏进婚姻的坟墓呢。   舒敏有些惊讶,笑着说,“荼锦你这么漂亮,脾气又好,谁会舍得和你分手呢。”一副荼锦在开玩笑的语气。   “这可不一定,每个人都爱好不同。有人喜欢温柔的,可有人就偏好活泼开朗的啊。”荼锦回答。心里却在笑,可她就不同了,只要好看,哪怕脾气差点,她就能接受。   颜控本控毫无疑问就是她了。   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书的程静走过来,递给了荼锦一片创可贴。   ?荼锦迷茫。   程静指了指她的脖子,低声说,“破了。”   荼锦下意识抬手去摸,对上程静别开的视线这才恍然。   哪里是破了,明明是被祝逢祉那个狗男人给啃出来的印记。她早上有注意到,还特意穿了件领子高的遮住,这应该是不小心露出来的。   “谢谢。”荼锦道谢,站起身去用创可贴把红色印记盖住。   她倒是无所谓这点会不会被人看见,再说小心点就好。现在接了,只是不想拒绝别人的好意而已。   她前脚走,后脚舒敏就疑惑问程静,“怎么了?荼锦受伤了吗?”她在床上,没怎么注意。   程静摇头,没有细说。   那种痕迹,要是让舒敏和白晨雨知道了,肯定会追问荼锦,还不知道会怎么说呢。   见状,舒敏瘪瘪嘴,没再问了。   对着这个闷葫芦舍友半个多月,她也算明白了,这人嘴是真紧。她不想说的,不管别人怎么问,她都不会说的。   “怎么不回家?”重新坐下,荼锦找了个话题搭话。   她记得,程静是京市本地人。   “家里人都有事,回去也没意思。”程静看她,似乎有些惊讶她的主动,而后笑笑回答。   “哦哦,那倒也是,还是学校里热闹些。”荼锦应了一声,正准备收回视线,眸子就是一凝。   她刚刚看见程静时,她的面相还是正常的,可现在再看,她父母宫那里忽然就罩上了一层暗色。   这是有灾,而且这种变化忽然出现。表示这灾不是本来有的,是被外力影响的。也就是说,是有玄学人士插手了。   心里想着,她靠过去,对上程静惊讶的视线低声说,“你父母宫刚刚忽然就起了变化,给你父母打个电话问一声吧。”   说完荼锦就转身走了,继续玩起了手机。   她前段时间在程静身上看见过一个护身符,当时问她的时候,她明显是知道那是什么。想来,对玄学界的这些事,她是了解一部分的。   程静看着荼锦的背影眼睛睁大,这下子倒是真的惊讶了,这还是她来学校后第一次情绪这么外露,引得一边的白晨雨和舒敏都惊讶了,忙问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摇摇头思索了一下后起身拿着手机出去了。   十几分钟后程静才回来,可眉头皱着,显然问题并没有解决。又过了一会儿,有人把电话打过来,她忙接起来,皱着的眉这才慢慢散开。   荼锦看她一眼,笑着说了句恭喜。   黑雾散开,说明问题解决了。   程静深吸了口气,对着荼锦郑重的道了声谢。   荼锦摆摆手,并没有怎么在意。   玄学引起的灾祸,她即使道破也无所谓,说白了是份内的事。可要是普通人正常的灾祸,那对方不请,不拿东西交换,她可不好多嘴。   只能说,恰逢其会了。   正玩着手机的荼锦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在十一局里,又显示了一回存在感。   “多亏这小姑娘看出来了,不然我们这次还得吃不小的亏。”有人感叹。   “要不要把她吸纳进来?”有人提议。   “我看她不像是会愿意受束缚的人。”见过荼锦两面的石明和郑茜给出答案。   “那就再看看。”那人说,显然并不怎么坚持。   如今玄学界太平,国家也出了条款条例来约束,大部分人都愿意遵守并且为之效力维护。作为国家机关的十一局并不缺少人才,他那么一说也只是随口提起而已。   荼锦没想到,前脚说起祝铭远和所谓的张柔柔,晚上她和宿舍的几个出去吃饭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两个人。   哦不,三个人,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女孩儿跟在两人身后。应该是张柔柔的朋友。   她当时正在专心吃饭,没怎么注意,还是白晨雨看见了提起的,“咦,祝铭远,张柔柔也来了。”前面惊喜,后面就低落下来了。   这边说着话,那边祝铭远目光一扫,也看见了许久没见的荼锦。   其实并没有多久,也就一星期。在听孙荣荣说了荼锦肯定的回答后,他就没再去见荼锦了。既然对方无意,他也不是会死缠烂打不放的人。   可越是不见,越是想念。   抿抿唇,脚尖动了动。在服务员询问的时候,祝铭远还是主动走到了荼锦的隔壁桌,并打招呼,“荼锦,好巧。”   人已经开口了,又无仇无怨的,到底不好撂着他。原本刻意忽视的荼锦就抬头装作有些惊讶的看过去,说,“你也来这儿了,是巧。不过这儿的菜的确不错,可以试试。”   “嗯,那我倒要好好尝尝。”听完荼锦轻软温柔的嗓音,原本刻意压着自己的祝铭远不由放松了脸上有些紧绷的表情,微笑说。   不论怎么劝说压抑自己,在看见这个人后,听到这个人说话后,他还是会为之感到高兴。   “铭哥,这位是?”这时,一直走在祝铭远身侧的女孩儿问。一双眼睛有些紧张的盯着荼锦上下打量,眼底带着微不可查的敌意。   初秋的天夜里已经有了凉意,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印花T恤,下面配米色长裙,头发扎成了一个松散的辫子搭在胸前。心形脸蛋,五官精致,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看起来又活泼又明媚,是个漂亮姑娘。   “这是我高中同学,这是张柔柔,这是黄桑。”祝铭远介绍,并且细心的没有落在跟在后面的女孩。   黄桑?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荼锦瞬间看过去,对上那双眼睛后发现没有一丝熟悉的情绪,她眉微动,有些失落可很快就又变得平静。可还是忍不住开口试探着问,“黄桑,这个名字很有意思,哪个桑?”   “桑树的桑,”女孩儿说,她的容貌很清秀,也算是个小美人了。   还真是这个黄桑。   黄桑……等等,黄桑,张柔柔,祝铭远?!!!荼锦心里掀起风暴,不比之前发现男人是纯阳体的震惊来的小。   她想,她知道这名字为什么耳熟了。 第18章 荼锦以身饲虎?总算是把男人……   张柔柔和祝铭远也就算了, 黄桑是她上辈子的助理的名字。她喜欢看小说。荼锦曾经听她念叨过,说是有本小说里一个配角名字和她一样都叫黄桑,而且里面男主的白月光也叫荼锦。   一样是巧合, 可这几样凑到一起, 那就不是了。所以,她这是穿书了?   因为荼锦和黄桑两个人的名字都在那本书里出现过, 这才被黄桑提起来给她吐槽了一顿。说是怀疑写书的人是不是认识她们,而且关系还不好, 要不有她们两个名字的人在小说里怎么那么憋屈。   一个早死, 一个舔狗。   可惜的是, 荼锦当时只是随便听听, 没怎么太在意。唯一能记住的,就是这是一本甜宠文, 女追男。男主有个名字和她一样的早死白月光。有个女配特别听女主的话,有些懦弱,这个划重点, 因为她助理黄桑是一个能手撕渣男、脚踹男人小弟弟的彪悍女人,她看不惯和她同名的配角这么弱, 着重提了好几次。   这就是全部了……   荼锦有那么一瞬间有点后悔, 早知道会穿越到这里, 她就好好看看那本书了。可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逝, 就被荼锦挥去。做人要惜福, 她有这个机遇, 应该感恩。再说, 她这一身玄术,不论在哪儿,都足够让她过得很好了。   “怎么了?荼锦你听说过黄桑?”祝铭远看出她的不对, 疑惑的问。   “啊,哦,和我一个朋友名字一样,都是这个桑。所以有点惊讶。”荼锦回神,轻描淡写的解释。   “是吗?真有和桑桑名字一模一样的?是谁啊,桑桑你可以认识一下,这也是缘分。”张柔柔惊叹,拉着黄桑的手有点小激动的说。   “啊,好啊。”黄桑低声说,眼睛微亮的看着荼锦。   人都是这样的,对和自己名字一模一样的人十分好奇,并且想要认识认识。   “抱歉,她已经不在了。”荼锦无奈,低声说。   啊――   “抱歉。”闻言,张柔柔立即道歉。   “对不起,早知道我就不说了。”黄桑也有点不安,期期艾艾的说。   “没事,是我失态了。”荼锦礼貌的回答,转而说,“不说了,你们先点菜吧。”   三个人了然,没再多聊。   吃完饭,荼锦宿舍一群人说一声就直接走了。   不知不觉,又是一周,十一七天的假期要到了。   放假前一天,荼锦掐着点在六点半赶到和男人厮混的房子那里。   刚推开门,一股子饭菜的香气就传了出来。   “好香啊,孙姨你又做了什么好吃的?”荼锦赞叹,换了拖鞋往里走,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小锦你不是说想吃香辣泡菜鸡嘛,我试着做了做,一会儿你尝尝,要是喜欢我下次再做。”孙姨出来回答,看一眼祝逢祉,又笑着说,“我先忙着,荼锦你赶紧洗洗,准备吃饭。”   孙姨是祝逢祉找来的,这里不像酒店,有随叫随到的服务。要想吃饭收拾屋子,自然要找个人来照顾着点了。   “嗯嗯,先生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荼锦洗完手出来,见男人还对着笔记本忙活着,就在他对面坐下,随口问道。   在祝逢祉处理工作的时候,除非他叫她,不然荼锦从来不会往那边去凑。   “工作处理的差不多了,”祝逢祉手指敲击,边分神回答。   看他似乎在忙,荼锦也就没再多说,趴在沙发上开始玩手机。   过了会,厨房的动静停下,孙姨端着饭菜出来。荼锦立即停了手上的动作,过去帮忙。   “小锦你坐着,别把衣服弄脏了,我自己来就行。”孙姨拒绝。   “没事,顺手的事。”荼锦笑眯眯的不以为意,对着饭菜陶醉的吸了一口气,称赞道,“好香啊,我都迫不及待的想吃了。”   把菜摆好,孙姨脱下围裙就准备离开,边嘱咐,“你们吃完了别动,就放哪儿,明天我过来了收拾。”   她第一次的时候没说,结果荼锦都给收拾了。之后她每次都会提一句。   “好的。”荼锦回答,倒不是她不照顾老人,而是祝逢祉不能理解她的行为。   他的原话是,孙姨劳动,他付出金钱。而荼锦分工不同,没必要去抢孙姨的活计。所以在荼锦再次准备动手的时候直接拉着人忙活起了别的。   祝逢祉看了孙姨一眼,暗含满意。   就该这样,荼锦陪着他就好了,做什么要去刷锅洗碗。她那双娇嫩白暂的手,就不该干那些。   “先生,吃饭了。”荼锦在餐桌边坐下,看着祝逢祉说。   “嗯。”祝逢祉又敲了几下,本来想先弄完,可扫了一眼餐桌,见着荼锦没动,显然是在等自己,手指顿了顿,改了主意。   看见祝逢祉坐下,荼锦笑笑,立即就开动了,边感叹,“孙姨做的饭真好吃,你从哪儿找的?”   “从家里调过来的。”祝逢祉回答,孙姨是祝家的老人了,这次也是总要过来,又是家里没酒店那么方便,就把人叫了来。   “哦,”荼锦应了一声,没再问了。   她心里有点可惜,本来准备问问是哪儿找的,她以后也找一个,这下子是不行了。   “很喜欢建筑学?我让人找些书给你。”祝逢祉看她一眼说。他刚扫了一眼,荼锦抱回来的书都是有关于建筑学的。   “是古建筑,那些亭台楼阁什么的,很有趣。你有这方面的书?”荼锦来了兴趣问他。   “古建筑?我让人找找。”祝逢祉有些惊讶,但也没太在意,随口说。   “那就提前谢谢你了。”荼锦道谢。   自从那次安慰过祝逢祉后,对方面对自己时脾气就温和了许多。看来这人的良心还在,她心想。   而且,她身上的阴气现在已经解决了十分之二,可以说是进展不错了。   成功指日可待。一想到这里,荼锦就难以掩饰心中的愉快,笑的眉眼弯弯。   “想起什么了笑的这么高兴,”对面,看着她眼神飘忽后忽然笑起来的祝逢祉问,想要知道她怎么忽然这么开心。   “你对我这么好,我高兴啊。”荼锦笑眯眯的说,可不是,要不是这人,她早就死了,她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当然要高兴了。   手中的动作一顿,祝逢祉看她,挑眉说,“就找两本书而已,这就是对你好了?”   “我喜欢,自然就好。”荼锦眼睛轻轻眨了眨,总不好说这高兴是因为别的,就敷衍道。   “这么好的话,你准备怎么报答我?”祝逢祉意味深长的说,准备为自己谋个福利。   比如,晚上换个地方。荼锦之前嫌费劲,总是不肯答应他。   “当然。”沉默了一下,荼锦微笑的回答。   像是随口一说,却又给人一种她这句话无比的认真的感觉。   祝逢祉这下倒是惊讶了,他虽然有打算,可想着荼锦怕累不会轻易答应。却没想到,她不止答应了,还这么肯定。既不反驳,也一点都没给自己留余地。   微的皱眉,他敏锐的感觉这种忽然而来的异常有猫腻。   会是因为什么?   荼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对,继续笑着吃饭,心情很好的样子。可她心中却在叹息,有些无奈,有些庆幸。   因为祝逢祉,她才能活下去。这可是活命之恩,玄门中人最忌欠人因果,更何况是这么大的因果。可以说在这以后,她这一条命,有半条都是祝逢祉的。但有所求,她必不推辞。   这件事,她心知肚明,却永远都不会说出去。   不能说,也不可以说。   看不出来什么,祝逢祉只得把疑惑放下,可却记住了这件事。   晚上。   一切结束后,祝逢祉问,“明天就该放假了吧?”虽然是疑问句,可他说的却很笃定。   荼锦正满身疲惫,也没注意到这一点异常,嗯了一声。说完,她又想起了一件事,立即说,“对了,我十一的时候和朋友约好要出去玩,大概要四五天。”   说完,她翻个身就睡觉去了。   ……   本来还笑着的祝逢祉脸上表情一顿,他去看荼锦,就发现人已经睡着了。嘴角轻抿,他伸出手去捏荼锦淡粉的脸蛋。   刚刚还满是充满生机的红晕,现在颜色就变淡了。这人别看这整天活蹦乱跳的,可她的身体的确是不太好,该好好养养才是。他想。   荼锦皱眉,歪了歪脑袋还是没躲开脸上微弱的疼意,只好不甘不愿的睁开眼,看着捣乱的人,说,“怎么了?我困,要睡觉。”   她声音还带着懵懂的鼻音,声音软软的,像在撒娇一样。   闻言,祝逢祉手上的动作就放轻了些,说是捏,可更像抚摸。   “你要去哪儿?”他问。   “哪儿?”荼锦茫然,半睁开眼睛想了想才明白这是在问什么,她懒懒的打了声呵欠,“去东省,”   具体的地址,她也不清楚。目前只算到那个家暴的人渣在东省,想知道更清楚的得等她去了哪里再算。   “去那儿做什么?留下陪我。”祝逢祉声音淡淡的说着霸道的话。   “啊,不行,我去哪里有事。”荼锦这下子倒是精神了,立即睁大眼睛否定。   “什么事?”能比陪他还重要?祝逢祉有些不悦的想,话虽然依旧温和,却带着让人头皮发紧的压迫力。   过几天有个酒会,他之前还想着要不要带她去转转。可没想到,这人不声不响的竟然已经做好打算了。   “很重要的事,必须得去。”荼锦坚定的说,没有退让的意思。而后看着男人脸色太过难看,就又想了一下,“这样,我动作快点,争取三天就赶回来。”   说完,就睁大眼睛去看男人,眨啊眨的卖萌。   狗男人脾气太差,荼锦怕这人为了不让她走使绊子,索性就服个软。   这人有权有势,要存心想干个什么捣乱阻止,还真能让她头疼一阵子。   说来说去,荼锦还是没有说这次去到底是要干什么。   祝逢祉看她,心里想着她会去干什么,没再继续问,转而说,“随便你。”   荼锦看他,感觉狗男人心情变差了。   她心里无奈,这觉怕是睡不下去了。她可是知道了,这狗男人心情不好她要是不哄回来,最后受罪的还是她。   直起身,荼锦钻到了男人的被窝里。   “再来一次,”她咬着男人的嘴唇轻声说。   祝逢祉低头看她,知道这是在哄自己,有点不高兴她宁愿这样也不改主意。可送上门的肉,他也不想往外推,就压了下去。   一番缠绵,他有些不悦的心情总算是好了很多。   算了,要去就去吧。反正也就三天。   荼锦以身饲虎?总算是把男人给哄住了。没再像刚才一样,明明一副温和带笑的模样,却让人看了心里发冷。   第二天,放假之后,荼锦背着早就准备好的背包,穿着方便行动的T恤长裤,直奔机场。   天还没黑,她就已经到了东省。   东省,荼锦打卦,仍旧是东,再次打卦,确定了距离。   她翻出地图对比了一下,坐上车直奔昌豫县。   昌豫县,是一个小县城。   位置不好不坏,没什么出名的事情和景点。和大部分的城市一样的普普通通。   荼锦到站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这么晚,已经没车了,她索性就先找了家旅馆住下。先算了具体方位,又抽空找人问了问周围几个方向都有什么村镇,这才大体确定了自己要去的目标。   虽说有专于算命的一手就可以算进天下事,可荼锦还没那个功力,所以大些的事她都要诚心打卦。等到像现在一样确定的大体的范围,她才能用手。   第二天,天亮了,荼锦找了车,去了三山镇。   山路又绕又远,等她赶到地方已经是中午了。   东省多山,昌豫县就在山里。   三山镇往山里进去的更深,群山围绕。往前推几年到网络不流通的时候,这里的消息一定很堵塞,也难怪那个人渣会躲到这里。   也正因为这样,荼锦这么一看就不是本地的人忽然出现,引到了不少人的侧目。   还好,三山镇虽然不大,却也有旅店。为的是经过这里歇脚的人,条件不怎么样,勉强算是整洁。   对着周围人的视线,荼锦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对着好奇发问的旅店老板说自己是来这里找同学,可说好来接自己的同学临时有事,就先在这儿住下。   进了房间,她转了几圈,确定没有什么不该在的东西,这才坐下,脸上的笑容一变,满是冷意。   就是刚才,她在人群的视线中感觉到了恶意。   可那恶意是因为什么,荼锦却不能确定。   想了一会儿,荼锦决定,出去钓鱼。   到底是因为什么,把那些人逮到就知道了。   出了门,荼锦拿着个手机到处拍,几个蠢蠢欲动的小伙子上来搭话,她也没有不耐烦,又说了一遍理由,不等那些人热心的多问,她就转口夸赞起了这里的景色。   别的不敢说,对于这景色,这些年轻人倒是很骄傲的。   在如今这个城市污染,到处雾霾的时代,这山里的景色以及空气水源之类的东西,的确是不错的。   闲聊了一会儿,说起空气景色这么好,荼锦很自然的问起了这里有没有外地搬来的人。只说自己以后有了钱,也是愿意到山里住住的。   这些小伙子是高中生,昨天才放假回家。没想到竟然在自家这个偏僻的镇子里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儿,一伙子凑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勇气上来搭讪。   他们三言两语的笑道,“我们这儿又不出名,哪儿有人会搬到这儿来。”   “哦,一家搬来的都没有吗?”荼锦装作惊讶的说。   “没有,”   “那从大城市里嫁进来的呢?像京市之类的。”荼锦像是随口一说似的。   “哪儿有大城市的人愿意嫁到这儿来。”那男孩说,有些自嘲。他们这么拼命读书,不就是为了从这大山里走出去,当上城里人吗。   “是吗?我就有同学嫁到山里啊,她成天跟我说景色好,心情好呢。”荼锦说着,一副懵懂天真不知世事的样子。   她这么一副好骗的模样,几个男孩互视一眼,立即更热情了。   “原来竟然没有吗?那她是不是骗我的。”紧跟着,荼锦就浇了盆冷水下来。   “有啊,孙家的那个,不就是吗?说是以前还是京市的人呢。”几个男孩一噎,绞尽脑汁半天终于想出了一个。   对了,就是这个。   荼锦精神一震,继续套话。   “对对对,孙叔就是,听我妈她们说他刚来的时候一口普通话,她们还不习惯呢。不过时间久了,倒也听不出来了。”几个小伙子拼拼凑凑说出了个大概。   男的,三年前来的,现在是个倒插门的女婿,一口普通话,据说是京市的人,大概一米八,长得不难看,浓眉大眼,很方正的长相。   特别是,眉上有颗痣。   荼锦听完,终于确定,这个就是她要找的人了。   算卦不算己,之前在外面时她能算个大概。可现在她自己已经身处其中,就是想算也算不出来的。只好自己动身打探。   打探了那家人的地址,荼锦就把人给糊弄走了。   一群大小伙子,一点心眼都没有。像那些上了年纪的,她想套话可没这么容易。不过也有她这副容貌实在很占便宜的原因。   她上辈子的那张脸也好看,可太过艳丽,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而这张脸,娇娇弱弱,单纯天真。又因为带病看起来很脆弱易碎。一看就很好相处,也很好糊弄。   这种长相,总是很难让人警惕的。相反,还很容易让人想要保护。   漫不经心的走到那些男孩说的人家外面,荼锦抬头看了眼,找了个地方藏起来,暗自关注着那家门口。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一个男人出门,打开旁边另一道门,从里面推出一辆摩托,直接出门去了。   等人走远了,荼锦就准备出来离开,然后找个地给赵局长打电话。她倒是能直接把人给抓了,可抓住之后就难办了。交给警察局?这里的警察可不知道她是谁,到时候又是一大堆麻烦。说来说去,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士吧。   谁知道她还没动,又一个人走出来。她抬眼一看,目光就定住了。   这是一个女人,个子不高,圆脸,皮肤比较白,眼睛不大笑眯眯的,看着很好相处。   简单来说,就是一看就像个好人。   可她不是。   荼锦看人,先看面相。这人心思狭窄,自私狠毒。不是个好东西。最重要的是,她手上有人命,还不是一条两条。   在此之外,她身上,还有紫黑色的孽。   做好事有功德,而做坏事,自然就有孽。   功德会给人带来好运,孽,则会让人走背运。   女人是牵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出来的,荼锦看了,她和男孩没有血缘关系。可她分明听见了男孩喊她妈。   能在一家住着的,这女人肯定是那个人渣的媳妇。可荼锦刚才看了,那个人渣的面相上可没显示出他有孩子。   这么说下来,这个忽然出现的孩子,就很有意思了。   果然,能和那个人渣生活好几年还平平安安什么事都没有,这女人也不是个简单的。   等人走远,荼锦离开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打电话说了这里的情况。然后犹豫了一下,提及了那个女人的事,尤其是她手上的人命孽债和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孩子。   她倒是想直接把那两个人弄死,可这是个法治社会,而且玄学界也有法规了。她既然不准备惹麻烦,自然要遵守。   刚才看见两个人的时候,荼锦就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灵力印记,接下来,她要等的就是等公安局的人来把人带走了。   京市。   赵局长挂了电话,犹豫了一下,没有联系东省的公安,而是安排了人,准备跨省抓捕。   刚刚荼锦的话提醒了他,这些年好几场人口拐卖的案子线索都指向了东省,可查到最后线索都会断掉。由此可见这条隐藏的利益链背后藏着多么大的能量。东省本地的公安警务力量怕也不干净,他怕贸贸然联系那些人,会害了荼大师并且抹掉线索让这件事无疾而终。既然如此,还是他们亲自动身去吧。   虽然有可能是他想多了,可万一呢。   这可是件能通天的大案。危险的同时,也代表了机遇。   本来是要等公安局的人来。   可凌晨四点多的时候,荼锦打定的注意就不得不改了。因为,那两个被打下印记的人忽然离开了三山镇。   不想把人弄丢了,那荼锦只好追上去。   这三山镇,是有专门拉人的车的。不过,因为山路难走,这车都是方便行动的摩托车。   正巧,旅馆家老板的男人就是干这个的。   荼锦半夜把人给叫起来,别的不说,直接就砸了一千块钱,说是同学家有事,请送她一趟。   这大半夜的,男人有些犹豫,荼锦立即又砸了一千。这下子,他二话不说就起身了。   现在已经入秋,中午还好,早晚、尤其是半夜,冷的不行。两人穿上厚外套,直接就奔着荼锦指的方向离开了。   荼锦倒是想自己骑车,可……她不会骑摩托。而且山路复杂,岔路又多,她也怕跑错了方向更费事。   男人问荼锦地名,荼锦摇头,说没问,她同学的电话也打不通了。这才着急着过去。   这么一通说,才勉强糊弄过去。   男人显然没有彻底相信,可看在钱的份上,也没多问。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荼锦一看就很弱,没什么威胁,他能轻易解决。   遥遥坠在后面,七拐八弯的,不知不觉的两人已经钻到了深山里。肉眼可见的,周围经过的房子变得破旧了。   “还没到?”跑了这么远,荼锦还没说话,男人也有些着急了。   他心里嘀咕,这女娃子大早上天都没亮的往山里跑,到底是要干啥?这么深的山里,他也没来过几次,就听说这里不怎么太平,有人下手黑着呢。   荼锦正准备说没有,话到嘴边顿住了,她感受了一下,说,“快了。”   她能感觉到,前面那俩人停了下来,好一会儿都没再移动。   不知不觉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到了。”荼锦说,两人在山顶几座房子附近停下了车。   这山里地势复杂,形不成村落,都是这一家那一家的遥遥相望。不过山顶地势平缓,这里的住房倒是密集的不少。   荼锦眼睛一扫,就看见一辆面包车停在其中一家房门外。那家正挂着白布,灯火通明,一群人在屋门处进进出出忙活个不停,明显是有人刚刚去世了。   男人也看到了,说,“诶,女娃子这么年轻就没了。可怜。”说完他忽然看向荼锦说,“你说你朋友没联系你了,不会就是她吧?”   忽略掉后面的问话,这是瞎编的,她哪儿知道。荼锦不解的问,“你怎么知道是个女孩儿?”   “是我们这儿的习俗,人去了都要搭棚子守灵,可女娃不用。棺木在家放一天就能下地。你看这没有,不就是女娃嘛。”男人解释。   荼锦点头,思考自己过去糊弄着说自己是对方朋友,这家人相信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等她想出结果,她们就被人发现了。   “诶,你们这是干嘛呢?”有人注意到这里,就看见了摩托车旁边的两个人,被吓了一下后出生问。   荼锦还没来得及回答,男人就说了,“这女娃是来找朋友玩的,说是朋友说好了去接她,结果联系不到了。她就自己找过来了。”他看向荼锦。   这时候他倒是顾不上细想荼锦说不出地名,可为什么知道怎么走过来这事了。反正这些年轻娃子都有办法,不是有那什么GPS定位之类的吗。男人心里想着。   “哦,是梅娃的朋友的。唉,你来的晚了。”女人接到,倒是没怎么怀疑。   见状,荼锦心里就有谱了,看来是能糊弄过去的。   “诶,杨家的,这是来看梅娃的。”女人倒是热心,直接过去扬声喊人出来招呼。   这家门口围着的人看过来,有人扬声帮着传话。很快就出来了个女人,她显然很惊讶,卷起身上穿着的围裙擦手,边问说“来看梅娃的?这小姑娘,你咋来了?”   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荼锦,眼神闪烁,总感觉像是有点慌乱似的。   荼锦脑瓜子转了转,“小梅给我打电话,让我找她玩,我就来了。可来了她就没信了,这怎么?”   听她说完,女人瞬间眼珠子不错的盯紧了她,下意识上前两步走到荼锦身前,伸出手攥紧荼锦的手腕,声音变得尖利、话说的又急又快,“打电话,她都跟你说啥了?”   感情,她就注意到打电话三个字,后面的根本没注意。 第19章 “你也知道,她有心脏病,也……   荼锦立即甩开她的手, 后退两步,睁大眼不解的看着她。   “咋的了这是,怎么还发脾气嘞?”有人扬声问, 朝这边走过来。   这一生叫醒了女人, 对上荼锦明显有些慌的眼神,她这才反应过来, 脸上换上了笑,随手拍拍围裙说, “梅娃朋友少, 没想到还会找你来玩。这丫头也不说一声, 早知道我就找人接你去了。走, 先进去,先坐。”   荼锦收起手机, 她刚才已经把定位发给赵局长了。抬起头瞬间变脸,挂着满脸的不知所措进了屋。   这屋子很简陋,木床木凳子做的很粗糙, 可因为用的久了,面上已经被磨得光滑。   荼锦被女人引着走过人群, 在一间没什么人的屋里坐下, 立即符合自己人设的皱起眉, 一副很嫌弃很不能接受的样子。   看见她这样, 女人看样子反倒松了口气, 没再像之前一样微微皱眉了。她说, “你这来的不巧, 梅娃之前急病没了,刚入了棺……一会儿你要有心就给她上个香,天大亮了就走吧。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看到这个也不好。”   话里话外的, 都是劝荼锦早些走。说话间,她眼睛看着荼锦,带着微不可查的急迫的催促。像是恨不得荼锦立即就能答应她说的话一样。   荼锦心里想知道,什么样的急病,能让人这么快就没了。   可看着周围人都不怎么奇怪的样子,显然这是个人尽皆知,而且很容易要命的病。这下她倒不好再直接问了。   感受着落在身上的目光,听见女人的话,又想起这里刚刚死了人,荼锦身体颤了颤,下意识看了周围一眼。似乎有点怕一样,忙皱着眉说好,又咬了咬嘴唇,伤心的说,“可怎么,怎么会这么突然。”   她眼睛微阖,一副接受不了的样子。眼尾悄悄注意女人的表情。   对面,看见荼锦这么一副懵懂单纯的模样,女人一直紧绷着的肩膀微不可查的放松了下来。   “你也知道,她有心脏病,也不知道怎么就有了这么娇气的病。这病,说犯就犯,家里一个不小心就……唉,也是命。命,都是命。”女人眼睛虚虚的落在房间一个角落,一只手捏紧衣角。说到最后叹息起来,看起来即伤心,又难过。   “是这样啊,你们,你们怎么不看着她。”荼锦恍然,抬眼看一眼女人又急忙收回去,声音微高的问。她似乎想要质问,却又胆怯的不敢问。   女人捏着衣角的手松了,收回眼神继续看着荼锦说,“这也是不赶巧,家里人都有事,这些年了都习惯了,谁知道这次就……我的梅娃啊。”   说着她就哭了起来,抬手一抹眼睛,泪水根本止不住。   荼锦眼睛睁大像是吓了一跳,忙结结巴巴的去哄。   就这么半天,外面有人吆喝似乎在找人,女人这才不哭了,说一声有人找,让荼锦先在这儿坐着,就出去了。   帘子落下,荼锦收回视线,若有所思。   这家正办着丧事的人家,和那两个莫名其妙跑到这里的人渣到底有什么关系?值得他们大半夜的就往这里赶?   把前前后后发现的几件事串在一起,某种事几乎呼之欲出,可因为少了一个最重要的因素,总是连不成一条完成的链子。   荼锦左右看了看这屋子,比起外面算是整洁,应该是有人住的。   回想起刚才女人一边和周围人说话,却根本没提她的来历。一边把她带到这里的过程。她微的皱眉,总感觉女人是有心让她避开外面帮忙的那些人。   是怕她不习惯,所以才这么贴心吗?   不,不会。她来这里,为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于情于理都要先带她去灵堂看看,可女人却没那么做。   荼锦起身出去,对上了堂屋里一群人惊讶的看过来的目光。   她咬咬嘴唇,装成害怕却强行鼓起勇气的样子,说,“我是阿梅的朋友,我想去看看她。”   荼锦知道,她这副柔弱单纯、还有点胆小怕生的样子,最能放下人的戒心了。   这些人这才了然,交头接耳后一个女人热心的指了指屋间的一条过道,说,“往那边,在那边的堂屋里停着呢。”   说着话,她手指翻飞折着纸元宝,明显是做熟了的。   点点头,荼锦过去了。   穿过床前的走道,掀开帘子,本来只是淡淡的香火气扑面而来,烟气弥漫,地上的大铁盆里堆着厚厚的一层灰烬,看样子烧的不少。   余光一扫而过,荼锦完全没工夫注意到这些,目光都被乌黑棺木上飘着的那道淡白鬼影给吸引去了。   这是,刚死不久的游魂?怎么没去投胎?   是心有不甘?这又是为了什么?   前脚踏进屋子,后脚那个女人就急匆匆的从正门那里进来了。紧跟着的,还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衣服乱糟糟的挂在身上,头发凌乱,看起来吊儿郎当、流里流气的。总而言之,就不是个正经人。他看见荼锦后,那双一直乱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姑娘啊,你怎么来了?”女人话说的有些急,紧跟着又说,“你个小姑娘家的怕是没见过这个,可别吓到了,到时候你家人肯定得心疼的。”   这话说的,可以说是很体贴照顾了。   “想来上柱香。”荼锦看着棺木,眼圈发红。   “哦,哦,给。你啊,上了香就回去坐着。这里不比城里,条件差。看你身体也不好,还是好好歇着吧。”女人一直注意着荼锦,听见她的回答后立即捡了香递给她。嘴上说着,十分替荼锦着想。   荼锦上前,点了香弯腰拜了拜,把香插上。   “没想到,竟然这么突然。”她叹气说。   “是啊,谁能想到呢。”女人叹气,说,“姑娘啊,你赶紧去坐着吧,看着身体不好,别在这儿站着了。梅娃已经出了事,你再有个不好,那就……唉。”   荼锦抬头,目光直视前方。   身后,女人以为她在看棺木,眉毛一皱又催了催,“姑娘,这里凉,先去坐着吧。”   这人,大概都是这样。   只要一心虚,有点轻微的风吹草动,就会不由慌乱。听着身后人字里行间中带着的关照。荼锦心想。   荼锦看着棺木上的白色游魂直直的看着她身后,神色安静,有些麻木,可更多的却是茫然。她扫了一眼荼锦,有点好奇,却没有多看。   她伸手掐了个诀,落在幽魂身上,准备一会儿把她带走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身后,拉住总想往前凑的男人,女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男人厚着脸冲她笑了笑,对着荼锦说,“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我是于梅的弟弟,平时和她关系最好了,你有事就找我。我们这儿风景好,我带你出去转转多看看。”   他一双眼睛不老实的在荼锦身上绕来绕去,脸上却装出一副老实可靠的样子。   听见朋友二字,女鬼这才把目光落在了荼锦身上,十分疑惑。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人,这是骗子?可她来自己家是为什么?   这女孩一身的穿戴都很好,她可不觉得自己家有什么值得被这样的人骗的。   “多谢。那我就先回去了,阿姨,你有需要帮忙的就叫我。”荼锦细声细气的说,眼睛垂下没再看她,转身原路返回。   别人看不见的世界里,一直被困在棺木周围的游魂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跟着荼锦身后一起离开。   她表情动了动,下意识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真的离开了棺材,脸上的麻木立即变成了狂喜,腿一动就想离开这里,却发现不管自己怎么走,都走不了太远,而且一直往一个方向飘。   这是怎么回事?她苍白透明的脸上茫然而慌乱。   身后,灵堂。   “妈,你拽我干嘛,”年轻男人不甘心的说,他一双眼睛黏在走了的荼锦身上,腿一动就想追上去,却被女人拉住,只好使劲去掰女人的手。   女人瞪他,拽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追上去,咬着牙说,“那是你姐的朋友,城里姑娘,你追上去想干嘛?你能干嘛?”   男人皱皱眉,明显的不甘心。   那么漂亮的姑娘,他之前也就在电视里见过。现实里,这可是第一次。他也没别的心思,就想多看看,这都不行了。   “你妹妹还在这儿呢,你也不怕她晚上找你?!”女人压低了声音说。   这声音一压低,就会显得阴森。   男人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左右看看,回过神后大喘了一口气,有些抱怨的说,“妈你吓唬我做什么,这世上哪儿有什么鬼啊。”   说着话,女人已经把他拽出了灵堂。   荼锦五感灵敏,哪怕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也听到了这句话,不由深思。   怕,为什么要怕?明明说的不信。要知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啊。   对看过来的一群人微笑点了点头,又回了原来戴的小屋。   “你怎么没去投胎?”荼锦坐下后,看着面前满脸懵懂的女孩儿轻声问。   投胎?   女鬼一震,下意识看向荼锦,对上她直直看去的双眼,鬼影往后飘了飘,紧张的看着荼锦,“你在,跟我说话?”她张嘴,无声的说。有点受到了惊吓的慌乱。   “是,怎么不去投胎?”荼锦耐心的问。   对于女孩,她向来有耐心。而且,成鬼了也只是最低等的游魂,这个女鬼生前显然脾气很好。不然,稍微有些怨气不甘,不是成怨鬼,就是成厉鬼。   “我不知道……”谁知,女鬼却茫然的说,“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在哪儿了,而且,不管我怎么努力,都离不开棺材。”   不知道?这倒是稀奇了。鬼失忆,少见啊。   “那你是怎么死的?”荼锦又问。   “我是突发的心脏病死的――不是要死前不甘心才会成鬼吗?我并没有啊,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一天了。可我怎么就成鬼了呢?”女鬼说,十分困惑的问荼锦。   荼锦看她,“你确定?”   女鬼点了点头。   荼锦皱眉,要真是像女鬼说的这么简单,那那个女人为什么要那么慌乱?还有男人的那句话……   的确有些鬼会忘记生前最后发生的事,可那都是因为发生的事让她难以接受,这女鬼难道也是?   疑惑在荼锦心里盘旋,她微微皱起眉。   “大师,我能出去吗?我想看看我爹。”女鬼看着荼锦,觉得这位大师应该不会像电视里那样除鬼了。就小心翼翼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知道这里有大师,她也猜出了自己之前为什么会离开棺材却去不了别的地方了。   就是不知道,这位大师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为她吗?   “你爹?”荼锦随口说。   “嗯,我想看看她,我听人说,我爹伤心晕了。我想看看他。”   看着女鬼诚挚的眼神,荼锦点头同意了,放宽了限制,让她可以去更远的地方。   “你是鬼,阴气重,不适合靠近身体虚弱的人,看一眼就回来。”她提醒。   女鬼脸上开心的笑容一滞,苦涩的点头说好。然后飘出去了。   几分钟后,不用荼锦催,女鬼就自己飘了回来。没了之前的麻木,满身的难过悲伤。浑身低落的缩到了墙角,在哪儿发着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她这儿也问不出什么,荼锦就没再多说,靠在哪儿休息,准备等赵局长派的人来。   “我爹很心疼我,比我妈还心疼。”安静的室内,荼锦没再问,女鬼却忽然幽幽的开了口。   荼锦看过去,脸上依旧是轻柔的微笑。即使没有说话,也给人一种这人正在认真倾听的感觉。   “我妈更喜欢我弟,我爹说她之前吃了没有儿子的苦,所以有点偏心,让我不要怪她。”女鬼顿住。   荼锦眨眼,有点惊讶的说,“然后呢?”   你就真不怪她了?   “我的确不怪她,毕竟以我这副身体,她能不嫌弃还养活我到这么大,我就已经很感激了。我们这儿,有很多女孩儿,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可我却不少吃不少喝的长到了这么大,她还支持我上大学。所以,我真的很感激她。”   “她也不容易,我爸身体不好,这家里家外都靠她操持。又累又繁琐。”   “她身体这些年其实也不好了,我一直拼命念书,就是想着早些毕业,到时候找个好工作,挣钱养家。”   “我今年已经大四了。”   “……我不该怨她,不该。她做的都够了。”   “这么做,我爹他们日子也能过好点。这么做没问题,可以的,可,”   “可我……我还是不想,我……”女鬼幽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   听到前面,荼锦还皱眉,这女鬼还真是豁达。等听到了这里,她精神一震,有感这里怕就是重点了。那两个人来这里的目的怕是也和这个有关。   “你不想什么?”她追问。   可结果――   女鬼看她一眼,满是纠结,愣是没有再说下去了。   “你父母做了什么?”荼锦抓住重点问。   女鬼又把自己缩成一团,有些抗拒,没有理会荼锦。   又问了几句,女鬼还是不吭声。就缩在墙角里发呆。   ……   鬼不想说话,荼锦也只好干看着。无冤无仇的,她总不能强逼着她说。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中午了。   外面传来饭菜的味道,一般。让荼锦有些怀念孙姨做出来的饭菜。   这都第二天了,荼锦恍然,她答应了男人就三天,这都过去一半了。   手机震动,荼锦拿出来一看,是赵局长发来的信息,他们到了。   “姑娘,吃饭吧。吃了饭就走吧,给你找了车。我,我替梅娃谢谢你了,娇贵的城里小姐还专门来跑这一趟,辛苦你了。”女人端着一碗饭进来,上面堆了不少的菜。递到荼锦手里后看着她好声好气的说。   “好。”荼锦看她,笑着说。   女人不由的避开她的眼神,皱起眉,总感觉这姑娘笑的她心里怪怪的。   外面喧哗声响起,伴随着‘警察,都蹲下’的声音。   女人脸色一白,起身就冲了出去。   荼锦看了一眼碗中的饭,毫无食欲。把碗放下,她起身跟了出去。   外面,赵局长带着人挡住了几个方向,手中拿枪,所有人都抱起头。却还是忍不住眼睛到处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局长带着人转了一圈,对荼锦点头示意,一间间屋子找过去,把渣男夫妻两个人给拽了出来。   “做什么做什么?你们这是要干嘛?!”“对啊,你们抓我们做什么?”夫妻两个人被警察拷上手铐押出来,一边不服的嚷嚷着。   “刘康,你因故意杀人罪,现正式被逮捕。被你杀死分尸砌进墙里的妻子,你没忘了吧。”赵局长冷眼看着他说。然后又看向女人,“至于你,赵红云拐卖妇女儿童,这可是大罪,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话间,他不着痕迹的盯着女人,观察着她的反应。对此他并没有实证,这是在诈她。   刘康一顿,脸色瞬间灰暗。赵红云眼睛微睁,明显也被惊到了。不过,她的心理素质明显比刘康好多了,紧跟着就咬牙道,“我没有,你们这么说,有证据吗?没证据的话我可以告你们诽谤的。”   呦,还知道诽谤,挺有见识啊。得,诈对了。   虽然就那么一会儿,但是经验丰富的赵局长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接下来,就看自己的手段了。   这世界上,被小看的女人,在心理素质上总是会比男人更好。大概是因为,为了活的更好,她们必须付出比男人更多的努力。   荼锦心说,迈步过去,在刘康面前站定,说,“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她疑惑的就是这个,赵红云就算是拐卖妇女儿童,可她们来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   “你,是你?!”刘康不解的看她,然后疑惑不解。   他明显是知道荼锦的,所以才会这副样子,很不明白怎么会在这里看见她。   荼锦看他,笑吟吟的,一身轻松自在。   “是你,是你告诉他们我在这里的?”刘康紧紧盯了她一会儿,恍然说,跟着就咬牙切齿起来,看样子恨不得掐死荼锦。   “来这里做什么?”荼锦很有耐心的接着问。   “关你什么事?”刘康瞪她半天,冷笑着说。   “那你呢?来这里做什么?”荼锦又问赵红云。   “我和这家是亲戚,死了人,来上香的。”赵红云倒是态度不错,有问必答。   荼锦看着两个人,转身看了一圈,往女人走去。   女人身体紧绷,有些紧张,她身后,男人老老实实的站着,手紧紧攥着。   随着荼锦靠近女人,她越来越紧张,等荼锦走进,她慢慢抬起头,满脸的笑,说,“想不到……”话说到一半,就发现荼锦直接走过了她,站到了身后男人的面前。   她一惊,忙转身想要说话,就发现自己明明张开了嘴却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是你杀了阿梅?”荼锦看着男人问。   男人一颤,忙不迭的抬起头说,“怎么,怎么会,她可是我姐姐,我怎么会杀她,我怎么会杀人。”   他眼睛避开荼锦的直视,说的信誓旦旦。   “你们准备把她卖了,她都跟我说了。是不是她不同意,所以你们害死了她?”荼锦一句比一句说的急,说的信誓旦旦,压得男人开始慌乱起来。   “什么卖,你可别瞎说,我没有。”男人咬牙对上荼锦的视线,坚决反驳。   “还否认,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听见了。”荼锦话说的笃定,跟真的一样。   “不可能,你胡说。”听到这句话,男人眼中瞬间就浮现了慌乱,下意识去看荼锦的口袋。   看见他这个样子,荼锦没一动,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她之前是猜测这家人给阿梅找了人家想把她嫁出去,好收彩礼钱。所以才用话逼男人想要他说实情。可说到底,就算是电话里有说,顶多也只能证明他们家想卖女儿而已。别的都没什么,可他竟然会这么慌乱,并且在意这所谓的电话……   “不,你们有,我这里有聊天记录,你要看看吗?”她一副冷笑的样子,拿出手机作势要打开。   “不,不,不可能,不行。”男人眼睛一缩,朝着荼锦冲过去想要抢走她的手机。   荼锦身体一侧,拿脚一勾,把人绊倒。   “你们想拿她换钱,她不同意,所以你们把她害死了?不然她明明一直好好带着自己的药,怎么会忽然忘了。是你们故意拿了她的药,害死了她。”她低头,对着男人一字一句的说。随着话语的脱口而出,一种无形的压力无声无息的笼罩住了男人,压得他头脑发沉,心中发紧。   “我没有,我没有!!我,我,我不是故意不帮她拿药的。我只是,只是……”在荼锦的步步紧逼下,男人终于扛不住了,抱着自己的头失控说。   荼锦这才停下逼人的态度,不着痕迹的松开了掐诀的手。   果然,不枉费她拿威压来逼迫他一场。还真是做了亏心事啊。   没拿药――   这一句话,立即就够荼锦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个心脏病患者,发病的时候不给她药,不就是看着她去死吗?   再加上身后女人的态度,显然她也是知道的。   难怪,阿梅会忘记这件事。   亲生母亲和弟弟目视自己一点点死亡,她根本接受不了,所以才会遗忘。   屋门内的阴影处,女鬼的脸本就苍白,可现在,在听说了这一句话后,却好像更白了。   她眼睛轻眨,一滴鬼泪落下,化作阴气如水雾般散开。   片刻之后,她笑了。如释重负。   荼锦也笑了,她看了眼赵局长,进屋去了。   她想,那两个人渣来的目的,女鬼应该是知道的。她之前不想说,现在,应该会说了吧。   赵局长微微皱眉,看着两人倒没有特别惊讶。他入职警察这一行业几十年,见过的离奇案件无数,这在里面其实也不算什么。   可就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他知道之后心里还是十分愤怒。   同样是生而为人,为什么有的人敦厚善良,有的人却这样的自私狠毒?就不能好好做个人吗?!   女人捏着男人的手,恨铁不成钢的骂了起来。   “你怎么就说了?怎么就说了?!!啊,你傻啊。”   一旁,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看着两个人,缓缓蹲下,痛哭出声,“梅娃啊――你们咋能,咋能啊,那可是你亲闺女,你亲姐姐啊。”   正骂着年轻男人的女人顿住,看着他笑了起来,有些不屑,明显是不怎么看的上男人,“你问我咋能?我为什么会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没出息,还不是因为你没用。”   相比她的理直气壮,年轻男人倒是有些畏缩,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咋想的,我……”   男人忽视他,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他是知道的,他没那个胆子。他看向女人,说,“我知道你偏心,可看你愿意送她去上大学,以为你到底是心里疼她的,可你咋能,咋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啊。”   女人恨恨的说,“要不是上大学的女娃更招人喜欢,我能送她去?可她呢,上了学翅膀硬了,敢不听话了,家里给她找的人她不干,说什么自由恋爱?早知道这样,说什么我都不送她去。上学上的心都野了。”   荼锦站在女鬼面前,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争吵的两人,说,“那是你爸?”   “嗯,”女鬼看他,满脸的心疼。想要出去到男人身边,却又害怕太阳,只能躲在这里。   “告诉我,那两个人来你家是为了什么?”荼锦直接问。   女鬼看了眼荼锦,又看向她的母亲和弟弟,迟疑着不肯说话。   虽然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可她还是不想把她们往泥坑里踩。当然,也有她把那段经历忘了的原因。忘了,就不恨了。对她这个早就知道要死的人来说,真的死了,反而是解脱。   门外,警察看了眼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说话的荼锦,有些}得慌。   这位小姐有那种本事他是知道的,所以,她现在是在和什么存在说话?   ……   他脚步动了动,忍住了后退的冲动。   “你不说,她们会祸害更多的人。”虽然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但肯定不会是好事。荼锦掐准了阿梅的性格直接说。毕竟这位可是做了鬼都只是游魂,一点戾气都没有的主。   果然,女鬼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下意识看向两个人渣,皱紧了眉。   “说吧,我会安排好你爸的后半辈子的。”荼锦开出条件。   女鬼立即看向她,明显心动了。母亲和弟弟就不说了,她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爹。   “我说到做到。”荼锦保证,不弄清楚那两个人来这里的目的,她这心总是放不下。   “你知道,阴婚吗?”女鬼看向一侧,缓缓说。   那是她棺材所在的方向。 第20章 “大师,人真的有来生吗?”……   阴婚?   荼锦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到这一刻,之前那条链子上一直缺少的某样终于找到,一切都连到了一起。   原来如此, 这可真是, 活人死人的生意都让他们给做了啊。   “我听见她们和我爹说,已经找好了人家, 有钱,对方出手五十万。说是家里有孩子死的早, 怕孤单, 想找一个大学生。”女鬼幽幽的说, “我妈亲自找来的人, 我爹也同意了。”   一时间,她的表情太过复杂, 说不上是失望更多,还是难过更多。   就算她爹心疼她,可在这个家的面前, 他还是让了步。   的确,五十万啊, 够给弟弟娶上媳妇, 够在县里买套房。就算她活着, 想要挣到这么多钱, 也得好些年。而现在, 代价仅仅是她这个已经死了的女儿的身体罢了。   她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可终究是, 意难平。   她也想让自己成为被选择的那一个。   荼锦眉毛皱起,女人找的人?!那阿梅的死,会不会是她故意的。   活着的人不能按照她的安排走, 死了就任由她摆布了?   要真是这样的话……人心该有多可怕。为了结阴婚的钱,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去死。   荼锦看她,心情复杂,“我知道了,你愿意说很好。”她说,跟着去找赵局长了。   是不是她想的那样,交给警察来解决吧。   在这个社会,愿意说出自己父母不是的人,到底是少。虽然已经是新时代了,可百善孝为先这句话似乎依旧刻在所有人的骨子里。   可话说回来,若是对着疼爱自己的父母都不能做到孝顺的话,那这个世界,也就完了。   百善孝为先是对的,前提是,父母是以积极向上的、好的方式疼爱子女的人。   赵局长听她说完,眉毛皱了起来,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多谢荼大师,有您的这个提醒,能省我们很多力气。”他道谢。转身就去找阿梅的母亲和弟弟。赵红云那里不好撬开,这两个人倒是比较好攻破的。   荼锦安静跟上,她有话想要问那个女人。   这么两个人,没什么见识,又有着寻常人对警察的畏惧,哪里抗得过他们的手段。再加上警察说他们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现在是看事情到底没发生在给他们机会。拿阴亲两个字一诈,没过一会儿,就吐出了实情。   出乎预料的是,这次竟然是女人先说的。想来,在对待公安这件事上,上一代人到底是比年轻这代人更加敬畏。   从这两人这里得到了准话,突破开了一道口子,赵局长立即给上面报告了这件事。上面的人当机立断的联系了东省的公安,命令他们成立调查小组,和赵局长联合调查这件事。   不过,这些事,就和荼锦没什么关系了。   从这男人的面相上能看出,他生性正直刚毅,是个好警察。所以在把事情交给他后,她就不准备再多操心了。   她这时,正看着女人。   “当时看着她一点点没了命的时候,你在想什么?”荼锦问。   ……   已经被人发现,女人也没想着再隐瞒。只是,在荼锦问起她的时候,她却沉默了。   “看那边,”荼锦笑着忽然出声,伸手拂过女人的眼前,紧跟着指向女鬼所在的地方。   “鬼啊――”女人下意识看过去,跟着脸色大变,惊叫一声下意识往后躲。踉跄一下倒在男人的身上。   男人正被她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吓得一哆嗦,被人靠在身上后下意识往旁边一闪,嘭的一声撞在了车壁上又倒回来。两个人撞成一团,全都滚到了车里的地面上。   荼锦就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笑的眉眼弯弯。   “你们还真有意思,人命都敢漠视,却会害怕鬼?”她说着话,满是讥讽。   这世上,人心,往往比恶鬼可怕。   女人瑟瑟发抖,看都不敢再看女鬼一眼,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生怕被发现。   “说说吧,她死的时候,你们是怎么想的。我很好奇,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荼锦低头看着这个女人,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乡下人。愚昧,自私。胆小到可笑,却又胆大到可怕。既有对国家机关的敬畏,却又能眼睁睁的漠视一条人命的逝去。   人性总是这么复杂。   荼锦心里知道,却还是会为之疑惑并好奇。她们在做那个决定的时候,到底是在想什么呢?   车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女人还在发着抖,男人左右看看,把自己缩在车子角落里,偶尔焦躁不安的偷偷瞄一眼刚刚女人看过的地方。   真,真的有鬼吗?他惊慌的想。   等了一会儿,女人还是没说话。   荼锦有点不耐烦了,说,“请回答我,不然,我就让你女儿来陪着你。”   !!!   男人条件反射的看向荼锦,害怕的浑身都僵硬了。   “……我说。”女人终于开口了。   不知道她是怕鬼更多些呢,还是不敢面对自己女儿的心情更多些呢?荼锦心中想着。   “我当时,心情很平静,甚至有点开心。”女人眼睛落在一处虚空,轻声说,似乎想起了当时的心情,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笑。   “我就想啊,她终于要死了。我想过要不要救她,可很快就想起了她那心脏病这些年吃过的药。我顿时打消了想法,想着,她死了也好。”   “她死了,我就不用在她发病的时候想着,买药要多少钱,家里还有多少钱,他爸万一也病了该怎么办。这种日子我还得过多久。”   “家里穷啊,她爸挣不了钱,里里外外全靠我撑着。下地,做饭,洗衣服,我每天每天都忙活个不停,还要顾着个成天提心吊胆的想着她还有她爸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就发病。”   “这种日子我真的是受够了。在发现她可能会死,死了之后我就不用再过这种日子的时候。我就想,死吧,死了就好,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她,她也不用再受苦了。”   说完,她就沉默了,似乎在说,她已经说完了。   荼锦笑了,毫不留情的说,“就没有一点点,拿她的尸身换钱的想法?她有心脏病,愿意娶她的人可能没那么多,能掏出高价聘礼的更没几个。可尸身就没事了。是这样吧。”   女人一颤,她一抬头就对上了荼锦的双眼,紧跟着下意识避开。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像是能洞彻到她身上所有的秘密,以及不能见人的私心。   是啊,有没有呢   当然是有的。   蛊惑人心的种子,在不小心听到那段对话的时候就苏醒了。   “老钱家的那个姑娘,你知道吧。”   “知道啊,她怎么了,不是都死了五年了嘛。”   “有人看见,他们家半夜带人去把棺材给挖了出来,让人运走了。”   “什么?!这是为什么?”   “听说啊……有人出了钱,买了去结阴亲。说是给了十几万呢。”女人的声音满是艳羡,“这可比嫁闺女收的聘礼多多了。”   是啊,可比嫁闺女收的聘礼多多了。回忆起那些想娶她家姑娘却又说有心脏病而使劲减嫁妆的人,女人的心轻轻的动了。   这心动太轻微,当时的她根本没注意。可那份心动,在看到频死的女儿时,立即复苏了。   十几万啊……老钱家的姑娘连小学都没上完,长得还不好看。哪儿能跟她的闺女比,这可是大学生,个头不高可也不矮,长得白净清秀。不知道多少人夸她姑娘养得好。   这个想法浮现后,立即就在她心里扎了根。她就跟鬼迷了心窍一样,一把抓住了想要过去把药捡给女儿的儿子。甚至一脚把药踢远。跟着近乎是屏住了呼吸一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一点点的没了气息,安静躺在那里。那双一直看着自己的,震惊的,不可置信的,伤心的,绝望的眼睛慢慢合上。   她当时有了个奇怪的想法,人死了是睁着眼呢,还是会闭着眼。如果是睁着,那女儿闭上,是不是说,她再也不想看见自己了?   “是。”回忆总是很快,女人想要说谎,可在荼锦洞悉人心的目光下,还是狼狈的承认了。   是的,她就是那么想的。   荼锦看女人,她对女儿也是有爱的,可那点爱太少了,在利益的驱使下,不堪一击。   有着不能治好的病症的女儿,以及肉眼可见的金钱。她选择了后者。   “你女儿上了大学,她会有份好工作,她很孝顺。她能给这个家带来的,远比一个死人来的多。这些,你就没想过吗?”荼锦问。   她很疑惑,这不明摆着的事吗?为什么女人好像根本没想过。   “女儿大了,就会嫁人。嫁了人,就是婆家的人了。有几个,还会顾着娘家?我不趁着她结婚前多想想,等嫁了人成了别家人,再有什么想法都没用了。”女人僵硬冷漠的说。   “……嗤。”荼锦冷笑了一声,想要说些什么,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呢?说她傻,说她蠢,说她愚昧?   她不傻,也不蠢,更不愚昧。只是依旧把自己活在旧日里。   可现在已经不是旧社会了。这是她的错吗?不,是原生家庭的错。家庭造就了她,影响了她,给她形成了固定的思维模式。   人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穷。   心中贫瘠,空无一物。   躲在屋内阴影处的女鬼并没有注意到这里,她正心疼的看着另一个方向。那里是她的父亲,他的身体真的不好,脸色苍白,身体瘦弱,走两步就气喘吁吁。可他却没停,一直在忙活着收拾东西。   女人和他儿子被带走了,可葬礼还是要办的,总不能就把棺材和里面躺着的女儿就这么放在屋里。   人死了,总是要入土为安的。   女人看过去,面无表情。   车内空气寂静到让人心慌,荼锦起身走了。   她觉得,没必要再说什么了。就像以往的无数次一样,她始终不能理解这些人奇怪的思维。   可荼锦也不用理解,她只需要能解决掉这些心中生了病的人就好了。   “你爸还是在意你的。”可以看出,这个男人是真的伤心。荼锦站在女鬼身边,看着忙活个不停,却体力不支,撑着座椅椅背喘息的男人。   “是啊,他尽力了。只是,他的力,太小了而已。一个他,一个我。我妈觉得累,想抛下我这个累赘,似乎也是应该的。”女鬼说,声音缥缈,看不出说这话时她在想什么。   是真心,还是勉强。   “这不是你能选择的。”荼锦说。   生病的身体,不是女鬼能选的。生病的父亲,也不是女鬼能选的。至于贫穷的家庭,更不是她能选的。   可除了生病的女儿,丈夫,家庭,都是女人自己选的。   “谢谢大师了……大师,我还能去轮回吗?”女鬼答谢,可一看就知道,她并没有上心。这是她的家,不管是不是她选的,都是她的家。安静了一下后,她忽然又问荼锦。   “可以,你想去的话今晚我可以送你。”荼锦看她,肯定的回答。   “大师,人真的有来生吗?”   “有。”荼锦修行玄术,相信因果报应,也相信前世今生。   “那我的来生,会是什么样子?”   女鬼已经死了,荼锦看不出她的面相,但是――“只要你这辈子没作恶,下辈子就不会差到哪里。”   “那我下辈子还会再有心脏病吗?”女鬼茫然,要是有,她宁愿不要轮回了。做鬼没有心脏病,比做人好。   “就算有又怎么样呢?时代在发展,在进步,二十年后,说不定就有能治心脏病的方法了呢。”荼锦说的轻描淡写。   说她没有体会过所以若无其事也好,想的太天真也好。可对她来说,不管想要什么,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活着,未来就有无限可能。   在这方面,荼锦一直很敬佩人类。并以身为人类而自豪。   他们有时候很弱小,敌不过普通的野兽鬼魂,可有时候也很强大,能扛过上天加诸在人类身上的种种磨难。   “那就劳烦大师了。”看着这样的荼锦,女鬼忽然说。没有再犹豫彷徨。   的确,就像大师说的,就算有,又怎样呢?比起做鬼,她还是更愿意去做个人,能呼吸,能跑能跳,能哭能笑的活生生的人。   “不再等等,等你家人的事都弄完了再走吗?”荼锦收回视线看向她问道。   “不了,我累了,我不想再看这些了。”女鬼叹息。   “不怕我骗了你,不管你父亲了?”荼锦开玩笑。   “大师不会的,而且,就算大师骗了我,我又能怎么样呢?干嘛要自寻苦恼呢。”女鬼笑着说,十分的豁达。   “可惜了,”荼锦说。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没有养成懦弱又自怨自艾的性格,还能这么豁达通透。这样的女孩子,就这么没了,实在可惜。   她之所以选择谅解,不是为了放过那些伤害她的人,而是为了放过自己。未来无限大,有无限可能,何必将自己禁锢在这样一件已经过去了的事里。   “对了,你死之前,是不是在和别人打电话?”荼锦问她,她忽然想到这个,那个男人对电话这件事上的反应明显不对。她想着,应该是阿梅死前有和人打过电话。   “我想不起来了,”女鬼想了想,带点歉意的说。   “那就算了。”荼锦也没有坚持,不行她一会儿去问男人,他肯定知道。   “不过,如果是打电话的话,应该是我男朋友。现在想想,大师你猜的是对的,他们应该就是想要我嫁人,我不同意,还告诉了他们我有男朋友了,最后吵起来了,我心脏病发……”她顿了一下,继续说,“这样的话,那个电话,很有可能是给我男朋友打的。”   “他可能会来找我,我和他说过我家的地址。”她不怎么确定的说。可惜,她现在完全不记得那通电话是什么情形了。   男朋友?荼锦挑眉。   来不来,到时候就知道了。不过,要是来了,她还能高看他一眼。   在现在这个感情淡薄的社会,能为一个未来前程不定的女朋友跑一趟的,太少了。   不过,要是帮女鬼入轮回的话,那就得等明天再走了。   白天送鬼进地府,就算是她上辈子也没这个本事。阴阳相冲,难。   说完这个,荼锦又去找了赵局长。   他们正把张康和赵红云往车上押。   “我跟他说句话,”荼锦说,指了指张康。   “行。”赵局长也没问为什么,直接同意。   经过之前的联系,他也知道,荼锦是个心中有数的人。并没有别的那些玄学人士的高傲。   “我之前在三山镇的时候,发现有人盯着我,是你们的人?”荼锦走到被铐住的张康面前,直接发问。   听见这句话,张康的眼神闪了闪,依旧一副恨恨的样子,说,“什么盯着你,我不知道。”   “也是,我这样一个人,忽然出现在三山镇,你们的确得警惕。当然了,要是没问题的话,说不定你们还想打我的主意呢。”荼锦戏谑的说。顶着张康怨恨的眼神接着说,“可惜,结果是你们被我给逮了。”   这明显是在刺激张康。   这个道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张康自己也知道,可他还是忍不住,气的直接朝荼锦扑过去。   荼锦笑眯眯的,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紧跟着又看向赵红云,“这也怪你,挑谁不好,挑中一个杀了人的,要不我也不可能找上门,进而发现你呢。”   闻言,赵红云勉强的笑了笑,说,“小姐说得对,我也没想到,张康竟然是个杀人犯,等回去了我就和他离婚。”   至于发现了她什么,她一字不提。   嘴还真紧,荼锦心想。   荼锦后退,没什么话想跟他们说了。她来这里,就是想问问之前盯着她的跟这两人有没有关系而已,现在确定了,就没事了。   “三山镇那里你们怎么办?”看着两人被压上警车,荼锦问赵局长。   “让人注意着呢,荼小姐放心。”赵局长说。   荼锦转身,懒懒的伸了个腰,说,“这都是你们的工作,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赵局长笑笑,经过这两件事他算是知道了,这位荼小姐颇有点嫉恶如仇。刚才问话,也不过是不放心而已。   不过她既然否认了,那他也没必要非得较这个真,转而说,“我们准备走了,荼小姐要不要一起?”   荼锦自然是要的。   至于女鬼,她母亲和弟弟都被带走。不知情的父亲留下,给她准备丧事。她不准备现在就走,想陪陪父亲。   荼锦同意了,在她身上打下印记,准备晚上再招她过去,送她去地府。   上了警车,这山路上,警车可比摩托车慢多了。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走了半下午,等到三山镇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   到了地,荼锦本来准备回旅店,就被人拦住,请去了派出所。   目的,做笔录。   一下午的时间,早就够县里的公安们赶来了。   现在他们已经接手了阿梅一家的案子。至于张康和赵红云,则得等省里的专案组来。   关于阿梅一家的事情,虽然他们涉嫌贩卖尸体,可到底没成,只能算是预谋。现在要问的是,在阿梅死亡这件事上,他们都扮演了什么角色。   荼锦去了,干脆利落的表示,她是追着张康去的,至于对阿梅家人,也就是王家人所说的话,都是她瞎编的。因为发现了王母态度上的不对,所以她才会警觉,并且最后在电话一事上,诈了王家母子一把。然后友情提醒,让他们找出阿梅的手机,看看通讯记录。   把她说的话都记录下来,县里来的公安也没为难,就让人走了。   他们也知道,荼锦和京市来的公安认识,不怕她说假话,也不怕她跑了。   倒是荼锦,临走前给他们留了联系方式,拜托这件事后续查出来后给她说一下。   不是什么大事,这事又是荼锦发现的,告诉她一声也是应该的。   现在,就等结果了。   京市。   祝逢祉扯了扯衬衫领口,只觉得浑身燥热。不由的又想起了身上一直冰冰凉凉的荼锦,他看了看手机,荼锦放假那天就直接走了,算起来,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可说是三天就回来的人现在连个动静都没有。   快下班了,手机还是没动静。   祝逢祉了解荼锦,她要是回来了,肯定是会联系自己的。就像他回来了,她第一时间就约自己一样。现在这样,只能证明,这人还没回来。   门被敲响,陈信进来送文件。   “总裁,这些需要您签字。”   祝逢祉看他一眼,打开文件看了几眼开始签字。边说,“打电话给荼锦,帮她定一下机票。”   ?   陈信疑惑,他,祝大总裁身边的高级秘书,什么时候需要做这些事了,这不是祝总的生活秘书需要上心的吗?   低头对上祝逢祉的双眼,面对里面微不可查的催促,他头皮一紧,立即说好。毫不迟疑的拿出手机拨通了荼锦的电话。   ‘嘟嘟嘟――’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抱歉,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陈信放下手机,看着祝逢祉说,“祝总,荼小姐的手机关机了。”   关机了?   祝逢祉微微皱眉,荼锦没事最喜欢玩手机,很少会让自己的手机没电关机。这是怎么了?   他也不签字了,文件合上,伸手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结果还是一样。   真关机了?怎么会?难道遇上了什么事,让她连给手机充电的时间都没有?   祝逢祉沉思,手指去摩挲腕上的手表。   陈信看他一眼,没有打断。   总裁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就会摩挲他的手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不要打断的为好。不过……自己总裁竟然这么关心荼小姐吗?   思考无用,祝逢祉回神,把文件都签了字,等陈信出去后又打了通电话,还是没打通。   下班了,祝逢祉大步离开。路过的几个经理本来想打声招呼,可看见他这副样子后都默默的转了方向。   都是公司的老人了,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自家上司这会儿心情不怎么样。   还是避着点吧,免得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了枪口上。   到现在为止,只知道荼锦去了东省,再具体的,他根本就不清楚。   祝逢祉有点后悔,当初荼锦不愿意说的时候,他就应该逼问出来的。弄得现在他根本不知道人跑哪儿去了。   旅店。   荼锦到店里的时候,太阳已经要落山了,天边的云彩被染上了绚烂的金红色。   感受了一下周围,果然,之前若有若无盯着她的视线已经没了。   和老板娘打声招呼,直接回了房间里。   荼锦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机的手机充上电,刚刚开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是祝逢祉打来的电话。   这位大爷怎么打电话来了,荼锦有些惊讶。   她接通,“喂,先生晚上好啊。”因为解决了一桩放在心头上的事,她很高兴,连声音也欢快起来了。   “……你手机怎么关机了?”对面,本来准备问她怎么回事的祝逢祉一顿,转而问道。   声音这么活泼,不用问就知道她过得好着呢。   “爬山去了,没地充电。刚回旅馆。”荼锦说,“怎么,先生找我有事?”   看样子还打了不止一个电话,要不然也不能知道她手机一直关机。   “今天已经第三天了,你没回来?”对面,祝逢祉问,很不满似的。   荼锦自己承诺了三天就回来,他讨厌别人说话不算话,祝逢祉心想。这可不是他想她回来。   三天?   荼锦愣住,差点以为自己记错了日子,忙在心里算了算,不解的说,“这不才第二天吗?”假期从昨天开始的啊她没记错的话。   “你前天走的。”祝逢祉说。不怎么赞同荼锦的算法。   “可是假期是从昨天开始的啊。”荼锦争辩。   “要从你走的那她开始算。”祝逢祉纠正,出去旅游,当然要从走的那天算,谁会从第二天算的。   ……   荼锦算是明白了,这男人是故意找茬呢。而且,对方并不准备和她讲理的样子。   “我明天就回去了。”荼锦放弃争论,直接说结果。   再这样说,还不知道得说到什么时候。而且,以这男人的霸道不讲理,她肯定赢不了。   “你答应我的事没做到。”祝逢祉却没有依她的想法换话题,依旧说着。   “……所以呢?”荼锦淡定的问,只等这个狗男人露出自己真正的目的。   然后,再看心意决定要不要拒绝他。   出乎荼锦预料的是,向来老奸巨猾的男人这次并没有趁机对她提出要求,而是说,“所以以后说话要严谨。”   别再像这次一样,让人找到机会挑事。   额,荼锦这下子倒是惊讶了。这男人怎么转性了?   这是在教她?   不等她回答,祝逢祉又说,“一会儿找陈信,让他给你订票。”   “哦,好。嗯?不用了,我自己订就好。”荼锦没反应过来顺势应了一句,紧跟着立即反驳。   就订个机票,用不上秘书。她这里什么都是现成的,更方便。   “好,那你订完了给我说一声。”祝逢祉手上的动作微的一顿,要求道。   “行,我知道了。”不是什么大事,荼锦立即就答应了。   “嗯。”祝逢祉看了看时间,想起这人说她刚爬山回来,正准备问一句吃饭了没,就听见对面的人说,“那我挂了。”   祝逢祉将说的话顿住,有些不高兴,他还有话没说完。可还没来得及再说,对面的人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手机里传来了嘟嘟声。他看一眼手机,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要不要拨回去教训荼锦一顿,祝逢祉想。可隔着个电话,不管说什么,对面都不痛不痒的,有什么意思。   那就等人回来了再说,真是欠收拾,给他等着。祝逢祉心里打定主意,跟着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冲在三步外站定的管家点了点头,“季叔,我回来了。”   管家笑着说,“先生您回来了,老先生在花园。”   “我知道了,谢谢季叔。”祝逢祉本来要往客厅走的脚步一转,朝后面的花园去了。   身后,季管家笑了起来。刚才,自家先生和人打电话时脸上的表情。有些恼,却又没生气,反而带着纵容和愉悦。   这副表情,他已经好久没在自家先生的脸上看到过了。看样子,这冷清了二十来年的祝家老宅,似乎能热闹起来了。   对面,荼锦看着手机皱了皱眉,男人好像还有话说?   不过她手快给挂了,没听见……想到这里,她心里有点点忐忑,狗男人可小心眼了,不会又记在心里了吧?!   管她呢,反正她不是故意的。心里一晃而过,荼锦也没太当回事,把手机扔到一边去洗漱。   夜半子时,正是送人去地府的好时机。   “确定吗?不等结果了?你男朋友那里还没有消息呢。”荼锦在动手前又确定了一遍。   “不了,我现在已经死了,干嘛还要管那么多活人的事呢。”阿梅笑着说。再说,她也不想再看她爹伤心的样子了,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   得到肯定的答案,荼锦耗费了一半的灵力,开了阴阳路,目送阿梅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这可是她这辈子超度的第一个鬼呢,总不能连名字都不知道。   “我叫王雪梅。”阿梅朝着荼锦鞠了一个躬,身影连着阴阳路一起慢慢变淡,消失不见   “好名字,祝你下辈子健康平安。”荼锦轻声说,声音淡淡散在室内,只有她一人听见。   第二天,天一亮,她就走了。还是和赵局长他们一道。   他们去县里,荼锦则是去东省坐飞机。   赶到东省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三点了。   荼锦取了票开始候机,正玩着手机,忽然想起了昨晚答应男人的事。就把机票拍了个照片,发给了祝逢祉。顺便附带消息,‘我在机场了~’   祝逢祉拿起手机看了眼,照常回了个嗯字。表示他知道了。   荼锦也就没再说什么,玩着手机等登机。   四点登机。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飞机准时在京市机场停下。   荼锦背着背包,顺着人流出了机场,正准备拦个车,一辆陌生的车缓缓的停在了她面前。   “荼小姐,请进,祝总让我来接你。”车门打开,陈信下来拉开后门,笑着请她进去。   荼锦微微睁眼,迈步进去,说,“怎么让你来接我了,我自己找车就行。”   “祝总担心您累了,我来,您也少点事。”陈信温和道,十分的体贴。   并不觉得,反正找车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不过,人已经来了,再说这个也没什么意思了。荼锦也就没再多说,只笑着道了声谢。   至于所谓担心她的话,她压根没当回事,也没感受到过。这回大概也是顺便吧。   “荼小姐太客气了。”陈信回答,没再多说。   看样子,自家上司对这位小姐是上心了,他还是和对方保持着点距离来的好。   荼锦也不介意,她这么紧赶着跑了一来回,的确是有些累了。靠在后车座上,不知不觉的就已经睡着了。   车缓缓停下,荼锦睁开眼,“谢了。”她道谢,因为刚醒的原因,声音有些哑。   前面,陈信正准备给祝逢祉打个电话,说一声荼锦在车上睡着了的事。就听见了这句话,下意识看向后座,有些惊讶。   手上,拨出去的电话接通了。   “陈信。”祝逢祉的声音响起,平静的等着他说出打电话的原因。   “……我已经把荼小姐送到了,她刚刚睡着,不过已经醒了。”陈信简单直白的说了一下前因后果。后座上,荼锦已经开了车门自己走了。   “嗯,没事了你回去吧。”   “好的。”陈信应下,倒车离开。   荼锦扫了一眼,继续前行。   她刚才就看了,陈信直接把她送到了祝逢祉在学校附近的那套房子里。所以她才直接离开,没有客套。   毕竟,不是她的房子,她没有立场请人上去。   不过,男人竟然这么贴心,还让人一路接送。   难道是想她了?想到这里,荼锦倒是先笑了。她可不觉得冷漠寡情如祝逢祉,会对她上了心。   那就是有事?荼锦心想,忍不住琢磨会是什么。   跟着心里闪过自己挂了人电话的事,又自我安慰应该不至于……   应该吧? 第21章 偶尔骂骂男人狗,就当做是情……   楼上, 下意识看了眼门口的祝逢祉可不知道,自己难得体贴了荼锦一次的行为,被人阴谋论了。   他单纯只是想着, 以荼锦那个弱身体还去爬山, 现在肯定累了,就想给她省点事而已。毕竟, 要真把她累出个什么,最后受损失的是他。   就是这样而已。   厨房里, 孙姨正忙活着, 边说着话, “小锦这次可得好好补补, 明明身体不好还去和人爬山,先生您也不劝着点。”   她从祝逢祉小时候就在祝家了, 一待就是几十年。也算是看着祝逢祉长大的。平时都注意着,可偶尔有个不注意的时候,也会忍不住说上祝逢祉两句。   劝, 那小家伙压根不准备和他多说,他劝什么。   祝逢祉落在键盘上的手指顿了顿, 脸上微笑不变, 心中却是一顿, 有些不满的想。   荼锦进门的时候就问到了这一股熟悉的香味, 不由长出了口气浑身放松下来。紧跟着, 一股疲惫就从身体深处翻涌出来。   她换了拖鞋脚步迟缓的走到沙发前, 往上面一摊, 舒服的叹了口气。整个人没精打采的,却又透着股子鲜活气。   对面,祝逢祉看她一眼, 本来还想刺她两句。可看她这样,却又不想说了。   这人出去玩一趟好像少了些暮气,变得顺眼多了。   这个样子,可比她之前那副安静温柔的样子好多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就是身体弱些。可之前不论荼锦怎么和他笑啊闹啊,他总感觉她有些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活泼生机。   这次出门一趟,总算是有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这样很好。   “去洗洗吧,孙姨的菜快做好了。”手指继续敲击,祝逢祉淡淡的说。   “我先躺会,累了。”荼锦摆摆手。   之前她靠着一股子劲撑着,现在一放松下来,那股子疲惫顿时就加倍的发挥出了它们的存在感。刚才还能走几步,现在她只是动动就觉得自己腰酸背痛的。   她这副身体,到底还是太弱了。出去这么一趟,她怕是得养上个三四天才能好。   不过――   荼锦一抬眼就看到了对面的祝逢祉,眼珠子转了转。有他在的话。睡一觉应该就能好了。   “该。”祝逢祉扫她一眼,意简言赅的说,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荼锦冲他翻了个白眼,没有再说。表示自己累了,不想和他争论。   其实,是她知道自己肯定说不过这男人。再讨论下去,指不定就能让男人套出她这趟到底干嘛去了。还是及时闭嘴来得好。   又敲击几下,祝逢祉把电脑合上。站起身,身形挺拔,宽肩窄腰,身材完美。迈着大长腿就走到了荼锦身前,伸手把人扶了起来。   “走,赶紧去洗漱,等会儿吃完了饭就去休息,保证没人打搅你。”   荼锦顺势站起来,没忍住看了眼男人。   这么贴心的吗?她这心里,好像有点毛啊。   心里惦记着,荼锦就稍微上了心,一直注意着男人的一举一动,警惕着他出口的话。想要知道这人到底想干嘛。   然而,直到浴室她洗完手擦好,男人也什么都没说,也没做。就安静站在门口等着她。   可以说是用事实证明了,真的是她想多了。男人这么做,纯粹就是好心而已。   ……   男人竟然真的做起好事了?   想起短短两天内连续好几次的出乎预料,荼锦震惊了。然后小小的羞愧了一下自己的小人之心。   男人虽然又狗又霸道,但是他对她也不坏。现在两个人也算熟悉了,他对她这个合约对象体贴一点也是正常的。   “洗好了?”祝逢祉问,朝着荼锦走过去。   “嗯,谢谢先生啦。”荼锦笑眯眯的主动伸手等着人扶住自己。   然后――   祝逢祉就把人拉进了怀里,直接吻了下去。   荼锦一个踉跄扑进男人的怀里,下意识伸手挽住人的脖颈。   男人的亲吻一如既往的又狠又重,霸道的不行,让人一点分心的时间都没有。   腰间被男人的胳膊紧紧的箍住,大手扣在后背,后颈也被按住。荼锦专心的沉浸进去,不敢分心,免得忘了呼吸。脑中最后的一个想法是――什么羞愧,什么小人之心,喂狗去吧。   什么体贴,什么好心,都是有目的的!!!   “刚才想到什么了?用那种眼神看我?”半晌,祝逢祉才退开,手掌扣着女孩儿柔软的腰肢,哑着嗓子问。   “……什么?”被亲的迷迷糊糊的,荼锦一双眼睛湿乎乎的看着男人。   “就是这样。”祝逢祉伸手在她眼角拂过,就是这种带着□□的眼神。   看了他一眼,他就意动了。并且很是好奇,想要知道露出这种眼神的荼锦,在想什么。   是他吗?   荼锦眨眨眼,总算从已经离家出走的脑子里找到了祝逢祉所说的眼神。是在沙发上,她想着和男人睡觉会恢复的更快的时候。   “我在想你啊……”她靠近男人,伸手从男人的黑发间穿过,扣住他的后脑,眼眸如春水,落在男人英俊的脸上,手指轻点,依次从他的眉梢落到颈间喉结上,还淘气的在他唇角戳了一下。说着彼此都心知肚明的话。   带着动词意味的想。   狗是狗,可好处更多。男人样貌好气质佳,这么优质,她还是很喜欢的。偶尔骂骂男人狗,就当做是情趣了。荼锦心想。   果然――   猜想得到验证,祝逢祉喉间低沉一笑,满意的扣着人又吻了上去。他刚才就被引起的火,顿时又被点燃。   餐厅。   孙姨摆好了菜,往客厅一看,没人。她开口准备叫,又迟疑了一下。   这个,会不会不方便。都是从这个年纪走过去的,好几天没见会做什么,她心里也是有数的。   可看了看做好的饭菜,想着不论是刚下班回来的先生,还是刚从机场回来的荼锦。两人到现在都没有吃,她犹豫着还是叫了两人一声。   “先生,荼小姐,饭好了。”   卧室。   气息急促的两个人已经倒在了床上,衣裳凌乱。   祝逢祉勉强直起身,看着荼锦绯红的脸有些迟疑,最后勉强说,“先去吃饭。”   荼锦睁眼,想要继续,可她的确饿了。   她歪了歪头,坐起身,搂住身侧男人的肩背轻咬一口,有些不舍的小声说,“一会儿继续。”   祝逢祉笑开,又亲了回去,声音低沉,“好。”直接把他没弄完的工作给抛到了一边。   反正不怎么重要。   说是说,结果等荼锦吃完饭洗漱完,她趴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祝逢祉进屋,见着人睡着了,有些无奈。心说看样子这人的确是累了,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把人弄醒,转身继续去看文件。   等他一一弄完,已经十点多了。   进屋,床上的人睡的正香,浅浅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卧室中响起。祝逢祉下意识放轻动作,去浴室洗漱。   床上的人眼睫毛轻轻闪动,荼锦醒了。   她小睡了一觉,勉强补了点精神,没那么疲惫了。祝逢祉进进出出两次,她都隐约知道,只是之前不想睁眼而已。   祝逢祉穿着睡衣出来,就看见床上本来熟睡的人已经醒了,正靠在床上玩手机。手机冷白的光打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眼睛微垂,无精打采的明显没什么精神。   原来好不容易有点粉意的脸似乎更白了,他心想。明明已经让孙姨好好给她补着了,可不管怎么补好像都补不到她身上去一样。   “不睡了?”祝逢祉问她,微微皱眉。知道荼锦觉轻,可没想到他已经放轻了动作,她还是醒了。   他走过去,打开了壁灯。   看着男人上了床,荼锦挪啊挪的钻到了男人的怀里,继续看手机。   她正在和孙荣荣聊天,对方约她明天出去玩。   又往男人怀里钻了钻,荼锦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舒服,男人这一身阳气,可比她盖着个大厚被子舒服多了。   回复了个好字,荼锦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看着祝逢祉说,“本来也不困,休息会儿就好了。”   “既然身体不好,就不要总是出去。”祝逢祉随口说,任由浑身冰凉的人缠住自己。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时间,他身上的燥热就退下去了。   舒适的感觉让他全身轻松,连忙碌了一天的疲意都消退了。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忙手上的那个项目。不少人想要寻求合作,尤其是田家,到现在都不死心。张雅芸电话不断……   烦。   祝逢祉不想看到那个应该被他称之为母亲的女人,只是想起,就让他心里不舒服。   “没总是啊,这次是有事。”暖意融融,熏得荼锦打了个呵欠。   “有事,你不是说去爬山吗?”祝逢祉发现了漏洞,盯着荼锦问。   这人不说实话就算了,还骗他?   额――   荼锦卡住,说漏了。   “爬山,顺便办事。去之前不知道那里是山区来着。不说这个了,”她满是凉意的手轻轻搭在男人的领口,“先生,来吗?”   卧室的灯关着,月色从窗户洒在地上。   女孩儿用轻柔娇媚的声音发出邀请,让人心动。   来吗?当然来。   至于问题……一会儿再问。   祝逢祉翻身过去,一点点解开对方柔软的睡衣。   结束后,荼锦只觉得晕晕乎乎的。就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闭目休息养神。祝逢祉伸手划过她红润的脸,觉得心里很满意,边问,“去东省干嘛了?”   “唔,去旅游啊。”荼锦散乱的神志立即归位,睁开眼笑眯眯的说。她就知道,这男人要出幺蛾子。   “不想说?”看她答得这么快,还是做得轻了,祝逢祉心说。   “不想。”祝逢祉问的肯定,荼锦答得更肯定。   祝逢祉看她,确定这女人是铁了心不肯说了。不过他也确定了,这事肯定不是一般的事,不然这人不会这么警惕。   “什么事,瞒着不想让我知道?”祝逢祉咬了口荼锦,看着她的双眼直接问。   他不问也就算了,问了荼锦还不说,他就有些不高兴了。   “问这些做什么呢,反正和你没有关系,我也不会害你。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荼锦搂着男人的脖颈,一双眼睛褪去了情|欲,变得无比清明。转而亲昵无比的去蹭男人的鼻子。   她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要这么追根究底。   祝逢祉看她说着冷静的话,却又做着旖旎的事。心中一时复杂,他有时候觉得已经了解了荼锦。可对方总能很快的让他知道,所谓了解,只是皮毛而已。   至于荼锦说的话,他思绪一顿,的确,他也有秘密,并且没想过告诉荼锦。   祝逢祉没再说话了,可微笑的脸却也变得微微发沉了。   这是不高兴了,荼锦心说。翻身向上,低头叭的亲了男人一口,微微撑起身体,笑的撩人。说,“还来吗?”   祝逢祉从下面看向荼锦,目光慢慢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脸很小,巴掌大点,精致柔美,带着病色的脆弱。像个琉璃美人。   可她的脾气却一点都不弱。她面对他时,在她真正坚持的事情上从来不会退步。   “自然。”祝逢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又笑了。   的确,他探究那些做什么呢,不过是个情人而已。   祝逢祉这样想着,可他的心情,还是染上了一抹微不可查的阴云。   接下来,男人的动作又重了些。   荼锦在心里骂他狗,狠狠的挠了他好些下。   祝逢祉被她抓疼了,只好握着她的手攥住,又投桃报李的咬了回去。   只是就像他应过荼锦的,动作很轻,连个牙印都没留下。   纠缠许久,两人终于分开。   洗漱完休息,荼锦闭眼,灵力运转,她身上的阴气,已经化解了不少。   阴气分十成,化解掉一半,也就是五成,她就能靠自己的灵力一点一点的打磨溶解。不用担心阴气太多导致失衡,压得她灵力无法运转。唯一的问题就是,时间会慢些。   现在,大概化解掉了二成多些,三成不到的地步。   照这样的程度,合约到期的时候,她身体内的阴气就能解决的差不多了。   还有一个半月。   祝逢祉在一侧看她,恍然发现,这一个半月以来,荼锦从没有向他要求过什么东西。钱,珠宝,车子房子。这些以前那些情人总是会费尽心思取悦他以谋求的东西,她从来没提过。   两人在一起很合拍,可除了在酒店,在这套房子里之外,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集了。   因为无所求,所以她才会拒绝自己,根本不在意会不会惹怒自己吗?   这样下来,能威胁到她,让她在意顾忌且对自己妥协退步的事,竟然没有?   祝逢祉心想,觉得有点挫败。可更多的却是跃跃欲试的兴奋感以及挑战。荼锦啊荼锦,你会在意什么呢?   他想找出来。   商场重利,只要有利益,就能解决所有烦恼。亲人重情,只要付出关心爱护,就能亲密无间。情人呢,一般都是重钱。   可荼锦不在意钱。   荼锦看起来很在意自己,祝逢祉能感觉到。可却也不会为自己退步,并且……有时候他也会感觉到,她并没有怎么在意自己。   很矛盾的感觉,可却是真实存在的。   这又是为什么呢?祝逢祉总有种感觉,弄明白了这个,他的疑惑,就都能解开了。   ――――――*   今天是个好天气,奶茶店里。   孙荣荣拿着奶茶过来递给荼锦一杯,在她对面坐下,说,“我还准备约你出去玩呢,结果你去东省了。玩的怎么样?”   荼锦一觉睡到十一点,爬起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孙荣荣的未接电话。还好,约的是下午,她没有迟到。   她吃完孙姨做的饭,就出来和这人汇合了。   “还不错。”荼锦靠在椅背上,经过一场运动和深度睡眠后,她身上的疲惫已经减轻了很多,可还是有些懒洋洋的。   这一趟行动,她还是比较满意的。不止抓住了那个渣男,还掀开了冷眼送亲人去死的两个人的真面目,又顺带送了个鬼去投胎。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至于答应了王雪梅照顾她爹,这件事荼锦已经托付给了赵局长。   她不可能一直留在东省,倒是赵局长,最近忙案子怕是走不开,再不济,他也能找人帮忙。为此,荼锦拿出了一百万,足够那个男人顺顺利利过完后半辈子了。   “还不错?难道不是很好?看你这容光焕发的样子。”孙荣荣笑着说。   容光焕发可不是因为旅游。荼锦心说,笑了笑没有多说。   总不能解释说这是因为某种和谐运动吧。   “诶对了,你这次出去人多吗?我看网上说各大景区人都爆满,现在都开始限流了。”孙荣荣看她笑的高兴,只当自己说对了,跟着又问。   “不多啊,”荼锦去的又不是什么景点,没有开发的大深山里,哪儿会多。   “还有不多的地方?是哪儿啊,我明年也看看去。”孙荣荣惊讶的追问。   额――   “不是什么景点,一个朋友的老家。”荼锦解释。   “哦哦。”孙荣荣恍然,有点想问荼锦是什么朋友,可又觉得不合适,就没再问了。   荼锦也不想说,不然她是说实话呢,还是瞎编呢。   心里想着,她喝了口常温的奶茶,转而看向外面问,“你准备去逛哪个商场?”   她们现在在京市东城最繁华的商业区里,这一片,大大小小有十几个商场,高中低档,任君选择。   外面现在车子来来往往,人群拥挤,热闹的不行。   算起来,京市也有不少景区,难怪这么热闹。   “去那儿吧。”孙荣荣随手指了个看起来人没有那么多的,她也没什么目标。说是逛商场,纯粹就是在家呆的无聊,想出来逛逛而已。   “行。”荼锦看了眼,虽然没进去,可看见人少,她就清楚,里面的东西,肯定很贵。   也终于看得上买不起,才能限制住人群的脚步了。不过对她们来说,倒是正好,她不缺钱,孙荣荣就更不缺了。她家似乎是搞连锁超市的,有钱。   秋初的太阳不算烈,照在身上暖暖的。两个人捧着杯奶茶就逛起了商场。   “你想买点什么?”在走过了两层楼后,荼锦问。总不能她们俩就在商场里瞎转悠吧。   “先看看,有喜欢的就买。”孙荣荣左右看看,随口说。   “……行。”荼锦无奈说,感情还真是没有目标瞎转。   然而,转了一会儿后,荼锦不得不叫停。   她腰酸又腿软,走不动了。   孙荣荣一拍额头,有些懊悔,“怪我,你出去玩肯定累了,还找你们来逛街。”跟着左右看看,忽然眼睛一亮,说,“那我们看电影去吧,新上线了两个电影,说是不错。”   看电影能坐着――   荼锦立即就同意了,“好。”   说完两个人直奔影厅。   这会儿不是晚上,可因为是节假日,影厅里的人也不少。最热的那几个片子的票已经卖完了,只能选择稍微冷门一点的了。   一个是校园恋爱,一个是玄幻仙侠的。   “选哪个?”孙荣荣问荼锦。   荼锦选了后者。   两个人就买了票进去,一场电影看了一个多小时。等出来,也才四点左右。   孙荣荣拿出手机看了眼,咦了一声,连点几下,就有点无奈的说,“我妈让我买一个豆浆机回去,家里的坏了。我去看看,你先找个地等我吧。”   豆浆机?   荼锦想了想之前的商场平面图,说,“一起吧,家电区在一楼,买完了我们就走吧。”   “啊,那行。小锦你记性真好,我还说一会儿去看看到底在哪儿呢。”孙荣荣惊讶道,立即同意。   家电区。   荼锦在椅子上等着,孙荣荣则在店里转悠着,咨询售货员哪款更好些。   荼锦顺手摸出手机准备玩会儿,眼角一扫,忽然停下了动作皱起眉。   对面的那家店里,有个人身上似乎不太对劲?   在视若无睹和追根究底两个选择中徘徊了一下,荼锦到底是站起身去了对面那家店。   算了,不搞清楚,她怕是要惦记好久,还是去看看吧。   进了店,脚步一转避开迎上来的售货员,不着痕迹的走到另一个售货员、也就是那个身上不对劲的人附近。果然,对方走了过来。   “小姐,想买些什么?”这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圆脸,皮肤挺白,笑眯眯的看着脾气挺好。挂着的胸牌上写着她的名字叫向兰。   荼锦眼睛一扫而过,把她的情况看了个七七八八。最后把目光落在她略微鼓起来的肚子上,刚才就是这里阴气一闪而过。   可奇怪的是,现在又没了?   “我看看,你这是怀孕了吗?”荼锦有些好奇似的问。   “嗯,已经四个月啦。”向兰微微抚摸肚子,脸上都是期待。   “那挺好,怎么还上班,应该在家养着才是。”荼锦随手拿起个烧水壶,边说。   “在家也无聊,小姐这个壶……”向兰笑眯眯的介绍起了壶。显然,比起聊天,她更想拿业绩。   荼锦看她,琢磨着要是告诉她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太对劲,她信的可能性有多大。   想来想去,很大可能会觉得她是胡说八道,甚至骂她一顿。 第22章 过了一会儿,荼锦忽然睁开眼……   也没注意听她说了什么, 荼锦拿着壶说要了。   她家里那个不怎么好用了,正好换一个。   向兰立即高高兴兴的带她去柜台。   荼锦掏了钱,看着向兰说, “我能摸摸你的肚子吗?”   向兰微楞, 有些迟疑的说好。   又不是什么熟人,她是不想让别人碰自己的。可这女孩看起来只是好奇, 让她碰碰,也可以。   “谢谢, ”荼锦说, 伸手轻轻的附上去, 一丝灵力无声无息的钻进向兰的身体里, 转了一圈。   大概过了几秒钟,荼锦收回手, 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还是没有发现,可她不会看错的。她这双眼睛也不可能会看错。   “怎么了?”向兰看她愣在那里,似乎在想些什么, 不由疑惑的问。   “没。”荼锦回神,拿着柜台上的签字笔把自己的手机号写在收费小票上, 转身递给向兰。   向兰下意识伸手接过, 不解的看向荼锦, 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   荼锦提起自己的壶, 凑到向兰的耳边小声说, “你肚子里的孩子有点不对劲, 发现不对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完, 对着愣住的向兰笑了笑,自信又笃定,转身走了。   身后, 向兰可算是回了神,紧跟着就皱起了眉。   什么叫不对劲,这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咒她呢?她每个月都有产检,都正常着呢。这女孩儿不会是……哪里不对吧?   心里想着,向兰看着手里的纸条也不顺眼起来了,揉吧揉吧就想扔垃圾桶里。   “诶向兰,那位小姐给你说什么了?这副表情。”这时,她的同事过来八卦。   “没什么,就随便聊了聊。”虽然不高兴,可向兰也不想背后说人坏话,就含糊了过去。紧跟着就来了客人,她立即迎上去,那个纸条没来得及扔,就被她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对面,荼锦过去的时候,孙荣荣正在付钱。   “诶小锦你是去买这个了啊,难怪我刚看了看没看见你。我们走吧。”孙荣荣提着豆浆机笑着说。   “嗯。”荼锦和她出了商场,就各自分开了。   她们家不在一个区,自然走不到一道去。   回了自己家,面对着一个多星期没收拾的屋子,荼锦撸起袖子就是一顿忙活,前前后后干了一个多小时,才算弄得差不多了。   躺在沙发上,荼锦舒服的叹了口气。   还是自己的家舒服,不过,收拾这个真的太累人了。下次她还是找专业人士来干吧。反正,她有钱。   现在小命眼看着也有保障了,荼锦想着,她也可以重操旧业了。想着之前出手解决掉的那几个人渣,她就浑身舒畅,十分开心。   这些人渣,她既然发现了,就不能放过他们。   她还活着,甚至能继续活着。   世界依旧,真美好啊。   说起来,请个保姆也是不错的。可她现在念书,常年不在家,似乎没必要。等她毕业了,她就请一个。   而且要请一个做饭好吃的,最起码……要比得上孙姨。到时候她只需要吃吃喝喝睡睡,做一条快乐的咸鱼就好了。   荼锦愉快的盘算着以后的日子。   六点。   祝逢祉推门进屋,孙姨抬头看了一眼,忙站起身开始忙活,边说,“饭马上就好,先生你赶紧叫小锦回来吧。”   回来?   “她去哪儿了?”祝逢祉追问,随手把外套扔到沙发上。   “说是和朋友出去玩了,一点多就出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孙姨有点担忧,天都快黑了,这么大的小姑娘在外面不太安全。   “嗯。”祝逢祉拿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忽然就顿住了。   这里既不是他家,也不是荼锦的家,他让她回来什么。   荼锦没来,可能是回她家去了。   不过,也有可能出去玩了。   祝逢祉心想,回忆起两人在酒吧见面的那次,给荼锦打了电话过去。   荼锦正刷着八卦,看着屏幕上忽然出现的‘某人’两个字,她顺手就接了,“喂,先生?”   对面,听着对面一片安静,很明显没在酒吧那种地方。祝逢祉没发现,自己刚刚微微皱起的眉散开了。   “你去哪儿了?”他问。   “我回家来了啊,好久没回来了,刚收拾了收拾。”荼锦翻个身,腿一伸搭在沙发靠背上,美滋滋的。   “哦,孙姨问你怎么没回来。”祝逢祉扯开领带往旁边一扔,边说,算是说明了他打电话的原因。   “啊孙姨,我走的时候忘了告诉她了,我下回给她道歉。”荼锦恍然,她也没多说,估计孙姨还以为她一会儿就回去了,正等着她呢。   “嗯,下次别忘记了。”祝逢祉提醒,紧跟着又说,“你直接搬过来吧。”   这话说的,理所应当,自然而然。   祝逢祉说这话,纯粹是心血来潮听到荼锦说收拾房间的时候才想起来的。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那双娇嫩的手什么时候干过这些粗活。现在想起来了,顿时觉得这个主意也不错。   荼锦乖巧懂事,人也聪明,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很懂分寸,从来没给他惹过麻烦。   如果人选是她,住在一起的时候应该不会让他烦心。   ?荼锦听到这里,在心里打了个问号,狗男人这是想要和她同居吗?   紧跟着就听见男人接着说,“这离你学校近,还有孙姨在,她能照顾你给你做饭,也不用你自己收拾屋子。”   本来准备坚定拒绝的荼锦,在听到男人摆出的好处时。不得不承认自己,竟然可耻的心动了。   好像……不用等毕业,她现在就能享受到她想要的生活了。   不过――   “不用了。”荼锦忍痛拒绝了。   祝逢祉倒是惊讶了,荼锦好享受,他都把好处摆的这么明显了,她竟然还会拒绝?   “为什么?”不解的事他也懒得猜,直接就问了出来。   “我现在搬去,最多一个多月,就又得搬走,太麻烦了。”荼锦直言,“我们的合约时间已经进行了一半了,真快啊。”她语带感慨。   合约?   祝逢祉一顿有些惊讶。竟然这么久了吗?这个想法在他脑中一闪而过,没来得及细想。跟着又想着,他刚才说的时候,竟然没想起这个。不过没关系――   “到时候我把这房子留给你。”   一套房子而已,只要情人让他满意,完全不算什么。   额……荼锦皱眉,有些苦恼,她该怎么说呢。她是个恋家的人,轻易不愿意挪窝。所以,她是真的不想搬啊。“搬东西也很麻烦的。”   她说着话,不情不愿的。   祝逢祉眉头跳了跳,不耐烦的同时,也有些不高兴。   不就搬个家,能有多麻烦。“你不用准备什么,直接过来。需要什么就直接买。就这样。”他一锤定音,不给荼锦反驳辩论的机会。   “……”荼锦想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继续说。   “怎么,还没想到借口?就这么不想和我一起住?”祝逢祉站起身走到阳台,沉声问她。嘴角勾起微笑的弧度,笑的让人浑身发冷。   他不喜欢有人拒绝他。   一起住!   这个提醒了荼锦。   “好啊。我这就去,你说的,把东西都给我准备好啊。那我就不带东西了。”荼锦立即答应,还十分欢快。   虽然按理说,剩下的时间够她解决阴气的,可能多睡几次,那好处也不少啊。   祝逢祉一顿。   荼锦态度转变的这么快,似乎……是从他说和他一起住的时候转变的。   就这么喜欢和他一起住,心里想着,祝逢祉不由轻笑,说,“好,我这就让人给你准备齐全。”   “好的,要是少了什么,我就找你啊。”荼锦郑重提醒。倒不是她事多,只是男人既然把话说的这么肯定,那她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以后找由头使唤使唤他了。   “行。”祝逢祉应下,十分相信他生活助理的能力。   “不说了,我要出门了。”荼锦说,仔细锁上门。   “嗯。”祝逢祉应了声,对面一如既往的迅速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祝逢祉转身回客厅。   在沙发上坐下,他回忆起荼锦的话,都已经一个半月了吗?的确很快,他也没怎么察觉。竟然已经这么久了吗?   等等,就剩下一个半月了……那他得多吃几回才行啊。   荼锦他很满意,到时候该给她送些什么呢?房子,车子,珠宝,或者给点小公司的股份?   就像他说的,对于情人,尤其是让他满意的情人,祝逢祉向来大方。   “先生,荼小姐来吗?”孙姨问。   “她正在来的路上,现在就做吧。”祝逢祉抽离思绪回答,决定回头看看自己都有哪些小公司的股份,从中找一份适合荼锦的出来。   “好的,我这就开始。”孙姨应了声,立即去忙活。   荼锦进门,照常对祝逢祉问好,“我来了,咦?你今天不忙吗?”看着祝逢祉只是坐在那儿看书,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对着笔记本工作,她不由有些惊讶。   “忙完了一部分,过来。”祝逢祉冲荼锦招手。   荼锦下意识看了他一眼,坐了过去。   两人亲昵的靠在一起,祝逢祉没说话,专心看书。荼锦也没打扰他,拿出手机开了静音,开始刷wb。   两人依偎在一起各干各的却丝毫不显得疏离冷漠,显得十分的温馨宁静。   这种无形中形成的氛围,直到孙姨叫他们吃饭时才被打破。   祝逢祉放下书,怀中凉意离去猛地就变得空荡起来,他的手也落在了一边。他这才发现,刚才一直在无意识的摩挲着荼锦的肩背。   荼锦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舒展身体,越发显得凹凸有致。   “走吧,”她笑吟吟的低头看向祝逢祉,朝他伸手,随意自在,无形中透着一股子下意识的亲昵。   祝逢祉笑开,握着那只小手一使坏拉近自己的怀里,吻了下那两瓣浅粉的唇,这才揽着人起身。   “这就走,我看看,孙姨这是都做了你喜欢吃的?”   “先生你没什么偏好,我就照着荼小姐的口味来了。”孙姨听了有些不安,忙解释。这可真不是她不把主家放在眼里。   长方形的餐桌上摆着七八道菜,各个都是被荼锦夸赞过并且很喜欢吃的。   “我看看,哇,谢谢孙姨。你说这个干什么,要我说啊,你这人可是再好养活不过了,只要做的好吃,你都吃。”荼锦探头看了一眼,立即双眼泛光的扬声夸赞,跟着对祝逢祉说。   说这话时,荼锦显然有些不能理解。   她也喜欢吃好吃的,可内脏啊,蹄子啊脑袋啊之类的东西她是坚决接受不了的。在调料上更是挑嘴,即喜欢葱姜蒜等东西的味道,又不爱吃它们。可这些在祝逢祉身上,都是不存在的。   “好养活?你又知道了?”祝逢祉坐下,反问。   “反正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就没见过你挑嘴。”荼锦回答。   孙姨安静站在一旁,没有答话,暗自反省。   这事是她不对,只顾着荼锦,完全没注意到先生。就算先生没有偏好,她也应该荤素搭配好,而不是全都照着荼锦的心意来。   说到底,她是祝家的佣人。   “谢谢孙姨,你吃吗?”眼见着孙姨有点忐忑,荼锦开口解围,边伸手推了推祝逢祉。扫了眼孙姨示意他说句什么,这都把人吓到了。   祝逢祉看她一眼,到底是没再晾着孙姨,冲她点了点头。   孙姨这才松了口气,祝家的佣人都是签有合同的。待遇好,工作不重,范围不错,主家待人也优厚。只有一条,她们既然揽了活,自然就要把主家人的所有事都放在心上。   她刚才那样,明显是顾此失彼了。而且只顾着做荼小姐喜欢的,完全没顾得上营养搭配,也难怪先生生气。   “荼小姐可别谢我,要谢就谢先生吧。这菜都是我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嘱咐我买的。”心里想着,孙姨笑着说了一句,算是讨好一下祝逢祉,挑明他有多用心。这才转身离开。   荼锦惊讶的看向祝逢祉,没想到男人会关心这些。   她脸上的笑更加灿烂,“那我的确是更得谢谢先生了。”她伸手勾了勾祝逢祉的掌心。   谢字里带着的意味,彼此心知肚明。   “能得荼小姐一声谢,倒是不容易。”祝逢祉反手拉住她的手,揉捏了一下,只觉得实在是柔弱无骨。然后松开,递了筷子给她。   动作中,无形的快了两分。   荼锦接过,发现这男人最近是越来越体贴了。   一开始认识他时,除了亲昵时,他可是很少会注意到自己的。   这……应该是好事吧。荼锦心里想着,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迟疑。   她没体验过情爱的感觉,并没发现她和祝逢祉相处时有什么。她最近却总是会下意识觉得不太对,可又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吃晚饭,洗漱上床。   余下的假期,荼锦就安生的窝在了男人的这套房子里,吃了喝喝了睡,有孙姨在,她完全可以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日子过得美滋滋。   偶尔假惺惺的感叹一声,真是引人堕落。   假期的最后一天,昌豫县的公安给荼锦打来了电话。   这件案子在犯案人的配合下已经告破,王雪梅她妈被判有期徒刑,她弟弟作为从犯,刑期略少。可都不短。   荼锦听完,表示了高兴,轻声道谢。跟着又问了自己曾经想过的问题,“王雪梅最后的那通电话,是给谁打的?”   她当初诈那两人,让他们以为是给她打的,可并不是。   “是王雪梅的男朋友,”果然,对面的人也查了这个,毕竟,见死不救也属于一种罪行。   “他打了报警电话,可因为没有实际证据,并没有被当地部门采纳。毕竟有恶作剧的可能。”对面的公安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了一句。他也知道这不对,毕竟是人命。那些公安已经被惩罚了。   “他有没有去找王雪梅?”荼锦沉默了一下,对这种事情不置可否,毕竟已经发生过了。紧跟着,又想起了王雪梅所说的男朋友可能会去找她。   虽然她现在已经不在了,可荼锦能看出来,她当时说这话时,是带着期待的。   “他想去,可被家里的人给拦住了。”公安给了答案。说完似乎怕荼锦不了解,跟着解释,“这么远,又是深山。他们家的人说是怕遇到什么事,不安全。”   这大深山里,发生个什么罪恶,太容易被掩盖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荼锦再次道谢。   对面的公安在问过还有什么问题又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挂断了电话。   王雪梅的男朋友虽然没去,可有这个心,也算可以了。   毕竟,活在这世界上,除非是孤儿,总要顾忌在意家人的想法的。这不算错,只能说是,比起家人在她男朋友心中的地位,王雪梅还是要差一点罢了。   人心总是很奇怪,他们会讨厌自私的人,却又会期望自己能成为某个人最在意且唯一的存在。   仔细想想,这不就是一种自私吗?   王雪梅的事情结束了,可因她而引起的事关拐卖妇女儿童且买卖尸体一事,却还没有落幕。赵局长和东省的专案组还在追查中。   这个,再仔细的详细,荼锦就不知道了。   美好的假期转眼即逝,开学了。   荼锦撑着脸颊靠在桌子上,晒着秋日午后的太阳,昏昏欲睡。   这一堂课讲的是现代建筑学,她不怎么感兴趣,想睡觉。   不过,趴在课堂上睡觉不怎舒服,她索性微微合眼,开始运转灵力修炼。   暖暖的阳光落在女孩精致的脸上,娇嫩白皙毫无瑕疵的脸上仿佛笼罩上了温柔的光晕。她微微合眼,似乎在睡觉。恬静而柔美的样子,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荼锦忽然睁开眼,看向窗外。   那里,一个男人正有些出神似的,直直的看着荼锦。   两人对视,对方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荼锦笑了笑,轻轻点头,为自己一直直视荼锦的失礼道歉。   四目相对,两人顿时都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嗯,没看错。’男人的眼神传递着这个意思。   ‘得,遇到同行了。’荼锦心说,男人身周代表灵力的乳白色光晕是不能骗人的。更何况他似乎是为了让荼锦放心,还刻意放了些灵力出来,好让她确认身份。   对于没有天眼的人,想确认对方的身份,就是观察对方的灵力了。   在学校遇到同行,荼锦不怎么在意,可窗外的那个男人明显是有点兴趣。竟然没走,而是等在门外,拦住了下课后准备离开的荼锦发出邀请,“同学,可以聊聊吗?我请你喝茶,嗯,奶茶。”   说道一半,他看了眼别的女同学手中拿着的奶茶改口。   宿舍其他三个人被拦住都有些惊讶,可等看到男人的容貌时,都露出了惊艳。   这也太好看了,学校里还有这样的人?她们怎么不知道。   荼锦看他,长得不错,剑眉凤眼,鼻梁挺直,唇色略淡。头发梳起露出额头,穿着白衬衫黑色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明朗,是那种带着书香气的帅气。   “好,”看在这人好看的能让她多吃半碗饭的份上,荼锦答应了。转而看向宿舍里其他三个人,“你们去吗?”   程静立即摇头,这人明显是冲着荼锦来的,她们跟着去干嘛。   白晨雨和舒敏有些迟疑,最后还是拒绝了。她们心里有点不舍,可程静能看出的事,她们自然也能看出来。现在程静都已经拒绝了,她们再非要跟着去,就显得有些居心不良了。   好可惜啊,这么好看的男人。能多看几眼也是好的。   穿过学校,荼锦最后依言选了家奶茶店坐下。   两个人男俊女美,顿时引来不少人侧目。要不是两个人一起,可能是一对,怕是要有不少人上来搭讪的。   男人十分绅士体贴,不用多说就直接去了柜台,并且贴心的问了荼锦喜欢的口味。   “我叫宋元,同学你呢?”他拿着奶茶递给荼锦,坐在她对面微笑着问。   “荼锦,你也是B大的学生?”荼锦看他,以这位的颜值,在学校里肯定很出名。可她听几个舍友八卦时,没听说学校那些男神里有叫宋元的啊。   “不,我是新来的老师,历史系的。原来,你就是荼锦啊。”宋元微笑,有些恍然和好奇。   他是老师?荼锦有些惊讶,可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各人的选择爱好不同而已。   玄学人士大多的五感灵敏,记忆力高超。学习起来易如反掌,自然能早早毕业,做个老师。   “你知道我?”荼锦这下倒是真的惊讶了。   “我听郑茜说过你,她是我表姐。”宋元说明了原因。   “这么说你也是十一局的?”荼锦猜测。   “不是。”宋元反驳,看着荼锦有些疑惑,说,“你不知道宋家?”   “我应该知道吗?”荼锦说,心里却是立即就明白了。宋家在这个世界里,应该很有名。   “你师父没和你说?我是宋家的下任家主。但凡家主,都是不会进十一局的。”宋元笑着说,体贴的解释。   哦哦,竟然是家主,看来这人天资不错?   没有交手,荼锦也不知道宋元的深浅。可是既然能被选为继任家主,那天资在下一辈人中应该是最出众的。   玄学界中,强者为尊。   虽然这个世界都在遵守着这个无形的规则。可毫无疑问的,这一点在玄学界表现的最直接。   “是这样啊,我的确不清楚,还请宋老师多说些了。”荼锦笑着说,倒是一点都没有客气。   看着荼锦这样,宋元忍不住笑了笑,倒是真一点点的和荼锦说了起来。 第23章 修罗场啊三角恋啊等等在她们……   如今的华国玄学界, 已经没有了南北地域之分。然而传承却依旧分先后,最顶级的,是五个家族, 宋, 陆,虞, 冯,韩。全都有几百年的传承, 其他的门派倒也尚存, 只是在如今这个玄学式微的年代, 不如以姓氏血缘传承的家族厉害罢了。   诸如茅山, 全真,神霄, 净土,倒是都在的。   荼锦听的认真,对这个世界的玄学常识, 她还是真的不太清楚,如今难得有机会了解, 她自然不会放过。   宋元解释的仔细, 花了半个多小时才说完。最后, 看着满意的荼锦不由的问, “荼锦你师父都没和你说这些吗, 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他隐住了接下来的话, 怕说了伤荼锦的自尊。   是师傅不尽心吗?宋元心想。   荼锦不以为意, 洒脱的说,“我没有师父,自学成才。”   其实她是有的, 可那是上个世界。这个世界……自然是没有的,那她只好天才一把了。   更何况,即使在上个世界,除了一开始她师傅还能教她,等到后来,他已经没什么能教给荼锦了,都是她对着门派内的秘籍自己琢磨的。   当时玄学界最年轻天师的这个名头,可不是骗人的。   成天师那一年,荼锦才二十六岁。   可惜,成了天师没得意多久,两年后,她二十八岁,就这么猝死了。   说是猝死,其实荼锦心中早已经有了预料。可没料到的是,她还能再睁开双眼。   宋元惊讶了,“什么?自学?”   他的声音有些大了,引得不少人看向这个本来还算是偏僻的角落。   荼锦点头,确定他没听错。   宋元这才慢慢恢复平静,看着荼锦有着惊喜,也有惋惜,说,“只是自学就这么厉害,要是有师父的话,现在的玄学界肯定有你的名字。”   “现在也有我的名字啊,你不就知道啦。”荼锦玩笑道。   “也是,优秀的人总是遮掩不住光芒的。”宋元温柔的附和。   他这样认真的样子,倒让荼锦不好再随意玩笑了。   转而坐直身体,认认真真的对宋元说,“多谢阁下解惑。”有这一席话,能在以后少掉她不少麻烦。   倒不是她害怕那些麻烦,只是这种耗时耗力耗心神的事,总是越少越好的。   家族门派流传至今,总有他们的原因和力量的。   “荼锦客气了,不用谢,这些事,你随便问问就知道了,实在不必道谢。”宋元微笑,即诚恳又温柔。   “荼锦?真的是你啊。我刚刚还以为看错了。铭远哥你看,荼同学也在这里。”这时,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两人身侧,娇娇俏俏的声音有些惊讶的说。   荼锦抬头一看,穿着粉色毛绒外套,扎着丸子头,青春又活泼,正是张柔柔。另一边,柜台那里听见她的声音看过来的人正是祝铭远。   刚才隐晦打量着他们两个人的目光太多,她竟然没发现有熟人来了。   “荼同学,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们。”张柔柔目光在她和宋元身上打了个圈,看到宋元时有些惊艳。紧跟着她明显是却是松了口气。   荼锦脑子一转,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这是以为她和宋元是在谈恋爱?这么说她叫祝铭远过来……这小脑瓜,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有种‘啊我终于能解决掉情敌了’的感觉。   荼锦在心里给张柔柔这副样子配上音,脸上不由笑开,挺可爱的她心想。而后看向宋元有些歉意。   宋元依次看了看几人,大致明白了情况。对荼锦递去的歉意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巧合而已,没什么。   祝铭远遥遥看了一眼,本来不想过来,可看着在柱子的遮挡下露出半截身体,明显是个男人模样的时候。他心中一默,还是走了过来。   先是扫了眼宋元,他这才看向荼锦,祝铭远有些复杂的打招呼,“荼锦,”   荼锦淡定的点头,目光扫过站在一起的两个人,还笑着打趣,“你们这是在一起了,这是好事,什么时候请老同学吃顿饭贺喜啊,我这就叫孙荣荣。”   张柔柔眼波一动,害羞的看着祝铭远。   有些期待。   祝铭远却摇了摇头,说,“我们只是朋友,等我有了会请你们吃饭的。倒是你,什么时候请客。”   说着话,他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宋元。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敌意。   当然,祝铭远已经尽力遮掩自家的打量了。可不论是荼锦,还是宋元,都五感灵敏,老于世故,几乎瞬间就感觉到了。   宋元微笑的表情不变,看着祝铭远的目光很是宽容。   这个年纪的少年心思,他还是懂的。   旁边,张柔柔的小脸瞬间灰暗了下来。她咬了咬嘴唇,低头看向地面。脚步动动,明显是想走却又忍住了。   荼锦笑了笑,虽然苦恼,却也不至于找挡箭牌来敷衍,说,“这是历史系的宋老师,我们只是有事要聊聊。”   无数的事实证明,拿一件事掩盖另一件事,只会招来更多的麻烦。可以说是十分愚蠢的做法。这个道理,换在人身上也是一样的。   祝铭远眼睛一亮,张柔柔也抬起头,看向荼锦,眼睛发红,伤心混杂着失望。   “是我误会了,抱歉,宋老师。”祝铭远立即道歉,礼貌十足。   “没关系。”宋元微笑,看着眼前的少年。转而又看向荼锦。   旁观者清,他自然看出了祝铭远的心思。可惜,襄王有意,荼锦明显对他没什么想法。   “宋老师。”张柔柔也跟着叫了声,转而说,“铭远哥,我们别站着了,坐这里。”说着话,她眼睛一转找了个地方,示意过去。   祝铭远同意说好,点点头坐了过去。   “青梅竹马,好缘分。”荼锦轻笑着说,她没记错的话,这男女主是从小就认识的。   “荼锦这可就说错了,明显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宋元反对,轻声说。免得被正主听见。   “你要相信缘分,现在没有,以后总会有的。”荼锦眨眨眼,神秘的说。   “哦,荼锦从哪里看出来的。我没看出来。”说着,宋元有些不好意思,说,“可以的话,能和我解说一下吗?我以相面之术看二人。没有一点夫妻相。”   宋元是听说过荼锦的相面之术的,一眼就能看出程静脸上的父母宫不对。   这份本事,现今的玄学界除了几个有名的老前辈,无人能及。因此,在他想来,荼锦这样说,肯定是有依据的。   ――   荼锦卡住,什么依据,自然是没有的。她只是觉得小说那么写了。两个人肯定会在一起。   可仔细想想,这是真实的世界,并不是小说。说是会早死的她现在都活下来了,男女主……能不能在一起还真的不一定。   眨眨眼,荼锦选择糊弄过去,说,“我没相面啊,只是觉得,青梅竹马,而且女追男隔层纱,应该会在一起的。”   宋元看她,微笑面对她的敷衍。刚才荼锦的话可不是不一定,而是很笃定。   可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也就以为荼锦这是不想说,就也没再继续追问。转而配合的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   荼锦笑了,她明白自己的异常瞒不过宋元。宋元没有追问,直接就免了她的尴尬。这性格,她喜欢,而且很少有人会不喜欢。   温柔,宽厚,好说话。能体谅别人。不错。   宋元掩去那点失落,自己不如别人,却又窥不到路径。   无奈啊。   说漏了嘴,偏偏又没办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反而还糊弄认真对她的宋元,荼锦也有点不好意思。她拿出手机,说,“换个号码?需要帮忙的时候就叫我。算是谢谢你啦。”   宋元依言和她换了号码,对她的话却没有太在意,说,“我都说了,不算什么。就当是交个朋友了。”   荼锦笑着把号码存好,说,“我是认真的,只要我能做到就行,别客气。”   她这么坚持,宋元也不好再拒绝,点了点头,却没说答应的话。   荼锦也没再多说,反正她记在心里就好。把事干完了,她也没什么想聊的,就对宋元点点头,说,“那我就先走了,下次再见。”   “好,我也该走了。”宋元附和,两个人出了奶茶店,各自离开。   十一过后,学校里因为假期而带来的浮躁渐渐平息。   荼锦继续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有时间就出去和祝逢祉见个面,周末更是会直接住在那里不回宿舍。   又是一个周末,祝逢祉搂着荼锦,偶尔落下啄吻,说,“周三陪我去个宴会。”   “什么宴会?”荼锦问,有点想要拒绝。   宴会上的人都身份不一般,偏偏,她的生意,大部分来自这些人。要是她现在以祝逢祉的小情人身份去了……她有些担心自己以后还能不能接到生意。   世情如此,女人,还是做情人的女人。总是会被人看低一眼。到时候她即使说自己是个天师,怕也没人会信。   麻烦。   可这次男人似乎是铁了心要带荼锦去,根本不准备听她的意见。直接就说,“是齐家的寿宴,我要带女伴的话自然是你。就这么说定了,那天我去接你。”   “一定要带女伴吗?”荼锦垂死挣扎的问,对这个要求很不理解。   祝逢祉看她,笑的冷飕飕的,“就这么不想跟我去?”   “我怕麻烦嘛,又要化妆,宴会上还有那么多人。”荼锦忍着肉麻去撒娇,试图改变祝逢祉的决定。   能和祝逢祉好好说话的时候,她是不愿意惹怒他的。上次之所以就去东省一事和他硬顶,也是被他执着追问弄得没办法了。   毕竟,现在是她荼锦有求于人,自然要拿出自己的态度。   “化妆的话,我让她们快些。至于人多,有我在,你怕什么。”祝逢祉大包大揽,堵死了荼锦的借口。   “好吧。”眼看着拒绝不了了,荼锦蔫蔫的答应了。   反正,她是有真本事的。那些人没办法总要求她出手的,麻烦些……就麻烦吧。   除了马甲不能被祝逢祉扒了外,别的小要求无伤大雅的话她都可以答应。   至于马甲为什么要捂得这么严实――   有那个掩藏祝逢祉体质的法器吊坠在,她估摸着他应该知道他自己的体质。他要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会怀疑自己的目的,怀疑了自己的目的后……她担心自己再想吸阳气就难了。   小马甲还是得再捂严实点才好。   图书馆。   荼锦坐在角落里看着书,太阳穿过窗户晒在她身上,温暖又舒适。   “很喜欢晒太阳?”清朗的男音响起,宋元拿了本书在荼锦对面坐下。   睫毛轻颤,荼锦看向宋元有些惊讶,“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难道是看出她的体质了?不,不会。像是纯阳体和纯阴体这种体质,除非亲自用灵力探查身体或者接触到对方的血液,不然是发现不了的。   就像祝逢祉,要不是接触到他的……她也发现不了。   顶多就是身体凉些或者热些。   “见了你好几次,你都是在阳光最好的地方。”宋元解释,没着急看书,轻轻的把书放在桌面上,爱惜的展了展微皱的书角。   他声音很轻,显然是注意着不要打扰到别人。   “啊?就因为这个?”荼锦好奇。   “嗯,上次在奶茶店,那些位置,你一眼就看中了靠窗能晒到太阳的那个,这次也是。”宋元扫了眼满是空座的阅读室,轻笑说。   荼锦顺势扫了眼后面大片的空座,跟着也笑了。   “我修炼的功法偏阴,总忍不住想晒太阳。”她轻描淡写的说。   “的确,修行中人都有这种偏好,只是不明显,仔细观察的时候是能发现的。”宋元附和,带着点指导意味又加了一句。   荼锦了然,这些她自然是清楚的。   毕竟,她缺的是对此方世界势力分布的常识。却不缺修行这方面的。她现在,相当于把上辈子走的路重新走一遍。甚至因为有特殊体质在而更顺利。   不过宋元不知道,又是好心,她也不准备解释,立即笑着道谢,跟着玩笑,“那我知道了,你脾气这么好,功法肯定是木属。”   其实不是,荼锦有天眼在,自然清楚的知道,他的功法五行属金。   乳白色的灵气泛着淡金,锐气逼人。   不是个好惹的。   真是奇怪,按理说修行金属功法的人脾气都很锐利逼人,他却气质温润,像个好好先生。   “不是,我修行的是金行。”他倒是没有遮掩,荼锦说了,他也投桃报李直接说明。   而且,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啊,那你是怎么养出这副脾气的。”荼锦充分表现出了自己的惊讶。   讲真,很多功法都能改变一个人的脾性,可能抗住转变的却寥寥无几。现在让一个修行金行功法的人温温柔柔,无疑是让他们压制天性,改变本性。   宋元能抗住,那就很厉害了。足以说明这人的心性有多坚定。   “养?”宋元似乎觉得荼锦用的这个字很有趣,他笑了笑,摇头说,“我一直都是这样。”   荼锦笑了,说,“那你斗法的时候,肯定不是这样。”   她这话说的笃定,仿佛已经亲眼见过了一样。   宋元一笑,默认了。没再说这个,转而把目光落在荼锦面前的书上,说,“喜欢这个?”   那是一本讲述古代建筑榫卯结构的书。   “很有意思,只是几块木头,就能形成这种奇迹。”荼锦目光满是赞叹。   “的确,这本书不错。由浅及深。不过,关于榫卯,还有些更有趣味性的。我那里有资料,下次带给你?”宋元提议,看着荼锦等待她的回答。   荼锦微微睁大眼,说,“什么名字,我看看我哪儿有没有。”   她摆弄了一下书,这不是图书馆里的,而是祝逢祉让人给她找来的。很全,祝逢祉那套房子里,专门准备了一个书架来放这些书。   同样是给她找资料,祝逢祉说的时候,那就是霸道不容反驳。   可让宋元说,却是温柔又有耐心。给人一种接受你拒绝或者可以再提其他要求的体贴。有意思,这就是百人百态,脾性的不同了。   宋元轻笑,他一直在笑,或深或浅。   “不是书,是一个朋友整理的内容,并没有出版。”他解释。   “啊,你的朋友,也是老师?”   “不,他是教授,对这方面感兴趣,就搜集了一些。”   听说是教授,荼锦兴趣就浓了。她可是知道,这些教授们手里都是有私货好料的,不过一般只给自己收的学生。   “那就提前多谢宋老师了,”荼锦笑眯眯的,直接道起了谢。   “小事,不用道谢。”宋元推辞。   “这人活世上,哪有那些大事呢。大部分不都是小事嘛。这样吧,我请你吃饭,怎么样?”荼锦洒脱的说,然后提议。   “行,那我就等荼锦你的饭了。”听说是一顿饭,宋元这倒是同意了。   “那就这样说定了,你哪天有时间?”   “周末吧,平时要准备着备课。”   “行,那就周六,我定下饭店了通知你。”荼锦干脆的定下了,晃了晃手机。   “好。”宋元没有异议,看着荼锦在阳光下笑的灿烂的脸,微有些失神。   随意,自在,狡黠。像只猫儿。   祝铭远拿着本书进了阅读室,下意识看向那个熟悉的角落,就看见了笑容浅浅,却满是专注看着对面人的宋元。   他脚步一顿,朝着熟悉的座位走去。   宋元条件反射的看回去,跟着就了然的看向荼锦。   荼锦也听到了这些日子来熟悉的动静,心里微叹,思考着要不要换个位置。可整个图书馆中,就这里太阳是最好的了。   而且……祝铭远只是过来看书,偶尔跟她打个招呼,别的什么都没做。这种情况下,她不论是说什么做什么,都有自作多情多此一举的感觉。   头疼。   十几岁的少年人,喜欢一个人就执着的恨不得亲手把一颗心捧到对方面前。就算被拒绝也总是抱着对方会被打动的期待。   爱就爱的轰轰烈烈,恨也恨得轰轰烈烈。   可荼锦不是,她的壳子虽然才十九岁,可她的芯子,已经二十九了。   成年人总是有着成熟的处事方式,在接受了对方的暗示后,就会自然而然的保持距离。免得将场面弄得更加尴尬,难以自处。   荼锦自问,她已经尽力拒绝祝铭远了。并且从来没给过他暗示亦或者希望。   可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一根筋呢?   不解。   荼锦并不知道,原主的容貌本来就很出众,换做她之后又天天都在用灵气冲刷身体。对比下来,原主是好看,可她却已经是绝色了。   甚至可以说,只要她出现,哪怕身处之地美人云集,她也依旧会是人群中绝对的焦点。   而且,原主因为常年生病,气质有些阴郁沉闷。荼锦却不是,她活的随心所以,自由自在。   不热情,却也不冷漠。相处起来很容易。   这样的一个女孩儿,不知道有多少爱慕者。   只是因为荼锦很少出现,成天不是在宿舍教室就是食堂,想找她,还挺难。她对自己的联系方式又保护的严,这才勉强保住了自己的平静生活。   祝铭远原来对她只能说是喜欢,可在熟悉了现在的她之后,那就是爱慕了。   他当然不愿意,也不想放弃。   宋元也看出了她的苦恼,不由轻笑。   荼锦看他,立即就明白他为什么笑,不由的有些恼,不客气的斜了他一眼。   看热闹还笑起来了,是不是不太好?   宋元轻咳,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好。就拿起书说,“我要走了,你呢?”   他本来是准备把书拿走的,可路过这里的时候看见了荼锦,这才过来的。   荼锦立即起身,“那我也一起吧。”   宋元点头,两人就直接走了。留下祝铭远,抬头看了眼荼锦的背影,本来平静的表情慢慢带上了沮丧。   几个抬起书挡住脸偷看的女同学互视一眼,拼命在手机上敲击。   ‘男神这样,好心疼。’   ‘没办法,谁让女神跟宋男神走了。’   ‘害,不愧是女神,连爱慕者都是男神级别的。’   ‘停停停,宋老师不是吧。他就是来和女神聊了两句。’   ‘可她们聊得多开心,你看女神还笑了。咱们什么时候见她这么对祝男神笑过?’   ‘对对对,你们看宋老师笑的多温柔,虽然他脾气一直很好,可一直都和学生保持距离。你看他和女神保持了吗?’   “没有!”   “对啊,”   “对什么,你们看看男神,就不心疼吗?”   ‘可宋老师也好磕,老师加学生……我有个想法。’   “我也有。”   “我也有。”   “加一。”   “我也……”那个心疼祝铭远的女同学,也有点心动了。   “姐妹,真实。”   “想知道女神会选择谁。”   “加一。”   这群人也是机缘巧合发现只要荼锦在,祝铭远也会在。虽然不是总会,可五次里就会有四次撞见。她们顿时八卦心起,特意蹲点,想磕点糖吃。没准,这对就真成了呢,那她们不就是这场爱情的见证者了。   可没想到,荼锦一直对祝铭远冷冷淡淡,今天还出现了一个宋老师。   修罗场啊三角恋啊等等在她们心里转动。   刺激。   十一月二日,周三,晴。   车子停在门口。   入冬了,天有些冷。   荼锦穿着白色长裙,宽大的裙摆散开,丝绸面料细腻而柔软。她化着淡妆,头发披散在身后,戴着一套水晶首饰,温柔的玫瑰金做配,发卡耳坠项链手链戒指脚链齐全。也不知道祝逢祉从那儿找出来的。 第24章 她想看看这个女孩儿到底有什……   这样一身, 完美的放大了荼锦那一身独特的精致且脆弱的感觉。祝逢祉刚刚看到她这副样子时,也不由微微晃神。   让她出现在宴会上,不知道会让多少人为之目眩神迷。   祝逢祉摩挲了一下手表, 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想带她去了。   这样的美人, 就应该捧在掌心,好好收藏, 独自欣赏。而不是拿出去由人觊觎。   荼锦没发现男人逐渐变暗的目光,她坐在温暖的车内, 看着外面人被风吹动的衣角, 有点不想下车。   司机下车打开车门, 冷风吹散了车里的暖气, 荼锦立即就是一个哆嗦。   祝逢祉一直握着她的手,几乎立即就感觉到了她的动静, 看过去说,“怎么了?”   “冷。”荼锦咬牙,却没磨蹭, 长腿一迈,精致的脚踝从裙摆中露出, 踩着银色高跟鞋就准备直接下车。长痛不如短痛, 进去了就好了。   她运转灵力至全身, 有点作用, 却也不大。   祝逢祉无奈, 揽着她的肩膀尽量挡着些风, 不急不缓的进了门口。   门口的侍应生看着两人微微失神, 动作微慢了一拍。便就又急了些,赶紧低头欢迎客人。   专门迎客的齐家老大齐谦动作也顿了一下,忙上前引祝逢祉进去, 边说,“祝先生总算来了,我父亲刚刚还念叨您呢。”   这会儿,的确是晚了些。   “抱歉,有些事耽搁了。”祝逢祉浅浅点头,礼貌十足的道歉。   有事――   齐谦下意识看了眼依偎在祝逢祉怀里款款而行的荼锦,下意识想起了之前听说过的一件事。据说,祝家家主极为宠爱现在这位情人,甚至亲自带她去了美容院。   这种事,以前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之前听了他还觉得不可能,可现在看着传闻中的真人,齐谦倒是觉得,很有可能了。   这样的美人,就算是他,也会想纵着宠着的。   祝逢祉紧了紧揽着荼锦的手,看着齐谦的目光发冷。   “听说你最近接任了总经理一职?恭喜啊。”他微笑着说,目光如刀,锋锐到割人。   齐谦回神,对上祝逢祉的视线后竟然不敢直视,忙下意识避开。等想明白了他的话,他心里一冷,忙说,“比起祝总年少有为,我这根本不算什么。实在不值得你一句道喜。”   说完,就老老实实的带路,再不敢乱看了。   这可真是上心啊,他心想。   祝逢祉进去和齐家家主齐盛域说话,荼锦则被引到了一处待客厅。   十几分钟后,祝逢祉出来,带着她去了宴会所在的地方。   ――――――*   灯火璀璨的大厅里,人来人往,衣香鬓影,言笑晏晏。   这就是齐家家主齐盛域的六十寿宴了。   角落里,付远曾承栋和田致信三人正在这里躲清闲。   三个人都是大龄单身汉,家世好条件好,在这种宴会上可以说是很多人的目标。自然,要躲着些的。   曾承栋端着酒杯靠在柱子上闲散的看着热闹的人群,对付远和田致信说,“老祝怎么还没来?我看到好几个不错的,他肯定有兴趣。”   “老祝啊,他现在哪儿会注意这些,正宝贝着一个呢。”付远说。   “宝贝?你说的是老祝?”曾承栋表示惊讶。   付远点头,表示他没听错。   “哪个?”曾承栋忙追问,鉴于祝逢祉情人换的比较快,他有些疑惑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酒吧那个。”付远说。   “酒吧那个,这……这都两个月了吧?还在?”曾承栋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付远默默点头,和旁观的田致信对视一眼。带着相同的意味。   老祝这次,会不会是真的上心了?   “看来这次的很和老祝的胃口,竟然能在他身边待这么久。”曾承栋没想那么多,直接说。   “可能吧。”付远不表态,没亲眼看过两人的相处,他也说不上什么。   “害,你看看老祝不在,周瑞阳那小子张狂的。”曾承栋看来看去,没看到祝逢祉,倒是看到了一个讨厌的人。   “你也说了,是老祝不在。那个女孩儿,可惜了。”付远看过去,有些惋惜。   周瑞阳,周家长子,周氏集团现任总经理。在圈内年轻一辈里是仅次于祝逢祉的厉害人物。现在正在和人搭讪,看那个女孩笑的灿烂的样子,应该要被他拿下了。   重点是,他和曾承栋、或者说曾家一直都很不对付。   曾承栋和付远两人也不怎么看得上他,好友祝逢祉虽然也风流。可他向来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好聚好散,从不欺骗别人的感情。   但是周瑞阳这人,不止风流,还花心。情人一大堆,感情好的要星星不给月亮,招摇过世。感情不好了就弃如敝履,闹出过好几次女孩儿为他要死要活的事情。   两个人向来乐意看周瑞阳吃瘪,也有些可惜那女孩子。周瑞阳那些情人斗的乌烟瘴气,一团糟。折腾出不少事,跟着他不是什么好事。   “城南那块地已经被周家拿下来了,他正得意着。不用理他。”田致信挑明原因,没太在意周瑞阳。   “那块地挺好的啊,老祝为什么不出手呢?”曾承栋不解。   对祝逢祉放过城南那个项目的原因,曾承栋一直很好奇。   这在别人身上没什么,可放在祝逢祉身上,就像一只老虎放弃了一块即将到嘴的香喷喷的肉一样让人难以置信。   不像其他家族,祝家在祝老爷子那一辈才算真正起来,至今不过三代。   万物集团正如其名,只要挣钱的都有涉猎。投资无数。建筑工程等,更是集团内的大头。可想而知,在知道祝逢祉放弃了城南那块地时,大家伙惊讶。   “不太清楚,你想知道一会儿可以问他。”付远摇头,表示他不知道。   曾承栋有些失望,跟着又看了眼门口,就等着祝逢祉来了。   “竟然还没来?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眼看着又过去了一会儿,他不由的有些担心。   “喝你的。”付远无奈,递了杯酒给他希望能堵住他的嘴。   曾承栋性子急,偏偏又总是容易想一些有的没的,然后自己吓自己,他早就习惯了。   田致信推了推眼镜笑开,“放心吧,他出不了事。至于没来……应该和那个女孩儿有关。”   祝逢祉身边别看不明显,可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守着他。这心怎么也轮不到他们来操。   付远默默点头,表示附和。   曾承栋正想问女孩儿的事,就听见门口传来喧哗声。   这动静,肯定是老祝来了。他心想,立即看过去。第一眼就看见了祝逢祉,跟着就看见了他身边的荼锦。   老祝本来就位于人群之中,一眼就能看见。而他身边的女孩儿,更是美的夺目惊人。   “嘶――如果是她,我能理解老祝了。”曾承栋低声说。   “难怪,”田致信低声道,有些了然。   “这……真没想到。”付远则是惊讶,他之前见荼锦时,只觉得漂亮,却没想到,这人弄了妆容,换了衣服,戴上饰品后,竟然会美的这么惊艳。   ――――――*   荼锦靠在祝逢祉怀里,面对着不停上来和男人打招呼的人和周围人惊艳的视线。有些百无聊赖。   她为什么要来参加宴会这种无聊的事情。   略作回应,祝逢祉揽着荼锦往付远几个人那里走去,“怎么,无聊了?”   他微微侧头,低声说。   自从进了这大厅,荼锦就没再说话了。   “脚痛。”荼锦郁闷,任她修为再高,还是扛不住高跟鞋这种神器啊。   祝逢祉恍然,有些想笑。   你也有怕的事啊。他心想。   “先忍忍,一会儿坐下就好了。”祝逢祉安抚,   “这种地方,你说你非要我来做什么。”荼锦闷闷的说,伸手掐了把祝逢祉的腰。   舌尖顶住牙齿,祝逢祉忍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抽气声。   昨天晚上他做的过火,惹恼了荼锦,在他腰上狠掐了几把。这会儿又被掐一下,这丫头还没留手,可以说是旧伤加新伤了。   荼锦斜睨了他一眼,笑吟吟的,有些小得意。   让狗男人霸道,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不能打不能骂也不能把这男人扔了,那她掐他几下挠他几下总没事吧。   事实上,平日里的确没事。   然而睚眦必报如祝逢祉,总是会在某种事上找回来的。   你来我往,谁也没吃亏,谁也不算赢。   伸出手,握住荼锦使坏的那只手握在手心,祝逢祉撑着笑,低声说,“你可真舍得下手。”   痛归痛,可看着荼锦这副得意的小模样,他根本气不起来。   荼锦手指动动,去勾男人的手心,笑的淘气,“你也没对我客气过啊?”   怜香惜玉?在祝逢祉这儿是不存在的。   “我还不够客气?”祝逢祉状似惊讶,这要是在商场上,像荼锦这样总是挑衅不听话的,早就从他眼前消失了。   不过,这样不是商场。她不是自己的对手,而是自己养着的小情人。   有点小脾气,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这就有意思了,你客不客气,心里没点数吗?”荼锦笑吟吟的,一点都看不出她在怼人。   他该有点什么数?   祝逢祉心想,看着荼锦这副鲜活怼他的小模样笑了起来。   ――――――*   “卧槽,你看老祝笑的那副荡漾的样。”曾承栋吐槽。   “是很开心。”付远说。   “应该说是十分开心。”田致信补充。   说话间,祝逢祉已经揽着荼锦过来了。   三人举杯示意,祝逢祉揽着人直接在空座上坐下,荼锦眼睛一转扫过三个人,在看到田致信时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而后淡定的点头示意。   “这是荼锦,这是付远,田致信,曾承栋。”祝逢祉互相介绍。   荼锦和三个大男人就互相打了个招呼。   “老祝你今天可来晚了。”因为拿捏不准祝逢祉对荼锦到底是怎么想的,三个人一时没急着说话,最后还是付远开了口。   “嗯,耽搁了。”祝逢祉说,坦然道,“没想到做个造型要那么久的时间。”   说起这个,荼锦真的是怨气满满的。   今天就一个妆容,折腾了好久。那个造型师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即激动,又小心。荼锦动一下,他就整得跟天要塌了一样,又是哄又是叹气。整得比荼锦这个主人还上心。   “都说了不去,你非得折腾。”荼锦撇嘴,呵呵。   “效果不错,值得。”祝逢祉还算淡定,心里却已经在想着该怎么样才能既有效率又能缩短时间的完成造型了。   换个造型,换个感觉,他喜欢。   对面三人看荼锦说话这么大胆,一点都不小心温柔,偏偏祝逢祉还一副习惯了甚至纵容的样子。不由对视,老祝这样子,不对啊。   “老祝你竟然有这个耐心?陪女人做造型,嘶,”曾承栋震惊,倒抽一口气,一副头痛的样子,“我妹那次非让我陪着,就那一次,我就再也不想去了。”   有那些时间,他干点什么不好。   祝逢祉还没说话,荼锦已经点头了,说,“是吧,有这个时间,干什么不行,是八卦不好看,还是手机不好玩。”   “妹子懂行,”曾承栋赞叹。   “可不,一坐就是三个小时啊,这是人干的事?”荼锦吐槽,她一肚子的怨念,现在总算有地方吐出来了。   “对,就是这样,真佩服那些女生,有这个定力。”曾承栋语带感叹。   “对,不过……我也是女生。”荼锦附和,跟着一顿,强调。   她怎么听着,这哥们说着说着,已经不把她当女孩子看了。   “害,忘了忘了。不过妹子你这么漂亮,的确不需要那么鼓捣。”曾承栋恍然,然后上道的赞扬。   “还好还好,正常水平。”荼锦自谦。   两人四目相对,跟着一笑。   确认过眼神,是脾性相合的人。   祝逢祉和付远田致信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嘴角抽抽。   ‘老祝这次的情人竟然是这个脾气?’付远和田致信心想。   “不就是做造型,我看别人都挺喜欢的,你怎么就怨念这么深?”祝逢祉无奈的说,好气又好笑。   他是知道荼锦不喜欢,可没想到她心里憋了这么多话。   “要坐三四个小时,不能动,少说话,表情最好不要变。你喜欢?”荼锦说,又顺手掐了一把男人,这回是他的手。   “不喜欢的话下次换一家。”祝逢祉自觉退了一步。   换个手艺好,动作快的。   荼锦看他,只觉得自己一番话都喂了狗。   转过头,她不想看他了。不然她怕她会忍不住锤男人一顿。   对面的三个人把荼锦的小动作都收进眼底,看着表情变都没变,还好声好气说话的祝逢祉。再次对视。   这个,已经不止是不对了吧。   “咳,荼锦你还在上学?”付远轻咳一声,打断两人对话,准备打探一下荼锦的情况。   “对,大一。”荼锦看他一眼,礼貌的回答。   “是什么专业?”   “建筑。”   “建筑,那倒不错。我记得老祝说过,你是B大?在学校还好吗?我有几个朋友也在B大工作,到时候说一声让他们照顾你一下。”付远温和的说,微不可查的试探。   他这一句话,意味着荼锦以后的学生生涯会顺顺利利,并且能在毕业后拥有一份好工作。   祝逢祉看他一眼,笑容加深,捏着荼锦的指尖好整以暇的等待她接下来的回答。   田致信看他一眼,又看向付远。   以他对祝逢祉的了解,老付这次怕是要无功而返的。   不过,这样的话,也是好事。   老祝以前可没有因为自己的情人而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荼锦挑眉,盯着付远笑了,说,“那倒不用,学习这种事,还是要自己肯付出努力才行。照顾什么的倒是无关紧要,付先生觉得呢?”   她倒是想讽刺一句付远这么说是不是当初就受了很多的照顾,可想想,还是给了祝逢祉的面子没有说。   付远知道对方这是明了自己的意图,不过,竟然拒绝的这么坚定吗?   要知道,他付二少的这份许诺说出去,能拒绝的可没几个。   比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放弃的情人生活,自然是这种明明白白摆在眼前的好处更值得被抓住。   可荼锦拒绝了。   祝逢祉笑了,这种好处,他随手就能给。可荼锦从来没要过,甚至想都没想过。   “……是我想的不周到了。”碰了一个软钉子,付远面不改色的说。   他再说,岂不是就是意味着自己当初就是受了很多照顾。   狡猾,厚脸皮,不愧是祝逢祉的朋友。荼锦心说。   曾承栋咂摸了一下,看着付远不厚道的笑了。又看向荼锦,十分感兴趣。   这女孩,性子够硬啊,一点委屈都不吃的。   田致信看着付远吃瘪,推了推眼镜遮住眼中的笑意,插话打断两人的对话说,“对了老曾,你不是有问题要问老祝吗?”   荼锦看他一眼,收回眼神掩住里面的惊讶和若有所思。   他身上……好奇怪的人。   “问题?啊对,老祝,城南那块地,你怎么不出手?”曾承栋正看着付远幸灾乐祸,听到这句话还楞了一下,总算想起了自己刚才的疑问。   “城南?问这个做什么?”祝逢祉一根根捏着荼锦的手指把玩,边漫不经心的问。   “还不是周瑞阳,你看看他现在得意成什么样了?”曾承栋撇嘴。   “理他做什么。”祝逢祉声音淡淡,没什么兴趣。   一直以来,都是周瑞阳单方面在他面前蹦Q。他实在是懒得理那个有些傲慢的人。不过,在他收拾了几次周氏集团后,周瑞阳在他面前出现的就少了。   看他这种懒得搭理的态度,田致信笑了,“你们就应该像老祝这样,周瑞阳那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无视他。”   “我也知道,可他那样子,你也是知道的,太气人了。”付远喝了口酒,无奈的说。   “就是,每次他看我的时候,我都想打他一顿。”那种瞧不上的样,想想就让人生气。曾承栋气哼哼的。   “你们啊,他就是故意的,偏偏你们就是上他的当。”田致信总结,恨铁不成钢。   “不说这个了,城南那块地位置挺好的啊,要是开发了,肯定受欢迎。老祝你怎么不出手啊?”曾承栋又把话题拐了回来。   “城南……不好说,你们离城南哪儿远着点就好。”祝逢祉微微出神,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忆,然后摇摇头没有多说。   告诉他消息的人救过他的命,他说的话,他是相信的。   不好说,也就是不能说的意思。   看他这样,几个人也知道有隐情,就没追问。   曾承栋记住了这个警告,然后忽然笑出声,幸灾乐祸的说,“要真像老祝说的那样,周家这回不得狠狠的吃个大亏。”   只要想想这件事发生后周瑞阳会有的表情,他就忍不住开心。让他总一副看废物的眼神看他。   “不一定,周瑞阳不是鲁莽的人,在老祝明显退让,他还敢接手,肯定有依仗。”田致信想了想,微微皱眉看向祝逢祉提醒。   祝逢祉轻笑,不以为意,“不可能……”说完,他猛地一顿,皱起了眉轻声说,“不,也有可能。”   “什么可能?”付远立即问,很少会见祝逢祉会这样,他有些吃惊。   “那人没说,”祝逢祉当时只是听了一耳朵,根本没细问。   那时候还早,是十几年前,他爷爷主事的时候。在城南的一桩事出了岔子,还牵连到了他。后来请人解决的时候他旁听过。就是因为亲身经历过,他才会如此的深信不疑。   荼锦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对那块城南的地起了兴趣。   能被祝逢祉这么忌讳还称之为不好说的地,到底会是个什么情况呢?好奇。   几个人在这儿聊了一会儿,寿星出场了。   付远三个人倒没什么,家里的事他们做不了主。可祝逢祉身为祝家家主,肯定是要过去的,总不好再坐在这里。   齐盛域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宣布了宴会开始,他自己则和祝逢祉说起来话。   “好好玩,不是说你带了人了,怎么没看见?”齐盛域爽朗一笑,拍了拍祝逢祉的肩膀有些好奇。   虽然没看见祝逢祉的那个情人,可看他儿子齐谦说话时的样子,显然是很不一般的。   “生辰愉快。”祝逢祉没有接话,只是举酒祝贺。   他没心情,也没兴趣和别人讨论荼锦。   “多谢,得你这一句,我来年一定顺利。”齐盛域打趣的看了他一眼,没再对说,抬手和他碰杯,一杯酒,无形中表示了两家下一年仍旧会是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   祝逢祉和他又闲聊几句,就走开了。   今天想和寿星说话的人很多,他还是不要占着人讨人嫌了。也没必要。   结果,祝逢祉刚走几步,刚才付远几人话中的主角周瑞阳就搂着个女人朝他走了过来。   “祝总,好久不见。”周瑞阳笑的肆意,举杯说,一举一动都是意气风发。   “周总。”祝逢祉停下脚步,淡淡的说,明摆着不怎么想搭理周瑞阳。   周瑞阳自然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嘴角一抽,熟悉的怒气又翻滚了上来。   这个祝逢祉在他面前,总是这么傲气还有些嫌弃的样子。凭什么,之前就算了,他愿赌服输,可这次明明是他赢了。   “城南可是个好地方,位置不错,交通方便。我准备在哪儿开发一个楼盘,到时候弄好了,还请祝总赏光啊。”周瑞阳压下怒气,对着祝逢祉满是得意的说。   “那就提前祝周总一切顺利了。”祝逢祉敷衍的说,紧跟着,不待周瑞阳继续说,他微微颔首,矜贵而优雅,说,“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他有点怀疑之前是不是自己阴谋论了,看周瑞阳这样,怎么都不像是心里有底的。反而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有这个胆子去沾手城南的那块地。   可问题是,他不知道,周家的老爷子明显是知道的,他为什么没有阻拦呢?   周家,有点奇怪。   ――――――*   另一边,荼锦坐在沙发上,她刚刚用不想动弹的理由拒绝了祝逢祉一起的要求。   她本来以为祝逢祉会霸道的不允许,可奇怪的是,他这次并没有强求,让她好好歇着就走了。   ……   现在这么好说话,那之前为什么非得带她来这儿?   曾承栋几个人也没动,他们都属于那种混吃等死的富二代,而例外田致信则是一个正经的科研人员,没必要去结交人脉之类的。   荼锦看了几人一眼,没忍住又扫了眼田致信,靠在沙发上开始思考这人身上奇怪的情况。   面相上来看,这人性格冷静,为人出类拔萃,前途无量。是寿终正寝子孙满堂的好命。为人不好不坏,却也没做过恶事。可这样好的面相,身周却围绕着浓厚的孽气。   孽气最能影响一个人的命,不管人的命有多好,做的孽多了,命也会被改变。   可问题就在这里,田致信没做过恶事,那他身上的孽是怎么来的?   奇奇怪怪。   荼锦有点想要研究,可这人是祝逢祉的好友,她不想爆马的话,就不能找他。   嗯,再等等吧。   等合约结束了,她再看看有没有这个机会。   靠在温软的沙发里,荼锦今天在宴会结束前是不准备离开这儿了。   然而,她不想走,却有人想来。   ――――――*   杜蓉在祝逢祉揽着荼锦进大厅的时候,就把注意力都投注了过去。   她一路看着,看着荼锦的随意自在,看着祝逢祉的纵容,看着两个人说说笑笑。咬住了唇。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祝逢祉对哪个人这样温和放纵过。   杜蓉想着,心里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眼看着祝逢祉在和齐盛域说话,杜蓉踌躇了一下,往荼锦所在的角落里走了过去。   她想看看这个女孩儿到底有什么不同的,能让祝逢祉对她这么温柔。   是的,温柔。虽然荼锦总觉得男人霸道不讲理还强硬,可对比起祝逢祉对他以前那些情人的淡漠散漫来说,对她已经足够温柔了。   “付先生怎么不去玩,在这儿坐着?”杜蓉笑着打招呼,在空座上坐下,大大方方的看向荼锦开始打量。   荼锦本来正在发呆,听见女孩儿声音下意识看过去。   两人四目相对。 第25章 又是一顿,“我和她可没什么……   付远三人心想, 立即看过去,围观热闹的态度表现的明明白白。   然而,视线中心的两个人只是对视了一眼。   这个女孩儿很漂亮, 是那种明丽大方的美人, 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教养出来的女孩儿。   她穿着红色及膝裙,坐姿端正, 露出白暂纤瘦的小腿,穿着黑色高跟鞋的双脚并拢。很优雅的坐姿。   荼锦一眼扫过, 在心里给这个美人打了八分, 对对方微微一笑。   “在这儿坐会儿, 杜小姐呢?不去跳个舞吗?”付远回答, 眼神一扫荼锦,他对杜蓉的来意心知肚明。可让他好奇的是, 不知道荼锦知道了会怎么做。   当然,她要是表现的太弱了他们也会护着点的。毕竟这是老祝带过来的人。   “有点累了,先休息会儿。这位是?”杜蓉一语带过, 看向荼锦展现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高高在上的打量,不屑, 以及微不可查的敌意。   难道是祝逢祉的爱慕者?荼锦心里猜测。毕竟, 她和这些人都不认识, 唯一会产生矛盾的, 就是祝逢祉了。   荼锦抬眼一扫对面三个人, 眼见着他们的目光在她和那个女孩儿身上转悠, 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心中立即确定的这个猜测。   看来还真是。那么问题来了,这位杜小姐忽然过来,是想做什么呢?   “我叫荼锦, 小姐你呢?”掩下心里的思绪,荼锦微微直起身,看着杜蓉有些好奇的问。   “我是杜蓉。”杜蓉简短的回答,有些冷淡。   她看向荼锦,她的坐姿并不端正,只是随意的靠坐在沙发上,可以看出没接受过这方面的教导。可她长得实在是漂亮,哪怕是这样歪靠在沙发上,让人看了,也只会觉得这是一种格外慵懒的美感。   荼锦是吗?外表的确是得天独厚,她没办法比。   可仅仅就是这样吗?杜蓉不相信祝逢祉是那种浅薄的只看人外貌的人。   “你好,你长得很漂亮。”荼锦笑眯眯的夸赞,似乎根本没看出眼前女孩儿身上的傲慢疏离以及敌意。   杜蓉看向荼锦,第一反应是荼锦在嘲讽她。   以她的样貌夸别人好看,怎么看都很虚伪。然而,她对上荼锦的视线后才发现,这人是认真的。   “谢谢。”简单的回答完,杜蓉又看向付远说,“听说付先生的分店即将开业?恭喜。”   她来这儿单纯只是想看看而已,以她的身份,还不屑和一个情人计较争执。   荼锦眉微笑,对杜蓉居高临下的忽视不置可否。   反正她和祝逢祉只是合约关系,实在没必要和他的爱慕者纠缠。   浪费时间。   准备看热闹的三个人眼睁睁看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就这么湮灭于无形,两个主角,一个傲气,一个冷漠。   杜蓉没什么,她一直都是这样。   倒是荼锦……她面对祝逢祉的爱慕者时是不是太淡定了,一点都不害怕慌乱。   这么稳得住?   杜蓉拉着付远说话,直接无视掉荼锦。可付远三个人没那个心思配合她在这儿给一个女孩儿难堪,就顺势拉着荼锦一起说话。   荼锦并不在意被忽视,可她从来不会忽略别人的善意,就也一起搭话。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杜蓉脸上明丽的笑也有些黯淡了,她扯了扯唇角,有些不悦。   她没想到,付远三个人竟然这么不给面子。当着她的面,这么抬举那个女孩儿。   不就是一个情人吗?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祝逢祉。因为比起她,祝逢祉更喜欢这个女孩儿。   杜蓉心里不满的想,说话的兴致也淡了。目光一扫,想看祝逢祉什么时候能过来。   她想见他,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能看到他了。   付远三个人也就自己说起了话,他们互视一眼,都有些好笑。   也不知道这杜蓉是怎么想的,他们三个大男人三观正常,干什么要配合她去孤立别人。这种事,别说现在,就是不懂事的小时候,他们也不会干。   这几个人脾气性格都挺不错的,她心想。   荼锦含笑看了几人一眼,没再插话,继续懒散的靠坐在沙发上,目光放空,看似出神,其实是在运转灵力抽空修炼。   发现荼锦没趁机说话和付远几人拉近关系,几人都不着痕迹的看了她一眼。   装模作样。   杜蓉惊讶过后心中暗嗤。她才不相信,一个能当别人情人的人会这么老实。肯定是故意装出这副样子,好显得她跟别人不同。   付远三个人今天晚上特别关注荼锦,毕竟祝逢祉对她的态度很不一般。   现在自然能发现,这个女孩儿是真的没兴趣找他们说话闲聊,不由惊奇。老祝之前那些情人在他们面前,别说这副忽视的模样了,向来都是小心翼翼,还带着讨好的。她倒是不一样。   如果是这样的脾气性格,难怪老祝会对她上心。   这不,就算是他们,也不由好奇,为什么自己身上的光环对这个女孩儿不起作用。   脚步声响起,荼锦眨眨眼,停功回神,就听见杜蓉高兴的说,“祝大哥,你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祝逢祉沉声说,话里的不耐烦只要是熟悉的人都能听出来。   他没理杜蓉,直接走向荼锦。   杜蓉本来晶亮的眼睛一黯,满是失望。   荼锦看了眼杜蓉,美人伤神,真是让人怜惜。然后就去看祝逢祉,准备看看他是什么反应,就见男人正看着自己。   先是打量了一下,男人今天穿着修身的黑色西装三件套,深灰色领带上别着镶蓝宝的领带夹熠熠生辉。   他迈步走来,不急不缓,优雅矜贵。个高腿长,那张脸更是十足的英俊。举手投足间都是由权势浇灌出来的自信骄傲。他睁眼看你时,目光沉稳深邃,不自觉的就会让人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认真投入的倾听。   这样的人,生来就是天之骄子。   难怪会让女人也忍不住放下矜持主动追逐,不肯放弃。   眼下,这个男人正在用他深邃的眼睛看着自己,丝毫没有在意目光灼热看向他的爱慕者。   啧,真是无情啊。   荼锦心说,挥去对上祝逢祉双眼时心里的异样,笑了起来,说,“看我做什么?”眼角一扫杜蓉,示意那位更需要你看呢。   杜蓉看见荼锦的目光,脸色一白,没忍住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是什么,嘲笑吗?之前就觉得她不老实,现在看来,果然就是看祝逢祉没在才装出那副样子来的。   荼锦嘴角无奈一勾,觉得自己这次被瞪有点无辜。   她可没有和祝逢祉爱慕者较劲的心思。   虽然每次见杜蓉,祝逢祉都很不耐,可毫无疑问的,他这次的不耐烦格外强烈。   “杜蓉,我再提醒你一次,我对你没有兴趣,希望你离我远点。记住我的话,要是你记不住,我可以帮你一把。”他在荼锦身侧坐下,对着杜蓉说。说这话时,他的脸上甚至仍旧带着笑容,可声音和眼神,却冰冷的吓人。   祝逢祉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了。   荼锦惊讶,不明白男人怎么突然就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看这女孩儿缠着祝逢祉的样子,明显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怎么就忍不了了。   田致信三人有点惊讶的看了眼祝逢祉,跟着看向荼锦,满是探究。   “老祝这次发火,真是因为她?”曾承栋压低了嗓子八卦。   “一部分吧,老祝早就烦了杜蓉了。这次大概是真不想忍了。”田致信说,本来就烦了,正好借机发挥。   可这个借机中,荼锦占几分,他就不确定了。   “老祝这……杜蓉怕是要恨上荼锦了。”付远有点担忧。   老祝这人做事周全,这次怎么会这么做。他要是真对荼锦上心了,那就更不应该了啊。   “老祝身边的人没人敢动。”田致信笃定的说。   “可万一分开……你是说老祝这么做是没想过他们会分开?”付远说道一半,惊讶的看着田致信恍然道。   “也有可能是,就算分开了,老祝也会护着她。”田致信玩笑道。   “不可能,老祝从来都不是这种拖泥带水的性子。他要分,自然就要分的干干脆脆。”付远直接否定。   “那你说,老祝有没有发现这点呢?”以他看,祝逢祉刚才发火,明显是下意识的行为,根本没想那么多。那么问题来了,他知道自己这种下意识行为里包含的意思吗?   田致信心里琢磨着,眼神扫过荼锦和祝逢祉,只觉得越来越有意思的。冷心冷肺的祝逢祉祝总,看来这次是要红鸾星动了。   宴会声音太嘈杂,在进来后,荼锦就有意识收敛了自己灵敏的五感。   正因为这样,她错过了付远几人压低了声音说出的话。也错过了一个能成功抽身的机会。   杜蓉已经愣住了,甚至有点惊吓。   她是知道祝逢祉不好惹的,可是以前就算祝逢祉再怎么不耐烦,也只是无视。这样的不客气,这还是第一次。   “你,你是为了她吗?”杜蓉眼圈发红,却硬是挺着没掉眼泪,直直的看着荼锦说。她又咬住了自己的唇,脸已经因为羞恼尴尬红透了。   她甚至没有勇气去看周围,就怕发现一群人围着她指指点点说她倒贴上去祝逢祉都嫌烦。   被祝逢祉这么一说,她脸都丢尽了。   事实上,这里在角落里,祝逢祉说话的时候声音也不算亮,并没有人发现这一幕。   付远放下手机,他刚刚通知了杜明成,让他过来把他妹妹带走。   眼看着杜蓉已经被祝逢祉说的颜面无存了,再不找个人过来安慰她,付远还真怕她会在这儿晕过去。   “我只是忍够了,我给你们杜家留够了面子,可你们不珍惜。那我就没必要再给了。”祝逢祉一字一句说的慢条斯理,显然是十分认真的。   “杜家,原来你是看在杜家的份上……那我呢?”杜蓉一震,有些恍惚的呢喃,然后看着祝逢祉坚持说。   原来是她想错了吗?以前祝逢祉那样分明是给杜家留的脸面,她却以为,那是对方对自己不同的象征。   而现在,祝逢祉不想给她留面子了。杜蓉这才恍然,原来这个男人对自己时也是这么无情的。   “我说过很多次,我对你没有兴趣。”祝逢祉不想理杜蓉,可说都说了,索性一次性全都解决,就耐着心继续说。   杜蓉想说话,可心里却发冷,她抬头,愣愣的看着祝逢祉。   “你就这么绝情吗?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好多年了。”她沉默半晌,咬着牙坚持说。   “你的喜欢,和我有什么关系?”祝逢祉回答的毫不客气。   杜蓉的脸色好像更白了些,她看着祝逢祉那张英俊的脸,以及那双冷漠的眼睛,想要告诉自己放弃吧,可还是舍不得。   这是她追逐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啊。   “我真的很爱你,”杜蓉喃喃的说,此时此景,除了这个,她也不知道要再说什么了。   在一个不喜欢你的人面前,说再多的话,都是没有用的。她心里清楚,可还是不甘心,总是不能甘心。   眼看着杜蓉一副始终不肯放弃的样子,祝逢祉不想再说了。   就像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他也叫不醒一个思绪钻进了牛角尖的人。反正,该说的话他都说尽了。要是接下来杜家还不识相任由杜蓉在他面前蹦Q,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祝逢祉不再理会杜蓉,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眼见着男人明显一副气不顺的样子,荼锦伸手扣住他的手,凑过去在他耳边。   “别生气了。”她轻声说。   换做她,有一个屡屡拒绝,却还是不肯放弃总是纠缠,甚至一副满脸幽怨伤心的爱慕者。她也会嫌烦,甚至生气愤怒的。   感情这种事,总是你情我愿情投意合才合适的。   祝逢祉微不可查的动了动拉开点距离,荼锦口中呵出的热气喷在他耳朵里,让他身上发软。   他放下酒杯,看向身侧的荼锦。   看着男人细微的动作,荼锦眼中笑意一闪。   耳朵是男人的一处敏感点,咬或者是正常的碰触都没关系,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在上面哈气。荼锦也是有次趴在男人身上捣乱的时候偶然发现的。   伸手搂住荼锦的腰,祝逢祉礼尚往来的在她腰侧摩挲了一下,眼见女孩身子一软他立时往自己怀里一揽。   虽然不至于迁怒于荼锦,可他还是有些不满,压低了声音说,“你不是厉害吗?怎么没把她撵走,还让她在这儿呆着?”又是一顿,“我和她可没什么。”   这女人,对着他都寸步不让,结果对上一个明显来找茬的杜蓉,却什么都不做?祝逢祉心中想着,更不满了。   “我知道,看她那样子,明显是单恋。而且,她又没说什么,更没做什么。我撵她干嘛,就让她在哪儿坐着呗。”荼锦了然的说,跟着斜了他一眼,同样压低了声音,跟说悄悄话一样。说起杜蓉来也是毫不在意的模样。   “啧,你倒是聪明。不过,这么做也好。”荼锦笃定的话一出口,祝逢祉眼里的冷意就慢慢退去了,笑意渐渐变多。说起话来,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的确,杜蓉不会争执,也不会挑刺。可就那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模样,就足够刺激人了。他以前就有好几个情人被刺激的满身狼狈。今天杜蓉又故技重施,却没想到,荼锦压根不吃她这一套。   看来,对上杜蓉她倒是一点都没吃亏。   “不然呢?和她争执,吵闹?我没那么闲。”荼锦笑眯眯的,不以为意的模样。   “呵,促狭。”祝逢祉没忍住笑出声,对着荼锦说,语气十分满意。   荼锦微笑,默认了这两个字。   对于这些自视甚高,自以为是的人。两个字,‘忽视’就好。他们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自己所骄傲的在别人眼里却不值一提。   对面,三个人看着老祝只顾着跟荼锦说话,完全没理他们的模样,暗自吐槽。   “不就是生气我们刚才没赶走杜蓉嘛。”曾承栋小声说。   “应该是生气我们只顾着看热闹才对。”田致信心里门儿清。   “现在该想想,老祝会干什么才对,他生气了可不止现在这样。”付远点明。   ……   “早知道就不想着看热闹了。”曾承栋懊悔的说。   “晚了。”田致信泼冷水。   他跟家里关系生疏,又常驻研究所,祝逢祉能折腾他的不多,所以他是最轻松的人。这也是他刚才没阻拦付远和曾承栋的原因。   “荼锦,你们在说什么?”曾承栋却没再想这个,而是看着心情明显变好的祝逢祉好奇的问荼锦。反正被老祝收拾的多了,他也不在乎了。现在,他更想知道荼锦是怎么让老祝高兴起来的。   他可是看见了,荼锦就说了几句话,祝逢祉本来冷的吓人的脸色就恢复正常了。   “没什……”荼锦回答,总不能说她们两个在讨论关于杜蓉的事吧。   当事人还在这儿呢。   “付哥,咦,蓉蓉你果然在这儿。”一道突如其来的男音打断了荼锦的话。   “哥。”一直强行忍住的杜蓉浑身一颤,站起身抱住了杜明成。   “蓉蓉,你怎么了?”杜明成这才发现不对,忙抱着杜蓉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杜先生你先把杜小姐带回去再说吧。”付远打断,算是照顾着杜蓉的面子。总不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让她一个姑娘家再重复一遍怎么被祝逢祉嫌弃的吧。   杜明成显然是不愿意的,他妹妹明显是在这儿受了委屈,回去再说不就等于把这事儿放过了嘛。   思及杜蓉一直以来的坚持,他第一时间看向祝逢祉,话还没开口,就被笑吟吟看来的荼锦晃得微微失神。一愣后很快回神,他眼神在揽着荼锦腰肢的手臂上扫过,看向祝逢祉开口就问,“祝先生,我妹妹这是怎么了?”   跟着盯向荼锦,又被晃了一下,然后看向祝逢祉,明显是怀疑他为了这个情人才惹得他妹妹这么伤心的。   语气很不客气,带着点兴师问罪的感觉。   付远微微挑眉,这杜明成,胆子不小啊,敢这么和祝逢祉说话。   祝逢祉看向杜明成,眸色发冷。不过,他还没来的及说话,杜明成就被别人打断了。   听见自家哥哥去问祝逢祉,杜蓉身上一僵,抓住杜明成的衣服,说,“哥,我们回去吧。”她是没脸留在这儿了。   而且,她也怕在哥哥的追问下,祝逢祉再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一遍。   杜蓉不想再丢一次脸了。   “……好。”看杜蓉这么坚持,杜明成也知道怕是有原因的,纠结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站起身,即将要走的时候,杜蓉看向祝逢祉说,“祝哥,就算你不喜欢我,可我都是一个很好的结婚人选。不然,就她吗?祝爷爷能同意她进你们祝家的门吗?”   她鼓起勇气看向祝逢祉,可在对上那双眼睛时她还是下意识移开了双眼。她被祝逢祉刚刚那冷冰冰的眼神给吓坏了。   “就算不是她,也不会是你。”祝逢祉斩钉截铁的说。   他真的是受够了一副痴情模样,显得他有多无情一样的杜蓉了。可自始至终,他都没喜欢过杜蓉,也没给过她希望。明明从头到尾,都是杜蓉一个人紧追不放而已。   闻言,杜蓉身体一晃,她看着祝逢祉想要再说些什么,可对上那双带着厌恶的双眼后,却又都说不出口了。   然而,即使是这样,她看着祝逢祉时眼底的灼热也没散去过。   她爱他。   “妹妹――祝先生你这样也太过分了吧。蓉蓉她可是个女孩子。”杜明成扶住杜蓉,看着祝逢祉不满的说。   “女孩子就可以随意打扰我的生活了吗?”祝逢祉毫不客气的回答,又说,“我以为,现在这个社会已经男女平等了才对。”所以他没必要看在杜蓉是个女孩子的份上给她留面子。   再说,他觉得他就是给够杜家和杜蓉的面子太多了。这才让他们一点都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杜明成一卡,脱口而出,“你,祝先生你这是连我们两家的情分都不顾了吗?”   他咬着牙说完,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放在一侧的手立时一颤。万一……   “哥,”杜蓉一惊,拉着他的手却也来不及了。   这话不该出口的,万一祝逢祉真的给了个肯定的答案那就糟了。还不如装糊涂糊弄过去。 第26章 不然,等等她和祝逢祉合约解……   杜明成心里也明白, 可话说的太快,他后悔也晚了。   “我给够你们家面子了,可你们似乎并不在意。”祝逢祉说, 倒是没有把话说死。老爷子年纪大了, 不喜欢麻烦费心,到底是要看在他的份上, 给杜家留点余地。   接下来,就看杜家准备怎么做了。   杜蓉聪明, 在祝逢祉说完这句话后, 脸色就更加的苍白了。   为了照顾祝逢祉的心情, 她家里, 怕是会把她给送出去……她无奈苦笑。不管之前有多少想法,现在怕是都没用了。   杜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怪自家哥哥。要不是他把话挑的这么明显, 祝逢祉也就不会说出这句话。   那样的话,这件事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可现在,不会有了。   杜明成也不敢再在这儿和祝逢祉多说了, 拉着杜蓉就离开了。   杜家这些年渐渐式微,全靠祝家帮扶。祝逢祉的态度至关紧要, 他这么说了, 他得赶紧回去和家里人说说。商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才行。   “杜明成还不如杜蓉。”付远叹息, 旁观者清, 他们都看出来了, 祝逢祉这是要杜家把杜蓉送走, 杜蓉也看明白了。可杜明成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还想着回去商量。   “难怪杜家老大压不住老二老三。”田致信若有所思。   有这么一个儿子,杜家老大肯定会吃亏,而杜老爷子也不会想把杜家以后交给他。那就只有另选一个继承人了。这种情况下, 老二老三肯定会蠢蠢欲动。这也是老大对杜蓉纠缠祝逢祉乐观其成的原因。   杜蓉倒是不错,可杜家没人会想着她的。   “老祝你总算不忍了,好。”曾承栋在哪儿给祝逢祉点赞,他早就看不过杜蓉那副样子了,要不是不好跟女人计较,他怕是会好好骂她一顿的。   明明是她缠着老祝,做什么一副老祝对不起她的样子。喜欢老祝的人多了,要是喜欢他他就必须有回应,那把他分成百八十份也不够用的。   付远没忍住笑了,他们也都这么想的,可能这么直接说出来的,也就一个曾承栋了。   祝逢祉看几个人一眼,笑了,皮笑肉不笑那种。   明知道他不喜欢杜蓉,这几个人还干看着,他们要是想,挤兑走杜蓉轻而易举。可他们呢,什么都没干,就等着他回来。   他要这种朋友有何用。   曾承栋一哆嗦,说,“老祝你别这么笑,怪渗人的。”   这下子,付远和田致信都笑了起来。   “哈哈,”至于荼锦,她直接笑出了声。边伸手给了曾承栋一个大拇指。   有勇气啊兄弟。   祝逢祉表情一顿,深深的盯了一眼曾承栋,转而看着笑得欢快的荼锦,“怎么,很好笑?”   荼锦略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歪在祝逢祉怀里不走心的否定,“不,一点也不好笑。”可说着说着,她脸上的笑还是忍不住又变得灿烂了起来。   男人是真狗,可敢这么说出来的,只有曾承栋一个人。   她荼锦,表示佩服。   曾承栋本人,已经顿住了,看他的样子,显然明白自己刚才干了什么。顿时满脸的后悔。   如果时间能重来……   害,不说了。   ――――――*   另一边,周瑞阳看着杜明成挽着杜蓉匆匆离去,若有所思。   杜蓉的眼睛好像有点红?   杜蓉性子傲气,不过因为她长得不错,平时还是很受人追捧。可她都不在意,一直只追着祝逢祉跑。   能让她这个样子,也就一个祝逢祉了。   说起祝逢祉,听说他今天带来的情人很美。   杜蓉现在这样会不会和那个情人有关?   这样想着,他倒是有了点兴趣,想要去看看能让祝逢祉不给杜蓉留脸的女人是什么模样了。   放下酒杯,周瑞阳迈步就朝着那个角落里走过去了。   ――――――*   “不好笑?那你在笑什么?”祝逢祉牢牢按住荼锦的腰,坏心的摩挲着手掌。   荼锦被一股股冒上来的痒意弄得腰肢轻颤,浑身发软,只好靠在祝逢祉身上,说,“好好好我不笑了,你停――”说着话,她按住祝逢祉的手掌,手指一动,和他十指交叉,才算让人停了。   没人碰自己的敏感点了,荼锦总算是冷静了些,她强忍住自己的笑意,看着祝逢祉说,“你看,我这不就不笑了。”   她小脸摆着一本正经的表情看向祝逢祉,脸颊因为刚才的笑闹满是粉意,鲜活无比。   “不笑了?等着。”祝逢祉看着这人眼里散不去的笑意,只觉得她装的实在不走心,便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说。   意味深长,话语里的暧昧含义两人心知肚明。   不过,论起这件事,荼锦她就没带怕的。   她凑到祝逢祉耳边,礼尚往来,轻轻呵了口气,“好啊,我等着先生。”   祝逢祉耳边一热,身上发软,搂着荼锦柔软腰肢的手更是一紧。   “那你晚上别……”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祝总怎么在这儿躲起了清闲,是觉得我们太吵了吗?”周瑞阳笑着说,边在杜蓉原来的位置坐下。   话倒是笑着说的,就是总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讽意。   他看向祝逢祉,目光落在荼锦身上,立即就是一顿。   “我叫周瑞阳,小姐怎么称呼?”他眼睛一闪,毫不顾忌祝逢祉当着他的面就开始和荼锦搭讪。   付远三个人的脸色立即就冷了下来。这明显是在落祝逢祉的面子。   祝逢祉看着周瑞阳,双眼发冷。   周瑞阳对上他的视线微微一笑,肆无忌惮。   他心里这会儿正畅快,觉得算是报了祝逢祉刚刚无视他的仇。只是,祝逢祉的这个情人好看的有点出乎他预料了。   他都有点心动了。   要是从祝逢祉手里把这个女人抢过来――   这个主意似乎很不错。周瑞阳对上荼锦的目光,勾唇一笑,风流肆意。他知道,女人最喜欢他这个样子了。   荼锦看着周瑞阳,眼睛睁大有些嫌弃,紧跟着立即转过头去看祝逢祉。   “还是你好看。”她笃定道。   天知道,荼锦荼天师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自我感觉良好,对着她耍帅的男人了。尴尬的她能浑身发麻。   祝逢祉本来很不高兴,可发现荼锦的反应加上她这一句话后,没忍住就笑了。他对周瑞阳点点头,眼中笑意弥漫,分不清嘲讽和喜悦那个更多,说,“周总。”   荼锦夸赞过很多次他的容貌,可全都没有这次来的让他高兴。   对面,周瑞阳的脸却阴了。   这什么意思,看见他笑了,就赶紧去看祝逢祉?   他还能丑到她不成?!   对面,付远三人一顿,没忍住也笑了。   荼锦这个反应,简直是无声胜有声啊。   “祝总,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女伴这是在笑什么?”周瑞阳很不高兴的问,脸上的笑容有些阴沉。   这女人的确好看,可好看的人多了,不缺她一个。   就这种小玩意,还敢笑话他?!   “那谁知道呢,她想笑,自然就笑了。这和周先生无关。”祝逢祉搂着荼锦的肩膀,一句话说的毫不客气。   荼锦洗够了眼睛,总算在祝逢祉沉稳的模样下恢复了平静,转过身,直接无视了周瑞阳。   “荼锦,喝点什么?我给你叫。”见荼锦让周瑞阳狠狠的吃了一亏,曾承栋立即高兴的说。   他本来就觉得荼锦挺对他胃口,值得交个朋友,可因为是祝逢祉的情人,他到底不好靠近。不过现在,他也懒得顾忌那些了。   “什么酒好喝?”荼锦也不太清楚这个世界的酒都是什么,就问了回去。   曾承栋也不清楚女孩爱喝什么,就给荼锦叫了杯他喜欢的。   祝逢祉眼神一动本来想阻拦,想想又忍住了。   曾承栋喝得酒度数高易醉,不过有他在,醉了也没事。而且醉了……会更有趣的。   周瑞阳看着那边的两个人完全忽略了自己,脸色更加阴沉,冷笑道,“祝总养的小东西,胆子可真大。也不怕惹了她不该惹的人。”   “有我在,这就不牢周总费心了。”祝逢祉答得淡定,完全不把周瑞阳的怒气当一回事。   “祝总这么有信心,难道是准备把人娶回家?”周瑞阳又笑了起来,有些戏谑的说。   一个情人罢了,祝逢祉早晚会放弃。他还能护荼锦一辈子不成。   “这就不牢周总操心了。”祝逢祉说的轻描淡写,丝毫不把周瑞阳话里透着的威胁放在心上。   另一边,侍应生已经按要求把曾承栋要的酒送来了。   “这里暖气是不是开得太好了?”荼锦看着曾承栋,疑惑的问。   曾承栋把酒递给她,有些疑惑的问,“我觉得还好,怎么,你热吗?”   他看着荼锦淡薄的裙子,有些惊讶。   荼锦接过,没急着喝,扫了眼周瑞阳,“不然,怎么都冬天了还有虫子嗡嗡嗡呢。吵得慌。”   小东西,你全家都是小东西。她表示,这个梁子她记住了。不让周瑞阳后悔到把这句话咽回去,她把名字倒过来写。   “虫子,哪有虫子?我怎么没看见?”曾承栋没注意到她的眼神,疑惑的四处寻找。他身边,付远和田致信已经难掩笑意了。   周瑞阳刚刚恢复的笑脸立时又变冷了,“胆子够大啊,荼锦是吧?以后得小心点才是,别遇到什么意外了。”他话说的平淡,可字里行间,都是威胁。   刚反应过来准备的曾承栋和付远三人表情一顿,微微皱眉。   周瑞阳这话,实在是恶意满满。   祝逢祉脸上的笑容更盛,丝毫没有因为周瑞阳的威胁而改变。心里却有点无奈,这小家伙,胆子可真是大。   她这么一来,周瑞阳怕是要真的恨上她了。   可真是……   看来本来要给她准备的保护措施,得再提提才是。周瑞阳手段阴狠,这次怕是要认真了。   “这就不劳周先生费心了。”荼锦轻笑,“倒是你,家大业大,得更小心才是。”   两人四目相对,针尖对麦芒。   周瑞阳满眼的阴冷逼人。荼锦却笑若春风,毫不在意。   付远三人心里咂舌,周瑞阳这么笑,就是他们,心里也不由警惕,可这个荼锦,那是真的一点都不当回事啊。   周瑞阳说的对,她胆子的确够大。   周瑞阳看她,发现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更加生气,看着荼锦微微眯眼。   等他抓到这个女孩儿,关起来,不知道她还能不能保持住这副样子。   祝逢祉把荼锦揽入怀中,挡住周瑞阳的目光。   他自己则抬眼对上,针锋相对。   他不喜欢周瑞阳拿那种目光看荼锦,那让他很不高兴。   荼锦挣了挣,却发现男人力气出乎预料的大。   她索性也没再继续挣扎了,手指在背后勾动,一枚霉运符渐渐被白色的灵气勾勒出来,而后她指尖一弹,落到了周瑞阳身上。   有霉运符在,她倒要好好看看这个周瑞阳的下场。   周瑞阳对上祝逢祉,有些意外他的坚定,又看了眼被他紧紧揽住的荼锦,起身离开。   “我有事先走了,祝祝总玩的愉快。”   “荼锦,你以后要小心点。周瑞阳手段很阴的。”看他走远了,曾承栋立即提醒荼锦。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荼锦接受了这份好意。   她倒是想说她不会有事的,可无凭无据的,说了怕是也没人会信。她索性就直接不说了。   “老祝,你也注意点。”付远开口提醒,要不是祝逢祉带荼锦来这儿,她也不会碰上周瑞阳。   “我知道,”祝逢祉一口应下,淡定自如。看样子,分明是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做的。   另一边。   周瑞阳刚走出去没几步,脚下一滑。要不是侍应生及时扶住他,怕是就要当场出丑了。   他脸色本来就不好看,现在就更是阴沉了。   转过头看向刚才差点摔倒的地方,周瑞阳正准备发怒责问,却发现那里干净整洁,什么都没有。似乎,就是他自己走路没站稳结果才会差点摔了。   可那怎么可能,他刚刚走路的时候可没发现什么不对。   冷着张脸,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恢复了笑容,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失态。结果,才走没两步,他就又是一个踉跄,顺手撑住一旁的桌面,就发现手下一滑,桌布被他扯动,桌上摆着的食物噼里啪啦的掉落在地,砸在了他的皮鞋上。   !!!   周瑞阳这下再也保持不住笑容,脸阴的几乎要滴水。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别人,一瞬间,许多人都看了过去。   等发现是周瑞阳,关心的关心,无视的无视。有些不怕周家的倒是直接笑了起来。   一旁的侍应生忙上去收拾残局,管事也赶紧走过来慰问,准备引他去休息室整理一下。   接二连三的出问题,周瑞阳已经没了耐心,他直接拒绝,离开了宴会回家去了。   整理什么,这里又没有他的衣服,难道要他穿别人的将就吗。   “噗――”荼锦直接笑开,乐的不行。   看来她的符咒之术没有生疏,依旧如前啊。   荼锦身体里的阴气已经炼化了将近五成,再需要几次就能完成目标。相应的,修为也因为炼化了阴气而不停增长。   她现在,已经有了前世七成的修为。   这还只是炼化了不到一半而已,要是完全炼化,那……荼锦只是想想就笑眯了眼。那她到时候修为就超过前世,甚至能更胜一筹了。   前世那好几个她画不出的符咒,以及用不出的灵决还有好些秘术,都可以用了。   简直棒呆。   付远三个人也毫不掩饰的笑了起来,就连祝逢祉,也不由挑眉笑开。   “该。”曾承栋毫不掩饰他的幸灾乐祸。   还不止如此的――   看着周瑞阳放轻动作,透着股子小心的背影。荼锦心想,有点可惜看不到了。   拿起酒杯,荼锦先是沾了唇尝尝。   白酒独有的辛辣香醇在嘴里炸开,刺激的感觉上至大脑往下则蔓延至全身。   不错。   荼锦满意的想,她对酒没有偏好。可有好酒的话,她还是愿意尝尝的。   就这样一口一口的,没一会儿,荼锦就把小半杯酒喝了一半。   “喜欢这个?”祝逢祉看她没停,看样子很喜欢,随口问道。   他心里琢磨着,老曾喜欢的这个酒叫什么名字来着,回头找助理去买两瓶放家里。   “味道还不错,好酒我一般都喜欢。”荼锦说了句大实话,笑的灿烂。   她转头去看祝逢祉,发现自己脑袋晃得似乎有点不受控制。   不行,稳住,不能晃。   荼锦心里提醒自己,放慢了动作。   看着荼锦有些飘的动作,祝逢祉忙扶住她,“醉了?”   眨眨眼,荼锦微笑,一切如常的模样,“没有,”   看起来很正常。   可祝逢祉看了她两眼,见她继续喝酒,动作轻快平稳,没有什么异样,就没再多想。   一个多小时后。   祝逢祉看着怀里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一双眼睛恍恍惚惚的荼锦,有些哭笑不得。   他就说,这人怎么会这么安静,感情是喝醉了。   别人喝醉了折腾,她喝醉了就发呆。也不知道这是在想什么。照这么说,他刚才问她的时候她就已经醉了,偏偏一脸的淡定如常。这可真是……   有意思。   既然人喝醉了,祝逢祉也就不准备在这儿待了。和坐在哪儿的田致信说了一声就走了。   至于付远和曾承栋,已经去大厅里玩了,他们是有亲戚朋友在这里的。   祝逢祉把人揽到怀里,荼锦喝醉了尤其的乖巧,走起路来一步一踩,看样子是生怕摔倒了反而更稳当了。   上了车,他直接带着人回了家。   一夜旖旎。   第二天,荼锦醒了。   她微微一动,就轻嘶了一口气又躺了回去。   腰酸。   荼锦眨眨眼,没急着再起床,开始运转灵力游走全身。这么下来,她才总算舒服了些。   起码能直起腰了。   她这时候也回想起了昨晚的事。   鉴于某人醉酒后的过分乖巧,哪怕折腾的狠了也就睁着双眼睛安静的看着你,祝逢祉激动的折腾了半夜。   摸了摸自己的小腰,荼锦叹了口气,辛苦你了。   跟着翻身起床,洗漱好吃完孙姨做的饭菜,她就准备直接去学校。   正好,今天上午没课。   换上衣服,荼锦正准备出门,就被孙姨叫住了。   “荼小姐,先生说给你准备了车,司机是小李,一会儿让他送你去学校。”   啊?   荼锦顿住,“司机?”她疑惑的问。   “嗯,先生早上走的时候吩咐的。”孙姨说,跟着荼锦一块儿出去,指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说。   荼锦这才从昨晚的记忆力掏出那截片段。   好像是她惹了姓周的,然后祝逢祉说他会保护好自己?   真不用来着……   可在这件事上,显然没人会听她的意见。荼锦对这件事心知肚明,也没和祝逢祉掰扯,直接上了车。   定下合约的那天是八月十一,今天十一月三日,还有八天。   荼锦坐在车上想,现在给她准备了车子司机,那等合约结束后,祝逢祉会怎么做?   万物集团。   祝逢祉也在想这个,合约快结束了,荼锦会怎么做?   她会不会想要续约,那他要不要答应她?   到了学校,荼锦这才发现,所谓的小李不止是司机,他似乎还兼职保镖,对方直接跟着她进了学校。   “你不回去吗?”荼锦心里清楚,可还是停下脚步,转身问小李。   “先生说让我一直跟着你,以防万一。”小李微微低头,避开荼锦那张过分精致的脸,郑重的回答。   “那你和我保持点距离,你这样太显眼了,会引人注意的。”荼锦也没说拒绝的话,反正就这几天。不过,鉴于她在学校里的热度,小李还是和他保持点距离来的好。   不然,她怕一会儿论坛上就得挂上她和一男人走的太近,进而怀疑她们关系的帖子。   “好。”小李立即答应,落后几步,再去看他,就不怎么显眼了。   他也发现了,在荼锦身边走着的时候,会有很多人注意他。   上完课,荼锦照常去图书馆。   巧的是,宋元正好坐在她常坐的位置对面。   “宋老师今天没课?”荼锦在老地方坐下,随口问道。   宋元扫了眼遥遥跟着荼锦的小李,“那是?”   他一时分不清,这人跟着荼锦是好是坏。   “昨天惹了点事,他是有人找来保护我的。”荼锦打开书,说的漫不经心。   “惹事?需要帮忙吗?”宋元微微皱眉,有些担心的看着荼锦。   荼锦笑开,摇头,懒懒的往书桌上一靠,抬手托着脸颊,说,“不用,是小事。那人不知道我的身份,才会这么担心。”她解释了一句。   宋元这才点头,防护下了心。收回目光扫过荼锦时,他忽然一顿。   荼锦衣领处的那抹红痕……   他拿着书的手微微攥紧,发现后立时松开,伸手去抚平。   “荼锦,你有男朋友了吗?”宋元温声问,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没有啊――不过我有对象了。”荼锦下意识接到,跟着想到祝逢祉,立即有接了一句。   合约对象,也是对象。她可不骗人。   “哦,我怎么没看见过,他不是学校里的人吗?”宋元目光落在书上,却连上面写的是什么都没注意,继续问。   不动声色的打探。   “不是啊,宋老师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荼锦不想多说,反问回去。   “只是好奇,学校论坛上很多人都在讨论这个,我偶尔看到就想问问。”宋元温和的说,又笑道,“不过看来,那些想要追求你的都没有机会了。”   “机会是要靠把握的嘛,只能说他们没遇到对的时间。”荼锦笑眯眯的,没把话说死。   不然,等等她和祝逢祉合约解除了再找小哥哥,不就自打脸了。   宋元听了,心里一动。   荼锦并没有肯定的说那些追求者没机会了,这是不是说,她现在这份感情并不稳定? 第27章 他总觉得,以荼锦的样貌,她……   心里思绪万千, 宋元脸上不露分毫。   他从来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比如眼前的荼锦,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就为之惊艳。   聊过天后, 他更是欣赏荼锦的随意自在,而且和她在一起很轻松。   要是和她朝夕相对, 似乎也是件很不错的事。   宋元想和她进一步发展。   却没想到一直都独身一人穿梭在校园的荼锦,竟然有对象了。不过没关系, 他似乎还有机会。   只需要再等等。   小张看着聊得很愉快的两个人, 纠结了一下。   也不知道荼小姐和那位先生是什么关系, 他要不要汇报给祝先生?   他心里琢磨, 观察了半天,发现两人没有丝毫的亲昵, 似乎只是普通朋友,就放下了心。   荼小姐在学校十分受欢迎,只这一中午, 就不知道有多少人上来搭讪说话,他要是真的发现一个说话的就汇报上去, 那还不够祝总忙的。   小张这次之所以警惕, 还是因为宋元的外貌格外出色的原因。   另一边。   公司里, 祝逢祉接到了祝老爷子的电话。   肯定是杜家的事。祝逢祉心想, 接通了电话。   出乎他预料的是, 老爷子这次并不是为了杜家说情, 而是让他照着自己的心意去做。“你不喜欢杜蓉, 那就算了吧。”对面的人说,声音苍老,满是时间的痕迹。   “爷爷?”祝逢祉惊讶了。   “你是我孙子, 我虽然想要你结婚,可到底得你心甘情愿高高兴兴的才行。”祝老爷子别的没多说,只这一句。   到底是他的孙子更重要。   而且,还有季管家说的那个女孩儿……   他家阿元都知道宠着女孩儿,这分明是开窍了。既然这样,他还担心什么。   早晚的,他总能看到他的孙媳妇。   第二天,杜家把杜蓉送到了国外。   ――――――*   学校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需要警惕的来自于周瑞阳的威胁并没有来。   事实上,周瑞阳这会儿正焦头烂额。   周氏旗下的公司这两天都或多或少的暴露出了不少的问题,要么是网上曝出,要么是被举报上面下来检查。他忙的一天到晚都闲不下来,哪儿还记得荼锦。   公司的元老都奇怪并且警惕,不解这忽然而来的混乱是因为什么。   周瑞阳心中猜测,这应该是祝逢祉出的手,却没有实证。他不好说出口也不能说。   不然,那些老不死的肯定得把锅推到他头上,还要让他去给祝逢祉赔罪。   他才不要去。   周瑞阳心里恨恨的说,硬是顶住了压力,开始一件一件的解决。   本来想好的安排去查荼锦的人也被他撤了回来。   他到底是心有顾忌,在不清楚祝逢祉手里都有什么底牌的时候,他也怕惹恼了他,真让他下狠手。   而且,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似乎格外的倒霉。   走路摔跤,喝水撒一身,吃饭卡住,坐车车坏,就连睡觉,他那张定制的床竟然也坏了。大半夜的,把他和情人一起给摔到了地上。   “该死的。”周瑞阳狠狠的说,他前几天还因为拿下了城南的地而高兴,自觉胜了祝逢祉一筹。可等到现在祝逢祉出手,他还是只能被动挨打。而他偏偏又正好事事不顺。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办公室里。   看着底下人传来的消息,祝逢祉满意的笑了。   这就对了,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比起小心翼翼防备这周瑞阳可能会使的手段,不如让他自己放弃。   他不想放弃,那就让他不得不放弃。   现在就看,周瑞阳能抗多久了。   或者,他该给周氏的那些股东们透露一下他们忽然倒霉的原因?   祝逢祉漫不经心的想。   成功打击了对手的成就让祝逢祉十分愉悦,然而,这份愉悦在收到小张发来的短信后,就淡了。   ‘荼小姐与学校老师在顺德楼吃饭。’附带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十分出众的男人,气质上乘,长相出众,帅气却不逼人,看起来比较斯文。   他正双眼专注而柔和的看着对面的女孩。   女孩的背影他十分熟悉,那是荼锦。   老师?   他心里有一瞬间十分愤怒,甚至想抓住荼锦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可他的理智很快阻止了他。   不会有什么的,他知道。   荼锦没有那么傻,明知道有小张在,还会和暧昧对象在一起。只能说,对她来说,对方只是个普通朋友。   祝逢祉心里想的清楚明白,可一想起那个男人那样专注的看着荼锦,仿佛她无比重要后,他心里那口气就总是梗着,上不来也下不去,憋得他难受极了。   还是生气,因为专属于他的东西被人觊觎了,祝逢祉心想,很不高兴。   今天周日。   荼锦本来是准备周六请宋元吃饭,可她选好的饭店周六位置都订出去了,她又实在喜欢那家店,就只好又往后推了一天。   询问宋元意见的时候,他自然同意。   宋元看着小张举起手机对了他一下,他眉眼一动,低声对荼锦说,“他似乎在偷拍我?”他有些不解,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荼锦立即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小张,挑眉微笑了一下后说,“没事,你介意的话我让他删了。”   男人这下是肯定知道了,他应该不会怀疑她的契约精神吧?   应该吧?鉴于男人的狗,荼锦表示不确定。   不过,就算祝逢祉知道不会有什么可能,应该也会借机发挥提要求的。她心想。   “没关系,”宋元温和的说,并不介意。只是不明白那个保镖为什么会这么做而已,就跟在看着荼锦一样。   两人安安生生的吃完了一顿饭,出了饭店大门,宋元顺势问,“我送你吧。”   小张的车已经开过来了。   荼锦下巴点了点,说,“有人接送我,要不我送你?”   “不用,我也开了车来的。”宋元有点心动,想想还是说了实话。   以他的性格,实在是说不来这种谎。   “那我们就各走各的吧。”荼锦笑道。   眼下心里那点失落,宋元微笑道别。   “学校见。”他说,带着心里的期待。   “宋老师学校见。”荼锦挥手。两人各自离开。   车上。   荼锦看了眼手机,见男人没有问她,她就也没有多想。只当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然而,她太天真了。   晚上。   吃完饭,上床休息。   男人一切如常,荼锦玩着手机,轻松如旧。   现在冷了,屋内的暖气已经打开,温暖如春。祝逢祉不怎么习惯,他常年体热,冬天鲜少开暖气,他一套西服就能过冬,要出门时顶多是再穿一件挡风的外套。   偌大一套三室两厅的大房子,为了照顾他,只有一个卧室是开了暖气的。   祝逢祉这才勉强同意,卧室里有荼锦,他抱着她也不会觉得热。   一进卧室,祝逢祉就直觉一皱眉,忙去洗漱,然后穿着睡衣出来,直接把荼锦拽到了自己怀里。   这时,他有些绷的表情才算是松开。   荼锦也挪啊挪的往他怀里钻。   这男人的身体大冬天的也跟个火炉子似的,对她这种体质来说,实在是完美。   最近天冷了,荼锦简直恨不得成天都窝在他怀里。   看她这副乖巧的猫儿样,祝逢祉伸手轻轻顺好她有些乱的头发,一直平静的眼眸也泛上了笑意。   荼锦放下手机,抬头看他,伸手拉开他的衣服。   干脆利落直接。   祝逢祉眉微动,接过了主动权。   一场欢愉。   “那个老师是怎么回事?”祝逢祉低头,看着她那双水润的眼眸以及绯红的小脸。   ……   “他帮了我几个忙,我请他吃饭。仅此而已。”荼锦照实说,边顺着已经乱了的呼吸,她心里有些无语,为什么有事非得床上说?早干嘛去了。   “什么忙,要他帮,不是说了有事找我吗?”祝逢祉压低身体,不满的问。   这女人,在他身边这些日子,从来没找他要过什么。他还以为她什么都不缺,结果她竟然接受了别人的。   也是,这样的女孩儿,有的是人捧着东西但求她一顾,怎么会缺呢。   倒是自己,从来都等着她要,却没想过主动给。   倒不是祝逢祉小气,而是他习惯了别人讨要他再给予。   以前那些情人,不管面上再怎么淡薄,可有那纸合约在,总是会想着办法在他失去兴趣前拐着弯要好处的。   而这些心思,在祝逢祉面前从来都是能一眼看透的。   至于荼锦,她是真的从没想过问他要什么。   就像她说的,她和自己在一起,为的只是他这个人而已。能和自己在一起,她就会很高兴了。   可这不是他不给的理由,是他倏忽了。祝逢祉心想。   这可不行。   这些心思在祝逢祉心里一闪而过,他面上不动,一直看着荼锦。   额――   也就玄学界常识的事,可这个事不能说的,那就,“宋老师把他朋友总结的古建筑相关文档给我了,总得谢谢他。”荼锦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琢磨着说完,看祝逢祉还要说,她忙又补上一句,“私人整理的,没有出版。”   也就是说,给你说了你也找不到啊。   “那就买。”祝逢祉答的干脆,十分的财大气粗。   荼锦眨眼,祝总这话,不怎么附和他的气质,跟个暴发户似的。心里吐槽,她边说,“当时没想到。再说,也不好拒绝宋老师的好意。”   总是不愿意拒绝别人的好意,但是从不会也不善于主动提出要求。   祝逢祉心里想着,不明白荼锦为什么会养成这样的性格,明明有时候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要知道,别人的好意不一定都是帮助。而这一句话,就能解决很多麻烦。   这种脾气不是一两天就能形成的,祝逢祉纵使不理解,可也不会为了这个生气,他甚至愿意纵容。   这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随着他对荼锦的了解一点一点发现的时候,甚至会觉得可爱。   看啊,他的女孩儿,多有意思。   “下次记得和我说,”祝逢祉说,表情舒展开,之前那一丝并不明显的不悦散去。   他能看出,荼锦提起那个宋老师的时候,只是感谢,并没有其他。   下次,可他们的合约快要结束了啊。   荼锦心想,笑眯眯的说好。   祝逢祉看她,也想到了合约的事情。   快要结束了,要不要续约呢?   “好的,咱们不要说他了,不重要。”荼锦笑着说,揽着祝逢祉的肩背,吻了吻他。   “春宵一刻值千金呀先生。”她附在祝逢祉耳边呢喃。   妖精一样。   祝逢祉心说,没再废话了。   荼锦今晚似乎格外的激动。祝逢祉心想。   荼锦当然激动,她身体里的阴气,已经化解掉五成了。   就在刚刚。   以后,只要她足够小心,就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了。   而从现在开始,多吸收的每一分阳气,都算她赚的了。   三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刚刚好。   身体亲昵缠绵,女孩儿轻轻的喘着气,声音很小,有点急,温热的气息落在他身上,撩人至极。   “招蜂引蝶。”他哑着声音沉声说。有些恨,可又爱得不行,只好更加用力,恨不得把这个勾人的女孩儿一点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荼锦微微睁眼,眼波流转笑看着他,伸手勾住他宽阔的肩背,微微起身,“招你,引你吗?”   说着她笑起来,放纵肆意,在男人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她很开心,她可太开心了。   阳气已经压倒了阴气,只要她之后勤于修炼,那些阴气,总是能被她磨灭到再也不能威胁到她的程度的。   至于没有,那是不可能的。这个身体生来就是九阴绝脉。   只要身体还在,阴气就会源源不断的从身体内诞生。其实这也是一种转化,它在有其他力量的时候会转化其他力量为阴气。没有的话,它就会把体内的生机转化为阴气。这也是不能修炼的九阴绝脉会渐渐体弱直至消亡的原因。   从外界吸收灵气,灵气滋生阴气,转而又炼化阴气,如此循环。所以九阴绝脉才会是一种修炼上的绝佳体质。   激烈的动作让祝逢祉的胸腔激烈的跳动,可那些跳动,在这个时候似乎又快了两拍。   微不可查的,连祝逢祉都没有注意到。   喉结震动,祝逢祉低沉的笑开。他扣着荼锦的后脑,低头吻下去,亲昵而凶狠。   再怎么被人觊觎,这个女孩,也是他的,他一个人的。   这是她也承认了的。   第二天,祝逢祉起床,洗漱完毕后准备离开。   推开门,孙姨已经做好了他的早餐,他在那儿吃着,一边听孙姨念叨,说是荼锦总起床这么晚,不太好。年轻人还是要早睡早起才健康。   他吃完,换好衣服准备离开,走之前看了眼床上熟睡的荼锦,推开门离去。   荼锦醒的时候,已经十点了,还好,今天上午没课。   她洗漱完出门,惊讶的发现祝逢祉的生活助理朱铭正在客厅里坐着。   “朱助理。”荼锦过去坐下,顺口打了个招呼。   应该是祝逢祉有事吧,她心想。   “荼小姐,您看看。”朱铭是个长相清秀的男人,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看起来十分和气。说着话,他把一个密码箱推到荼锦面前,顺手打开,边说,“这是先生让我给您送来的,先生说了,你要是不喜欢,我再去给您拿别的,随便您挑。”   荼锦看向箱子里,里面的是一整套钻石首饰。流光溢彩,在光线不怎么明显的室内也璀璨无比。   她不由一愣,失笑道,“他怎么想起来送我这个了?”   荼锦是真的疑惑,她和男人在一起两个多月,他从来没想过送她什么。这是怎么个情况?   “先生喜欢您,自然就送了,您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这里还有别的。”朱铭嘴甜的说,边取出平板打开递给荼锦,示意她看,里面都是一套套的首饰,华美奢华,精致漂亮,各种类型应有尽有。   荼锦扫了一眼,转手就换给了朱铭,“不用,这个就好。”   她并不准备要,可这话跟朱铭说没用,还是下次跟男人说吧。   “好的,您还有别的要求吗?”见她这么干脆,朱铭有些惊讶。这些珠宝,哪个女人看了不惊艳,甚至想要多看几眼,最好能成自己的。可眼前这位荼锦小姐竟然只看了一眼就没有在意了。   不知道是真没感觉,还是怕看了就舍不得了。前者他佩服,能不为金钱所惑。后者他也佩服,心智够坚定,也能忍。   “没有。”荼锦摆手,这个就够她头痛一会儿了。   她心里明白,以男人霸道坚定的性格,送出来的东西她再想送回去,难。   “那我就先走了。”朱铭站起身。   “再见。”荼锦抬头对他笑了笑,礼貌的说。   “再见。”朱铭微笑,比荼锦更加的礼貌客气,这才离开。   办公室里。   收到朱铭回答的‘荼小姐很喜欢’的回答的时候,祝逢祉满意一笑。那套钻石是他亲自挑的。   他总觉得,以荼锦的样貌,她更适合水晶,晶莹剔透,苍白易碎。可水晶的话,他要送似乎不怎么拿的出手。前几天宴会的时候,那套水晶首饰虽然造型别致,无论是料子还是手艺,以及设计都是顶级,可他当时还是不怎么满意。这次,他也就直接换成钻石了。反正,外表看起来很像。   至于为什么只说是样貌。当然是因为,荼锦的脾气性格不止不脆弱,反而很强硬。   看她那次都把周瑞阳怼成什么样了。   紧跟着,祝逢祉不由沉思。   他在想,荼锦要续约的时候,他就答应她吧。   这个情人,他还是很满意的。   然而,一天,两天,三天。   直到十一月十一号,满三个月这一天,荼锦依旧什么都没说。祝逢祉想起时,不由微微皱眉,心里起伏不定。   十一月十一日,阴,周五。   等到下午的时候,天上飘起了雪花。   京市的雪格外难得,一时间不少人都兴奋起来。就连荼锦,也不由驻足观赏了好久。   雪势逐渐变大,小张早就把荼锦送回了小区,她却没急着上去,就站在小区下的亭子里看着外面的雪花渐渐将大地覆上一层白色。   最后一天了,她想。   有些放松,又有些紧张。   九十九步,只差这最后一步。放松于即将到来的结束,紧张于最后一步有可能会发生的意外。   明天,一切就都结束了。   荼锦轻轻的吐了口气,按下不受控的紧张,控制自己努力放松,并且笑了笑。   手机响了。   荼锦掏出一看,是祝逢祉的电话。   她下意识往楼上看了一眼,“喂。”接通了手机。   “还不上来,下面不冷吗?”祝逢祉站在窗外,遥遥看着楼下的那个模糊的人影。   要不是小张打电话说了,他还真不敢确定那个人是荼锦。她平时最怕冷了,这会儿竟然站在雪地里。   “啊,我在看雪,很有意思。先生,你也下来看看吧。”荼锦运转这全身的灵力抵抗寒冷,边向祝逢祉发出邀请。   她有些想念祝逢祉热乎乎的身体了。   “雪有什么好看的,”祝逢祉随口说,转身向外走去。   “嗯……”荼锦想了一下,还真想不出雪好看的理由。反正――“就是很好看啊,看见了心里就高兴,这还需要理由吗?”她笑吟吟的说。   的确,喜欢不需要理由。   “那你要是不喜欢了呢?”祝逢祉问,看着电梯里自己的倒影。里面那个人脸色似乎有点差。   你原本很喜欢一样东西,那样东西也因此喜欢你。可等你忽然不喜欢了,把那件东西抛下了,对那样东西岂不是很残忍。   “还有更多的人喜欢它呀。”荼锦直言,甚至不明白祝逢祉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人生在世,喜欢与不喜欢这种情绪总是不能受自己的控制。可那又怎么样,人生在世,又不是只有这两样东西,喜欢就去靠近。不喜欢就远离。天地辽阔,总有让人更加在意的存在。   未来有无限可能,何必沉溺于已经不能挽回的过去。珍惜现在,及时享乐,是最重要的事情。   电梯停,祝逢祉挂了电话迈步出去,没有回答。   可要是那个东西只在意你的喜欢呢?他想。别人都不重要,他只想要你的喜欢。   荼锦看了眼被挂断的电话,有些惊讶。   这好像还是祝逢祉第一次主动挂断她的电话呢。原来都是她先挂的。   骤然想到这一点,荼锦不由笑开。   想来,以祝逢祉的身份,会主动挂掉他电话的寥寥无几。第一次发现的他肯定很惊讶吧。   可惜了,没看见过他那时候的模样。   “这里~”遥遥看到一道高大挺拔的人从门口出来,荼锦忙扬声说,边伸手示意。   祝逢祉转头看过来,跟着迈开步子。   雪势没有变小,等祝逢祉到了亭子的时候,他的头发上已经落了一层浅白。   可这人身上的火气实在是足,衣服上的雪花已经被热气融化,就连头上的,也眼看着要保不住了。   荼锦忙伸手过去,在祝逢祉头上一顿扫,免得雪花化成了水。   身上的还好说,有衣服挡着,可这雪要是在头上化了,那就不太舒服了。   把雪花都扫落,荼锦看着他忽然就笑了,说,“你这样,别人要想和你一起到白头,倒是很困难。”   “不会,我不会结婚。”所以就不存在白头的可能,祝逢祉心说,他握住荼锦的手,冷的让他觉得自己是握了一块冰。   这是,在试探自己会不会娶她吗?他不由深思。   “?噗哈哈哈哈哈,不是结婚,是网上的段子。什么多想和你一起在雪地里走,一不小心就白了头。”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递给祝逢祉,示意他去看,“诺,这种白。哈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荼锦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奇怪,这种段子十年前就有了,你怎么会不知道呢?”荼锦疑惑。   十年前,祝逢祉正是上大学的年纪,学校里肯定会听说啊。   祝逢祉也知道自己这是搞了乌龙,有点恼,可看着荼锦笑的灿烂,那点子羞恼就慢慢散了。   “那个时候,我很忙。”他半解释的说。   “大学很忙吗?”荼锦不解。难道十年前的大学和现在的有什么不一样不成。   “不,我那会儿已经接管了公司。”祝逢祉说,若无其事,浅浅的话语里藏着数不尽的惊心动魄。   那个时候,老爷子已经年迈,他未满二十。青黄不接。他在无数人的唱衰中接管了万物集团,吃过亏,摔过跟头,一点点站稳脚步。他逐渐沉稳,行事手段也变得成熟。并且,让万物集团更上一层楼,被无数人忌惮,直到今天。   “原来是这样啊。”荼锦恍然,没再追问,她对祝逢祉的私事没有兴趣。   伸手又接了几片雪花,她收回手,犹豫了一下又伸出去,让雪花在她手上落了一层,这才收回来。   看着她这样平静的没有一丝好奇的样子,祝逢祉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奇怪,他刚刚竟然想把自己的曾经讲给荼锦听。   只差一点,他就说出口了。 第28章 她的生活,总是能过得多彩多……   漫天的雪, 落了荼锦满手,未化的雪星星点点的在她手上覆了一层,漂亮极了。   递给祝逢祉看, “看, 漂亮吧。”   祝逢祉低头去看,六角形的雪花晶莹剔透, 无数冰柱让这雪显得繁复而华丽。   他靠的近了些,雪花感受到热气, 渐渐融化了。   “你这一身的火气太旺了。”荼锦甩手, 把手上的水珠并着未散的雪花一并甩开, 边无奈的说。   “是你身上太凉了。”祝逢祉握住她的手, 触手生冰,哪儿有人是这样的。   荼锦抽出早已经被祝逢祉暖热的手, 去捂祝逢祉的脸,说,“哪里凉了, 这不挺热乎的嘛。”   随着阴气逐渐被她炼化,她现在的体温已经没那么凉了, 只是还是比常人要低些。   与此同时, 另一只被祝逢祉握住的手上, 暖气源源不断的从那里传递到了全身。   祝逢祉摁住她不老实的手, “这你不得好好谢谢我。嗯?”   “我一直在谢先生啊, 可也没见你对我说句不客气。”荼锦烟波流转, 笑看祝逢祉。   这个谢, 当然是动词。   “你想听?那我保证让你听个够。”祝逢祉把人揽进怀里,燥热的吻落在耳边,伴着低沉的声音。   热气迎面而来, 转眼就把自己全身都包裹住。   荼锦舒服的几乎想要呻|吟一声,她抿了抿唇,忍住了。   一会儿后,孙姨打来电话,饭好了。   荼锦安静的靠在祝逢祉怀里,把他手机里的声音听的清清楚楚。   她伸手,揽住祝逢祉的腰。   可惜了,孙姨的那手好菜,明天就吃不到了。   而这个男人那一身舒适的阳气,明天之后也就感受不到了。   似乎有点可惜,可也只有这点了。   上楼,吃饭,睡觉。   床上,祝逢祉看着荼锦,眼眸幽深。   “怎么了?”荼锦眨眼,觉得男人今天有些怪怪的,总是看着她。   “明天我们的合约就结束了,你有什么要求吗?”祝逢祉躺下,将人揽进怀里,伸手轻轻抚着怀中人光滑细腻的脊背。   如果是想要继续的话……他会答应的。祝逢祉退了一步,心想。   把他之前合约完就一定会和情人分开的想法抛到了一边。   然而,荼锦接下来的话,却并不如他想的那样。   “嗯,我明天就会搬走的。”荼锦打了声呵欠。   靠在男人身上浑身都热乎乎的极为舒适,热意烘的她想要睡意上涌。   搬走?   祝逢祉目光一定,这女人,根本没想过续约的事吗?   ‘我很有契约精神的。’荼锦曾经郑重说过的话在这一刻被他想了起来。   祝逢祉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也……很有契约精神的。   他有。   祝逢祉掩下了所有的思绪,平静而坚定的想。   “先生,再来一次吧?”荼锦声音里盈满了笑意,趴到了祝逢祉的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又纠缠到了一起。   这一夜,两人做的格外激烈。   早上。   荼锦难得起了个大早,开始收拾常用的东西。   客厅里,孙姨听到了动静,探头一看,立即惊讶起来,“荼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孙姨,我要走啦。”荼锦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脆,欢快的就像风铃的撞击声。   “走,你这好好的怎么就要走了。先生知道吗?我这就给他打电话。”孙姨立时就急了。这两个人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要走了。   “先生知道的,我们昨天晚上就说好啦。孙姨,在给我做顿饭吧。这可是我最后一次尝你的手艺啦。”荼锦手上忙活个不停,边说着话。   “不会啊,先生早上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啊。”孙姨不相信,转身打电话去了。   祝逢祉行事缜密,像是荼锦会离开这种事他一定会叮嘱,让她回老宅去的。   什么都没说?   荼锦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惊讶。她不觉得祝逢祉做事会这么疏漏。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荼锦继续忙活,很快就把自己常用的东西收拾好,装了一箱子。   外面,孙姨已经拨通了祝逢祉的电话。   “先生,荼小姐说她要走了,您知道吗?”   “……我知道,告诉她不用走,那套房我会转到她的名下。你给她做完饭,就回老宅去吧。”祝逢祉沉默了一瞬间,微不可查,依旧沉稳的说。   “好。”孙姨答应的干脆,没再多说别的。   她能说什么呢,她只是个佣人。   放下手机,她看了眼卧室门口,叹了口气,做饭去了。   这顿饭她做的格外认真,拿出了全身的本事,做的全是荼锦爱吃的。   荼锦出来看见时,惊喜的立即笑了起来。   “谢谢孙姨。”荼锦笑眯眯的,坐下就开始吃了起来。   “荼小姐客气了,”看她吃的高兴,孙姨就准备去收拾厨房了,转身走了两步,她忽然想起祝逢祉说的话,“对了荼小姐,先生说了,你不用搬走,这套房他会转给你。”   啊?   “不用,我准备回家去看看。”荼锦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微微皱眉拒绝。   孙姨摆手,“这是先生的决定,你跟我说没用。”   也是。荼锦心说,继续吃饭,准备吃完了给祝逢祉打电话说一声。   她半条命都是祝逢祉的,实在没必要再受祝逢祉的好处。而且,两人签合约那天,祝逢祉送的东西。她也不准备要,早就想好了要给祝逢祉退回去的。   她和祝逢祉在一起,不为钱,不为权,也不为了所谓的地位。自始至终,都是为了活命罢了。   吃完饭,荼锦拉着行李箱直接下楼,不理会孙姨的阻拦。   她准备回家去把祝逢祉给她的东西找全,一起还给他。   楼下,雪已经停了,放目过去,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打扫干净,可公园里面,依旧一片雪白。几个小孩子在里面奔跑打闹,肆意欢笑,偶尔撞到树上,洒下一团雪花。   大人们都在一旁说笑看护,一片生活的气息。   荼锦看了一会,往出走几步准备找车,一辆熟悉的黑车就在她面前停下了。   车窗落下,正是小张。   “荼小姐,请上车。”小张下车打开车门。   “小张?”荼锦有些讶异,跟着微笑解释,“我和先生的关系结束了,你走吧。”   “没关系,先生在让我过来的时候就说好了,不管什么情况,让我一直留在您身边。他不叫我,我就不用回去。”小张一开始还有点惊讶,想了想后依旧说。   他刚刚回想了一下先生让他过来时的叮嘱,的确是这样。   什么?孙姨就算了,小张也没说?按理说小张这种保镖该收回去才是。   荼锦再一次惊讶了。   小张明显是不准备听她的话的,可荼锦不准备再接受祝逢祉的好处。   她就冲小张摇了摇头,说,“没必要的。”转身拦了辆出租,说了自家地址。   小张看着荼锦干脆离开的背影,微微皱眉,觉得有些难办。   开车跟上去,边给祝逢祉打电话,“喂先生,荼小姐自己走了,她让我回去。说不需要。”   办公室。   就算带着微笑也看不出喜色的祝逢祉脸色又淡了许多,“跟着她。”   其实,周瑞阳那里早就被他警告过,按理说他是不敢再对荼锦出手了。小张可以退回来了。   按理说是这样,可荼锦那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惹上什么麻烦,她身体又不好,还是让小张跟着她吧。   反正,他也不缺小张那份工资,更不缺他那个人。祝逢祉心说。   “好。”得了准话,小张立即答应。   挂了电话,祝逢祉立即给荼锦打过去。   “不要让小张离你太远,会有危险。”对面刚一接通,他立即就说。这话说的理所应当,不容反驳。因为心情的不悦,他声音有些冷,语气听起来倒像是吩咐下属了。   “……啊?没事,不会有危险的。”荼锦被这突如其来的话给弄得呆了下。   微微皱眉,她不喜欢祝逢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可话里的内容到底是在关心她,她就收了不悦,含笑回答。语气轻松又自在。   “周瑞阳不会罢休的,带着他。等没危险了我会叫他回来的。”一听荼锦的声音,就知道她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祝逢祉一顿,心里更不高兴了。他忍住没发脾气,慢条斯理的说。带着解释的意味。   “真没事,我不会有危险的。”荼锦有些头痛,重复道。可偏偏,她又不好说她为什么不怕。只能期望这男人能听她的。   可是很显然的,并不可能。   “听我的――这次算是我连累了你,让他跟着。”祝逢祉说,十分认真。他也有些头痛荼锦的固执,只好解释说。   “……好吧。他的薪水我出,就当我雇了个保镖好了。”荼锦退了一步。她和男人明显是说不通,既然这样,那就换种办法。   这人就这么想和他划的这么清吗?祝逢祉心中越发不满,“不用,我还不缺那点钱。”他声音发沉,满是压力。   荼锦并不惧怕他明显不悦的声音,依旧坚持,“先生,我不想做个藕断丝连的人。这不管对谁,都很不公平。”   说着话,她声音放缓,认真而诚恳。   “好。”听到这句话后,祝逢祉同意了。   谁,他,还是她?还是她的他?他心里想着,脸色越发的阴沉,连勉强维持住的笑容都没了。   祝逢祉难得的面无表情起来。   “给我个地址,我把你送我的东西都还给你。”荼锦继续说。   “荼锦。”祝逢祉忍无可忍,直接站起身,座椅往后摩擦出巨大的声音,清晰到对面都能听到动静。“我给你的,我还不屑要回来。”   他脸上怒气翻滚,可到最后,还是只说了这句话。   沉稳,克制,似乎深深的刻在这个男人骨子里。   不管他面上如何的放纵肆意,可他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祝逢祉,我和你在一起,从来不是为了这些。”荼锦声名,十分郑重。   “我从不这样认为,我给你,只是我想给你。”祝逢祉想都不想立即回答。   “……好。我知道了。”荼锦沉默了一瞬,平静的心因为男人这句话起了些许波澜,可这波澜太轻,太短,她还没有仔细感受就已经平静了下来。   她没有再进行无意义的争执。就算是她欠男人的吧,找到机会,还回去就好了。   “嗯。”祝逢祉平静,他似乎有话想要跟荼锦说,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余下一句“保护好自己,有事可以给他打电话。”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对面的荼锦就开口了。   “那就这样,挂了,再见。”说完,荼锦挂断了电话。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   办公室门外,准备敲门的陈信在听到屋内的动静后默默的放下了手。   早上总裁来的时候心情就不佳,现在……他又难得的失态。今天总裁不叫他他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   半个小时后,祝逢祉叫陈信进去,嘱咐他把学校附近那套房子转到荼锦名下。   这些私产,向来都是陈信在为他打理。   而陈信,是祝家自小就出资定点培养出的人才。   大学毕业后他就和祝家签订了合约,进入万物工作,一路从普通秘书爬到祝逢祉身边的贴身助理的地位。   陈信在祝逢祉身边近十年,鲜少出错。这无疑证明了他的能力。   微微一愣,陈信低头说好。   总裁今天的心情不佳,又这么嘱咐,这是……分开了?怎么会呢,之前不是还好好的,他还看见总裁又打印了一份交往合约呢。他心里一瞬间闪过许多杂七杂八的念头,最后都恢复平静。   想那么多做什么,他只需要做好祝逢祉吩咐的话就好。总裁的私事,   没有他说话的地方。   陈信退出去后,祝逢祉靠在办公椅上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办公室内安静的只余下清淡的呼吸声。   半晌,祝逢祉坐起身。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那是他之前准备好的合约。具体内容和之前没有区别,期限这里,却是一年。他准备的合约里,从来没有过这么长的时间。   文件上,他已经签好了字,只等荼锦签字。   可荼锦并没想过要签,她不稀罕。   没有翻开,甚至没有停留,祝逢祉拿出来后就直接放进了碎纸机。   点击,启动。   机器的声音响起,很快,那份文件就变成了一团碎屑。   祝逢祉没再多看一眼,开始继续处理文件。   一份两份三份,他处理的很快。很快,就处理的差不多了。   陈信进来取走,出去后翻看了一下,发现他家总裁处理的依然十分完美。   就是吧,这个笔迹重了点……而已。   下午。   下班后,祝逢祉上车。司机正准备往老地方去,就听后座的家主开口了,叫他直接开去另一套房子。   司机没有多言,直接转弯。只是没忍住,从后视镜看了眼祝逢祉。   就见自家总裁正看着车窗外,脸上一直带着的微笑有些淡。   另一边。   荼锦拿钥匙打开了家门,因为一段时间的无人入住,屋里已经落上了一层薄灰。   把该洗的洗了,该擦的擦了。   看了看时间,还不晚,荼锦锁了家门出去,准备去商场购物。   祝逢祉那里用的东西都是顶级的,现在骤然让荼锦用回以前的,她有点不习惯。、   而且,新的生活开始了,家里也要有新气象才行。   要知道,之前因为荼锦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所以这个家里一直维持着原本的样子。   一点都没有沾染上独属于荼锦的痕迹,这里的装饰不是她喜欢的,这里的摆设也不是她喜欢的,这里的常用物品更不是她喜欢的。   现在,荼锦身上最大的隐患已经解决,她要开始努力好好的生活了。   进了商场,荼锦就是一顿买买买,花了好几个小时,她总算满意。和商场的人说好了送货上门,她这才满意离去。   坐在车上,途径一家花店,荼锦下了车。   进入花店,选了好些她喜欢的绿植花卉,依旧请店家送货上门。最后,又请店长帮她挑了一束花扎好。   店长的手艺很好,扎出来的花浓淡得宜,很漂亮。   荼锦接过,低头轻嗅了一下花香,满意的向店长道了谢,转身捧着花束离去。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荼锦一直在忙活个不停。   把家里那些她不喜欢的东西通通包好,收进储物室,再换上她喜欢的。一些大件则让人拉走。   等她收拾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而这个原本还显得有些陈旧凌乱的家里,已经焕然一新了。   新的窗帘,新的沙发,新的茶几电视柜,新的电视,新的餐桌,新的茶杯水壶,新的床单被套。   十几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鲜花摆在阳台,看过去一片的郁郁葱葱,有几盆正开着花,娇嫩的花朵和着或清新或浓郁的花香,让人耳目一新。屋里的暖气开得热烘烘的,置身其中,就像春天一样。   荼锦又忙活半天,把地上拖的干干净净。饶有兴致的将自己买回来的摆设放好,让它们看起来错落有致刚刚好。   把收尾工作弄完,荼锦四顾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遗漏后她满意一笑。   转身扑到自己精心挑选的、又大又柔软的沙发里,她满意的打了个滚。最后抱着抱枕笑了起来。   新的生活,开始了。   剩下的周末,荼锦没有出门,一直窝在家中,全力运转灵力,去磨灭体内的阴气。   阴阳二气,要么是东风压倒西风,要么是西风压倒东风。   以前荼锦阳气不足,阴气就会肆虐。现在阴气式微,阳气则大展威风。不过短短一天而已,就把体内的阴气磨灭的只剩下四成。   周一,开学了。   荼锦下了车,进入学校后看见一群青春洋溢的同学们,笑了。   青春,真美好啊。   午后,虽然依旧挺冷,可太阳晒到身上倒是很暖。那场匆匆忙忙落下的雪,今天已经化了个差不多。   图书馆。   荼锦抱着笔记本,一脸淡定的顶着众人惊艳依旧的目光在老地方坐下。   她其实尝试过去别的地方看书,可哪里还不如图书馆,最起码,这里的同学都会遵守规则。比如,保持安静。   打开电脑,开始翻看。   不多一会儿,宋元也来了。在一小片低低的嘈杂声中坐在荼锦对面。   “恭喜,”他开口就是道喜。   “喜从何来?”荼锦看他一眼,笑着说。   两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过他们五感灵敏,就算很低也能把对方的话听的很清楚。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只是坐着,没有说过话呢。   “自然是恭喜你修为更甚从前了。”宋元放下书,他其实并不能看出荼锦的实力如何。   但是,荼锦前几天气息外泄,明显不稳。今天再看,却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荼锦心中了然,前几天正是阴气化解五成的时候。   当时她体内阴阳之气旗鼓相当,却又形不成绝对的平衡。两者互相冲突溶解之下,她的气息稳定不下来,就泄露了些,也难怪会让人看出来。   “多谢。”荼锦微笑,没有解释,算是默认了。   “你这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宋元顿了一下,忽然问道。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问,毕竟这是荼锦的私事。可他还是难掩好奇,或者是,对荼锦身上发生的事情的好奇。   “为什么这么问?”荼锦不解的回问。   “你身上的气息,今天格外的轻快。似乎卸下了什么负担。”宋元说出了缘由。   ――   原来是这样吗?荼锦心想。不过,合约结束,她的确轻快了些。   没有和祝逢祉说明情况,就擅自借用他的阳气化解己身的阴气。   这对荼锦来说,甚至有点诱骗他的感觉。   欺瞒,诱骗,总是不对的。   荼锦向来活的坦荡,可在这件事上,她却选择了隐瞒。事关生死,总是大事。她不确定骄傲如祝逢祉会不会同意。而她,想活着。   因此,她很心虚。   所以,当时在祝逢祉拿出那份合约时,她心中甚至是有些开心的。   她图的是祝逢祉身上的阳气,而祝逢祉图的是她的美色。将两人的来往定为一纸合约,你情我愿,谁也不欠谁的。自然很好。   正因为这样,在三个月的时间里,只要祝逢祉不过分,荼锦从来不会反驳他。   因为求人的是她,欠人的也是她,没有说明原因就诱骗人的也是她。她自己心虚,在祝逢祉面前是直不起腰板的。   三个月结束,两清。   不管冥冥之中的因果如何决断,可最起码在明面上,两个人两清了。   荼锦,也因此松快了。   欠祝逢祉的,她自然会还。   可现在,荼锦自觉,能在祝逢祉面前理直气壮,毫不心虚的说话了。   思绪抽离。   “解决了一件事。”荼锦一语带过,明显是不准备再多说的。   “那是好事,恭喜。”眼见着荼锦没有和他详细说说的意思,宋元眼中不由的有些失望,可说话的时候他还是依然温和。   “哈,宋老师你今天怎么总在恭喜我。”荼锦笑开。   “你今天开心,自然值得恭喜。”宋元柔和的看着荼锦,轻声说。   荼锦心里微微一顿,宋元这话,总觉得有点过于亲昵温柔了。“那我就多谢宋老师了。”她心里嘀咕,面上丝毫不显,依旧笑吟吟的说。   “你也总是在谢我――我叫你荼锦,你再叫我宋老师,总觉得太生疏了,叫我的名字吧。”宋元笑着提议。   “啊,也好,宋元。”荼锦依言回答,她对这个倒无所谓,随便叫叫而已。   “荼锦。”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荼锦口中吐出,宋元心中一软,声音更加柔和。   荼锦没忍住,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宋元正在看她,两人四目相对。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看不出什么。   也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荼锦心想。   事实上,宋元只是因为荼锦说她有对象了,担心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会迎来疏远而已。   身后,小张有点纠结。   那男人很有可能是喜欢荼小姐,可祝总和荼小姐又好像已经分开了。那他到底要不要报告给祝总。   琢磨半天,抱着宁肯无功也不要有过的想法,小张又拍了张照发给祝逢祉,并附加了一句话‘疑似是荼小姐的爱慕者’。   办公室里,祝逢祉听到短信音的时候下意识看过去。   等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他脸上的微笑又淡了。   陈信立时噤声,从前天开始,总裁的心情就不怎么好。   这都已经过去两天了,也没见转好。   也是,这个小丫头总是有很多的爱慕者的,她的生活,总是能过得多彩多姿。就算少了自己这么一个合约情人,也不会无聊无趣。总有人迫不及待的去她面前,只为逗她开心。   祝逢祉在心里安静的说,他努力压制住自己的脾气不要生气,可到最后,还是没压制住,把手机重重的扣在办公桌面。   陈信安静的站在那里,不发一语。努力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几分钟过去了,祝逢祉一直看着那个手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微微闭眼,他又拿起手机,屏幕已经裂了,几条线肆无忌惮的纵横交错。 第29章 “没事,好看的男孩子,谁不……   祝逢祉无视掉那些, 伸手点击,‘不需要再关注这些。’   点完,在即将发送出去的时候, 他的手顿了顿, 还是点了下去。   图书馆,小张收到了回信。心中恍然, 看来祝总和荼小姐的确分开了,便就决定不再关注这些。   ――――――*   时间过去的很快, 不知不觉就已经周末了。   周五晚上, 荼锦靠在软乎乎的大抱枕上, 一边刷剧, 一边看八卦。   一周的时间,她已经把自己过于简单空旷的床位布置了起来, 东西更多,看着十分具有生活气息。   比如,她正靠着的这个小猪抱枕。荼锦的新宠。   猪是她上辈子的属相, 所以她一直很喜欢。巧的是,她这辈子也属猪, 甚至生辰都是一样的。   白晨雨和舒敏偷眼看她, 最后还是白晨雨先忍不住, “荼锦, 你怎么不回去了?”   这都开学快三个月了, 荼锦几乎每星期周末都不在宿舍里, 而且平时晚上也不怎么在宿舍留宿。   这一周天天都在宿舍, 她们本来就有些惊奇,等到周末发现她不走了,就更奇怪了。   程静也下意识看过来, 她想起了荼锦颈上的那抹情热时才会有红痕。   莫非,是感情出问题了?她心想。   “冷了,不想跑。家里就我一个人也没意思,就在宿舍呆着吧。”荼锦懒洋洋的动了动,回答说。   “哦哦。”白晨雨点头,可看她的样子,明显是不怎么信的。   她们都知道,荼锦是有对象的人,原来出去,都是见对象去了,这周忽然不去,莫非……是感情出问题了?   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想的。   这学校里关注荼锦的人不知道多少,她这一周的异常,早就被人发现了。   论坛里的帖子,都不知道盖了多少层楼起来。   名字就是【女神这周忽然住校,原因居然是……】   点进帖子,一楼楼主补充,我不知道。   帖子下面有骂的,有跟着猜测的。   其中一个猜测脱颖而出,‘女神的舍友说她有对象了,所以总是出去。现在不出去了,是不是说明……女神又恢复单身了?’   底下瞬间一片震惊狂喜。   随着周末荼锦不回家,贴吧里的帖子更是肯定了这一点猜测。   舒敏看了眼败退的白晨雨,白她一眼。   她早就发现了,和荼锦说话要直接,最好不要绕弯子。你直接她也会直接告诉你,你绕弯子她就跟着绕。   “荼锦,论坛上说你这周不出去是分手了。是真的吗?”舒敏翻出帖子,举给荼锦看。   “论坛?”荼锦扫了眼打开自己的,开始翻看起来,边回答说,“嗯,我现在又是单身贵族啦。”   !!!   “不是吧,荼锦你对象真舍得跟你分手啊?”白晨雨震惊了。   荼锦这颜值,刚开学的时候因为带着病色憔悴只评了系花。可这段时间来她越发的鲜活娇艳,一天比一天让人惊艳,早就登顶她们学校的校花了。   而且,荼锦的脾气也挺好的,事少。   属于那种不主动惹事,但是有事了能完美解决的人。平时找她,能顺手帮的她也会帮。不能的就直接拒绝。属于那种不会委屈自己,有话直说,但是也不会麻烦别人,影响别人的人。   大方,体贴,懂事。   这样的女孩儿,她有时候看了都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是男人。   结果荼锦她对象竟然真舍得和她分了?!   “为什么舍不得,我能看上的人自然很优秀啊。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嘛。”荼锦伸手点击,在论坛下面回复,‘对的,就是恢复单身了。’   然而,由于她这个号平平常常没啥出奇的又不为人知,并没有人搭理她。偶尔有回答的也只是跟她瞎侃。   ‘姐妹,我也这么想。’   ‘加一。’   ‘加一。’   ……   心中无语了一下,荼锦收回了手。算了,早晚都会知道的。   这也是她平时不上论坛的原因,一进来就能看到自己的帖子,然后一群人讨论自己。   吹彩虹屁的,抬杠的,研究的。   荼锦看了能浑身发麻,很不习惯,感觉自己的隐私都要没了。   荼锦的工作决定了她不是个喜欢出风头的人。   毕竟,如今的社会主流还是要反对封建迷信的嘛。   也对啊――   白晨雨和舒敏恍然大悟,跟着却是不由好奇。能被荼锦看上的男人,得是什么样啊。   可惜了,之前让荼锦找她对象请客,她拒绝了。不然,她们还真想看看。   当然,只是看看。   白晨雨和舒敏两个人现在是真的死心了,她们在之前的学校都是人群的焦点,十分优秀加上长得好看,一直都是被人吹捧着的。来到这个学校,自然也觉得自己很出众。要不当初也不会有勇气去勾搭祝铭远。   然而,这个学校出众的人太多了,她们丝毫不起眼。在经历过几件事后,都老实了下来。   能考到这里,她们到底不傻。不会再继续走歪路下去。   毕竟,以她们现在的阶段,好好学习,充实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两个人长得也不错,平时也是不缺少追求者的。   只不过她们都没有贸然下决定,还在考验中呢。   一群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很快就把这个帖子堆成了高楼。   荼锦暗自窥屏,发现他们已经讨论到了自己和学校里的谁更合适了。   说起这个,荼锦心中一动,开始翻起别的帖子。   她准备研究研究学校里都有哪些好看的小哥哥,而这些,在论坛里最能看出来了。   果然,她很快就翻出了所谓的美男排行榜。   打开,荼锦开始悠闲的看了起来。   嗯,这个不错,清秀。咦,这个也还行,阳光。嗯,这个有些高冷。   总结,学校里的男孩子们质量还是不错的。   可以考虑发展一下。   美中不足的是,这些男孩子们的确都足够优秀了,可还是比不上男人。   唉,果然,吃过最好的,别的就会嫌弃滋味不够啊。荼锦心想,挥去这点想法,继续研究。   想那么多做什么呢,小哥哥们多可爱。   之前,荼锦遵守契约精神,不怎么去关注别的男人。现在就无所谓啦,她,新的单身贵族。毫无顾忌。   棒呆。   后面,程静一抬眼,看见荼锦的手机后,尤其她还手指一滑一滑十分认真的样子,嘴角不由抽了抽。   万万没想到,荼锦也会看这个。   看来是真的分手了,不然她不会关注这些。   “都修过的――”程静轻声说。   “啊?”荼锦没反应过来,转头看她。   “图片,”程静拿起一本书,轻描淡写,“都是修过的。”   荼锦这下算是明白了,有些惊讶,“这些?都修过?”   她又看了一眼,还是没看出来啊。   程静点头,表示肯定。   ……   “懂了。”荼锦蔫了,原来是图骗。   对这一点,她还是相信的,程静没必要骗她。   看见她这副样子,程静忍不住笑了。   荼锦白她一眼,她就说呢,刚才这人说话时怎么带着笑音呢。   程静忍住笑,轻咳一声,勉强恢复了正常。   再笑下去,好像有点不地道。   “都修哪儿了?我怎么没看出来?”荼锦疑惑,细长的手指滑动,又看了几眼。   “精修,只改动细微的地方,使看起来更和谐。你看不出来是因为你没看过他们本人。”程静干脆的挑明。   “原来如此。”荼锦恍然。“本人有这照片的几成?”她不死心的追问。   “顶多八成。”程静倒是有问必答。   她对荼锦的感觉很好,之前因为荼锦的一句话,就救了她爸一命。等她爸回来后他们家就请荼锦吃了一顿饭,还给她包了个大大的红包。从那次起,两个人的关系就好了起来。   “行吧。”荼锦死心了。   八成的话,虽然也好看,可荼锦……胃口被养叼了,根本就难以接受嘛。   看荼锦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冷静如程静,也不由心生怜惜。   难怪会被学校里那么多的男男女女奉为女神,她这副看起来就让人想要呵护宠爱的容貌实在是吃香。她心想。   “你可以去电影学院,戏剧学院之类的艺校看看,娱乐圈也有不少啊。”程静提议,实在是舍不得看荼锦这副低落的样子。   荼锦的眼睛,亮了。   她伸手一拍程静的肩膀,兴致勃勃的说,“谢了姐妹,那我们明天就去吧?”她看着程静,满是期待。   程静点点头,同意了。   “去哪儿?”荼锦的这句话声音有些大,对面,舒敏好奇的问。   “去……哪个近?”荼锦卡住,继续问程静。   “电影学院。”   “去电影学院看看,”荼锦复述。   “我也去,听说那里到处都是俊男美女,我去看看。”舒敏也来了兴趣,立即说。   “一起一起,说不定还能遇见几个明星呢要个签名什么的。”白晨雨不甘落下,立即表态。   “那就一起去。”荼锦拍板。   于是,第二天宿舍四人就打车直奔电影学院了。   小张开车在后面遥遥的跟着,他本来准备亲自去送的,可荼锦提前打了招呼,让和她保持距离,他自然照做。   下了车,几个人晃晃悠悠就进了学校。   荼锦戴着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只余下一双灵动的眼睛。这是出发之前程静提议的,她的原话是,‘你这个样子去的话,到时候,你怕是什么都看不成了。’   闻言,荼锦当即就戴上了。   她是来看美男的,可不是为了让别人看的。   顺顺利利的进了校门,几个人已经在学校转了起来,不得不说,这里的人均颜值都很高,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在他们学校评选个系花校花的了。   当然,跟荼锦这种颜值的不能比。   “诶诶诶,是莫回诶,”白晨雨忽然激动。   “真的是莫回,”舒敏看过去,也没忍住小小的惊呼了一声。   “能不能要个签名啊,”白晨雨有点期待。   “去试试。”比起白晨雨,舒敏更有行动力,说着话就已经拉着白晨雨过去了。   “等等,程静,荼锦?你们也来啊。”白晨雨转头。   程静和白晨雨摇头,表示不感兴趣。   “走了走了,快点,还用问,程静和荼锦明显不感兴趣嘛,快快快,莫回要走了。”舒敏碎碎念,拉着白晨雨小跑了起来。   两个人很快就拦住了一个个子高挑,大概一米八多的男孩子面前,脸颊粉红的小声说着话。   巧了,荼锦也正在看他。   这个男孩子的脸,是那种清秀的好看。就像水,没有丝毫攻击力,十分的清澈,灵秀。五官都不是那种精致出众的类型,可放在一张脸上,只会让人觉得十分合适,多一分太艳,少一分太淡。   可以打九分。   荼锦心里琢磨,拽着程静也过去了。   这么好看的小哥哥,谁说她不感兴趣了。   程静看她一眼,默默的跟上。   果然是分手了,不然荼锦也不可能看小哥哥看的这么开心。   等等,这个逻辑是不是不太对,分手了不是该不高兴吗?   还是说,荼锦以前的对象是她身不由己的?那也不对的,以荼锦的本事,谁能逼得了她?   算了,荼锦高兴就好。她想那么多做什么。程静心里凌乱的刷着屏,最后又恢复了平静。   荼锦拉着程静走到舒敏两人身后的时候,莫回正在给她们签字。   感觉到有人来了,他一抬眼,眼睛黑白分明,不是荼锦那种装出来的清澈,而是真正的清澈见底。   “你们是朋友?也要签吗?”他抿唇轻笑,轻声问。   “是朋友,不用。”荼锦回答,笑眯了眼。   莫回看她,也只能看见那双眼睛,眼见着眉眼弯弯的让人看了心情都不由自主的跟着变好,他微微一愣。   虽然没看见脸,可他能感觉到,这个女孩儿一定很好看。   “荼锦?你也喜欢莫回?”白晨雨惊讶,下意识回头看她。“啊,抱歉,我刚才不是故意不叫你的。”舒敏也有些歉意。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原来荼锦对学校的男生都不感兴趣,她这次也就下意识那么想了。   “没事,好看的男孩子,谁不喜欢呢。”荼锦轻笑,看着莫回眨了眨眼。   “多谢夸奖,”莫回倒是淡定,听见她这类似于调戏的话脸色变都没变。   荼锦轻笑,拉下挡着脸的围巾,冲莫回灿烂一笑,“所以,好看的小哥哥,能带我们转转你们学校吗?”   看见荼锦的脸,莫回眼睛一定,俨然是看愣了。   “哈~”荼锦笑开了。   放纵肆意,笑的开怀。她这张脸的杀伤力,比起上辈子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唯一不同的是,上辈子总被人当成妖艳贱货,而这辈子,就成小仙女了。   就是小仙女调皮了些。   莫回瞬间回神,白暂的脸透上粉意,显然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这个……”虽然好看,可到底不怎么认识,他是想拒绝的。   “我一直听说你们学校好看的人很多,可不太熟悉,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们逛逛,说说?拜托了。”荼锦眼珠一转,截断他的话,收敛了刚才的调笑,诚恳的说。   咳,严肃点,可不能把小哥哥给吓跑了。   “好,”对上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莫回到底是同意了。   舒敏和白晨雨:目瞪口呆。   她们刚刚,是目睹了自家校花室友,如何色诱了莫回男神的现场吗?   天翻地覆,两个人心里荼锦那沉稳/淡定/冷静的光环碎成了渣。   是她们,天真了。   而且,万万没想到,莫回男神你也是个看脸的。   不过话说回来,能顶住荼锦那张脸的冲击力的,到底是少数吧。   加入了莫回后,一行人的回头率成功达到了九成。   荼锦早已经识时务的又围上了围巾,只露出一双笑眯眯的眼睛,安静听着莫回的介绍。   文学系,导演系,摄影系一个个学院介绍过去。   不知不觉,一行人已经走了半个多小时,到了表演系的教学楼这里。   莫回介绍完,几个人虽然有点好奇,可也不准备进去看看,就准备走了。   教学楼里,一个老师模样的人正陪着另外几个人往外走。   打头的男人中等身材,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他微微皱着眉,显然是有些不满意的。   一行人步子不快,低声说着话,打头的男人虽然不满意,可神色间却是有些犹豫的。   “江导。于梦是我们学院最优秀的学生之一,虽然不清楚您想要选的角色,可我觉得她绝对可以胜任。这孩子,有灵气。”老师模样的人脸上满是自信,低声劝说。   这男人是江寻,华国知名导演之一,他导的片子,甚至在国际上都拿过奖。十分的优秀。   劝他的人是学校里的老师,于梦是他们学校十分优秀的学生,他自然希望江寻能让她进剧组。可无奈,江寻并不太满意。   一行人路过的地方,学校里的学生都忍不住侧目去看,脸上有些向往和期待。   “是江导诶。”   ‘听说他最近在筹备一部片子,这是来我们学院选人来了吗?’   ‘看样子怕是没选中。’   ‘啊。江导的要求出了名的高,不过,要不是这样,他也拿不了那么多的奖了。’   ‘可惜,我们是没机会的。’   荼锦几个人也听见了这些人的私语,顺着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一行人。   “是江导诶,”白晨雨低声惊呼。   荼锦和程静对视,两个人都有些茫然。   “江导,他来这里,肯定是又要拍电影了。也不知道选中了谁。”舒敏立即接上。   原来如此,荼锦恍然,她对娱乐圈的事情向来不怎么关注,不过看样子,这个导演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身侧,莫回看过去,有些向往。   “你很想去?”荼锦笑着问。   她心里却是有些叹息,莫回怕是去不了的。她看过他的面相,少年得志,之后际遇坎坷,人到中年才会重新登顶,一飞冲天。不过,他的面相上又有得遇贵人之相,并非无解。   “当然想了。”莫回说,脸上却有些苦涩。   可因为他拒绝公司上层潜规则,已经和经纪公司闹了矛盾,目前已经半冷藏模式了。现在,靠着之前的热度还有人关注他,可随着时间慢慢过去,迟早有一天,他会被大众所遗忘的。   对一个演艺为生的人,这样,无异是要断了他的路。   可他,不愿意屈服。   他和经纪公司当初签了五年约,现在还有两年。两年后他就能恢复自由。   然而,因为一部偶像剧带来的热度,等到两年后大众说不定就已经忘记了他是谁。再加上他所在的公司在业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到时候,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又一堆麻烦,谁会要他呢?想到这里,莫回心里一片茫然。   荼锦拍拍他,“想去,那就试试啊。”她鼓励道。   莫回有些心动,然后摇头说,“不行。”   他签的合约里有明文规定,是不能绕过经纪公司私自接活的。可如今,他的经纪公司又怎么会给他活呢。   荼锦不解,她对娱乐圈的这些事情不太熟悉。可她也想帮莫回一把,她能看出,这不是个坏人,正想再多问问的时候,一个人就窜到了她面前。她下意识后退,要不是没感觉到恶意,怕是就要一脚踹过去了。   “江导,”莫回惊呼。   荼锦看过去,正是刚才走在一群人前面的男人,对方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这位同学,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江寻满是期待的说,看他有些着急的样子,怕是恨不得亲手去把荼锦的围巾取下来了。   一群人跟过来,看着荼锦目光各异。   那位老师有些茫然,不知道这个学生是谁。至于跟着江导来的编剧等人则看着荼锦微微点头,有人低声说,“这眼睛,可以。”   荼锦伸手,把围巾又往上推了推,淡定的说,“这位先生,有事吗?”   导演找她干嘛,她没兴趣露脸。   她,天师,需要低调。   看到荼锦满眼的笑意退去,化作淡漠,江寻反而更激动了。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态度有点不太好,忙整了整表情,礼貌而热情的说,“抱歉,我觉得你这双眼睛和某个角色比较合适,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身后,编导等人看着荼锦淡漠的眼睛也有些激动了,“像,真像。”   舒敏几个人一个对视,确定自己没看错,的确是江导找上荼锦,并且说她和他手上某个角色很合适。   她们有些无奈的笑笑,羡慕又向往。这人和人,是真的不能比。   “抱歉先生,我并没有往演艺圈发展的想法。”荼锦微微颔首,冷淡的拒绝。转身示意程静她们离开,一转眸,对上了莫回讶异的双眼。   “小哥哥,还一起吗?”荼锦体贴的问,莫回要是想留在这儿搏一搏就不用跟她走了。   “我……”莫回没忍住又看了眼江导,期待散去,又对荼锦说,“一起吧,我今天也没什么事。”   ……   江导有些惊讶,他已经好久没被人这么干脆的拒绝过了。眼见着荼锦要走,他下意识伸手拦住,匆忙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莫回?这位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大一新生的?”老师看到莫回有些惊讶,眼里有些可惜,紧跟着问。   他是知道莫回被冷藏了的,可他也没办法。至于这个女生,在他看来,能跟莫回在一起,应该就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了。而他们学校的学生竟然拒绝了江导的邀请,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抱歉,我只是来转着玩,并不是贵校的。”荼锦回答。   “啊,你们是哪个学校的?”老师眼利,一看就看出了几个人身上的学生气。   “B大。抱歉老师,我们有事,先走了。”荼锦说,再次准备离开。   “等等,这是我的名片,改主意了的话可以联系我。”江寻拦住荼锦,把他的名片递给了荼锦。   荼锦并没有兴趣,直接推拒,“我不会改变主意的江先生,你再找找别人吧。”   她的态度太坚定了,一点动摇都没有,饶是坚持如江寻,也只能无奈叹气。   “那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江寻问,他还是不肯死心,决定回头再看看。   他想找的这个角色太重要,可以说是他新电影里的灵魂存在。让他退而求其次,他真的很不愿意。 第30章 她游戏于人间,耀眼夺目,却……   “荼锦。”荼锦留下一句话, 终于走了。   “没想到你会拒绝江导。”莫回几乎是叹息般的说。   “对啊对啊,荼锦,那可是江导啊。”白晨雨接道。   “拍了江导的片子, 荼锦你绝对会一炮而红的。”舒敏补充。   “可我并不感兴趣啊。”荼锦回答,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洒脱而坚定。   她想要的生活一直很简单, 没事就舒舒服服的赖在屋里。遇到好奇的事情就去满足自己。绝对不包括,成为一个知名人物, 让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活在别人的视线中。那太可怕了。   “也是, 各人有各人的爱好。”莫回轻声道, 若有所思。   “我知道啊, 可是,还是觉得好可惜啊。”白晨雨没忍住回头看了看。如果是她, 她一定会同意的。   那种被万人瞩目的生活,谁会不想要呢。   嗯,荼锦这个怪胎不算。   一行人又转了一会儿, 等把学校主要几个地方转了个大概,时间也不早了。   “莫回, 一起吃个饭吧。”看了看应该到饭点了, 荼锦提议。   麻烦了人一场, 怎么都应该请吃顿饭的。   莫回摇头, 准备拒绝。   “一起吧, 麻烦了你一上午呢。走吧走吧。”荼锦笑吟吟的拽着人出了校门, 边问, “你们这里哪家店更好吃啊?”   莫回被拽着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可又不好挣扎拒绝,就跟着出来了。   他看了看, 指了一家店。   荼锦几个人就去了哪里,吃了一顿饭。   饭后,交换了联系方式,这才各自散开。   成功拿到小哥哥的联系方式,满意。   小张默默的跟在荼锦身后,默默的看着荼锦对莫回笑的灿烂,默默的拿出手机,又默默的放了回去。   荼锦明显是对那个莫回有好感,可祝总说了,不用通知他了。   不过――   这个莫回,明显是比不上他家祝总的嘛。也不知道荼小姐是怎么想的。小张心里有些不平的想,真不明白祝总为什么还要他待在荼锦身边保护她。他伸手掏出手机,开始在工作群里吐槽。   ‘祝总让我保护的那位荼小姐,好像对一个小明星感兴趣了。’   他们这群保镖,也是被祝家培养起来的,自然亲近祝家。闻言,顿时一群骚动。   ‘告诉祝总啊!’   ‘祝总说这类消息不用告诉他。’小张回答。   ‘切,那这明显是祝总把她甩了嘛,你管她干嘛。’   ‘对了小张你什么时候回来?’   ‘祝总没让我回去。’小张老实的说,紧跟着又说,‘祝总这么照顾她,结果她现在和祝总分开没几天,就又开始和别的男人联系上了。’他的语气有点不满的说。   这还是祝总第一次把祝家的保镖借给外人用呢,可那位荼小姐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   ‘……’   ‘……’   ‘等等,祝总没让你回来?’   ‘对啊。’   ‘祝总怎么说的?’   ‘还怎么说?就让我留在这位荼小姐身边,他叫我的时候我再回去。’小张不解的回答。   ‘那她和祝总在一起的时候,祝总对她怎么样?’   ‘就那样啊,’   ‘祝总带她住进了B大附近的一套房里。’这时,一直跟着祝逢祉的保镖冒头了。   ‘……’   ‘祝总和她住一起了?!’问话的人震惊了,祝家的老人都是知道的,祝总从来不带情人去他的房产里,去的一直都是酒店套房。   ‘对啊。’小张是新提上来的保镖,还年轻,所以才会选他跟着荼锦,免得跟进学校引人注意。也正是哦因为这样,他并不太清楚祝逢祉对情人的态度,也不明白自己的同事为什么会这么震惊。   ‘小张,听我的,注意着这位荼小姐。’   ‘对。’   ‘要有什么苗头,你就上去捣乱。’   ‘对。’   ‘对。’   ‘记住,千万千万要看住了。’苦口婆心说这个的是祝家保镖队队长陈锋。   小张向来信服这位队长,他以前去给他们做过训练。所以,虽然很不理解陈锋为什么会这样要求,可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好,我知道了。’   群里叮叮咚咚的,陈信也发现了,默默点进去,默默一看,他一咬牙,忍住抽气的冲动。   荼小姐诶,你这动作未免也太快了些吧?!他家总裁这会儿还不怎么高兴呢,你就已经开始高高兴兴的找下一个了?   与此同时,叮咚一声,保镖队长给他发了私人消息,‘家主和那位荼小姐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不过,祝总这周的心情不太好。’陈信委婉的回答,他是真不明白祝总是怎么想的。他这样子明显是放不下,可偏偏又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这是图什么呢。   相比他,已经四十多岁的保镖队长更加了解祝逢祉,闻言,叹了口气,回复,‘知道了。’   不是,你知道什么了?陈信心里一动,忍不住好奇,可对面的人已经不说话了。   祝家老宅,陈锋又看了会儿群,回顾了一下聊天记录,叹了口气。   家主的心结,他们也劝不了。只看他自己能不能想通,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小陈捣个乱,别让那位荼小姐这么快就另结新欢了。   季管家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他同样无奈,拍了拍陈锋的肩膀,算是赞叹他对小张说的话了。   老爷前几天还高兴少爷终于知道疼人了,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不知道得多失望。   荼锦可不知道因为某个耳报神/小张而引发的这一场暗流,回了学校,还没休息多一会儿,就收到了宋元发来的消息,‘回来了?’   ‘嗯,’荼锦钻进暖和的被窝里,边回复道。   唔,有点怀念祝逢祉那热乎乎的身体了。比什么羽绒服啊被窝啊都要厉害。   算了不想了,冷一冷的,就习惯了。   无奈的是,前世过了二十多年,已经知道冷热的荼锦,对这副冰冷的身体,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是习惯不了。   ‘玩的怎么样?’昨晚两个人聊天的时候,宋元就听说了荼锦今天的行程,这会儿顺理成章的问。   ‘还不错,宋老师今天过得怎么样?’荼锦回复,礼尚往来的问。   宋元看着电脑,里面正是讨论荼锦是否单身的那个帖子,眼中有些期待,边打字,‘还不错,在家里呆了一天。’   ‘上了五天班,你不出去玩玩吗?’荼锦伸出手打开电脑,准备刷剧。   ‘不知道去哪儿。’   ‘不接个活之类的吗?’荼锦随意一问,跟着精神一震,追问,‘对了,玄学界有专门交流的地方吗?’‘还有发放委托的地方。’   ‘有’宋元本来有些惊讶荼锦连这都不知道,不过想想之前她连宋家都不知道,也就懂了。他动作很快,紧跟着就给荼锦推送了一个论坛又发过来了一个群申请。   论坛是玄学交流论坛,群是发放委托接收活计的群。   ‘谢啦~’荼锦眼睛一亮,给宋元发过去一个小人儿鞠躬的表情包,跟着加入群,边打开了名叫【三千】的论坛。   【拒绝封建迷信】   看到这个群名,荼锦愣了愣,几乎怀疑宋元是不是推送错了。想了想宋元的记性应该不可能,她这才手指点了点,进去了。   群里,在荼锦的进群公告出现后,立即迎来一片欢迎新人的消息,十分的热闹。   想不到这个世界玄学界还挺繁盛的啊,荼锦心想,一边发了个猫猫探头表情包,边编辑‘你们好。’   宋元发言,‘这是荼锦,修为很好,大家认识一下。’   ‘卧槽,是宋少主。’有人惊呼。   ‘宋少主好。’   ‘宋少主好。’   ‘好久不见宋少主冒泡了。’   ‘宋少主说的修为很好,得有多好?’有人震惊。   宋家少主宋元,一手凌厉的金系玄术并着一把剑,当初可以说是杀出了赫赫威名,位列玄学界第一天才。年仅十八岁就击败了修炼几十年的前辈。   现在几年过去了,他的修为想必更上一层楼,能让他说好的,那得有多厉害?   ‘不比我弱。’宋元回复。   ‘!!!’   ‘!!!’下面顿时刷起了感叹号。   ‘我们没比过,你怎么知道?’荼锦问,倒是没谦虚反驳。   谦虚做什么,她有本事她骄傲。玄学界,强者为尊。   ‘你的气息让我感受到了压力。’宋元回复,事实上,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也很震惊。   如今的宋元,二十六岁,和天师只有一步之遥。可他感受到荼锦外漏的气息后还是会感受到压力,不是居高临下的那种,而是旗鼓相当,让他跃跃欲试的恨不得拔剑一试。   而荼锦,今年才十九岁,在她面前,自己这个所谓的修真界第一天才可以说是逊色了许多。   ‘压力!’一群吃瓜群众又震惊了。   这么活泼,又对宋元这么崇拜,可以看出,一定很年轻。荼锦心想,发了一句,‘有解决不了的活可以找我。’   荼锦喜欢挑战,压力才能让她进步。   ‘好的大佬,没问题的大佬。’群里立即有人回复。   看见荼锦的话,有人暗自嘀咕她口气大,可有宋元镇着,再加上两人之前的对话,倒没人不识趣的表示怀疑。   荼锦又在群里水了一会儿,勉强混了个脸熟,就匿了。然后开始研究论坛。   可以看出,相比聊天群的年轻化,论坛明显成熟了很多。   不管是提出的问题还是给予的解答,都言之有物。荼锦略翻了翻其中几个八卦帖子,就对如今玄门各家宗门的恩怨情仇了解了一个大概。   有意思。   对面,宋元看荼锦没了动静,就猜到她应该是去刷论坛了。   他打开电脑略搜索了一番,估摸着荼锦看的差不多了,就又给她发去信息,‘明天有时间吗?一起出去玩。’   ‘不要,太冷了,今天把我冻死了。’荼锦发了个瑟瑟发抖的小人,拒绝了。   这种天气,对她这种阴寒体质的人简直太不友好了。她不想再出去挨冻了。   ‘那就去室内,怎么样?’宋元转而提议。   ‘去哪儿?’荼锦并不觉得室内有什么好玩的。   ‘你是不是还没法器,明天我们可以去古董店碰碰运气。’宋元一一否定了网上给的建议,转而说。   修行中人一般会准备一个方便随身携带的法器,可宋元没在荼锦身上看见过,这才会有这么个提议。   法器?   荼锦眼睛微睁,的确,她这辈子还没有法器呢。原主的爷爷是个半吊子,也没什么好货。她上辈子倒是有,可也带不来这里啊。   虽然,荼锦可以虚空画符,不过在灵气不足的情况下,这么做显然是不合适的。   还是得准备一个以防万一。   ‘好啊。’荼锦同意了。转而问,‘古董店里有五帝钱吗?’   ‘我不太清楚,明天去了可以问问。’宋元回答。   宋家根基并不在这里,他对京市也不算熟悉。   ‘好的。几点出发?’荼锦也没失望,毕竟她也只是顺便问问而已。   ‘九点。’   ‘好的。’   就这样,两人三言两语就决定了明天的行程。   放下手机,荼锦继续刷了会儿论坛,就准备睡觉了。   临睡前看了眼手机,才发现宋元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发了个‘晚安。’   荼锦看了眼,回复了一个‘晚安。’   另一边,江寻已经整理出了荼锦的大概资料。电脑屏幕上,正是他从学校论坛里找到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儿,正坐在图书馆里看书,太阳从窗外落在她身上,为她笼罩上一层光晕。她似乎有些看累了,撑着头看向窗外,眸子半开,慵懒的随性。   鼠标点击翻动,这是一张荼锦在教室听课的照片,图片上的她正认真的看着黑板,浑身都散发着沉静的滋味。   又一张,这一张的她在微笑,侧耳倾听着身边人的话。她的嘴角轻轻勾起,似乎很高兴,可那双眼睛却波澜不起。   江寻看着这几张,心中浮现的却是今天白天在学校里看见的她,眉眼弯弯,眼睛晶亮,一副高兴不已的模样,可仔细看她就能发现,这个女孩儿的眼底,始终平静的没有丝毫涟漪。大概是做导演的原因,他对眼神总是格外的深究,这才能发现。   她想笑就笑,想认真就认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她的心底,却从来都淡漠的仿佛世间都不放在她眼中。   这是个真正的无情之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副样貌。精致无比,巧夺天工,只要露面就绝对会是人群中的焦点。绝色二字用来形容她可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样的脸,这样的眼睛,简直就是他要找的绝色本人嘛。   就是她了。   另一边,编剧也看完了荼锦的资料。   在看到她的脸后,他立即就下定了决心,立即给江寻打电话,说,“就是她了,我明天和你一起去学校,说什么都要让她同意。”   这样的女子,才是他笔下的天下第一美人,也是天下第一人。在三千年无人飞升的青灵界中飞升而去,给无数人带去希望的赏情剑主,丹若。   丹若,石榴花的别称。取这名字的人希望她一生如榴花般绚烂,她也的确做到了。甚至,她做的更完美。完美的附和了她赏情剑主之称,【赏遍世间多情,心中不留片痕】   她游戏于人间,耀眼夺目,却又毫不留恋的抽身离去。   “好,我有预感,有她在,这片子只要不剪坏,绝对会爆。”江寻有些出神的说。   这个人设本就出彩,再加上荼锦的这张脸,想不爆都不行。   可惜,第二天两人赶去学校的时候,荼锦已经上了宋元的车去了京市最大的古董聚集地,【庆盛街】   江寻和编剧王铭对视一眼,决定在这儿等着,哪儿都不去。   他们也是拼了。   “你们找荼锦干嘛?”问话的是B大副校长常岷,他和江寻是老朋友了,对他今天来找自己还是为了学校里的荼锦很惊讶。   荼锦他也是知道的,毕竟长得那么好看,他想忽视都难。就连在办公室里,他有时候都能听见老师们讨论。听的次数多了,他自然知道,这位学生听课很认真,虽然偏好古建筑学,可对别的学科都没有忽视。她上课时,就算看着没认真听,可你提问的时候她都能精准的做出回答。   是个好苗子。   “有个角色,跟她很合适,想找她谈谈。”江寻说。   眼下三人正坐在副校长办公室里,他们刚刚去了女生宿舍一趟,知道荼锦出去了之后就来了这里。   当时,荼锦的几个舍友提议要不要给荼锦打电话叫她回来,被江寻拒接了。   那女孩儿本来就没心思,他这是上门来求,自然不好做出这种打断别人计划的事。万一打断了惹得小女孩不高兴了她更要拒绝那可怎么办。   说是说,可荼锦还是收到了舒敏几人发来的信息。   白晨雨;‘江导来找你了!!和副校长一起,说是等你回来了通知他,我说打电话叫你回来,江导也拒绝了。荼锦你真厉害,竟然让江导这么照顾你的感受。’   舒敏;‘江导来找你了,知道你没在就说让你回来后我们给他打电话。’   程静;‘江寻来找你,你不在,拜托我们你回来了通知他,看起来很有诚意。’   统一回复我知道了,然后又问程静,‘你这是想劝我?’要不然也说不出看起来很有诚意这种近似于说情的话了。   ‘他看起来很期待,甚至有点急切。’程静说,又加一句,‘当然,一切都看你的意思。’   荼锦明了,别看程静很文静冷淡的样子,其实她的心很软,最看不过这种别人请求的样子的。   ‘我会看看的。’荼锦回答,江寻这么坚持,她要是不答应估计还有的磨,到时候被人知道了,她估计又得热闹一回,不如先看看。   ‘嗯,’程静回答,又说,‘抱歉,似乎有点慷你之慨了。’她显而易见的有些懊恼。   这事明明是荼锦的事,她却在这儿说情,实在不太好。   ‘道歉做什么,我做什么都是按照我的心意来的,没必要啊小静静~’荼锦回复,发了一个揉揉小猫的表情包。   程静发了个谢谢。   荼锦没再回复,因为到目的地了。   庆盛街一整条街,都是古董书画玉石器物铺子,类似于荼锦原来摆摊的文化街,却明显比那里更加高档。   宋元和荼锦一起,两个人一条一条的逛过去。   很明显,荼锦的猜测对了,真古董很少,摆出来的都年代很近,唯有的几件年代远的都是人家的镇店之宝,而且也不合适做随身带的法器。这时候,荼锦就会询问有没有五帝钱,大五帝小五帝都行。   连续问了三家 ,都没有。   等到第四家,一个名家【尚宝斋】的地方,才算是得了口音。   这家店主没有,可他认识的一个人手里有,而且还是大五帝钱,就是不确定对方出不出手。   “老徐是个老藏家了,他家底丰厚,收东西的时间也比别人早。当时刚开放没多久他就开始鼓捣了,听说家里还藏了几件老东西,手里很是有些好东西。我听他说过,他手里有一串五帝,是他自己在那些钱堆里捡出来自己凑出来的。这整个京市,你们要找五帝,怕是也只能在他哪儿看见了。”尚宝斋的店主是个六十来岁,白发白眉的老人家,看的出来身体很硬朗,正不急不缓的泡着茶,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荼锦二人便慢悠悠的说。   “那他出手吗?”荼锦看着他泡茶的动作,比他更不着急的说。   反正她只是来撞撞运气,有她开心,没有也无所谓。大不了回头她自己蕴养,修为到了她这一步,能把她逼到不用法器不行的存在没几个。她养法器,更多的是出于未雨绸缪的想法而已。   看着荼锦这样,老爷子的动作微不可查的顿了顿,眼中本来逐渐确定下来的神情倒有些犹豫了。   “这个,他家最近遇到些事,你们要是能解决的话,都好说。”老爷子放下手中的茶壶,拿起帕子擦手,边看着荼锦两个人试探道。   干古董这一行的人都知道,这世上的确是有某种存在的。而五帝钱,十分受这一行中人的青睐。   “什么事?”荼锦这下倒是来了兴趣,抬头笑吟吟的说。   见状,老爷子又放下了些心,“老徐最近收了一件东西,他家就开始不对劲了。如今全家上下,除了老徐,全都进了医院。”   “什么东西?”闻言,荼锦更感兴趣了。   旁边,宋元见荼锦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心里很满意,看来今天是来对了。   “一只凤簪,”   “明器?”荼锦眼睛更亮,转头和宋元对视一眼,凤簪这种东西,可是能随身携带的,可以说是上好的法器载体了。   “怎么会呢。”老爷子微笑说。   荼锦挑眉,老爷子刚刚的心跳快了两拍,这可瞒不过她。   不过也是,如今抓盗墓抓的严,明器更是禁止买卖,她懂。   “我可以去看看。”荼锦直接拍板。   “你?”老爷子有些惊讶,他和这两个人说这些,其实并没有指望她们,她们终究是年轻。他的本意,是请他们的师长来的。   “我解决不了了,自然会有别人接手。”荼锦也没试图解释,直接给老爷子吃了颗定心丸。   这种事,眼见为实,不然再怎么说都是没用的。   谁知,她这么说了,老爷子反而更不信了,“等等,你们真的是大师?”   他上下看着荼锦两人,表示怀疑。这两个人外貌太过出色,实在不像是会玄学术法的人。   荼锦无奈,这就是外表年轻的天师最大的苦恼了。   她伸手,乳白色的灵气在指尖流转,轻轻游走后就化了一个清心符,直接拍进老爷子体内。   她突如其来这一手,不止老爷子看呆了,身边的宋元也看呆了。   “这是,虚空画符?荼锦你竟然能虚空画符?!”宋元失声说。   “嗯,怎么了?”荼锦笑看回去,若无其事的问。   其实她是明白宋元的惊讶的,虚空画符,最要紧的是能清楚的感知并且引导流通于天地之间的灵气。然而,这种能力唯有天师才拥有。天师之下,鲜少有人能做到。荼锦生来天赋卓绝,冠绝当世。即使这样,还是在距离天师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才模糊感知,在经过无数次练习后才能完美应用。   那个时候,她二十二岁,一步之遥,她用了整整四年来跨过。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荼锦在成为天师之后远比别的天师要强。她比他们对灵气的掌控更加的细微入神。   “咦,我的身体很舒服。”老爷子则惊奇感叹,脸上的表情不由自主的放松,微笑起来。   清心符,可清新凝神,让人的思绪完美放松。加之是用灵气绘成,也能在某种程度上蕴养人的身体。   这人上了年纪总是会难免多思多虑,身体沉重。有清心符在,就能感觉到全身都像是卸下了重担一样,无比放松。   “虚空画符,我这……说是和你旗鼓相当还真是抬举了我自己。”宋元苦笑,有些沉默。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遇到了一个天赋卓绝的同道中人。现在一看,分明是妖孽无比的前辈。他……不及也。心里想着,他对荼锦的心思都淡了许多。 第31章 荼锦的脸黑了。女奴?她不把……   对面, 老爷子已经站起了身,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说,“两位先等等, 等等, 我这就给老徐打电话。”   说着话,他已经转身往外走了。没过一会儿, 就能听见外面传来隐约的通话声。   这时,宋元站起身, 准备对荼锦行礼。   这是对一个天师强者的尊重。   虚空画符者, 天师才能做到的事情。   荼锦及时站起身扶住他, 微微皱眉, “你这是要干什么?”   宋元勉强保持住了自己脸上的微笑,“以前不知道还好, 现在知道你是前辈了,我当然要对你行礼了。”   他脸上在笑,心里却有些悲伤。   对着这么一个修为远高于自己的修士, 他对她的爱慕都像是一种妄念。   有点可笑,宋元心想。   荼锦摇头, 说, “不必, 我这个年纪, 我们平辈论处就好。”   “这不好, 我――”宋元反对, 宋家自小对他的教育就是要对强者保持足够的尊敬, 就像玄学界其他人尊敬他们宋家一样。   你来我往,这规矩,才不会乱。   “听我的还是听你的?”荼锦直接打断, 脸上的笑意不变,却又带着点子不满,嗔怒的看他。   “当然是听前辈的。”   “叫我荼锦。”荼锦纠正。   什么前辈,她才十九,貌美如花。被宋元这个一个大帅哥叫前辈,她都感觉自己被叫老了。   “……荼锦。”宋元沉默了一下,到底是听了荼锦的。他脸上的笑,也总算没有那么僵硬了。   “坐吧,还是说,你要我请你?”荼锦坐下,带着些调侃的意味。   宋元顺势坐下,规规矩矩的。他眼睛垂下,没再像之前一样,温和的注视着荼锦。   就这么一个动作,两人之间似乎就拉开了一条无形的距离。   荼锦无奈,却也无计可施。   宋元是普通人还好,他可能对等级上下没那么深的映像,甚至会下意识的忽略。可他不是,他是宋家教育出来的,最优秀的少主。他下意识保持着对强者的尊敬,荼锦总不能命令他不允许这样吧。   这是行不通的,也是不可能的。   只能,等宋元自己想通。   荼锦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宋元没有说话,两人之间流窜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沉默。   “没想到你修为这么高,那这么说,前段时间你气息不稳,是不是就是要突破了?”半晌,宋元打破了寂静,他的嗓子竟然有些哑,看着荼锦问道,眼神十分的复杂。   刚刚坐在哪儿,他脑子里一团乱的胡思乱想,不由就想到了这里。   他那时候感觉到她气息不稳,只想到她是在突破,却没想到,她是在突破为天师。   十九岁,十九岁的天师啊。   “是啊,你还记得呢?”荼锦给了他确定的答复,她早已经有了天师的境界,差的,只是灵力修为。   而这,在她把体内的阴气炼化了六成还多的时候,已经达到了。   而且,比起她天师之前就能虚空画符这种事实,她觉得她已经成了天师这一点更方便说出口。   修为可以想办法增加,可天赋是不行的。一个人太过妖孽,是会被人所警惕排挤的。这一点,荼锦深有体会。   “当然。”你的事情,我怎么会不记得。宋元想说,可觉得冒犯,又忍住了,他接着说,“我十九岁时,不过是刚刚迈入炼气化神境,你的天资,实在是妖孽。”强烈的震惊让宋元没办法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夸赞,勉强恢复了温和的微笑。   “你也不差啊,最多三年,你就能突破。而且,天资算不得什么,长路漫漫,谁会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呢?再说了,你之前帮了我那么多,实在不用跟我这么客气。”荼锦认真的对他说。   她为自己的天资而骄傲,却绝对不会自大到认为自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下无双举世无敌。   时间纵横,从前,现在,未来。这世界上的人太多了,总会有一个人,比你更强,更厉害,更让人赞叹。   “那些,你有这个修为,哪里算是帮助。”宋元反驳,有些绷紧的内心却因为荼锦诚恳的态度微不可查的又放松了些。   他心中却是不由的再次疑惑,荼锦这个修为,怎么会对玄学界一无所知呢。   “但是没有你我肯定会走很多弯路呀。给,喝茶。”荼锦笑眯眯的,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宋元拿起喝了口,微微摇头,说,“淡了,时候不够。”抬头看见荼锦在喝,忙说,“荼……荼锦你别喝了,我重新给你泡。”他下意识说荼锦,却又纠结自己该喊前辈。犹豫之下,还是照着荼锦所说,叫了她的名字。   说着话,他接过煮茶的用具,重新泡了起来。动作如行云流水,不急不缓,优美雅致。   荼锦眨眼,乖乖的把茶杯放下。面对着宋元一副她受委屈了的模样,她表示并没有。她一届平民,并不懂煮茶的艺术,刚才看泡好了就直接倒了喝。   而且,她也品不出有什么不同。   不过,宋元愿意折腾就随他吧。刚才明显是把他惊到了,让他缓缓也好。   时间慢慢过去,等溢出茶香的时候,宋元也总算恢复了冷静。   荼锦说的对,最多三年他就能突破。所以,没什么的,他和荼锦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大。宋元自欺欺人的想。   他喜欢她,就算修为差距大又如何。   可事实上,他在进步,荼锦也会进步。三年后他成了天师,荼锦说不定已经爬到了更高处。   宋元心思浮动,一时间总是难以平复。   老爷子很快进来,见着宋元泡好的茶,轻轻一嗅,忙赞道,“好茶,小兄弟好手艺。”   “老先生过奖了。”宋元礼貌道。   “还没自我介绍呢,老头子我姓刘,刘昌平。二位呢?”   “我是荼锦。”   “我是宋元。”   “好名字,两位先等等,老徐正在往这儿赶,一会儿就到了。”刘昌平夸了一句,忙说道,他有些怕这两人等的不耐烦直接就走了。   “好的,我不急。”荼锦微笑,就是学校里的江大导演得多等一会儿了。   半个小时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紧跟着就有人叫‘老刘。’声音微哑,一听就知道是上了年纪的。   “是老徐来了。”刘昌平说,起身开门,把人引了过来。   老徐进门,第一时间看向荼锦两人,他的神色有些憔悴,态度中却没有怀疑,明显是刘昌平提前说过的。   “二位好,我是徐尚谌。这是你们要的东西,并那只……凤簪。”徐尚谌介绍着自己,说起凤簪时,放低了声音,嘴唇轻抿,看起来十分忌讳。   他手上的动作丝毫没耽搁,直接把他拎着的手提箱房桌面上按动密码打开,里面铺着厚厚的棉絮,其中是两个包裹,他取出打开,一个是一串样式各异的铜钱。另一个,他纠结了一下,似乎不怎么敢伸手,可最后还是拿起了打开了,那是一枚上刻凤凰纹路的古铜色发簪。看起来极其古朴简洁,没有任何其他装饰。凤凰纹线条虽然简洁,却十分的传神。   荼锦用天眼一一看过,铜钱上漫着浅金色的光晕,的确是真货。至于凤簪,几乎要黑气给淹没了。奇怪的是,翻滚的黑气掩盖下,又透着隐隐约约的黑金色。要不是她有这双天眼在,说不定还真会忽略掉。   黑金色。莫非,这簪里栖息的鬼魂竟然是古代皇室中人,身带帝王龙气?   不,凤簪的话,也有可能是皇帝后妃。   到底是什么可能,只有这簪里的鬼魂能解说清楚了。   “你是怎么发现这只簪不对的?”荼锦伸手拿起凤簪,天眼之下,她手指上带着的白色灵气直接逼退了凤簪上的黑色阴气。   紧跟着,她的举动似乎是惹怒了阴气,翻滚之下,阴气蔓延,缠住了她整个小臂。   荼锦――   她灵气运转,毫不客气的把这些阴气吸进体内,研磨成粉碎,一点一点的吸收了。   阴气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瞬间缩回了凤簪。看起来十分之乖巧。   “是……梦。”徐尚谌脸色暗淡,带着悔意,继续说,“自从带回来这只钗,我的家人就开始陆陆续续做梦,梦里的女人就带着这个簪子。”   “女人,什么样的女人?”   “看不清,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背影,我们全家都做了这个梦。然后我们就开始倒霉,一个接一个的,我妻子,儿子儿媳,孙子孙女,现在除了我,全都在医院躺着了。”徐尚谌回答,恐惧和悔恨交织。   看着他这样,荼锦挑眉,“你就没把她扔了?”   “我试过,我也不想害人,就把它放到郊外的房子里,可等我回来的时候,发现它还在原地。”说着话,徐尚谌没忍住微微一抖。显然当时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被吓坏了。   果然――   受到了惊吓不把东西扔了荼锦才会奇怪呢。   “阁下,出来见见面吧。”荼锦指尖灵气输出变大,往发簪上压迫而去。   发簪之上,黑色的阴气翻滚不止,最后倏然间射向一侧。窗台一侧,黑色的阴气如云雾般翻涌,自下而上层层堆成,最后一个翻滚间尽皆散去,原地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曲裾深衣,衣边滚着暗红色纹路,大概二十岁左右的女子。   她的头发松松挽成了一个髻,其间插着的发簪样式,看起来正是那枚凤簪。   “术士?”女鬼抬眼,眼波盈盈,让人心里一酥。   她生得很美,是那种妩媚的美色。鹅蛋脸,桃花眼,挺直的鼻子,略厚的嘴唇,一缕发丝调皮的落在脸颊边,被她伸手拨到而后。似笑非笑勾起时,简直能要了人的命。   “现在统称玄门大师。”荼锦简单的说。   方士,术士,道士,到最后,通通被归到玄门里面。   旁边,徐尚谌和刘昌平已经呆住了。   这这这,从发簪里出来了一个鬼。   竟然真的有鬼!!!刘昌平手一抖,不由得感到了害怕,心跳加速。   那鬼竟然长这样。徐尚谌也怕,可他还是不由的分神想到。   一直一直做着同一个梦,却总也看不到女鬼的脸,他心中虽然害怕,却也有好奇。   “原来如此,那,大师,你叫我何事?”女鬼做恍然装,脑袋微微一侧,看着荼锦问。她说话时,尾音总是略微拉长,撩人无比。   “这位先生,家里的事可是你做的?”荼锦下巴一点徐尚谌,直接问道。   “他啊,不是我做的。”女鬼看了眼徐尚谌,笑意盈盈,倏忽间一飘,也学着几个人的样子在空沙发上坐下。   “怎么会,自从梦见你之后我家一直在倒霉。”徐尚谌下意识反驳。   “错,是你家夫人倒了一次霉后,我才开始入你们的梦的。”女鬼纠正。   徐尚谌一愣,回想了一下,发现还真是这样,可就算是这样,“那又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你做的吗?”   他开口反问,满脸的不解。   “等等老徐,”刘昌平拉住因为这些日子的折腾思维已经不怎么清明的老友,转而问女鬼,“夫人的意思是,让老徐他们家人倒霉的另有其人,你只是碰巧被他们梦见了?”   女鬼点头,又纠正,“不是碰巧,是我入梦保护他们,免得被别的鬼蛊惑的没了命。”   “这,这怎么可能。你的意思是我们家还有其他的,其他的……鬼?”徐尚谌不可思议的反驳,可说道后来,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看向女鬼。   女鬼懒洋洋的靠在沙发背上,噙着笑点头,“就是那个和我一起被你带回去的。”   ――   徐尚谌的脸色僵了。   “什么,老徐,你还带回去了什么?”刘昌平震惊的问,他根本没听徐尚谌说过。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让老徐瞒着他。他看着徐尚谌,目光渐渐严厉起来。“老徐,你是不是买了什么不该买的东西?”   比如,那些可以成为国之重器的存在。   徐尚谌避开他的目光,抿紧嘴唇,显然是不想说的。   “是鼎,”女鬼开口了,“正确来说,是鼎里的王肆。他现在已经成了厉鬼,我也奈何不了他,只能勉强护住你的家人。”   “什么?!王肆?”   “宣武将军王肆?”   徐尚谌和刘昌平都震惊了,就连宋元都面露惊讶。唯有一个对这个世界不怎么了解的荼锦,在回想了一下才找到这个所谓王肆的来历,跟着眼中讶色一闪。   王肆,成国宣武大将军。有兵家奇才,性桀骜,犯上作乱欲起兵造反而未成。被成末帝拿下,为警戒群臣百官,于大殿之上,以鼎烹之。   重点,成末帝乃是成国最后一个皇帝,史上出了名的暴君。   听说在济国攻进皇城之时,命人杀死了宫内所有宫女太监,更是亲手绞杀了他的后妃子嗣们。后,引火自焚。   “是那只鼎?”徐尚谌问,惊喜过后就是害怕。虽然成国的鼎值得高兴,可当这鼎是煮过人的,而且人死了化成的鬼还附在上面的时候,就只剩下惊吓了。   “那那个墓岂不就是成末帝之墓?”刘昌平也被惊了一下,可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紧跟着就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刘昌平的话音落下,徐尚谌一双眼忙紧盯着女鬼,等她回答。   都是玩古董的,刘昌平还是一名专业的文物鉴定师。对于成末帝这一史书空白的时期有着近乎无限的兴趣。   这个鼎要真的是成末帝的殉葬品,那无疑是反驳了历史上有关于成末帝引火自焚的说辞。   “哼。”谁知,一直好好的女鬼却忽然生气了,一挥袖击向刘昌平。   眼看着一阵风往自己扑来,刘昌平一惊,拼命想要躲可他的反应速度完全跟不上攻击的速度。   “老实点,”荼锦出手了,一挥手,灵气成风,后发先至直接吹散了女鬼的阴气。跟着手掌一转,阴气就被她吸到了掌心,消失不见。“有话好好说,这位怨鬼女士。”她看着女鬼,眸子发冷。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只要女鬼敢动,她就直接送对方去超度的气息。   荼锦从不轻视欺压鬼魂,可这不代表鬼魂能当着她的面无礼伤人。   感受到了荼锦身上的压迫力,女鬼心不甘情不愿的勉强恢复了平静,可还是没忍住冷冷的瞪了眼刘昌平。   “他是末帝,可他有名字,他叫高弘。弘者,大也。成国国破,也不是他的责任,他已经尽力了。可是晚了,太晚了。先帝已经把国家弄得一团糟,纵使他想力挽狂澜,也回天无力。”她说着说着慢慢悲哀起来,眼中竟淌下了两滴鬼泪。   鬼泪落下,化作阴气散开。女鬼原本在阳光下都能凝实的宛如真人的身体瞬间变淡了些许。   不愧是千年怨鬼。鬼泪这种存在,每一滴消耗的都是鬼魂身上的阴气精华。这位女鬼掉了两滴,身影居然才淡了这么点。荼锦心想。   徐尚谌和刘昌平听完,都感受到了十分的惊喜。   “竟然真的是成……哦不,是高弘的墓。”徐尚谌喃喃道,有些惊喜,身为藏家,没什么比他收到两件真正有来历的东西更能让他高兴。可紧跟着,就是急切,“那个鼎为什么要害了我家人?我该怎么办才好。”   藏品虽然珍贵,可说到底,他的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高弘墓的出现,无疑会让考古界以及历史界产生震动。老徐,你那鼎是在哪儿买的?他们肯定会知道墓穴的地点。”刘昌平已经激动的顾不上别的了。   “停――”荼锦叫停,不想再看两人一鬼在这儿继续跑题。这几位说的,完全偏离了正轨,现在的重点不是去解决掉那个害人的鼎吗?!至于原因,解决完再问不好吗?说一千道一万,该死的还得死。改变不了什么。   然后看向徐尚谌,“先带我去看鼎,然后再去解决你家人身上的问题。之后,你们再继续讨论,没人会拦你们。”   “好好好,这就去这就去。”徐尚谌回神,答应的飞快。迫不及待的站起身。   “等等,荼锦,万一她在骗你呢?”一直旁观的宋元开口阻止,他看着荼锦眼中都是不赞同。   鬼话连篇,这句话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鬼魂的话不可信。   “本宫没有,我要出手他们早死了。”女鬼立即出声,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万一你是有别的目的呢?”宋元追问,脸上的温和褪去。这时候的他,总算有了身为金系修者的凌厉模样。   “本,本宫能有什么目的,这位……先生,本宫欲要害人的话,还不屑这般折腾。”女鬼说起先生二字的时候明显还有些不习惯。   “我曾经遇到过厉鬼设陷阱,使怨鬼来诱哄人前去。荼锦,面对她们时,必须要更加小心才是。”宋元不置可否,转而对荼锦嘱咐,他之前还看荼锦十分熟练,可没想到面对厉鬼时竟然这么大意。   “先生多虑了,这位小姐可是天师修为,本宫若是和王肆设陷阱引她前去,不吝于是在找死。”女鬼失笑,斜睨宋元一眼,似乎觉得他的话十分可笑。   “不可不防。这万事,总会有个万一。”宋元对她的眼神不以为意,继续对荼锦说。   荼锦心知,他说这些,主要是为了让她行事更加小心,便就心领了。面上对他灿烂的笑了笑,说“放心吧,我之所以信她,是因为她身上没有孽力。”   ――   宋元明显一愣,跟着笑开,总算是放心了的模样,他看起来很轻松的说,“原来是这样,那就好。倒是我多嘴了。”   “还是要谢谢你,我会记住的。”荼锦轻笑,认真的说。   “不用谢,不过,能记住就好。”宋元回答,这些都是他的经验。他吃过的亏,总是不想荼锦再吃一遍的。   荼锦又对他笑了笑,跟着看向女鬼,“本宫?你是那位高弘的后妃?”   女鬼点头,“是,本宫是……”   听到了肯定的回答后,荼锦直接打断,又对徐尚谌说,“好了我们快走吧,天色不早了,先把你家的事解决了。”很明显的,她对女鬼的故事不怎么感兴趣。   女鬼瘪瘪嘴,把话憋了回去,有点失望。那种妩媚多情的脸做出这幅表情,竟然有些可爱。   好不容易找到个能说一说的人,可对方竟然不愿意听。她心想。   一行人直接往楼下走去上了车。   刘昌平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他老人家对那个所谓的活烹了宣武大将军王肆的鼎特别好奇。   一个小时左右后,车子进入一处别墅区,最后在一栋设计偏中式的别墅外停了车。   下了车,荼锦抬眼看去,轻啧一声,“好浓的阴气。”   宋元没有多想,只以为她是什么时候施法开的眼,他自己也念诀掐指,往眼前一抹。   这一看,他立即就是一惊。何止是好浓,简直是遮天蔽日了好嘛。这种程度,徐尚谌一家能活到现在,可真是个奇迹。   “你得好好感谢那位怨鬼女士,以你家这种情况,不是她庇佑你,你们家怕是一个都不剩了。”荼锦直接对徐尚谌说。   “啊?那我回头好好谢谢她。该,该怎么谢?”徐尚谌一愣,完全想不到自己请来捉鬼的大师会让自己谢鬼。可他还是很快就反映了过来,立即答应。   “烧点冥香还有纸钱吧。”荼锦随口说,边往院里走去。   徐尚谌收回推开门的手,一行人鱼贯而入。   这家里原本还有佣人,可现在要么辞职了,要么还在医院躺着呢。现在只好他亲自开门了。   进了客厅,不用徐尚谌指路,荼锦已经直接找到了地下室门口。   无他,这里的阴气最浓。   徐尚谌上前忙又是密码又是指纹又是瞳孔的开了门,荼锦进去。   宋元紧紧跟上,徐尚谌犹豫了一下,见着自家老友刘昌平都跟上了他也不再迟疑,直接进去。   说实话,知道那只鼎里的是王肆后,他有些怕。   野史上说,这位将军性桀骜,杀人如麻。甚至有些暴戾,对府中奴仆动辄打骂,每年抬出府的尸骨无数。   可惜,成国史书留白,没有实证。   地下室正中,一只双耳四足青铜方鼎正静静的立在哪里。   其间阴气翻滚,如黑云密布,女鬼栖身的凤簪和它比起来,连一半都比不上。   “贱人,咦?术士?”阴气翻滚,一阵粗哑的冷喝声响起,吓得自从进了别墅就自动现行的女鬼瞬间就躲到了荼锦的身后。而比起女鬼,这所谓的王肆显然更加敏锐,不等荼锦过去请他,他就已经在翻滚着的阴气中显露了身形。   黑气弥漫中,穿戴着盔甲的厉鬼冷冷看来,一双眼睛之中仿佛翻滚着浓郁的暴戾之气,让人看了就心惊胆战。   “王肆?”荼锦打量他,看不出丝毫的恐惧。反而饶有兴致。   “对,就是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丑。”女鬼在荼锦身后附和,跟着讽笑了一声。倒是看不出她刚刚躲到荼锦身后的胆怯了。   “你找死,咦……”王肆居高临下的看着荼锦,等看清她的容貌后,眼睛不由发亮,凶残无比的一笑说,“你这个小术士倒是生得不错,既然敢来,待我把你的魂魄抽出来,让你做我的女奴。至于那个敢阻拦我的贱人,我待会儿再收拾。”说完就朝着荼锦扑了过来。   荼锦的脸黑了。   女奴?她不把这个脑残厉鬼打废,算她输。 第32章 空手画符,这是天师才有的本……   宋元也是面色一凛, 冷冷的看着厉鬼。   前面,荼锦伸手一挥,手掌引动室内的阴气为己用, 直接将王肆扇到一边。以指为笔, 勾动天地间的灵气呼啸而来,落于指尖绘笔成符。   “天师?!”王肆惊呼, 空手画符,这是天师才有的本事。他脸色一狠, 开始把室内的阴气吸进自己的身体之中, 往荼锦扑去。   他不敢让荼锦将符画完。   身后, 宋元护住徐尚谌和刘昌平两人, 不悦的脸色渐渐轻松起来,毫不着急。   这厉鬼的确十分厉害, 已经是半步鬼王,就算是他对上,除非底牌尽出, 怕是也打不赢。可谁让他他运气不好,撞上了荼锦, 天赋卓绝, 年纪轻轻就成了天师的荼锦。还敢大放厥词惹怒她。   天师, 唯有鬼王可敌, 反之亦然。   女鬼在荼锦背后躲着, 看的兴高采烈, 看她的样子, 就差拍手鼓掌了。   王肆的动作虽快,可根本赶不上荼锦。   他扑到一半的时候,荼锦指下的符就已经完成了。随手一拍, 悠然自得的仿佛不是在和一个厉鬼斗法,而是春游时随手摘了一朵鲜花。   符激射而去,王肆身形急转想要躲开,可他还未动,符就已经落在了他心脏之处。   紧跟着,泛着金光的符亮起,带着他凝实的魂身炸开。   荼锦手掌一翻,就像之前一样,直接把满天的阴气吸进自己掌心,经由灵力研磨后化为己用。   这也是九阴绝脉这种体质,以及荼锦所修炼的专为九阴绝脉而存的功法的可怕之处。   天下阴气,只要她想,就能化为己用。   唯一的缺点就是,她不能直接用出炎阳之类的术法。不过,以灵力画符引动还是可以的。   再次落笔成符,烈阳符被荼锦画出,抛出去激发,满室的阴气如同白雪遇见烈阳,瞬间融化,归为灵气散于天地之间。   “啊――”一声惨呼,正要凝聚魂身的王肆再次散开,急速退到墙角避开符的范围,只抓取到一部分幸存的阴气,勉强凝聚成一个淡薄的鬼影。   这时候的他,哪儿还有刚出场的恐怖厉鬼的模样。   宋元看见荼锦这一串如行云流水般的斗法场景,目光闪动不已。   那是对强者的敬佩以及来自于自身想要变强的野望。   徐尚谌和刘昌平两个人虽然对玄学界的事了解的不多,可也能看出来,这位荼锦小姐完全是压倒性的胜利。   两个人看的聚精会神,连一开始的恐惧害怕都没了。   女鬼缩了缩,虽然她只是旁观者,可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股疼痛。   荼锦上前,王肆想要逃走却被她毫不费力的拦下,跟着团吧团吧捏在手心。   “有小瓶子之类的东西吗?”她转身问徐尚谌。   “小瓶子?啊,应该有,你等我找找。”徐尚谌愣了愣,忙回答道。   “没有也没事,找个能密封住的容器就行。最好不要太大。”荼锦也没为难他,补充了一句。   “好好好,我这就去找。”徐尚谌点点头,转身出了地下室。   荼锦看他离开,看了眼女鬼,似笑非笑说,“你倒是真安生。”   积年老鬼,一个个都心思狡诈如狐。嘴里说的面上做的那都是当不得真的。   荼锦虽然知道这鬼身上没有孽气,可以前没有,不代表她以后不会做啊。   女鬼瞬间头皮发麻,她讪讪的笑了笑说,“自然,自然,本宫都说了,我没想过害人。”   她往后缩了缩,总感觉这位年轻漂亮的天师似乎有些可惜。   荼锦的确很可惜,这女鬼栖身于凤簪之中千多年,已经和凤簪无形中有了一丝联系。   她想蕴养凤簪为法器,那这联系就最好去掉。   之前,之所以不把女鬼封起来,为的就是这个。   没想到,这女鬼还真没动作。   算了,女鬼在就在吧,大不了她多用些时间把凤簪蕴养一下就是了。   扫了一眼,确定这满地下室的藏品没有别的其他问题,荼锦跟着出了地下室。   宋元安静跟在荼锦身后半步处,眉眼微垂,若有所思。   结合荼锦刚刚所说的话,他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没想到啊……   荼锦哪里是想的不周到,分明是深谋远虑才是。自己之前的提醒,倒是真的多事了。   宋元心情一时间复杂无比。   他看荼锦,总觉得对方活泼娇俏,洒脱自在。可事实上,是他看错了。荼锦,并不是他所看的那样。不过话说回来,他也只是以自己的主观来看的罢了。   算起来,他和荼锦认识才多久,完全算不上了解对方。   感受到身后人气息的浮动,荼锦眉梢轻挑。   估计宋元已经发现他对自己的认知完全是错误的,怕是心中正天翻地覆吧。   这样也好。   她可不想戴副假面具来应对别人,还没有人值得她那样委屈自己。   额……   祝逢祉除外,就算是天师,在小命面前她也不得不苟。当然了,她那会儿也只是把自己的脾气收敛了一下而已。   走到客厅,徐尚谌已经从楼上下来了。   他手里拿着个小瓶子,看起来像是小女孩儿们装纸折星星或者千纸鹤的那种瓶子。不大,大概十厘米高左右。   “这个行不行?”徐尚谌不确定的问,他也是临时想起来,自家小孙女拿着这个让他看过,还问他好不好看。   “可以,”荼锦伸手接过,把在自己手里扭动不停的厉鬼拍进去,盖上瓶塞。手指勾动,一道符直接被她拍到瓶身之上。   这下,除非这道符灵力散尽,亦或者是她主动解开。否则,这厉鬼就别想出来了。   “厉害,荼锦你很厉害,超出了我的想象。”眼见一切搞定,宋元才缓缓开口称赞。他看着荼锦目光复杂无比。   一开始,他还想着荼锦要是经验不足应付不过来的时候他可以帮一把,甚至担心她会不小心受伤。可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荼锦很强,完全不需要他的帮助。   荼锦微笑,“还好,倒是这位,说说吧,做什么要害徐家人?”她举起小瓶子晃了晃,里面的厉鬼魂体跟着翻滚。   “蝼蚁之命,想要就要了,需要什么理由。”厉鬼闷哼一声,冷笑着说。   “我知道,他想要吞噬魂体变强。”女鬼冒头,干脆的说。   “还真是厉鬼。”荼锦听了,一点也不例外。她早知这个答案,现在也不过是例行问问罢了。   “荼锦你准备拿他怎么办?”宋元问她,目光扫过因为她晃悠瓶子,而翻滚个不停的厉鬼,眼中闪过笑意。   眼见她手指不停,他笑意更深。偶尔看她这么调皮一下,他倒是觉得很有意思。   斗法事了,宋元感觉,淡漠无情的荼锦似乎又变成了他熟悉的那个样子。   微不可查的,他又放松了些。   “这明显是个烂摊子,回头交给十一局。”荼锦说,手指一顿,不折腾厉鬼了,把瓶子塞兜里,又对徐尚谌说,“走吧,去看看你的家人。”   徐尚谌自然是求之不得,忙起身准备出发。   “荼锦对十一局很有好感?”宋元走在荼锦身侧,随口问道。   事实上,他们这些宗门,对总是想要管制约束他们的十一局并没有什么好感。   “还好,有这么个组织挺好的,能少很多乱子。”荼锦扫他一眼,如何能不知道这些宗门和国家组织之间的矛盾。   据她所知,十一局并没有天师坐镇。玄学界强者为尊,十一局要约束他们偏偏没有一个能压住场子的人,他们肯定是不甘心的。   “的确,”宋元附和的点点头,倒是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十一局虽然有时候会让人觉得心烦,可他们的确让玄学界安生了许多。很多原本喜欢作乱的邪修厉鬼在国家机器面前很难隐藏,这些年被抓或者杀了不少。   荼锦笑吟吟的,“倒是你,我听说很多宗门的人都不怎么喜欢十一局行事,你怎么想的?”   “我也觉得,有这么个组织挺好的。这些年的确少了很多乱子。”宋元微微一笑,看着荼锦的双眼,和她说了一样的话。   荼锦不由的笑开了。   医院。   荼锦确定了几人除了有些阴气侵体外没有别的问题,这才让徐尚谌放下了心。她自己也放下心,自觉今天该干的事都干完了。   徐尚谌有心想要继续陪伴家人,却也不好把荼锦就这么撂下。他带着几人在医院外饭店里找了个包间,开始讨论接下来的问题。   “五帝钱你开个价,至于这枚凤簪,你有意愿出手吗?”荼锦也不墨迹,眼看着天色已经不早了,她想早点解决好回学校。   “不用,都送给大师,算是我的谢礼。只是,这凤簪我回头怕是要上交,要不您一会儿在我藏品里再找一件吧?”徐尚谌有些为难,跟着诚恳的提议。   “凤簪――没事,这个我来搞定,你只需要考虑你自己的意思就行了。”荼锦想了想说。   回头她找十一局说一声,想来,看在天师的份上,他们会给她这个面子的。反正收回去了也是摆在博物馆里,放她手上反而更有意义。   “我当然没意见,您直接拿走就是了。”徐尚谌立即说,不由打量荼锦,有些好奇,想知道荼锦会怎么解决。   手上忙把两样东西拿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到荼锦面前。   荼锦伸手先拿起五帝钱,轻轻抚摸。   五帝钱,华国历史上五个国家最为兴盛时期的帝王所铸就,聚集了天地人之气和百家流通的财气,兼具天地之威和帝王伟力,加之它本身拥有的金气。实在是上好的法器胚子,只要她稍加蕴养,就能使用了。   “不错,”荼锦满意的说,又有些遗憾,“回头该找个红绳来串起来才是。”   徐尚谌收藏铜钱,都是一枚一枚分开,仔细包裹放好。她要随身携带,还真是需要一根红绳。   “一会儿去买一根。”宋元应声,见荼锦满意也觉得今天出门一趟所行不虚。虽然……他受了点惊吓。可他到底非常人,经过这段时间,他有些乱的心智已经冷静了下来。   荼锦看他一眼,满是笑意的点了点头。转而又拿起凤簪,“这个,你们还有问题要问她吗?”   她看向徐刘二人,记得刚才他们问题很多。   “可以吗?”徐尚谌一喜,忙问道。   “可以,”荼锦说,“看她的样子估计也不想投胎,你们随时可以问。”   这女鬼魂身如此之强,再加上之前提起所谓高弘时的表情,显然是心有执念。这样的鬼,是不会愿意投胎的。而她也不是强鬼所难的人,只要她老老实实的,就随她吧。   “随时?那,那就等我家人好了,我约大师你出来聊聊。”徐尚谌考虑了一下回答。   他到底是更惦记躺着的那些家人们。   荼锦点点头,同意了。   刘昌平倒是有些急切,可这先是徐尚谌的,现在又成了荼锦的,根本没有他说话的地方,只好怏怏的沉默下来。   等听完两个人做好约定,他看着老友的身影,眼睛亮了。   老徐啊,到时候可得带他一个。   “至于你家那个鼎――”荼锦说,说到这里,就被打断了。   “我这就上交给国家,”徐尚谌还是很识时务的,他不知道那只鼎来历的时候还能昧着良心留下来,现在知道了那个成末帝之墓有关系,对填补成末的空白历史很有帮助,现在借他胆子他都不敢。   “我估摸着你也留不下了,鉴于当时出土的明器有可能都会有危险,我会给十一局打电话,让他们来接手这件事。”荼锦说着话已经拿出了手机。   这么个烂摊子,她既然发现了也不能装不知道,可她明显是没时间解决的,就交给国家组织吧。   “十一局?”徐尚谌疑惑,很快恍然这应该是国家组织,类似于安全局那种。   荼锦这儿存的电话是当初的石明和郑茜的,她先翻到石明的电话后就打通了他的。三言两语说明了这里的情况,着重提及那只凤簪她要了后,她就挂断了电话。   对面,十一局内。   石明对着搭档郑茜无奈笑笑,往办公室走去,边说,“得,又来活了,报告队长吧。”   郑茜跟上石明的脚步,好奇的说,“怎么了?”   “等会儿说,”石明答。不然一会儿找队长的时候他还得再说一遍。   两个人到了队长办公室,石明三言两语的把荼锦告诉他的话转述出来。   “成末帝之墓被人盗了,还盗出了许多明器?”男人震惊了,在确认了消息无误后,连忙上报上去。   成国距离现今近一千八百年,要是那些明器里都有邪祟在,可不是他们这个队就能搞定的。   整个十一局迅速的运作起来,开始调查起事件的始末。这时才发现,明器中的邪祟害人,已经发生了好几起,只是在没有发现端倪的情况下,下面的公安局并没有把暗自转到他们这里。   “查,查那些盗墓的。”十一局局长贺守N不敢耽搁,忙下令道。   想要知道都有谁买了明器,哪里还有明器,墓葬到底在什么地方,查那些盗墓的是最简单的途径。   与此同时,他们的人也找上了徐尚谌。   徐尚谌有些心虚,小心的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包括在哪儿买的,出了什么问题,找谁解决等。   十一局一一记下,跟着震惊了。   “什么,那个荼锦是天师?宋元亲口说的?”   徐尚谌点头,有些不明所以。可看他们的样子也明白,这天师怕是十分厉害的。他心中有些庆幸,真是撞了大运了,竟然找到了个真大师。   回头得好好谢谢老刘才行,他心想。   十一局几个人有些晕乎,强行镇定下来,再三确定后这才离开。   天师啊,十九岁的天师。   她要是安安生生的还好,这要是个事多的,那这玄学界的天,怕是就要变了。   如今,整个玄学界,已知的天师,仅仅只有三个而已。   而且,最年轻的那个也已经四十多岁了。以前,所有人都以为宋元会是下一个天师,没想到竟然冒出了一个名不经传的荼锦。   等上了车,几个人几乎立即就迫不及待的把这个消息传回了局里。   众所周知,虽然十一局是国家组织,可里面是没有天师坐镇的。也因为这样,十一局在面对那些宗门时总有些气虚。现在忽然冒出了一个,又没有宗门,那简直是天赐良机啊。他们必须得把握住了。   十一局内,局长也大吃了一惊,忙仔细想了起来。   这事他可得好好想想,一个新的天师,没有门派,独身一人,他的想想怎么能把她争取过来才行。   至于那枚凤簪,贺守N之前还觉得有点问题需要和荼锦谈一谈,现在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与此同时,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也有宗门子弟,他们都动作起来,把这个消息传回了门内。   十一局的纷纷扰扰,和现在荼锦没什么关系。   她在搞定之后就和宋元离开了饭店,径直回了学校。这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宋元,谢谢你了。”车子是不允许开到宿舍里那里的,荼锦提前下车,向车内的宋元道谢。   “没什么,倒是你,你又在谢我。”宋元关上车门下车,走到荼锦身侧说。   “该谢的还得谢,怎么下来了?”荼锦有些讶异。   “我送送你。”宋元迈步。   荼锦跟上,说,“就这么点距离,送什么啊。你还担心我丢了不成,哈哈哈。”她说着自己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经历过今天看见她那么凶残的出手,谁都会担心她丢了,可宋元肯定不会。   “反正也没事,就走走吧。”宋元温和的笑笑,再没有之前刚刚得知荼锦是天师时下意识的距离感。   他到底非常人,很快就能调整好自己凌乱的心绪。而且,他还是舍不得因为等级的差距,就离荼锦远远的。   “也是,明天又是周一啦。你课备的怎么样?”荼锦随口问。   “差不多了。”   “那就好,诶,我忘了问,你怎么会想起来到大学当老师啊。”   “想要突破,总是差些什么,闭关无用,索性就出来找份工作就当历练了。”   “嗯,是这个理,心境啊执念这种东西,总是格外的折腾人。偏偏外人也提不出合适的意见,只能自己想办法。”荼锦十分理解这种事,天资纵横如她,天师之下修炼的一路顺畅,偏偏就在要突破天师之时,一口气卡了她四年。   当时她遍寻各家,最后在一位老天师那里得到了答案。因为她心有挂碍,不得安宁。   挂碍为何?荼锦当初为了这个,苦恼了许久,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对什么放不下。她虽然是个孤儿,可跟着师傅也没吃过苦,不缺吃不缺穿。修行过后更是一帆风顺。那就感情?可她没谈过恋爱,师傅虽然去了,可她对生死之事向来看得开。死亡是新的开始。这样一样样排查下来,她发现,最有可能绊住自己的,大概是她的身世。   或许是她不解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被人丢弃,也或许是她不甘为什么是她被丢弃。可这个念头一出,就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荼锦想去探究一下,到底是为什么。   事实证明,荼锦猜对了。的确,是这个原因。   她没想到,纵使她从未去细想过,可这个细微如尘埃般小的念头却是真的一直存在于她心底。   荼锦用了三年的时间冲击境界未果。又用了半年去探访原因,最后半年,找到当初丢弃她的家人弄明白了缘由。她放下了,突破了。   说来好笑,不是什么爱恨情仇等狗血的原因,她被丢弃,仅仅是因为她那所谓的家人不想要女孩儿罢了。   这世间,没有那么多的跌宕起伏,大多数只是芸芸众生中普普通通的一员罢了。   “是啊,我也不知道,我的挂碍为何。”宋元眉微蹙,有些茫然的说。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宋家家主之子。修炼之上天赋卓绝,性情平和从不偏激。可到底是什么,绊住了他呢?   “慢慢来,你总会知道的。”荼锦安慰,却知道自己这话,只是徒劳。   “也只能这样了。”宋元无奈的轻叹一声,又恢复了微笑,温和依旧。   荼锦看他一眼,若有所思。   两个人轻声交谈,不多时,就到了宿舍楼下。   “我先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荼锦站定,转身对宋元说。   这时正是太阳即将要落山,只留了一半藏在天边,把天上的云彩都染成了绯红。   暖暖的夕阳光芒落在人身上,晕染成温暖的黄色。   荼锦双手插兜,她今天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毛毛领拥簇着她瓷白的脸颊,愈发显得脸蛋小巧,仿佛只有巴掌大一样。她看着对面的宋元,对方今天穿着白色高领毛衣,被温暖的夕阳映上了浅橘色,领口刚至喉结,下颌线干净利落,分明是有些凌厉的样子,却因为他唇角的笑而软和下来。   “去吧。”宋元安静注视着荼锦,一双凤眼中盈着淡淡的让人极为舒适的笑意。瞳孔之中,倒映着荼锦的面容。   “再见。”荼锦挥手转身,走出两步后忽然站定,一转身就又对上了宋元的双眼,他似乎一直都在看着她。“对了,有一句话我忘了说。”她笑吟吟的,故作神秘的顿住。   “什么话?”宋元充满耐心的问。   “宋老师你今天,很帅啊~~哈哈哈。”荼锦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夸奖,最后灿烂大笑着离开。留下宋元在原地愣住。   足足好几秒的时间,宋元方才回神。宿舍门口,荼锦已经径直进去了。   等人彻底消失在门后,他这才转身离开。走着走着,就不由的笑了起来。眉眼微弯,唇角勾起。   荼锦没再回头,直接回了宿舍。   “啊,荼锦,你才回来呀。”白晨雨惊讶,跟着拿出手机,“副校长走的时候说了,你回来了通知他。”   “副校长?”屋里开着暖气,按理说是有些热的,可荼锦没什么感觉,又想着一会儿估摸着会有事,就直接在哪儿坐下了。   “嗯嗯,今天是副校长陪着江导他们来的。”白晨雨在听电话,舒敏代她回答。   “他们还没走呢?”荼锦惊讶了,这天都黑了。   “应该没走,我看那个江导似乎就认定你了,也不知道要拍的是什么电影。”舒敏猜测道,不由的好奇。   程静倒了杯热水,递给荼锦。 第33章 这是一个生得非常好看的男人……   荼锦忙伸手接过, 笑眯眯的说了声谢,又说,“小静静你可太贴心了~”   程静平静的脸上嘴角抽了抽, 说, “好好叫,别瞎喊。”   ――   荼锦没忍住笑了一下, 说好。   “喂。校长……”另一边,白晨雨的电话已经打通了, 宿舍里的人立即停下说话的声音, 免得影响到她。   讲了几句后, 白晨雨挂断了电话, 对荼锦说,“江导他们还没走, 正要过来找你。”   荼锦挑眉,真没想到竟然这么坚持,她倒不好再不理人了。索性就直接站起了身, 说,“我下去等他们吧。”   几个人点头, 舒敏探头, “荼锦你就答应了吧, 我现在就已经期待以后能在电影院里看到你了。那时候, 绝对是美颜暴击啊。”   白晨雨应和, “对啊对啊, 荼锦一出, 娱乐圈里那些所谓的美女根本不够看的。”   荼锦意味不明的挥了挥手,出去了。   荼锦也不着急,一路慢悠悠的下了楼。刚出宿舍门口没多久, 就见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江寻和另一个人过来了。眼看着两个人低声商量,似乎在说该怎么叫她下来,她就喊了一声,“这里。”   说完,迈步冲着两个人走去,边说,“我已经来了。”   一开始她说话的时候江寻两个人还不确定,等她真的过去了,他们才恍然,等荼锦那张脸被路灯明明白白照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立即眼睛发亮。   “荼锦,你好。”江寻激动的上前一步,打招呼说。   “江导好,这位是?”   “我是编剧,王铭。”王铭立即笑呵呵的打招呼。   “你好。”   荼锦说话的时候,江寻也没停下过打量她,一边在嘴里低声念叨,“像,真像。”   “荼锦小姐,我们还是想请你谈谈。”王铭看着江寻这是指望不上了,只得自己上。   荼锦再次重申,“我是真没兴趣,我不想被人过度关注。”   她平时出门,一般会给自己画一个匿息符,这样大部分人都会下意识忽略她。相当于欺骗人的第一视觉和反应。可这个符有一个缺点,那就是认识她并且对她很熟悉的人并不会被符给欺骗。   可如果她拍了电视……   那就太可怕了。   “先谈谈好吗?我们找个饭店坐下来慢慢说。到时候你看看这个人设,实在不行我们也不会再来打扰你。”王铭无比诚恳的说,他看着荼锦,生怕这女孩儿再拒绝。   要是没发现这么合适的人选他可以再讲究,可现在发现了,他怎么舍得。   “……好吧。”荼锦也不想这两人再纠缠下去,直接同意了。   见她答应,江寻和王铭都大喜过望,跟着立即说走走走。   找到车直接出了校门,往饭店去。   “荼小姐有什么口味偏好吗?”江寻坐在副驾驶上转头看着荼锦问。   “嗯,都行。”荼锦没有细说,随便给出个答案。   “那就去满庭芳吧,那里什么口味的菜都有,也安静,不会有狗仔混进去。”闻言,看荼锦没有多说的意思,江寻也就拍板道。   荼锦随意点了点头。   满庭芳,这名字挺雅致的。听江寻这话,这家饭店似乎是娱乐圈里很出名的地方了。   荼锦心想着有点好奇,可也没有多问。到底是什么样,去了就知道了。   身后,小张开着车默默的跟着。   他今天跟了一天了,先是去尚宝斋,然后去徐家去医院他都跟着。虽然有些奇怪荼锦怎么会跑这些地方,可祝逢祉也没说让他注意,他也就没多探究。   满庭芳,地处二环,位置绝佳。   门前两溜服务生站着,后面更有保安来来回回巡视。停车场上,全是名牌豪车,来来往往的人衣冠楚楚。就从停车场走到门口的这么一小会儿,荼锦就看到了好几个刷剧时看到过的脸。   进了酒店里面,江寻明显是熟客了,服务员直接带着他去了一个雅间。   拿过菜单,江寻先递给荼锦。   荼锦也没推辞,来都来了,她倒是想看看,这里都有什么好菜。   眼见着菜单到了她手里,服务员顺势看过去,跟着就是满脸的惊艳。   刚刚在外面时,荼锦戴着围巾,她根本没看清她长什么样,现在一看,没想到竟然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跟着江导他们一起来,这位小姐会是江导下部片子的女主角吗?她心想。   与此同时,停车场里,小张和几个老前辈面面相觑。   “家主也在这儿?”他惊讶了。   专门保护祝逢祉的几个人点点头,他们这儿只是一部分,这酒楼其他几个出入口还有祝总身边都跟着人呢,只是平时不怎么明显罢了。   “我们刚刚看到荼小姐也进去了,就猜到你也在这儿。”“对了,荼小姐来这儿是要干什么?”两个人先后说。   “荼小姐昨天不是去电影学院玩去了嘛,那个导演似乎是看中了她,想要找她演个角色,今天都追到学校里去了。”小张立即说。   几个人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这都是什么缘分啊,还以为荼小姐以后和家主就遇不见了呢。可这才几天,就在这儿又碰上了。”有人感叹。   “这饭店挺大的,不一定能遇见。”有人摇头否定。   饭店里,荼锦很快就点好了看着不错的菜,把菜单递回给江寻,说,“你们再看看吧。”   江寻和王铭两个人随便点了几道菜,就好了。   服务员出去把门关好,王铭就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了份文件出来,递给荼锦,“你看看,这是剧本和你要扮演的丹若的角色概括。”   荼锦接过,江寻紧紧的看着她,说,“相信我,你是最适合的。”   荼锦笑了笑没说话,翻开看了起来。   这是一本仙侠剧,开篇就是青灵界一位修士的飞升。雷如雨倾,遮云蔽日,而那位修士一剑破天,使金乌之辉重新洒落到天地间。她就是赏情剑主丹若,游戏人间三百年,一朝飞仙。她的剑,多情至极,却又无情至极。   而这个时候的青灵界,已经三千年未有人飞升过了。   丹若的飞升给了无数人的希望,许许多多醉生梦死耽于享乐以为此生都不能再飞升的修士重新振作起来。开始好好修炼,想要飞升,做一做那天上的仙人。   然而,修炼无用。那么多卡在最后一步的修士仍旧无法迈出去。他们迷茫,不解,最后决定追逐丹若的脚步,探寻飞升的奥秘。   男女主角这个时候,刚刚踏入道途,他们为那位传说中的赏情剑主一间破天的身姿所迷,想要追寻道途,追赶上丹若的脚步。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发现,青灵界中的修士以前对丹若的评价并不好,认为她不专心修炼,只顾着到处游玩,便是与那些他们看不上眼的凡人也能一同喝酒,一同玩笑。他们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刻苦修炼如他们都不能飞升,那个连关都没闭过几次的丹若却飞升了。   他们不明白的,男女主角这两个新手自然更不明白,所以他们探寻,他们追求。又遇到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在这个过过程中,有人离去,有人加入,男女主也逐渐走到了一起。他们循着丹若的脚步一步步前行,和她一样享受人生,和她一样放下身段,放下心中的傲慢与凡人来往。   最后,他们的修为非但没有止步不前,反而一路向前,不曾止步。   到这个时候,他们才恍然。不能飞升,与青灵界无关,而是因为修士们本身。   他们高高在上,说什么断情绝爱,说什么无欲无情才能得道。将凡人的存在视若蝼蚁,为了所谓的得道可以杀妻灭子,可以要了亲生父母的性命。可只要是人,谁能无欲,谁能无情。他们斩杀,他们断绝,只不过是源于内心的懦弱,不敢承担,不敢面对。而不那么做的人又会被排挤,被嘲笑,修炼艰难。这样的恶性循环下来,才会导致青灵界三千年来,无一人能成功飞升。   他们都病了。   唯有丹若此人,游戏人间,享受人生。从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目光和看法。即便被人排挤,不被接受,可她天资纵横,只靠着自己自学,也依旧让自己日益强大。   所以丹若飞升了。   而那些所谓断情绝爱,其实是道心不坚,担心受所谓情爱影响的修士们,依旧被困在这青灵界中。不得解脱。   可惜,纵使他们想明白了,却依旧无法改变这个从根子上烂掉了的世界。他们因为不能亲自动手杀掉家人而没有师傅愿意收他们,因为在同伴随手斩杀凡人时阻拦而失去了所谓的同伴。他们在夺宝时因为感情好而被其他人抓来威胁另外的伙伴。他们在与同道交流时谈及所谓的情为本而遭到了嘲笑驱逐。   他们这一路走得磕磕绊绊,艰辛万分。可他们从来没想过要放弃自己的坚持,他们是人,不是畜生,他们有情,亲情,友情,爱情。他们不会放弃。   最后的最后,他们也飞升了。   男女主两个人的再次飞升,无疑让青灵界再次遭遇了一场地震。这下子,那些人不得不深思。   青灵界,变了。   他们不再忽视所谓的情,不再强行压抑自己的感情。   而已经飞升的男女主,也在天外丹若留下的一块碑上发现了这一切的起因。   是因为一只早早就盯上了青灵界的域外魔头,它被青灵界阻拦在外,根本进不去,所以就让青灵界渐渐衰弱。它分化分身进入青灵界,一点一点的蛊惑人心。让青灵界一点一点的化为冷血无情的魔域。   这个魔头,被丹若一剑给斩了。   前路漫漫,望我等修士都能不改初心,登顶仙途。   丹若留。   不得不说,这个人设的确十分的出彩,又是天下第一人,又是天下第一美人。几乎活在所有青灵界大佬的心中,是他们的朱砂痣白月光。   然而――   “很抱歉,我还是拒绝。”荼锦仍旧拒绝。   江寻和王铭的脸色一淡,顿时都不由得失望起来。   “我能问问,荼锦你为什么要拒绝吗?”江寻不甘心,他真的不想将就。只好厚着脸,继续追问。   “我并不喜欢众人瞩目的生活。”荼锦耐心的解释,“可出演了这个,我估计得狠狠出一次名。”她手指一点剧本,跟着伸手附上去,推还给江寻,“所以,我只能抱歉了。”   江寻和王铭两人有些惊讶,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能抵挡住成为明星诱惑的人。   在此之前,他们见多了拼命往娱乐圈里扎的人,他们一直以为,没有人会不喜欢万众瞩目,成为众人视线焦点的诱惑的。   江寻目光落在荼锦的手上,只见十指尖尖,修长纤细。这样一双手,若是能握着一把剑,无疑是极美的。   再一想她那双让他念念不忘的眼睛,他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可以不让你的脸处境,我们只拍你眼睛,手,背影,还有侧脸的特写,这样可以吗?”江寻提议,他看着荼锦,几乎将自己所有的诚意都捧到了她眼前。   荼锦失笑,“这样的话,你还不如去找别人,相信愿意参演你角色的人很多才是。”   “不,没有人比你更合适。特别是你这双眼睛,嬉笑怒骂尽在其中,游戏人间,可眼底却平静无比。”江寻挑明了他找上荼锦的原因。   ……   荼锦看着江寻,这下子倒是惊讶了。   她自己没心没肺她是知道的,可被人看穿,这还是第一次,该说不愧是发掘了数名影帝影后的知名导演吗?   “荼小姐,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同意,实在不行,只让我拍你这双眼睛的特写就行。”看荼锦不说话,江寻又后退了一步。   王铭看一眼殷切无比的江寻,心里想着要是让之前那些被他骂成孙子的人看到他低三下四求人的这一幕,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是痛快更多,还是心酸更多?   “是啊,荼小姐,我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简直就是我笔下的丹若本人了。可以说,你是最合适的人了。”心里吐槽,王铭也附和道。   看着这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荼锦的心……   诶呀,一如既往的硬呢。   “不行,娱乐圈有多乱我是知道的,谁也难保万一,不是吗?”荼锦掩下自己那点负罪感,坚定的说。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日子过得挺好的,不缺娱乐圈那点乐子。   江寻和王铭对上她这一如既往的坚定,只得沉默。   “好吧,既然荼小姐已经打定了主意,那就这样吧。”江寻最后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放弃了。   “很抱歉,”荼锦致歉。   “不,是我们为难你了。”江寻摆手,荼锦从一开始就拒绝的很坚定,是他们不肯放弃,一直纠缠,还追到了学校里。   说话间服务员进门上菜,听到这句话不由侧目。   这位小姐,这是拒绝了江导的邀请吗?   几个服务员手脚很利落,很快就上好了菜,退了出去。   荼锦尝了几口,觉得味道很不错。就专心的吃了起来。   江寻和王铭没有达到目的,不免有些蔫蔫的,就在哪儿无精打采的。   荼锦看他们一眼,心里不由发笑。到了江寻他们这个年纪,哪儿还会这么不稳重老练,这分明是装可怜想让她心软呢。   她似笑非笑的扫了两人一眼,也不挑明,只说,“这菜挺不错的,江导找的好地方。”   虽然荼锦没说什么,可被她这么一看,江寻和王铭也明白他们的把戏这是被看穿了,顿时有些讪讪的,忙收了表情,说,“的确,听说这里的大厨是被重金挖来的,手艺都是很好的。荼锦要是有兴趣的话,一会儿可以去办个会员卡,不然一般的客人他们是不接受的。”   “这倒是可以。”荼锦答应。   三人就这么聊了起来,算是把上一篇揭过了。   一顿饭在双方的配合下吃的勉强算是宾主尽欢,等到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诶?”王铭惊讶,他们没交服务员。而满庭芳出于良好的私密性,在没有叫人的情况下是不会有人贸然打扰的。“找你的?”他看着江寻说。   他们刚刚进来的时候,难免会有人看见,他这个编剧没什么好说的,倒是江寻,有的是人想要巴上来。   江寻摇头,微微皱眉,扬声说了句进。   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生得非常好看的男人,不是祝逢祉的英俊,也不是宋元的温润,更不是莫回的清秀,而是一种精致到极点的好看。五官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美,汇成一张脸,更是让人惊艳。即便这张脸面无表情,依旧让人移不开目光。   “是司九啊,”看见来人是他,江寻顿时笑开了,忙招呼他坐下,边说,“你来的晚了,要是早点,还能一起吃个饭。”   司九点点头,十分之高冷的嗯了一声,在一旁坐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的应该是经纪人,对方正跟江寻打招呼,说,“您刚进来的时候司九就看见您了,我还寻思着要不要来跟你打个招呼,还是司九心细,说您应该有事,没让我过来。这不,看着觉得您应该谈的差不多了,我们才来。”这话说的,条理分明,十分得体。   “这么早就看见了,打声招呼也没事,司九啊,就是想的多。”江寻听的笑眯眯的,轻声回答。   “这位是?”经纪人说完,转向荼锦,眼中闪过惊艳。下意识看了眼司九,心里想着,总算看到一个颜值能跟他不相上下的人了。跟着一愣,不由嘀咕,难道这是一见钟情了。   一旁,司九正盯着荼锦。   荼锦也在看他,眉梢挑起,饶有兴致。   司九,她记得这张脸,经常在电视剧里出现,她看弹幕时,好多人都是奔着他来的,粉丝无数那种。不过,她现在更有兴趣的是……这司九,好像不是人啊。   字面意义上的不是人,也就是说,司九,是一只妖。一只在这个末法时代极其罕见的妖。   至于他身后跟着的那个,荼锦看过去,司九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经纪人,另一个应该就是他的助理。这个助理,也是妖。还是个女妖精,长得挺好看的。巴掌大的小脸,一双圆圆的大眼睛,长着张娃娃脸。眨巴着眼睛看人的时候能让人心都化了。   司九是狐狸,这助理……好像是兔子?   稀奇了,狐狸竟然能和兔子和平共处了吗?   小助理被荼锦这么一看,不由瑟瑟发抖,下意识挪啊挪的藏到司九背后。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被这个女孩一看,他心里就下意识感到害怕。司九看他一眼,难得没骂他没出息。因为,他也在荼锦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感。   这女孩儿,到底是什么人?   “这是荼锦,”江寻介绍一句,没有多说,转而看向荼锦说,“这是盛世娱乐的艺人,司九,还有他的经纪人,纪康。这个……”说道助理,他卡了一下,并不太熟悉。   然后就发现荼锦正盯着司九,十分认真一样。再抬头一看,就发现司九也在看荼锦。他眼睛一转,打起了主意。   荼锦微笑,微微收敛了一下视线,对二人点点头,“你们好,我是荼锦。”   “你好。”司九点头,冷冷淡淡。   “你好,我是司九的助理,白棉。”白棉抖了抖,强撑着勇气站出来,礼貌的说。   “你好你好。荼小姐也是艺人吗?哪家公司的,我怎么没见过。”纪康忙不迭的说,跟着又说,“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到我这里发展,保证待遇很高。”   荼锦笑了,说,“抱歉,我不是艺人,也没有往娱乐圈发展的兴趣。”   “啊,那这也太可惜了。荼小姐不再考虑考虑吗?”纪康惋惜的说,还是不死心。   这个态度,倒是和江寻很像。   “对了荼锦,司九就是我这个剧本的男主,怎么样,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你们俩要是在一个剧组拍戏,那真是让我们饱了眼福啊。”江寻见缝插针,立即说。看荼锦的模样,似乎对司九挺感兴趣,他也盼着能因为这个让她改了主意。“哦对,我记得你和那个莫回关系挺不错的。我这里正好还有一个男四的角色没选人,你要是同意,正好让他也来给你作伴。”江寻又说,这剧组里有她感兴趣的人,她应该就愿意来了吧。   为了这么个完美的角色,他可真是拼了。   ……   荼锦看他,颇有些一言难尽,至于这么拼吗?她真的很不能理解,不就是电影里的一个角色吗?   不过……能近距离观察一下狐狸精,似乎也不错。   荼锦在上辈子的时候,根本没见过几个妖精,倒是没想到,这辈子在这个世界竟然还能看到妖精的存在。   “我再,考虑考虑。”荼锦终于放松了口气。   江寻精神一震,十分之慈爱的看了一眼司九。   这张脸没白长,竟然能让荼锦改主意。   纪康没忍住也看了一眼司九,琢磨着靠着他,自己能不能把荼锦签到手底下。   这脸,没白长。   司九???   讲真,他并不觉得这位荼小姐是为了他的脸才改主意的。 第34章 可惜,祝逢祉这笑,让人看了……   白棉瑟瑟发抖, 拽拽司九衣角,“老,老大, 我以后要经常见到她吗?”   司九微不可查的翻了个白眼, 没忍住有点嫌弃,兔子就是兔子, 就是成了妖精胆子也还是这么小。“冷静,你现在是个有身份证的人, 她不能拿你怎么样的。”   白棉缩了缩, 小声嘟囔, “这人杀人, 还少吗?”   司九被她顶的一噎,嘴角抽了抽。   两个人声音放得很轻, 声若蚊蝇。不过荼锦五感灵敏,还是听见了。   她眼睛一眨不由轻笑,觉得这两个妖精挺有意思的。而且这个司九, 似乎也不是他表现出来的这么高冷啊。白棉胆子似乎也没看起来那么小。   “荼锦你可以好好想想,就像我之前说的, 你不想露脸我可以只给你拍特写。”江寻再次重申。   荼锦点头, 表示知道了。   “我考虑考虑, 明天给你答案。”她说。其实她已经决定答应了, 可刚刚才那么坚定的拒绝, 现在再改口, 也不好这么快不是。   荼锦准备今天晚上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看看这个世界都有多少妖精。   娱乐圈这么两个妖精堂而皇之的出现玄学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可没见他们震惊过。那只能说明,这个世界妖族存在的还不少。   对这种她上辈子没怎么见过的种族, 荼锦十分的感兴趣。   虽然她没给个肯定的回答,可江寻却已经放心了。   没再拒绝那就是要答应了,这个角色没跑了,他想。   又看一眼司九,江寻点头,十分赞赏的样子。   司九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当初那个嫌他长得太精致,有些角色不好扮演的人是谁,在哪儿。   被狗吃了吗?   纪康心底琢磨着,荼锦既然要拍,到时候感兴趣了说不定就会选择进娱乐圈,到时候他一定得把握好机会,把人签下。   说完事情,一行人就起身离开。   “荼锦,一会儿你是回学校还是?我送你。”江寻问荼锦,免得她有别的想法。   “回学校。”荼锦回答,一直打量着身侧的司九。   司九抿唇,转头看她,“你能不能不看了?”总感觉这人看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稀罕东西一样。他感觉的分明,这人压根就不是为了他那张脸才这么看的。   “为什么不看,这可是活生生的狐狸精啊,还是五条尾巴的呢。”荼锦笑吟吟的,后半句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哦对了,还有一个吓得一抖的白棉。   司九脸色一僵,顿时直勾勾的看向荼锦。   乍一看像是在专注无比的认真打量她,然而……   哦吼,其实是被吓傻了。荼锦噗嗤一下笑开。   这狐狸精,怎么会这么怂。   “老大,淡定点。”白棉拽拽他,小声提醒。   虽然如此,可她也没忍住直勾勾的看着荼锦,震惊中夹杂着探究。知道他们是妖精这并不奇怪,可知道司九是五尾狐的那就不一般了。因为,司九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显露过真身。可这个女人,却一口就叫破了。再加上之前她身上那种压迫力……   “你是天师?”白棉恍然,失声道,满是震惊。   司九看她一眼,已经恢复了镇定,依旧是嫌弃的模样。这不是明显的嘛,要不然能吓到他。   那可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天师啊,也不知道她对他们妖族的感觉如何,是善是恶。   司九心里琢磨,不免有些忧虑。   “小兔子挺聪明的。”荼锦看向白棉,眼中兴趣盎然,笑的更加愉悦。   也不知道兔妖撸起来是什么感觉?   对面走廊,不经意间往这里扫了一眼的男人目光一顿,落在荼锦笑的正灿烂的脸上。   “老祝我们去酒吧坐坐吧,你看看你最近这副不高兴的样,去放松一把,说不定就有惊喜呢。”曾承栋小声哔哔,结果发现这人压根没听他说话,他顺着祝逢祉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荼锦,以及……她正灿烂笑看着的男人。   “诶,这不是司九吗?我妹成天念叨盛世美颜的那个。”他下意识就把人名说了出来,由此可见,他妹妹给他造成了什么样的荼毒。   “怎么不走了?”付远跟上,看两人站在这儿也不动就随口问道。   “看到荼锦了。”曾承栋看了眼还是不说话,就盯着人家荼锦看的祝逢祉说。   对面,荼锦也发现了落在身上的这股视线,随即看过去,眼中还带着尤未散开的笑意。   看见祝逢祉,她眼睛微睁,有些惊讶。   不过,也就一点了。   随即,荼锦对祝逢祉微微点头,就当做是打招呼了。他们本来也不算太熟,偶尔见面,点点头也就可以了。然后就收回视线,接着看向司九,小声说,“你们这些妖精很多吗?”   司九整个人紧绷的厉害,显然还是很怕的,他盯着荼锦,小声说,“你问这个想要做什么?”十分警惕的模样。   莫非这个天师想要杀妖取丹?   “没怎么见过妖精,有些好奇。”荼锦笑眯眯的,兴致勃勃的说。   好奇,看起来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司九心想,身后,兔子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他这才放心,兔子精大概是太弱了,所以有一项天赋技能,那就是能感知到人的善恶。她现在这样,表明并没有在荼锦那里感受到恶意,相反,似乎还有些善意?   “嗯,还好。”司九放缓了声音说。   荼锦一扫白棉,又看向司九,原来,这两个妖在一起拿主意的是小兔子啊,有意思。   前面,江寻的脚步骤的停下,他看到了祝逢祉和付远三人。   “祝先生,付先生,曾先生,好久不见,三位风采依旧啊。”他自然是认识这三个人的,更是明白这三位爷有着什么样的地位,丝毫不敢怠慢,忙打招呼。他很有自知之明,虽然说是什么大导演,可在这几位面前,那是完全不够看的。   祝逢祉看着荼锦,没回答。   他一直在看她,看她笑的灿烂,看她看向自己时笑的从容,看她把目光再收回去,甚至没有再多停留一刻。   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似乎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旧相识,甚至不甚熟悉,见面只需要平平淡淡的打个招呼就好。   一丝一毫都看不出,这个女人曾经和他在一张床上抵死缠绵,亲密无间。   他心里一瞬间翻江倒海,然后又尽皆退去。祝逢祉让自己变得冷静下来,收回了视线。   都过去了,他实在不应该再在荼锦身上投注过多的注意力。   江寻看了他这样,心里不免有些嘀咕。莫非这位爷这是看上荼锦了。刚这样想着,就见人又收回了目光。   付远自从看见了荼锦,就一直在注意着祝逢祉的神情,见他这样,不由无奈。   真不明白,他这老友,样样出色,为什么就在感情这件事上这么看不清。折腾来折腾去,不舒坦的都是他自己。人家这日子倒是一直美滋滋的。   “江导,荼锦,你也在这儿,还是和江导在一起,是准备拍电影吗?”付远对江寻微微点了点头,转而问起了荼锦。很明显的,相比江寻,他更关注荼锦。   荼锦扫他一眼,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和祝逢祉分开之后,这人竟然还会理她。   “大概吧,江导说我和他要拍的某个角色很合适。”她直接说,没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哦,这么巧。”付远笑着说,十分的平易近人,又道,“那到时候片子出来了,我可得好好看看。”   他觉得,为了自己的老友,自己简直是操碎了心。   “你要是和司九一起拍电影的话,那到时候那群小年轻不得疯。”曾承栋笑嘻嘻的接话,别人会不会疯他不知道,他妹子肯定会。   “不是说要去酒吧吗?走吧。”祝逢祉打断,不想听他们在这里闲聊。   他心里忽然有些闷,想出去透透气。   “去去去,当然要去了。对了荼锦,一起吧。正好去坐坐,还是蓝色。”付远笑着应他,转而邀请起了荼锦。   闻言,祝逢祉又看向荼锦。   听见蓝色两个字,荼锦也下意识看向他。灯光下的男人穿着服服帖帖的西装三家套,领带有些散。明显是被他微微扯开过得。这男人不喜欢拘束,每次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解开领带,偏偏为了所谓的形象,在外面从来都是穿的整整齐齐。   他就站在那里,姿态有些放松,身高腿长越发显得挺拔。他手里夹着的香烟已经快要燃尽,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扔掉。那张脸一如既往的英俊逼人,垂眼看来的时候,矜贵也依然如旧。   还是一如既往的迷人。   荼锦心想,她很吃这种男人味十足,却又不会显得过分强悍的形象,当然,也不喜欢太过弱气的。   男人正在看她,嘴角噙着微笑,对上她的视线后也没有说话,姿态十足十的漫不经心。   荼锦对他笑了笑,收回视线看向付远,拒绝道,“抱歉,明天还要上课,我得回学校去了。”   刚才两人对视的时候,付远一直在关注,眼看着两人一个赛一个的淡定,他不由无语。荼锦是不是真淡定他不知道,可祝逢祉那肯定不是真淡定。多年老友,他自然能看出他那点期待。   你说说这人,这一个多星期了因为人不在身边,还找他们喝了好几次酒。等到曾承栋凑热闹说要再给他找一个,他偏偏又哪个都看不上,现在人出现在他眼前了,他又什么都不说。你这样,等到人真的跑了,我看你怎么办。   心里吐槽之余,付远又有点想叹气了,他对荼锦说,“既然这样,那就以后有机会了再约吧。”   老祝母亲的事,对他的影响还是太大了。他不期待婚姻,不信任爱情。可这世上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像他的母亲。然而,这一点,他不自己想通,外人怎么说都是没有用的。   只能等他自己想通了。   “好啊。”荼锦笑道,“那我们先走,还是一起?”她抬眼示意一下,因为站在这儿说话,她们这两伙人可是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呢。   “一起吧。”付远笑着说。   两群人就一起往外走,等到吧台那里,付远找了柜台里的人要了张卡,回头给了荼锦说,“这家店也是我开的,要是喜欢以后常来。”   荼锦接过,赫然正是之前江寻说的会员卡,就笑纳了,笑眯眯的说,“那就谢了,这里的饭菜挺好吃的,我之前还在想着要办张卡呢。”   曾承栋在一旁看着付远,总觉得这人有些不对劲。   老付这人他还不知道,惯常的懒散不愿意搭理别人,今天竟然总和荼锦说话,弄得他想跟这个十分符合他胃口的妹子说句话都插不上嘴。不对劲,很不对劲啊。   说说笑笑间,几人已经出了酒店大门。   道别后,各自分开。   祝逢祉扫了一眼荼锦离去的背影,她的背影一如既往的轻快,看起来风轻云淡,仿佛她和他之间,从来没有过那些过往一样。   白棉忙过去开了车过来,司九等车的时候,没忍住往一侧看了一眼,就发现今晚和荼锦眉来眼去了好一会的那个男人正看着他。   目光深沉,让他感受到了一股恶意。   ???   啥情况?司九莫名,目无表情的对视回去。天师他怕,可这么一个人类男人,他可不带怕的。   祝逢祉收回视线,车子开走。   他伸手摩挲着表带,这男人长得挺好看的,荼锦向来看脸。之前就因为他长得好看才那么主动,这次对着男人笑的那么灿烂,估计也看上这男人的脸了。他心里想的清楚明白,可还是心中杂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一个学校老师,一个男明星,荼锦这日子,过得可真是多姿多彩啊。   这头,江寻依言送荼锦回学校。司九也深深的松了口气,觉得暂时摆脱了荼锦。   面对着一个人类天师,对他来说压力太大了。   白棉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司九,觉得这样的大哥也挺可爱的。   纪康做到了司九旁边,拉着人小声叮嘱,要他下次和荼锦见面时好好变现,争取把人变成他的师妹。   司九看他,心里一言难尽。谁想要一个妖精的天敌做师妹了?   丝毫不知司九那里遭受的心理折磨,一个小时后,荼锦成功卡着宿舍楼即将关门的时候回到宿舍。   另一头,祝逢祉几人已经到了蓝色,并且喝开了。   祝逢祉一反前几天坐在哪儿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开始站在窗前,打量着楼下的舞池。   曾承栋拿着杯酒过去凑热闹,探头打量了好一会儿后指了一个方向说,“诶,那个不错,很符合你的审美。”   付远坐在那儿看着这个憨憨凑热闹,眼角瞟了他一眼,老祝这要能再找到一个合心意的,算他输。   祝逢祉顺势看过去,打量了几眼,看不出感兴趣与否,然而,直到他杯中酒喝完,他也没动静。   “最近不错的姑娘好几个啊,老祝你就每一个看上的?”曾承栋不解。   “没兴趣。”祝逢祉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没兴趣你还来。”曾承栋小声哔哔。   祝逢祉看他一眼,面无表情。   嘶――   警觉祝逢祉脸上的微笑都没了,曾承栋立即闭嘴。老祝此人,向来人面兽心,就算有人当面骂他心黑手狠,他都能带着微笑当做赞扬,然后再背后阴回去。他鲜少会有不笑的时候,可一旦不笑了,那就说明他心情真的是十分的不好了。   这是怎么了?   曾承栋懵逼不解,下意识看向付远寻求答案。   “发现了?”付远说。   “发现什么了?”祝逢祉反问,看着他也有些不解,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很明显,你对荼锦的感觉不一样,不是吗?”付远说。   “怎么会。”祝逢祉下意识否认,甚至觉得付远这么说有些荒谬。   “老祝,你失态了。”付远放下酒杯,拿出手机调出相机,示意他去看相机里面无表情的自己。   祝逢祉看见了,然后顿住。   “老祝,好好想想吧。”付远放下手机,拍了拍祝逢祉。   “不是,你们这是在说啥?”曾承栋依旧懵逼。什么叫对荼锦的感觉不一样?他之前也听他们说过,可这段时间以来老祝看起来不是挺正常的吗?   好吧,是有一点点不正常……   可那也不能说他是因为感情吧?老祝向来对感情不屑一顾,说起他会对人动心,他咋那么不信呢。   不过话说回来,似乎,也有点点可能啊。毕竟荼锦妹子那么好看,性格又有趣,特别是那双眼睛,看着他们几个人的时候十分纯粹,没有丝毫的贪婪欲念。仿佛他们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人而已。   这一点实在是太难的了。   付远瞟他一眼,以目光示意他闭嘴。曾承栋听话的沉默,当做自己不存在,就一双眼睛还是忍不住看来看去。   祝逢祉安静坐在哪儿,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包厢里顿时一片沉默。   半晌,祝逢祉才又动作起来,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一口,“那又如何,总会过去。”   管他什么舍不舍得,时间久了,总会淡掉。   ……   付远这下子是真的头痛了,祝逢祉心性坚定,可不好听的话就是固执。他认定了的,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老祝,人这一辈子不过就短短百年,快活的日子就更少了。我们每个人,都要尽量不给自己留下遗憾不是吗?你确定会过去,可你十岁那年的事为什么你现在还记得?”   付远这话一出,对面祝逢祉就不满的看过来了。他不以为意,今天非得把这话给祝逢祉说清楚,不管他听不听,他都得说,万一就有用了呢,紧跟着继续说,“不是所有女人都是你母亲,你也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不是吗?”   祝逢祉默不作声,可付远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这人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也是,他要能被说通,就不会单身这么多年了。   “不管你对自己的未来怎么打算的,你只需要想想,以后荼锦会躺在别的男人怀里……”   祝逢祉放在身侧的手忽然握紧。   他想起了荼锦情动时娇媚的脸和玲珑有致的身体,那会被别人看到吗?   不过也没什么,他不是早就想到会有那一天的吗?   祝逢祉心里想到,可却微不可查的有些发堵。不知道是不是付远说了那番话的原因,他竟然清晰的感受到了这点轻微的情绪。   “她会对别的男人撒娇,会和他结婚,会给他生孩子,会和他度过余下的大半人生。”付远扫一眼他沉默依旧的脸和那只泄露了他情绪的手,接着说,“而那些事,都和你没有关系了。你就真的能确定,自己不会后悔吗?”   不会后悔的,他怎么会后悔,祝逢祉在心里说,可破天荒的,他在想到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有些不确定。或者说,细微的慌乱。   他下班回到学校附近那套房里时,荼锦对他微笑说你回来啦的模样浮上他的心头。以后,她会这样对别人码?   “我就说到这里了,老祝,朋友一场,我希望喝到你的喜酒,而不是陪你喝不高兴时的闷酒。”付远伸手拿走他面前的酒瓶。祝逢祉喝酒,从来都心中有数,不会让自己喝醉,向来不会超过三杯,而他今天,已经喝了五杯了。   曾承栋安静如鸡的听了半天,一直注意着祝逢祉的反应,祝逢祉的往事和心结他们都是知道的。眼下付远劝着,他也想说两句。作为朋友,他也不想祝逢祉被困在那段过去里。等到付远最后一句说完,他才算插上话说,“对啊老祝,前段时间我约你你都不出来,可这几天你反倒约起我们了。而且让你看女孩你也不看,喝起酒来也变闷了。你的确很不对劲,就像老付说的,你好好想想吧。”   “还有,我们单身,那是因为我们没遇见喜欢的,要是遇见了,我一定第一时间领回去给我爸妈看然后结婚。至于以后怎么样,想那么多做什么呢?好好相处,要是有实在不能调和的矛盾就分开。咱们又不是商业联姻,这不都随自己的心情来嘛。总不能为了以后会有的不愉快就放弃现在的愉快吧。更何况,万一两人就很合得来,一辈子都能开开心心的过下去,难道你就为了现在那莫须有的顾虑,放弃以后的幸福吗?”   付远在一旁听了,看了曾承栋一眼,对他这袭话十分赞同,满是赞赏。   说起来,曾承栋别看平时有些冲动鲁莽还有些憨劲儿,可他其实是他们四个人里活的最通透的那个。   以后――   听着曾承栋的话,祝逢祉不由联想起来。他和荼锦真的在一起了,他能一直拥着荼锦,无论在哪里,他也能在自己家中看到她,不论在什么时候。他能随意联系她,不论他们在哪里。   似乎……也不错。   祝逢祉心里想着,加之刚刚自己心中异常的情绪,不由深思。   是坚持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还是按照朋友的劝告换了想法,这是个问题。   这时候的祝逢祉没想过,其实在他开始考虑这一点的时候,他就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一顿酒喝到结束,祝逢祉依旧没说出什么。   付远也看不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不免又叹了口气,只觉得为了这个老友,他能愁白了头发。   上了车,司机启动车子。   “去学校附近那套房。”靠在后座上的祝逢祉忽然说。   额――   “祝总您说的是?”司机不太确定的问。   祝逢祉的房产不少,贸然说学校附近的那套,他还真不确定是哪一套。   “我前段时间住的那套。”祝逢祉睁眼看了他一眼,复又闭眼说。   “好的。”司机立即应道。   半个多小时候,车子在小区里停下。   祝逢祉下车上楼,用原来的密码打开门。   屋里的设施一如既往,一点都没变过。很明显的可以看出,这里自从他走后,并没有人来过。陈信和他说过,这房子已经过到了荼锦名下,并且通知了她,可看起来,她并没有太过在意。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卧室,书房,洗漱间,客厅,厨房,每一处都能找到他和荼锦在一起时的回忆。   笑着的荼锦,瞪他的荼锦,情动的荼锦,认真的荼锦,高兴吃饭的荼锦,身上总是冰冰凉凉让他极为舒适的荼锦……一一在他心里闪过。   他真的愿意这样的荼锦以后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吗?   坐在沙发上,也不嫌弃上面的薄灰了,祝逢祉不由想到。   他需要再想想,再想想。   祝逢祉一时半刻到底是做不下决定,心中暗道。   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到之前小张发给他信息的页面。   上面还停留在他发送的那条‘不需要再关注这些’上,他手指上翻,看到了荼锦的背影和那个叫宋元的男人。半晌,他又发送一条,‘把荼锦的近况汇报给我。’   校外的旅馆里,小张正躺在床上书角,收到这条短信后,他不由的有些懵。   ???不是吧家主,不是你说不用关注了的吗?   心里吐槽,小张还是一五一十的把荼锦这一个星期以来发生的事情都给汇报了一遍。   重点说了一下荼锦对那个莫回的好感。   宋元,莫回。再加上今天的司九。   相比他这几天的纠结,荼锦这日子,过得还真是精彩啊。祝逢祉心中憋闷,面上却微微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长得好看的人笑起来也是好看的,可惜,祝逢祉这笑,让人看了有些发慌。总觉得冷飕飕的。 第35章 小张对着异常情况这四个字沉……   没什么比他在这儿纠结自己是否动心, 可疑似动心的对象却已经想要另谋发展更让人堵心了。   偏偏,他似乎没立场说什么,祝逢祉心想。   而且――   他之前想错了, 这女人哪里是没心没肺, 但是心中还是有他的。根本就是即没心没肺心里还没有他。   可气人的是,他似乎有点上心了。   把手机扔到一边, 祝逢祉靠在那儿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   是真的动心了,还是因为荼锦的风轻云淡而产生的不甘心。这其中原因,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门被敲响, 司机的声音响起, “家主?”   “进来吧。”祝逢祉随口说。   “家主您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吗?”司机等了一会儿不见祝逢祉下去, 就上来问他了。   “嗯。”祝逢祉说,他也懒得再折腾换地了。   “那我把屋子收拾一下。”司机立即说, 这么晚了,再从老宅叫阿姨过来也不方便,可也不能让祝逢祉睡在不干净的屋里, 只好他来了。他倒是想叫保镖队里的那群人来,可到了关键时候, 他竟然一个都没发现藏哪儿了。   “嗯。”   得到祝逢祉的首肯, 司机立即忙活起来, 从卧室开始收拾。   这一夜, 祝逢祉就留宿在这里。   这个他十分熟悉的地方, 可不同的是, 这里没有了那个让他更加熟悉的人。床上, 他静静睁眼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晨光破晓而出的时候,祝逢祉已经醒了。   明明他昨天睡得很晚, 可今天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就醒了过来。不过他并没有动,而是一直躺在那儿出神。   这几个月发生的所有事如走马观花般的在他脑中闪过,而经过一夜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的祝逢祉,在经过一个早上的思考后,终于做下了决定。   虽然到现在他还是看不清自己的心,弄不明白自己的感情,可他最起码知道了,他不想让荼锦属于别人。如果她身边必须要有一个人,祝逢祉希望那个人是他自己。   既然发现了这一点,那别的可以留在以后慢慢想清楚想明白。   现在首要的目标是,把人再扒拉回自己的身边。祝逢祉心想。   起床洗漱后,他发短信给小张,‘荼锦身边如果有异常情况记得告诉我。’他原来是想和荼锦划清界限,所以刻意忽略,并且拒绝接受这类消息。   可现在划清界限没有用,那就还恢复成从前一样吧。   虽然周瑞阳被他打怕了,可这人脑子似乎有点残,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脑抽犯蠢呢。   学校。   小张对着异常情况这四个字沉思,到底什么,才能算是异常情况呢?荼小姐的爱慕者算吗?   万物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祝逢祉对陈信说,“今天下午我有事出去一趟,把所有工作提前,争取上午解决掉。”   陈信微楞,他家总裁很少改变原定计划。   他有点好奇,却也没想着深入探究,就应了一声好,表示他知道了会安排妥当。   晚上太冷,荼锦应该不愿意出去,看她昨天晚上穿的那么厚。   她喜欢晒太阳,而今天太阳不错,下午的日光是最暖的。周一荼锦也就两节课,三点之后就没事了。祝逢祉心里的念头一晃而过,转而思考该约在哪里才好。要能晒到太阳的地方,而且阳光还要很不错才行。   学校。   今天周一,早上的课在十点左右,荼锦就舒舒服服的窝在被窝里练功。   然而,一通电话把她从被窝里招了出去。   伸手一抹,找到手机后拿起一看,发现打电话的正是石明。   他打电话做什么?荼锦心里瞬间闪过好几个猜测,顺手接起。   “荼小姐,您好。”石明的声音响起。   “你好。”话说的这么正式,还用起了您这个敬称?荼锦心中隐约有了个猜测,她翻个身,打起了点精神。   “荼小姐,我现在在您的宿舍楼下,能否请您抽点时间出来,和我们谈点事情?”石明顶着后车座贺守N灼灼的目光,强装沉稳的说。   这是天师,这可是天师啊,他这是在和天师说话啊。他心里近乎是语无伦次的说,即使他昨天晚上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可到现在亲手拨通荼锦的电话,听到对方说话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激动。   “……可以。等我一下就好。”只考虑了短短的一段时间,只有几秒钟,荼锦给了个肯定的答案。   她大概能猜到十一局找她的目的,心中也没有多少拒绝的想法,既然如此,她索性就答应了。   对面,石明近乎是屏息般的等待着她的回答,在听到她说可以的时候,他几乎是立时就放松了下来。   “好的,没关系的,您慢慢来,我们并不太着急。”他忙回答说,十分的体贴。   “嗯,那就这样,挂了。”荼锦说完,挂断了电话。跟着起身下床。   温暖的冬日里,白晨雨和舒敏都在睡懒觉,就算听到她的动静,也不想动弹。   倒是程静,依旧早早的就起来了,正坐在那里看书。   “早上好,”程静说。   “早上好。”荼锦笑眯眯的说,早上起床时有这么个人打招呼,人的心情都不由的变好了。   她过去拍了拍程静的肩膀,径直进入浴室开始洗漱。   十几分钟后,荼锦收拾好,换上鞋准备出去。   “这是有事?”程静心细,宿舍的人出去她都会问上一句。   “嗯,有人找我谈点事,没什么,很快就会回来。”荼锦站起身戴上围巾帽子,边回答。   “那就好。”程静这才放心。   不是她事多,实在是她见得不好的事太多,总是会忍不住多想。   “放心吧,谁还能把我怎么样不成。”荼锦笑着说,推开门出去。   宿舍楼下,在看到荼锦出了宿舍楼大门的时候,石明立即下车拉开车门,示意她进去。   看到这辆停在寝室楼前面空地上的车,荼锦有些惊讶后又觉得理所应当。   学校里的确有规定轿车不允许停留,可这个规定,似乎约束不了十一局这种存在。   看到荼锦,石明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恍惚。   回想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他还觉得这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唯一好在脾气好不傲气。可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除了容貌惊艳外就没什么厉害地方的人竟然是个天师呢。   十九岁的天师啊。   要不是心知肚明宋元不可能在这件事上乱说,他根本不会信,甚至还会骂一句瞎说了。   后座上,贺守N忍不住动了动也想下车,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他地位到底不一般,不好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种事。   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为了十一局的颜面。   即使他想招揽天师,可那也不能捧着自己的面子去请。   十一局,是国家的十一局。   “谢谢,”荼锦道谢,往车里一看,对上了贺守N的双眼。   贺守N点点头,说,“荼小姐,请。”他伸手示意自己身侧的位置。   荼锦微微一笑,坐了进去。   “走吧。”见荼锦做好,贺守N吩咐道。   “我十点还有课,不要走太远。”荼锦强调,她看了时间,现在是八点半,留给她们谈话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这还是不走太远的情况下。   ――   贺守N一顿,他倒是没想到这一点,或者说没想到已经是天师了的人竟然还这么在意学业。   “那我们就在车里谈,不去别的地方了,可以吗?”贺守N说,询问荼锦的意见。   这件事事关重大,他本来准备找个好地方郑重的谈一谈,可说到底,还是荼锦的意见更重要些。   “好。”荼锦答应了。   她也猜出了十一局找她的目的,可并没有太过重视。   闻言,不必贺守N多说,开车的石明就已经将车停到了最近的停车场中。   后面,跟上的小张也把车停下,疑惑的看着前面的车,不解这次来找荼锦的人是谁。   车窗被人敲响,他下意识看过去,在对上那双眼睛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车门外的十一局成员眨眨眼,若无其事的离开。   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跟着荼锦,可为了防止节外生枝,他还是晕着吧。等他睡醒了,一切也都搞定了。   轿车内,贺守N开口了,“荼天师您好,我是十一局的局长,贺守N。”   “你好。”荼锦点头,十分淡定。因为【三千】论坛的原因,她对十一局目前的状况十分了解,对他们的来意更是了如指掌,就算想惊讶,也惊讶不起来。   见此,贺守N反而放松了些,荼锦明显是成竹在胸,既然这样她还愿意来,那就说明她对十一局也是有好感的。这样的情况下,只要他的表现不太差劲,那这事情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昨日我收到消息,得知我华国玄学界多了位天师,这实在是件大喜事。我在这里恭喜荼天师了,希望您不要嫌晚。”他嘴角含着微笑,话说的诚恳无比。   “没关系。”荼锦简洁的说,她也在打量这个所谓局长。   十一局她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行事不错,她比较满意。而现在,这位局长的人品性格,在某些方面上也决定了她的选择。她不想面对一个事多还拎不清的同事。   贺守N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打量,立即打起了精神。可不能让事情垮在他这里。   “十一局自从成立以来,已经七十多年。当初成立时的第一位局长,就是一位天师,还是难得的散修天师。”他话音一转,介绍起了十一局,继续说,“可惜,自从尚天师十几年前过世后,我十一局再也没有天师坐镇。这世上,能如尚天师一般,散修还能登顶的大能终究是少。如今,十一局的处境并不太好,没有强者坐镇,难免就会被宗门们小觑,有时候行事,也会遇到些不方便。这对于十一局的成立初衷,无疑是十分不利的。玄学界虽然独立于普通人之上,可终究也是华国的一份子。也因为他们有着比普通人更强大的力量,所以才更需要约束管理。而这些年,十一局已经有些管不住他们了。说到这里,想必荼天师也能猜到我的来意。”   贺守N说完,看向荼锦。眼见她并没有听的不耐烦,微微松了口气。   当然,他面上仍旧是一派淡定,一点儿都没表现出不合时宜的紧张在意来。   他可以紧张,可十一局的局长不能紧张。   “大概能猜到。”荼锦给了个模糊的答案。   太容易得到的总是不会珍惜,所以,纵使她并不准备拒绝,却也不准备直接答应。   没有拒绝,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贺守N心中更是一松,忙继续说,“我们十一局现在,十分需要一位天师坐镇。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加入,您放心,若您能同意,我们一定倾十一局之力奉养您。”   听到贺守N最后一句话,荼锦不由笑出声,“噗――我又不是老头老太太,说什么养。”她挥挥手,是真的觉得可乐。   这种说法,有种上了年纪不能生产的老人只能被子嗣养着的感觉。   见她笑的灿烂,贺守N也不由跟着笑,又放松了一些,跟着说,“是我用词不当了,这样说吧,若您能加入,十一局拥有的资源随您调用。想必有您在,上面也不会吝啬的。”   “哦,具体说说。”到底是个怎么不会吝啬法?荼锦饶有兴趣的想。   在荼锦上辈子的时候,国家并没有形成玄学组织,倒是民间,组成了一个协会。而协会高层的几位和国家关系不错,双方经常会达成合作,国家也会给予一些方便。   可若是说起国家来供养一位天师,那她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说起来就像是古代的国师,受皇室供奉,为之排忧解难。   接下来,贺守N就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总结下来,就是好处多多,行动方便,只要有事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各部门都能大开绿门。每年的花销,比如吃穿住行,购买法器,上面都包了。   好像不错的样子。   然鹅,除了大开绿门这一条,别的对荼锦来说,都是很简单的事情。可话说回来,她又不准备挑战社会的规则,有什么麻烦事可以甩给十一局,她貌似也不怎么需要这个能力啊?   荼锦心中吐槽,面色不动。   “我们很有诚意,希望荼天师您能好好考虑一下。”贺守N最后说,他看着荼锦目光灼热。   说起来,他也是有些后悔,荼锦的舍友程静的父亲是他们十一局的编外人员,平时配合着局里的大师们处理事物。因此,他早就知道了她的存在,可那个时候并没有怎么在意。要是早知道就好了。   最起码,要早过宋元。   据他所知,宋元和荼锦的关系十分不错,貌似在追求她。贺守N有些担心,荼锦也对宋元产生了好感,会在对方的劝说下加入宋家。   “那如果加入了十一局,我都需要做些什么呢?”荼锦问,饶有兴致的样子。   看她这样,贺守N对成功劝说她更有信心了,又说,“平日里并不需要您做些什么,您可以随意安排自己的时间。”   “平日里?”荼锦扣出重点。   “是的,如果出现了我们十一局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需要您来出手了。”贺守N的脸色严肃起来,认真且郑重。   这,就是他们想请荼锦坐镇的原因。若是荼锦不能接受这一点,那他们也就不需要再谈下去了。   想当然的,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肯定会十分危险,极有可能威胁到生命。贺守N最担心的也是这一点,他怕荼锦会因此拒绝。   旁边,荼锦放松的靠坐在哪里,微微垂首,看着自己的手指。她在想,这世界上能威胁到自己的存在都有什么?常不常见?   结论,没多少,不常见。   应该不会让她觉得麻烦且劳累。   看她沉默,贺守N以为这是吓到她了。不管天师这个存在有多强大,可荼锦始终只有十九岁。而且还是那种看起来脆弱易碎的独特气质,很容易让人怜惜在意。   “当然,你可以拒绝。国家不会勉强你。”贺守N说,于公于私,他都是这样想的。国家虽然需要,可不至于勉强,更不至于勉强一个这样年轻的女孩儿。   “好。”荼锦回神说,正好接上了贺守N刚刚出口的话。   “……好吧。那就这样,我不会在打扰你了。”以为荼锦是准备拒绝,贺守N沉默了一下说,可正如他所说,并没有勉强荼锦。不过,虽然同意了,他还是难掩失望。   ???   荼锦一顿,开始回想起自己刚刚出神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最后无奈的笑了,这真是,好大的乌龙。   “我是说好,我接受。”荼锦说,直接打断了有些沉重的贺守N。   “啊――接受?!”贺守N猛然回神,下意识重复,他看着荼锦,显露出了两人见面至今的第一次震惊。   荼锦点头。   贺守N呼吸几下,总算是恢复了平静,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脸上带上了一点歉疚,说,“抱歉,是我失态了。您,太重要了。”说完,他转过身,面朝荼锦,郑重的行了个军礼,说,“那么,在这里,我代表国家和十一局,欢迎您的加入。”   “我的荣幸。”荼锦回答,她收了脸上笑容里的漫不经心,添上了认真。   她转身,双手十指交叉,扣成一个指诀,对贺守N回礼。   “那么……荼小姐,合作愉快。”贺守N放下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对荼锦伸出手。   “合作愉快,贺局长。”荼锦回握,两人正式定下约定。   “说实话,在来之前,我一直很忐忑您是否会同意。直到刚才,我才彻底放下心。”似乎是成了自己人,贺守N也没再拘着自己,大笑着说。性格意外的开朗率直。   “你们提的要求并没有不合理,我没有拒绝的理由。”荼锦回答,又提醒,“不过,你要记住。除非非我不可的事情,不要来找我。我不想成为保姆。”   她在非我不可这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含义不言而喻。   “我保证,我也不允许有这种事情发生,那不是在帮他们,而是在害他们。”贺守N的脸色再次严肃起来,郑重的说。   “那就好。”荼锦满意点头,看了看时间,说,“快上课了,我该走了。”   贺守N有心想和荼锦再聊一会儿,可这会儿场合时间都不对,就也没有阻拦,直接说好,跟着又说,“关于您的证件我回头就给您送来,不介意的话,您哪天有空,去我们十一局转转,跟大家见个面?”他提议道,倒没有荼锦必须要去的意思,可到底还是有些期待的。   从今天起,荼锦可就是他们十一局的镇海神针了。换言之,就是他们的靠山了。   有这么年轻的一个天师坐镇,想来,那些宗门没一个敢小觑的。宗门那边的三位天师,可都有些年纪了。而有些时候,年轻,意味着在未来拥有无限可能。   “可以,等我有时间了。”荼锦没有拒绝,她也想认认十一局的人,免得以后有事找人的时候,连人都认不出真假。   “那就好,那就好。”贺守N立即说,跟着和荼锦交换了联系方式,表示有事就给他打电话。   荼锦随口应了一声,就准备下车走了。临走前,她一顿,一掏口袋把装着厉鬼王肆的瓶子递给贺守N,说,“这是那个王肆,给你们处置吧。不用还我,没用了直接把他超度了。”   贺守N手一抖,这个……虽然他是局长,可他还真的只是个普通人来着。平日里主要就是在局里坐镇,并且调派分配人手而已。说起厉鬼之类的,他也没见过几次。   还好,绝佳的心理素质让他稳住了,   “多谢荼天师。”贺守N一派淡定的道谢。   荼锦倒是眉梢一动,跟着就当做自己没发现刚刚某人急促跳动的心跳,挥挥手走了。   九点半了,这个时间,刚够她去宿舍拿上东西,然后去教室的。   身后,贺守N示意石明去送,他则是坐在车内,长长的出了口气。   这时候的他,才表现出了一个和他脸上的淡定截然相反的忐忑,小心翼翼的把瓶子放到一侧,然后笑开。   其实,他早上来的时候,也是不确定的。可这件事进行的比他想象的更要顺利。   回想起荼锦所说的她很赞叹十一局的存在意义,他不由感激当初的尚天师。十一局的基调都是尚天师当初确定下来的,而如今,已经过世的尚天师显然遇到了一个能理解他的同道中人。   可惜,尚天师已经不在,看不到了。   不过也不算可惜,这些,都是他们华国人。也正是这些人一代代的前赴后继,才能让后人过得越来越好。   愿以后,玄学界能有真正的规则法律。所有人都会自觉遵守。再无害人的邪修。   上完课,就到了午餐的时间。   荼锦在吃完饭后,就收到了石明亲手送来的一切证件。她粗粗扫了一眼就随手放进兜里,点头道谢。   石明忙说不用客气,这才道别离开。   紧跟着,荼锦又收到了江寻打来的电话。   总觉得这几天她好忙啊?比和祝逢祉在一起的时候忙多了。大概,是因为她这几天过于活跃,没那么咸鱼了?   荼锦心想,接通电话后面对对面人小心翼翼的询问,她一口气答应了,然后说,“至于拍摄的事,得寒假了。”   “当然,我们最快开机,也要一个月以后去了,当时正好赶上你们放假。”江寻一口答应下来,荼锦能答应就够他高兴的了,更何况是这中理所应当的事。   见他答应了,荼锦自觉没问题了,就道了句别挂断了电话。   宿舍的几个人在她接电话的时候自觉放低了声音,等荼锦挂断电话,白晨雨和舒敏一左一右挂到了她胳膊上。   “荼锦,你这是答应了?”舒敏有些激动的说,话到一般,左右看看下意识放低了声音。   “我舍友以后也是拍了江导电影的大明星了?”白晨雨的激动不比她低,忙不迭的接了一句。   “说好了,不露脸的那种。”荼锦笑笑,给两个人泼了盆凉水。   舒敏睁大眼,有些惊讶,更多的事不解。   “啊,为什么呀,荼锦你去都去了,怎么还不露脸呢?”白晨雨直接问了出来。   “怕麻烦吧,可江导又太诚心了。我有点心软就答应了。”荼锦有点无奈的说。   她这人虽然冷心冷肺,可在没触及到她底线的时候,她还是很好说话的。最重要的是,她就是那种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人啊。   江导要是威逼利诱还好说,偏偏他一把年纪还装的可怜兮兮,她昨天差点就答应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最后在司九因素的加持下,她才会半推半就的同意下来。   “诚心?!”舒敏点出重点。   “噗,这要是让那些求着江导给角色的人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想。”白晨雨顿时笑了。   “呵。对了,我去拍戏的事,你们谁都不要说。”荼锦轻笑,没有太过在意这些,跟着提醒两个人。至于程静,她的嘴比谁都严,压根不用她说。   “啊――好的,我们保证不会说的。”两人有些失望,可在对视一眼后还是答应了。   荼锦这可是要去拍江导的戏啊,她们堆了满心的八卦想要出去和人分享,可现在知道不能说了。她们顿时就蔫了。不过,既然荼锦提出来了,她们也会照做就是了。   比起可有可无的八卦,她们并不想失去荼锦这样一个朋友。   下午,图书馆中。   荼锦再次遇到了宋元。   在过去了的一夜里,在荼锦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的情况已经传遍了玄学界数得上的那几家宗门里。   而宋元之所以急匆匆赶来,还是因为他刚收到的一条消息。 第36章 “也是,那么,重新认识一下……   “荼锦, 你看看三千。”宋元在荼锦对面坐下,一开始形色还有些急。可等他对上荼锦那双盈着笑意的双眼时,顿时就冷静了下来, 说起话来仍旧温和。   荼锦抬头看他, 对他话里的含意有点预料,笑了笑随口问, “怎么了?”   “看来是真的。”宋元彻底冷静下来,微微出了口气, 又问, “你真的加入十一局了?”   他还是想再确定一遍。   荼锦点头, 说, “嗯,早上谈过。还不错。”   看来是她猜对了, 她心想。关于宣布她加入十一局里这件事,贺守N早上是询问过她的意思的。想当然的,她并没有拒绝。   既然要做十一局的靠山, 那自然要让外人知道才行。   不知道的话,还怎么震慑那些人。   “我以为你会多考虑考虑。”宋元笑的无奈, 他昨天就把荼锦的事通知了他父亲, 自然而然的, 宋家主让他大力拉拢和示好这位最新出现的天师。   可没想到, 今天他还没来得及有动作, 就收到了十一局传来的消息。   三千论坛里, 一个标红的帖子大大置顶。热度急速上升, 不过一上午,就盖了上千楼出来。   不要以为这个数字很少,整个玄学界加起来, 估计也就几千人。还要算上那些尚未学成的。这个数字,已经足够证明这条消息有多让人震惊了。   要说昨晚,荼锦是天师这件事还算是个秘密,只有有数的那几家知道。   可现在,已经不是了。   宋元打开笔记本,里面正是论坛的界面。   第一封帖子赫然是‘天师荼锦于今日加入我十一局,特此通知。’简简单单,干脆利落,却足够让人心惊。   “这就是我考虑后的答案。”荼锦漫不经心的说。   “荼锦。”宋元深深的注视着荼锦,忽然开口唤她。   “怎么了?”荼锦抬眼看她,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依旧如昔的笑容不曾有过改变,丝毫看不出身为天师的高高在上。   那双眼睛总是灵动的,鲜活的,宜喜宜嗔,嬉笑怒骂尽在其中。又是大气的,她看你时,不论你身上有多少胜于常人的优点,可在她的目光下你就好像只是个平平常常的普通人。她的一双眼睛,仿佛能装进整个世界。她又很洒脱,总是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喜也有你,忧也由你,似乎没什么能影响到她。   不过想想,这样的气质,似乎的确很符合天师的身份。   她比别人少的,就是那股子或藏在骨子里或表现出来的,基于自身的强大而生出来的傲慢而已。   “你有没有想过,加入宋家?”宋元忍不住有些期待的问她。   虽然已经有些迟了,可没人规定,加入十一局后不能再加入世家啊。   “没有啊。”荼锦回答的十分直接,一点都不委婉也没有留下转圜的余地。她说,“我不会加入任何世家亦或者是宗门,我只属于我。”   “可你答应了十一局。”宋元问,微微皱眉,看着荼锦的双眼变得十分认真,并且带着不解。   既然说了只属于自己,可为什么会加入十一局呢?   “那不一样,我和十一局只是合作的关系。可我加入家族或者宗门呢?”荼锦问的犀利,她冷静无比的看着宋元,目光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那些传承了几百上千年的存在,真的会眼睁放过她身上可能会有的秘密以及强大传承吗?   答案是――   不会。   所以宋元的问题,从一开始就只有,也只可能有这么一个回答。   对此,宋元他也心知肚明,并且现在的他也没办法做出保证。   所以,在面对荼锦那双仿佛可以窥透人心的眼睛时,他下意识的避开了。很快,紧跟着他就又转了回来目视荼锦。若不是一直注意着他,根本发现不了他那一瞬间的失态。   宋元可以保证自己不对荼锦起贪念,可他保证不了别人的,包括生养他的家族的。   他微微抿唇,因为心中的无力而苦涩,说,“你是对的……”他顿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了回去,转而提醒,“但是荼锦,十一局里人心混杂,你也得小心。”   荼锦看不到的桌下,宋元攥紧了手。在刚刚停下的那一瞬间,他差点想说看在他的面子上答应他。   还好,他止住了这种冲动。他在荼锦这里又有什么面子呢?就算是携恩求报,可他对荼锦又能有什么恩情。不能因为荼锦说他帮到了她,他就真当成一回事了。   那短短的几句提醒,几句介绍。莫说荼锦根本不用在意,就算在意,谁都能做到的事,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十一局建立的时间不长,没有形成底蕴和底牌。里面的人员大部分都是散修,来自五天南海北的都有。   对荼锦而言,这是优点,也是缺点。优点是没有底蕴,就没有能力来窥伺和觊觎她身上的秘密,缺点是,人心不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因此对她伸出暗手。   说完,不等荼锦回答,宋元又是一笑,“这些事你肯定早就想好了,可我还是不放心,别嫌我多话啊。”   他想起了之前看荼锦抓鬼,她做事之前,明显是都想好了后果的。按理说他该放心了,可面对荼锦时,他还是不由的会担心。   荼锦笑开,说,“不会的,谢谢你的提醒。人有千虑必有一失,说不定你说的我正好没想到呢。”   因为这个话题,之前谈及加入十一局这件事时,两个人之间那种微妙的距离感又消失不见。转而讨论了几句别的,一个有意,一个配合,都默契的揭过了加入宋家的这个话题。   宋元,是一个完美的家族继承人,他被教导的很好。事事以家族为重这件事,几乎被他刻进了自己的骨子里。荼锦心想。然而,她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在她的人生里,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她是一个活的很自我的人。   闲说几句,两个人很快就安静下来。两个人对坐在那里各忙各的。   以往都是这样的情形,可今日……   宋元抬头看了荼锦一眼,微微抿唇。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总感觉,今天两个人的的相处似乎没了之前的闲散随意,反而多了些微妙的疏离。   轻微的震动声响起,有人拨通了荼锦的手机。   ‘某人’   荼锦低头一看,不由微楞,下意识想起了昨夜的那次见面。他们似乎是说要去酒吧?可祝逢祉现在给她打电话做什么?他们应该已经没有了要联系的理由才对。   是有事吗?   轻手轻脚的站起身,荼锦拜托对面的宋元看一下她的东西,转身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里接电话,“喂,先生。”她知道男人姓zhu,却不清楚是哪个zhu,就一直这样称呼着。   “荼锦,我在你们学校门口――能出来见一下面吗?”祝逢祉说,声音低沉。   男人一开始的口气还正常,是那种让她熟悉的理所应当的高傲。可等到后来,他声音竟然软和了不少,还用起询问句来了?   荼锦心里不由诧异,狗男……哦不,男人这是怎么了?   “是有什么事吗先生?”荼锦询问,不过看祝逢祉这不急不缓的样子,不像有事啊。   “嗯,是有点事想和你聊聊。”祝逢祉往后一靠,遥遥看着B大的门口,忽然想起了喝醉酒,过来找荼锦的那次。   她出现在校门口,扫视一圈后就直接往这里走来,目标明确,轻快却直接。最后车门被拉开,荼锦进入车里,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能问一下是什么事吗?”荼锦追问,想问清楚到底是要找她干什么。   她走的前一天,在祝逢祉身上留下过一个保护符文。她刚才感应了一下,对方很平安也很健康,并没有什么事。   “是我想和你聊聊,荼锦。”因为荼锦的追根究底微微皱眉,祝逢祉很不习惯,以前他找荼锦的时候,对方很少会这样追问。   虽然偶尔会有些小脾气,可她大部分时间都是温顺且贴心的。   重点,我和你。祝逢祉和她,能聊的似乎只有一件事。   荼锦心中了然,直接拒绝了,“抱歉,先生,我想我现在,并没有什么需要和你聊的。”   荼锦表示她没有想吃回头草的想法,祝逢祉有事她会帮忙,可别的那就免了。   祝逢祉脸上的表情一顿,他想不到荼锦会拒绝的这么坚定,甚至连问都不问。   “先生,没有别的事我就挂了。再见。”荼锦温柔的声音一如从前,这份干脆利落也一如从前,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断线的嘟嘟声从手机里传出,祝逢祉拿下手机,目光落上去。   的确是一点留恋都没有的,祝逢祉心想。   这样的荼锦,他以前怎么会觉得对方心里有他呢?   大概是因为……从她的话语和行动里,都给祝逢祉他一种自己十分重要的感觉。   然而现在似乎不重要了。   有那么一瞬间,祝逢祉想让司机掉头回去,可他到底是止住了这个想法。   他到底是不想让自己以后后悔。   打开小张的聊天界面,‘荼锦在做什么?’点击发送。   既然不想放弃,那就想办法攻克。祝逢祉心想,只要他有了目标,就从不会轻言放弃。   图书馆中,小张站在书架中,远远看了一眼阅读室里的荼锦,对方刚刚坐下。他点击回复‘荼小姐在图书馆。’   “进去,去图书馆。”放下手机,祝逢祉对司机说。   “好。”司机回复,顺利通过门卫进入学校。   B大祝家每年都会有赞助,因此想要进去还是很容易的,登记一下就行。   司机打开地图导航,不过因为地形不熟悉,不免绕了点路。在学校里也不敢开得太快,等到了图书馆,竟然用了十几分钟。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低调却难掩奢华的车子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不过都是未出社会的学生,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就算好奇也不敢过来围观,顶多遥遥看两眼解解馋,就都散去了。   后座上,祝逢祉推门下车,边问小张,“荼锦在几楼?哪个地方?”   小张一五一十的回答,跟着一愣,家主这样问――   他忙四下看看,没有人,他又等了一会儿,果然,那道熟悉的人影上来了。   打招呼还是不打?小张纠结了一下,还是挪了过去,小声说,“家主。”   顶着周围人看来的视线,祝逢祉淡定的嗯了一声,目光一扫,朝着之前小张说的方向走过去。   小张默默跟上。   祝逢祉声音压低,说,“不用跟着我。”   他来找荼锦,再带上小张,这成什么了?他放小张在荼锦身边是为了保护她,又不是为了监视她的。   小张下意识应了声是,转身离开。   祝逢祉安静走进阅读室,本来就只有低低私语声的室内霎时间一静。   荼锦感觉到了异常,却没有在意,继续看书。倒是她对面的宋元,一抬头就能看到门口,下意识看过去一眼,目光一定。   这男人,好强的气势。他记得他,似乎是京市祝家的家主?   他来这里做什么。   刚刚这么想的宋元,就发现祝逢祉的目光直接落到了他面前的荼锦身上。眼见着那个男人似乎肯定了目标,直接大步往这里走过来。他有些惊讶的问荼锦,“荼锦,你认识祝逢祉吗?”   “祝逢祉,谁啊?”荼锦抬头,茫然的问。   “没什么,随口问问。”宋元看她的表情不似作伪,这才微微放心。他也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可看着祝逢祉那样走过来的时候,他就是不由的担忧。   那是他的直觉在提醒他。   祝逢祉她不知道,不过说起姓zhu的,她倒是认识两个。荼锦心想。虽然疑惑宋元为什么会这么问,可这点好奇不足以让她追问下去。   脚步声响起,不像平时学生们会穿的运动鞋或者休闲鞋,反倒像是皮鞋,而且这个频率,似乎有点熟悉。   荼锦心里想着的时候,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跟着她身边的椅子被拉开。熟悉的气息传来,那是男人常用的剃须膏味和淡淡烟味的混合。   这个想法在她心里浮现,荼锦下意识看向身侧。就对上了祝逢祉的双眼。   祝逢祉坐在荼锦的身侧,一点点打量她。   他看着荼锦,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只是一个多星期没见而已,为什么他会感觉已经好久了?而且,荼锦看起来似乎也更好看了。   “先生?你怎么来了?”看到身边穿着西装三件套,领带整整齐齐,即使坐姿随意也透着股子矜贵低调的祝逢祉。荼锦这下是真的惊讶了,本以为拒绝了之后以对方的骄傲他会直接离开,可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进来了。   而且,祝逢祉看她的目光,让她有些别扭。   那种目光一点一点的在她身上划过,是一种仔细至极的琢磨。   仿佛,祝逢祉是第一次见她一样。不,就算第一次,祝逢祉也没这么看过她。   什么情况?   祝逢祉今天这是哪里出问题了?   荼锦和宋元,本就引人瞩目,这下子再加一个祝逢祉。效果可以说是翻倍。   本来还算安静的阅读室里,一瞬间甚至没压住惊呼之类的嘈杂声。   荼锦按了按自己的额角,只觉得头痛。   她有感觉,自己在论坛里的帖子,这下子怕是还得再盖上几千层,然后和祝逢祉的关系也会被人探究个不停。这也就算了,要是被扒出祝逢祉的身份,那就更麻烦了。   有那么一瞬间,荼锦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同意出去见祝逢祉。   那简直比现在这个结果好太多了。   合上书,荼锦开始收拾东西,说,“先等等,有事我们出去再聊。”   “好,你收拾吧。”祝逢祉说,收回目光,随手把自己身边的水杯递给了荼锦。   荼锦熟稔的接过去,放进包里。   两人过去同居的时候做惯了这些事,祝逢祉虽然偶尔有些狗,可他大部分时间都还不错。她偶尔使唤他递个东西拿个什么他都会做。   宋元看着两个人自然而然的动作,温和的眼睛一黯,目光一转,正好对上祝逢祉的双眼。   对方也正在打量他。   虽然在照片中见过宋元,可现实中,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   看起来温柔又体贴,是大部分女孩儿都会喜欢的类型。祝逢祉心说,收回了目光。   旁边,荼锦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祝先生,你好。”宋元轻声说,对祝逢祉点头示意。   认识他?这是谁家的?   祝逢祉想了想,没找到关于这人的资料。边随意点了点头说了声你好。   “荼锦,这位就是祝逢祉祝先生。”宋元看向荼锦说。   她知道,不用你提醒。祝逢祉心说,转身却看到荼锦愣了一下。   这就是祝逢祉?荼锦顿时明白刚才宋元为什么会问她了。跟着就发现――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祝逢祉眼睛微眯,发现了端倪。   仔细想想,荼锦的确没叫过他的名字,一次也没有。她一直叫的,都是‘先生’两个字。   ……自己似乎露馅了。   荼锦心说,跟着看向祝逢祉,理直气壮的说,“你没说过啊。”没错,就是这个原因,她才没有因为被事主发现自己的敷衍而心虚呢。   只要她够淡定,心虚就找不上她。   “可你也没想过问。”祝逢祉直接戳破她不经推敲的理由。   ……   “祝逢祉,现在说这个并没有什么意义了,不是吗?”荼锦说,她褪去了闲散的笑容,冷静而淡定的看着祝逢祉。   已经过去了的事,何必再多说呢。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在怎么追究都是没有意义的。   祝逢祉顿住,他看着荼锦,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荼锦这副样子。   真是,让他出乎预料呢。看来他对荼锦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有意思,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他心想。   “也是,那么,重新认识一下吧。你好,我是祝逢祉。”祝逢祉脸上的表情带上了认真,专注的看着荼锦说话,以一种完全平等的姿态。   的确,既然他没想过要介绍自己,又为什么要怪荼锦不问呢。   这本就不只是一个人的原因。   荼锦再一次愣住,发现今天的祝逢祉似乎越来越让人难以看懂了。   难道真的吃错药了?   发现她似乎在发呆,祝逢祉又唤了一声,“荼锦。”他伸着手,示意两人握手。   “你好,我是荼锦。”荼锦回神,握了上去,边说。   很奇异的,在这一刻,她从心里感受到了愉悦。仿佛以前曾经压抑过她的一种情绪彻底散开。   因为,祝逢祉给人的感觉是两人是平等的。荼锦心中很快就明白了这份好心情的来由。   虽然当初是为了活命才和祝逢祉成为情人,可荼锦终究是有些在意自己的选择。骄傲如她,何曾想过会有做人情人的一天。   理智告诉她这是想要活下去必须要做的事,感情却让她感受到屈辱。目前祝逢祉这种平等看待她的这种感觉,让那份曾经被她压抑下去的情绪解脱了。   由此可见,纵使成了天师,她荼锦,也是一个会被情绪而左右的普通人罢了。   两人握手,对视一眼,然后分开。   荼锦笑了,轻快又愉悦。   看她这副样子,祝逢祉脸上的微笑也加深了许多,安静的注视着她。   宋元看着事情的发展,恍然这两个人之间并不存在欺骗,单纯只是因为一场疏忽而已。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出去吧。”他微笑提议,不经意的打断了两人现在过分相融的气场。   “的确,”荼锦随口应道,把收拾好的包放好,站起身准备整理一下衣服就走。   祝逢祉站起身把围巾递给她,边对着宋元说,“宋先生要和我们一起?”明明是疑问句,可他说完后不等宋元回答就继续说,“那抱歉了,我和荼锦要说点事,怕是不能带上你了。”   宋元看他,有些奇怪,“祝先生知道我?”他没记错的话,祝逢祉应该是不认识他的才对。没等祝逢祉回答,他又看向荼锦说,“荼锦你说呢?”   他的主要目的本来就是因为荼锦,祝逢祉的话不重要。   看他这样,祝逢祉微微皱眉。总觉得看起来宋元和荼锦的关系似乎很亲密。   而且,对方这么做分明是故意的。   “啊――”他这两个问题连在一起,有些没头没尾,荼锦就先回答前一个,“那个保镖就是他安排的。”   宋元顿时恍然,又问一遍,“我正好也没事,荼锦,我能和你们一起吗?”   “不行,下次吧。”荼锦笑着说,拒绝的毫不犹豫。   祝逢祉要和她说的事,她心里有数,并不适合有人旁听。   闻言,祝逢祉笑了。   荼锦看他一眼,不明白他在乐呵什么。   对面,宋元的眼神黯淡了些,他抿抿唇,说,“好吧。”   他看起来有些失望,但却依旧温和。   虽然不是第一次说话遭到荼锦拒绝,可这次被拒,宋元心里总是格外的不是滋味。   荼锦冲他笑了笑,虽然美男失落的确惹人心疼,可她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戴好围巾和帽子,荼锦和祝逢祉直接出了阅读室,一路上好多人都在偷看他们俩,小小声的猜测着他们的关系。偶尔有人看一眼留在原地没动的宋元,眼里闪过怜惜。   ‘女神就这么无情的抛下了宋老师。’   ‘而且还跟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男人走了。’   ‘有一说一,那男人真好看,我可!’   ‘宋老师好可怜。’   ‘不愧是女神,有宋老师和这个男人两个极品在,难怪……’   ‘就很想知道女神会选谁?’   ‘这不明摆着是那个男人嘛!都一起走了。’   ‘我是说最终结果。’   ‘选谁女神都会伤了另几十个的心,惨。’   ‘几十个?楼上你是魔鬼吗?’   ‘以女神的颜值,何止几个?几百个几千个才对。’   ‘我是说能被女神看上的――几十个,这没问题吧。是多了还是少了?’   ‘我怀疑你在说女神是海王,并且我有证据。’   ‘hhhhh真实。’   ‘说出了精髓,’   ‘如果是别人伤宋老师的心我会觉得是不知好歹,可换做是女神,我只想说,你美,你干什么都对。’   ‘真实,’   ‘加一。’   一群人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继续为论坛里关于荼锦的帖子添砖加瓦。   这边,荼锦和祝逢祉已经出了图书馆坐上车了。   “走吧,去雅米。”祝逢祉吩咐司机。   “等等,就在车里谈吧。不想走太远。”荼锦拒绝。   她并不觉得自己和祝逢祉有什么好谈的,也就无所谓地点了。   “去吧,那里位于市中心国贸大厦七十二层,阳光很好,可以一直照到夕阳落下的时候。”祝逢祉说,带着微不可查的诱哄。   想要引一只小猫到你怀里,那你就得拿出它喜欢且感兴趣的东西才行。   果然,听到这句话后荼锦心动了。   原来北京还有这么个地方呢,然后她继续拒绝,“不用了,就在这里说吧。我懒得折腾。”   太阳虽好,可已经浪了两天的荼锦还是不怎么想跑。   而且,既然知道了地方,她随时可以去。根本没必要今天和祝逢祉去。   ――   失算了,看清荼锦表情含义的祝逢祉心想,然后说,“那就在附近找一家差不多的停下。”然后对着准备反驳的荼锦说,“你确定要和我在车里说?”他伸手扣了扣车窗,示意她看外面。   荼锦顺势看过去,就见好多人藏在附近,躲躲闪闪的看这里。   闪亮的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芒。 第37章 “谁让人家不喜欢你呢。”田……   荼锦立即闭嘴, 点了点头,又说,“好, 但是别走太远。”   “嗯, 走吧。”祝逢祉同意了,看了眼司机。   司机一直在关注着两人的对话, 闻言立即了然的说好。   他扫了一眼荼锦,心中赞叹, 兜兜转转, 没想到最后牵绊住自家家主的竟然是她。不过也是, 这么久以来能惹得家主生气却没有赶走, 只是自己憋着的,也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副驾驶上, 保镖立即发送信息出去,让人去找附近合适的地点,进行排查。   荼锦没再继续说话了。   或者说, 她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话要和祝逢祉说。   祝逢祉看她一眼,靠坐在那里, 也没有再多说。   他得想想, 一会儿要怎么和荼锦说才好。   思及刚才和荼锦彼此介绍时她脸上的笑容, 祝逢祉摩挲了一下左手腕上的表带。   车内顿时安静下来。   很快, 司机就接收到了保镖给的地点, 顺势往那边开去。   十分钟左右, 荼锦和祝逢祉在一家饭店包间里坐下。   随便点了几个菜, 荼锦看向祝逢祉。   男人高大的身体坐在靠背椅上,这包房装修的也算用心,可衬着男人英俊的脸和那一身绝佳的气质, 倒显得有点委屈了男人。   “说说吧,祝逢祉祝先生你找我到底什么事?”荼锦看他,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虽然她已经猜出了大概,可万一她猜错了呢。   “叫我名字就好,”祝逢祉祝先生这是什么称呼?祝逢祉心想,直接说。   “好的,祝逢祉。”荼锦眼中闪过笑意,依言行事。   “我找你……”祝逢祉沉吟了一下,事实上,他想了一路,可始终都没想过到底该怎么说。   关于如何追人,他从来没有过关于这方面的经验。   荼锦也不打断,也不追问,安静的等着他说完口中的话。   想了一会儿,祝逢祉还是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开口说,索性就直接从包里取出来了一份文件。   看着熟悉的这一幕,荼锦挑了挑眉,拒绝的话已经想好,只等祝逢祉开口。   “我想和你再签一份合约。”祝逢祉果然开口了。   “我不想,”荼锦看都没看,直接拒绝。   “不看看吗?”祝逢祉问她。   “不用了,这种合约,我这辈子只会签一次。”荼锦眼睛都没扫一下,直接说。   这种合约?是哪种?不过,只签一次吗?所以他是例外吗?   祝逢祉眼中闪过笑意,自己伸手翻开,又放到荼锦面前,说,“这不是之前那个,而是一份……恋爱合约。”   恋爱合约啊――   等等,恋爱合约?荼锦一个激灵,震惊的看向祝逢祉,几乎怀疑这男人是发疯了。   “你,你说什么?”荼锦几乎是难以置信的说出了这句话。   “你可以看看。”祝逢祉说,再次示意。   荼锦看他一眼,倒是真的看了起来。   她想知道祝逢祉这是疯到什么程度了。   一五一十的看完,一开始依旧是难以置信。等到后来,荼锦才算是慢慢平静下来。   这份合约和她签过的那份一样的条理分明,看不出丝毫的不妥。   可比起上一份,这份合约上甲方给出的好处可以说是惊人。同样,乙方的收益也让人难以想象。   甲方,也就是祝逢祉所有私人财产的十分之一。   用这些,来换取荼锦和他谈个恋爱。   祝逢祉私人财产的十分之一意味着什么?他名下的房产,车子,现金,各种公司股份包括万物集团的股份。他本人现在还是世界富豪排行榜上挂着。   有他私人财产的十分之一,意味着荼锦这辈子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可以肆无忌惮的挥霍金钱,换来她想要的一切。   而现在,祝逢祉用这些换取荼锦和他谈一次恋爱。   没有期限,只要在荼锦没毁约前他移情别恋,荼锦就可以拥有这份报酬直到永远。而若是荼锦毁约,根本没有惩罚,只是会失去这份财产罢了。   荼锦不可思议的看着祝逢祉,即便她不再震惊,可她还是无法理解,祝逢祉为什么会忽然想要这么做。   “祝逢祉,你疯了吗?”荼锦问。   祝逢祉失笑,如果让别人看到了这份合约,怕是会迫不及待的签上自己的名字,可这个女人,却在这里问他是不是疯了。   不待他回答,荼锦就自己说了,“看来没疯,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她合上手上的合约,不解的看着祝逢祉。像是在看什么世纪大谜团。   “我只是,想和你谈个恋爱而已。”祝逢祉说。   是的,只是这样而已。   “噗――别人想要谈恋爱,送花送礼物送惊喜。你倒好,直接送你名下的财产。你啊……”你以前根本不懂什么是爱,可你现在竟然想谈了?   荼锦探究的看着祝逢祉,想知道是什么促成了他的改变。   “我怎么了?想要花,礼物,惊喜,我以后都会给你准备的。”难得的,祝逢祉对荼锦未尽的话有些好奇,然后又认真的说。   “为什么忽然想谈恋爱,还是和我?”荼锦直接问他,懒得再自己猜测。   “就像你说的,忽然就想了。”祝逢祉避开话题中心,侧面回答。   让他说因为自己有点舍不得荼锦?似乎有点说不出口。   “为什么是我呢?我记得追逐你的人很多。”荼锦不容他转移话题,继续追问。   “和你在一起很舒服。”祝逢祉说。   ……   荼锦看着总是绕圈子不说重点的祝逢祉,忽然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这男人,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可这可能吗?   荼锦开始回忆第一次见祝逢祉时对方的面相,想要借此推出他未来的感情。   第一次见面,是在云来酒楼。   那时候的祝逢祉,面相上佳,权势在握,天生的富贵命。夫妻宫空无一物,主单身。红鸾星高悬,颜色黯淡,一辈子单身的命。烂桃花遍地,正桃花不开,风流寡情。   重点,一辈子单身的命。   现在再看祝逢祉的面相,一片模糊,如同覆盖上了一层白雾,什么都看不清。   荼锦心里明白,这是因为她和祝逢祉关系亲近的原因。算命不算己,更算不了和自己关系亲近的人身上。   这些心思在荼锦心里翻滚,她一双眼睛也下意识落在祝逢祉脸上,看的十分专注。   祝逢祉没有催她,安静的等待她的回答。可他那颗历练许久已经沉稳无比的心,却有些浮动。   “抱歉,我拒绝。”荼锦说,把合约合上,放到了祝逢祉面前。那些纷纷扰扰的心思,最后都被她压到了心底。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她从来没想过同意,那就不用管祝逢祉为什么会这么想,也不用管他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命。只管拒绝就是了。   “为什么?”祝逢祉疑惑的看着荼锦,是他给的价码不够?“我可以把这些再提一层。”心里想则,他毫不犹豫的继续开价。   看着这样的祝逢祉,荼锦几乎想要叹息了。   “不用了,祝逢祉,这不是钱的事,你懂吗?”你不懂,她心里明白,不然他不会这么说。   祝逢祉皱起眉,他觉得他给出的是自己的诚意,可荼锦似乎不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不,有了这些,你不用担心自己会有损失。因为回报会更多。”他是真的不解,直接说道。   “祝逢祉,谈恋爱是一种美好的让人愉悦的事情。它不能和钱混杂在一起,因为那会让感情变质,你明白吗?”荼锦看着他说,很认真很诚恳的模样。看到这样有些笨拙,却也足够诚恳的祝逢祉,她愿意多说几句。   “我不明白。”祝逢祉实话实说。   在商界,利益永恒,只要有利益,那所有人都能成为朋友。哪怕上一秒他们还是敌人。   “那就去搞明白它吧,明白了,你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一回事,才能享受到爱情给你带来的喜悦和幸福。”荼锦建议,她看着祝逢祉说,“祝逢祉,我希望你能幸福。”   她是真心的这样希望,她希望祝逢祉能幸福。这,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啊。   ――   祝逢祉会搞明白的,可那不是现在。所以他说,“所以我想和你在一起,到时候,你会让我明白的,不是吗?”   他笑了起来,丹凤眼里盈满笑意,微薄的嘴唇勾起。纵使微笑也充满了距离感的脸变得温暖柔和起来。那张英俊的脸在这个笑容下顿时散发出了十二分的魅力。   “不,”荼锦依旧拒绝。   说实话,她自己都是一个感情菜鸟,拿什么教祝逢祉。而且,她,不吃回头草,那么多的小哥哥不香吗?   “我能知道你为什么拒绝我吗?”这次换成祝逢祉发问了。   荼锦收回视线,组织了一下语言,“因为已经过去了,人都要向前看。我也是。”   实话是不能说的,只能现场编一个了。   这理由说的冠冕堂皇,一点也不走心。祝逢祉几乎不用多想就能拆穿,“其实就是因为你不喜欢我而已。”   额――   荼锦一顿,眨巴了一下眼睛。被看穿了呢。她无奈的看向祝逢祉,说,“干嘛非得说的这么明白呢。”   这狗男人,这么犀利干什么。大家佯装平和的把这件事略过就好了不是吗?就像她之前和宋元说话的时候,彼此心知肚明的绕过,进行下一个话题。   听到她的回答,大概是早有预料的原因,祝逢祉一点也不惊讶,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沉。   他感觉很不舒服,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陌生的情绪。   “那没关系,你可以试着喜欢我。”祝逢祉把这种感觉记下,回头再研究,转而坚持说。他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更何况,他既然已经掉进了感情的漩涡中,又怎么能允许荼锦置身事外呢。   “可我不想去试。”荼锦坚持。   她是真的不想再和祝逢祉有纠缠了。两个人的因果本来就牵连极深,再牵扯下去,她这辈子怕是都得掉到一个名叫祝逢祉的坑里出不来了。   她的态度太过坚定,没有一丝转圜,祝逢祉也不由的皱起了眉。   门被敲响,服务生进来上菜。   两个人都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一点,其间没再说话,包间里一片寂静。   意思意思的夹了几下,荼锦就站起了身,说,“祝逢祉,我先走了。”   “我送你。”祝逢祉说,虽然被拒绝让他很不高兴,可他还做不出把荼锦扔下让她自己回去这种事。   回程上,两人一路无言。   司机直接把荼锦送到宿舍里门下,不等他开门,荼锦就自己下了车。   “荼锦,”看着她准备直接离开,祝逢祉忽然叫住了她。   “啊?怎么了?”本以为到这个地步,两人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没想到祝逢祉还会叫住她,她不由惊讶的转身看着他问。   “没什么,你走吧。”祝逢祉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得这样说。   ?   荼锦疑惑的微微睁眼,也没有多想,冲祝逢祉点了点头,直接走了。   一路向前,没有回头。   祝逢祉想说他不想放弃,可他的骄傲不允许。   那就放弃吧,他心想。   伸手打开车窗,冬日干冷凛冽的风吹进来,顿时吹散了车内的热气。司机不由的打了一个哆嗦。   这车里是没有开空调的,他穿着袄,可这也扛不住这么急的风啊。   “家主,小心感冒。”司机提醒。   虽然祝逢祉身上火气旺盛,可那不代表他不会生病,骤冷骤热的情况下,谁都扛不住。   “嗯。”祝逢祉说,又升起了车窗。他早已经过了放纵不听劝的年纪。   之所以开窗,只是因为……他忽然觉得有点闷,而已。   晚上,蓝色。   曾承栋坐下,对着对面的付远和田致信有些惊讶,“老祝怎么忽然想起来找我们喝酒了?”   付远一脸的了然,说,“大概是他想不明白吧。”   祝逢祉不傻,他虽然固执,却能听劝,不会一意孤行。昨晚一夜,他应该把他和曾承栋的话都好好想了想才是。   “怎么了?老祝遇到什么事了?”田致信惊讶的说。   他一直埋首于实验室,今天才抽出点空出来放松,还不太清楚都发生了什么。   “还能怎么了,老祝舍不得人家小姑娘了呗。”曾承栋大大咧咧的说。   然后就发现,空气突然安静,付远和田致信都看向门口。   曾承栋顺势看过去,跟着浑身一紧,立即收敛了大大咧咧的坐姿,端正的坐在哪儿。   祝逢祉这家伙不干人事,上次他说秃噜嘴之后,祝逢祉也不知道怎么做的,说通了他大哥,把他扔到了公安部门。   他一开始还高兴,以为家人终于想通了,同意他去做特警。这可是他当初从部队退役的时候就想干的事,可因为危险,被家人拒绝了,他母亲流着泪说什么都不让他去,他只好妥协。结果,竟然是让他坐办公室当文员。这下好了,自由没了,他成了国家公务员,整天朝九晚五。一天天的只能老老实实上下班。这日子,怎一个苦逼了得。   狠还是老祝狠,专往你在乎的地方戳。   这个教训,足够他记半年的了。   谁知,祝逢祉压根就没在意他。直接走过来坐下,脸上倒是一如既往的带着笑,可他坐下后一句话都没有,倒了一杯酒就开始喝。明显的反常。   “怎么了?”眼看着祝逢祉明显兴致不高的样子,兄弟三个这下子也顾不上想那么多了,付远立即坐正问道。   祝逢祉没有回答,怎么说,说他被荼锦拒绝了?   总感觉有点丢脸。   他不说话,付远微微皱眉,和田致信对视了一眼。   至于曾承栋,那就是一个凑数用的憨憨。   三个人索性不再多说,就在哪儿陪着祝逢祉喝。   既然不想说话,那就喝酒吧。   一杯,两杯,三杯,四杯,五杯。   祝逢祉放下了酒杯。虽然心绪杂乱,可他也不允许自己过于放纵,多喝两杯就可以了。   见状,付远和田致信才算是放下了心,看来只是不高兴,但是还远不到伤心失态的地步。   “老祝,说说?”田致信收走他面前的酒杯,边扶了一下金丝眼镜问他。   “没什么――我被荼锦拒绝了。”祝逢祉本来不想说的,可他心里一动还是说了。   到底是不想这么放弃。   祝逢祉不想自己以后因为今天的后退而遗憾。人生漫漫,就像付远和曾承栋劝他时说的那样,他总得迈出去这一步。而不是把自己的心禁锢在原地。   “拒绝了?怎么回事。”付远惊讶道。   祝逢祉就将今天的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个遍。   付远:……   田致信:……   曾承栋:……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各有感慨。   原来荼锦是这么个脾气性格,他们想。   “我好佩服荼锦,她竟然一点都不动心,厉害。”曾承栋一开口就跑了题。   祝逢祉十分之一的私人财产啊,他都会忍不住动心。   “难怪会被你看上。”田致信赞叹。他之前还奇怪祝逢祉为什么会看上荼锦。他见过荼锦怼周瑞阳时鲜活的模样,当时他只是觉得她胆大但是做事不考虑后果。可再加上这一点,那就很不一般了。   这世上,能拒绝天降财富的人能有几个呢。   “品性倒是不错。”付远评价,能拒绝诱惑,甚至规劝祝逢祉,他觉得这一点很好。这很难得,换做是他,怕是也会高看一眼。   祝逢祉看着这三个在他烦闷的时候毫无顾忌跑题的好友,微笑逐渐危险。   现在的重点不是他被拒绝了吗?轮得到他们去夸荼锦。荼锦是什么样他怎么会不知道,要不他也不可能把老宅的保镖分给她。那是祝家养着的保镖,意义不同。   以前的那些情人要是被他这样对待了,怕是已经做起了入住祝家,当祝家主母的美梦了。也就荼锦,一点都不在意。   “好了好了,你现在就是被拒绝了,然后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对不对?”付远倒是彻底轻松了,甚至说话都轻快了不少。老祝固执的时候这事情难办,既然他开窍了,那就好说了。就算荼锦不行,那也还能有下一个不是。   “嗯。”祝逢祉回答。   “那老祝,你知道别人谈恋爱之前要进行哪个步骤吗?”付远一本正经的问。   一旁,田致信和曾承栋都已经恍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跟着看向祝逢祉,表情亮了。   莫非,有生之年他们还能看到祝逢祉追女人吗?大学时他们也这样想过,然而,祝逢祉那人的心就跟石头一样,从来都是一纸合约,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还有步骤?”祝逢祉疑惑的反问。难道不是两个人愿意在一起就在一起了吗?   “当然啊,你想和一个人在一起,但是她没那么喜欢你,那你就得让对方看到你的诚意。也就是追求。”付远说的倒是详细,甚至有些跃跃欲试,看他的样子,恨不得手把手教立即就让祝逢祉学会了。   追求?   祝逢祉眼角一挑,这个词语对他来说,陌生又熟悉。陌生于他从来没做过,可面对的却不少。从年少到现在,他身边从来没缺少过追求者。可他从来没在意过,甚至很不解那些人为什么会这么烦人,简直是在浪费他的时间。有那些时间,足够他多看几分文件,多做几个决策,多考虑几个投资了。   回想起曾经的经历,他眉微微皱了一下,无奈的说,“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对的,对他来说,这就是麻烦。   签一纸合约可比这个有保障多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反而喜欢做这种浪费时间的事呢?   “谁让人家不喜欢你呢。”田致信打出暴击。   “谁让你喜欢人家呢。”付远默默的补了一刀,接着说,“感情的迷人之处就在于,她的确是在浪费人类的时间,可人类却心甘情愿,甚至还会嫌时间不够。老祝,你之前和荼锦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浪费时间过吗?”   自然是……有过的。   那些曾经没被在意过的点滴浮现在祝逢祉脑海,看到一半被放置的文件,抽出时间去打的电话,甚至还,搬到了距离公司有段距离的学校附近。现在想起,他才忽然恍然,原来,他已经因为荼锦改变过许多次计划了。   可之前,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注意过呢。   “大概是因为,你有钱可荼锦不在乎,所以你只能用追求来展现真心,借此来打动她。”这时,最后发言的曾承栋默默的说出了本质原因。   没办法,谁让人家女孩儿不把你的钱当回事呢。   要是都像祝逢祉一样有钱,并且愿意拿出十分之一的身家,那自然有女孩儿愿意省去追求的步骤直接同意。然而遗憾的是,就算祝逢祉有钱,荼锦也能免疫。   想到这里,曾承栋心里诡异的感觉到了平衡,甚至有些幸灾乐祸。暗地里念叨老祝你也有今天。   其实不止是祝逢祉,就算是他们几个,但凡谁想谈个恋爱,有的是人扑上来。可话又说回来了,那种会扑上来的他们能看上吗?而他们看上的,会稀罕他们的钱权地位等吗?   曾承栋这么说的话,祝逢祉就明白了。   他觉得他给出的钱是他的诚意,可这种诚意荼锦并不在意。她在意的,似乎是所谓真心?或者说,女孩儿们在乎的,是真心。   真心……吗?   祝逢祉若有所思的想。   学校,宿舍里。   荼锦正在翻看贺守N发来的资料。   这份资料囊括了十一局的大部分布置,局内的人员名单,身份来历,自身所长,尽在其中。   荼锦一点一点看过去,都记在心里。   这些人她可以不在意,但是都得记住。免得真碰上了却不认识,连被邪修冒充了她都看不出来。   对于邪修冒充一事,荼锦实在是映像深刻。她上辈子就吃过一次这样的亏。   当时她接了单去保护雇主,两人网上接单,根本不知道对方的长相。不过因为目的是雇主的家,就也都没太在意。可雇主那个倒霉催的,早就被邪修给弄死了。然后邪修冒充了雇主和荼锦接头,诱骗她进入圈套。那时候她也就十几岁,根本想不到这么多,冒冒失失的就跟着去了。就这一次大意,要了荼锦半条命。   从那次之后,荼锦就再没大意过了。   手机震动,有人打了电话过来。   荼锦先看了一眼,眼睛微动,是江寻,他又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喂,荼锦。”电话接通后江寻的声音立即就传了出来。   “嗯,怎么了吗江导?”   “我不是答应你找那个莫回来演我片里的一个角色吗,我打电话联系了,但是被他经纪人拒绝了。”江寻直接说出原因,又继续说,“我问了才知道,莫回和他的经纪公司闹了矛盾。被半雪藏了。你看……”   他话语中带着试探,想要知道荼锦的态度。说实话,莫回这事有点麻烦,他是不怎么想沾手的。   江寻没说的是,莫回的经纪人其实很心动,可他想的是把这个角色给她他手底下的另一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给莫回。   他估计,那个叫莫回的现在都还不知道这回事呢。   闻言,荼锦立即想起了之前看莫回时他的面相。   少年成名,青年坎坷,中年攀登到高峰。   的确够坎坷的了。 第38章 荼锦,我要走了。……   “江导你哪里有什么靠谱的经纪公司推荐吗?”荼锦问江寻, 她把笔记本放到一边,往边上一倒趴在抱枕上。   看在莫回那张好看的脸上,她倒是愿意帮他一把。   当然了, 也因为莫回的面相上本就有一线生机, 显示的是得遇贵人。   这贵人,现在看来, 说不定就是她。   “司九待得盛世娱乐不错,怎么, 他准备跳槽吗?可他那个经纪公司不一定愿意放人。”江寻随口提及, 跟着犯愁。   “盛世……我知道了。麻烦导演你把司九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荼锦说。   “抱歉, 这个我得先问过司九才行。”江寻回答, 有些歉意。可司九的私人联系方式,他不方便就这么直接给别人。   “没关系, 你问吧。”荼锦嘴角一勾,不觉得那个怂兮兮的狐狸敢拒绝她。   果然,挂了电话后没多久, 江寻就把联系方式发给她了。   对面,司九握着手机如临大敌的看着。   白棉把一杯加糖的奶茶放到他面前, 小声安慰, “老大, 荼天师找你说不定就是单纯的聊聊, 不会有事的, 她不像是个贪心嗜杀的人。”   司九看了她一眼, 说, “人都是会变的,谁知道她会干什么。”   手机很快被打通,司九深吸一口气, 接了起来。   双方谈论了一会儿,司九神色有些怪异的挂断了电话,他看着白棉,有些神奇的说,“那位天师是要找我帮忙?”   “帮什么忙?”白棉忙不迭的问。   “让我帮那个叫莫回的一把,算她欠我个人情。”   “人情?!!!”白棉震惊之后,就是狂喜,说,“那必须答应啊,这可是一个天师强者的人情。”   “我当然答应了。”司九一副还用你说的样子瞥了白棉一眼,边说,“她说违约金的钱她拿我也拒绝了,我说都交给我,她等结果就好。”   “那不错啊――你看我做什么?”白棉高兴到一半,疑惑的反问。   司九看着她,但笑不语。   “你是要我去跟纪康说?”   “当然了,我可不想被他念叨。”司九理所当然的说。   白棉瞪他,她也很怕被纪康念的好不好。可司九完全不怕她瞪,就优哉游哉的看着她。最后,还是白棉败了,她深吸一口气,说了个好字转身找纪康去了。   事实证明,狐狸再怂,也能制住兔子。   学校。   具体怎么操作的荼锦不清楚,但是五天后,也就是周一的这天,江寻打电话过来,说是莫回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他被签到了盛世娱乐,被只带了一个司九的纪康收下了,成了司九唯一的小师弟。   纪康,金牌经纪人,司九,年纪轻轻就揽了好几块奖杯的影帝。莫回这下子,是真的翻身了。   江寻也不由感慨,由此可见,人的际遇有多重要。他也有些好奇,荼锦到底是怎么说动司九的。听说这次完全是司九看中了莫回,才让纪康动手去挖的。   盛世娱乐里,莫回也在想这个。   他在纪康的办公室里看到司九的时候本来想说声谢谢,可他却发现这位影帝高冷无比,只扫了他一眼就直接离开了。这副态度,怎么看也不像是欣赏他啊。那传闻里为什么说是因为他纪康经纪人才会签自己的?   很快,纪康的话就给了他答案,“你认识荼锦,和她关系好吗?能不能劝她也来我这儿,我保证给她最好的待遇。”   他还是对荼锦念念不忘,想把人签过来。   荼锦……竟然是因为她吗?可他们只见过一面,这又是为什么?   莫回茫然不解的想着,边摇摇头,说,“我和她并不熟悉,只在学校里见过一次。纪哥,你是因为她才签的我吗?可她为什么要帮我?”   眼看着莫回比他还不解,纪康瞅了两眼,确定他是真不知道而不是糊弄他,就也摇摇头,说,“她是跟司九联系的,我也不清楚,你既然认识她,那就自己去问吧。”   跟着,就给莫回大致介绍了一下盛世,又询问了他的兴趣,决定了他之后大致的方向。最后把江寻要拍的青灵界剧本给他,让他好好琢磨。转告了他将要出演里面男五的好消息。   说完,面对莫回惊喜疑惑的眼神,纪康也没卖关子,说,“这也是荼锦帮你带来的,她会出演里面的丹若。”   莫回晕晕乎乎的点了点头,只感觉今天格外的不真实。   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之前,他还想着自己说什么都不要妥协,哪怕被公司冷藏两年,热度掉光。可仅仅只是几天而已,就峰回路转,他接到了圈内巨头盛世娱乐的橄榄枝,很快就搞定了原公司的经纪合约,成功跳槽。   现在的他新签了一份条件更为优渥的合约。而且,圈里谁不知道,盛世是出了名的干净护短。对莫回而言,这简直就跟从天而降几个亿一样。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他这份好运,竟然是因为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儿?   脚都踩不稳地的走回了分给他的宿舍,莫回翻出了手机,拨打了荼锦的电话。   宿舍里,荼锦正头痛的面对着眼前的红玫瑰花束。   上周二那天,荼锦和祝逢祉谈完后,她想着,自己拒绝的这么坚定,以祝逢祉的骄傲肯定不会在继续下去。   她本来是这么想的。   然而,祝逢祉压根没照着她的想法来。从周三那天开始,每天中午,都会有人送来一束鲜花。   品种不限,都被包扎的极为漂亮,搭配的十分得宜。而且花朵新鲜的就像是刚刚从花枝上摘下来的异样。一天一样,这些天天都不带重样的。   各种颜色的玫瑰,桔梗,百合,小雏菊,向日葵,可以说是只有她想不到,没有花店送不到的。   这些天,因为这些每天都不断,而且还被送到面前的花束,荼锦在论坛里的帖子,成功再堆高了好几千层。全都是讨论这个这么有勇气追求女神的男人到底是谁的。   其中出场最多的,就是上周二成功让女神上了车的神秘男人。   现在,都是在扒那个男人是谁的。   然而,祝逢祉的资料一向保护的严密,根本扒无可扒,就算有人有映像,可介于祝逢祉的身份,他们也不敢说。   就这样,任由论坛闹得沸反盈天,还是一片什么都没查出来。   可越是这样,大家就越是好奇。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荼锦手上捏着一张卡片,黑底金边,就算只是一张小纸片也能让人看出中奢华的感觉。上面用白色笔写着一个‘祝’字,力道很深,自己整齐且沉稳,唯有最后一笔勾勒处显现了锋芒。一如祝逢祉本人。   若真以为他温和,你就输了。他本性中就带着霸道和高傲,这么多年的历练更是让他手段老练而狠辣。这不是一个可以小瞧的人。   正因为如此,荼锦并不想靠近他。   她自己就是一个阴晴不定,脸说变就变的人,实在不想跟这么一个心思深沉,连什么时候生气都看不出来的人在一起。她更喜欢纯善温良的性格,这样的人普遍体贴。她更希望受到迁就,而不是要去迁就别人。亦或是和别人针锋相对。   忽视吧,荼锦心想。   她不答不理的,以祝逢祉的骄傲总有一天他会放弃的。   心里想着,顶着对面白晨雨和舒敏八卦的视线,荼锦把花放到了书桌上。   天天一大束,宿舍里根本摆不下,她都送人了。   现在,前后左右的宿舍里,都有荼锦送出去的花。   “荼锦……”白晨雨到底没忍住好奇,第无数次的准备问她,结果,话刚开口就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荼锦拿起手机,有些惊讶。   看到是莫回的电话,她心中立即了然。看来是司九那边说了。   心里想着,荼锦接通。   “喂,是荼小姐吗?”莫回声音有些忐忑的问。   “嗯,是我,你好啊。”对这个气质干净的男孩儿,荼锦还是很有好感的。说实话,最近认识的这些人中,就莫回最符合她对伴侣的期待。   就是温柔,善良,好说话,绝对不会惹她烦心,并且和她吵架的那种脾气。   基于她动的这点小心思,荼锦愿意给予莫回帮助。   “听说是您帮了我,我想谢谢您。”莫回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诚恳的说。   您,您,您。   平白感觉自己被叫老了的荼锦心里一片沧桑,她想和小哥哥谈个恋爱,然而小哥哥只想把她捧着敬着……   好难。   荼锦心里想着,边不在意的说,“没什么,随手的事而已。希望你以后能一切顺利。”   听到荼锦这种不求回报的话,莫回立即更感动了。想不到,在他人生低谷的时候,竟然遇到了一个这么善良的女孩儿。   他笑了,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他想。跟着说,“真的,很感谢你。以后有我能帮到你的请尽管开口,我会尽全力去做。”知道自己现在的弱小无力,他只能许诺未来。   “不用了,要感谢我的话,以后就多多做慈善吧。”荼锦拒绝,然后提议。   她真不缺莫回那点感谢,也没想过要借这点恩情让莫回做什么。可莫回明显是很在意,那就去做慈善吧。做慈善,有功德,这可比钱什么的好多了。对莫回,对她,都好。   慈善?   莫回微楞,然后一口就应下了,说,“好,我会努力去做的。”   “嗯,那就这样,挂了。”有点心塞的荼锦也没了聊天的想法,直接说,跟着挂断了电话。   只要我电话挂的够快,就没人能挂断我的电话。   接下来,荼锦的生活再次恢复了平静。   不知不觉,半个多月过去了。   ――――――*   时间已经进入了十二月半,不少人开始准备着要过圣诞节了。   最近这几天阴天,荼锦已经不去图书馆了。   然而,花还是没有断。   门被推开,程静抱着一大束粉玫瑰进来,放到她的书桌上。   “给,你的花。”程静甩甩手,觉得有些沉。   那个给荼锦送花的人已经认识她们宿舍的几个人了,在遇不上荼锦的时候,就会把花交给她们转交。要是她们不接,就一直跟着,或者拜托宿舍楼里的别人。   “这次是你遇上了啊。”荼锦从被窝里钻出来看了她一眼,无奈的说。   她不想收花会刻意躲开,然而,送花的人也不会放弃,他直接就请别人转交。反正,不管如何花都会到她的手里就是了。   “半个多月了。”程静说,她盯着荼锦,语气平淡,却让人听出了一股子幽怨。   那个送花的人已经骚扰她们半个多月了。   额――   荼锦眨眼,十分无辜,说,“我也没办法啊,你看见了,我拒绝了。”   她是真没办法,拒绝了也无视了。可祝逢祉还有他派来的人就跟听不见也感受不到一样,每日一束,雷打不动。   “你跟对方好好说说。”听荼锦这么说,程静皱眉,有些暴躁的说。   她现在看到拿花的人心里都有阴影了。总想下意识躲开,不然就有种自己随时都会被拦住的感觉。   “我说了,没用。他太固执了。”荼锦说,比起骄傲,祝逢祉更加固执。他打定了主意后,不管她怎么说怎么做,他都不会改变主意。   上周末祝逢祉有打电话要约她出去吃饭,她直接拒绝了。祝逢祉竟然也没在意,直接说那就下次,然后,然后!!!他就迅速挂断了荼锦的电话。   当时听到手机里的嘟嘟声,头一次见到祝逢祉动作这么迅速的荼锦都愣住了。   ――   听着荼锦声音里满满的无奈,程静也冷静了下来,看她一眼,颇有点好笑。   从来都是荼锦让那些追求者铩羽而归,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对一个男人无可奈何呢。   荼锦也没办法,她都是同样的态度。   可那些追求者会因为自卑加上她的冷漠而退缩,骄傲自信如祝逢祉却不会。他只会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到位,然后继续钻研。   红玫瑰不喜欢,那就换成白玫瑰,白玫瑰不喜欢,那就换成粉玫瑰。   颇有一种,大千世界,总有一种东西你会喜欢的感觉。   这个人,当确定了他的目标的时候,的确是足够的坚定。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荼锦倒是想过给祝逢祉用断情符之类的斩念术法,可根本不行。祝逢祉身上有一枚法器护着,她能肯定那枚法器也是天师制成,不然不可能完美的遮掩掉他那堪称邪修大补的纯阳体。而且,这种体质,本就对邪道术法有抵抗震慑的能力。   上次她能成功,是因为她是贴身画上去的。而祝逢祉也没有对她心生警惕,现在再想下手,根本就不行。   翻了个身,荼锦叹了口气。   无奈啊无奈。   手机叮咚一声,荼锦看一眼之后感觉自己头又痛了,并不想去理会。   她没有回复,对面的人也就没有再发,过了十几分钟后,程静的手机响了。   低头看了一眼,程静抬头看向宛如一条咸鱼的荼锦,有些想笑,“宋老师问我,你是不是睡着了,说是给你发信息你没回。问要不要给你带吃的。”   荼锦最近,的确是有些太忙了。   荼锦伸出一只手摆了摆,又赶紧缩回被窝,说,“就说我睡了。”   她刚刚都装没看到了,现在肯定得‘睡着了’,不是也得是。总不能明明白白的给人家说我就是不想回你的信息所以故意不看的吧。   “那宋老师肯定会让人给你带回来。”程静说,手指点击发送。   果然,半个小时后,有人敲响了宿舍门,提了几个饭盒进来,说,“宋老师让我拿给荼锦。”   荼锦躺被窝里装作自己不存在。   程静指了指书桌,让她放下,低声道了谢。   女孩笑着说不用谢,没忍住好奇的看了眼荼锦,发现那里没动静,有些失望的离开了。   荼锦一动不动,就当自己真的睡着了。   “你不喜欢宋老师吗?”宿舍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程静直接问。   “还好,但是不是那种喜欢。”荼锦翻了个身,趴着看向程静。   她很喜欢宋元的脾气性格,但是她们两个人只能做朋友。要是伴侣的话,那是不行的,他不符合她的标准。宋元看似温和,其实骨子里也是强势的人。而且他后面还有一个宋家,荼锦不愿意跟这种家族扯上关系。   “可他明显是那种喜欢。”程静放下书,抬起头难得的和荼锦开了个玩笑。   “那你说,他现在做的这些事,是喜欢更多呢,还是不服输更多?”荼锦问程静。她有研究心理学,这些东西,问她就对了。   宋元现在的动作有点急,不像两人刚认识时的温和从容。总给人一种他在和人较劲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都有一点吧,可能是之前那个男人给他带来了压力。”程静思考了一下,给出一个中肯的答案。   她能看出来,宋元的确是喜欢荼锦的,他原来似乎是准备一点一点进行的。像陪着荼锦看书啊,聊天啊,悄无声息的入侵着荼锦的安全范围。可他最近的动作忽然变大,的确是有些急切的样子。   “这都是什么事啊。”荼锦又翻回去,烦恼的说,边伸手把被子角掖好,免得漏风。   “没办法,谁让你魅力大。”程静拿起书,边抛出一句。嘴角不经意间已经勾了起来。   “我怀疑你在看我的热闹,并且我有证据。”荼锦从上铺抛下来一句话。   “不止我,很多人都在看。”程静淡定的说。   一句话,绝杀。   晚上,荼锦正刷着八卦,手机响了,打电话的是宋元。   “喂。”荼锦接通,没再多说。   最近因为宋元骤然急切的动作,他们两个人再相处的时候,荼锦会微不可查的表现出疏离。   她是喜欢长得好看的小哥哥,也不拒绝来一场恋爱,可那不代表她喜欢麻烦。   宋元本身就是个麻烦,他要是想清楚了以后该怎么做,在宋家和荼锦之间该作何选择还好。可他现在这样明显是根本没想,乐观的觉得不会有事发生。   这种情况下,荼锦自然会和他保持距离。   她可不想以后发生那种我和你家你选谁,选家是不爱我,选我的话宋家找上门的狗血事件。   “抱歉,”沉默了一会儿,对面的宋元忽然轻叹了一口气,对荼锦说。   “怎么忽然就道歉了。”荼锦笑着说,她心底却是一松,看来宋元已经从牛角尖里走出来了。   “为我最近的行为,我是给你带来烦恼了吧。”宋元轻声说,带着些歉意继续说,“我真是昏了头了。”   “没什么,你想通了就好。”荼锦不甚在意的说,对于宋元这个朋友,她还是珍惜的。   “荼锦,我要走了。准备回去闭关。”宋元   “要闭关?也好,修炼重要”荼锦说,又问,“你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听到对方不见丝毫挽留的话,宋元心中不由失落。   “后天就走。”他说,他早就给校长递了辞呈,代课老师也已经找到了。对方明天就能到,他交接完之后就可以离开了。   “这怎么会这么快?”荼锦有些惊讶。   “早就和校长说好了,只是一直没告诉你。”宋元低声轻笑,有些怅然。   之前荼锦突破后,宋家就给他传了消息过来,他父亲亲自打电话,让他回去闭关,争取早日突破。他当时有些纠结,可到底是不能违抗父命。也正是因为这样,宋元最近的动作才会这样的急切。   他担心自己走之后,荼锦会忘了他。却没想到,因为自己的这番动作,竟然造成了反效果。   “嗯,那祝你一切顺利,早日突破。”荼锦祝福。心中对这段时间来宋元的反常有了解释。   “那就借你吉言了。”宋元道,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挂断了电话。   这是这几天以来,两人气氛最好的一次交流。   看着手机,宋元若有所思,最后摇摇头,心里想着他最近还真是做错了。不过没关系,等他闭关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第三天,机场。   “谢谢你能来送我,快回去吧,路上小心。”办完登机手续,要过安检了。宋元止步,看着荼锦说。   “没事,不差这一点时间,你先去吧。”荼锦挥挥手,来都来了,索性送人送到底。   “荼锦,你……”宋元注视着荼锦灿烂的笑脸,欲言又止。最后归于平静,对着脸上有些疑惑的她又说,“谢谢你来送我。”   荼锦看向他,笑了起来,说,“这有什么,快去吧。”   她对宋元未尽的话有些好奇,可这点好奇还不足以她去问。   已经有很多人过安检了,宋元又说一声,“回去小心,”说完看见荼锦点了头,这才转身离开。   “宋元,”荼锦看着这人不急不缓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跟上两步,对着忽然转身有些惊喜的人说,“五行属金,你要记得金的本质。”   宋元眼中的惊喜淡掉,有些不解的看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荼锦没有再多解释,摆摆手,说,“快去吧。”   宋元不舍的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直到坐在座位上,他才抽出时间,来想荼锦那句话的意思。   金的本质?   这个想法在宋元脑中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其他思绪盖过。   他……刚刚本来是想给荼锦说,问她能不能等他回京市,然后给他个能追求她的机会。可仔细想想,荼锦为什么要等他,又为什么要给他机会呢?她没有义务这样做,倒是他要这样说了的话,有些失礼了。   所以,他又忍住了。   可现在再想想,宋元却又忍不住有些后悔了。闭关可不一定会用多久时间,他这一走,有可能几个月,也有可能要几年。这段时间,以荼锦的魅力,她身边怕是早就有人陪伴了。   他……   心里想着,宋元甚至有些想转身回去。可这个想法只是一晃而过,他是宋元,他不能让父亲失望,不能让宋家失望。这次有荼锦横空出世,本就让他这个本来的玄学界第一天才和宋家受到了质疑与非议。他必须,也一定要成为下一个突破为天师的人。   这样,才能挽回宋家,还有他的颜面。   虽出身世家,享受到了好处和庇佑,可有时候,也会为这繁华景象下的盛名所累。   金,本质坚强刚硬,锋利锐气。行事往往拥有一往无前的果断。   宋元心智强大,能压过功法对他的影响,平时里温和有耐性。这事好也不好,好在他平时修行能不受功法影响,少生心魔。不好就不好在,他若是想突破成天师,必须还原本真。而这种情况下,他还压抑,那想要突破无异于难于登天,   提醒她已经给了,就是不知道,宋元能不能悟了。   至于为什么不明说,那是因为,修行最忌刻意,你越执着,就越困难。往往追求一点灵光。荼锦现在给宋元的,就是让他能在关键时刻想起的一点灵光了。   这头荼锦送宋元,那一头,祝逢祉也收到了消息。   至于消息来源,自然是升为了耳报神的小张。   那个姓宋的走了?他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个。然后就知道了荼锦竟然去送。   看一眼外面阴阴的天气,祝逢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荼锦怕冷的要死,天气不好绝对不出门,可今天竟然亲自去送人了。   要不是确定她和那个宋元真没什么暧昧,祝逢祉现在就不是坐在这儿了。   靠在办公椅上想了想,祝逢祉拿起手机,给荼锦发了条消息‘晚上一起吃饭?’   手机一震,荼锦扫了一眼,心说一声果然。   然后直接忽视。   跟祝逢祉说话是说不通的,荼锦也懒得跟他争辩,主要是她说不过老谋深算如祝逢祉,每次都会被他绕进去。   所以她也学乖了,直接就不理会。   办公室里,看着安静一片的手机,祝逢祉眉梢一动。   荼锦清醒的时候手机向来不离手,这一点他是知道的。所以,这是不理他。   祝逢祉心中确信,倒也不意外。   手指一滑,聊天记录上,最近都是他在说,而对面直接忽视的。倒是有几个通话记录,不过时间都很短。   半个多月了。   祝逢祉心中默默数了数,付远他们说的送花什么的,根本没用,荼锦一点儿都没当回事,态度也一点儿都没软化。   心真是够硬的,比起他也不差什么。   祝逢祉心想,无奈之余倒也有些庆幸,心硬好,对他心硬,对别人心肯定也硬。他就不用担心会忽然被人拐跑了。   花肯定是要送的,可只是这样还不行,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得仔细想想。   桌面上还摊着未看完的文件,可祝逢祉已经陷入了沉思。   桌面上,显示屏闪了一下,因为待机的时间太长而熄灭。 第39章 一个村子,不可能无缘无故的……   如何追求别人祝逢祉的确不会, 可他知道,该如何达到自己的目的。   找到对方在意的,喜欢的, 再投其所好, 让对方满意高兴并产生进一步来往的想法。这一套他是做熟了的。   那么问题来了,荼锦在意喜欢的, 都是什么呢?   祝逢祉在回忆里翻找曾经。   晚上,祝逢祉难得回了趟老宅, 在收藏室里逗留了许久。   ――――――*   另一边, 安省。   宋家老宅。   宋家的主要势力就集聚在安省, 在这里, 他们家在上层社会可以说是无人不知。就算在底层,街上摆摊算命的里面十个有八个也都知道或者是认识宋家的人。甚至有些是宋家的外门弟子, 其根基之深厚,可见一般。   书房,当代家主宋明东见到了久未见面的儿子。他没急着说话, 而是看着他,满是打量还带着点琢磨。   “父亲。”宋元微微垂首, 尊敬的说。   “坐吧, 最近在京市如何?”宋明东笑了起来, 看起来是个很温和的中年人, 招呼宋元坐下。   宋元依言, 笑容更加明朗, 满是对家人的亲近, 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宋明东安静听着,偶尔引导。半晌,他忽然笑开, “看来我收到的消息不错,你和那个新晋的荼锦天师关系的确不错。”   闻言,宋元脸上的表情微不可查的一顿,接着说,“还好,我刚认识她的时候还以为她是个新手,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厉害。”   宋明东看他,满意的点头,说,“我儿子的品貌的确出众,你和她好好相处。父亲都支持。”   “父亲――”宋元无奈打断,说,“您想到哪里去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可以发展的嘛。”宋明东说,不怎么在意。又说,“难道你不喜欢人家?”   之前宋明东可是收到另外几家家主的消息,明里是贺喜他家和新晋天师关系不错,暗里却是挤兑他卖子求荣,让自己的儿子去讨好人家。   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家儿子和那个新晋天师关系竟然很好,而且是早就开始了的事。他自己的儿子他是知道的,要不是对人家有好感,他根本不会理会人家。他又查了一番,确定了此事,心里就活络了起来。   本来宋明东是准备通知儿子不用回来了就在京市呆着,可宋家长老却斥责了他一番,言道玄学中人修为才是根本。那些都是小道。   虽然这样,可他还是不想放弃。   这可是一个十九岁的天师。当初他十九岁的时候才是个四品呢。   这样的人,还和自己儿子的关系很好,由不得他不心动。荼锦要是真的和宋元成了,那他们宋家可就有两个天师了。以后等宋元突破,那就是三个了。   到时候,他们宋家可就是玄学界第一世家了。   宋元看着有些激动的父亲满心无奈,他虽然早就想过可能会这样,可直面发展的时候,还是觉得无法接受。   他有心反驳,可对着自己的父亲,他能说什么呢?   自己的父亲当初也是同辈人中最优秀的存在,可是……他成为家主后,就远远的落在了别人后面。其中原因,无非就是他沉迷于权势地位和家族荣耀之中。   宋元每次想起,心中都会更加警醒,提醒自己以后绝对不可以这样。   “父亲,我知道了。”他不准备争辩,因为那是没有结果的。   看他这么听话,宋明东这才满意,又嘱咐几句,说,“去看大长老吧,他在等你。”   玄学世家的大长老,一定是家族中修为最高的人。   宋元这才离开,关上书房的门后,他这才有心情想东西。   之前他不理解荼锦为什么忽然和他保持距离,可等他回来后看见自己父亲这样,他就懂了。   难怪……   还是荼锦想的长远,他不如她。   ――――――*   照旧无视掉祝逢祉发的消息,荼锦回了学校。   结果,第二天,她就被震了一下。   这次送花的人不止带来了花,还有一个礼品盒。   看着放在花束旁边的礼品盒,荼锦不由深呼吸。   白晨雨和舒敏在旁边凑热闹,催着荼锦把盒子打开,看看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这样形状的盒子,应该是项链手链之类的东西吧。”白晨雨看着长方形的盒子猜测。   “应该是。”舒敏附和。   程静则看着荼锦,预感她要不耐烦了。   荼锦的确不耐烦了,她本来是准备无视祝逢祉,想着以他的傲气,总有一天会受不了放弃,可她似乎低估了对方的决心。   拿出手机,荼锦拨通了祝逢祉的电话。   白晨雨和舒敏也发现了她心情的不佳,各自离开。   办公室中,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陈信的汇报,他下意识看过去。   祝逢祉眼神一扫,立即改掉了把铃声摁掉的主意,把电话接通。   “喂,”他示意陈信先出去,带着点愉悦的接通。   “喂,我看到了你送的礼物。”荼锦开门见山。   “嗯,怎么样,还喜欢吗?”祝逢祉有些期待,那是他在自己的收藏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我没有看,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回去,我是不会要的。而且,小张你也让他回去吧。”荼锦直接说,声音平稳到没有丝毫波动,明显是打定主意了的。   “……”祝逢祉沉默了一下,又问,“为什么?”   为什么不接受,为什么不高兴?他很困惑,不是说追求的时候要适当送些礼物好让对方感到惊喜吗?他照做了,可荼锦似乎并没有感受到惊喜,甚至还有些烦恼。   “我说过,我并不喜欢你。所以我不会接受你的东西。”荼锦拼凑起自己岌岌可危的耐心对祝逢祉说。   “所以我正在想办法让你喜欢上我。”祝逢祉说,然后又说,“看来是我的方法不对?送花你能接受,可礼物不行,你是怕欠我的对吗?”   他到底不笨,很快就才明白了原因。   “放弃吧,我并不想再和你有所牵连。”荼锦说的决绝。   自从和祝逢祉分开,她就再也没想过要和他在一起。   “那是你的想法。”祝逢祉说,他可没这么想过。   “你给我带来了困扰。”荼锦头痛,为祝逢祉的固执。   “那我以后不会再送这个了。”祝逢祉知错就改,立即改口。   “祝逢祉,我是认真的,我并不想再和你牵扯上任何关系。任何,你懂吗?”荼锦再也维持不住平静,冷声说。   条件允许的话,她是不想和祝逢祉争吵的。她更希望他们维持平稳的普通朋友关系。   “但是我的喜欢也是认真的,”祝逢祉脸上的笑容淡下,努力用声音述说他的诚恳。   “那和我没关系。”荼锦说的无情,冲动之下又加了一句,“我记得你狠讨厌那位程小姐,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和她有区别吗?”   “荼锦。”祝逢祉的声音发沉,满是压力。之前荼锦再怎么说,他都无所谓。可他不允许荼锦这样说,这是对他的侮辱,“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抱歉,是我没控制好情绪。”荼锦曾想过要不要借此让祝逢祉断了念头,可她拒绝归拒绝,还沦落不到让自己口无遮拦有错不改的地步。   那是对她自己的品性的侮辱。   杜蓉追求人没错,祝逢祉也没有为此生气过。可她最让人烦的就是,明明是她一厢情愿,却总是一副祝逢祉伤了她的心对不起她的样子。   这种行为和模样,最为恶心人。   这边,听到荼锦的歉意,祝逢祉发沉的脸色才又缓和起来。   “荼锦,你可以拒绝,这是你的自由。但是,我想追求你,这是我的自由。我不会再做让你烦恼的事情,放心吧。”祝逢祉话说回来,将自己的想法表达的明明白白。   荼锦几乎想要叹气了,她尽力了,可大概是她的语言不到位,根本改变不了这个男人的主意。   她感觉自己无话可说,想挂断电话了。   听不到她的回答,祝逢祉也知道她怕是没有耐心了,生怕这人又说挂就挂,忙说,“荼锦,抱歉。”为他枉顾荼锦的意思而致歉。   祝逢祉自己心黑手狠他是知道的,他枉顾别人的意思去做的事情多了去了,他也没觉得对不起别人过。事实上,就算现在不顾荼锦的意思去做这些事,他也不曾后悔。   可是,他愿意给荼锦道个歉。他给自己补上一层伪装,好更容易的去取信她。   对面,这句歉意的确让荼锦愣了一下。她有些茫然的眨眼,然后说,“那就这样,挂了。”   挂断手机后,她才有心情去回忆祝逢祉说过的话。   他这是,在跟她道歉?   荼锦听过祝逢祉道歉,可那是在床上,男人戏谑的,漫不经心的,不在意随口而出的调笑话。可今天,她能听出,男人是认真的,诚恳的,不含一丝虚假的。   祝逢祉……真的是认真的吗?荼锦不可思议的想。   不不不,大概,也只是心血来潮吧,或者是不甘心?他不是红鸾星黯淡,单身一辈子的命嘛。   ――――――*   圣诞节将近,学校里气氛逐渐热闹。   红红绿绿的装饰品和苹果随处可见,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节日的到来。或者说,她们期待的不是节日,而是节日带来的快乐。   荼锦窝在宿舍里,听着几个室友讨论圣诞节该怎么过。   当然,这所谓的几个,主要是白晨雨和舒敏,程静这个闷罐子不算在里面。   说着说着,正在看手机的舒敏忽然咦了一声,举起手机说,“你们快看班级群。”   白晨雨和程静就都去看,荼锦也摸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后就不感兴趣的放下了。   “班长说是圣诞聚餐,办个派对,你们去吗?”白晨雨有点兴奋的说,她很喜欢参加这种热闹的活动。   “当然去啊,荼锦你去吗?”舒敏立即应道,跟着看向荼锦,以她看来,这班级上的人最想看到的,怕就是荼锦了。   “不去。”荼锦直接拒绝,她没兴趣。   不知道怎么回事,班上的同学和她相处时都有些不自在。她去了,他们怕是要玩不好了。   “哦,程静你呢?”听到这个不出预料的答案,舒敏转而问程静。   “我也不去。”程静直接说,她则是对这种集体活动没兴趣了。   “啊,荼锦你为什么不去啊,程静我知道是不爱热闹,那你呢?”白晨雨不解道。   正说着话,荼锦的手机响了。   看着来电显示的‘贺守N’,她眼睛微睁,伸手接通。   忽然打电话做什么?是有事?还是其他的?   刚把手机放到耳边,对面的人甚至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语速很急的说,“喂,荼锦,局里遇到点事,能不能请你帮忙?”   “怎么了?”荼锦问。   “还记得赵正国吗?”   “赵正国?”荼锦反问,她对这个名字是真没有映像。   “就是那个警察局长。”贺守N也懒得想她为什么会不知道,直接说,不等荼锦回答,继续说,“他最近一直在追查那桩拐卖失踪案,最近查到了东省深山里的一个村子,那个村子有些猫腻,明明就在那里,可他们根本找不到,前前后后折腾了三四次都不行。后来上报到东省的十一局分部,他们派人去,却直接失踪了,我这里也让人去了,就是石明他们,可他们也不见了,石明可是六品。现在,我只能麻烦你出手了。”   说道六品,就不得不说一下这个世界玄学界的品级分别。荼锦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玄学一道,分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炼虚合道不用说,传说这个境界到了最后甚至能破界飞升。可是已经上千年没有人修炼到这个境界了。   剩下前三个境界,每一境界分三品,共九品。   这九品,就成了天师界实力的划分。荼锦刚刚突破,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七品,可没有人知道,这些日子她早已经将体内的阴气炼化的差不多了。修为更是已经达到了炼神返虚中期,也就是八品天师。   拐卖失踪案后续,村子找不到,十一局的人员失踪?   荼锦迅速提炼出要点,然后直接坐起身,说,“好我知道了,你们安排好行程,让人来接我。”说着话,她手一撑直接从上铺翻到了地上。   “好,接你的人已经快到了。他们会给你打电话的。”贺守N迅速的说,看样子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只等同意。   “嗯,就这样。”荼锦挂了电话,开始收拾东西。   对面铺上,白晨雨和舒敏被她这露的这一手震得目瞪口呆。   她们看到了什么?那个柔柔弱弱的校花室友直接从上铺手一撑跳下去了。   “我怀疑荼锦练过,”白晨雨喃喃道。   “我也是。”舒敏接到。   “荼锦,怎么了?”看她动作这么迅速,程静立即问。   “有点事,我要出趟门。”荼锦把包放好,开始往里装东西。   其实也没啥,手机,钱包,贴身衣服,其它的到了地方再买。至于她的法器,五帝钱一直缠在手上,凤簪也一直被她揣在身上,方便蕴养。效果不错,这些日子被她养的已经沾染上了她的气息,接下来只需要刻上符咒,以阵法炼制,再以精血炼化就行。   “那你小心。”程静有些担忧的说。   “嗯我知道。”   “需要帮你请假吗?”   “那拜托你了,”荼锦想了下,让十一局的人出手怕是有点动静大,那就程静吧。   “好,放心。”程静肯定的说。   两个人三言两语把事情定下,对面的两个人这才回神。本来想要八卦一下荼锦刚才那一手的,可听了她们的话后也没再开口。   两个人一人一句,都嘱咐荼锦小心。   “谢谢你们,我走了。”荼锦终于把东西收拾好,穿上羽绒服拿着围巾就走了。   “荼锦,早去早回啊。”舒敏看着荼锦的背影说。   荼锦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走了。   宿舍楼下,十一局的人已经等在哪儿了。   荼锦直接上了车,车子掉头就走。   里面坐着的是一个看起来大概二十七八的年轻女人,她对荼锦点了点头,说,“荼天师您好,我叫陆嫣,他是左辰,还有向远成。我们三个这次和你一起去东省。”她一一指出,左辰是在开车的那个,三四十岁左右,向远成坐在副驾驶,五十岁左右。   为什么是看起来大概左右,当然是因为修炼者吸纳灵气,外表往往比真实年龄更加年轻。像荼锦这种天师,甚至能把年轻的外貌维持到四十岁左右才会慢慢显岁数。而随着她修为的提高,寿数会更加漫长,年轻的外表也能维持的更久。   这就是修炼的魅力。   “你们好,我是荼锦,叫我的名字就好。”荼锦也没客套或者是摆架子,直接说道,目光扫视过去,一一点头。   “荼锦好。”陆嫣脸颊泛上了粉色,看起来有些激动,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荼锦,率先打招呼。   “荼锦好。”   “荼锦好。”   在陆嫣的带领下,前面两个人虽然有些迟疑,可看着荼锦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就也都开了口。   “嗯,刚刚电话不方便,能详细说说目标地点的情况吗?”荼锦看向陆嫣问。   这人坐在她身边,还是个女孩子,应该是贺守N特意安排来陪她的。这些消息她肯定知道。   “目标是东省深山里一处村落,交通极其的不方便,轿车根本开不进去。那里因为常年的重男轻女,往往整个村子都没有女孩儿。所以经常会拐卖妇女儿童进去。之前公安那边顺着痕迹查到那里,几方探索,明明都说那里有处村子,可他们去了好几次,那里都没有丝毫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公安觉得是有人欺骗,可经过他们观察,发现那些人也不可置信。后来赵正国局长觉得这是有超自然现象,就把案子发到了十一局分局那里。分局派了人前去,直接失踪,剩下的人察觉不到丝毫的痕迹。总局也派了人去,可是也失踪了。”   果不其然,她前脚问,后脚陆嫣就答了上来,看起来是早就烂熟于心了的。   “有村子的地形图吗?”荼锦一一记下,最后问。   好好的一个村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范围这么大还想要达成这个效果,只有阵法最有可能。当然,也不排除别的可能,迷惑人心的药物,符咒,秘术,还有……妖物。   “有,这是分局的道友们用无人机拍下来的,没发现异常。”陆嫣递过来把平板递过来示意荼锦看。   荼锦打开,视频大概有十分钟左右,俯拍的一处山脚。看到一处,陆嫣伸手暂停,指着其中一处相对平缓的地方说,“按照其他村民说的,那个村子本来在这里。”   可视频上看起来,那里只有成片的树,以及一条顺着山脚流下去的小河,哪有所谓的村子。   “发现过阵法的痕迹吗?”见状,荼锦直接排除掉其他的可能,那些东西都是骗人眼睛的,可骗不了机器。当然,符咒也可以,可符咒做不到这么大范围。   “没发现过,应该不可能。”陆嫣有些迟疑的说。   荼锦没再说话,把平板还给陆嫣。靠在那里仔细在自己的传承里翻找。   她当初看的可不止门派功法之类的,还有前人所记载下来的自身经历,其中就包括了他们遇到过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阵法秘术之类的东西。   一个村子,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   现在的问题是,它是真的消失了,还是人类看不到它了。   “在那里找了吗?有没有发现遗址的痕迹。”半晌,荼锦忽然睁开眼睛问陆嫣。   “没有。”陆嫣有些愕然,不解荼锦为什么会这么问。   “往下挖呢?”荼锦继续问。   “这个……你等我问问。”陆嫣卡住,忙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一顿交流后,她看向荼锦,回答说,“没有下挖。”   “让他们挖开看看,”荼锦看她一眼说。   “哦好,”陆嫣听了忙又打电话过去一顿嘱咐。   听的出来对面的人很不理解这个操作,和陆嫣争论了半天,陆嫣最后还是搬出了荼锦才让对面的人听话。   之后就一路无事,到了机场后,飞机已经安排好。他们上了飞机就直接离开了。   两个小时后,东省。   荼锦一行人下了飞机,直接换乘直升机。   这时候,陆嫣的电话被人打通了。   刚刚接通,对面的人震惊到语无伦次的声音就传来了,“挖到了――!!!”   看似平静宁和的山林之中,一个大坑里,密密麻麻的全是皑皑白骨,骷髅头上黑黢黢的眼眶无声无息的注视着众人。甚至有几具尸骨到现在还高高向上举着手臂,下颌大张。只看这样,似乎就能想象到他临死前经历了怎么样的惊吓挣扎。   这个样子,分明是被活埋致死的。而且还是在人挣扎的时候瞬间活埋,不然尸骨的手臂不可能是这个样子。   边上看着这一幕的人不由背生凉气,一想到自己这些日子在这里走来走去,可这下面却是这么大的一个尸坑。就算他们是修炼中人,也不由浑身发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40章 真是好大的野心,好大的手笔……   边上, 还有不少浅坑,里面则是破砖烂瓦之类的东西,也有些坑里面, 能看到一些日用家居, 锅碗瓢盆等。   也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些,本来没当回事的一群人才会继续挖下去。进而发现了那个明显聚集了整个村子所有人的尸坑。   联合起这个尸坑, 明显是有什么存在,硬生生的把一个村子给颠覆了, 然后把它埋于地面之下。又用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办法, 把这片地方恢复成正常的样子。   这样说起来似乎没什么, 毕竟这些事情靠着时间也能做到。   可问题是, 有村民说过,他们一个月前, 也就是赵正国等人到这里的半个月前,这里还好好的。也就是说,那个他们不知道的存在, 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把一个本来还算繁盛的村子直接抹消掉了, 而且还把这片地方恢复成了正常的模样。   那么问题来了, 只看这些树, 最起码都需要五年才能长出来, 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飞机上, 听对方把话说完的陆嫣浑身冰冷。   那副场景, 只是听着, 她就觉得可怕。   荼锦一直在一旁听着,没有出声打断。等到对面的人把过程说完,勉强恢复了平静, 这才开口,“都聚在一起,注意不要掉队。在我过去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真的是她猜测的那个东西吗?可是可能吗?在这个末法时代真的能养出那种东西?   对面的人第一次听她开口,不由有点懵,说,“你是谁?”   “这就是荼天师,你听话就好。”陆嫣忙说。   “哦哦,荼天师?好的我知道了。”听到荼锦的身份,对方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然后立即答应。   虽然知道局里新晋的天师年轻,可他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   挂断了电话,几个人相对无言,勉强冷静下来后,眼中闪烁的都是求知欲。   荼锦竟然能猜到下面有东西,那是不是说,她知道这是什么造成的?   他们几个人心里好奇的不行,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能在短时间内让一片区域改天换地。   向远成和左辰都看向陆嫣,就她一路上和荼锦说话,看起来关系还不错,就示意她去问。   陆嫣也忍不住好奇,看着荼锦犹豫了一下开了口,说,“荼天师,您是怎么知道那下面有东西的?是不是知道什么?”   荼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皱眉,“我只是想,地面上没有,就去地底下找找。试试而已,到底是怎么回事,去了才能知道。”   她自己都觉得她的猜测不靠谱,还是不要说出来了。   闻言,几个人就也没再多问了。   直升飞机一路急行,一个多小时后,总算拉着一群人到了目的地。   飞机缓缓落地,舱门打开。荼锦轻轻跳下。   现在,正是半夜十一点的时间。   如今正是月末,只剩一弯月牙淡淡的藏在薄云后面。天色昏暗,树影影影绰绰。隆冬的天,动物都已经藏进了洞穴里。万籁俱寂,连虫鸣声都听不到。   偶尔一阵风来,吹过树林,荡出低沉的风声。   这要是个胆子小的,出现在这儿怕是吓得根本不敢胡乱动弹。   荼锦在来这儿的时候已经注意过了,一路上光是经过的山地,都走了近一个小时。   山势绵延,重峦叠嶂。修好的路早就在半个小时前断了,模模糊糊的只能看到一些小路。等到后来,连小路都看不见了,只余下一座座大山沉默的耸立在黑暗的夜色里。   由此可见,这里是多么的荒野偏僻。   直升机旋翼发出轰隆隆的响声渐渐变慢,到最后停下。   远处,一片灯光连绵,明显是扎好的营地。几点灯光晃悠悠的,有人拿着手电筒跑过来。等到飞机彻底停稳之后,已经能隐约看到他们的轮廓了。   隐隐约约见,可以看见来的总共五男一女留个人。其中五个穿着方便运动的衣服,动作干净利索,一举一动间举重若轻,明显都是练家子。还有一个脚步沉稳,穿着迷彩服,斜挎着一把枪,应该是特种兵。   陆嫣站在荼锦左后侧,一一介绍,“打头的是东省分局的队长王宏,后面跟着的分别是副队长潘建中,以及鲁磊,成翰,宋怡。至于这位,不清楚名字,可他肯定是八十一团的人。这个团是政府组建,专门协助我们十一局办事的特种兵种。您宿舍里程静的父亲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这几个人,成翰和宋怡看起来还年轻,大概二十多岁,而其他三个人,年龄不一,三十多的四十多的无十多的都有。队长王宏则是那个看起来三十多的,能当上队长,他实力一定不错。   跟荼锦身边这几个一样,都是老人带新人。   这样很好,说明传承有序,不会有失。   “王宏今年三十七,六品上,原来,他是我们局里最有可能突破成为天师的五个人之一。”陆嫣走之前就被贺守N特意叮嘱过了,现在一样一样的说给荼锦听,好让她熟悉十一局,生怕有什么遗漏。   荼锦点点头,脚步也没停,说话间两拨人就碰了面,同时停下。   “陆嫣,老向,小左。这位就是荼天师了吧,您好,我是王宏。”王宏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的看起来十分正派。他扫视过几人后就把目光放在了荼锦身上,直接说道,没有客套。   说着话,他身周灵力一闪,气息厚重沉稳,明显是修炼的土行功法。   这是在表明身份,表示自己是本人,没有被人冒充。   “你好,我是荼锦。”荼锦点头,身周气息一闪而逝,没有多加停留。   可即使只有这么一瞬间的时间,在场的人还是不由屏住了呼吸。等她收回气息后方才全都大大的松了口气。   “不愧是天师,您的气息威压太重了。”王宏眼睛一亮,有些向往,赞叹道。然后转身一一把他的队友介绍给了荼锦。又着重介绍了那位迷彩战士,说,“这是邢纵,八十一团副团长。鉴于此次事情过于严重,上面把他给调来了。”   闻言,陆嫣立即恍然,本来想立即解释给荼锦听,可当着人家的面这么说似乎不好,就忍住了。   荼锦点头,目光一一对视,倒没有十分傲慢。只最后在邢纵身上定了一下,眼中恍然一闪而过。   这人身上,好大的煞气。   邪祟也怕恶人,这人这么大的煞气,怕是连妖鬼一类的存在都要避而远之的。   难怪会选他过来。   这样一来二去的,等双方初步认识后,荼锦直接说,“带我去你们挖出的坑里看看去。”   “好。”王宏不带磕绊的立即转身,看样子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荼天师,您是怎么猜到那下面有东西的?”几个年长的还好,成翰年纪最小,看样子也就二十出头。从看到荼锦起就总是忍不住偷眼看她,没走几步就问出了声。   他声音清朗飞扬,说起话来也不像陆嫣和王宏那样礼貌尊敬,反而有些桀骜。听着不像问询,反倒像是找茬一样。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王宏陆嫣几个人下意识看他一眼,连等待荼锦的回答都顾不上。全都微微皱起了眉。王宏皱眉不赞同的看着他,示意他注意收敛。成翰却根本没理他,只看着荼锦。   “你也说了,猜的。”荼锦笑着说,看了他一眼,没怎么在意。目光不停,往四周扫视过去。   一个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鸟而已。跟他计较什么,现实会教他做人的。   听到这个回答,成翰明显有些失望,撇了撇嘴。   他还以为这个天师是知道什么呢。要是他师傅在这儿,肯定知道。   一旁,陆嫣看了成翰一眼,有些忧虑。   神霄宗也有一位天师,就是他们掌教。而成翰是这位天师最小的徒弟,性子跳脱,又十分傲慢。她有些担心,他会仗着他师傅对荼锦不敬。到时候罚了她怕会伤了神霄宗的颜面,不罚吧,又会丢了荼锦的脸面。   荼锦虽然是天师,可到底晋级时间太短。恐怕不是神霄宗天师的对手。   王宏头痛,这个成翰,出身好,天资高,二十三就是天师五品。为人傲气,向来不怎么服他。更别说听他约束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注意着荼锦,生怕这位大佬生气。   荼锦哪儿有功夫跟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屁孩计较,照她说,这样的人纯粹了缺少了社会的毒打。多打两顿,他自然什么就懂了。   跟这个成翰一比,宋元就好多了。   同样是出身好天资高,他待人接物就很成熟。对上尊敬,对下耐心。   一个人可以傲气,但是不能傲慢。   看荼锦没跟成翰计较,王宏和陆嫣心里松了口气。成翰左右看看,见没人搭理他,甚至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心里不由的有些不满。又瞅一眼荼锦,抿抿嘴轻轻的哼了一声。   不就是一个天师嘛,当谁没见过一样。   走了大概十分钟左右,荼锦就看到了那个被堆起来的土堆。   几步过去,就着坑边挂着的电灯,荼锦几个人就直面了那一坑的白骨。   黑沉的夜色里,一只电灯照不了太多的地方。   因此也看不清这个大坑究竟有多深,只能就着这点光亮看到里面的成堆白骨。层层叠叠,一具叠一具。大概是因为非正常原因死亡然后腐朽,所以这些白骨都没有散开,大部分都保持了死前的姿势。   他们都高高举着手往上,似乎是临死前不服气的挣扎怒骂,也似乎是……看到什么渴求的东西,急切的伸手,想要抢夺占有。   陆嫣几个虽然在电话里听王宏提起过,可等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尤其是那些骷髅头上黑黢黢的似乎直直盯着她们的眼眶时,浑身都是一紧。   }得慌。   紧跟着,心里就不可抑制的升起了愤怒。   到底是谁,下这么狠的手,这些人明显是在瞬间被活埋致死的。不然,他们不可能是这个姿势。人在沙土掉落在身上的时候都会下意识伸手护住头部和耳鼻,可这些尸骨,一个都没有。   王宏几个人倒是已经适应了,一直注意着荼锦的反应。   荼锦刚一看到的时候,眼睛没忍住也是一眨。   这密密麻麻的一幕,很难不让人动容。可紧跟着,她的脸色就变冷了。   孽气,这些尸骨上,全都缠绕着孽气。   丝丝缕缕的,大部分都有。   这表示着,这些白骨的主人,都造过不少孽,都不无辜。   陆嫣还以为她是为了这一幕生气,忙低声劝说,“的确是丧心病狂,我们得早日找到凶手才行。”   荼锦虽然厉害,可到底年纪还小,才十九。她心想,怕是接受不了这些。   荼锦摇摇头,没有就她的话多说。   她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然而若有所思的低语,“这些人,都是自己走进去的?”   走进去和被扔进去,姿势是不一样的。   看这些白骨的肢体情况,明显是自己走到这个大坑边,然后掉下去的。而不是被人扔下去的。   闻言,邢纵不由看了她一眼,有些惊讶。   她看见这些白骨没有吓一跳他就很惊讶的,没想到她还能看出这一点。   “您也看出来了?惭愧,我一开始根本没发现,还是邢纵提醒的我。”王宏有些讪讪,看了邢纵一眼低声说。   他们修行中人,往往通过鬼魂就能直接得到答案。很少有人研究在意尸体的情况,在这一方面,他们的确不如这些军人。   “你们有没有找到这些人的魂魄?”荼锦问,看向王宏。   王宏摇头,说,“我今天下午才来。可之前听高飞说过,这周围很干净,什么都没有。怕是都已经投胎去了。”   “周围是多远?”   “高飞现在四品,顶多能招十里左右的范围,就这一片,”王宏不解,伸手扩了一下。不多,也就这个村子周围这一片。   荼锦垂眸,伸手掐诀。   现在夜半子时,正适合招魂。   随着她十指翻飞,法诀掐成。一阵普通修士也感觉不到的波动蔓延出去。   荼锦眼中的灵气世界开始呈波浪状往外翻滚。   诀成,招魂。   荼锦这一出手,可就不止是区区十里了,而是百里。就这,还是她收敛后的结果。   王宏几人也知道她在干什么,立即屏息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后。一个鬼魂都没出现。   “不应该啊,怎么会一个都没有。”陆嫣奇怪道。   “说明这百里之内的鬼魂,全都没了。”荼锦面无表情,然后看向王宏询问,“这周围有什么出名的老树吗?”   王宏一愣,摇头说,“我不知道”   老树?他无缘无故的根本不可能探究这个。   荼锦微微皱眉,转身往后山上的林子里走去,边说,“我去周围看看。”   “百里?!!等等,都没了?!嘶――”陆嫣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只顾着震惊荼锦一出手就是百里范围,随后就是一惊。   紧跟着,他们就准备跟上荼锦。   荼锦一顿,回头说,“留下几个人,以防万一。”   一群人对视一眼,最后王宏留下,并按住了想要跟上去的成翰。   他本来也想跟上去看看荼锦能发现什么,事实上,周围这片山林在这一下午的时间里已经让他翻遍了。什么都没发现。可现在还是看住成翰这个惹祸精更要紧。   成翰被他拦住,瞪向他,眼看着这人面无表情可就是不动,只好又轻哼了一眼,站住了。他是了解这个队长的,对方要是真打定了注意,他是拿他没办法的。   反正他就是看这个荼锦不顺眼,说什么最年轻的天师,指不定是走了什么捷径了。就是她,还害的自己被师傅说了一顿,说自己修行不认真,待人接物不成熟。还是历练的不够等等。   荼锦径直往前走去,一只手抬起,随意在空中画了几下,而后手指一挥,这才放下。   陆嫣看着她的动作不明所以,本来以为她是在叫人,可没听见声音,不由一头雾水。忙上前两步,问,“荼天师,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荼锦一顿,笑着看了她一眼,说,“没事,教训一下不懂事的小朋友。”   教训?等等――   今天惹到这位的似乎只有成翰了?一群人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目含怜悯。   眼看着荼锦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之中,王宏才收回视线,转身准备会帐篷里呆着,边教训不省心的队员,“成翰,荼小姐是天师,你对着她的时候要尊敬。不然惹怒了她,有你好受的。而且,你对着你师傅的时候也是这个态度吗?不论如何,面对强者总要避免挑衅。这也是荼天师脾气好,要是另外几位天师,你肯定是要受罚的。”   他一顿话说完,本以为成翰会打断他,却没想到,身后的人始终没开口,不由转身奇怪的看过去。   成翰面无表情,直接错过他进了帐篷。   背对门口,他又张了张嘴,发现还是发不出声音。顿时攥紧了拳头,满脸愤怒。   该死的,肯定是那个荼锦做的,她竟然封住了他的声音?!   山上,荼锦一直爬到了山顶,目光一扫,开始观察地形。   她闭目静立在那里,开始感受周围灵气的流动。半晌,才睁开眼睛,伸手轻轻的在眼前虚画了好一会儿。然后又顿住,点了几个方位。然后动身,开始朝着她选中的第一个地方走去。   一行人看的云里雾里,却也知道,荼锦这是有所发现,立即跟上。   第一个地点是离山顶最近的地方,位于一处陡坡下。   荼锦到了这里转了几圈,然后在一株树木前停下脚步,安静观看。   陆嫣看了眼,不明所以,这株树除了粗了点高了点,没什么特别的啊。   “你们谁带刀了?”荼锦转身问他们。   几个人互视一眼摇头,“我只带了桃木剑,”有人回答。   “这个行吗?”有人说,递过来了一把匕首。   “可以,”荼锦接过,看了一眼,正是那个叫邢纵的男人。他正看着她,眼里有些好奇。   “你们退远点。”荼锦提醒众人吗,伸手接过匕首,脚尖一点跃上树,把匕首猛地刺进大树里,而后一转,匕首一挑,一枚白色的东西就被她挑了出来。   跳下树,她没有停下,急急的掠出去好远。   身后,那株看起来无比正常,甚至荼锦踩上去都没有异样的大树骤然间发出磕磕巴巴的声音。   时间仿佛在它身上加了速,几声轻响后,这株在这片林子里最高最大的树顿时化为了飞灰,四散而去。再去看时,丝毫发现不了,这里原来竟然是有棵树的。   陆嫣几人这才明白,荼锦为什么会让她们退开。   对发生的这一幕丝毫不觉得惊讶,荼锦低头,开始打量起手里的东西。   这东西看起来是一枚普普通通的白色石头,不过,只是看起来,荼锦能肯定,这东西原来肯定是玉石。   因为里面还残留着一丝丝的灵气,而能承载灵气的,只有玉石才能做到。   这个地点,是荼锦感受到的其中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这一片的灵气密度明显比别的地方高。而原因,应该就是她手里的这个小东西了。   仔细看去,可以发现这枚玉石上刻着精细繁杂的纹路。曲折蜿蜒,即使不懂,看见这个也会下意识觉得这纹路极其精妙,丝毫不会显得杂乱。   这是聚灵符。   这一片深山之中,大概是因为未经污染的缘故,灵气浓度明显比城市中更高。再加上这聚灵符阵,那她想的那个东西,估计真有可能。   接下来,荼锦又带着人走了好几个地方,每个地方都能从大树上挖出一枚灵气已经用尽的聚灵符。   而每一个大树,在被她挖出聚灵符后,都会化为飞灰。   这些本来生机勃勃的生灵,早已经被聚灵符吸尽了生命力,也就是灵力。   之所以保持着未散的形状,不过是聚灵符还残存着那一丝丝的灵气而已。也是荼锦来的早,否则,即使再过一天,到时候不需要她出手,这聚灵符中残存的那一丝灵气也会散尽。到时候,树木和玉符一起化为飞灰。什么痕迹都不会再留下。   零零总总,荼锦总共取下了九枚玉符。   而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荼锦能感觉到,有人以这里的群山为根基,九九八十一枚聚灵符为阵眼,布下了一个超级大的聚灵符阵。   真是好大的野心,好大的手笔。   最厉害的是,那人可能还真的干成了他想干的事。不然,这个村子不可能这样。 第41章 不好―― ……   只九枚聚灵符, 就囊括了十里左右。这八十一枚,怕是要有百里方圆。   百里大的聚灵符阵,源源不断的吸引来周围游走的灵气, 然后收束于一点。   荼锦越发肯定心中的猜测, 只是不知,那人要这个东西, 到底是想干什么?   “你们回去吧,接下来我自己来。”荼锦挥手, 身影缥缈间就消失不见。   以她如今的修为, 行遍百里左右不过是一个多小时的事情, 带着这些人才是真的费事。   陆嫣几个人还没说话, 就发现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由眨眨眼, 面露惊叹。   这,就是天师强者,虽然依旧是人, 可却已经近似于传说中可移山填海,一日之间往返万余里的修仙之人了。   接下来, 荼锦用了一个多小时, 找到了剩下的七十二枚聚灵符。   把它们扔到一边, 她开始按照这些阵眼来推算阵法中心, 也就是灵气的最终汇聚地点。   无奈, 那布阵之人实在狡猾, 虚虚实实的安排了好几个中心点。   荼锦一时半会之间, 竟然推算不出来。只能一一去试,可是――她看一眼那堆成一堆的玉符,只觉得实在不方便。还是先把它们放下吧。   丢是不能丢的。   这些东西, 在刻画的时候就融入了主人的精气神,而且那些线条纹路,一笔一捺,都带着主人常有的习性。在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的情况下,这些东西,是能发现他的唯一线索了。   她微微皱眉,考虑了一下,决定先回营地去。   带着一堆快要失效的玉符,等荼锦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五点左右了。   陆嫣几个人坐在哪里,昏昏欲睡。   不过,最基本的警觉性他们倒是不缺,在荼锦掀开帐篷进来的时候,就都睁开眼睛看向荼锦。   荼锦扫了一眼,看人都整整齐齐的也算放下了心。然后把那一堆被她同悬浮之术引在身侧飘着的玉符往地上一放,看向王宏,“把它们收好,我再出去一趟。”   “好的。”王宏下意识答应,跟着忙站起来,说,“您还要出去?先休息一会儿,等天亮再去吧。”   “天亮再去,他们可不一定还活着了。”荼锦说,转身就走。   这一次,荼锦的行动远没有之前那么顺利,连跑了两个地方,都没有发现。   在心里暗骂那个布阵之人,荼锦终于到了她推算出来的第三个地方。   这里是一处悬崖,崖边静静屹立着一颗大树。枝干粗壮,因为常年受到的风吹雨打向一侧斜着生产,树皮皴裂,沧桑无比。   找到了。   荼锦心说,然后不由叹息。可惜,她来晚了。   紧跟着,荼锦猛地皱眉,发现了不对。   这个情况,似乎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估计是天快亮了,天上本就三三两两的星子都已经看不见,天色顿时更加昏暗。   远处的那棵大树骤然间模糊起来,周围的群山野林都渐渐退去。恍惚间,荼锦似乎回到了那个酒吧。   ‘蓝色’。   灯光昏暗,音乐舒缓。男男女女穿行其中,手中的红酒折射出迷离的光芒,让人忘记了一切忧愁,只想沉浸其中。   脚步声响了,男人的手臂忽然环住了肩膀,鼻尖传来了淡淡的烟草和白酒混合而成的味道。   “荼锦,走吧。”   荼锦转过头,看到了祝逢祉的脸,他正低头看她,神色中全是专注,仿佛她是他的世界中心。   看到荼锦看向他时,他立即笑了笑,无比温和体贴的样子。   没忍住的,荼锦打了个哆嗦。   卧槽了,本来还准备看看这个东西能搞出什么幺蛾子,结果它整出这么个祝逢祉给她看?!!   祝逢祉要是这个样子……不行,不能想,想想荼锦就浑身发麻。   看到她眼里的嫌弃,周围的场景似乎滞了一下,然后迅速变换。一瞬间就从灯红酒绿的酒吧变成了酒店那张黑色大床。   荼锦躺在床上,一转头,男人正站在床边,慢条斯理的解着衣扣。   随着扣子解开,男人覆盖着薄薄肌肉的身体出现在荼锦眼前,宽肩窄腰,劲瘦的腰身上西裤和扣着的皮带整整齐齐。配合着已经光|裸的上身,愈发让人意不开眼。   男人手指放上去,十指修长,淡粉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指甲发白,他微微用力,解开了皮带。   ???   挥去心里的复杂,荼锦不得不承认,她竟然有点想继续看下去……   万万没想到,她心里竟然还惦记着这个吗?   荼锦不由走神。   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周围的场景又是一换。   看着周围的白墙以及身下的床,这似乎是医院。   这次又是什么花样?   荼锦心想,然后,门被推开,祝逢祉穿着一身白大褂挂着听诊器走进来。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正穿着病号服。   得了,这次是医患。   “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医生版的祝逢祉面色淡淡,很是高冷的说。   荼锦没有说话,安静的看着他。她挺喜欢这个梗,但是没兴趣在幻境里表演给别人看。   紧跟着,周围的场景就又换了。   穿着警服的祝逢祉,穿着唐装的祝逢祉,穿着迷彩服的祝逢祉,穿着古装的祝逢祉,穿着军装的祝逢祉。等等等等一一在荼锦面前呈现。   偶尔走神的荼锦有注意到,这些场景似乎都是她看过的电视里面的。但是对方把里面的男主角通通都换成了祝逢祉。   荼锦一直安静的看着里面的男人,忽然笑了,说,“原来我还这么想过吗?”不过――“你这就不好了,为什么只放他,宋元莫回司九呢?他们难道就不好看吗?”   话音落下,周围的所有画面都瞬间定格,然后破碎消失。   眼前一清,荼锦再看,还是那个悬崖,还是那棵老树。哪里有酒吧房间医院,更没有祝逢祉了。   刚才的那一切,都是被鬼魂编织而成的幻境。   能编织的这么真实,看来这个鬼魂力很强。   “在你的脑海中,他的映像最深刻了。可是为什么?你看着他的时候竟然一直这么冷静?”老树正面对着荼锦的树干上,一张人脸缓缓浮现,看不清楚具体的模样,可这声音却是女孩子的。   “大概是因为,我这个人天生就很冷静吧。”荼锦笑着说,仔细打量对方,微微睁大眼看着她惊叹的说,“倒是你,没想到我竟然能见到活的魑魅。”   魑魅魍魉,生于山野之间,可以迷惑人心的精怪。   而它们,其实是厉鬼驱使着妖精的身体,半鬼半妖,亦妖亦鬼。既有鬼魂迷惑人心的力量,也有妖物本身的力量的一种怪。   这方圆百里的阵法,荼锦本以为是有人在这里聚集灵气,催生木灵,也就是木属的妖精出来。而那个村子,是木灵所为。是它毁了村子,又用生机木气在原村庄的地址上催生出了一批树木出来,让那里看起来一切正常。   却没想到,她只猜对了一半。   木灵的确是有的,可木灵之心已经没了,神志也已经溃散。褪成一颗空有年龄灵气,却没有灵智的大树。   而且,还有一只厉鬼占了它的壳子。   “那个村子,是你干的?”荼锦问她。   “是我,你是天师?”魑魅忽然问她。   “是。”荼锦诚实的回答了她的问题。紧跟着,不急不缓的往左侧迈出去一步。   一道黑影从她原来站着的地方掠过,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截树根。尖端朝前,可以想象,要是被戳中的话怕是会立即没命。   想来,应该是在发现幻境对荼锦无用的时候,魑魅就开始准备,然后趁着刚才引荼锦说话的时候骤然发起攻击。   紧跟着,大地震动,无数树根破土而出,冲向荼锦发起攻击。   荼锦脚尖连点,轻若飞羽般在树根中穿梭。无数次被树根擦身而过,却伤不到她分毫。   半晌,魑魅的树根纠缠在一起,而荼锦这个目标却安然无恙。   大树之上的魑魅也发现了这一点,一声长啸,然后大树震动,粗大的枝丫晃动,枝干表面一块黑影凸起,渐渐变大,最后化作了一个人形。   荼锦立足于一旁,把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随后不忍直视的转过了头。   太丑了,怎么会这么丑。   高约两米左右,全身青黑,青面红眼,光头无发。上下两排獠牙交错,长长的指甲呈乌黑色。全身上下丝毫看不出性别特征。   虽然早就在典籍里知道了魑魅魍魉的长相,可等亲眼看到,荼锦还是忍不住觉得辣眼睛。   魑魅刚一睁眼,就看到了她的表情,来不及多想,她几乎立即就朝荼锦扑了过去。   这么明显的嫌弃,是个人都忍不了。   就算她现在不是人乐,是魑魅。可她以前好歹是人,她更忍不了。   看着有些疯狂的魑魅,荼锦不由啧了一声。   看来自己刚才那个表情真的可以说是嘲讽技能满级啊。   给自己点个赞,荼锦心说。边伸手拦住了魑魅的攻击。   你来我往间,灵气翻飞,阴魂之力四散。   周围的草木突然抽芽散发出了生机,紧跟着就被阴魂之力吞噬掉生机。   不得不说,魑魅的实力很强。   这女鬼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一身阴厉之气几乎冲天。就如同之前的王肆一般,她也是半步天师,也就是六品巅峰的实力。只差分毫,她就能突破成为鬼王。而现在,她又得了木灵的妖身。   虽然木灵之心的丢失导致这木灵实力去了大半,灵智也已经溃散。可妖修实力,大半在内丹,小半在妖身。   如今她用的这具外壳虽然只是古树临时分化而出,可只要古树在,她就相当于拥有源源不断的古树之力。现在二者合一,厉鬼的阴厉之气加上妖身更是如虎添翼。   要是换做之前荼锦刚刚突破的时候,怕是也拿她也没办法。   可是,现在她已经是八品了。   又接下一击,魑魅的力气很大,荼锦不得不后退出好几步才算勉强缓和了这股冲击力。   一抬眼,魑魅已经近在眼前。   魑魅乘胜追击,又扑了过来。两米高的身体这么一冲,阴影落在荼锦身上,仿佛把她整个人都罩了进去。大手往下一按,似乎她已经成了魑魅的掌中之物。   显然,魑魅也是这样想的。一双赤红的眼睛里已经翻涌上了喜意和激动。   她獠牙交错的大嘴张开大笑,这样对着荼锦,愈加显得凶残。   荼锦忽然抬头,灿烂一笑。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指尖一道淡白色的灵符转动,被她直接一拍,就落在了一步之外的魑魅身上。   灵符,禁锢。   魑魅眼睛瞪大,明显是想要躲开,可却只来得及往后一仰。   灵符落在她身上,她偌大的身体顿时就动弹不了了。   荼锦手指不停,以灵气为线条勾勒连续又画出一道符拍向魑魅。   灵符,禁灵。   灵符转瞬间破开虚空落在魑魅身上,禁住她的阴魂之力。   魑魅身周阴魂之力环绕,明显是想要再出招,可符的速度比她更快。待禁灵符落在她身上,那鼓荡的阴厉之气顿时一滞,四下散开。   她闷哼了一声,显然,即将出手的大招就这样被打断让她受了不小的伤。   狠狠的瞪向荼锦,魑魅眼睛猛地一闭。   这时,荼锦指尖的第三道符也已经画成,落在了女鬼身上。   灵符,禁神。   紧闭着双眼的魑魅身体猛地一颤,再次闷哼一声,嘴角流出暗绿色的血液。她立即又睁开了眼睛,愤怒的看向荼锦,冷声说,“你做了什么?”   她本来是准备灵魂脱离了这具外壳,回归古树,却发现自己的灵魂根本动弹不得,似乎已经跟这具外壳合为一体了一样。   “没干什么,送了你几道符而已。”荼锦说的轻描淡写,可这三道符下去后,她身体内的灵气也已经耗掉了一半。   荼锦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越过魑魅走向崖边的大树。   仔细打量半晌,她目光落在那大半长在崖外半空中的大树,皱起了眉。   这时,太阳已经挣脱了地平线,露出了半张脸。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   天边被朝阳染上了一片绯红,映的这山川似乎都沾染上了红色。冬日里深山的空气让人清澈而凛冽,嗅进鼻尖让人不由的心情舒畅。就是吧……崖边的风有些大,太冷了。   于是,刚刚还威风凛凛的荼锦荼天师不由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又把灵力运转了一圈。这才舒服了点。   考虑了一下,荼锦拿出手机想要打个电话,可号码根本拨不出去,仔细一看,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讯号。   她无奈的把手机收回去,从兜里掏了掏,摸出一张纸币,手指翻飞折成一只千纸鹤,掐了一道灵诀点上去。只见纸鹤身上微弱的白光一闪,然后翅膀动了动,缓缓的飞了起来。   “去吧。”荼锦伸手一挥,引起一阵风吹走纸鹤。   乘着这阵风,纸鹤的翅膀扇的越发的快,灵气在它周身流转,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荼锦这才收回目光,跟着往前又迈出一步,探头去看崖底。   很深,根本看不清什么。   不过,下面肯定有什么,因为荼锦看到了丝丝缕缕飘上来的怨气。   偏僻的村子,满村的男人,又是悬崖又是怨气的。   回忆起之前经历过的事,荼锦不由猜测,这不会又是一个光棍村,拐卖妇女来生孩子,然后女人被虐待,死后化为厉鬼的故事?   是不是,问问女鬼就知道了。这也是荼锦刚才没有直接杀了魑魅,而是把她禁锢起来的原因。   转身来到魑魅身前,她低头看去。   魑魅抬头,眼中忽然红芒大盛。   不好――   荼锦心说,可意识还是不由的恍惚了起来。   睁开眼,她发现自己正蹲在一个窗台底下。   这是哪儿?她是谁?她不由迷茫。紧跟着迷雾中仿佛闪现了一点灵光,她恍然大悟,哦,这里是费家庄,她是费翠翠。   紧跟着,头顶的窗户处传来了两个人的对话,用的是方言,口音很重。   奇怪,什么方言?什么口音?   她又是一阵茫然。这点突然升起的感觉让她十分奇怪,仿佛十分重要,紧跟着就被头顶突然传出的声音打断了。   “你想好了,要把老二给出去让他上门?”女人的声音苍老,这是费树家的红姨。   她脑中自然而然的响起,紧跟着,心中就升起一阵紧张和嫉妒。   “去吧,老二出息了,也能帮帮老大他们。”男人说。   这是费树的爹,保财叔。   她下意识想到,心里已经因为听到的这句话翻滚了起来。   嫉妒,不甘心,渴望。   然而,诡异的是,她的心一边翻滚,一边却无比平静,仿佛只是个旁观者一样。   “也好,出去了也好,好歹能有个孩子――总比留在咱们村……”红姨说。   红姨接下来要说什么她已经不感兴趣了,她站起身,往外走去。   黄泥房组成的小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在讨论费树,还有费树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儿。他们坐在门槛上,坐在道边的石头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说她漂亮,懂事,又说她给费树家带了多少多少东西来,很有孝心。说她和费树很配,能娶到这么一个城里小姐,不愧是他们费家村唯一的大学生。   人人都在说,都在夸。她耳朵听着,心里却恨得不行。   明明之前,大家都说她和费树很配,很登对的。可现在呢,为了一个城里来的小姐,都再也不提这话了。   她抬头,费树正跟着一个女孩儿走过来。那个女孩儿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裳,原来干净的鞋子沾上了土灰。她说不上来那身衣服是什么样子,可是真好看啊。女孩儿长得也好看,脸白的跟刚剥出来的鸡蛋一样,眉毛整整齐齐,嘴唇红艳艳的,比她用红纸抿出来的好看多了。   “翠翠,你在这儿啊,刚刚我看到英子姨找你了,你快去吧。”费树跟她打招呼。   她看了费树一眼,他高高的各自,浓眉大眼冲她笑的开朗。一副开心的不得了的样子。他原来还有些黑的脸也变白了些,她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样子,脑中只余下一句真好看。他原来就是费家庄最好看的年轻人,现在更好看了。   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她看过去,就见那个女孩儿正盯着自己,眼里有些打量,她有些自卑,低下了头。   攥起手,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她埋着头嗯了一声说知道了,急匆匆的走了。   身后,女孩儿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来,说,“我看她好像喜欢你诶――”   她不由的顿住了脚步,想听费树怎么回答的,紧跟着就是浑身一僵。   费树说,“怎么可能,我和她话都没说过几次。”这话说的毫不犹豫,显然是一点都没有上心的。   她手攥的更紧了,原来还算轻快的脚步也变得沉重了。   几次几次几次!!!费树说过的话在她脑子里重复,她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不甘心。两个人的脸在她脑子里转悠来转悠去,她们说话的语气不断被她想起。   她不想再想了,可根本忍不住,就是一遍一遍的响起。   那个女孩儿在问,可一点儿都听不出来在意,就像是开玩笑一样随口说说。费树的话说的更是无情,她为了费树,推了多少亲事。   可现在,费树竟然这么说。   想着想着,她眼睛看东西都模糊了。   这时候,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一边激动,一边平静。   她说不上哪里不对,可就是总觉得很不对。   “翠翠,翠翠?”有人叫她,她抬起头,对方惊了一下,“呀,你这眼睛怎么都红了?这是……气的?”   “妈,”她说。   “你这孩子,怎么就气成这样了?年纪不大,气性倒是不小。”女人念念叨叨,跟着说,“费树跟你一样大,他都带了媳妇回来了,你这下可不能再推婚事了啊。过两天我找媒婆给你说说,这次说什么你都得去看看。最好今年就把婚事给办了。”   听到这句话,她心里更气了。   结婚结婚结婚,你们为什么没本事,你们要是有本事,我就能嫁给费树,嫁给大学生了。现在呢,只能随便找个人嫁了。   “妈,你们为什么不出去找活干?就一直窝在村里?”从她有记忆起,这个村子里老一辈的所有人似乎都没离开过,就算出去,几天后也会回来。她爸妈都是这样。有几次,她看到有人回来的晚了,一进村就倒在了地上,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好像出去一趟累坏了一样。   而且,奇怪的是,她家就她一个女孩儿。按理说,都是会给招赘一个女婿的,可她爹妈从来没想过这一点,只一心要把她嫁出去。   “……出去什么,这村里多好。”听到她这句话,她妈的脸色一变,看了外面一眼,忙说。   妈她好像有些害怕。   她心想,继续说,“有什么好的,外面多好,你看费树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儿穿的衣裳多好看,咱们村都没有。”她睁大眼睛,有些渴望。   奇怪,她为什么害怕。她心里琢磨,又是那种奇怪的宛如旁观者一样的平静。 第42章 “不对,你在说谎。”荼锦直……   “那等你结婚了, 你想出去就出去。”她妈说。   说这话时,她笑的很高兴,甚至哼起了小调, 干起活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似乎十分向往期待那一天。   一说到结婚,她立即就不吱声了。   想来想去, 她到底是不甘心,所以, 下午吃完饭后她又出了趟门把费树叫了出来。   费树本来是不想动的, 可那个女孩儿推了他一把, 又小声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他才站起身。   “费,费树, 你,你要结婚了啊?”她拧着衣角,结结巴巴的说。虽然早就鼓起了勇气, 可等到看到了这人,她还是不由的忐忑。   “嗯, 是啊。”费树说。   她立即抬起头, 想说什么, 可这话在看到费树的表情后就停在了嘴边。   他正皱着眉看她, 很不耐烦的样子。   他这是不想跟她说话, 她心里想。   长得好像一般啊?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跟着就被她挥去, 怎么会, 费树可是她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男孩子了。   “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去了。”费树看她不说话,扬着声音说。   “费树,我喜欢你, 你呢?”看着人似乎要走,她咬着嘴唇,到底把话说出了口。   “谢谢,我不喜欢你。祝你早日找到喜欢的人。”费树毫不犹豫的说,又认真的祝福了一句,转身就走。   她浑身一僵,眼睁睁的看着费树离开。   远处,那个女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儿了,正笑着对费树说话,“你说清了吗?”   她清楚的听到了这句话。甚至还听到费树嗯了一声。   “那就好,这种事就得说清楚,别耽搁了人家女孩子。”女孩儿又说。   “是是是,你说的对。”费树回答,声音开朗,满是笑意,哪儿还有刚才和她说话时的不耐烦。   他伸出手,牵着女孩儿的手,带着人走远了。   两个人的对话落在她耳中,分明是好意,可她听了,心里却恨得更厉害了。这时候的她,只觉得他们是在笑话她。   她又攥紧了手,跟着就发现手心疼的厉害,她抬起手去看,发现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掐破了。   玛德好疼,这么自虐是不是傻,她心中又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可是怎么会,她从小干活,受的伤多了去了。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怎么会用的上傻字。   她转身回到了家,在床上躺下。睁着眼睛,整整躺了一夜。   早上,她醒了,洗了脸,换上她那身最好看的衣裳,梳好了头发,去找了女孩儿。   她和女孩儿聊了一会儿,又对她道了谢,并且祝福了她。   女孩儿显然很高兴,和她聊了起来。   就这样,接连好几天,她都去找女孩儿聊天,两个人渐渐熟悉了起来。   这时候,她忽然说她知道附近有一个地方风景很好,问女孩儿要不要去看看。   女孩儿动心了,她心里一喜,紧跟着就发现女孩儿叫来了费树。   她一顿,可还是没改主意。   一路走走停停,女孩儿已经觉得累了,费树扶着她,想回去。   她忙指着前面,说快到了。   她带着两个人,到了一处悬崖边,崖边有一颗大树。从这里看下去,能看到一大片绿意盎然的浓密山林,有小河从山脚流过,蜿蜒到不知名的远方。这会儿正是夏季,风呼呼的从一边吹过来,又凉快,又舒心。   “是很好看诶。”女孩儿笑着说。她挽着费树的胳膊,蹦蹦跳跳的高兴极了。   “是不错,诶,翠翠你怎么知道这里的?我都不知道。”费树惊奇的问。   她笑了笑,说,“我也是看见有人过来才知道的。”   来这里要穿过一片林子,她那次玩,看到村子里的人包着一包东西,走到这里,把东西扔了下去。她好奇一路跟着,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我上次看到下面有一株兰花,不过现在花期过了,就在那里。”看着女孩儿在那里看着远处的群山,并不往前走,她轻声说。   她模糊记得,曾经有人来这里找过兰花,似乎很稀罕。就说了出来,引着人靠近崖边。   女孩儿果然动心了,小心翼翼的上前,伸手攥紧了费树的手腕。   费树伸出另一只手抓着她,说,“没事,我拉着你。看吧。”   女孩冲他笑了笑,走到了崖边。   她站在后面看着,慢慢上前,伸出了手。这个时候,她眼中情绪急欲成功的兴奋中忽然泛上了一点平静。紧跟着,她眨眨眼,又收敛起了那点平静,顺着原来的打算,对着费树的背心,用尽全身力气,一推――   ――――――*   费树全身心都在女孩儿身上,被她这么猛地一推,立即往前扑去。他啊了一声,从崖边甩了下去。   “费树!”女孩儿凄厉慌张的声音响起。   她看过去,才发现费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女孩。而女孩儿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正傻乎乎的看着崖边。   她毫不犹豫的一伸手,把女孩儿也推了下去。   又是一声惨叫,崖边瞬间空空荡荡,只留下了她一个人。   她站在那里,畅快的大笑起来。让你不喜欢我,让你们笑话我,都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她笑了好久,笑到嗓子都有些痛了,这才止住。   探出头看了眼崖下,很深,什么都看不清。   她转过身,脚步轻快的回了村。走到村外不远处的时候,她这才脸色一变,慌乱的跑进去,直直冲到费树家,说,“不好了不好了,费树跟她女朋友掉下悬崖了。”   没错,他们是自己掉下去的,跟她没关系。她心想。   想的很美。   然而,事实根本不像她想象的那样,掉下悬崖后以意外结束。最后慢慢过去,被人遗忘,抛在脑后,不会再有人提及。   女孩儿的家人在联系不到她的时候很快就赶了过来,他们甚至叫来了公安。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过来,开始有公安盘问她。   她磕磕巴巴的说着话,公安深深的看着她,一遍一遍的反复问她。她心里发慌,感觉自己这是被怀疑了。   后来,公安带着她又去了悬崖边,让她重复一遍当时的过程。   她站在崖边,一字一句的说着自己重复了很多遍的话。可公安的表情告诉她,他们还是怀疑,还是不信。   最后,他们要带她走。   她咬唇,知道自己怕是要进监狱了。   一想到自己进监狱后,会面临的日子,自己会如何被人讨论,她心里不由满是恐慌。   看着脚边不远处的崖边,她忽然笑了,猛地撞开了公安,准备跳下去――   比起坐牢,她宁愿死在这里,和费树他们死在一个地方。   正在这时,画面顿住。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播放的视频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   “这就是你的死因,跳崖而死?”荼锦的声音响起,幻境随着她的声音破碎,就像一开始的那个幻境一样。   睁开眼睛,荼锦看着眼前的魑魅,她正恶狠狠的看着自己,咬牙切齿的似乎恨不得咬死她。   而且,除了恨意,她眼中更多的是嫉妒。   经历过那场幻境之后,荼锦自然明白她在嫉妒什么。   她嫉妒一切她不能拥有的东西,漂亮的外表,好看的衣裳,她喜欢的男人。只要别人有而她没有,她心里就会不平,不甘,不服气。进而戾气横生,甚至能做出杀人这种事来。   “厉害,不愧是杀人之后又自杀而死的厉鬼。竟然能把我的禁神符挣开一点缝隙。”荼锦冷飕飕的笑了笑。   这女鬼魂体很强,虽然没能成功挣脱禁神符回到树上去,可到底是被她撞开了一丝缝隙。借用这一点,她竟然又编制了一个幻境出来。   就是这个幻境,差点让她跌了个跟头。   要不是这女鬼的脾性以及行事作风和她相差实在太多,处处都让她下意识觉得违和。说不定她还真的被这个真正发生过的经历给骗过去了。   幻境杀人,在幻境中死了,现实中严重的话也会死,就算好些,也会受些轻伤。   而且,这种伤势是神魂上的伤,十分难修养。好起来更是困难。   当时荼锦要是没反应过来,随着女鬼编织成的经过跳下悬崖,就算不死也会身受重伤。   还好,在女鬼想要杀人的时候,她的意识就清醒了。   荼锦这人,向来讲究个你情我愿,信奉林子那么多绝对不在一棵树上吊死的道理。是绝对做不出为了感情杀人这种事的。   之后,她就藏起自己清醒的意识,坐看魑魅编织的这场幻境的后续。   荼锦当时就猜到,这应该是女鬼的亲身经历,就想着看着仔细。   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个死法。   杀人之后,畏罪自杀。   果然,能成厉鬼的没几个省油的灯。真正善良的人,很少有能成厉鬼的。反过来说,能成厉鬼的,就没有真正善良的。   为了心里的那点嫉妒不甘亲手杀人,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荼锦心想,对着瞪着她的魑魅笑了笑,伸手画符,引动炎阳之气,画了道加强版的烈阳符拍进她的胸口。   只这一道符,就抽掉了她身上一半的灵气。   刹那间,魑魅全身上下的阴气如同寒冰遇上沸水,激烈的碰撞后互相消融。   等她身上剧烈的波动停止后,女鬼原本冷厉的气息已经化解了大半。若说她原本勉强有七品的实力,那她现在大概只余下三品了。   ――――――*   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荼锦抬头,看到了逐渐靠近的直升机。   是她昨天坐过的那辆。   直升机飞过来,可这里没有可以停留的地方,它就在头顶盘旋逐渐降低,舱门打开,一串绳梯放下,十一局的人和几个特种兵打扮的人都跳了下来。   “荼天师。”王宏率先下来,对荼锦点点头,一双眼睛在看了她一眼后几乎立即就落到了魑魅身上。“就是她灭的村?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说,有些恍然,更多的却是疑惑。   他心想这个怕就是灭村的幕后黑手了,可这到底是什么,他却不认识。   身后,断断续续的,陆嫣几个人都跳了下来。   成翰臭着张脸,狠狠的瞪了眼荼锦。他嘴唇微张,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荼锦昨晚给他下的那个禁言咒,他折腾了一夜也没解开。现在可以说是又气又濉?尚睦锊坏貌怀腥希天师就是天师,不是他能随意冒犯的。   这些人下地后,第一时间都看向了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的魑魅,目露惊奇。   这是什么?等听到王宏的问话后不由看向荼锦,等待她的回答。   “一只魑魅,”荼锦说,然后看向崖边的大树,又说,“把这棵树刨了,”   这是她把这些人叫来的主要目的。   一旁,被禁住的魑魅立即开始挣扎,可在禁锢符下,根本动弹不了。她咬牙,青黑的脸都已经因为愤怒变得扭曲了。   “你敢?谁要是敢动,我要她的命。”她愤怒的说,一双红色的眼珠子扫视过众人。   !!!   一群人顿时看向她,十分震惊。这个怪物竟然会说人话?那她到底是什么?妖精?不像啊,妖精化形,可是一个比一个好看,哪儿有这么丑的。   看懂了他们眼里的不忍直视,魑魅脸颊抽了抽,似乎想要躲开,可根本动不了。她两排獠牙恶狠狠的咬了咬,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怪渗人的。一双眼珠子越发的红,简直就像是要淌出血了一样,狂怒愤恨的看着所有围观她的人。尤其是荼锦,被她重点关照。别人只是一眼,等落到她身上,魑魅就一直盯着她。   就是这个人,竟然让她在这些人面前出了丑。而且,还让她动不了。不然,这些敢嫌弃她的人早就被她给撕碎了。   荼锦被她这么盯着,脸色动都没动。只是不忍直视的转过了身。   丑,太丑了。被这么丑的东西盯着,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不是那么的清新了。   至于其他人……   抱歉,看着你这完全动不了的样子,他们都感觉不到害怕诶。   紧跟着,一群刚刚还不解好好的干嘛刨树的人,顿时都行动了起来。   看这个怪东西这么愤怒,这树肯定是和她有关。他们也别想那么多,照着荼天师的话做就是了。   问题是――   没有工具,他们该怎么刨?   “荼天师,直接把它砍了行不行?”陆嫣试探着问。   听到她这么说,魑魅立即看向她,恶狠狠的,眼底却带着微不可查的惧意。   那树现在可是她的半身,树死了,她也活不了了。相对的,树被砍了,她也会身受重伤的。   荼锦看她一眼,说,“那里面有个人,剩下的在树根里藏着,你确定要砍?”   要不然,她早就自己动手了,也不至于等这些人来。这树可是横着长的,砍了树干肯定会滚到崖底下,到时候里面的人怕是也活不了了。   闻言,众人一凛,都直直的看向那斜着生长出去的一人多粗的树干。   一旁,邢纵按住耳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抬头看向荼锦,说,“剩下的人马上就来,他们都带着工兵铲和绳子。”   ――――――*   荼锦点点头,自觉没她的事了,就转过身继续折腾魑魅。   “说说吧,费翠翠,你是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的?”荼锦站在魑魅面前,微微抬头看上去,紧跟着又忍不住转过了头。   妈呀,太丑了。   看着她再一次的嫌弃表情,魑魅刚刚才勉强平静下来的脸顿时又扭曲了。   这女人好贱,好贱好贱好贱!!!她要杀了她,杀了她!   说实话,荼锦也不是故意的。但是吧……魑魅这张脸对有点颜控的荼锦来说,真的杀伤力太大了。   魑魅恶狠狠的看着她,不说话。   看她不配合,荼锦眼睛微睁,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对上她的目光,魑魅心里一紧,感觉到了不妙。   这女人明明是在看她,可那种眼神却让她想起了当初村里杀猪的时候,杀猪匠看着猪的眼神。等长大了些她才知道,那是杀猪匠在琢磨着该从哪里下刀子。   想到这里,魑魅被怒火和愤恨冲晕的心顿时清醒了过来。她现在还在这女人手里呢,对方随时都有可能杀了她。   “我也不知道,我原来一直在崖底飘着,哪儿都去不了。可那天忽然就能离开了,紧跟着就发现我出现在这棵大树里了。”魑魅,也就是费翠翠老老实实的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她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想再死了。   正准备动手的荼锦看了她一眼,放下了手指。   犟着不说,那是打的不够狠,她心里想着。却没想到,这个费翠翠竟然这么识时务。   “忽然就出现在树里了?”荼锦细细的眉微微皱起,盯着费翠翠说。   “是啊。”   “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没有。”费翠翠说的信誓旦旦,诚恳无比。   “不对,你在说谎。”荼锦忽然打断,冷下了脸。   虽然费翠翠看起来无比配合,说的也跟真的似的。可经历了她刚刚编织的幻境的荼锦自然能看出来,她是在骗人。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费翠翠睁大眼,愣是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表露出了无辜和无奈。   “在幻境里,你对着村子里的人说费树是自己掉下悬崖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荼锦直接点破。   费翠翠的脸顿时僵住,最后恢复成了面无表情。   荼锦已经不指望从这个又蠢又狠,谎话连篇还自私的女人嘴里得出真话了。   她手指勾动,画出了一道真言符。   感谢前辈留下的传承,她才能知道那么多稀奇古怪又好用的符,荼锦心想。   看着这熟悉的一幕,费翠翠的目光一定,倍加警惕。她又使劲挣扎了一下,可惜,还是动不了。   怎么就忽然出现在树里了?什么人?   王宏陆嫣等几个人对荼锦的问话不明所以,心里明白她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可还是忍不住冒出一大堆疑惑。有心想问清楚,可时间地点都不对,就都忍住,安静的旁听。   把符拍在费翠翠身上,荼锦直接问,“那个人长什么样?”   费翠翠满眼的抗拒,可嘴却不受她控制的张开,“他――啊!!!”   没想到的是,费翠翠刚吐出一个字,就立即惨叫起来。   一群正等着她回答的人都是一愣,左右看看,发现没有人出手,不由不明所以。这个魑魅在惨叫什么?   “不用说了。”荼锦表情一凛,脱口而出。   这句话一出,被强制开口的费翠翠又闭上了嘴。经过这一番折腾,竟然从她那张青黑色的脸上看出了憔悴凄惨。   “你被对方下了禁制?”荼锦皱着眉问。   费翠翠恨荼锦恨得要死,根本不想回答她,可真言符完全不受她控制,她自己立即脱口而出一个是字。   “都是哪方面的?”荼锦又问,免得什么话都没问出来对方就死了。   “所有关于他的事都不能说。”   荼锦沉吟了一下,思考着怎么从侧面得出答案。   “费家村的事是你做的?”荼锦问,决定先把这个事放到一边,问问她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是。”费翠翠的脸扭曲起来,看的出来她竭力想要挣脱真言符的控制不说话,可根本是在白费力气。   “为什么?”荼锦看着费翠翠,有些不解,又有些恍然。可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她知道人心有多恶,可到底是想听对方亲口说出来。   “他们该死。”她脱口而出,可见费翠翠的心里是真的这么想的。   “为什么该死?”   “他们当初不帮我,就该死。他们夸那个贱人,还说我不如那个贱人,公安来了还有人说什么可能是我做的,我死了还听见有人说我活该。他们该死,该死该死该死。我爹妈都死了,肯定是他们害的。既然这样,那他们也别活了。”费翠翠咬牙切齿的说,狠毒可怖。   人心的恶,往往是不能想象的。   荼锦看着她,再次证明了这件事。   旁边,十一局几个听到她说这句话的年轻人已经惊住了。   就为了这个,她杀了满村子所有的人?   倒是那几个上了年纪的,没什么反应。更不要说那些特种兵了。   这些事,他们都见多了。   “你也太狠毒了。”陆嫣忍不住说。   听到她的声音,费翠翠立即瞪着那双红眼睛看她,冷笑道,“他们活该,谁让他们不帮我。”   陆嫣被她看的心里一慌,下意识藏到荼锦身后。   微微有些无奈,跟厉鬼说这些,这不是白费口水嘛。心里想着,荼锦紧跟着就问出了她一直疑惑的事,“你知道你们村上一辈的人,为什么不能走远吗?”   在幻境里,她发现这一点后就开始奇怪了。现在想到,她心里有种直觉,这和那个幕后之人有关。   “……他们身上有印记,不能离开太远,不然会死。”听到这句话,费翠翠挣扎了一下,还是在真言符的驱使下说了。   果然,是被人圈养起来了吗?荼锦心想。   旁边,听到这句话的人都大惊失色。竟然有这种事?一整个村子的人都被某种不知名的存在给标记了,他们却不知道。   “为什么不要他们离开?”荼锦连问两个问题。   “为了留下他们生孩子。”   听到这里,荼锦突然恍然大悟。   “对了,这个村子是没有新生婴儿的,甚至连小孩子都没有。而年轻人之所以不标记,是因为当初他动手的时候,这些人还小,又不能全都不出村,免得引起人多想。”她喃喃自语。   【“也好,出去了也好,好歹能有个孩子――总比留在咱们村……”】   【她那次玩,看到村子里的人包着一包东西,走到这里,把东西扔了下去】   红姨的话还有费翠翠经历过的事在这一刻,都被荼锦给想了起来。   困惑了她好一阵的问题,忽然就解决了。   难怪,难怪在这个末法时代,还能出现一株木灵。   用新生儿的那一口纯净的先天灵气灌溉古木,让它修为加速增长,最后又用聚灵符阵帮它一把,成功让它凝聚成木灵之心。   最后,在它将要化形把木灵之心转化成内丹之前,杀妖取心。   为了掩盖掉他做事的痕迹,他把地缚灵费翠翠融进失去了灵智和木灵之心的古树内,人为制造出一个魑魅。   他必然是了解费翠翠的性格的。   然后,费翠翠如他所愿,覆灭了费家村。让它消失的彻彻底底。或许,他本来是准备亲自动手的,可有了费翠翠这么好的一个工具,他又干嘛要多造孽呢。   孽债这种东西,总是不会有人嫌太少的。   这件事本该悄无声息的了结,却因为赵正国查到了这里,在三番五次的折戟而归后,引来了荼锦。   等等――   荼锦的思维一顿,然后倒回去。   说不定,就是那个幕后之人收到了赵正国查到了这里的消息,才会急匆匆的催生出木灵,然后离开。再用费翠翠来收尾,进而掩盖掉木灵之心的事,顺便误导十一局的人,让他们以为这些事都是费翠翠丧心病狂干的。   按照那些聚灵符的样子,如果荼锦没有把它们取出来,那大概在今天中午就会化为灰烬,包括裹着它们的大树。到时候,不会留下丝毫的痕迹。   而魑魅,也有可能是厉鬼吞噬了一株生出灵智的木灵形成的。   这一切,都能解释的顺理成章,天衣无缝。   那么问题来了,那个人这么大费周章的弄出一枚木灵之心,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木灵之心的珍贵之处,就在于它的罕见。木灵之心只有在木灵准备化形的时候才会凝聚,只有抓住这个机会,才能取出。而如果错过,让木灵成功化形,那木灵之心就会成为内丹。妖族的内丹除了吞噬后会涨点功力,恢复灵气外,是没有别的用处的。   木灵之心,蕴含着强大的生机之力。有它在,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那就死不了。而且,如果吞服了木灵之心,修炼者会修为大增。如果是普通人,则会青春永驻,寿数也会增加,甚至可以一直活到木灵之心的力量耗尽。   这也是它唯一且仅有的用途了。   会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有人要用木灵之心续命? 第43章 明明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这……   荼锦心中猜测不止, 可因为到手的线索太少,什么都不能确定。   这时候,嘈杂声起, 后续的特种兵们赶到了。   邢纵上去嘱咐了几句后, 一群人就先拿出绳子把树干绑紧,然后拿锯子的拿锯子, 拿铲子的拿铲子,准备开干。   魑魅看到这一幕几乎想要尖叫, 忙说, “不, 不行, 不可以。”她知道,要是这棵树被挖出来, 那她离死期也不远了。   荼锦看着她,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可以饶你一命。”   一旁,邢纵抬手, 示意等会儿锯树的等会儿, 倒是挖坑的可以先挖。   闻言, 慌张的费翠翠勉强冷静下来, 发现那些人没有锯树, 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然后看着荼锦说, “你这个贱人会放了我,我才不信呢。”   说完,她自己都僵了。   糟糕, 忘了有真言符在,她说的都是真话。   围观的一群人惊了,面面相觑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荼锦。   这个,天师当着他们的面被骂,会不会恼羞成怒啊?   重要的是,他们会不会被迁怒啊?   “你们村子是不是一直都在买女人?”荼锦笑了笑,态度十分和缓的问。   卧槽,一群人惊了,只觉得荼锦这么笑好可怕。   她之前都笑的漫不经心,可现在却仿佛耐心十足。不过这不是因为她脾气好,而是那种‘我不跟一个死人计较’的感觉。   老实说,魑魅是不信荼锦,也不想说的。   然而,真言符下,她不得不说,“是。”   “买她们干什么?”   “生孩子。”   “那些女人呢?”   “都死了。”   “你杀的?”   “是。”   “她们的魂魄呢?”   “我吞了。”   “那些孩子的身体都在哪儿?”   “悬崖下,有个山洞,在里面。”   另一边,在听到魑魅交代的话后,已经有人绑了根绳子,下悬崖底下看去了。   “女人的尸体呢?”   “和村里人的在一起。”   “你见过那个男人的样子吗?”问完了想知道的,荼锦问出了关键。   做为地缚灵,在这里飘了这些年,费翠翠肯定见过那个幕后之人。   “见过。”费翠翠脸上隐隐有些痛苦,可因为这句话是擦边问出来的,也就不像之前那样反应强烈。   “哦,真的是个男人啊。”荼锦满意的点头,“他看起来多大?三十?”   倒不是她瞧不起女修者,实在是玄学界男女比例悬殊。近乎七比一的概率。这种情况下,自然是男性修士的概率更大。   “不是。不――好痛。”   “四十?”   “不是。不要,不要,你不要问了。”接连的问题下,虽然擦边,可到底还是触动了禁制,费翠翠面露痛苦。   “二十?”接连两个都被否认,荼锦转而问。   “是。啊,啊啊啊啊啊!”费翠翠的脸上,痛苦的表情越来越严重。她几乎想要尖叫,想要哀嚎。可在真言符的控制下,她什么都做不到,只能一五一十的继续说下去。   “他身上有什么特征?”荼锦丝毫不为所动,继续问。   “左手臂上,有个牙印。啊――”费翠翠面色扭曲,五官都流出了血迹。   “他叫什么?”   “我,我听见有人叫,叫他冯――”费翠翠颤着声音说,可话还没说完,她脑袋上就有黑色的经络鼓起跳动,然后砰的一下,炸成了碎片,她的身体也紧随其后,忽然炸开,青黑色的块状物体四散开,然后化作一缕缕雾气飘向了那颗大树。   这是那棵树的力量,至于费翠翠的魂魄,已经彻底碎了。   魂飞魄散,不外如是。   “死了,”一直听着的王宏上前,抓住一缕雾气看了一眼后,肯定的说。   这时,离费家村不知道几千里之外的地方。   “死了?看来那个荼锦不可小瞧啊。”男人把玩着手上的翠绿色珠子,若有所思的说。然后把珠子放进盒子里收好。然后,他平静的嘱咐身后跟着的灰衣人影,“查那个荼锦。”   虽然他看不出来异样,可这人跟了他多年,自然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在意,立即应是,然后说,“要除掉她吗?”   “尽力而为。”男人说,没有强硬要求。他把木盒放到一个架子上,转身离开了这间密室。   那个魑魅,只凭编织幻境的能力,甚至可以杀掉八品天师。可现在却死了。而据他所知,几家宗门的人根本没动,那里被十一局接手了。而以十一局的实力,很明显,那魑魅是被他们新招揽的天师所杀。   听到这句话,男人不由惊讶了,主人说尽力而为……这是觉得他们奈何不了那个荼锦?   心里想着,他立即提高了警惕。   主人说的话,从来都不会是虚语。   荼锦,十九岁的天师,还是八品?   有意思,有意思。假以时日,若是给她成长的机会,说不定她真的会成为他计划的绊脚石。男人心想,眼中浮现出了骇人的杀意。   另一边。   “禁制被触发,她当然要死――”荼锦正说着话,忽然顿住,她感觉到了一股恶意。目光若有所思的在费翠翠消散的地方划过,跟着不在意的收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情没发生之前,想那么多做什么。   多思无益。   转过身去看大树那边,荼锦就发现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已经挖出了一个半人深的坑。她迈步过去,拽了拽绑住树干的绳子,觉得很结实,就后退一步看了眼王宏,伸手比划了一下树干某处位置,说,“从这里把它砍断。”   “天师,我们来就好。”正站在一旁掌控全局的邢纵忙过来说。   “这样快些。”荼锦说,另一边,王宏已经动手了。   他早就想动手了,可看荼锦要问那个魑魅的话,这才没动。现在魑魅都死了,他也就不用顾忌了。   说起来,他倒是听说过魑魅,可这还是头一次见,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王宏心里好奇,准备回头好好问问荼锦。   取出匕首,他运转灵力,直接一切。一人多粗的树干就这么断了。   眼看着要掉下去,绳子把它给拽住了,后面随着众人的用力,渐渐的把树干给拉了上来,横放在地面上。   荼锦过去,接过匕首直接切了下去。   唯有她能感觉到里面人微弱的生机,要是让别人动手,她怕他们直接就把人给捅了。   十几分钟后,枝干碎裂,所有人都看见了被裹在树干里面的石明。   向来强壮硬朗的男人,眼下正气息奄奄,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了。   见状,邢纵忙叫了直升机来,又找人过来把人抬起来,准备送到直升机那里,然后再把人送到医院去。   荼锦俯身给他送了股灵气,算是吊住了他的命。   剩下的,就只能靠时间慢慢养了。   至此,荼锦才算是松了口气,只等八十一团的人把魑魅藏在树根里的人挖出来了。   费翠翠倒是贪心,知道修炼者灵气浓厚,没想着把人弄死,而是藏起来准备一点点吞噬掉。也还好她贪心,不然石明他们早就死了。   一旁,其他人也都长出了一口气。来这一趟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向远成已经跟着石明一起离开,倒是陆嫣和左辰没走。他们来的目的是为了历练,自然要一直跟着荼锦的。   “荼天师,他是谁?为什么要生孩子?”陆嫣忍了半天,眼看着事情弄得差不多了,总算忍不住了,忙凑到了荼锦身边问她。东省分局的几个人也都竖起了耳朵,想要知道始末。   经过刚才一番对话,他们对费家村灭门案都已经了解了大概。可现在,他们完全不觉得高兴,反而对那个所谓的男人以及他为什么要让人生孩子这件事更好奇。   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那么干,可一想他专门圈着人生孩子,结果孩子全都死了,他们就知道肯定不是好事。   “回去再说,”荼锦摇头,她没兴趣在这儿吹着风给他们讲故事。   转身看了看,她找了个大石头坐下。   累了,她要休息会儿。   看她这样,一群人才恍然,荼锦忙了一晚上,肯定是累了。忙都闭口不言,瞅着八十一团的人干活,想着早点完事早点回去。   倒不是她们不帮忙,实在是没铲子。他们有心用术法吧,又怕伤了里面的人,只好干看着了。   旁边,人影落下,挡住了吹来的风。   荼锦抬头看了眼,是那个叫邢纵的,看了眼被他挡住的风口,她微微点头,说,“谢谢。”   说完,又瞅了眼他的脸,上面画着油彩,看不清具体的长相。可只看五官的大概轮廓,倒是长得不错。   “不客气。”邢纵简短的回答。   荼锦又放松了些,只恨这里没有柔软的大床。   忙活了一夜,身体倒是没有多累,她就是有些心累。想什么都不做的躺在哪儿休息。   “嗯,挖到了。”荼锦微微合眼,在那儿运转功法恢复灵气,边养神,忽然说。   这大树根扎的深,大概有几十米。眼下,特种兵们已经挖下去了五六米。   听到她说的话,邢纵忙说,“挖到了,轻点。”   闻言,一群人动作立即放轻,就见几铲子之后,挖出了一个树根团在一起的球。而且,旁边还有好几个。   见此,也不用荼锦嘱咐,王宏就跳了下去,拿出把匕首把根球割开,就见里面掉出了一个熟人,正是他的队员之一。   眼下正面色苍白,双眼紧闭,昏迷着呢。   见此,一群人立即继续挖下去,很快就又挖出了五个。   一一解开,正是三个东省分局的人,以及两个总局的人,加上已经被运走的石明,十一局丢失的所有人都齐了。   很快,特种兵们就把他们都抬到了准备好的担架上,一一送走。   感觉这个八十一团纯粹就是十一局的保姆团队,或者说是后勤团?荼锦心说,在一边安静的看着这些人训练有素的行动。   这时候,爬到悬崖底下的人也上来了,他皱着眉,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忍和怒气。   他找到邢纵报告,说是在悬崖底下发现了一个山洞,里面堆着的全都是婴孩儿的白骨,大概有上千具。   “简直是丧心病狂。”这人说,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愤怒。   邢纵周身的气息也冷厉下来,冷冷的说,“我知道了,”相比眼前的特种兵,他显得冷静许多,紧跟着拿出一个手机,拨通出去,抽调了一队法医过来。   上千具婴孩的尸骨,再加上费家村的那些,必须得请专业人士来处理。   那些村人无所谓,落到这个下场也是活该。可被拐卖到这儿的女孩儿以及这些孩子,都该体体面面的安葬,并为女孩儿们找到家人。   “天师,那个人会被抓到的,对吗?”安排好了一切之后,邢纵忽然看向荼锦问。   “当然。”荼锦回答的毫不犹豫。   就为了一颗续命治伤的木灵之心,那人竟然这么丧心病狂的圈养一个村的人生孩子抽取先天灵气。这种人,不该活着。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荼锦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行为。不论是那些被拐卖到这里的女孩儿,还是那些刚刚出世连眼睛都没睁开的婴儿,都是弱者。他们都没有错,都很无辜,却要因为别人的一己私念而遭了无妄之灾。   可恨,可耻。   “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邢纵说。   他面无表情的说着话,可身周四溢的煞气却已经表明了他心底的不平静。   荼锦看了心里不由好奇,这人手上得是沾了多少人命,才会有这一身的煞气。   很快,抽调的法医都已经赶到。   零零总总二十余人,配合着八十一团的人,忙活了十来天才算把费家村和那一山洞的婴孩儿尸骨收敛好。   这些收尾的事,和荼锦就没什么关系了。   再救出十一局几个人后,留下东省分局的人收尾,她就带着总局的人离开了。   临走前,王宏拦下了她,想要一解自己的疑惑。   荼锦也没藏着掖着,把自己的发现和猜测都告诉了他。   当时十一局来的人都在场,闻言不由面露惊叹。   荼锦解决这件事的手段暂且不提,可只凭对方看了几眼后就能确定符阵的名称用处,进而推断出最终的目的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这位新晋的荼天师,到底有多深厚的底蕴。   因为,他们这些人到现在,都不清楚那个阵法是怎么回事。聚灵符他们倒是认识,可如何成阵,却是一窍不通的。   再加上魑魅,木灵之心等等。在此之前,他们甚至都是不知道这些存在的。   她得到的传承,一定很完整。所有人不由想到,进而心生向往。   在这个末法时代,传承丢失大半,就算他们出身宗门,也只是比那些散修好一些。再想追溯玄学曾经的辉煌,也只能在古籍记载中看到了。   当初,炼虚合道境,也就是现在所谓的九品往上的境界,姑且就说是十品吧。   十品起,才算是真正的天师。   可现在传承不全,灵气稀薄。能修炼到七品,就已经十分的不容易了。哪里还能看到曾经的辉煌。   在此之前,他们是这样想的,可看着年仅十九就突破了天师的荼锦,而且对方还传承完整,他们不由对这个念头产生了怀疑。   大概,这个人是能重塑之前的辉煌的强大的。   传承啊……   真是让人心动。   坐上飞机返京,荼锦在说之前倒是犹豫过要不要说。她担心自己吐露出的消息会引得人动了歪心思。   可仔细想了想,这事情不是知道了就能办到的。如何抽取先天灵气,如何让木灵吸收。这都是有独特的法门的。不是知道了,就能做到的。   既然如此,荼锦索性就说了。   这世上的事情,越是藏着掖着,越是让人好奇。你掀开了说明白了,反倒显得磊落。如今人尽皆知,再想有人搞个小手段,也会被人发现。   当然,若是有人想用这种造孽的法子,尽可以来找她,荼锦心里想着。   正好,多杀几个畜生,多造几份功德。   飞机上,荼锦昏昏欲睡。   陆嫣几个人则忙着给贺守N汇报这件事的过程。   圈养一村子的人生孩子抽取先天灵气催生木灵这件事,实在是令人发指。那个幕后之人,他们十一局不能放过,自然要早些传出消息,让人注意着才好。   十一局内。   贺守N收到消息后就立即汇报了上去,然后开了一个会议,详细述说了这件事并且通令全国各分局,让人注意这事。   沾染了这么多人的命,完全已经入魔了。   这样的人,不该活着。   下午五点,飞机落地,到京市了。   荼锦打了个呵欠下了飞机,陆嫣几个人跟着她,边说,“荼天师,您是要回学校还是去哪儿?我们送你。”   贺守N派她们跟着荼锦,一是怕荼锦跟十一局的人不熟悉,让他们陪着点。二么,也是有心让她们跟在荼锦身边学着点。   这次出去,因为事情都让荼锦一个人干完了,她们也没学到修炼斗法上的东西。不过,到底是有所得。   见识这种东西,有时候比修为更重要。   “去学校吧。”荼锦说,倒也没客气。   她是以供奉的身份加入十一局的,自然要享受应得的待遇。   学校。   拒绝了十一局的人把她送到宿舍楼下的打算,荼锦在校门口下了车。   之前也就算了,这个点宿舍楼里进进出出的人正是多的时候。她可不想再出风头了。   刚下车没走出两步,荼锦的眼一挑,看向一侧,跟着微微睁开,有些惊讶。   那个车没看错的话,似乎是祝逢祉的。   眼看着车门打开,祝逢祉下了车直直的看过来,荼锦立即明白,这人是来找她的。   是有事吗?怎么忽然就过来了?她心里琢磨,边转身示意陆嫣她们先走。   以祝逢祉的身家地位,说不定就见过十一局的人,还是小心点的好。   陆嫣有些不解,可还是照做了。   看着车子渐渐离去,荼锦转身,祝逢祉已经走到她身后不远处了。   眼下已经是傍晚,学校门口的人来来往往,热闹的很。   身量挺拔,穿着一身手工西装,相貌英俊逼人的男人迈着大长腿穿过人潮走来。不知道成了多少人目光的中心。   “荼锦。”祝逢祉轻声说,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磁性。目光在荼锦身上一扫而过,跟着恢复了淡定。   “祝逢祉,你怎么来了?”荼锦走过去,不解的说。   “季明说你请假了,你的电话也打不通,我不放心,过来看看。”祝逢祉轻描淡写的说,丝毫不提及自己当时有多担心。   季明,就是每天给帮着祝逢祉送花给荼锦的年轻人。   荼锦上学至今,这还是她第一次请假。听说走的很匆忙,电话又打不通,祝逢祉一开始还想着不会有事,可处理起文件的时候却总也稳不下心。   坐立难安了好一会儿,他索性直接起身,让人开着车到学校这里等着。   “啊?”荼锦疑惑,伸手摸出手机,这才发现,被她玩了一下午,本就没剩多少电的手机早已经关机了。“关机了,”她说,不以为意的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神态自然,丝毫没有让祝逢祉干等许久的不自在。   这是他自愿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脸上的微笑一淡,带着些关心,祝逢祉耐心的说,“下次记得充好电。”   “好,我知道了,”荼锦应得漫不经心,又迈步往校门走去。   身后,祝逢祉跟上,看她不怎么上心的样子继续说,“听话,不然你遇事情想联系人都联系不上。”   听话?   荼锦脚步微不可查的一顿,侧目看了眼男人,有些哭笑不得。   也就是不知道她身份,祝逢祉才会说这些。不然,这世上谁会让一个天师听话的。或者说,除了天师愿意,谁有那个本事让天师听话?   心里吐槽归吐槽,荼锦倒是能看出祝逢祉的诚恳来,就又说,“好好好,我保证,不会忘的,你就放心吧。”   看祝逢祉这样,分明是经验之谈。估计是当初在这方面上吃过亏才会这么认真,她直接答应就好了。   的确,祝逢祉当初曾经因为手机没电而险些错过一个重要的决策。从哪儿之后,他就会格外注意这一点了。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肩并肩往前走了好几步。   荼锦的步子迈的小,祝逢祉也刻意控制了自己的步子。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在路灯亮起的傍晚里,陪着荼锦一起前行。   听着耳边的嘈杂声,转头看向身侧的荼锦,她的脸颊光滑白暂,细腻的连毛孔都几乎都看不到。即使只是侧脸,依旧十分的精致好看。   此情此景中,祝逢祉的心里忽然翻滚起了奇怪的感觉。   炙热的,且滚烫的。   这种感觉……是满足吧?他有种想要吻上那张侧脸的感觉。不过――   荼锦怕是不会同意。心里想着,祝逢祉收回了眼神。   因为经常被人看的原因,对祝逢祉不含恶意的目光荼锦一无所觉,只是发现这人似乎是准备一直跟着她,想到论坛里那高高的帖子,她不由拒绝,忙说,“我要回学校了,你先走吧。”   有这个男人在,她的桃花怕都要被吓跑了。   祝逢祉这人,一身的气度容貌都是顶级。有他在身边,根本就没几个人有勇气去追求荼锦。   情敌太强,未战先怯。   敏锐的发现了荼锦眼底的抗拒,祝逢祉眼神一动,跟着发出邀请,“这个时间――我请你吃饭?常福楼的川菜做的特别好,你肯定会喜欢的。”   他记得荼锦虽然好吃的都爱吃,可似乎对辣菜更有偏好。   有点心动――   荼锦按捺住心里对美食的向往,摇了摇头,说,“不用了,忙活了一天,我也累了。先走了。”说完,她大步离开,背对着祝逢祉抬起手挥了挥。   她既然不准备和祝逢祉纠缠,自然要拒绝了。   “我让人给你送来,很快,你等着就好。”祝逢祉紧走两步跟上荼锦说,确定荼锦听见了之后停下脚步,没再跟上去。   他拿出手机,找出号码后拨通了电话。   闻言,荼锦站定,回头看向祝逢祉准备拒绝,却发现祝逢祉已经转身往车子那里走。   看到她转身,祝逢祉单手插兜,唇角上扬笑了起来。   他那张脸本来就长得好,不过荼锦看多了他的微笑,也已经习惯了。   现在,猛地见他笑的这么肆意,倒是让她有些惊艳。   明明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这样一笑,却忽然有了些少年意气的感觉。   ……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祝逢祉分明是故意的,就是不想给她拒绝的机会。荼锦心想,也不想做出追上去必须要拒绝的想法,转身进了学校。   大不了送来了给别人吃就行了。   然而――   信誓旦旦这样想着的荼锦,最后败在了充满了诱人香味的饭菜上。   真好吃,怎么会这么好吃,她还想吃!!!   荼锦心里三连,琢磨着常福楼到底在哪儿,她有时间了多去吃几顿。   这对一个热衷于美食的吃货而言,实在是不能拒绝的诱惑。   最后,被这一桌饭菜俘虏的荼锦破天荒的主动联系了祝逢祉,‘常福楼在哪儿?’ 第44章 “不要多说,小心隔墙有耳哦……   祝家老宅。   猛然收到这条消息的祝逢祉微怔中带着惊喜, 等看完后又无奈的一笑,其中夹杂着高兴。   总之,十分的复杂。   想不到, 他送了那么多的花, 还有首饰,最后竟然还没一顿饭来的有效果, 祝逢祉心想,边琢磨着京市哪里还有好吃的。   另一边, 在美食的诱惑力之下, 荼锦发了这条信息, 可等她发完后, 就后悔了。   ……无量天尊,美食误我。   正准备撤回消息, 就发现上面开始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怎么这么快就看到了。   ……黑历史没跑了。   荼锦难得有点讪讪,忙又发过去一条,“算了, 不用了。”   等发完了,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后悔。直接忽视, 当做没发生就好, 做什么要发这一条。总有些欲盖弥彰,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伸手捂住脸, 荼锦嘴角抽了抽。   她感觉自己抽的不应该是嘴角, 而是脑子。   果然, 面对着祝逢祉这个和她有过纠葛的男人, 她想保持自己不动如山的平静淡然似乎不太容易。   对面,祝逢祉也看到了荼锦有些急匆匆的话,脸上的微笑瞬间变大。   手指点击, 祝逢祉很快就把常福楼的地址发给了荼锦,紧跟着又说,‘他们家是个私房菜,用餐需要有人介绍和入会。你要想去我给你推荐。’   ???   这就不太好了,好好的做个饭店不好吗?荼锦在心里吐槽,可一想那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又觉得十分合理。   这样好的手艺,要真是敞开了做,怕是忙都得忙死。   ‘不用。’荼锦勉强挽尊,保持住自己的冷漠淡然。   祝逢祉看到这两个字,脸上的笑意反而更大了,他没有就这个问题回答,转而说,‘圣诞节一起吃个饭?’   紧跟着又说,‘我在云顶订了位子,他们家的牛排很好吃,而且有限量,每天十份。’当然,最主要的是在那里可以看到全城的烟花,不过他感觉荼锦怕是不怎么感兴趣,索性就直接不说了。   限量是什么鬼?   荼锦有点心动,然后愤愤的想,为什么好吃的不是限量就是要会员?她不由的认真思考,要不要让十一局的人为他们的供奉出点力?紧跟着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算了,总觉得为了口吃的干这种事有点丢人。   这个所谓的供奉,好像没啥用啊。有点要面子的荼锦荼天师心想。   “不用。”荼锦按下心里那点悔意。   刚刚怎么就冲动了呢,她心想。明明早就想好了不理祝逢祉,和他保持距离。   翻看着接连两个一模一样的回答,祝逢祉笑的更开心了。脸上的笑容,已经不是惯有的微笑了,十分的灿烂。   他似乎发现了荼锦的一点小爱好。   喜欢美食。   “好吧,”祝逢祉貌似有些遗憾的说,紧跟着又说,“那我就把位子给退了。”   心痛――   摁住自己的胸口,荼锦面无表情的想。然后退出了和祝逢祉聊天的界面。   这个人简直太讨厌了,给她介绍的好吃的她都吃不到。   想拉黑,荼锦的手指已经摁到了屏幕上,又收了回来。   算了,留着吧,他有个什么事自己也好知道。免得到时候想帮忙都来不及。   对面,祝逢祉又说‘你喜欢几分熟?’   可发送出去后,却总是不见回。他知道对方这是不想理他了,也不失望,放下了手机,只在心里揣摩着,荼锦会喜欢什么样的。   她不想去,他可以让人给送去。   既然荼锦喜欢吃,那等东西送到她眼前,她说不定就忍不住了。就像这次一样。   祝逢祉正想着,就听到耳边传来的特意加重的脚步声,转过头一看,是季管家。   “少爷,老爷子找你。”季管家扫了眼祝逢祉手中的手机,眼中若有所思,笑呵呵的说。   “好我这就去。”祝逢祉说,跟着站起身。   不知道找他是什么事?难道又是催婚?他心里有点烦躁的想。   书房。   祝老爷子正捧着本书看,知道他进来了也没抬头,随口说了句坐。   祝逢祉依言坐下,看着老爷子戴着老花镜看的挺认真,说了句,“您少看会儿,看多了伤神,一会儿又该睡不着了。”   自家的爷爷,淡漠如他也忍不住会念叨几句。   老爷子抬眼扫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把书合上,笑着说,“好好好,你别光顾着说我,你平时也得注意着些。”然后笑意加深,说,“到底是三十的人了,过完年都三十一了,是没办法和人家十几岁的小姑娘比的。”   猛地被插了一刀,祝逢祉面无表情。   他为什么要和小姑娘比,而且,小姑娘挺喜欢他这个样子的。   忍不住想起之前和荼锦在一起时,她看向自己时满是欣赏的目光。祝逢祉心中微动,有些飘忽。   明明,那个时间就已经有了征兆。自己都放弃了不和人同居的想法和荼锦搬进了房子里,可为什么他没能及时发现自己的心思呢?导致现在,人离了自己身边,想追求也不容易。明明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   然后,他总感觉自家爷爷在影射什么。祝逢祉看向老爷子,想要看出端倪。   可论起老谋深算,祝老爷子显然更胜一筹,脸上笑呵呵的一如既往,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过,联系上刚刚自家爷爷若有所指的话,他感觉,自家爷爷怕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回忆起自己这段时间想尽办法追人家小姑娘的事,祝逢祉表情一僵,然后恢复若无其事。   有点尴尬,可追女孩子这事不是挺正常的。   算了不想了――   “我知道了爷爷。”祝逢祉没有犟嘴,顺着老爷子的话说。   如果争论的话,就算他赢了,也不值当。因为老爷子会生气。他这个年纪,能少生些气还是少生些吧。   扫了一眼祝逢祉,显然是知道他的口不对心的,老爷子继续说,“这人啊,到底是身体更要紧。你现在不当回事,等你老了,有的你后悔的。我听小陈说,你最近经常加班?”   说起这个,祝逢祉顿时忘了之前的事,皱眉有些郑重的说,“爷爷,我怀疑周家老爷子可能出事了。”   当初周瑞阳拿下城南那块地时,他就觉得有些不对了。而最近周家的人更是动作频频,他很怀疑,周家出问题了。很大几率是周老爷子那里。   不然,城南那块地都邪乎了几十年了。年轻一辈的人不知道,他肯定知道的。根本不可能让周瑞阳拿下。   祝逢祉这几天加班加点的忙活,就是在查周家的事。   周老爷子要真的不行了,那周氏肯定会出问题。   这样的天赐良机,没有人会放过,已经有好些个嗅觉灵敏的人开始蠢蠢欲动,准备在周氏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了。   事关周家,爷俩在书房里聊了起来。   ――――――*   旁边,程静看着荼锦有些蔫的样子不由关心道,“荼锦,你怎么了?”   她刚刚就注意到了,荼锦今天的表情似乎过于活跃。一会儿向往一会儿失落的。   眼下宿舍里就剩下她们俩人,白晨雨和舒敏似乎都在感情上有所发展,这些日子正忙着约会呢。   ‘听说云顶的牛排很好吃。’荼锦靠倒在椅背上,撇了她一眼幽幽的说。   这副语气,再加上某人刚才吃东西时的认真劲,程静瞬间就悟了。   “你等等我看看能不能订到座位。”她掏出手机,开始联系自家亲戚。   啊?   荼锦一惊,忙坐起身子说,“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随便说说。”   让人知道她为了嘴馋劳动室友去找关系订位子,那她还要脸不要了。   “我表哥和云顶的老板关系不错,没事。”程静随口说,正准备放下手机,对面就来了消息。她看了眼后轻笑了一下,说,“巧了,我表哥一个朋友定了位子,可他有事不去,是后天的。”   说着,她也舒了口气,云顶的位子的确难定,往往都排到半个月以后去了。   程静都做好放假才能去吃的准备了,可竟然正好有位置。   说完,发现荼锦竟然没说话,程静看过去,可一抬头,就发现荼锦正盯着她看,目光……有些奇怪。   眨眨眼,又盯了眼某人打了个电话的功夫就半开的桃花,荼锦沉默了。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不就是个电话的事嘛,怎么这正桃花都开了?   “好啊,去,必须去。”脸上瞬间笑开,荼锦兴致勃勃的说。她倒要看看,这云顶会有什么等着程静。   ???   程静心里冒出一串问号,总觉得有些不妙,可又不知道为什么。   ――――――*   云顶餐厅,位于中心大厦六十二层楼。坐在这里透过落地窗往外看时,大半个城市都尽收眼底。   出了电梯拐弯,没走几步,就到了地方。   看着一块来的是两个女孩子,服务员明显是有一点惊讶。不过他训练有素,并没有表现出来,在询问了信息后,开始带路。   众所周知,云顶是出名的情侣餐厅,恋爱胜地。每年在这里结成情侣或者求婚的人很多。   像这样两个明显只是朋友的女孩子过来,很难让人不惊讶。   不过,现在的荼锦和程静是不知道这一点的。   这里的装潢很好,每一个餐桌都被植物隔开,灯光略暗,放着舒缓优雅的曲子。   一物一景,都把气氛烘托的十分完美。   一开始,荼锦两个人的确是不知道云顶是家情侣餐厅的事实,可两个人不傻。等进来后,连续路过好几个卡座上都是一男一女,或低声交谈,或亲昵笑闹。她们自然就懂了。   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有点淡淡的小尴尬。   这个,她们在这儿似乎有点不太合适?   不过――   来都来了,两个人心理素质都是一流,紧跟着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该干嘛干嘛。   服务员把两个人临到预定好的位置好就拿出了菜单,让她们点单。   招牌牛排不用点,那是必备的。但是其他的甜点饮品之类的还是要点的。   荼锦懒散的靠在座位上,往外看去,示意程静做主就好。   其间,抽空看了眼另一侧的座位。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人在偷看她们。或者说,偷看程静。   程静很快就敲定了要点的东西,服务员应好后离开。   荼锦瞅着程静平静的脸,忽然就没忍住笑了。   程静看她,不明所以,总觉得荼锦这两天有些不对。   “怎么了?”她忍不住问。   “没事,没事。”荼锦笑呵呵摇头,心里只觉得有意思。忽然又问,“你说,云顶这个情况,你问你哥要位置时,他是怎么想的?”   程静的表情空白了一下,跟着泛上了纠结。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会多想啊。   “我去洗个手。”荼锦站起身离开,路过隔壁的时候扫了一眼,就见两个大男人正坐在哪里。一个正眉飞色舞的说着话,另一个正听着。   那个听着的人看着挺入神,可他在她看过去时瞬间就看了过来。   荼锦微讶,眼睛微睁,紧跟着就因为不停的脚步和那人把目光错开了。   回忆起那张看起来十分斯文的脸,她心里不由赞叹,好敏锐的人。   洗完手,荼锦回去坐下的时候,菜已经上了。   程静已经分好了东西,正看着窗外的夜景。   灯光璀璨,车水马龙。   “你先吃吧,不用等我的。”荼锦坐下,轻声说。   “没事,外面还挺好看的。”程静微笑。   两个人拿起刀叉,不急不缓的吃着。   荼锦尝了一口被祝逢祉说是好吃的牛排,眼睛微微睁大。   嗯,是不错啊,又香又嫩。   “程静,你以后想做什么工作啊?”荼锦随口选了个话题。   “设计师,”程静回答,问了回去,“那你呢?”   “我啊,当个坐吃等死的米虫吧。”荼锦笑眯眯的说,看起来十分向往。   “……你学习这么好,以后想当米虫?”程静惊了,不可思议的说。   她们系里,荼锦的专业课成绩向来都是最好的。她也以为荼锦以后会毕业,然后成为一名设计师。可没想到,人家本人根本不是这样想的。   “对啊,这么惊讶干什么?”荼锦打趣道,又说,“当个米虫,不是大部分社畜的人生理想吗?”   “也是,你的生活,你开心就好。而且,你还有那手本事……”程静已经冷静了下来,温和的说。   “嘘,”荼锦打断,笑着看了眼隔壁,说,“不要多说,小心隔墙有耳哦。”   ?程静看她,她也算了解荼锦的,她很少会说废话。   她们隔壁有人偷听? 第45章 正是被荼锦怼了一次的周瑞阳……   隔壁。   看着有些吊儿郎当的男人看着对面的人, 不确定的问,“我们这是被发现了?”   斯文的男人看了他一眼,反问, “你觉得呢?”   “诶你说静静本来准备说什么啊, 怎么忽然又不说了?”吊儿郎当的男人不解的说。   “想知道?”有人说。   “当然想啊。”男人说完卡住,这个声音……他转过头, 惊讶的说,“静静?”   话说完了, 才感觉到了尴尬。   这个, 偷听被人抓到实在不好。   “静静, ”斯文男人倒不怎么惊讶, 淡定的打招呼。   “谢哥,”没搭理自己那个不着调的表哥, 程静先对男人打招呼。   “你们认识?”荼锦笑吟吟的走到程静身边,目光一转落到那位‘谢哥’身上。   果然,红鸾星动。   再一看自家室友, 荼锦的眼睛就微微眯起来了。   程静这个人,沉静少话, 喜欢看书, 有些面瘫。那张清秀的小脸上很少出现其它表情,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也总是淡淡的。   不过, 她看向这个男人的时候, 眼神却出现了波动。   有情况啊这是。   另一边, 吊儿郎当的男人已经愣住了, 满是惊艳的看着荼锦。   他只知道今天和程静来的是个女孩子,不是他想的有了喜欢的男孩子,却没想到, 这女孩儿竟然这么漂亮。   比起她,那些娱乐圈里的女明星们只能说是普通了。   “荼锦,这是我的表哥,庄文,这是我世交家的哥哥,谢斐。这是我的室友,荼锦。”程静一一做了介绍。   两个人应声对荼锦打招呼,说了声你好。   谢斐长得斯斯文文,说起话来也十分礼貌,却总带着股子疏远。而一旁的庄文则截然相反,吊儿郎当的,说起话来颠三倒四,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一双眼睛则闪闪发亮的看着荼锦。   程静拉着荼锦进去坐下,冲着自家眼珠子都不会转了的表哥翻了个白眼,说,“别看了,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庄文被她这么一说,硬生生把眼神给收了回去,不好意思的说了句抱歉。   荼锦摇头,说了句没事。   程静在一旁解释,说,“你别理他,他喜欢画画,一见到美丽的事物就会移不开眼。可他没有坏心。”   “真没事,他的眼神很正。”看着不放心的程静,荼锦就又解释了一句。   看她说的认真,程静这才放心,转而看向庄文,说,“说吧,来干什么?”   额――   庄文讪讪,说,“这不是不放心嘛,就,就来看看了。”   “不放心什么?”程静听了,非但没有高兴,小脸上反而带上了寒霜。   他以为她会做什么?而且,就算是担心,他也不该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看她这副较真的样子,庄文有些怂,下意识看向谢斐。   哥们,你说句话啊?   程静长得像她父亲,每次她的脸一冷,他就会想起那位常年面无表情的的姑父。   简直可怕!!!   谢斐收到他的求救,看着程静脸上的不高兴眼中闪过笑意,说,“来云顶的大多是情侣,你哥听了不放心,就想着来看看。”   看他开口,程静的态度就软和了许多,可还是有些小小的不高兴,说,“他可以直接问。”   干什么拐弯抹角的,她难道还会骗他不成。   “我是想直接问啊,可……”庄文小声哔哔,可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他怕你脸皮薄,不好意思说,所以想来给你把把关。”谢斐自然而然的截过话。   庄文刷的看向他,十分惊讶的样子,等发现程静在看他的时候,立即又恢复了正常,一副没错就是这个原因的样子。   “是这样吗?”程静半信半疑,总觉得以自家表哥这个脾气做事不会这么拐弯抹角。可这话是谢斐说的,她也就信了。   看她这样,庄文心里酸丢丢的。   这丫头,就这么相信谢斐,他说什么都信。   当初,他明明是准备直接问的,可谢斐拦住了他,让他先答应。说是免得他这儿拒绝了,那边程静又去别的地方。答应了还可以等着看看对方是谁。   为此,谢斐还专门找了堂哥,也就是云顶的老板要了个位子。   现在倒好了,错都是他的了。   “静静,你和你朋友吃好了吗?要不要再来点?”谢斐贴心的问。   程静看向荼锦,说,“荼锦,你呢?”   荼锦一双眼睛在谢斐和程静两个人身上打了个转,掩下眼底的兴味,对着她关心的问,“我吃好了,倒是你,我记得你没吃多少?”   “嗯,那就好。我不吃了。”程静说,终于从刚刚的微恼中走了出来,恢复了平静。   不过,她看向谢斐时目光还是有点兴奋。   这个样子,不像是喜欢,倒像是崇拜?荼锦心想。   不过,那位谢先生倒肯定不是这么想的。通过刚才那番对话和庄文的表情来看,荼锦能确定,这位看起来斯文有礼的谢先生,肯定居心不良。   感受到荼锦的打量,谢斐看向她,目含询问。   荼锦玩味一笑,看了程静一眼,又看向他,没有说话。   谢斐明显有些惊讶,又认真的看了眼荼锦。   两人一个目光交错,就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然后各自收回。   “阿静你是不是不喜欢吃牛排?”荼锦问她,刚才她就发现了,程静的心情很平静,完全没有她吃到美食的那种愉悦感。   “嗯。”程静回答,倒没有为了安慰荼锦而故意反驳。又说,“我无所谓,你喜欢就好。”   “阿静你真好,我爱死你了。”荼锦笑眯眯的,冲程静眨巴了一下眼睛。   程静抿唇,被荼锦直白的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说,“你别这样。”   荼锦笑嘻嘻的,说,“我怎么样了?”   “荼锦,”程静看她,声音加重。   看着老实人已经被自己调戏的不好意思了,荼锦这才见好就收,跟着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自己身边的人。   正是庄文。   另一边,谢斐目光微动,十分认真的又打量了一眼荼锦和程静,这才收回眼神。   他端起红酒轻抿了一口,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荼,荼小姐,你好。”庄文凑近了两人,出声说,看着荼锦目含期待,明显是有事找她。   “你好,”荼锦礼尚往来,回复道。   “我能请你做我的模特吗?”庄文说,眼也不眨的看着荼锦等待她的回答。   ???   荼锦心中冒出一排疑惑,先是江寻,后是庄文,她这张脸,有这么出众吗?   她自己看着,也就那样了。   荼锦的美,不在容貌,而在于那身独特的气质。   纯澈的,脆弱的,偏偏又生机勃勃活泼热烈。灵气淬炼过的身体肌肤更是精致而完美。再加上出众的五官,可不就引人瞩目吗。   “表哥,你太失礼了。荼锦对这些没兴趣。”程静已经率先开口了。   荼锦不喜欢麻烦她是知道的,当初江寻找了她好几次她才答应,还是说好的只拍特写镜头。现在庄文说要画画,那肯定也是不行的。   为了不让荼锦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为难,程静已经先给出了答案。   听到她开口,荼锦就住了嘴。   她的确是不想同意的,哪怕是看在程静的面子上。刚刚她还在担忧,要是拒绝了程静会不会生气,可现在一看,是她想多了。   “……好吧。”程静说了话,荼锦又一副赞同的样子,庄文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说。   他虽然喜欢,可还不到要强求的地步。   “静静最近在学校怎么样?我听阿姨说你报考了建筑系?”谢斐适时出声打断了这个话题,看着程静温和的问。   “还不错,建筑系挺有意思的。”程静立即回答,礼尚往来的问了回去说,“谢哥你呢?忙吗?”   “不忙,静静怎么会这么问?”谢斐有些好奇的问。   “我前几天看见网上说你又打赢了一场官司,估摸着找你的人肯定很多。”程静老老实实的说出原因。   谢斐立即笑了,说,“这样啊――没什么,我事务所还有其他人,能让我出手的案子不多。”   “是这样,对了我们看了你上个案子的大概,当时……”看的出来程静一直惦记着这事,说着说着就问起了谢斐上一场官司的详细情况。   荼锦感叹,程静心细,喜欢研究犯罪心理学。结果竟然报考了建筑系。   至于原因,不说也知道是因为家人。   另一边,谢斐耐心的听着,边适时给出答案,又不会一口气说完,引着程静询问的同时进行思考。   两个人就这样聊了起来,程静说的兴起,不知不觉就把荼锦给忘在了脑后。   荼锦看了眼谢斐,对着某个夹着大尾巴狼装绵羊的男人表达出了自己的无语,然后就不理两人了。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男人是故意引着程静忽略她的。   心机狗。   收回目光,荼锦有些百无聊赖,眼神一转就看到了旁边的难兄难弟庄文。   庄文这半天一直在看她,不过目光很清澈,就像看一幅画,一束好看的花一样,并不会引人厌恶。   荼锦也就由着他看,没说什么。   庄文看到她似乎有些无聊,看了程静两人一眼,压低了声音有些无奈的说,“他们总是这样,静静一听到关于案子的事就会入神,一会儿就好了。”   看他这习以为常的样子,明显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   就这样,两个人聊了十几分钟,程静弄清楚了大概,然后总算想起了荼锦。   “荼锦,对不起啊。”程静道歉,有些不好意思。   她也知道自己这个脾气,可没想到第一次跟荼锦出来玩就把人撂到了一边,实在不好。   “没什么,你高兴就好啦。”荼锦无所谓的说,边把手机收起来,悠闲自在很。   这有什么,坐一会儿就过去了,她又没什么事。   “嗯,”程静这才放心,又看了眼时间,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七点到的这里,现在已经九点多了,明天还有课,她们的确该走了。   “恩好啊。”荼锦没有意见。   “我们送你们一趟,”谢斐说。   “不用了谢哥,我们坐地铁回去,很快的。”程静立即拒绝。   “还是我们送你吧,要是让爷爷知道我让你自己回去,他肯定要骂我的。”庄文开了腔,皱着眉惨兮兮的说。   提起自家外公,再加上庄文这副模样,程静不由一笑,答应了。   的确,外公的脾气,要是知道了,肯定要骂表哥的。   说定了,四个人就往外走。   没走出几步,就和另外两人撞了个正着。   不是别人,正是被荼锦怼了一次的周瑞阳。   显然,周瑞阳也还记得荼锦这个让他丢了面子的人,看见她后脸色顿时就不太好看,等扫过她身边的几个人之后,立即就冷笑起来。   手臂一松放开了怀里的女人,他直接冲着荼锦走过去。   “这不是祝逢祉那个小情儿吗?”他说,目光落在荼锦身上,满是不怀好意。 第46章 ,“祝逢祉,你找的女人这么……   冤家路窄――   荼锦心想, 跟着眼睛微睁。   咦,周瑞阳的这个面相……不太好啊。   印堂之上,黑雾笼罩。   横死的面相。   荼锦还记得上次见他时, 他的面相分明是富贵绵延, 长命百岁来着。   这是怎么了?   这种面相突然更改,只会有一个原因, 就是被某种玄学原因给影响的。   难道是厉鬼报仇?   眨眼间荼锦就想到了这些,紧跟着, 就见周瑞阳冲着自己走了过来。一双眼睛落在荼锦身上, 阴冷又兴奋, 让人看了心底直发寒。   荼锦心底泛起不悦, 正琢磨着该怎么收拾他的时候,就听到了他说出口的话。   小情儿?   “啊, 现在已经不是了。”面对着身边程静眼中的惊讶,荼锦觉得自己需要言明。   程静很不淡定,祝逢祉此人, 十几岁的时候就撑起了万物,京市上层的圈子里谁不知道。   她之前倒是听说他那位祝家主身边又出现了一个漂亮的惊人的美人, 却没想到, 竟然是自己的好友。   “怎么, 他把你甩了?你挑衅我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周瑞阳嘴里说着话, 可以说是十分的畅快了。他过来后, 伸手就去拽荼锦。   他之前可是被荼锦给噎的攒了一肚子的气, 之后又因为祝逢祉折腾周家, 到现在气都还没消呢。   荼锦微笑,手臂微抬,准备揍他一顿。   她有的是让周家闭嘴的法子。   谁知, 一个人忽然出现,挡在了两人中间,正是谢斐。   “周总,您这样不太好吧?”他伸手推开周瑞阳的手,不急不缓的说。   “你是谁?这女人的新相好?荼锦,离了祝逢祉,你只能找到这种货色?”周瑞阳冷笑着说,他毫不在意的伸手,准备把谢斐拨开。   谢斐纹丝未动,架住了周瑞阳的手,彬彬有礼的介绍,“我是谢斐,目前开了家律师事务所,周总有事的话可以找我。”   谢斐?   闻言,周瑞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谢斐,脸色不怎么好,说,“是你?”   谢斐点头。   一旁,程静和庄文轻轻松了口气,觉得应该是把这男人挡住了。   不过――   两人没忍住去打量荼锦,实在是好奇。   室友竟然和祝逢祉好过?可她那手本事完全不用贪图祝家的钱之类的,那就是喜欢?程静心里乱糟糟的想着。   这么漂亮的女孩儿竟然做过别人的情人?不过是祝逢祉的话,好像也不奇怪啊……庄文心中复杂,一眼接一眼的偷看荼锦。   祝逢祉因为他的事迹和高超的手腕,不止是京市女孩儿们的男神,也是男孩子们的偶像。   两个人放心,谢斐和荼锦可没放心。看周瑞阳这样,也不像是忌惮的样子。   果然――   周瑞阳伸手扣住谢斐的手腕往一侧一拽,冷笑着说,“你算什么东西。”   荼锦眨眼,这个周瑞阳,可真是不怕得罪人。也足够狂妄傲慢。   谢斐明显是练过的,然而,他依然不是周瑞阳的对手。   眼见着两人僵持在那里,荼锦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周瑞阳的手腕。   两人一滞,都看向她。   谢斐皱眉,他是看在程静的份上才护着她的。可她现在这是干什么,冲周瑞阳卖好吗?   周瑞阳也是这样想的,感受着晚上柔软细腻的触感,他眼睛微眯,带着欲望,说,“怎么,你……嘶――”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倒抽了一口气。   荼锦用力,捏着他的手让他放开谢斐,然后把人拽到他们刚刚出来的小包间里。   周瑞阳想要让荼锦松手,却发现他根本挣不开。   荼锦手臂用力,几个动作后直接把人压趴在地上。   等谢斐几个人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荼锦扣着周瑞阳的手腕,单膝跪在他背上把人牢牢压制住的这一幕了。   ……   ……   ……   三个人表示他们受到了惊吓,谁能想到,看起来这么柔柔弱弱的一个人,竟然能干翻一个一米八多的健康男人。   淡定如谢斐程静,也没忍住睁大了眼。庄文更是哇了一声。   “该死的,你放开我。”周瑞阳几乎是不可置信的接受了这个事实,愤怒的说。   荼锦伸手,把他脑袋摁在了地上。   “你别说话,我耳朵不舒服。”荼锦笑意盈盈的说,压抑住自己把这个男人弄死的想法。   荼锦上辈子是杀过人的,那是个为了炼制出一只鬼王而折磨死许多人,让他们互相吞噬的邪修。   她偶然发现这件事,追查下去,被邪修发现,直接放出半成的鬼王来要她的命。当时的荼锦还没有成天师,那一战可以说是艰辛无比。可最后还是她赢了。   那个邪修先是震惊然后求饶,可荼锦忘不了他眼里的恶毒狠辣。   她知道这个邪修肯定会报复自己,不过她不怕这个,可她害怕这个男人为了报复自己,手段更加的变本加厉,继续去折磨死人炼制厉鬼。因此,她把人杀了,直接要了他的命。   事实证明,杀人这个先例是真的不能开的。一旦开了,你的底线也就降低了。   底线低了,再想到杀人,就会觉得这是一件轻而易举甚至无所谓的事了。事实上,对于修炼者来说,杀人真的很简单。   所以,从哪儿以后,不管什么时候,荼锦都会牢牢记住,约束住自己心中的那头野兽。   荼锦丝毫没表露出她的杀意,可谢斐还是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这时候的荼锦笑的有些让人发冷。   “放开我,我不动你就是了。”深深呼吸了一下,周瑞阳好生好气的说。   就凭刚刚这女人两下就把他放倒的本事,他能肯定,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他不想在这里吃亏,就只能服软了。   荼锦膝盖用力,压得周瑞阳闷哼一声,正准备说话,就发现自己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祝逢祉。   他打电话做什么?   荼锦直接就给挂了,然后对面的人就打了过来。   这样接连挂了三次,对面的人还是锲而不舍,荼锦烦不胜烦,索性就直接接了。   “喂?”荼锦接通,语气有些不好,她正准备把周瑞阳好好收拾一顿呢。   手机屏幕上,祝逢祉那边有些暗,似乎在车上。   “荼锦――”祝逢祉有些惊喜的说,能感觉到他似乎松了口气,又说,“你遇到周瑞阳了没有?”   荼锦点头,猜到了祝逢祉急匆匆打电话来的目的,掩下了自己的不高兴,又笑了起来,屏幕一转,示意他去看趴在地上的人。   “遇到了,诺,在这儿呢。”   对面,接到消息后就急匆匆往云顶赶的祝逢祉沉默了一下。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   周瑞阳气的咬牙切齿,他一点也不想自己这么糗的一面被祝逢祉看到,可他毫无办法。   这女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自己怎么挣都挣不开。   门外,终于赶到的小张看着这一幕有些怀疑人生。   因为荼锦不喜欢他靠的太近,他之前一直在楼下守着,等看到周瑞阳后立即警醒跟上,可他们人以及坐上电梯上了楼。他一看楼层一样,立即给祝逢祉打了电话,边等电梯。这么一番折腾,他上来也就晚了。   在进云顶之前,小张心惊胆战的想着,荼小姐会不会受到欺负。   而现在……他觉得自家家主和这个周瑞阳的眼神似乎都不太好。   一个把荼小姐当成了需要保护的娇小姐,一个把人当成了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果然――   人不可貌相,古人诚不欺我。   心里吐槽,小张上前,体贴的问,“荼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他看了眼周瑞阳,不确定荼锦要不要他插手。   出乎预料的是,荼锦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小张迅速伸手,接过了周瑞阳依旧把人压着。   他之前和祝逢祉打电话的时候就得了吩咐,护着荼锦就好,不用顾忌周瑞阳。   “你没事就好。”祝逢祉说,调整好了心情,恢复了淡定。   荼锦笑笑,站起身边说,“就凭他,我能有什么事。你不用帮忙,他不敢怎么样的。”   她本来是准备吓一吓周瑞阳,让他老实点。可现在祝逢祉知道了,肯定会插手的。   祝逢祉不怎么赞同,只是武力的话,周瑞阳不会害怕的,甚至他下次会做好更完美的安排。   这次荼锦这么做,是真的把周瑞阳得罪死了。   “怎么,不相信我啊。”荼锦笑着说,显然是发现了祝逢祉的情绪。   相处三个月,他们对对方都有着足够的熟悉。   “我只是担心。”对相不相信这件事避而不谈,祝逢祉转而说。   荼锦看破了他的意图,翻了个白眼,又说,“你是要来这里?”   倒不是她自恋,只是这个可能很大。   “嗯,周瑞阳的事交给我就好。”祝逢祉说的话清清楚楚的从手机里传出去,包间里的人全都听见了。   程静惊讶,不是说分开了吗?可看祝家那位的意思,根本不像啊。   “祝逢祉,你快让你的人放开我。”看着这两个人堂而皇之的商量着怎么对他,感到丢脸而不想说话的周瑞阳忍无可忍的开了口。   “周瑞阳,我说过,不许你去找她。你把我的话都忘了吗?”祝逢祉隔着手机说,声音发沉,对比起他刚刚和荼锦说话时的声音,明显能听出他的不高兴。   听到这句话,本来准备说‘你不用来了’然后挂断电话的荼锦顿住,听了下去。   原来,祝逢祉真的警告了周瑞阳,难怪他这段时间这么老实。   为了她一个已经分开的情人警告周氏的总裁?值得吗?   据她所知,周氏的发展并不弱于祝家的万物集团。   这男人到底怎么想的――   荼锦难得的有些烦躁,她怼周瑞阳的时候完全没想过要靠着祝逢祉,她也不想欠他的人情。   可现在看着,这人情到底是不知不觉就欠上了。   “这是我找她的吗?明明是她自己撞到我面前来的。”听到祝逢祉的话,周瑞阳气的不行,胳膊猛不丁的一挣,还真挣开了小张。   见此,小张愣住,周瑞阳也愣了。   周瑞阳反应很快,一臂格挡很快就站了起来,和小张对峙。   小张和他过了几招,才发现这人很不好对付。   这么说的话……能摁住周瑞阳的荼锦岂不是比他还厉害?因为看荼锦轻松而大意的他心想。   谢斐几个人也有些惊讶,明显也通过小张的失手想到了之前荼锦的轻松。   倒是程静,惊讶过后很快就回神。她想起了荼锦那手看相的本事,听说这种人都有异于常人的能力。能做到这一点,并不奇怪。   “这不是你想对她动手的理由。”祝逢祉说。   荼锦索性把手机放到一边,津津有味的看起来现场版的双人互博。   看来祝逢祉是不准备听她的劝了,她也就懒得再废话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动手了,明明是我被她压着打。”   “她的脾气我知道,你不挑衅的话,她根本就懒得理你。”祝逢祉说的笃定,没有一丝怀疑。   周瑞阳一噎,又冷哼了一声,说,“祝逢祉,你找的女人这么厉害你还这么上心,你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啊。”   他心情不好,语气也就格外恶劣,说的话更是难听。   “我喜欢她,当然要上心了。”祝逢祉这话说的十分的理所当然,却惊呆了一屋子的人。   祝逢祉,喜欢?   这两个词搭在一起,总觉得很别扭。京市谁不知的祝家家主是个独身主义,薄情寡义的情人说不要就不要了,任凭怎么哭闹纠缠都不顶用的。   所以,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连周瑞阳都愣了一下,跟着险险的躲过小张的出手,讽笑着说,“祝总动心,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荼锦却是懒得听两个人继续斗嘴了,她拿起手机,对着对面的人说,“周瑞阳我自己解决,马上就回学校,你别来了。就这样,挂了。”   一口气说完,不给祝逢祉说话的机会,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说完就上前,没几下就摁住了周瑞阳。   再一次落到这女人手里,周瑞阳都绝望了。他这一身功夫可是专门去学的,和自家的保镖都不差什么,可在这女人这里根本不够看。   “程静,麻烦你们先出去。”荼锦忽然说。   程静有些不解,可还是照做了,反正荼锦占据上风,也不会出事。   谢斐和庄文也跟上。   毕竟,她说的是你们。   小张有些纠结,说,“荼小姐,我呢?”   “你也出去。”荼锦直接说。   小张立即照做。   荼锦就摁住周瑞阳揍了他一顿,拳拳都照着疼却不会受伤的地方落下去。   这样几拳下来,饶是周瑞阳这么个大男人眼睛里都泛上了泪花。   解了气,荼锦本来准备停手,可想到刚才这人和祝逢祉说的话,她又多打了两下。   什么叫有问题,喜欢她怎么就有问题了。说着话不是欠揍是欠什么?   等到终于停手,荼锦总算是站起了身,掏出十一局给她办的证件,让周瑞阳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说,“周大公子,以后离我远点,记住了。”   清楚的看到了证件上的文字,周瑞阳瞳孔一缩,震惊到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他下意识说。   “我走了,下次管好你的嘴,知道吗?”没有多解释的意思,把话说完,荼锦转身就走,把人撂到了那里。出去之后,她挽着程静的胳膊,说,“我们快回去吧,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宿舍楼十一点关门,现在快十点了,是有些赶了。   小张放慢脚步,看了眼有些失魂落魄的周瑞阳,如实的汇报给了祝逢祉。   车内。   看着信息,祝逢祉有些惊讶。这个反应……荼锦真的摆平了?“去B大。”先把这个放到一边,他嘱咐司机说。   他也有好多天没看到荼锦了,今天出都出来了,索性直接去看看。   司机立即照做,很快调转车头换了条路。   祝逢祉看着车窗外后退的路灯,想着明天要约周瑞阳见一面,搞清楚他的态度才行。   听小张这么转告,虽然知道他不会骗他,可他还是不放心。 第47章 车上。  程静转身……   车上。   程静转身, 幽幽的看着荼锦。   ???   荼锦回看,不明所以。   “那些花是祝逢祉送的?”程静直接问。   “是啊。”荼锦说,紧跟着就发现, 自己这位好友的表情变了。   赞叹, 惊讶,开心。   啥情况?荼锦更不解了。   程静看着她, 满脸不真实的说,“竟然是真的。”   庄文在副驾驶上回头, 说, “厉害了啊荼锦, 祝逢祉是出了名的薄情寡义, 甚至说过这辈子都不谈恋爱不结婚,可你竟然让他改了主意?”   程静默默点头, 表示附和。   ……荼锦心中无语,可又有点微妙。   不得不说,这种你是个例外的感觉, 真的容易让人感到愉悦。   这是每个人都有的虚荣心在作祟,即使是荼锦也不能幸免。   她心里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然后压下了泛起的波澜。   “刚才谢谢谢先生了, ”荼锦没有接话, 转而说。   “不用, 现在想想, 你也不需要我帮忙才是。”谢斐说, 没有把她的谢意当真。   看过她是怎么动手锤周瑞阳的, 没人会觉得她需要人帮忙。   “有这份心意就好,以后有事可以找我。”荼锦笑了起来,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哪个时候站出去的。   为此, 因为发现他心机深沉而且还对程静图谋不轨而看他不顺眼的荼锦,也改了看法。   别管他为人如何,有担当就行。   找你?   谢斐心中不以为意,并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事需要求到荼锦头上。   相比他,程静倒是认真的,她是知道荼锦的本事的,忙说,“荼锦,不用这样。”   “没事,我不想欠人人情。”荼锦拿出手机,和谢斐换了联系方式。   这时候,通过程静的态度,谢斐和庄文也发现了不对。   怎么看她的样子,这位荼锦似乎不是一般的人啊。   一路闲聊,很快就到了学校。   ――――――*   两个人下车,谢斐他们也准备下来,直接把人送到宿舍楼下,被程静拒绝了。   荼锦刚刚站好,就发现一辆眼熟的车正停在哪里。   怎么又来了。   荼锦心想,有些复杂。   她其实也没想到,祝逢祉会当着那些人的面直说喜欢她。   直到这时候,荼锦才真的确定,这男人是认真的。   不是不甘心,不是舍不得那些曾经的缠绵亲昵,而是真正的思考好了,来付诸于行动的。   车门推开,祝逢祉直接下车,大步朝着荼锦走来。   荼锦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同样的校门外,同样的车子,同样的男人,同样的大步走向她。   这好像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是前天她刚回来时,祝逢祉因为联系不上她而担心,最后在学校门口等她。   祝逢祉几步走到荼锦身前,打量了一下知道她没事,这才算是放下了心。   “没吃亏就好,”他说,又恢复了之前的淡定。   “当然了,周瑞阳算什么。”荼锦轻松随意的说,又说,“不是说让你回去嘛。怎么跑这儿来了。”   “又没事,过来转转。”祝逢祉说的漫不经心,丝毫不提他现在的住处赶到这里,一会儿又要赶回去,是多么的麻烦。跟着轻笑,“想不到你竟然能把周瑞阳打趴下,现在想想,我得感谢你当初对我手下留情啊。”   他看向荼锦,满眼的笑意。   这副模样,分明是在调侃。   荼锦无语,撇了他一眼,说,“好好地我打你干嘛。”   虽然这男人在床上的时候很狗,可你情我愿的事,她还犯不上打他。   “你就一次都没生我的气?”祝逢祉说,看着荼锦若有所指。   当初他做的狠了,荼锦可是生过很多次气的。   不过每次都是不理他,或者翻个白眼指使他干个什么,别的倒是没什么。   “……没有。”发现男人说着说着就不正经了,荼锦嘴角抽了抽说,眼睛落在祝逢祉身上,寻思着要不要揍他一顿。   以前没生气是真的,现在这男人还敢这么说,她就有点想法了。   敏锐的感觉到了危险,祝逢祉当即转换话题,说,“怎么样,云顶的牛排还好吃吗?”   他倒是没想到,为了吃荼锦还真的去了。   虽然不是他出的力,不过他心里还是很开心。   怪可爱的――   看着这样的荼锦,祝逢祉心想。   “还不错,不过还是那家常福楼的更好吃。”荼锦想了想,给出点评。   “那我昨天让人给你送你怎么不要?”祝逢祉问,有些无奈。   知道她喜欢吃,他昨天又让人送了,可荼锦拒绝了,而且很强硬,直接让他拿回去。不过,最后季明还是送了进去。可这次荼锦没吃,怎么送进去的怎么拿了回来。   “你知道的。”荼锦笑着说,也很无奈。   她的态度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可这个男人就跟看不见似的,非得撞一撞南墙。   祝逢祉轻声叹了口气,说,“就当做是普通朋友给你送的,不行吗?”   眼前的男人英俊依旧,可脸上却沾染上了低落。   颜控如荼锦不由心软,可硬是咬着牙硬着心,说,“不行。我说了,我们没可能的。”   所以,她不可能一边拒绝,一边接受他的好意的。   “好吧。”祝逢祉发现了荼锦眼底的波动,微微合眼遮去眼中的若有所思。   这是,心软了?   吃软不吃硬?   终于肯放弃了吗?荼锦心想。微微笑开,说,“这就……”对了。   祝逢祉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她的话。   他伸手拿出一枚卡片,递给荼锦,说,“这是常福楼家的会员卡,你以后想吃给他们打电话就能送来。给。”   知道荼锦没吃后,他就去办了这张卡,本来是准备明天送给她的,可没想到出了今天这么一出,也算是正好了。   荼锦――   心动,但是不想要。   看出她要拒绝,祝逢祉说,“里面充了十万,你直接转钱给我就好。”   知道荼锦不想欠他的,为了不被拒绝,他直接这么说。   这样的话,似乎也可以啊,荼锦心想,到底伸手把会员卡接了过来。紧跟着说,“我一会儿就把钱转给你。”   “好,”看她终于接了,祝逢祉心下一松,笑着说。   这还真是,这年头想送出去个东西都得想办法了。   事实上,这卡,哪里这么好办。有的是人捧着钱人家都不肯收的。   有钱不算什么,还得有地位才行。   “荼锦,该走了,宿舍楼快关门了。”看两人说话,程静也就没过去。可看了眼时间后,不由有些焦急的打断。   现在十点半多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嗯好,我走了,你回去吧――以后别来了。”荼锦应了声,又对祝逢祉说,转身走了。   “晚安,”祝逢祉说,没有在意荼锦的话。   被拒绝的多了,要说一开始他还会愤怒失落想着要不要放弃,可现在完全已经习惯了。   不得不说,人这种生物真的很复杂。   祝逢祉发现,越在意荼锦就越关注她,越关注她就越在意她。时间久了,就真的放不下了。   一开始,祝逢祉想的是自己放过她以后说不定会后悔,可现在他能肯定,要是错过荼锦,他以后一定会后悔。   为了不让他以后后悔,他必须竭尽全力才好。   他没救了――   祝逢祉心想,刚才知道荼锦竟然能把周瑞阳按在地上揍,他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开心和放心,而不是思考她为什么会有这个本事。   这样也好,她有这个本事以后也会安全些。这是祝逢祉当时的想法。可要是以前,知道自己的情人有这一面,他肯定会去查,查她到自己身边会不会有别的目的。   之后再想,他竟然会觉得这样的荼锦很可爱?   他真的是没救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荼锦心中一动回了头。   暖黄色的路灯打下来,光影围绕间男人的身形越发的挺拔。下一瞬间,两人的视线碰到了一起。   四目相对。   荼锦眨眼,收回了视线,转回头继续走。   仿佛无事发生,她没有回过头一样。   看着荼锦走进校门,祝逢祉忽然笑了起来。   他还记得刚才荼锦回头看来时的那一眼。   这种感觉,很好。   宿舍里,荼锦点点手指,给祝逢祉转了账,在原有的基础上多了个零。   ‘剩下的是感谢费,’她说。   荼锦手里从来都不缺钱的,前后出了几次手,宋家,常家,程家,都给了她不菲的报酬。而加入十一局后,贺守N更是直接给了她一张没有额度限制的卡。   车上。   看到这条信息的祝逢祉无奈了。   ‘我不缺这点钱。’他说。   ‘我也不缺。’荼锦说,又加上一句,‘你不收我就不要卡了。’   ‘好吧。’祝逢祉有些头痛的说。   真是,想送个东西都这么难。心里想着,祝逢祉又笑了。   荼锦这个较真的脾气,挺好的。   可爱。   发现对面的人收了钱,荼锦才算放下了心。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这一刻的荼锦,想法和祝逢祉高度重合。   圣诞节无声无息的过去,学校里热热闹闹的喧嚣似乎瞬间就没了,一切都回归了平常。   荼锦的校园生活回归了平稳,不起波澜。每天三点一线,宿舍,教室,食堂。   每日一束的鲜花依旧会送到,在寒冷的冬日里娇艳欲滴。   不过,因为见得多了,围观八卦的同学们也已经习以为常了。论坛里帖子的热度也在不知不觉中降了下去。   元旦过去,又是半个月,学校开始考试,快放假了。   荼锦的专业课成绩很好,在这方面完全不发愁。轻轻松松的就能搞定。   最后一门课考过,整个宿舍的人都一身轻松,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荼锦倒是简单,和程静约好了有时间出来玩,就轻轻松松的推着自己的箱子回了阔别已久的家。   是真的很久了,自从开始常驻学校,她就没怎么回来。   之前找的钟点工很敬业,把家里收拾的很好。阳台上的绿植明显被浇过了水,郁郁葱葱的,充满了勃勃生机。   荼锦转了一圈,心里十分满意,给了一个五分好评。   正准备准备开始自己的宅家生涯,江寻就打来了电话,顿时就让荼锦想起了那件早就被她忘在脑后的事。   哦,对哦,自己还答应了去拍个特写的。   大概一天就能搞定吧?对这个业务不甚熟悉的荼锦天真的想到。   于是,抱着早解决早完事的想法,荼锦第二天只拿着个手机就出了门,坐上飞机赶往目的地。 第48章 这可是活的狐狸精诶,有意思……   为了这颗心头好, 江寻特意在国内最大的影视基地里租借了场地。   远在南省,和京市隔了半个国家。   两个多小时候,荼锦成功抵达南省。   出了机场, 按照江寻发过的信息, 她抬头找起了来接她的车。   相比京市的干冷,南方的湿冷更加的折腾人。   荼锦戴着帽子围巾, 把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在外面。   转了一会儿, 她还没找到目标, 手机就响了。   看了一眼, 是陌生号码。荼锦接通, 对面是一个陌生的男音,‘是荼小姐吗?江导让我来接您, 您到哪儿了?’   ‘到门口了,你呢?’   对面的声音停了一下,有些迟疑的说, ‘你是穿着白色羽绒服,戴着白色帽子卡其色围巾吗?’   ‘对。’荼锦抬眼, 四下看去。   ‘好的, 我知道了。’对面的人挂断了电话, 很快, 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人走到了荼锦身前, 试探的说, “荼小姐?”   “是我, ”荼锦点了点头,又说,“走吧。”   “我叫赵源, 您叫我小赵就行,车在这边。”赵源说,在前面带起了路。   这要不是荼锦承认,他还真不能确定。这年头,女孩子一个比一个爱美,像荼锦这样为了暖和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少之又少。导致他找人的时候下意识就把她忽略了。   上了车,赵源启动车子离开。   “您是先去剧组还是酒店?”因为江寻再三嘱咐要招待好荼锦,他就加了十分的小心,生怕招待不周。   “去剧组吧。”从来没注意过这一方面的荼锦难得有些好奇,再加上准备速战速决,就直接说。   “好的。”赵源应下,车子走了走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到了目的地。   偌大的影视城矗立在那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车子直接开进去,七拐八绕后到了一座大门外。   大冷的天里,门外还围着不少年轻的女孩子们,眼巴巴的看着门口。   赵源带着荼锦直接进去,那些女孩子有些好奇的看了两眼,也没有太在意。   不是眼熟的人,应该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吧。   进去走了一会儿,这一片是明显的仿唐式的建筑,规模宏大,气势磅礴,形体俊美。   这个地方――   荼锦想了想那本剧本,立即就猜出了在这里拍的是哪一段了。   拐过一个弯,走进大殿。   眼下里面的人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两个人对戏。   江寻坐在人群后方,正认真的看着两个人。   赵源立即放轻脚步,转身说,“荼小姐,我们先等等。”   荼锦没有意见,结果下一刻就听见江寻喊了停,原因是男主往这边看了一眼。   “司九你怎么还走神了?荼小姐?”江寻有些不满意的说,顺势看了一眼,不由惊喜的说。又说,“看我,你这个时间的确该到了,我都忘了。”   说着话,他也不拍了,吆喝了一句先休息,就朝着荼锦走了过来。   剧组的人瞬间都看了过来,不解这是谁,竟然能让大魔王江导瞬间就变了态度。   紧跟着,更惊讶的事发生了,司九和那个小流量莫回也过去打招呼了。   荼锦点点头,看着江寻直接说,“我的什么时候拍?要尽快。”   “随时可以,那我们下午就开始。”江寻立即说。   荼锦自然没意见。   于是,讨论过后江寻就继续开工,准备把这一幕先拍完。   荼锦在后面安静的看着,觉得还挺有意思的。看了两眼,就又转头看向身侧。   莫回正站在这里。   这一场是男主和男二的戏,没莫回的事,他就站在这里陪荼锦了。   发现荼锦在看他,莫回抬头,冲她笑了笑。   荼锦立时就乐了,她就喜欢这种看起来干净又温柔的男孩子。   “你在这儿怎么样?”她小声说,免得打扰了前面的人。   “很好啊,江导和九哥都很照顾我。”莫回也压低了声音。   两个人交头接耳,像是在说悄悄话一样。   “那就好,要加油啊,早日成为大明星。”荼锦笑着鼓励他。   “借荼小姐吉言。”莫回满眼感激的说。   荼锦笑了,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弯起来,“是你自己努力才对。”   “可没有您,就没有我今天。”说着说着,莫回下意识用起了敬语,他是真的感激荼锦,感激对方在他最低落的时候拉了他一把。   明明两个人只是一面之缘而已。   “不要说您啦,都把我叫老了。”荼锦无奈,她想和小哥哥聊天,可小哥哥却想把她供着。   “不好意思,那我该叫您……”顺口说出,莫回就发现荼锦在瞪他,立即就改了口,说,“叫你什么?”   “还像之前一样,叫我名字就好。”荼锦干脆的说。   “好,荼锦。”莫回立即就答应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也很清澈,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这就对了,你的拍了多少了?”又看向场中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荼锦随口问。   “拍了大概一半,我经济人说不着急,让我多看看。”莫回说,他的咖位一般,在这些大佬里根本算不上什么,都是跟着别人的时间安排走的。   加上纪康有心让他多看多观摩,这段时间也没给他安排别的工作,他就在这里常驻了。   “也好,你们这一行,还是要多用心研究才好。”荼锦表示赞同。   两个人就在这里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   场中,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司九不由的紧张。   这可是天师,天师!!!   咬着牙硬是没露出异常,接下来司九都拍的很顺畅。   场外,荼锦认真研究狐狸精的拍摄方式,觉得挺有意思的,   别人肉眼看司九,是一个黑发黑眼的男人,可她用天眼去看,看到的就是白色长发,褐色眼睛,身后五条尾巴挥舞的一个男人。同样的好看,却比黑发更加惊艳。   盯着那几条无处安放,动个不停的尾巴,荼锦看的津津有味。   这可是活的狐狸精诶,有意思。   感受到有一道目光落在尾巴上,司九的尾巴尖下意识绷直,五条尾巴缓缓游移,蓄势待发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发出攻击一样。   荼锦看了眼前一亮,还能这样?   发现目光更加的灼热,反应过来的司九不由更紧张了,可苦逼的是,他还不能表现出来。   司九的紧张,别人看不出来,可和他相处最久的白棉却是能看出来的。   然而,就算能看出来,也没什么用。   默默的在心里道了句可怜,从荼锦进来后就缩在角落里的白棉又把自己藏了藏,争取让荼锦看不到她。   因为灵感敏锐的原因,荼锦身上的威压对于她来说更加的厉害。   被她看一眼,白棉心里都会觉得窒息。   甚至想装死。   两个妖怪在天师的眼中瑟瑟发抖,可别人丝毫不知,依旧该干什么干什么,继续拍摄。   心里苦,可不能说。   我太难了,司九心想。   拍完这一幕,就已经中午了。   吃完午饭,江寻就带着人转移了阵地,开始布景。   另一边,则让人带着荼锦去做妆发。   造型师早就对忽然而来,还让江导态度空前的好的荼锦好奇了,等她取下遮脸的围巾后,立即就是一呆。   这副模样,她立即就懂了。   这么好看的人,搁她她也捧着。   拿着江寻给她的人设,造型师开始仔细研究起来。   这一折腾,就是一个多小时。   这上面说了,荼锦从始至终只需要露一个背影和半边侧脸。   那么主要就是头发的问题,可不管她怎么弄,都觉得不合适。最后的最后,她放弃了折腾,用一条红色的丝巾把头发松松的扎在脑后,这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这才符合放纵恣意,却又遥不可及的丹若形象。   至于妆容,为了在镜头前好看些,她浅浅的上了一层。   弄好了这个,等换衣服的时候就快了。   衣服也是热烈的大红色,穿在身上,映的荼锦冷白的肤色都染上了红晕。   外边,无关人员都已经散开,只余下剧组几个要紧的人。   这也是江寻的想法,他可是想着把荼锦当做压轴的存在,可不能因为行事不周密提前被人剧透了。   忍不住又看了眼身后,发现人还没出来,江寻不由有点着急。   怎么这么长时间。   和荼锦搭戏的是一个老戏骨了,叫冯豫。他的镜头不多,但是很重要。   冯豫对荼锦也很好奇,不由问,“你就这么看好她?”   这一幕主要拍的是冯豫,而丹若只会露一个背影,因为她活在人的记忆之中。倒也有两次露脸的,可看剧本上都给改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才改的,可看江寻这个态度,不像啊。   “当然,等你见了就知道了。”江寻说,坚定的很。   “那我倒要看看,”那可是天下第一美人,让人惊艳,几乎所有人的白月光朱砂痣啊。不过再娱乐圈里待得久了,冯豫还真不觉得有人能惊艳到他,所以这一幕格外考验他的演技,他得好好琢磨一下才是。   脚步声响起了,所有人都下意识回头去看,跟着愣住。   女子红衣似火,惊世绝艳,那双眼睛噙着笑意,似乎目之所及看到的一切都让她很开心。可再仔细琢磨就能发现,她的眼底毫无波动。   身处红尘,心却在高高的九重天上。   冯豫忽然发现,自己根本就是想多了,面对这样一张脸,很难有人会不惊艳。   “太适合你了。”随后是江寻打破了这一场的寂静,高兴的说。   不枉费他特意找人做的这一身衣服,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荼锦抬手看了看袖子,只觉得麻烦。   “可以开始了吗?”她问,忽然感到有些后悔当初答应了江寻。   她为什么要答应,躺在家里窝着不好吗?   妖精什么时候都能看,反正又跑不了。   开始拍摄。   荼锦只需要坐在哪儿,摆出个姿势就好。   面对着这张脸,冯豫很顺利的露出合适的表情,或者说不是露出,而是自然而然的反应。甚至他刻意的克制了些,这才附和了人设顺畅的念完了台词。   按理说这是完成了。   然而――   江寻看了,却觉得不好,不是人不好,而是背景不好,配不上这一幕。   于是,人撤回来,背景重新布置。   一顿折腾,来回换了三四次,才算是拍出了江寻满意的画面。   荼锦看着兴奋的江寻,再一次后悔。   按照这个折腾的架势,她能一天拍完才怪。   事实上的确是。   荼锦总共出场五次,这一下午也就拍了两次。   剩下三次,一个是在山顶,一个是在草原,一个是在船上。   然后还有眼神的特写,以及手的特写和舞剑的特写。这些江寻都是要在影棚里拍的,他倒是想取实景,可那太折腾了,只能靠后期了。   说好了明天再拍,江寻让赵源先送她去酒店,他自己则留下,准备就着这个景把剩下几幕给拍了。   莫回想了想,也跟着走了。   荼锦难得过来,他准备陪着点,看有没有他能帮忙的。   看着两人陆续离开的背影,司九不由八卦,“小白,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有……”   白棉及时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你找死啊,这点距离天师是能听到的。”   司九睁眼,立即点头。   白棉确定了他不会再瞎说,这才放开手。   感受到唇上的软绵触感离开,司九掩去心底那点不自在,白了白棉一眼,说,“你胆子大了啊,敢捂我的嘴。”   知道某人面子上过不去,白棉立即熟练的道歉,“对不起啊老大,下次不会了。”   这歉道的一点也不走心,司九心说,哼了一声,说,“知道就好。”   完全忘了,白棉这话已经说了好多次了,可下次她还敢。   白棉冲他笑了笑,兔子眼微眯,开心的很。   啊她家老大还是这么嘴硬心软呢,她都忘了他说过多少次这话了,可她再拦他的时候他也不会生气。   真好。   笑的傻乎乎的,司九撇开视线,心想。   车上。   荼锦撑着额头,觉得有些心累。   莫回坐在副驾驶回头看她,有些担忧的问,“荼锦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懒散抬头,荼锦说,“不,就是觉得拍这个好麻烦。”   “啊,江导的要求一向很高,他经常这样,习惯了就好。”莫回立即安慰。   不过,这个安慰还不如不说。   荼锦咬牙,她一点都不想习惯。   好后悔。   “你不嫌烦吗?”荼锦好奇的问。   这样一遍一遍的折腾,注意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表情。对于有些懒散的她来说,简直是太麻烦了。   “不会,很有趣啊。”莫回说,有些惊讶,然后恍然,说,“等片子出来后,你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满是惊叹,身在场中的荼锦不知道,当时的她出现在屏幕里的时候有多么的惊艳。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却已经通过周围的一切,包括对面冯豫的表现让人感受到了那股绝代的风华。   甚至让人忍不住探究,这样的一个女子,生得到底该有多美。   荼锦现在觉得麻烦,不过是还没有看到那一幕而已,莫回心想。   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塑造出了一个世界。   这就是演戏的魅力,它的诱惑无与伦比。   荼锦表示她并不想知道。   酒店里剧组直接包下了一整层,荼锦上了楼,赵源带路,打开一个房间,把房卡给她,“这是江导昨晚让人收拾出来的,里面日用品都准备好了。”   荼锦接过房卡,推门进去,说了句不错。   看她满意,赵源就离开了。   莫回跟着进屋,然后报了个房间号,说,“我住那间,需要帮忙的话叫我就好。”   “好,嗯――一会儿我们出去吃饭吧。”荼锦想了想说,中午的饭不好吃,她准备晚上好好犒劳犒劳自己。又问,“你知道这附近哪家好吃吗?”   这就把莫回问住了,他对吃的不怎么上心,也没注意过。   猛地一问,他还真的不知道。   “我也不清楚,等会儿我找个人问问吧。”他想了想说。   “好啊,”荼锦也没使唤人的不好意思,直接答应。   “那我这就去,你等会儿。”没有耽搁,莫回道别之后就出去了。   看样子要在这住几天了,可荼锦什么都没带,索性就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寻思着一会儿要买些什么回来。   很快,门被敲响,莫回回来了。   “我问了酒店经理,他推荐了几个地方,一会儿我们先找一家试试?”他不怎么确定的说,担心荼锦觉得他办事不利索。   “行啊,”荼锦倒是没那么多的想法,本来就人生地不熟,都是应该的。   说完,两个人就出门坐上车,奔着其中一个地点去了。   “师傅,余家酒楼家的菜做的怎么样啊?”到底不放心,莫回在车上问起了出租车司机。   “余家?那不错啊,我听好多客人都说很好。”司机师傅立即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显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了。   也是,这个影视城附近,多的是来旅游游玩的客人,肯定没少问。   莫回这才放心,转身对荼锦笑了笑。   “还好,看样子不会浪费时间白跑一趟。”他微笑着说。   荼锦眨眼,说,“白跑一趟也没事,就当吃个教训了。”   对着性格好又温柔的人,她总是很有耐心的。   “那多不好,失望的心情很难受的。”莫回温柔的说。   荼锦忍不住笑了,说,“的确,”   要不怎么说她喜欢这种性格的人呢,谁不喜欢别人事事把你的喜乐放在第一位呢。   “咱们去看看,你估计还要多待几天,到时候都试试,你觉得呢?”莫回建议,不确定荼锦的想法。   “再看吧,要是好吃就不换地方了。”荼锦说,讲真,她也怕踩雷。   就像莫回说的,失望的心情很不好受。   “行。”莫回说好,又说,“这附近有个大商场,里面什么都有,一会儿我们去转转。”   他也看出来了荼锦什么都没带,特意这么说。   “嗯好,是要买点东西,我还以为明天就能回去呢。”荼锦附和,有些计划被打断的烦恼。   莫回失笑,“那是你不了解江导,他越喜欢的要求就越高。九哥就是,江导对他的要求比我们都高。”   “这样啊,”荼锦恍然。   两个人一路聊着天,很快就到了地方。   下了车,余家酒楼的牌子在夜里十分显眼。这是一栋仿古的建筑,红柱黛瓦,檐下挂着大红灯笼,古香古色。   好不好吃不知道,不过挺好看的。   荼锦心想,跟着莫回进了酒楼。   要了个包间,莫回让荼锦先点,荼锦翻了翻,也看不出来什么,就点了几道招牌菜。   莫回也随意要了两个,就搞定了。   等饭菜上来,荼锦尝了一口,不由有些失望。   “怎么,不好吃吗?”莫回也吃了一口,说,“还可以啊。”   荼锦无奈,笑着说,“这嘴啊,不能惯,惯了就养挑了。”   吃过常福楼的菜,再吃这个,总觉得少了些滋味。   “那我们再换一家?”莫回放下筷子说。   荼锦摇头,说,“没事,吃吧,明天再说。”   这菜其实不难吃,味道还不错,是她自己,吃过了顶级的再吃这个就觉得不满足了。   莫回抿抿唇,有些自责,说,“我该多问问的。”   他本来想着安排好事情不让荼锦操心,也算是他的感谢了,可这事情还是搞砸了。 第49章 一只白白的,毛茸茸的,两个……   “跟你没关系。”荼锦哭笑不得, 赶紧说。   看她说的认真,莫回就又笑了起来,说, “不说了, 先吃饭吧。你中午就吃了两口,早该饿了。”   荼锦有些惊讶, 没想到他注意到了。然后拿起筷子点了一下,说, “你也吃。”   两个人很快就填饱了肚子, 直接离开, 往商场去了。   荼锦先买了根充电线, 又买了身换洗衣服。洗漱用品毛巾等等。   这些贴身的东西她还是喜欢亲自准备,别人置办的她用着心里不舒坦。   一顿买买买, 等回到酒店,已经九点了。上了楼刚下电梯,就撞上了司九和白棉两个妖。   看到荼锦, 司九和白棉下意识站定,准备叫一声天师好, 可看到莫回在场, 就改了口, 说“荼小姐。”   荼锦笑了笑, 对这两个所谓异族倒是没摆脸色, 说, “你们好, 这是要出去?”她顺口问了句。   “嗯,”司九精神一紧,下意识想她这么问是不是要干什么, 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那就回见。”荼锦点点头,直接错身离开。   莫回礼貌的冲司九和白棉点了点头,叫了声‘九哥好。’   司九微微点头,认真的看了他一眼,不解这人有什么不一般的,能让那位天师这么喜欢。可看来看去,也就是个普通人罢了。   白棉倒是反应快,立即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脸,说,“莫哥好,”   管他那么多,只要他和天师关系好,她就愿意把人捧着。   打完招呼,几个人就各走各的了。   莫回快走几步跟上荼锦,他的房间离电梯更近,几步外就是,就说,“那我就先进去了,荼锦,明天见。”   荼锦看了眼,说,“明天见。”   莫回回了自己的房间,荼锦再走几步,也回了她的房间。   放上水把衣服洗了洗,又用了一个法术把衣服弄干,这才算完。   虽然……用灵力干这个有点大材小用,要让别的修炼者知道在这个末法时代还有人这么干指不定怎么想,不过荼锦她乐意。   勤勤恳恳修炼几十年,不就为了让自己过得舒坦点吗。   其实吧,主要是荼锦的衣服她不喜欢让别人碰。哪怕只是过遍手她都不高兴,所以向来是亲力亲为的。   夜色深了,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走廊里忽然热闹起来,听声音,是那些被江寻留下拍摄的人都回来了。   门被敲响,荼锦打开门一看,是江寻。她就把人放了进来。   刚一进屋,江寻就有些歉意的说了句不好意思,“荼锦你今天来,本来应该去饭店给你接风的,可这两天任务重,只好委屈你了。”   他这租借场地,器材,请的人,花的都是钱,自然要赶着些。   “没事啊,”荼锦倒不在意这些,直接说,“你早点弄完让我好回去就行。”   “已经把该赶的赶出来了,明天就能专心弄你的。”江寻立即说,这也是今天忙活到现在的原因,主要是为了把在那个场地里的几幕都给拍完。   他早就安排好了时间地点,只是下午的时候他自己出了岔子,这才晚了。   “那就好。”荼锦立即放心了。   “那你先休息,我们明天早起,七点就开始。”一说起拍摄,江寻就十分认真,立即安排。   “行。”荼锦没有意见,既然答应了,要求也不过分的话,那她就会服从安排。   事情进展的顺利,江寻不由的笑起来,起身离开了。   与此同时,不知道多少人在猜测今天突然赶到的荼锦到底是谁。   一一推算一遍,聪明的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眼下剧组里的主要角色几乎都已经到位,缺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丹若。   丹若啊――   一些人心里泛起涟漪,这个角色虽然出场的时间不多,可她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当初不知道多少人为了抢这个角色费尽心力,可江寻都不为所动。他们还以为他是不准备让这个角色出场了,可没想到,对方其实早就已经找好了人。   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他们可以确定,今天来的绝对不是眼下出名的那几位。   “听说楚瑶当初也对这个角色动过心思,她明天就到了,以她那脾气,肯定得折腾出事来。”有人说,有些幸灾乐祸。   “那你们说,到时候江导向着谁?”八卦谁不喜欢,立即就凑到一起说起了热闹。   一个空降,看样子江导很喜欢,一个剧里的女主,江导感觉一般可人家咖位重。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争起来了会怎么样。   江寻走后没多久,荼锦的房门又被敲响了。   今晚还挺热闹?   荼锦心想,过去打开门。   门外的是白棉,看到荼锦她下意识缩了缩,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个笑,说,“天师好。”   “有事?”荼锦问她,边侧身示意她进屋。   “额,明天楚瑶就来了。”白棉进屋坐下,小心翼翼的开口说。   “所以?”荼锦看她说一半留一半眼角一挑,直接问。   “她吧,脾气不太好……到时候可能会冲撞了您,还请您不要见怪。”白棉抖擞着把剩下的话说完。   ???这个意思,“她也是妖?”荼锦问她,紧跟着又说,“你这么说,是想把上次司九帮我的人情用掉吗?”   白棉立即重重摇头,说,“不,不是。我就是给您提个醒。她吧,当初因为内丹的原因没少被天师追杀,所以想法有些偏激,但是她本性不坏。就是说话不好听,我担心把您气到了,特意来提醒。”   天师的人情,怎么能用到这种小事上。他们和楚瑶除了同为妖族,其实也没什么别的关系,自然不会把这个人情就这么浪费了。   “难道不是担心我把她杀了?”荼锦直接点破。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可白棉脸色还是一白。这位天师的威压似乎比上次见面更强了,她心想,然后说,“怎么会,您是个好人。”   呵――   这就是在给她戴高帽了。明明是个小兔子,心眼倒还不少。   “只要不惹我,她怎么样,和我无关。”荼锦说,把态度摆的很明白,并没有在意白棉的话。   楚瑶的从前如何,和她无关。只要不惹她,她管她是谁。   眼看着自己这是白跑了一趟,白棉的眼中闪过一抹黯淡,笑意倒是不变,说,“天师说的是,是我打扰了,抱歉。”   荼锦懒散的靠在沙发上,笑着看她,眼神微妙。   白白的小兔子,挺可爱的。   被荼锦这么盯着,白棉背上的毛毛几乎都要竖起来了,她忙站起身,准备告辞。   荼锦忽然笑了,她身影一晃,就捏住了白棉的后颈。   “呀。”白棉惊呼一声,不由自主的变回了原型。   一只白白的,毛茸茸的,两个巴掌大的小兔子,就出现在了荼锦手中。 第50章 目光下移,落在他手上捧着的……   原本落在白棉后颈上的手现在正拎着兔子的后颈。   荼锦把她提起来抱好, 揉了揉。   原本已经僵硬的白棉眼珠子转了转,放松了身体。   原来只是揉揉啊,她还以为自己刚才贸贸然说出口的话惹怒了这位呢……   要是可以, 其实白棉也不想来。   问题是楚瑶性子执拗, 根本不听劝。再加上荼锦看起来脾气挺好,并没有仇视她们妖族的想法, 她这才大着胆子过来了。   现在想想,还是她太冒失了。   “给我揉揉就放你走。”荼锦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就开始rua起了兔兔。   兔妖就是好, 皮毛干净顺滑, 没有普通兔子上那股隐隐约约的味道。   又小又软, 圆乎乎的这么一团捧在手里,可爱极了。   勾了勾兔子耳朵, 荼锦开开心心的上下其手。   “天师喜欢就好,”白棉抱起两个前爪,冲荼锦拜了拜, 软软的倒在荼锦怀里。   小兔子挺会说话的。   荼锦捏捏小肉垫,又rua了一遍。   荼锦在这边揉兔兔揉的不亦乐乎, 另一边, 司九也发现白棉不见了。   司九想了想, 联系上刚才白棉说了却被他拒绝的话, 立即就明白了她的动向。   这么就还没回去……不会被鲨了吧?   司九心里想着, 脸都白了, 急匆匆就赶过去敲响了荼锦的门。   听到熟悉的敲门声, 荼锦眉梢一扬。   她这里今晚还挺热闹啊。起身过去打开门,就对上了眼中满是焦急的司九。   司九正准备说话,眼睛已经看到了摊在荼锦怀里的兔子。   这个兔子, 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   好久没看到白棉原型的司九心想,等对上那双眼睛后,瞬间就想起来了。   “白棉?”司九下意识叫道。   白棉用一双红通通的兔子眼看向他,表示他没看错。   司九目光扫过荼锦搭在白棉背上有一搭没一搭摸一下的手,僵硬了一瞬间。   “你找我有事?”荼锦问他。   司九立即摇头,说,“没。”   荼锦侧身,说,“进来吧。”   她的目光落在司九有些紧绷的五条尾巴上,蠢蠢欲动。   司九尾巴尖一抖,看着干净的室内,不怎么想进去。   总感觉会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可在荼锦的目光下,他还是走了进去。   关上门,荼锦看着司九,笑了,说,“你也变回原形让我看看。”   司九愣住,看向荼锦发现她是认真的,立即满心的抗拒。   他,五尾狐妖,原形能是别人说看就看的吗?   然后,下一瞬间他就变成了五尾白狐的原形,坐在地上,五只尾巴落在身后缓缓摆动。   还是小命要紧。   司九心想,从心的从了。   荼锦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围着司九转了一圈,说,“嗯,好看,这一身皮子不错。”   司九的尾巴一顿,僵硬了。   荼锦立即失笑,说,“放心,我不作孽。”   这两个小妖身上干净,没什么孽气,显然走的是正统。   看在这一点上,荼锦也不会打他们的主意。   司九和僵在荼锦怀里的白棉这才放松。   实力弱就是这样,别人只是随口的一句话,自己却会觉得心惊胆跳。   荼锦蹲下身,揉了揉狐狸的背毛。   这手感,和怀里的兔子一样,一级棒。   沉迷在rua毛的快乐中,荼锦乐不思蜀。   而司九在警惕了一会儿后,也渐渐放松下来,身后的五条尾巴开始惬意的晃悠。   荼锦的目光落在几条尾巴上,猛地伸手逮住了一根。   司九顿时又僵了。   顺了顺尾巴毛,荼锦大发慈悲的放过了这根。   算了,手感就那样,还是悠哉悠哉晃悠着的时候更好看。   过了一会儿,司九才算从被人捏住尾巴的别扭中走出来,尾巴又舞动起来。   又揉了一小会儿,荼锦把白棉放下,“好了,你们回去吧。”   她也准备休息了,虽然长得可爱,可她也不喜欢自己的床被别人碰,妖也不行。   司九和白棉如逢大赦,干脆利索的幻化了人形就走了。   第二天。   一大早荼锦就出现在摄影棚里。   这次的进展比较迅速,因为不用担心背景不合适的问题,毕竟可以随便换。   然而江寻心里还是觉得可惜,如果可以他是想用实景的,可不说现在是冬天,他想要的景致也难找,更别说这要费多少功夫了。   就这样吧,他可惜的说。   中午。   到饭点了。   荼锦准备不吃,就发现消失了一早上的莫回拎着个餐盒过来了。   “荼小姐,尝尝这个喜欢吗?”莫回打开餐盒,顿时,一股饭香传出。勾的在场的人都目光灼热的看了过来。   闻见这股香味,荼锦眼睛一亮,“闻着不错啊。”   莫回动作利索的把东西摆好,递给她一双筷子,边说,“我走了几家,发现这一家的菜最好,就买了份回来给你尝尝。”   几家?   荼锦微讶,抬头看莫回,就见他笑的温柔,满眼的诚恳。一举一动都充满了体贴,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别误会,这不是为了追求,因为莫回眼里没有爱慕。他也在为荼锦的容貌而惊艳,却没有生出别的心思。   满心满眼的,一举一动,都在竭尽全力的照顾荼锦。   这副样子,纯粹就是在感激和报恩。   “你不用这样,我也不需要。”荼锦很快就弄明白了莫回的心态,无奈的说。   她帮他,只是心血来潮,随手所为。根本就没有图过回报,可莫回明显不是这么想的。   “没什么啊,反正我也没事。荼锦,吃吧,一会儿该凉了。”莫回不以为意的说,又催促了一句。   荼锦无奈,尝了一口。   嗯,味道的确不错,只比常福楼差了那么一点。   “这是最后一次了,”荼锦尝了两口,看了眼莫回说。   她的态度很认真,不容置疑。   “好……可我也只能为你做这些了。”在荼锦的目光下,莫回到底答应了,可又满是低落的说。   荼锦改变了他的命运,他满心的感激,只想为她做些什么,可她似乎都不需要。   “我当时也就是随手的事,可没想过要你报答。而且,我不是说了吗,多做慈善。我修道,这对我来说就是帮助了。”对于诚恳的人,荼锦愿意多说几句。   “修道?这样吗,那我知道了。”原来荼锦说让他多做慈善,莫回以为这是推辞,可没想到的是,荼锦竟然说自己在修道。那这肯定就不是了。   “我以后会好好做的。”莫回又加了一句,信誓旦旦的,无比认真。   “这就可以了。”荼锦说,继续吃了起来。   莫回安静坐在一边看着,荼锦想起来了忽然问他,“你吃了吗?”   “吃了,”莫回立即回答,他试了好几家,虽然没正经吃,可肚子倒是填饱了。   荼锦也就没再多说,等吃完后,又继续忙活了起来。   按照江寻的指示摆好姿势,她在心里吐槽,这真的很烦人,她以后说什么都不会再干这个了。   一天的时间,总算是完美的弄好了荼锦要负责的所有画面。   前后几个对戏的都清楚的看到了她的脸,顿时惊住,然后发出了和冯豫一样的疑惑,这样的容貌,分明很符合剧本,怎么就只拍背影和特写呢。   太可惜了。   拍完了,荼锦也算是松了口气。   江寻高兴的不得了,心里的满意都在脸上笑了出来。   半天,他终于冷静下来,然后找到荼锦,“荼小姐,晚上我们吃顿饭,就当是迟来的接风宴了。”   他今天空出了一天的时间来拍荼锦,总算是有时间请她吃饭了。   荼锦摇头,“不用了,我买了晚上的机票,准备回京市。”   “啊,这么着急?”江寻有些惊讶,没想到荼锦的行程竟然这么赶。   “这里空气太湿了,京市呆久了,在这里总觉得不舒服。”荼锦说,她其实有些恋家,或者说住惯了一个地方就不想换,要是条件允许,她能一直窝家里不出门。   可问题是,条件不允许。   这真是一件让人悲伤的事情。   “也是,我也不习惯,那你早些回去也好。一会儿还让赵源送你,我就不去了。”江寻说,既然荼锦这边要走了,那他准备继续拍摄。跟着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又说,“实在不好意思,等我拍完了,我们再聚,到时候你可别拒绝啊。”   “没关系,”荼锦倒是不在意这些虚的。   “那好,嗯,莫回啊,你来,送一下荼小姐。”江寻想了想,叫了莫回过来,冲着荼锦促狭的笑了笑。   ……   这老头子肯定想歪了,荼锦心说。本来准备解释,可这种事吧,本来就是越解释越乱,也就随他去了。   “好的江导。”莫回过来说。   江寻冲着两人十分的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转身走了,边拿出电话叫人,准备继续拍。   “我们先走吧。”莫回说。   荼锦点点头,两人转身离开又忙碌起来的摄影棚。   “抱歉。”出了门,莫回忽然说。   ???   忽然道歉做什么,荼锦不解的看向他。   “肯定是我这两天态度不对,江导似乎想歪了。我一会儿会和他好好解释的。”莫回温柔而诚恳的说,有些担心自己影响了荼锦的声誉。   听到是这个原因,荼锦顿时失笑。   “没事,别人怎么想咱们又管不了,问心无愧就好。”她毫不在意的说。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说不是则在我,不能因为别人有可能不信,我就什么都不说,总要努力过才知道啊。”莫回轻声说,显然很坚定。   听他这么说,荼锦微讶,忽然笑开,说,“也对,那就去吧。”   也是,她耐心不好懒得费口舌,可别人不一定是这个想法。那就随便吧,她并不是那种非要别人跟着她的意思走的人。   就,心情有点复杂,隐隐约约有点悲哀吧。   说到底,莫回还年轻,对未来对人心还抱有期待。总觉得自己的话能让他们改变想法。   可想法这种东西,源于本心,源于本性。又哪里是一句话一件事就能改变的呢。   等他撞过了墙,在这红尘俗世中打过了滚,也就能明白。所言所语,皆是虚妄。唯有绝对的力量和能力,能让别人闭上嘴。   当然,这不是因为他们认知到自己的错误,而是他们再也不敢随便乱说。   他们付不起那个代价。   因为她出手,挽回了莫回本来要经历的坎坷,可他的人生依旧不可能一帆风顺。   也不知道,十年之后,他会是什么样子。会依旧温柔,依旧清澈吗?那时候的他再想起今天说的这一番话,会不会心中有感,顿时失笑呢。   终究是太年轻了。   这想法在心底一转,荼锦忽然有些索然无味。   她因为莫回的温柔清澈而对他有欣赏,可等他变了呢?她是不是就会收回感情,并且感到后悔?   可换言之,这世上谁不会变,她所期待的那种单纯温柔的人真的会一直存在吗?   历经世事,仍然如初,相信世间美好的人,真的有吗?   回到酒店,荼锦开始收拾东西,就发现房门又被敲响了。   她过去打开,就看到了门外的人。   一个穿着黑色丝绸衬衫,下面配着同色长裙,慵懒妩媚的女人。   “荼锦?荼天师?”她说,声音是那种中性的有些沙哑的声音。她的眼神落在荼锦身上,毫不掩饰她的打量。   “楚瑶?”荼锦反问。她看着眼前的女人,眼中有些惊讶。   这个原型……   “我懂了白棉为什么忌惮你了。”楚瑶施施然走进房间说。   荼锦关上房门,随口说,“哦。”   那只小兔子的灵觉似乎格外敏锐,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更加害怕她。   看她一点都不好奇,楚瑶一时间竟然有些卡住。   “你很厉害,根本不像是刚进阶七品的天师。”她细长的眉毛微皱,郑重的说。   “我倒是没想到,五尾狐都没进阶七品,一只普普通通的乌鸦竟然成了。”荼锦笑道。   她是真的很惊讶,想不到竟然能见到乌鸦成精。   “可还是打不过你,难怪白棉不放心。”楚瑶笑着说,哪里有白棉说的暴躁说话不好听的样子。   她的确是准备来找茬的,可这个想法在她见到荼锦后,就打消了。   楚瑶不傻,她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能惹,什么不能。   一个刚进阶的七品她能欺负,可要换成一个她根本感觉不到深浅的人,那明显是不能的。   “你本来是准备找我打架?”荼锦反问,有些惊讶。不能理解楚瑶的脑回路是怎么想的。   “妖修遇上人修,打架不是很正常吗?”楚瑶理所当然的说。又说,“不过,我本来只是想过来刺你两句而已。”   她直接说了大实话,本来想的是同样七品,过来刺两句就算打起来了也不怕,可现在情况完全超出了预料。   “这是……要探我的虚实?”荼锦顿了一下,忽然恍然。   楚瑶也没否认,说,“现存的妖族寥寥无几,现存的总数不超过两位数。我很担心,新出的天师对妖族有恶意。”   她的脸上沾染上了郑重。作为妖族仅存的几个七品以上修为的妖,她必须要格外在意这些事情。   “那现在呢?你探出什么来了?”荼锦总算把东西收拾完了,看了看还有时间,就坐哪儿和楚瑶聊了起来。   “你脾气不差,只要不惹你就没事。”楚瑶说,有些轻松的样子。   她骤然上门,既不尊敬也不礼貌,可荼锦都没有在意。显然是个淡漠的性子。这种人,只要你别惹到她,或者跟她有什么利益纠纷,那就没事。   相反,要是惹到她或者有纠纷,那她也不会放过你就是了。   “就这?”荼锦说,探了半天就发现了这个?   “就这已经足够了。”只要不是滥杀的或者对妖族有着贪婪之心的人就行。   “好吧……”刚说了两个字,门又敲响了。荼锦就又跑了一趟,外面的是莫回。   莫回目光下意识在屋里一扫,看到楚瑶在之后不由有些紧张的看向荼锦。   “荼锦,你,还好吧?”他小声说。   看他这副样子,荼锦不由笑了一下,说,“很好啊。”   剧组的传言她倒是听说过,不过,她这个正主不在意,莫回这个旁观的倒像是上心了。   “那就好。”莫回算是松了口气,他可是听说了剧组的传闻,知道楚瑶原本是有意演丹若的,可丹若却被荼锦拿下。圈子里一直穿楚瑶脾气不好,刚才知道是她敲得荼锦的门,他就开始紧张了。   “我们在聊天,你,莫回是吧?你以为呢?”楚瑶开口,一说话就有些呛。   莫回有些不好意思,说,“没,没什么。”   是他想岔了,明明知道传言不能信,却还是下意识信了。现在看看,这楚瑶和荼锦聊得不是挺好的嘛。   “好了,没事,你先回去吧。”荼锦打断,莫回也算是一番好意。   “嗯好,你别忘了飞机。”莫回答应,跟着提醒。   他看荼锦似乎很不习惯这里的气候,担心她误了今晚的飞机,又得等明天了。   既然不喜欢,还是早回去早好。   “嗯好,我知道了,谢谢。”荼锦应道,莫回这才放心的走了。   转身回屋,莫回刚刚的样子倒是让荼锦也想起了那个八卦。   她好奇又好笑的说,“你为什么想演丹若?”明明是妖族,却要去演剑仙?   “有意思吧,让那些老头子知道了,肯定得气死。他们生气了,我就高兴。”楚瑶眉梢一挑,带着些邪气的说。   这所谓的老头子,自然就是玄学界的那些老牌天师了。   听到这个答案,荼锦心中不由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还真是这样。   “你和他们关系不好?”荼锦问,论坛里没怎么讨论过妖族,她对这个世界人族和妖族间的关系到底如何也不太清楚。   “一般,能留到现在的妖族,都是没造过孽的,他们根本不敢下手,怕自己身沾罪孽。我们平时,只需要注意哪些邪修就好了。”楚瑶说,面色冷淡,显然这个话题并不愉快。   所以那些身上有孽的妖呢,都不在了吗?修士不用担心沾染上罪孽,就能下手了?   荼锦敏锐的从楚瑶的话里得出这件事,眼眸幽深。   她从来不会小看人性的贪恋,就算是修士也不能例外。   妖族几乎一身是宝,有几个能不眼馋,特别是有斩妖除魔这个极为正当的理由在的时候。   不过――   另一些人?这是说邪修吧。   说道这个,荼锦立即想起了费家村的事,她就直接问了出来,“你知道费家村的事吗?”   “知道,现在玄学圈里都传遍了。”楚瑶说,看向荼锦,不解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们妖族普遍寿命长,知道的也多,对这个幕后黑手有猜测吗?”荼锦问。   楚瑶睁开眼,有些惊讶,“你是说,这个幕后黑手活了很久?……也是,这个很有可能。”说道一半,她自己恍然了。   这件事刚刚爆出来时,她就猜过,可因为人族普遍的寿命短,她只想了想当世的人。可现在被荼锦提起,她才恍然,也有可能是邪修用什么手段活到了现在。   木灵之心,可是能续命的。   看那人做的这么熟练,明显不是第一次了。   “你这么骤然一问,我还真没有头绪,等我想想。”楚瑶认真了许多,邪修出手,他们这些妖族也就不安全了。   荼锦点头说好,和楚瑶交换了联系方式,“想到什么了就告诉我。”   楚瑶自然说好。   这么一顿耽搁,时间也不早了,荼锦就和楚瑶告了别,拎起背包走了。   等下楼上了车,她才发现,莫回也在车上等着。   “我也送送你。”莫回轻声说。   “好啊,”荼锦也没拒绝。   一路到机场,时间赶得正好。   莫回陪着荼锦把手续弄好,一直到过安检。   挥手告别后,荼锦直接走了,等飞机到了北京,已经十一点了。   随手拦了辆车,一路折腾,她总算是到了自己阔别两天的家。   一觉睡到大中午,荼锦在床上打了个滚,只觉得无比幸福。   起身穿着毛绒绒的睡衣,洗漱完,点了午餐,趁这个时间拿出笔记本打开视频软件找到感兴趣的片子,窝在沙发上,她开始了自己堕落的生活。   门铃声响起,荼锦还以为自己的餐送到了,就起身去开门。   结果一打开,门外的人竟然是祝逢祉。   ???   目光下移,落在他手上捧着的那束花上,荼锦后退,关上了门。   一套动作宛如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第51章 “你怎么这么厚脸皮了?”……   正准备说话结果门就被关上的祝逢祉, “……”   他又摁了一遍门铃。   一秒,两秒,五秒, 很好, 屋里的人没理他。   听到门铃响了一遍就没动静了,荼锦也算是放下了心。   应该是走了吧, 奇怪,祝逢祉今天怎么亲自来了, 原来不都是那个人送的吗?   原谅她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刚见到祝逢祉的时候, 荼锦是真的愣了一下。   虽然祝逢祉送的花不少, 可因为是别人送来的, 她也就没什么感觉,可等现在亲眼看到的时候, 她竟然下意识有些违和感。   英俊的男人捧着一束花,满脸笑容,专注的看着她。   荼锦窝在沙发上眨了眨眼, 总觉得这一幕不适合祝逢祉。他就应该端着微笑的脸眼神却让人觉得高深莫测,优雅而矜贵。一副薄情寡义的斯文败类样。   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是真的不适合他。荼锦撑着下巴, 心里漫无边际的想着。   过了一会儿, 门铃又响了, 手机也应声响了一下, 是送餐的人提醒他到了。   荼锦这才起身, 过去打开门, 跟着又是一顿。   门外面,除了送餐的人外,祝逢祉还站在那里, 单手插兜,一只手捧着花,站在荼锦门外,轻松惬意的样子丝毫不见被拒之门外的窘迫。   ……   这还真是不要面子了。   荼锦接过餐盒,说了声谢谢。   送餐的人看了眼荼锦,没忍住又又看了眼祝逢祉,低着头说了声不用谢就走了。   这个样子――   荼锦还没来的及细想,就发现隔壁几件邻居的门都半开,有人正探头探脑的注意着这里。   “小锦啊,这位先生都站这儿等了好久了,你就让他进去吧。”邻居李阿姨推开门,对荼锦劝道。她看了眼祝逢祉,那满意都快从眼里溢出来了。   有多久,连十分钟都没有好吗?   荼锦心里吐槽,看向祝逢祉颇有些无语。   这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占便宜,今天站在这里的人但凡长得抽点,李阿姨也不会说这个话。   “谢谢阿姨,荼锦,给你,有人说,花得亲自送才有诚意。原来你在学校……我不进去,一会儿还有事我得走了。”祝逢祉先好声好气的道了谢,又对荼锦说。伸手递过花,安静柔和的注视这荼锦,满是诚恳。   荼锦看着他,没接。   祝逢祉也不着急,就那么递着,无声无息的透露出他的坚定。   眼角一挑,荼锦笑了,说,“我要是不接呢?”   “诶小锦,”李阿姨看着有些急,没忍住插嘴。   “没事阿姨,我和小锦说几句。”祝逢祉忽然开口,又说,“您先回去吧,在这儿看着,我们……”   他的话意犹未尽,让人不由跟着去想。李阿姨自然也是,她想了想立即恍然,跟着回去了。   也是,女孩子脸皮薄呢。她给那儿看着,小锦就算喜欢怕是也不好意思接呢。   见她这样,几家暗搓搓围观的人也就都不舍的关上了门。   这男人一身的气度明显不一般,竟然能出现在他们这个小区,自然都忍不住好奇。不过要是找的小锦,那倒也不奇怪。   小锦那孩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最近大了长开了,越来越漂亮了。让人看着就高兴,而且还考上了B大。他们原先还准备着给她介绍个对象呢,不过现在看来是不用了。小锦这么优秀的孩子,哪儿还需要他们介绍啊。   看人都走了,荼锦心底暗生的那股火气就灭了,眼底隐隐约约的怒气也散了。   她这人大概是有些反骨的,别人越要她干的事她就越不想干,尤其讨厌别人打着为她好的幌子对她说教。   特别是最后一点,她最厌恶了。   这种就很恶心人,可要是生气怼回去吧,就显得你没有礼貌了。   说来好笑,这些说教的,有一大半是真的觉得那是在为你好的。   所以,最后的最后也不过是自己气自己。   实在是浪费时间,浪费感情。   看着人都回去了,祝逢祉心底暗松,他刚才发现荼锦的情绪不太对,忙开了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让人走就对了。   看到荼锦现在的样子,他就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对的。   “给,不喜欢吗?”祝逢祉又把花往前递了递,笑着跟荼锦说。   荼锦看着这个男人,甚至有些无语,说,“我要是不收呢?”   祝逢祉垂眼,似乎是想了一下,说,“我的事情也不急,可以一直在这里等你愿意收下它。”   那她不是得被邻居围观一天???   荼锦心中顿时闪过这个想法,只好伸手接过了花,说,“你怎么这么厚脸皮了?”   她明明记得这男人以前很要颜面的。   “为了达到目的,当然得厚些才行。”看她接过了花,祝逢祉脸上的笑容不由变大,他收回手,微微动了动。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有点僵硬。   荼锦一手拎着饭,一手捧着花,觉得有些累赘。   祝逢祉也注意到了,他伸出手,又收了回去。说,“我先走了,你快吃饭吧。”   他知道荼锦怕是不愿意他进屋的,所以帮忙也是没用的,还不如早点走。   当然了,再不自觉点的走的话,荼锦怕就要直接开口赶人了。祝逢祉心说,他对荼锦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荼锦眨眼,赶人的话卡在嘴边让她有些不得劲,发现这个想法后她不由笑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转身进门,先把花放在一旁,荼锦开始吃饭。   常福楼的菜一如既往的好吃。   饭后,把东西收拾好,荼锦又窝了起来,可看着那束放在哪儿的花总有些不得劲。   她习惯把屋里的东西弄得整整齐齐,该放哪儿放哪儿。   而这束花,自然应该放在花瓶里。   分神思考了半天,荼锦还是放弃了自己舒适温暖的沙发,起来鼓捣了一会儿,把花养在了花瓶里。   捧着花瓶,左右看了一下,荼锦最后把它放在茶几上。   午后的阳光穿过阳台落进屋内,正好落在枝头花朵上,刚在整理时落上的水珠正好打了个滚,在阳光折照射下越发的晶莹剔透。笔记本里正放着眼下热映的综艺,里面笑声一片,让安静的只能听到加湿器运行声的屋内多了些热闹。   荼锦自己则舒舒服服的窝在沙发里,抱着手机刷八卦。偶尔闲了,就抬眼看一眼屋内,阳台上的绿植依旧生机盎然,倒是那几盆花都过了花期,有点可惜。不过,茶几上的花束很好的补充了这一点遗憾,让屋子里生动鲜妍了不少。   一切都不多不少,正正好。   祝逢祉……   荼锦不由走神想到。   一天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转眼就已经是晚上了。   门铃声又响了。   荼锦看过去,几乎能想到外面是什么人了。   她不怎么想过去,可想到中午的事,她还是过去打开了。   果然,门外的人正是祝逢祉。   “祝大总裁,你不忙吗?”荼锦近乎是无奈的说,明明当初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这人很忙啊,甚至还要把工作带回家做。   “还好,要尝尝吗?不比常福楼差。”祝逢祉说,拎起手里的木质提盒,示意荼锦去看。   荼锦一倒,靠在门边,歪着头去看祝逢祉,说,“你这样让我很烦恼。”   “抱歉,”祝逢祉立即道歉,可态度摆明了,他不会改。   “算了,进来吧。”荼锦叹了口气,让出地方。   她决定再和祝逢祉谈谈。   看她这样,祝逢祉先是一喜,跟着就若有所思。   他明白,这绝对不是荼锦被他打动了,而是没办法了准备劝他。   心里转了几圈,祝逢祉在迈步进屋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两人坐好,荼锦就准备说话。   祝逢祉开口打断了她,他伸手把提盒的盖子推开,说,“刚出锅就送过来了,凉了就不好吃了。你先吃,吃完再说好吗?”   香气顿时从缝隙中钻了出来,调皮的在屋子里翻滚。   ……   荼锦:有点心动。   看荼锦没有开口拒绝,祝逢祉直接站起身,目光一扫,找到餐桌。   他拎着提盒过去,自己动手把盖子打开,伸手去一一把里面的木质餐盒拿出来,然后打开盖子摆好。   看的出来,祝逢祉很少干这些,动作很生疏,一举一动中都带着股子小心。   不过,还是难免会有疏忽。他在放下餐盒的时候动作重了些,里面的汤汁溅起,掉了两滴在他袖口。   荼锦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她跟过来时,祝逢祉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   她也没拦,就在一边优哉游哉的看着。   等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荼锦眼睛微睁,去注意祝逢祉的反应,就发现向来爱干净的男人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然后继续忙活。   就这样?   荼锦有些惊讶了,她还以为男人会受不了立即把衣服脱下来呢。   事实证明,祝逢祉的确把衣服脱下来了,不过是在把饭菜摆好后。   他一边脱下西装外套,手臂腰腹间覆盖着的薄薄肌肉在白衬衫下若隐若现。一边对荼锦说,“快吃吧。”   荼锦一顿,才发现自己刚才光顾着看热闹,忘了制止男人了。   现在再说,似乎也迟了。心里想着,她走过去看了一眼,鼻尖的香气浓郁诱人。她也就没再拒绝,转身又拿了碗筷,洗干净擦干,放在哪儿对祝逢祉说,“你也吃吧。”   饭给的不少,荼锦也给祝逢祉分了一半。   祝逢祉有些惊讶,想不到荼锦竟然会这说。不过,惊喜只是一瞬间,跟着就是一沉。   荼锦要是一直拒绝他,反而好说,他可以继续坚持。可她态度忽然一变,那就说明她已经做下决定了。   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他来说是好是坏。   实在不太妙。 第52章 “我觉得我不会喜欢你这种心……   虽然心里揣测很多, 可祝逢祉还是一派淡定的坐了下来。   不管荼锦出什么招,他想办法解了就是。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一顿饭很快吃完,荼锦起身收拾桌子。   “我来, ”祝逢祉说, 站起身把盒子都扣上,看样子是准备再放回提盒里。   “得先洗洗。”荼锦无奈, 伸手拦住他说。就这样放回去,她可受不了。   “没事, 拿回去有人洗。”祝逢祉不在意的说。   “不行, 得洗, 我受不了这不干净没有洗的盒子出现在我家。”荼锦坚持。   她向来都是有活当场就干, 不留着。要是让她知道家里哪儿不干净还不弄的话,她满心都是不舒服。   当然, 这一点仅限于她的家。   别的地方,荼锦是不管的。   “那我来吧。”祝逢祉说,虽然说不上为什么, 可总感觉,要是自己坐那儿让荼锦来干活, 很不好。   “你确定?”荼锦挑眉, 她可没见过祝逢祉干这些。他出入都是有保镖佣人的, 这些杂物哪儿用得上他出手。   “确定, ”祝逢祉答得肯定。   不就是洗个餐盒嘛, 能有什么困难的。他信心满满的想。   “那好, 交给你。”荼锦笑了, 后退两步,示意祝逢祉去。   祝逢祉看她一眼,总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微妙。   有什么问题吗?   目光一扫, 确定了洗碗池。   祝逢祉折起衬衫袖口,拿着餐盒过去。   然后……   他看着餐盒里顽固不化,根本不会被水冲走的油垢皱起了眉。   这该怎么弄?祝逢祉有些茫然的想。   “噗――”荼锦笑开了,对上祝逢祉看过来的还残余着茫然的视线说,“用抹布,还有洗洁精。”   祝逢祉表示了然,确定了什么是洗洁精后拿着餐盒过去就挤了一大堆。然后又找到疑似抹布的存在,拎起来就放进餐盒里。   皱了皱眉,他伸手去按住抹布开始笨手笨脚的擦拭。   荼锦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为了照顾祝逢祉的面子,没笑出声。   不过,还是好想笑啊哈哈哈哈哈。   似乎知道她的心情,祝逢祉转过头瞅了她一眼,满眼的无奈。   不过,看荼锦笑的这么开心,他心底升起的那点烦躁倒是不知不觉淡了下去。   一番忙活,其间餐盒因为手滑掉了无数次,抹布上的水不小心溅到了身上,洗洁精太多了满是泡沫导致冲洗不干净。   经历了种种困难,祝逢祉终于洗完了一个。   还有五个。   “洗洁精太多了,挤一点就好。”荼锦这时候才开口,刚刚祝逢祉光是为了把泡沫冲干净,就用了起码一分钟。   她看着祝逢祉,想看他有没有不耐烦到烦躁生气。   然后发现,并没有。   祝逢祉最多只是皱了皱眉,然后继续干了下去。   ……   这么坚持的吗?   “好。”祝逢祉依言答应了,等到下一个后吸取了教训,剩下几个就都顺利多了。   最后把提盒也洗了洗,祝逢祉就准备把餐盒放进去。   “等等,要擦干。”荼锦打断他,提醒说。   不然这水呼呼的,多难受。   看的人难受,拿的人也难受。   祝逢祉动作一顿。   荼锦眼角一挑,这是要拒绝了?   压住心底翻滚起来的烦躁,以及衬衣被打湿后不舒服的感觉,祝逢祉找到一块干抹布,一点一点的把水擦拭干。   心中一顿,荼锦脸上的笑顿时有些复杂。   这男人,还真是下了狠心了。   前前后后折腾半天,祝逢祉终于弄完了。   荼锦表示她很惊讶,她其实早就做好了祝逢祉干到一半甩手的准备,可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坚持下去了。   擦干手,祝逢祉转身把提盒放到餐桌上。   他火气旺,衬衣被浇湿的那一块其实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可只要想想那里沾上了洗碗水,他就浑身的不自在,恨不得立即就把衣服脱下换了。   可不行――   “洗好了。”祝逢祉压下心底的不适,对荼锦笑着说。   “厉害,辛苦了,坐会儿吧。”没有吝啬夸奖,荼锦转身倒了杯水,递给祝逢祉。   “谢谢。”祝逢祉伸手接过,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   现在回想起来,自从他和荼锦认识,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亲手给他端水?   没错,是第一次。   陡然发现这一点,祝逢祉心中有点复杂。   原来上不上心,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表现出来了,可他却从来没发现过。   现在倒是发现了,可也晚了,因为他上心了。   “我没想到你真的能洗完,”荼锦坐在一侧盯着他,说话的语气带着赞叹。   “我从前也没想过,我会有亲自动手洗碗的这一天。”祝逢祉说,看着荼锦忽然一笑,又说,“不过要是为了你的话,那也是可以的。”   ――   “你变了,你以前都不会说这样的话的。”听到这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荼锦的惊大过于喜,最后说,看着祝逢祉满是探究。   到底是什么能让一个男人改变的如此之快。   “因为那时候我没发现自己喜欢上你。”祝逢祉如是说。   这话也太不符合人设了吧?   荼锦又是微讶,跟着看祝逢祉,却发现说着这话的男人,眼下正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了。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荼锦这话说的即茫然,又不解。   祝逢祉对上荼锦的视线,发现那双眼睛里面全是纯粹到极点的疑惑,不含丝毫杂质。   “我也不知道,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他说。   真让他说出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荼锦,他是说不上来的。   是那次醉酒后去找她的时候,还是两个人分开的时候,亦或是发现对她不舍的时候,也有可能是紧追不上,执念越深的时候。祝逢祉记得两个人在一起时发生过的所有画面,却发现不了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不过那不重要,既然喜欢,既然舍不得,那就去追求。   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那自己喜欢祝逢祉吗?   荼锦问自己的心,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不喜欢的,因为自己靠近他的目的本来就不纯,所以根本不会多想。   然后自己讨厌他吗?   不讨厌的,甚至很感激他。   在此之外,她甚至很欣赏他。   外貌,气质,手段,这个男人都是顶尖的,荼锦没有理由不欣赏他。   荼锦的目光放空,视线落在某个地点不动,明显是在走神。祝逢祉注意到这一幕,也没有打断,安静的喝水。   “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临时起意,保持不了多久。”荼锦忽然说。   祝逢祉这个人,看似薄情寡义,其实重情重义。只是他把自己的心守得太死,又太过执拗,所以外表是看不出来的。   可行事之中,总能窥见一点。   他用一纸合约把两个人的关系分的清楚明白,只谈钱,不谈感情。从不拿着模糊不定的未来去欺骗一个女孩子的感情,这一点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这世上,有钱人更多的是骗人偏心,看到漂亮的女孩子就想带回家养着,不承诺未来,厌倦之后就随手丢弃的那种。   “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祝逢祉没有再说好听的话,他能感觉到荼锦的纠结,在这个关头,为了不出岔子,他觉得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更重要。停了一下,又接着说,“可不知不觉的,就保持下来了。甚至我还乐在其中,一点儿都不想放弃。”   他看着荼锦微笑,认真又诚恳。   似乎从追求她开始,对着她的时候祝逢祉一直都是这么笑的。荼锦忽然想到。   “其实你很不符合我对伴侣的要求。”荼锦说。   “那简直太糟糕了。”祝逢祉心里一个咯噔,勉强稳住了他的沉稳,佯装淡定的说。   “我觉得我不会喜欢你这种心黑手狠的男人,我喜欢的应该是那种温柔单纯,体贴会照顾人的男孩子。”荼锦说着说着有些苦恼。   事实上她也的确喜欢这种性格的人,比如莫回。   然后,荼锦就发现,对着温柔体贴会照顾人的莫回时,她竟然不由的想起十年后他会不会变了个样子,然后心生抗拒。   因为荼锦知道,没有人会不变的。   那变了之后呢?抛弃他,换一个。等人变了,再抛弃,再换一个。   在之后的人生里,陷入有限的无限循环里。   这样的话,那自己所谓的喜欢,似乎不怎么靠谱。她是不是可以考虑换一个口味,只要脸好看就行的那种?   荼锦想着,难得的有些纠结。   “我之前也觉得你温柔单纯,”祝逢祉忽然开口,打断了荼锦的思绪。   荼锦下意识看过去,有些想笑。   她?温柔单纯?才不是呢,不过这副外表倒是十足十的柔善,的确太过骗人了些。   “后来我发现不是,你脾气很硬,没心没肺,还能把周瑞阳打趴下。”祝逢祉一点一点的说。   荼锦看他,目光逐渐危险。   怎么,这是在说她不够温柔,而且什么叫没心没肺?瞎说什么大实话。   “可我发现的太晚了,等我发现你竟然是这样的性格时,我竟然觉得很可爱。”祝逢祉话音一转,笑着说,又问,“所以,你不考虑试试嘛?说不定你在换了个人之后,发现另一种性格也很不错呢?”   跟着一顿,“比如我。”祝逢祉看着荼锦,眼里都是期待。   “你说的很有道理。”祝逢祉的话,顿时点醒了荼锦。对啊,的确可以。她纠结什么的,都是闲出来的。   祝逢祉点头,看着荼锦,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可我不喜欢你啊――”荼锦接着说。   大起大落,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祝逢祉心想,沉默了一下,准备说他不会放弃的。   还是那句话,他不想自己以后后悔。   就像他二十三岁那一年,错失了一个项目,就只差那一点点。   作为他为数不多的失手,祝逢祉一直到现在还记得他当时的心情。愤怒,不甘,失落。紧随其后的就是汹汹的斗志。   当初是什么心情,现在也是。   “但是就像你说的,可以试试。”荼锦看他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淘气又调皮。   她才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呢。   就当做是这些日子祝逢祉让自己感到烦恼的报复吧。   “试试?”事到临头,祝逢祉反而不确定了。   这短短几句话,起起落落起起,简直就像过山车一样。   “我不无视你的追求,能不能让我动心,就看你的了。”荼锦说,站起身,拎起提盒交给祝逢祉。   下意识伸手接过,祝逢祉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在干什么,他已经被巨大的惊喜给砸愣住了。   紧跟着,他又接过了自己的西装外套。   “好了,祝先生你该走了。”说完了话,荼锦就直接赶人了。   等祝逢祉站定,他的理智已经回来了。   “好,你等着就好。”他看着荼锦说,丹凤眼微弯,满是笑意。   说完,转身就走,出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眼,就见荼锦已经歪到了沙发上。   倒是和以前一样,祝逢祉心想,轻轻的关上了门。   打开笔记本,荼锦继续刷剧,手上则拿着那只凤簪,缓缓摩挲,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气息融进其中。   至于里面的女鬼,已经被她弄了出来,交给了十一局的人。   似乎养的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刻上阵法秘术炼成法器了,荼锦心想。   然后手指掐动算了一下日子,巧了,明天就是一个上吉日。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的时候,荼锦就摆好了聚灵阵。趁着太阳初升,紫气东来的时候,她引来灵气又小心翼翼的将灵气化丝,一点点在发簪和五帝钱上刻画阵法,打上专属于自己的烙印。   一顿忙活,小小的两个阵法,就用了她四个小时。   这只是开始,想要炼成法器,后面还得继续打上阵法,不过那就得慢慢来了。   将两件法器放在阵法中心,荼锦起身,伸了个懒腰。   中午,祝逢祉又来了,带着花和提盒。   今天的饭菜和昨天的明显不一样,显然是换了一家。   不过,相同的是,都一样的好吃。   等到晚上,祝逢祉又换了一家。   仍旧是很美味,让荼锦为之赞叹的那种。   接下来的几天,祝逢祉每天都会带来新鲜的,荼锦从未吃过的饭菜。   同样的美味,却是不同的风格。   因此,每次快到饭点的时候,荼锦都会下意识看门口一眼,开始了新的期待。   手机上,两人交流的也逐渐变多,大部分都是祝逢祉的问话和荼锦对于菜品的点评,或者说她想吃什么。   祝逢祉会按照她的喜好,来决定每天带点什么。   日子不停往前,走的波澜不惊。   直到孙荣荣忽然打来的电话,这才打破了荼锦的宅家生活。   她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她已经半个月没出门了。   收拾了收拾,荼锦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出去赴和孙荣荣的约会。   奶茶店。   看到荼锦这武装的格外到位的样子,孙荣荣笑出了声。   “你这,怎么穿的这么厚啊?”孙荣荣不可思议道。   她自己和大多数女孩儿一样,打底裤,裙子,一件羽绒服就搞定了。可看看荼锦,毛衣,长及脚踝的羽绒服,靴子,围巾,帽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太冷了,”荼锦说,不由叹了口气。   冬天对她来说太难熬了。   “是啊你怕冷,对不起啊,我不该叫你出来的。”孙荣荣恍然,歉意的说。   事实上,今天的太阳格外好,是个大晴天,气温也不低。   孙荣荣正是挑了这个天气才叫她出门,没想到,荼锦还是怕冷。   “没事,我宅了半个月,也该出来转转了。”荼锦不在意的说。   “那就好,一会儿你陪我去看看,参谋参谋。我堂姐要结婚了,我得给她买个礼物。”孙荣荣把奶茶放到荼锦面前,笑的依旧开朗明媚。   “我也不知道买什么好。”荼锦直说。   “没事,你帮我看看就好。”孙荣荣手掌一挥,不觉得这有什么。   “那也行,”荼锦也就随口应了。   奶茶店里开着空调,可荼锦也没觉得热,就只取了围巾,捧着杯奶茶慢慢喝着。   羽绒服上围着圈毛毛领子,衬的她的小脸越发的晶莹细腻。   奶茶是热的,喝了两口后,荼锦冷白的脸颊上终于泛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孙荣荣在对面看着,笑的眉眼弯弯,满心的满足。   她感受到了投喂自家漂亮朋友的喜悦。   两个人坐了会儿,就起身离开。   不像上次只是随便挑了个地方,这次孙荣荣目标很坚定,直接挑了个高档商场,进去后直奔卖珠宝首饰的八楼。   “你说到底买个什么好?手链?项链?耳环?”被一件件首饰晃得眼花缭乱,孙荣荣眨巴眨巴眼睛,让自己精神起来,转身问荼锦取经。   然而,荼锦比她更茫然。   孙荣荣活的糙,可她也没见多精致啊。   “问她们吧。”荼锦下巴一点,目标明确,即使那些柜台小姐姐们。   “也行,”孙荣荣想了想答应了,仔细看了看,找了家感觉自己堂姐会喜欢的店,拉着荼锦就进去了。   先围着柜台转了一圈,孙荣荣努力找出一个满意的。   荼锦百无聊赖的跟着,心中安慰自己就当出来放风了。   转了好半天,孙荣荣总算找到了一个喜欢的手链,荼锦看了眼,差点没闪瞎了她的眼。   这个风格,也太浮夸了吧?   “你确定你堂姐会喜欢?”荼锦惊讶的问。   倒是那位柜台服务人员,笑的一如既往的敬业,丝毫不觉得惊讶。   “我看着挺好的啊,你觉得呢?”孙荣荣不明所以的反问。   “你堂姐平时都戴什么样的首饰?”荼锦决定尽一把心,免得孙荣荣回去挨说。   “嗯,我先想想。”孙荣荣歪头,她平时不注意这些,还真得好好想想才行。“她喜欢戴一些花型的首饰,额――我们再找找。”   想了一会儿后她说,跟着讪讪的笑了笑,总算是知道了哪里不对。   “花型的首饰的话可以看这里。”柜台小姐姐倒是好脾气,直接引着她们过去,拿出一套开始介绍。   孙荣荣听的连连点头,恨不得直接掏钱买了。   “姑婆,就是这里,那次……荼锦?”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有些惊讶的说。   荼锦回头,有些惊讶会在这里遇见,点了下头说,“张柔柔。”   “真的是你啊,”张柔柔显然也很惊讶,跟着说,“姑婆,这是我学校同学。荼锦,这是我家长辈。”   她挽着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妆容精致,衣着得体。是一个典型的贵夫人。   “您好。”荼锦说,不觉得自己跟张柔柔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基本的礼貌她还是会维持的。   “你好。”显然,这位贵夫人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和她说的,意思了一下后对着张柔柔说,“你说的那套是什么?”   她的语气十分温和,显然和宠爱张柔柔。   张柔柔有些歉意的看了眼荼锦,跟着说,“就是这里,我上次看到了一套以花为主题的首饰。”   一听到这句话,荼锦眼尾一挑,感觉麻烦要来了。   果然――   “您是说那套的话,这位小姐已经决定要买下了。”柜台小姐看着孙荣荣说。   孙荣荣抬头,有些茫然的看向贵夫人。   在看清来人后,她微微一笑,说,“原来是田夫人,您好。”一边伸手把银行卡递给柜台小姐,显然是不准备让步的。 第53章 大年三十,热热闹闹的就来了……   荼锦没忍住又瞅了两眼贵夫人, 总觉的她的样貌有点眼熟。   “你是?”田夫人看着孙荣荣有些迟疑,显然是叫不上名字的。   “我爸爸是孙成青,”孙荣荣笑着说。   两句话的功夫, 柜台小姐已经刷完了卡, 递给孙荣荣签字。   “哦,孙家啊。你妈妈最近怎么样, 好久不见了,帮我打个招呼, 有空一起聚聚。”田夫人恍然, 看了眼孙荣荣签字的动作安抚的拍了拍张柔柔。   张柔柔有些不舍, 可听说孙家, 也就没再缠磨。   孙荣荣的父亲是孙家老二,他是开连锁超市的, 全国各地都遍布着他家的产业。不过这不算什么,孙家最让人在意的是孙家老大,走的政途, 职位不低,权利不小。看在他的份上, 都会给孙家两分面子。   “好的, 我一定帮忙转达。那, 田夫人你们先转, 我就先走了。”孙荣荣接过包好的盒子, 笑吟吟的说。   孙荣荣平时行事其实是有些大大咧咧的, 可现在应付起人来, 倒也很周到。可以看出家教很好。   不过――   看她的样子似乎不怎么想理这个田夫人啊?荼锦心想。   “去吧,没事可以来我家坐坐。”   “有机会就去。”   两个人说完场面话,孙荣荣拉着荼锦就走了。   身后, 张柔柔还是没忍住去看了眼孙荣荣手里提着的东西,又去看田夫人,噘着嘴撒娇,“姑婆~”   “好了好了,咱们再看另一样,谁让我们来晚了呢。”田夫人笑着说,目光一转,说,“你看,那个怎么样?我看着也不错,很适合你们小姑娘。”   张柔柔也没闹,乖巧的看过去,说,“嗯,是不错,帮我们拿出来看看。”   另一边。   荼锦本来不好奇那个所谓的田夫人是谁的,可孙荣荣却没忍住。   “荼锦,看到刚才那个人了吗?以后见了你要离她远点。”孙荣荣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不屑。   “怎么了?”荼锦顺势问了句。   她感觉自己要是不问,孙荣荣这个槽吐不出来,大概能郁闷一天。   “就刚才那个女人,当初丈夫刚出事,她转头就嫁到了田家。把自己才八岁的儿子和身体不好的公公两个人扔下不管。”孙荣荣说,气哼哼的。   “这样说的话,也可以理解?”荼锦说,再嫁这种事也没问题。话音一落,就看孙荣荣瞪大眼睛看过来,她立即又加一句,“不过你这么生气,是有内情?”   “就像你说的,要只是这样也没什么。可问题是……她啊,嫁人七个月后就顺利的生下了一个孩子,没遇到任何意外,还和她新任丈夫很像。而当时,她前任丈夫去世也才八个月而已。”孙荣荣接着说,又冷笑,“她孩子满月的时候摆酒宴客,可当时她前夫家正风雨飘摇,她公公都六十的人了,整日里忙个不停,她儿子当时也才九岁而已。就那么被她扔下,她甚至都没想过要去挣抚养权,更是看都没看过。”   “这件事,京市里谁不知道,张家和田家的名声早就坏透了。不过,她那个被抛下的儿子倒是厉害,现在谁见了都得敬着,也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情。”说到这里,孙荣荣脸上露出了爽快,紧跟着又皱眉,“可恶心人的来了,她都十几年没管过大儿子,等发现人家厉害了,立即又贴上去,一副关心备至,我当初是有苦衷的样子。啧。不过她大儿子也不傻,压根没理她。结果呢?你知道怎么着了?”   她看向荼锦,一副气闷的样子。   荼锦摇头,说,“不知道。”   “结果这女人就一副你对不起我,伤了我心的样子去纠缠她大儿子。她娘家更不要脸,成天在外面张口闭口说我那个外孙/外甥多厉害多出色。真是,他们不记得,别人还记得呢,之前十几年他们可是理都没理人家。”孙荣荣吐槽不止,显然是这件事对她来说印象格外的深刻。   “的确很极品,”荼锦点评。   “何止极品,简直是人间奇葩。好歹是出了名的家族,简直连点脸都不要了。”孙荣荣说。她英气的眉毛扬起,一张明媚的脸上满是义愤填膺,看她的架势,怕是恨不得亲自上手去撕。   “好了好了,你不也说了,她大儿子出息了还不理她。这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惩罚了。”荼锦劝她。   这世上,有什么能比天大的好处落在自己身上,却被自己眼瞎亲手放弃更让人懊悔的呢。   “也对,现在祝家这么厉害,可那女人只能眼睁睁看的,怕是早就悔死了。”孙荣荣想了想,气总算是顺了,说着说着嘴角上扬,露出洁白的牙齿。嘴角竟然还有一个小酒窝。   zhu?   “你是说祝家?祝逢祉?”听到这句话,荼锦不由惊讶,不确定的问。   “对啊,你也知道祝逢祉啊?他可厉害了,简直是我们这些发小的偶像,十八岁正式接手万物集团,用了五年时间就让万物重新回到了当初的高度。现在更是早已经更上一层楼,成为行业领头羊。”孙荣荣兴奋的说,双眼闪亮,满是向往。   ……   还真是他啊,虽然知道他少年坎坷,可没想到是这样子的。   被亲生母亲抛弃――   也不知道他以前那么排斥感情,是不是和这个原因有关。荼锦心里揣测着。   “嗯嗯厉害。”心里走神,荼锦随口附和。   “是吧,知道的人就没有不佩服的。”孙荣荣高兴的说,倒也没注意到荼锦的心不在焉。   说到商场,荼锦想起上次在这里遇到的孕妇,当初她就已经五个月左右,现在的话,应该快生了。   对方没有给荼锦打电话,要么是把手机号扔了,要么是完全没把她说的话当回事。   也不知道是哪一种。   但愿没事吧。   买完了东西,荼锦又和孙荣荣又转了几圈,随便买了两身衣服。   “我的假没几天,初六就得走了,再见面,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孙荣荣有些蔫的说。   她报考的是女飞,励志当一个女性飞行员。平时在学校封闭式管理,课业很重。只是偶尔会有假期。   “没事,反正我就在这儿,你有时间就打电话,我们再约就好。”荼锦难得的安慰了一下小伙伴。   对于孙荣荣的志向,她还是很赞叹的。   “也是,”孙荣荣想想说。有得必有失,这种事愁也没有用。   告完别,两个人就各自散开回了家。   ――――――*   晚上。   祝逢祉又来了。   自从回了家,每次送东西都是他亲自来的。   在这一点上,荼锦还是比较满意的。以前在学校他要是总亲自来,她怕是早就被流言包围了。   还好祝逢祉那个时候只是让人去送。   想到下午听到的那个消息,荼锦不由上下打量祝逢祉。   祝逢祉正在把提盒递给她,感受到她的视线后就带着笑意看过去,说,“怎么了?一直看我。”   关于他身世的内容在荼锦心里打了个转,她掩下不提,说,“没什么,随便看看。”   所谓心疼,对如今的祝逢祉而言,很没有必要。   他成长至今,已经不需要那种弱者才会有的情绪。现在,赞颂他的强大就是对他的曾经最好的夸赞。   祝逢祉眉毛一动,明显不信,却也没追问,只说,“这次的餐按照你的意见让厨师改了改,你尝尝怎么样。”   “好啊,”说起这个,荼锦眼睛亮了。   “那你先吃――我给你找个阿姨,帮你收拾家务吧。”他话音一转,每次荼锦都是把餐盒洗的干干净净的让他拿走。目光扫过荼锦那双纤细嫩滑的白暂双手,祝逢祉有些心疼。   这双手,这个人,平时只需要吃吃喝喝玩玩,过得开开心心的就好。实在没必要去做那些家务之类的杂活。   以前荼锦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哪里干过那些。   当时祝逢祉只觉得荼锦干那些活他看着不顺眼,可他根本没想过为什么。明明他根本不是会多管闲事去注意别人在干什么的性子,可他偏偏就是没有多想。   现在倒是想明白为什么了,可也晚了。   不,还不算晚。把人追回去就好了。   祝逢祉心想,他绝对不会让荼锦去干那些的。她平时喜欢懒散的躺着,那就躺着。别的什么都会有人给她做好,她只需要开心就好。   “算了吧,我家就这么大点,有别人在不自在。”荼锦拒绝。   她家也就两室一厅,普普通通的小房子。实在没必要请个阿姨在家呆着,又不熟,她嫌别扭。   祝逢祉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那好,我先走了,你快吃吧。”他嘱咐,告别后转身离开。   他有心想说让荼锦换一套房,她想住哪里都行,他名下的房产随便她挑。可想想她是不会同意的,就忍住了。   目送祝逢祉离去,荼锦关上了门,转身回屋。   ――――――*   宅家的生活总是过得很快,小年到来的时候,仿佛就已经能感觉到年味了。   荼锦难得又出了趟门,重回旧地去了趟文化街。   倒不是找人叙旧,而是她记得这条街上有一家卖的香烛纸钱很不错。在此之外,她又买了些笔墨纸砚,准备回去亲手写副对联。   回家后把东西放好,只等着过年了。   大年三十,热热闹闹的就来了。   左邻右舍都开始收拾屋子,洗洗刷刷的,忙着贴对联,除旧迎新。   大中午的,祝逢祉又来了。   “你这后生不错,有诚心。”荼锦推开门的时候,正好听到李阿姨的夸奖。   左右一看,都在擦门贴对联。   祝逢祉小心的避开人,可还是不小心被蹭了几下。   荼锦一看,这么着也不行,就拉开门让开地说,“你进来吧。”   祝逢祉忙大步跨进来,有些担心那些水会溅到他衣服上。   还好,进来的及时,这次没溅上。   等进了屋祝逢祉才看到,屋里的茶几上正摆着裁好的红纸,毛笔和砚台放在旁边,另外还有墨和一盏清水,看样子,荼锦是准备磨墨。   “你这是准备自己写对联?”祝逢祉问。   他跟着荼锦往屋里走,这是他第二次进来。想到这里,他心里竟然不由的有点开心。   真是没出息。   祝逢祉在心里唾弃自己。算了,能追到人就好。要出息干什么呢。   “嗯,闲来无事,找点事做。”荼锦说,准备继续弄。   “我来吧。”祝逢祉把袖子往上提了提,开始磨墨。   动作不疾不徐,一举一动都很有章法,明显是学过的。   “你也练过?那等会儿也写一副啊,正好我裁了好几副纸。”荼锦提议,她拿起毛笔看了看,有些皱眉。   这个毛笔质量一般,虽然她仔细修过,可还是不怎么样。   不过又不是画符,写个对联还是可以凑活的。   “我回头给你送几根好的来。”祝逢祉发现了她的不满,看了一眼后说。   “不用,我自己做一根吧。”荼锦说,这个她是做过的。   当初的符笔,都是她亲手做的。   可惜了,她做的最满意的那几根在她死后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哦?那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拥有一根呢?”祝逢祉微讶,而后带着调侃的说。   “可以啊,你想要什么毛的?”荼锦倒是不小气,直接问。   兔毛的,狼毛的,羊毛的。种类不同用途不同,当然,也有人是凭着爱好收集的,根本不用。   “你觉得就好,我无所谓。”看她答应的爽快,祝逢祉眼中笑意变浓,立即说,生怕荼锦改了主意。   “好,等我做好了就给你。”荼锦倒没有反悔的意思。   嗯,时间久不做肯定手生了,到时候最好的留给自己,次点的就给他,没毛病。   “看看怎么样?”说话间,祝逢祉已经磨好了墨,示意荼锦试试。   荼锦沾了一下墨,随手在纸上写了一个祝字。   很好,不浓不淡,正正好。 第54章 “你说周瑞阳失踪了?”……   看到这个由荼锦写出的祝字, 祝逢祉目光一动,心中一热。   “不错,”荼锦夸赞, 把毛笔放下, 把裁好的对联放好,准备开始。   祝逢祉安静的在一旁看着, 眼见着她神情专注,冷白的指尖在红纸上划过, 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眼中笑意渐浓。   这样的感觉, 真不错。   做好了准备后, 荼锦就下笔了。   【门迎百福福星照】   【户纳千祥祥云开】横联:幸福安康。   福运,吉祥。这就是荼锦最向往的东西了。至于财运之类的, 倒是次要的。   荼锦的字体蚕头燕尾,笔画较为复杂,是典型的隶书。   她一开始练字的时候, 就喜欢这种整齐的字体,对于龙飞凤舞的草体不感兴趣。   无他, 字认得她, 她不认得字。   祝逢祉眼中出现赞赏, 等荼锦放下毛笔后立即夸赞, 说, “你写的很好。”   倒不是他过奖, 而是荼锦的字的确不错。   “还好吧, 顶多算的上整齐,还没有形成自己的风格。”荼锦摇头说。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从一开始练字就是对着字帖自己瞎琢磨, 从来没有系统的学习过。   “你怕是不知道,现在能做到你这一步的,根本没有几个人。”祝逢祉笑着说,对荼锦的话不怎么赞同。   现在传统文化落寞,能专心习字的,能有几个。   如今的文化圈里,能把字写得跟荼锦差不多的,几乎都能被称一句前辈了。   “是这样?你试试吧。”荼锦没怎么当回事,示意祝逢祉来。   “我不如你,”祝逢祉说,提笔写了起来。   相比荼锦的严谨,祝逢祉的字就随意了许多。   他学的明显是行书,字体间辗转腾挪,飘逸自然。   “不错,”荼锦不走心的夸奖,实在是看不出好不好。   原谅她,没什么鉴赏的眼力。主要是,就像她说的,她更喜欢整齐圆润的字体。   “呵,”祝逢祉显然看出了她的言不由心,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又说,“不知道荼小姐能不能给我也写一副呢?”   他看着荼锦,笑的温和从容,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期待。   “行啊,你要什么的?”顺手的事,荼锦倒也没推辞,反问道。   就当是这段时间祝逢祉给她送饭的报酬了。荼锦心想。   “你决定就好。”祝逢祉没什么要求,直接说。   【云涌吉祥风吹和顺】【花开如意竹报平安】横联:四季安康   想了想,荼锦落笔道。到了祝逢祉这一步,钱权都不缺,那就跟她一样,健康平安就好了。   祝逢祉安静的看着,在荼锦看向他的时候点了点头,说,“很好,谢谢你。”   他没想到,荼锦真的给他写了。其实在说的时候他都没报期望。   祝逢祉看起来一脸淡定,没人知道,他心里已经笑了起来。   “你喜欢就好了。”荼锦放下笔,去洗手。等她回来的时候,祝逢祉已经把菜都摆好了。   “刚才忘了,应该先吃的,都有点凉了。”祝逢祉有点懊恼的说。   “还好,热的。”荼锦尝了一口说。   “嗯,那就好。”祝逢祉说,转身准备先坐会儿。   荼锦不撵他,他也就不着急了。   “你吃吗?”荼锦问。   人都进屋了,总不好让他饿着肚子干坐在那里。   “不用,我吃过了。”祝逢祉说。   荼锦很快吃完收拾好,在祝逢祉要帮忙的时候痛快的撒手,围观祝大总裁第二次洗餐盒。   很好,这次动作比上次利索多了。   结果,干到一半,忽然有电话打进来。   祝逢祉擦干手接通,几句话后忽然皱眉,“你说周瑞阳失踪了?”   周瑞阳?   荼锦立即想起了那天见到他时,他那乌云密布的印堂。就是现在吗?   祝逢祉显然是在盯着周家,说了好一会儿才挂断了电话。   洗完了,祝逢祉边擦手边问,“你家里还有哪里要收拾吗?”   他刚才上楼的时候看大部分人都在擦门之类的。   “不用,昨天找钟点工都弄完了。一会儿把对联贴好就行。”荼锦头也不抬的说,坐在哪儿看剧。   “那我帮你。”祝逢祉立即说,表现的十分之主动。   荼锦抬头看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说,“好啊,但是你这一身,不太方便吧。”   有人帮她干活她没意见,但是祝逢祉这一身西装,坐办公室还行,要干这些活,怕是就要废了。   “没事。”祝逢祉说,解下了外套。   “那行。”荼锦说,起身去拿出胶带。   祝逢祉接过之后就忙活起来,荼锦则优哉游哉的在哪儿坐着,偶尔看一眼帮忙干活的长工。   嗯,看起来干的挺认真。   说起来,祝逢祉天天早晚送餐都已经半个月了,荼锦是一丁点都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坚持下来了。   也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   荼锦心想,其实她当时答应也是有点以进为退的想法。觉得祝逢祉总有一天会坚持不下去的,可现在看来……他似乎有点乐在其中?   那就看看吧。   忙活半天,祝逢祉总算把对联给荼锦贴好了。   “过来看看行不行。”他招呼荼锦去看一眼。   荼锦起身,到门外认真的打量了几眼,说,“嗯,不错。”   不枉费祝逢祉前前后后折腾了十几分钟,贴了撕撕了贴。两个对联几乎保持在一个水平线上,很齐,也没歪。   她也总算还有点良心,进屋后,就溜溜达达的去给祝逢祉倒了杯水喝。   不过,等祝逢祉喝完,荼锦就再次撵人了。   “衣服脏了,你快回去换了吧。”荼锦说,自觉十分体贴。   祝逢祉爱干净,这会儿心里指不定怎么难受呢。   “好――荼锦,今晚要不要去我家过年?”祝逢祉拿起外套穿上,忽然提议。   这个想法已经放在他心里好久了,虽然觉得荼锦大概不会同意,可他还是想试试,万一呢。   “不要,你家的人我都不认识,去做什么。”荼锦一口就拒绝了。   她觉得在家里挺好的,没兴趣去一个一点都不熟悉,还不知道都有什么人的地方去。   “就我们俩。”听到荼锦的话,祝逢祉立即补充道。   “你不回家?”荼锦有些惊讶,跟着又说,“那也不要。”   管祝逢祉怎么想的,她反正没兴趣。   祝逢祉只好无奈的笑了笑,收拾好对联,然后说,“那我走了。”   荼锦摆摆手,显然是不准备送他的。   祝逢祉也不在意,把门关好后自己走了。   屋里顿时又恢复了平静,鞭炮声从窗外传进来。   荼锦窝在那儿玩了会儿手机,抬头一看,忽然觉得缺了点什么。   少了个人,或者说少了热闹。   有句话说的好,热闹久了,就想要清静,而清静久了,就想要热闹。   人啊,大抵都是矫情的。一如祝逢祉,一如她。   晚上,荼锦开始准备年夜饭,这事她中午忘了和祝逢祉说,不过后来想起来的时候又给他发了消息提醒了一下,让他晚上不用再给她送饭了。   在这个世界过得第一个年,她准备亲手来做。   事实上,荼锦的手艺不错,虽然比不上大厨,但是也还行。   只是她懒得进厨房,先做一顿饭要准备的工序太多,所以不怎么动手而已。   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小时左右,八个菜就被她弄好了。   有荤有素,有汤有干,有热有凉,搭配的很好。   弄完了,荼锦先给供桌上的祖师爷画像换了贡品,又点了香烛,烧了纸钱。   香烟袅袅升起,纸钱逐渐化为灰烬,烛火跳动,这就算是祖宗收到了。   祭拜完。荼锦也没忘了荼家一大家子,一一供完,算是尽了自己心意。也不知道他们投胎了没有,不过也没关系,他们不吃,别的鬼吃了也好。   地府阴寒,也不知道谁有这个福气。   终于忙活完,洗了手,荼锦带着一身的香烛味坐下,开动。   可惜,大概是老天爷看荼锦最近太顺了,所以在一年的最后一天为难了她一下,刚吃没几口,门被敲响了。   是贺守N。   他明显是急匆匆赶来的,气息有些急,衣服也乱了。   荼锦皱眉看他,有些头痛。   不用想就知道,能让贺守N这么着急的亲自赶过来的,肯定不是好事。   “荼天师,抱歉,打扰了。”贺守N扫了眼室内,显然也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先有些讪讪的说,紧跟着就换上了急色,“城南的那块地出事了,局里的一个六品也失联了。我只能来请您出手了。”   荼锦脸色不怎么好看,她讨厌别人打断自己认真去做的事。包括做完了所有该做的准备吃年夜饭。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城南那里,原来是个弃婴塔,怨气深重。后来收拾了一下,可哪里还是三不五十的出乱子。二十多年前,尚天师亲自前去超度,可仍旧不能尽除,只好暂时封印。当初他说过,这封印起码可以保持一百年。”说到这里,贺守N显然很不解。“可不知道怎么现在又闹起来了。”   “城南?就是要开发的那块?”听到这个耳熟的地方,荼锦出声问道。   “是,正好开发到那里,当初尚天师留下话,说是要是在上面建立一个人气旺盛的建筑,有利于磨灭鬼婴身上的怨气。所以他们问我的时候,我得知是要建一所游乐园,就同意了。”贺守N一五一十的说。   荼锦已经换好了衣服鞋子,打开门,说,“边走边说吧。”   贺守N忙跟上,边说,“结果昨天周家的人就在哪儿失踪了,查了一天没有消息,今天周家老爷子托人直接联系到了十一局,我们立即派人去看,紧跟着也失踪了。”   荼锦一一记住,又问,“当初尚天师布的阵法确定破了?”   “我让局里最精通阵法的邵安看了,确定破了。”   “是外力还是内力?”   “这个……他看不出来。”   “尚天师当初几品?”   “八品。”   两个人一问一答,已经坐上了车,往城南赶去了。   “说起尚天师,他活了多少岁?”荼锦忽然问。对这个成立了十一局的天师有些好奇。   “一百二十余岁。”贺守N说,十分赞叹。他们这些普通人,哪里想到会有人能活这么长呢。   “什么?”谁知,荼锦一听就皱了眉。“他是怎么去世的?”   “啊,就正常的啊。”贺守N不解的说。   荼锦又问,“那他是受过重伤?”   “这个……好像是,但是我进局里后没看到过。怎么了荼天师,有问题吗?”贺守N疑惑的问。   “八品的话,这个寿数不对,他起码还能再活三十年。”荼锦说。   “嘶――”贺守N一咬牙,惊讶了。原来他还能活更长吗?   而且――   起码?这意思是不是说这是最低线,那最高呢?   荼锦不解后也没细想,谁都有个意外,谁知道这伤什么时候受的,想那么多也没用。   “我记得我们十一局里留有尚天师的手记,你要想知道的话可以去看看。”贺守N说。   “手记?”荼锦略有点感兴趣。   八品天师的手记的话,对她来说也是有用的。   “嗯,当初他老人家把这些都留给了局里,还有……”说道这里贺守N忽然顿住。   “还有?”荼锦疑惑追问。   “没什么,还有几件法器,不过这些年都分给别人了。”贺守N说。   荼锦看他一眼,没有拆穿这个明显的谎言。   车子很快到了城南。   这里是一大片已经被围起来的工地,里面的设施已经就位,看样子,只等天暖和了就能开工了。   然而,在荼锦的灵眼之中,这片地方已经被阴气包围了。   无数婴灵在阴气重翻滚,或哭或笑,追逐打闹。   这哪里还是人间,分明已经成了鬼蜮。   几个人正站在工地外,看样子正在等他们。   下了车,贺守N立即介绍,“这是十一局三组的邵安,柏辞,刘承,王学臣。准备让他们陪你进去。”   荼锦扫了一眼,一个六品,剩下三个都是五品。她立即摆手,神色难得的郑重起来,说,“不用,这个地方太危险了。让他们留下,我自己去。”   自古鬼魂之中,最难缠的就是鬼婴。因为他们还没有经历世事,心思单纯。可正是这样的人,做起恶来也格外极端。因为他们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这是在作恶,只觉得好玩而已。   而现在,这个鬼蜮中,全是这样的鬼婴。难怪之前的尚天师拿他们没办法,荼锦在这儿看了也忍不住头皮发麻。   蚁多咬死象这个说法,可不是骗人的。   开来要速战速决才好,这种情况下,带人进去不是瞎折腾吗?   闻言,不说贺守N了,那四个人都不怎么同意。   “不行,正是危险,我们才应该跟上,也好帮忙。”邵安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他说话十分认真,也很温和,不急不缓的就像在讲道理一样。   “就是啊,我们就在这儿眼睁睁的看着您一个人进去冒险,这也太不像话了。”刘承也说,他大概五十岁左右,看起来很圆滑世故。   “对。”王学臣很寡言,只说了一个字。倒是柏辞,他最年轻,吭吭了两下憋了一句,“前辈们说的对。”   “停,我先进去一趟,探查好情况,然后再出来带你们进去。”荼锦直接说。   她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失踪的可有五个人,必须的一趟带出来。   闻言,四个人顿时沉默,贺守N也没了话。   他们清楚,荼锦不是在说笑。   “那只好拜托荼天师了,祝您一切顺利。”贺守N最后认真的说。   荼锦摆手,一脸不乐,说,“你这说的跟我肯定要出事一样,不吉利,不吉利。”跟着在自己身上画了一个匿息符,转身钻了进去。   刚一进工地,这其中密布的阴气就粘稠的裹住了荼锦,不住的往她身体里钻。   荼锦运转灵力,尽全力把这些阴气隔绝在体外,小心翼翼的往里走。   其实现在这种情况,用炎阳类的法诀最好,可为了不引起鬼婴的注意力最后让他们暴动,她还是老老实实苟着吧。   鬼婴们在周围翻来滚去的嬉闹玩耍,岁数不等,小的有刚出生的,大的也有两三岁的。再大的则很少。其间,也掺着一些衣衫褴褛的成年人。   想来,都是活不下去了然后被扔进来的。   荼锦小心翼翼的避开,争取不撞上鬼婴们,倒也有几个看到她的,不过在匿息符的效果下,都很快忽略了他。   走出几步,她就看到了第一个人,看了看脸,正是失踪的五个人之一。   他正在被一群鬼婴们趴在身上啃噬。身上的生机一点点的眼看着在消失。认真记住地点,荼锦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找到了剩下的四个人。   还好,这工地并没有开工,目前还是开阔的一大片,很容易找到。   悄无声息的,荼锦又走了出去。   “怎么样荼天师?”看到她出去,外面守着的五个人显然也长出了一口气,立即围上来问。   荼锦一一跟他们说清人的位置,然后又给他们画上匿息符,说,“记住了,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赶到地点。周瑞阳那里我亲自去。然后我会动手吸引鬼婴们的注意力,你们到时候就趁机出来,知道吗?”   十一局的人还好说,倒是周瑞阳这个倒霉蛋,只是普通人,眼下生机都快被啃噬尽了。   “好的。”四个人立即答应。   贺守N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们了。”   他只是个普通人,眼下这种情况,只能干看着了。   很快,荼锦带着人再次返身进去。   五分钟的时间到了,荼锦坐下,开始念起了渡人经。   这也是她不喜欢鬼婴的原因,这些小东西,无觉无识,不知道善恶。虽然厉害,可只要不惹怒他们,他们很少直接杀人。所以,身上大多都没有孽债。对他们动手,轻了不行,自己会受伤。重了也不行,万一打死了又不忍心。   这些小家伙,本来就够苦的了。要是能超度让他们去轮回,那就超度吧。   这一下,就好像冷水掉进了油锅,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随着荼锦蕴含灵力的声音在空气中震动,周围几个鬼体稀薄的小鬼婴很快都淡去身影,去了地府。   更多的鬼婴因为好奇围观过来,密密麻麻的聚集在荼锦周围。   十一局的四个人很快都动手,因为鬼婴都跑到了荼锦哪里,就算余下两个也对他们造不成威胁,他们都很顺利的带着人离开。   出了鬼蜮,他们大声招呼一声,示意已经搞定了。   闻言,荼锦立即拽着周瑞阳就往外掠去。   鬼婴们都拦住她,倒不是有恶意,只是下意识的行为。   荼锦身周裹着一层灵力,隔绝了往体内钻的阴气,很快就跑到了鬼蜮边上。   只差一步,荼锦就能出去了。   而就在这时,她的脚步顿住了。   “是谁?”荼锦看向一侧,冷声说。   “好敏锐的灵觉,”有人夸赞,黑影一闪手上寒光一闪直逼荼锦的颈侧。   松开手上的周瑞阳,荼锦急急让开。   黑影的攻势愈加强烈,步步紧逼,用的全是手上功夫,招招致命,让荼锦不得喘息,只能全力应敌。   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还手的时机。   今夜月色昏暗,这里又没有灯火,两个人凭着感觉在周围辗转腾挪,一人直逼,一人后退。   “八品,”荼锦说,心底微沉。   而且还是一个气息沉稳深厚的八品,显然,对方并不是新晋突破的。   正在这时,有一个人突然出现在荼锦身后,一掌击向她的背心。前面的人同时配合,伸手一挥,斩向她的脑袋。   荼锦急急避开身前人的动作,可身后的那一掌到底避不开,被印在了肩上。   “唔,”她闷哼一声,伸手按住左肩。 第55章 “杀。”   两个八品。   什么时候八品天师满大街了?荼锦心想, 越发的凝重。   趁着这个时机,荼锦总算是打破了黑影的节奏,边躲闪边抬手画符, 一击出去就是落雷符。   手上拿着武器的黑影被惊雷打的一个踉跄, 明显受了伤。   雷光闪现,隐约可以看到他手里的是一把短匕。   “十九岁的八品, 果然天资纵横。你要是……”后来的人说,十分赞叹。他的声音微哑, 至于先来的那个人声音则有些尖。   “废什么话, 杀了她, 她不能留。”先到的黑影冷喝, 尖利的声音越加刺耳。   两个人立即扑上去,荼锦急忙闪转, 可却没有多少还手之力。   眼见着,她越来越狼狈了。   一伸手又是一个落雷符,这次黑影先躲开, 可紧跟着就被荼锦手拿凤簪以灵气为刃在他腰腹处来了一下子。   虽然他尽力躲开了,可这一下还是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这一下, 另一个黑影算是找到了机会, 用匕首扎向荼锦的背心。   荼锦再次避开, 手上凤簪一转, 借机扎向他的胳膊。   你来我往的, 三个人几乎是打了个平手。   “好厉害的后辈, 要是给你时间, 怕真是……”那个赞叹过荼锦声音微哑的男人说,下手越来越狠。   十九岁的八品,还能和他们两个人缠斗不落下风, 这样的天资,为友还好,要是为敌,自然要尽早铲除。   又一次过手,荼锦踉跄着后退,她的身影摇摇晃晃,看起来更虚弱了。   正在这时,又一个人出现,趁势直取她颈侧,手中冷光一闪,他拿的竟然是把剑。   三个八品。   荼锦一惊,再次避开,可长剑还是在她手臂上留下了一道伤。   血水顺胳膊淌下,从指尖低落。   温热的,黏腻的。总之,很不舒服。   荼锦咬牙,从自己的口中尝出了血液的腥甜味道。   她已经很久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了。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杀我?”荼锦疑惑,她自问并没有和人结仇。   “怪只怪你为什么要说出木灵之心的事吧。”自觉有三个八品在,她已经是逃不了了,声音尖利的男人冷笑说。   “原来如此,”荼锦恍然,她的声音略低,带着喟叹,可三个人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可惜了,要是早些发现,你跟了我们,说不定你现在……”还是那个声音微哑的男人,他的话里满是可惜。   然而,刚刚下手最重的人,也是他。   荼锦眼珠子轻轻转动,似乎有些心动。   夜色深沉,可修行中人五感灵敏,看的依旧清清楚楚。   荼锦也曾试图看向对面三个人,可这几个人都把脸遮挡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根本看不出什么。   “废什么话,她再厉害,也马上是个死人了。”声音尖利的男人说。   “话不能这么说,荼小姐不如好好考虑考虑,这么年轻的八品死在这里,那就太可惜了。若是跟我们合作,功法资源,应有尽有。”微哑的男人循循善诱,看着荼锦说。为表诚意,他的动作都放缓了许多。   另两个人虽然一个没说话,一个反驳,却都配合着放轻了动作。   很明显的,几个人都是同一个心思,不过是一个唱白脸,两个□□脸。利诱外加威逼而已。   “功法,资源?”荼锦说,看着男人,轻轻眨动。   眼看着荼锦这个样子,男人立即说,“对,你看我们三人,天资可是远不如你,现在却都已经是八品。这其中……你可以仔细想想。”   说着话,他伸手示意余下两个人停手,给荼锦留出时间。   三个人立时顿住,荼锦也站定,总算是能松了口气。   “想?这位先生还是说清楚些吧。我见识太少,这可猜不出来。”荼锦伸手拭去嘴角的血渍,舌尖一舔,熟悉的腥甜味。   容貌清艳的少女肤色冷白,就好像是冰雪雕成的一样。   她的脸颊上溅着斑斑血点,嘴角也流着艳红的鲜血,身上更是伤痕累累,形成一种凌虐的美感。   见此,对面三个人目光微闪。   虽然玄学界的人大多的外貌出色,可能长得像荼锦这么好看的也没几个。   怜香惜玉的心思,他们也是有的。可惜……   还是正事要紧。   “荼小姐可是连木灵之心都知道,何必装傻。”男人说。   “那些手段,我还不屑使。你也说了,以我的天资,升级不过是早晚的事,何必用那种手段。”荼锦眨眼,却还是坚持道。   发现她似乎有些意动,男人忙说,“这话可不对,七品到九品以你的天资自然还算容易,可你难道不想进入十品吗?那可是真正的天师品阶。荼小姐可以想想,只靠现在的灵气,您能突破吗?就算到十阶了,可十一品,十二品呢?到最后……不过是殊途同归而已。”   他这话说的意味深长,却透着股子微不可查的笃定。   荼锦发现了。   她微微眯眼,唇瓣抿了抿,有些纠结,又说,“这……就算能突破,可也没有功法。到时候还是没用啊。”   闻言,对面三人立即交换了一个视线。   “我还以为荼小姐的传承里有……不过没关系,我敢说这个话,我们这儿自然是有突破之后的功法的。”   荼锦眼睛忽然睁大,然后强行忍下,又迟疑的说,“这样说的话,你们已经有人突破成功了?那功法如何,是完整的吗?”   她前一句问话问的轻巧,很快就问出后一句。   “自然是完整的,我们……如今已经是十一品的天师,荼小姐若是同意,以你的天资,一定能拜入他的门下,到时候,您定然能很快进入十一品,我们也只能仰视您了。”男人说着话带上了敬语,话语中织就的未来简直没有几个修士能拒绝。   荼锦的眼神一动,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即使在夜色里也十分显眼。这样一动,立即让人看得分明。   觉得这是她心动了,男人立即说,“如何,荼小姐加入那十一局,实在是浪费。他们简直是把你当一柄工具使,什么麻烦事都找您,哪儿有加入我们舒服。到时候你平时什么都不用做,想要什么说一声,自然就有人给您找来。”   荼锦眨眼,谨慎的问,“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有功法,轻轻松松就可以突破?”   “自然,”   “你们十品上的人多吗?”   看得出她是在打探,应该是在摸底,好让自己放心,男人自然知无不言,说,“只有一人,无奈突破十品需要天资,我们不行,可您一定是可以的。”   “这么说的话,九品很多?”   “也就两个。”男人貌似自谦,其实骄傲的说。   “两个九品啊,”荼锦说,跟着笑了。   嗯,想想办法还是能干过的。不方。   “如何,荼小姐若是同意的话,我们这就上报,您很快就能拿到突破后的功法。”男人说。   “不如何,我还是觉得脚踏实地的修炼更好。”荼锦说,语带轻笑,更多的却是蔑视。   这三个人虽然气息沉稳,和根基明显有些浅薄。不然也不可能三对一还让她打了个平手。   这就是使用捷径的后果,就这种废物,还想诱惑她。   三人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讽刺,立即就明白自己刚才是被涮了。   “荼小姐这意思是不肯合作了?”男人声音一沉,三个人脚步挪动,隐约间将荼锦包围起来。   “呵,你看老娘这一身的功德,是会走歪门邪道的人吗?”荼锦冷笑,她前世今生,只修功德,不造孽。   今生不行,她可以修来生。   荼锦曾经想过,老天爷给她一次穿书重生的机会,说不定就是因为她的功德。   这话,明明白白的就是拒绝了。三个人心中明白,自然也猜到了,荼锦刚才的作态,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   心中了然,声音微哑的男人不由恼怒,枉他自以为聪明,却被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给骗了。   “杀。”尖利的男人不顾自己受伤,扑了上去。   他最先说话,然而最后到的那个黑影却最先冲到荼锦身前。这个人根本没受伤,动作自然要快些。   荼锦没有动,她看着几人露出了一个微笑,手指分飞掐出一个法诀,往地面一拍。   “不好。”声音微哑的男人说,下意识后退。   其他两个人也心生不妙,立即后退。   可来不及了。   地面一震,灵光闪现,几道淡金色的纹路忽然出现在周围的地面,正好把几个人围在中间。   荼锦手上法诀一变,又是一扣。   引雷阵,启动。   泪如雨下,顿时落向阵中的四个人。   没错,这阵法,他不分敌我的。   荼锦心里无奈,仗着自己对阵法的熟悉接连闪躲,总算跑了出去。   即使这样,荼锦还是挨了两下。   等她出了阵法后,直接就瘫在了地上。八枚阵纹种子,几乎抽空了她体内大半灵气,等到后来一道唤阵诀一道启阵诀更是把她灵力抽空。   还好这几个人知道她会空手画符,所以一直逼她动用手上功夫,不然怕是早就发现她体内灵力的不对劲了。   蠢货,谁告诉他们自己只会空手画符的,阵法她也会。   荼锦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全身上下难忍的疼痛暗骂,强行起身坐好,五心朝天开始运转功法恢复灵力。   “阵法,竟然还有人懂阵法?”“该死的贱人,快放我们出去。”“不好。”里面的人震惊。骂骂咧咧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最后只余下痛哼和哀嚎。   “荼小姐,你放我们出去,我们定会好好酬谢你,也,也可以发誓再不找您的麻烦。”声音微哑的男人又说话了,声音带喘,显然伤的不轻。   荼锦连话都懒得跟他们说,直接就想要她命的人她是傻了才会放过他们。   轰隆隆的阵法响了十几分钟,终于因为阵眼的灵力散尽而解除。   而这个时候,阵里边躺着的三个人已经只剩下几口气在了。   这边,荼锦的情况也很不好。   她其实一直尽力避免体内的灵力耗尽,因为她的体质就在这里,一旦灵力耗尽,阴气就会造反。虽然说没有之前阴气把经络都堵塞住了那么严重,可还是让人很不舒服。   现在的荼锦,全身上下,流动的血液里似乎都带着冰雪。   她轻轻喘了口气,气息都是冷的。   刚刚那点时间,只够荼锦勉强恢复一层灵力。现在,这点灵力正跟阴气在那拉扯。   现在这种情况,她应该多回复一下,可情况不明,敌人还没解决,十一局那五个人还不知道怎么样,她不能再休息下去了。   迟则生变。   荼锦站起身,走向三个人,安静的看着,没有说话。   夜色寂静,周围只余下风声。   三个人到底不是一般人,都已经忍下了痛呼,在哪儿拼命的恢复功力。   可惜,荼锦对他们的压力太大了,她只是站在那里,即便不言不语,三个人还是不由的分心。   就好像黑白无常的勾魂锁链已经缠上了他们的脖颈一样。   “说说吧,三位,你们给出的消息,决定了我要不要放了你。”荼锦笑吟吟的,好整以暇。   风水轮流转,现在到她家。   “好狡诈的贱人。”声音微哑的男人说。   荼锦上去就是一脚。   嘎嘣一声,男人的肋骨断了。   “闭嘴,总是说话总是说话,不知道你声音难听吗?”荼锦没好气的说。   在刚才男人哔哔哔个不停,想着利诱她的时候,她就想这么干了。   男人痛哼出声,咬牙说,“你个小贱人――”   荼锦又是一脚,把他的下颌给踢歪了。 第56章 “怎么了?你受伤了?”看见……   很好, 不能再说话了。甚至,因为下颌分开,男人的口水不由自主的淌下。   发现这一点后, 他的眼中立即充满了耻辱。   先把三个人的大穴封住, 让他们不能再恢复灵力,荼锦拿出手机, 立即发现了一串的贺守N的未接电话。   她拨了回去,对面很快接通。   “喂荼小姐, 您还好吗?局里的人正在赶来, 我们被一个七品给拦住了。”电话刚一接通, 贺守N就急匆匆的说。   荼锦一直没出去, 打电话她又没接,他就猜到她怕是出事了。   “人来了就直接过来。”荼锦直接说。   “好, 诶,他跑了。”说着贺守N惊讶道。   “那你们现在就过来。”荼锦直接说,看来那人是听到了自己和贺守N的谈话, 知道自己没事,所以直接开溜。   “是。”贺守N立即同意。   挂了电话, 荼锦转身在这个男人身前蹲下, 先给他画了个真言符, 然后有点嫌弃的伸手把他的下颌合上。   有点后悔刚才给踹下去了, 都是口水, 怪恶心的。   伸手在男人衣服上擦了擦, 荼锦直接问, “谁派你们来的?”   男人在她刚才画符的时候就心生警惕,虽然符落下他没有受伤,可越是这样, 越是不一般。   会是什么符?他心中揣测。   “你――是主人。”他正准备说你这么做是没用的,可话一出口,就变了。   见状,三个人脸色都是一变,那个声音尖利的男人失声说,“是失传的真言符?你这里果然有完整的传承。”   听到这句话,三个人眼神都是一变,灼热的看向荼锦。   那可是完整的传承啊,就连他们的主人那里都没有失传已久的真言符在。   果然?   荼锦看了几人一眼,对他们想要招揽自己的想法有了理解。她没有多加理会,又问,“你主人是谁?”   这句话一出,男人的脸顿时就扭曲了,就像之前在费家村的时候魑魅费翠翠一样。   “是,冯权。”他紧咬着牙根,想要抵抗住真言符的力量,事实上,他也不愧是八品的实力,的确扛住了几秒钟,可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话一出口,男人就断了气,七窍流血,魂魄都没有飘出体外,显然是直接就魂飞魄散了。   冯权,左手臂上有个牙印。   结合着上次费翠翠说的话,荼锦终于得出了一部分消息。可惜,眼前这人中的禁制明显要比费翠翠的更深更牢固,竟然只说了一句话就死了。   心里想着,荼锦把目光移向了剩下两人。   禁制发作的时间,足够他们说出一句话了,现在的问题是,主要该问些什么?   先给尖利声音的男人画上真言符,荼锦刚弄完,贺守N已经带着人过来了。   看到一身是伤的荼锦,他显然惊了一下,说,“荼天师,你这――我马上叫人,我们先去医院。”   荼锦摆手,说,“等我先解决了这两个人。”   解决――   贺守N和他带来的人这才分心注意到地上的三个人。手电筒灯光一照,立即就看到了那个七窍流血死了的。   “这――”贺守N一顿,有些迟疑。   他虽然供职十一局,可其实是个文职人员,在他看来,直接杀人到底不妥,还是要押解回去审问过后才行。   “他们是费家村幕后之人派来的,三个人,都是八品,我有话要问。”看出他的情绪后荼锦说,算是解释,转而直接问,“他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不想死的话就捡能说的说了,我送你们去地府。”   八品?   贺守N惊了,下意识张嘴,最后又咽了回去。三个八品,他们十一局根本关不住。只能靠荼锦,可看荼锦的样子,怕是没想着留他们的命。   另一边,听到荼锦的话后,两人沉默了一瞬间。   荼锦那真言符的威力和同伴魂飞魄散的样子他们都是亲眼见过的,然而――   两个人还是没有说话。   他们手上造孽无数,就算去地府了也不能轮回,而是先去十八层地狱滚一遭。既然这样,他们宁愿魂飞魄散。   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来生是什么样子。在作孽的时候,他们就没想过要去轮回了。   看两人这副样子,荼锦虽然不懂,可也不想懂,就直接问了,“冯权的来历是什么?”   “他是十一局尚天师的师叔。”说完,他就死了。   闻言,贺守N一愣,荼锦抬头看了他一眼,决定随后再找机会问问。   荼锦看向最后一个人,手抬了起来。   正在这时,男人直接开口,说,“你放我一命,能说的我都可以说,也可以任凭差遣。”   他说的诚恳,显然是认真的。紧跟着就挣扎着起身,半跪在那里,脑袋低下,表示出自己的真诚。   “那你发誓,要是说了假话,你就魂飞魄散。”没想到最后一个竟然这么配合,荼锦沉默了一下,直接说。   她会轻松放过的原因是,这个男人身上的孽债很少,不像刚才那两个人,身上的孽债多的都快成把他们淹了。这也是她把这个人放到最后的原因。而且,刚刚动手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这个人似乎在几次攻击到她的时候都稍微收了手。   不然,就凭这男人手里的那柄长剑,荼锦今晚身上的伤就得重伤三分。   听到荼锦这么说,男人毫不迟疑的立即就发了誓。   “他要木灵之心准备做什么?”见状,荼锦也算是放了心,立即问。   “不知道。”最后一个人声音普通,没什么特点。   “除了木灵之心,他这些年还弄过什么?”荼锦微微皱眉。   “不知道。”   “他在哪儿?”   “不知道。”   荼锦连问三个问题,可这个人竟然都说不知道。她都有些惊讶了,说,“那你都知道什么?”   “我……”男人卡了一下,有些赫然说“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他刚刚还说自己知道的都会说出来,可现在仔细一想,自己好像也不知道什么。   “为什么?”荼锦不解,这几个人不是同伴吗?他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我一直忙于修炼,没注意过这些。”男人闷闷的说。   荼锦哑然,看着这男人半天,才确定这竟然真的是个修炼狂人。   “那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吧。”荼锦最后无奈的问。   “我叫常宁,当初被他们找到,说是手上有修炼功法,甚至七品后的也有,我就同意了。加入了之后就一直在修炼,别的事我都不管。但是,他们那里像我这样被招揽的人很多,似乎宗门里也有他们的人。我突破之后就一直在修炼,前两天被人联系上,让我来这里杀一个人,我就来了。”常宁一五一十的说。   为了修炼可以什么都不顾的人吗?荼锦看他,总算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能松口了。   想来,对常宁来说,只要能让他继续修炼下去,让他做什么他都无所谓吧。   这是一个心中没有底线的人。好用,但是足够危险。   荼锦在心中评价,然后说,“我可以放过你,但是,你要让我打下仆印。”   仆印,顾名思义,仆人印记,算是比较宽松的一种精神束缚。   印记里面包含有主人的精神种子,印记打入识海之后,不可以做违拗主人意愿的事情,不然就会像刚才那些中了禁制的人一样,识海炸开,魂飞魄散。当然,要是听话,这个印记也就没什么用处了。   为什么会说比较宽松呢,因为在下面还有奴印,中了奴印的人,是真的性命全部握于主人手上,一念就可以定了生死的那种。   常宁显然不解仆印是什么,直接问了起来。等听完荼锦的解释,他眼睛一亮,说,“你这里真的有完美的传承,这是那个人手里都没有的。”   要不然,他们中的就不会是禁制,而是奴印了。   荼锦但笑不语,没有说话。   另一边,贺守N以及他带来的四个人都看向荼锦,明显也有些心动。   没有得到一句肯定的回答,常宁显然有些失望,他说,“只要你不阻拦我修炼就行。”   “只要你好好修炼,别做伤天害理的事就没关系。”荼锦说。   “可以,没问题。”常宁答应的迅速。   就像荼锦想的那样,为了修炼,他可以做一切事情。他就像一柄刀,只看握在谁的手中。以前是那个幕后之人,现在是荼锦,若是荼锦不想让他杀人,那他就不杀。   当然,常宁倒戈的这么快的原因是,荼锦这里有更完美的传承,只要他够听话,总有一天他能得到想要的。至于幕后之人,反正只有一个禁制在。正巧的是,他也没关注过那些。也就是说,这个禁制对他来说,根本没有用。   “好。”既然说好了,荼锦手中结印,最后又抽出自己一缕神识丝一并打入了他的识海。   贺守N眼睛发亮,这可是一个八品,现在他们十一局也有八品了,等等――   荼锦能打得过三个八品,这岂不是说……嘶。   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这一点,向来稳重的贺守N眼睛都睁大了。   他们十一局,这是走了什么大运了。   ――――――*   弃婴塔的后续事情,荼锦都交给了十一局,她自己则回了家。   贺守N本来是要荼锦去医院的,可她拒绝了。有灵力在,她身上的伤都好解决,与其去医院,还不如送她回家,家里她布有聚灵阵。这样伤好的还能更快些。   听她这么说,贺守N也就没再反驳。   荼锦回到家的时候,正巧天亮。   告别了送她回来的十一局的人,关门进屋。直到这时候,没人看着,她才倒抽一口气,脸上略微扭曲,表现出了自己的痛苦。   荼锦不允许自己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脆弱,那很危险,会让某些人的野心蠢蠢欲动。   这太糟糕了,她突然受伤,前些日子因为传闻她身上有完整传承,不少人都心生贪婪,暗中注意着她。当时还好,因为她那一手空手画符之术,很多人都心生忌惮,可现在她身上受了伤,那些人怕是要坐不住了。   现在的荼锦,无异于一只受伤的猛虎,正在被狼群窥伺。   简直糟糕透了,荼锦站在花洒底下,任由热气腾腾的水砸在身上,冲刷掉她身上已经干掉的血渍。   随着伤口上的血渍融化掉落,她冰冷的身体也感受到了暖意,因为寒冷而麻木的疼痛感紧跟着也窜进了脑海。   “嘶――”荼锦又抽了一口气。她关了水,擦干身上的血水,穿上睡衣。   血水很快就渗透了睡衣,荼锦视若无睹,只苦恼的想着,回头怕是要扔掉再买几套了。   其实这套毛绒绒的睡衣她挺喜欢的,可惜了。   在阳台上坐下,荼锦将聚灵阵开启,很快,周围的灵气都蜂拥而来。   这一个打坐,就是一上午。   荼锦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站起身,这里是八楼,荼锦隐约可以看到楼下十一局的车子,以及隐隐约约守在周围的人。常宁也身处其中。   想来,她的处境,贺守N已经想到了。   这个时间――   荼锦看了眼,果然,正是午饭的饭点,对于来人她已经有猜测了。   想到祝逢祉,荼锦神情一动,最后又收敛起来。   实在不好。   紧跟着,她又皱了皱眉。   祝逢祉这个时间过来,那些暗中窥伺的人肯定发现了。只要稍微一探查,就能发现他和自己的关系。这样的话,实在不妙。想到这里,荼锦不由有些头痛,本来这人情就欠大了,她可不想祝逢祉再因为自己有个闪失。   先换了身衣服,荼锦过去开门,果然,祝逢祉正在外面守着,还没有走。   “怎么,我把你吵醒了吗?”荼锦久不开门,祝逢祉还以为她一直在睡觉。   等目光落在荼锦脸上,他的眉顿时一皱。   荼锦微微笑了笑,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肯定十分难看的。   经过一早上的灵力疗伤,她也只是勉强把外伤给愈合了,可光滑的皮肤下面,依旧伤痕累累。更不用说她昨晚还失了那么多的血。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没等荼锦说话,祝逢祉忙上前一步,伸手去探荼锦的额头。   受了伤,荼锦的反应不免有点迟钝,虽然及时闪躲,可祝逢祉暖热的手掌还是落在了她的额头。   暖意从那里四下散去,从昨晚受伤后身上就跟被冰冻住了一样的她不由微微眯眼,感受到了久违的舒适。   真舒服。   “太冰了。”祝逢祉担忧的说。   现在的荼锦,面色冷白的近乎透明,一丝血色都没有,明明昨日见时,她唇色还是淡淡的粉色,可现在也变成了苍白。现在的她,让他想起了两人刚刚见面时。那时候荼锦似乎就是这个样子。   明明会笑会闹,可身上一点儿生机都没有,跟个假人一样。   这五个月来,祝逢祉明明眼看着她一点一点的好了,可现在只是一夜而已,却又变回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忍住要靠上去的冲动,荼锦后退一步,摇头说没事,伸手示意祝逢祉把菜递给她,她现在精力不济,不怎么想说话。   祝逢祉发现了这一点,顿时更担心了。   他直接迈步进去,说,“我能进去坐坐吗?放心,一会儿就走。”   荼锦看着他,歪头想了下,说,“好。”   受了伤,她不仅是反应迟钝,思维也会变得迟钝。身上的疼痛已经分去了她大部分的注意力,现在这个时间,她实在没时间,也没心情和人纠缠。   看着她这副难得的乖巧样子,祝逢祉心中一软,跟着却是难以抑制的担忧。   这么反常,肯定是出事了。   祝逢祉提着提盒进屋,跟着动作一顿,他这个气味……   似乎是血腥气,可太淡了,他不能确定。心里琢磨着,他拎着提盒去餐桌,依旧准备亲力亲为。   紧跟着,祝逢祉就发现,荼锦的餐桌上还摆着盘子,早已经凉透了的菜看起来整整齐齐,筷子也还随手架在盘边。   一看就知道,这些菜端上桌之后根本没怎么动。   这副样子,明显是主人正准备吃饭,却临时有事离开了。   祝逢祉转头,就见荼锦站在常坐的位子旁边,看着桌面皱眉。   她是最不喜欢这种样子的。心里想着,他伸出手把凉了的菜都一一端走,又拿抹布把桌子擦了擦,放上白方巾。   荼锦这才坐下,手肘一放,撑着额头,安静的看着祝逢祉忙活。   跟着微微合眼,她又开始运转灵力,身体太疼了,内伤不断的提醒着她它们的存在感。   荼锦心神疲惫,实在不想动,也不想说话。   而且……她现在这副神思不属的样子,加上刚刚想到祝逢祉时动的心思,她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心里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那样的话就太糟糕了。   一一放上餐盒,祝逢祉轻轻拍了拍荼锦的肩膀,看着她满脸疲惫的样子说,“荼锦,先吃饭吧,吃完饭再睡。”   这个地方昨天被匕首给了一下,猛地一拍荼锦下意识一哆嗦。   “嘶――”她侧身一避抽了口气。   “怎么了?你受伤了?”看见她这个反应,祝逢祉一惊,立即追问。   被疼痛这么一刺激,荼锦反而清醒了。   她摇摇头,说,“我没事,你先走吧。今天初一,好好在家陪陪家人。”   祝逢祉根本不想走,他想把事情问清楚,可荼锦已经站起来走过去开门了。   他微微皱眉,跟着走过去,脸上常年都带着的微笑都淡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不死心,又问,“荼锦,你――”   荼锦微笑,伸手在唇上一竖,“我没事,你先回去吧,这几天不要来了。嗯。”   她这么说,明显是想支开他。   祝逢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上前一步拦住门执意不肯走,说,“荼锦,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是不是周瑞阳?还是说周家找你麻烦了?”   短时间内他只能想到这个。   荼锦摇头,说,“没事,祝逢祉,回去吧。别让我担心。”她摁住祝逢祉的肩膀,语气十分郑重。   现在就走,只要祝逢祉撑过第一波袭击,以后再小心点不再过来找她。荼锦这里配合着无动于衷,那些人不会想着去为难他的。   祝逢祉气运旺盛,独掌万物集团,身上牵扯着无数人的希望和因果。而且又因为常年做慈善而有功德在身。这样的俗世枭雄,如果不是必要,没有人会想要对他下手。   “我不走。”祝逢祉坚持的说,跟着拿出手机打给陈信,说,“去查一下,荼小姐昨晚遇到什么事了。”   他是当着荼锦的面说出这句话的,明显没准备瞒着她。   “祝逢祉――”荼锦无奈的说。   祝逢祉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玄学界斗法,可不是他商场上那种争斗,是会要命的。   “你也可以选择自己和我说。”挂断电话,祝逢祉对荼锦说。他执拗的很,完全不准备退缩。   荼锦没有说话,转身在沙发上坐下。闭目运行功法,争取能多恢复一些。   以她现在八品的修为,想要把体内的灵气恢复充盈,最起码要半个月的时间。没办法,末法时代,灵气太稀薄了。   她这次难得的坐的笔直,即没靠着,也没躺着。   当然不是荼锦要注意形象了,实在是她身上有伤,根本不能碰,只好这样干坐着了。   祝逢祉厚着脸皮关上门,在另一侧沙发上坐下,仔细打量着荼锦。   眼看着她这个坐姿,联想到刚才荼锦的抽气声,他神情一凛,难道她身上还有别的伤吗?   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一时寂静。   被荼锦明显的撂在一旁,祝逢祉也不着急,就拿着手机不停的接发短信。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陈信打来了电话,祝逢祉伸手接通后,脸色很不好。   他能查到,荼锦昨晚的确出了门,天亮的时候才回来,可去了哪儿,做了什么,根本查不到。   另一边,荼锦的手机也响了。她伸手接通。   打电话的是贺守N,他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荼锦,韩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天师,他们刚刚打电话到十一局,说是想要和你见个面,商量点事情。”   果然,那些人忍不住了,韩家,只是一个开始。   这个时候,但凡荼锦露出一点疲态,那些人就会纷涌而上,恨不得把她啃噬殆尽。这一点,荼锦知道,贺守N也知道。   “抱歉,荼锦。”到最后,贺守N只能徒劳的说。 第57章 一旦祝逢祉的体质被被人知道……   “我很抱歉, 这个时候帮不上你什么。就像你之前猜测的那样,在我拒绝了他们会面的要求后,他们就没再坚持, 看来是准备暗中下手了。”贺守N一五一十的说。   ――――――*   早上, 两人在车上的时候就讨论过这个。   荼锦忽然受伤,对那些人无疑是个大好的机会。这种情况下, 他们一定会通过十一局正大光明的挑战荼锦。而荼锦受伤,十一局自然会拒绝。   这个回答无疑于坐实了荼锦受伤的消息, 那些人表面会放弃, 但是一定会暗中下手。   当然, 十一局也可以用同意来掩盖荼锦受伤的消息, 可这个选择对他们来说也无所谓,甚至还更好些。因为, 无耻一点儿的话,他们可以趁机在切磋的时候让荼锦的伤势更重一点。或者还会用上车轮战。然后,再在暗中偷偷下手。   不论怎么做, 其实最后他们都会选择暗中下手的。   无他,这些人还要脸, 做不出的大庭广众之下向荼锦索要传承这种事。而暗中, 就好说了。   所以, 在贺守N提出拒绝那些人的会面, 说她受了伤要静养的时候, 荼锦笑了。   荼锦不笑还好, 她突然笑了, 贺守N心里就有点拿不住了。   “这样应该没问题吧?”他不确定的对荼锦说。   “他们会暗中下手的。”荼锦这话说的笃定,毫不怀疑。   “怎么会,他们向来高高在上, 怎么会做这种事?”贺守N不可置信。   在他眼中,那些宗门架子一个摆的比一个高,傲气的不行。他实在不能想象,那些人竟然会做这种暗中下手的事情。   “一个功法而已,就能让一个八品高手倒戈,何况我手里貌似有完整的传承。现在知道我受伤,那些人心里指不定怎么狂喜呢。”荼锦冷笑。   这种贪婪,她上辈子就见过一次。后来那些人怎么样了?伸出的手一个个都被她撅了,他们也就老实了。   荼锦这么一说,贺守N顿时恍然。   之前也是他一叶障目了,实在是之前宗门那些不屑一顾高高在上的态度给他的印象太深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怪我,没有管理好十一局。”贺守N当即有些黯淡的说。   尚天师在的时候还好些,可自从他十几年前没了之后,这些年十一局格外的势弱,收的都是些散修以及一些在门派里不得已的弟子。就是因为这样,十一局里里外外十分的松散,简直像个筛子一样,怕是这边刚有人看到荼锦受伤,那边就有人把消息透露出去了。   “不怪你,十一局这才几十年的时间,有没有一门能拿出手的镇派功法,难免的。”对于这个情况,荼锦倒是早就料到了,可意外的是她没想到自己会受伤,伤的还不轻。   靠山不强,人心自然不稳。不稳会怎么样,自然是朝着他们心中强的存在献媚卖好了。   ――――――*   话说回来。   现在,事情果然没有出乎荼锦的预料。   “好,我知道了。”听到贺守N的话,荼锦说,听不出情绪。   “荼锦,要不你来十一局吧,有我们在,还会好些。”贺守N担忧的说。   他甚至有点后悔,昨晚不该让荼锦去的,要是换做往常,这些事十一局通常都是致电宗门,让他们出个人解决。可这个想法他也只是想想,不用说就知道,有荼锦在,那些人心里怕是巴不得让她轻易,根本不会同意的。   “不用,趁这个时间,你把十一局好好整理一下。等我好了,我可以去授几堂课。”荼锦心中一动,眼尾扫了下祝逢祉,忽然说,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十一局真的太弱了,这个时候什么忙都帮不上,反正她传承里面有老祖宗收集的无用功法,到时候可以看情况分出几篇出去。   对面,贺守N愣住,已经被这个天降馅饼砸晕了。   “好,好好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好好处理的。”他很快回神,忙不迭的说。   这整理,自然是整理出和宗门没关系的人了。   挂了电话,荼锦沉思。   正好,宗门打她的主意,她也嫌宗门的人不老实。对付不老实的人该怎么办?自然是打一顿,打怕了,打疼了,也就好了。   她身上的伤……荼锦心里一狠,拼着多养几年,她也要那些人知道好歹。   可想归想,她心里也清楚,有那个还未谋面的幕后之人在,她能不受伤还是不要受的好。不然,要是对方亲自出手对付她,她可能就真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束手待毙了。   虽然……荼锦现在也不是十一品的对手。   十一品啊,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怎么达到的。   荼锦心里想着,满是警惕。在这个末法时代,想要突破到十品都勉强的很,那个人竟然能突破到十一品。   要知道,修炼到后面,每突破一层需要的灵气直接是前一层的十倍。   就说荼锦自己,要不是她借助祝逢祉的纯阳体质一点点的炼化了体内的阴气,她想要突破到八品,最起码要五年时间。   说到祝逢祉――   想到自己刚才的心思,荼锦转头去看,就见祝逢祉正看着她。   “十一局,修炼者,你是纯阴体?”祝逢祉张口,一点一点的说。   随着话语出口,祝逢祉逐渐恍然,那些曾经的疑惑似乎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荼锦的态度会那么奇怪,似乎很重视他,却又不是爱情。她找上自己,自始至终,为的就是他的体质。为什么自己遇到荼锦后身上的燥热感觉会暂时消退,因为她的体质正好能中和自己的。   祝逢祉想起了当初给他遮掩体质法器的那位天师,他曾经说过,“纯阳体也是绝佳的修炼体质,可惜,如今传承断绝,早已经找不到适合这种体质的功法。偏偏这种体质太过霸道,根本修炼不了别的功法。当初备受追捧的体质,在如今竟然沦为了废体。”   “你这种体质一生都会被炎阳燥热这种感觉所困,不过也还好,起码性命无虑。”   “这世上还有种纯阴体,和你这种体质相生相克,却截然相反,身上常年冰寒,不见热气。更因为女子天生体弱,大多都活不到成年。不过,这种体质要是能遇见你,则能无碍。如此可见造化是何等的奇妙。”   “当然,你要是能有幸遇到纯阴体,以后倒也不用被燥热所困。不过,这太难了。”   从回忆中抽出,祝逢祉心里发沉,直接问,“你接近我是为了我的体质?”   现在的他,愤怒烦躁自嘲不甘轮番上阵,让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连脸上的微笑,都不知不觉的沾染上了讽刺。   枉他祝逢祉精明了几十年,最后竟然被耍了。   猛然发现了这一点事实,让向来骄傲的祝逢祉根本不能接受。   他愤怒,他想要大声怒喝,可他的教养都在制止这种失态,到最后,祝逢祉只是冷冷的看着荼锦,等待她的回答。   这种掉马在她的预料之中。   祝逢祉会怎么做呢?愤怒离去再不和她联系,还是留下?荼锦心中想着,决定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和祝逢祉纠纠缠缠,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给搞定。   “一开始不是,有法器在我根本看不出来,不过后来决定留在你身边是这个原因。我想活……祝逢祉,我欠你一条命,以后有事,你可以来找我,这是我欠你的。”荼锦沉默了一下,如实告知。   至于那些宗门之人,纵使重伤,她也会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眼前这个地步,虽然比较危险,却还不足以让荼锦放下自己的骄傲去哄骗祝逢祉和自己双修。   要解决那些杂碎,顶多让她伤势加重,还要不了她的命。而只要她的小命没事,荼锦就不带怕的。   前世今生,荼锦就做过这么一件亏心事,为了活命不言不语,相当于欺骗一样的和祝逢祉产生了纠葛。   这人啊,就不能做亏心事,做了,人就会心虚。可要是时间倒转,让她再做一次选择,她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同意。不论是后悔还是快活,都要有命在才能感受到。   这实的不能再实的话顿时让祝逢祉脑袋一蒙,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在发现当初两个人在一起的原因后,显得跟个笑话一样。   荼锦一直在利用他,可他却喜欢上了她。   这太可笑了。   猛地站起身,祝逢祉张嘴,想要质问,想要责骂,可最后都被他忍下。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紧紧盯着荼锦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那张脸上,只有坦然,没有得意,没有后悔,更没有害怕。   平静的好像她只是随口说了句今天天气如何一样。   “祝逢祉,记住,你的体质,谁都不要说。记住了。还有,快点回去,小心。”荼锦站起身,给出最后的忠告。   一旦祝逢祉的体质被被人知道了,那对他来说,完全是个灾难。   听到这句话,祝逢祉大步离开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说话,走了。   门被关上,发出咔哒一声。   不愧是大家出身,涵养真是不错,荼锦心想。本来看他那么生气,还以为他会骂她,会摔门。可他最后只是冷着脸离开,连关门的时候也在克制。   这声音和动作,也只比平时重了一点而已。   荼锦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看着祝逢祉下楼,车子离开。   她闭上双眼,方圆十里内都成了她的领域。灵觉之中,两道从早上就一直守在这里的陌生气息忽然离开,顺着祝逢祉车子离开的方向而去。 第58章 “回去。”祝逢祉忽然睁眼,……   楼下, 祝逢祉上车后,车子拐弯,直接离开。   司机偷偷看了眼后座上明显心情不好的祝逢祉, 小心翼翼的开口, 说,“家主, 回老宅吗?”   祝逢祉坐在哪儿,没有说话。   他现在心里乱成了一团, 哪儿还有心情注意到司机说了什么。   “家主, 有人在跟着我们。”这时候, 坐在副驾驶上的保镖忽然低声说。   这一声总算把祝逢祉给叫醒了, 他揉了揉眉心坐好,脸上面无表情, 说,“具体情况?”   “就一辆车,没有掩饰行踪, 不像是熟手。家主,是拦住还是甩开?”保镖说。   祝逢祉想说拦住, 可话还没出口, 他就想起了走的时候荼锦说的小心。   还有之前荼锦急着让他走的时候也说了小心。   想到这里, 他心中一凛, 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几乎立即就带上了冷色。   荼锦那里肯定出事了。   祝逢祉心里一动就想让司机回去, 可又想起了两人刚才的话题, 一时间顿在了那里。   他心里想说荼锦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和他没关系, 他不用管。可这个想法刚浮现就被他摁了下去,紧跟着荼锦那张冷白透明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就出现在他的脑海。   荼锦……   “家主?他们在靠近。”保镖出口打断。   “回去。”祝逢祉忽然睁眼,沉声说。   ??   前面的两个人疑惑了一瞬间, 司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找了个路口就掉头回去。保镖也立即联系其他人跟上。   祝逢祉鲜少这样忽然改变主意,前面的两个人不由的下意识注意他。   然而,他的脸上一如既往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荼锦,荼锦,荼锦,这两个字就像魔咒一样在祝逢祉的脑海中翻滚,同样翻滚的还有荼锦说出事实时的那张脸,平静到没有丝毫波澜。   没有得意,没有嘲笑。   ‘我想活,抱歉。’她的话又一次被他想起,心中顿时一紧。祝逢祉几乎立即就想起了当初那位天师说的,女子体弱,万一是纯阴体很少能活到成年。   是啊,荼锦的身体一直都是那样,看着就不怎么健康,好像是一个不小心就会碎了的脆弱的水晶一样。   她可能活不到成年……就算活了下来,她也总是蔫蔫的。   祝逢祉一遍一遍的想着,只要想到荼锦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再也起不来了,他心里就一揪。   他舍不得。   她身上总是那么冷,夏天都要盖着被子睡觉,现在又受了伤,她该有多难受。   “快,”祝逢祉说,催促了一遍。   愤怒褪下,担忧占了上风。祝逢祉不由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跟荼锦发脾气,还突然离开把她扔下。   明明知道她受伤了,身体不舒服。可自己还是被怒火冲昏了头。   祝逢祉啊祝逢祉,你也有这样不冷静的一天。   祝逢祉伸手揉着自己因为刚才过于激烈的情绪,导致感觉跟快要炸了似的额头,心中自嘲。   司机听了,立即加了速度。   家主坐车,向来以稳为重,很少催促。而且,现在这世上也没几件能让祝逢祉着急催促的事。他已经好些年没听说过祝逢祉让他快了。   祝逢祉靠坐在哪里,一点一点的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的思考着这件事的始末。   相遇,合约,分开。荼锦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后来自己说想要追求她,她也一口拒绝,没再想着继续利用自己。   就像她说的,她只是想活而已。   话说回来,如果一开始荼锦就说出这件事的始末,说她和自己在一起是为了他的体质,那他会答应吗?   不会的,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也不缺荼锦这样一个情人。就算荼锦可能会因此没命,可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荼锦只是看穿了他的脾气,做了一个最有利于她的选择而已。   还有今天,荼锦受伤,让自己赶紧走,甚至没有隐瞒直接说出她一直没说的隐秘,最后的提醒。   无疑不证明了她身处危险之中,却不想牵连自己,所以才会想着办法的撵他走。她……   她真的很好。   喇叭声响起,祝逢祉恍然,他竟然不知不觉的在心里为荼锦说好话开脱。   他真的是没救了,祝逢祉心想。   他可以不在意荼锦的隐瞒欺骗,也可以彻底放下不再提起,他还是想和荼锦在一起。   车子很快又开回了荼锦所在的小区,祝逢祉下了车,直接上楼,按响了荼锦家的门铃。   ――――――*   刚刚入定,荼锦就又被叫醒,她豁然睁开双眼,微微皱眉,站起身,一身的低气压走过去开门。   门被打开,看到门外人那张熟悉的脸时,她不由一愣。   “你怎么又回来了?”荼锦眉心紧皱,脱口而出。   不是走了吗?又回来做什么。   “你跟我一起走,”祝逢祉说。   “什么?”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搞得愣住,荼锦下意识反问。   “去嘉熙园,我把保镖都调过去,那里配备了顶级的安保系统,走。”祝逢祉说,在上来的时候他已经调了人过去,现在只等荼锦一起去了。   ???   荼锦眨眼,总算明白了祝逢祉的意思,她看着眉心微皱的男人,心中一时复杂,“你不是生气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谁让我没出息呢,”祝逢祉连讽带嘲的说,又说,“你不是说了,欠我一条命,还没还呢。到时候你要是死了,那谁还我?走吧。”   谁能想到,他祝逢祉也有这么不干脆利落,优柔寡断的一天。   荼锦一时愣住,心跳声在这一刻变得明显,似乎快了两拍。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祝逢祉,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认识到现在五个来月,她第一次觉得,祝逢祉竟然这么好看。   “看我干什么,走。”祝逢祉被荼锦这样瞅着心里一动,他直接伸手,握住荼锦的手腕。   荼锦反手攥住他的手腕,把人拉进屋里,反手关上门。   “你不生气了?又跑回来?”她紧紧的盯着祝逢祉双眼,问出这句话。   “生气,可我更不想你死。”祝逢祉回看向她,两人四目相对,眼中任何的情绪都瞒不过对方。   祝逢祉的认真,以及荼锦的探究。   “对付我的是修行中人,他们手段奇诡,你带着我一起,就不怕死?”荼锦上前一步,靠近祝逢祉,视线愈加的靠近,似乎能看清对方乌黑的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怕,”祝逢祉说,又说,“可我更怕我以后后悔。”   后悔今天没回来。   虽然,看荼锦这有恃无恐的样子出大事的可能性不大,可他赌不起那个万一。他也不想赌。   三十年来,不,过完年,他已经三十一岁了。三十一年来唯一喜欢的一个人,祝逢祉不想放弃。   遇上这么个人,偏偏还喜欢上了。   强势如祝逢祉也不能控制自己的心,除了顺着心意而为,他又能怎么办呢?   祝逢祉眼中种种情绪翻滚,气愤,害怕,不舍,心疼,最后定格在无奈上面。   这一幕幕被荼锦看的清清楚楚。   在没有一刻,能像现在这样,让荼锦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祝逢祉的那颗真心。   看着这样的祝逢祉,荼锦忽然就笑了。她拉着祝逢祉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让他感受自己失衡的心跳。   “祝先生,现在的你特别的帅气,我似乎感受到她们口中的心动是什么感觉了。”   说来惭愧,前世今生加起来二十九年,荼锦还真没为什么人心动过。更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样子的。   现在一感觉,果然,很奇妙。   手底下的心跳急促而欢快,祝逢祉手指一动,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似乎也跟着乱了。   “废这个话做什么,车在楼下,我们赶紧走。”他沉声说,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很凶,依旧不满的样子,可那只手到底没有收回来。   他舍不得。   ――――――*   “不用,什么安保系统,保镖,都拦不住他们。现在的只是杂鱼,真正的大鱼还没来呢。”荼锦拒绝,她放下祝逢祉的手走到窗前,向下看去。   祝逢祉跟上,乱糟糟的心跳在一派镇定的荼锦影响下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他站在荼锦身后,跟着向下看去,可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们为什么要监视你?”祝逢祉问。   “因为贪婪,我这里有一套完整的传承。”荼锦说。   她心中几经波折,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祝逢祉已经走了却又回来,她不信他没懂她的意思,可他还是回来了。   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行为,无疑给了荼锦极大的触动。   有些冲动,更显得鲁莽和愚蠢,可这些词语在和那个向来冷静沉稳的祝逢祉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只会让人心生波动。   他不是傻,更不是不懂,他只是不想放弃而已。   因为她。   前世今生,这是第一个这样对荼锦的人。   要是个年轻人还罢了,这种人总是不计后果的冲动。可这么做的人是祝逢祉,是那个做事前就会权衡利弊,最好最坏准备的祝逢祉。他肯在这个时候回来,无疑是已经想好了,想明白了。   可他还是回来了。   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份情谊,荼锦的心,到底不是石头做的。   为此,荼锦愿意给祝逢祉一个机会,一份机遇。   现在,只看他怎么选择了。   祝逢祉的手一颤,纵使不在玄学界,他也明白完整的传承代表了什么。   当初那个天师就曾经对他叹息过,传承不全,要是全的话,以他的天资一定能盖过当世所有人。   “你想修炼吗?”荼锦转身看他,满眼的认真和打量。   “想。”没人能抗拒拥有这种力量的诱惑,祝逢祉也不例外。   “我这里有纯阳体能修炼的功法。”荼锦说。   祝逢祉神情一动,看着荼锦说,“所以呢?”他压抑住自己的心动,勉强维持住自己的镇定问。   如果荼锦说拿之前的救命之恩,也就是她所说的欠他一条命来换的话……祝逢祉心里下意识想到这里。   紧跟着就立时给出回答,他是不会同意的。   果然――   “我说过,我欠你一条命,我给你功法,我们两清。”荼锦说。   “我拒绝。”近乎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祝逢祉就立即说。   ――――――*   荼锦一愣,看向祝逢祉,惊讶到他竟然会拒绝的这么快。   虽然她想到了这个可能,可祝逢祉的决绝还是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我的确很生气你当时的隐瞒,可让我现在想想,我只觉得庆幸当时救下了你。我的感情很珍贵,他不能被明码标价说是用什么还。你这是在侮辱我,荼锦。”祝逢祉低沉着声音说,眼中怒意和认真交织。   “祝逢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欠你的,我……”荼锦说,一时间竟然也说不明白,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我明白,我期待你用你的感情回应我,要是不能,那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当时救你时我不知情,现在我也并没有想过要你还我什么。荼锦,我祝逢祉,还没卑劣贪婪到那种地步。”祝逢祉说。   虽然的确是他的体质救了荼锦,可那并不是他的本意。他虽然生气荼锦当时的隐瞒,却也没想着通过这个从荼锦那里要好处,这和自己卖身有什么区别。当然,如果好处是荼锦的爱情,那他不会拒绝,反而会如获珍宝。   闻言,荼锦一时间只能复杂的看着祝逢祉,最后说,“抱歉,我不应该这么说的。”   祝逢祉的确生气,也并不想轻易的原谅荼锦。   两个人一时间沉默。   过了一会儿,荼锦轻轻吐出一口气,越过祝逢祉在沙发上坐下,说,“那就这样吧,我给你功法,不说什么还不还。你修炼了,以后我有事请你帮忙你不要推辞就好。”   可以想象,以祝逢祉的体质修炼了她给的功法后,一定又是一个玄学界的新星。   “这――”这个交易明显的不划算,祝逢祉心里清楚,想要拒绝。   要是别人,这样给他好处他也就同意了,可说这话的是荼锦。他不想欠荼锦的,也不想占荼锦的便宜。   他,想要和荼锦在一起。   那么,他们之间就不能有什么利益之间的纠葛。   “你听我说,我现在很危险,有一个隐藏在暗中的敌人。你的天资很好,修炼了我给你的功法之后,肯定能迅速升级。到时候,我需要你不顾性命,和我一起去对敌。也就是说,我用这个功法,买你的命。你并没有占我的便宜。”荼锦说。   她这个说法也不算假的,要是修炼了她给的功法,还真能和她行程合击之势,就算敌人等级比她高一级也能打个平手。   当然,她并不希望会遇到那一天。   “好。”听荼锦这么说,祝逢祉几乎立即就同意了。   闻言,荼锦心中顿时复杂。   她之前就想,祝逢祉会怎么选择,要是刚刚他直接接收了功法,那他在荼锦心里就会直接被判死刑。两个也能彻底两清,再无关系了。可现在……   怕是要再继续纠缠下去。   ――――――*   “我修炼的功法叫太阴诀,相对的是太阳诀。这是一对双修功法,一旦修炼,两个人的神魂就会逐渐纠缠在一起,从此同生共死,哪怕轮回都不能分开。”   不过――   “不双修,只做单独的修炼功法的话,也是可以的。但是修炼的两个人,不能再有任何方面的纠缠,离得越远越好。你可以想想。”荼锦及时补充,将利弊都说的清楚明白。   现在,只看祝逢祉如何选择。   说实话,这种相当于把自己半条性命交托在别人手里的功法,纵使能让修炼事半功倍,荼锦也从来没有想过找人修炼。   可今天祝逢祉的去而复返,让她改了主意。   似乎,可以试试。   闻言,想不到这功法竟然会导致这种后果,祝逢祉第一个问的是,“那你是怎么想的?”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荼锦,想要知道她的想法,到底愿不愿意和他双修。   “你说呢?”荼锦反问。   能说出这个功法,已经代表了她的想法了。   “你,决定的会不会太草率了。”惊喜猛地砸在自己头上,祝逢祉呼吸都急促了些。   可越到紧要关头,他就越是冷静,硬是忍住了冲动,沉声再问。   “你刚刚回来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动心。这就够了。这是我第一次动心。祝先生,难道你没有勇气一直让我为你心动吗?”荼锦带着些回味,笑着说。最后还调侃的反问了一句。   荼锦突然做下的这个决定的确有些草率,可如果祝逢祉对她的心一直都不变的话。她有预感,早晚有一天她会爱上他的。   “我有,”祝逢祉立即就说。然后笑开,眼睛弯起,眼角都出现了笑纹,说,“那就说好了,我――”答应。   荼锦骤然摇头打断了他,说,“先生,神魂相交,生生世世不得分离,好好想想,再给我答案,不要着急。”   这事,她可以草率,可祝逢祉不能。   荼锦前世今生都在玄学界里打滚,所以这句话在出口前她就已经明了了利弊,可祝逢祉不是。   在今天之前,祝逢祉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些事,这个紧要关头,他必须得好好想想,得出一个肯定到绝对不会改变的答案才行。   闻言,祝逢祉心中已然被狂喜充斥,可到底没有急着给出答案,而是顺着荼锦的意思勉强让自己恢复冷静,说,“是,我的确要好好想想。”   他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微微闭眼,想要平定心中的波澜。   倒不是说他不想和荼锦双修,他当然想。只是这种事关一辈子,事关对方生死的事,他必须得想的彻彻底底、清楚明白了。确定自己真的是一点都不可能会后悔了,才能郑重的给出答案。   不然,这是对他们两个人的不负责。   荼锦点头,这样的大事,仔细想想才是对的。   这关系到的可不是一时一世,而是生生世世。甚至两个人的性命都连在了一起,但凡对方有点损伤,那自己也不能避免。反过来说,也相当于亲手将自己的半条命交托给了对方。   这样的事,的确要好好想想。   ――――――*   半晌,屋里尽是沉默,祝逢祉终于冷静下来,可现在的他心中波澜四起,根本得不出答案。心里想着,他索性放到一边,话题转回来说。“既然我的安排没用,那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说着话他微微俯身靠近荼锦,诚恳的背后全是担忧。   荼锦一顿,转眸看向祝逢祉,眼中一点点漫起笑意,说,“他们不过是看我受了伤,才这么大的胆子。只要我伤好了,不用我说他们都会自觉离开。”   而要治伤……   敏锐的发现了荼锦视线中的饶有深意,祝逢祉脑中一转就明白了过来,顿时一顿,抬眼直视荼锦。   荼锦微笑,却也没想过祝逢祉会同意,毕竟这人刚才还为自己当初的目的不纯而生气。转而又说,“你最近就留宿在这里不要走了,我先去打坐疗伤。”   说完,她站起身,准备去阳台。   谁知,在路过祝逢祉身前的时候,他忽然就握住了荼锦的手。   “有何不可,”他抬头看着荼锦惊讶看去的视线,轻声说。   荼锦是真的惊讶,说,“你不生气了?”   这人刚刚不是还在愤怒她当初的隐瞒,觉得自己把他当做工具利用了一把。可现在就能接受了?   “我的确生气你的隐瞒,可你更重要。这些事我们以后可以慢慢解决,眼下你先恢复更要紧。”祝逢祉说,站起身打横抱起荼锦,往卧室走去。   的确,从始至终他生气的只是荼锦的隐瞒。至于被利用,他并不在意。人活在世上,总是逃不过利用与被利用,只看谁更技高一筹而已。   荼锦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忽然就笑了。   “我现在是真的相信你喜欢我了。”不然以这人的骄傲,知道自己当初的隐瞒和欺骗,是绝对不会再靠近自己的。 第59章 猫妖   卧室。   记得刚才荼锦的痛呼, 祝逢祉解她衣服的时候动作下意识放轻,跟着却惊讶的发现,她的皮肤光滑白暂, 根本没发现伤口。   “你的伤?”祝逢祉伸手划过荼锦的肩头, 不敢使劲。   刚才他就是碰了这里,让荼锦猛地一躲的。   “我用灵力恢复了表面, 看不出来的。”荼锦说,伸手一点一点的解开了祝逢祉的衬衫扣子。   “那我轻点。”祝逢祉说。   他的动作本就放得轻, 现在更是小心了许多。   窗帘已经被拉下, 屋内一片昏暗。   气息交缠间逐渐变得温热和黏腻, 衣裳落了一地, 只余下急促的呼吸声交错。   再一次触摸到熟悉的肌肤,祝逢祉依旧会为之情动, 他的心跳变得急促,呼吸也变得灼热。   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双眼,他也依旧愿意为之神魂颠倒。   对上祝逢祉深沉而情热的视线, 荼锦轻声笑开,上去咬了咬他的唇。   无声的邀请。   祝逢祉毫不犹豫的接受了邀请, 并且反客为主。   他吻了回去。   ――――――*   不知不觉, 天已经黑了。   荼锦洗漱完拉开窗帘, 看着外面已经亮起的路灯, 才发现两个人竟然疯了一下午。   祝逢祉跟着从浴室里走出来, 从床上摸过手机问荼锦, “晚上要吃点什么?”   “你看吧。”荼锦转身笑着看了他一眼, 去换衣服。   “怎么了?”祝逢祉立时住手,看向荼锦。   在屋里的时候,荼锦向来是更喜欢穿睡衣的, 因为舒服。   一想起这个,祝逢祉就想起了浴室里那两套满是血渍的衣服,看着现在貌似无事的荼锦,心中立时一痛。   衣服都成那样了,荼锦当时该是受了多重的伤。   “以防万一,”荼锦说。   知道暂时没事发生,祝逢祉算是放了心,手指编辑,边继续提议,“去我那里吧?在这儿人多眼杂的,到底不方便。”   这个小区其实已经有些年头了,里面几乎都住着人。这种情况下要是动手,难免会有个波及。   “不行,没有地方会比这里更安全。至于周围,放心,他们不敢波及。”对她出手还罢了,玄学界的事情玄学界解决。可要是伤害到了普通民众,那十一局是可以申请热武器解决的。   除了邪修,没有修炼者会干这种蠢事。   闻言,虽然不知道原因,可祝逢祉也算放下了些心。   ――――――*   “我想好了。”祝逢祉忽然说。   看着那道站在窗前的背影,灯光下荼锦的侧脸终于泛上了一层粉意,没有之前的透白了。心里想着,他心中不由一松。   的确很神奇,祝逢祉忽然想起了那位天师说过的话。   纯阴体和纯阳体,这两个体质独立起来每一个都不怎么好,给主人带来了无数的麻烦。可这两种体质一旦结合起来,竟然能解决掉对方身上的麻烦。   这个世界,果真奇妙。   荼锦从窗前回头看他,跟着转身走过去,说,“这么快?”   “嗯,我想要修炼。”祝逢祉说,他很认真,很坚定。可以看出,是真正的做下了决定。   他不想再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荼锦一个人去做,而他,连大致的情况都搞不懂。   既然心中有了这个念头,那他还需要多想吗?   祝逢祉心想,立即就做下了决定。   他这是真的栽了。   不是栽在荼锦的手里,人家还真没诱惑他。说到底他是栽在了自己的手里。是他自己担心后悔,一点一点的关注荼锦,然后一点一点的上心,到现在彻底的放不下了。   “再想想,”谁知,荼锦却摇头拒绝了。   祝逢祉顿时皱眉,不解的看向她。   “你还有家人朋友在的,不像我,孤身一人,你能做到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个个老去吗?”荼锦说。   不是她自傲,她的天资在这里,祝逢祉想必也不会差。两人一起修炼,有双修加成,晋级十品也只是早晚的问题。到时候活个两百岁轻轻松松。这种情况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家人老去,这也是一种悲哀。   每次想起这一点,荼锦都会难得的庆幸,她前世今生,都是孤儿,没有家人。   听到这句话,祝逢祉沉默了一下,而后苦笑,说,“这倒没什么,我家里只有爷爷,他已经八十多了。早晚……”都是要去的。至于那些朋友,“他们迟早都会有自己的家庭,哪里用得到我替他们操心。”   荼锦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是知道祝逢祉直系亲人只有一个的,可还有旁系。这才有此一问。   可现在看来,他和旁系的关系估计不怎么样。不然不会这么洒脱。   至于朋友那番话,其实祝逢祉说得也算对。   就是有些过于理智和淡漠薄情了些,这副样子,倒显得他在面对自己时的那些不理智格外珍贵了。心里想着这个念头,荼锦不由笑了起来。   “笑什么?”祝逢祉牵过荼锦的手,把玩着她的手指。看着指甲上淡淡的粉意,顿时满意了不少。   “没什么,你真的决定好了?”荼锦一句带过,又一次问。   “我决定好了。”祝逢祉看向荼锦,让她清清楚楚的看明白自己眼中的认真。   “好,等这件事解决了,我就教给你。”荼锦说,忽然一笑,态度干脆而利落。   既然祝逢祉都不怕,她怕什么。   “教,那我是不是得叫你一声师傅?”祝逢祉的想法一歪,忽然靠在荼锦的耳边说。跟着又说,“嗯,师傅?”   他的声音本就低沉而有磁性,现在又刻意压低。顿时间,那股磁性在震动了耳膜后仿佛一路窜进了心里,让人心尖发颤。   荼锦指尖一抖,跟着笑着撇了他一眼,说,“就算传了你,我也是代师收徒,你叫我师姐就好了。”   “那好,师姐也不错。”祝逢祉笑了一下,捏着她的手抬起,轻轻吻了吻带着凉意的指尖。   荼锦轻啧了一声,为这个男人失去的下限。   ――――――*   很快,保镖亲自把饭菜送了上来。   “晚上,不管听到或者看到什么动静,你们的人都不要过来。”在保镖准备离开的时候,荼锦忽然说。   保镖不明所以,下意识看向祝逢祉。   “听她的。”祝逢祉也看了荼锦一眼,发现她说这话时十分认真,便就叮嘱,可说话的同时,却微微摇了摇头。   他心中却打定主意,不能让这些人离得远了,免得紧急的时候连忙的帮不上。   虽然可能没用,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看明白了祝逢祉的意思,保镖立即答应,随后离开。   眼看着两个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耍花样,荼锦无奈,说,“面对玄门手段,除非动用热武器,不然是没有用的。”   “总得试试,让我干看着,我做不到。”祝逢祉说。   他这样固执,荼锦只好皱眉,说,“到时候万一出事,我可顾不上救他们。”   “放心,我已经嘱咐过了,让他们看情况行事。要真的不敌,那就不要过来。”祝逢祉立即说,很好的安抚了荼锦的担忧。   他也不知草菅人命的上司,只是吩咐他们注意情况,量力而行而已。   吃完饭,收拾完,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荼锦窝在祝逢祉怀里,被暖洋洋的阳气包围,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屋里开着暖气,祝逢祉本来是要嫌燥热的,可有浑身上下都带着凉气的荼锦在怀里,竟然也没什么感觉。   要说有的话,也只是正好而已。   看着荼锦睡去,冷白的脸颊一点点变成淡粉,祝逢祉把电视的声音调小,安静在哪儿坐着。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怀中沉睡的人忽然一动,还清醒着的祝逢祉立即看去。   “有不速之客来了。”荼锦说,转过头看了窗外一眼,缓缓起身。   一个八品,两个七品。   看来,这些宗门中也是有私藏的高手的,这大概是他们的底牌。或者――专门处理那些不能光明正大出手的,隐于暗中的人?   常宁拦住了那个八品,十一局的人拦住了七品,还有一个人直奔着这里过来了。   嗯?没有上楼?   荼锦闭上双眼,站在落地窗前,慢慢感受。   经过一下午的双修,阴阳相生,吸收灵力的速度更加的快速,她体内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三层。   不算多,可对付一个七品,绰绰有余了。   阴气翻滚,戾气冲天,是厉鬼。   这竟然是一个玩鬼的。   荼锦心中想着,安静看着一大一小的母子连心厉鬼直直往自家窗户扑过来。   母子鬼向来是厉鬼之中最凶的,而且又能母子连心,十分的难缠。   结果,刚刚靠近,就被窗户上忽然亮起的淡金色符文给弹开。   一声尖叫,厉鬼身上的阴气霎时间都淡了许多。   难缠归难缠,那也得能进自己家才行。   荼锦唇角勾起了一个笑,只把窗户外的厉鬼气的一直尖叫。   作为自己的老窝,荼锦可是下了大力气来保护的。   这周围,但凡是能画符的地方,她一个不拉全都画上,而且,还布置有阵法。就凭这些东西在,就算是八品想要攻破,都最起码要忙上十几分钟。   母子连心厉鬼初战就遭了挫折,下面的那人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把母子鬼招了回去。   很快,一道黑影窜动,猛地扑向窗户。   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只黑猫。   它的瞳孔是妖冶的黄色,指甲上黑色幽光一闪。   这是一只已经开了灵智的猫妖。   目光在它的身影上划过,荼锦毫不怀疑它拥有能直接破开窗户的能力。   荼锦轻笑,指尖灵气聚集,几乎瞬间就画好了一道落雷符。然后指尖一弹,符直接穿过窗户,落在了猫妖身上。   虽然不认识这是什么,可猫妖的灵觉告诉它,这不是什么好东西,立即就是一声低吼。   虽然是吼声,却能听见里面的惧怕。可以看见,它脊背上的毛都瞬间竖了起来。 第60章 她来到这个世界,真的只是巧……   “喵嗷, ”黑猫半空中身体一弹,想要避开。   可它的速度,远远及不上落雷符的速度, 几乎只是下一个瞬间, 从天而降的雷就砸在了它的头上。   黑猫那一身油光水滑的毛瞬间卷曲,还冒出一股黑烟, 紧跟着就掉了下去。   天雷这种存在,对妖物和鬼物来说, 生来就是克星。更何况这只是一只开了灵智远还没有化形的猫。   看着这一幕, 荼锦没忍住笑了一下。   黑猫被雷击中, 卷着身子掉下去时那满眼的惊恐怪可爱的。   紧跟着, 荼锦就忽然转头,看向了门口。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尖叫, 然后没了动静。   声东击西,这人倒也有意思,可他没想到的是, 自己这个家早就被打造成了铜墙铁壁了吧。   楼下。   发现自己派去的使役再次被击退,这人不由发出了一声咒骂, “该死的。”   简直是见了鬼了, 那个荼锦难道是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 竟然把自己家布置成这样?难不成她是有被害妄想症不成?   心里想着, 他连续三次动作都碰了壁, 不由想上去亲自动手, 可想起荼锦那一手空手画符的技术, 他就止了步。   说是七品后都能空手画符,可先不说就知道几个符,能做到荼锦那样近乎瞬发的也没几个好吗?大多数人都是只知道两三种符, 然后苦练其中一种。   而荼锦,只他们知道的她就能瞬发好几种。   这种天资,可真是妖孽。   心里想着,来人的心中顿时又火热起来。   这种传承,肯定会很完美,他要是能得到。那他以后的成就肯定不会比荼锦差的。   “荼锦,”看着荼锦往门口走去,祝逢祉不由叫住她。   他忍不住担忧。   “没事,他们不是我的对手。能解决一个是一个,不然,等他们一起出手,那就麻烦了。你就待在家里,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去。”荼锦对他摇头,又轻声嘱咐。   祝逢祉心中不愿,他是个大男人,怎么能让荼锦一个人去。可再不愿他也清楚,他什么都做不了,就算跟上也只是拖后腿。   忍下心中的不甘,他点了点头,“好,你放心。”   荼锦微微一笑,打开门出去。关上门,她不怎么放心的又画上去一道辟邪符,这才离开。   从八楼到一楼,对荼锦来说,不过是十几秒的时间而已。   楼下的来人正心疼的放出自己之前收起的母子厉鬼,就听见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下意识看过去,紧跟着就是一阵闷哼。   荼锦先发制人,直接掐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画符,将母子厉鬼禁锢住。   低头一笑,“抓住你了。”   说完,荼锦也没有废话,直接伸手封住他身体上的几处大穴,然后又取出一道淡黄色的符激发。   这是她之前没事的时候画好的禁灵符。   还好,荼锦向来有未雨绸缪的习惯,几乎有时间就会画上几道符存住。   这几个月断断续续下来,她哪儿别的不多,就这些多。   这不,现在就用上了。   淡黄色的符瞬间化为灰烬,上面的符线条闪烁着白光钻进来人的身体之内。   荼锦站起身,把人放下,又看向一侧的母子厉鬼。   母鬼看到她后立即就想起了之前的落雷符,下意识一缩。   荼锦也不为难它们,直接把她们弄过来吸取了她们体内的阴气,然后封印住。   随着阴气入体,荼锦冷白的脸瞬间又透明了许多。   对她来说,阴气就像双刃剑,即伤身体,却又能补充修为。现在情况危急,倒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可惜,厉鬼也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当然了,阴气的问题要是以前,还有些麻烦,现在有祝逢祉在,倒也都不算什么了。   想起阳气入体时那种舒服的感觉,荼锦微微眯眼,轻轻的吸了口气。   不如一会儿问问贺守N,哪里有厉鬼,她也走一回捷径?   荼锦心中琢磨,感觉自己有点心动。   左右看看,伸手一招,一个守在一边的十一局成员立即过来,荼锦把人交给他,转身往另一个七品那里走去。   十一局的人靠着之前荼锦交给他们的符,和那个七品勉强打了个平手。   为什么说是勉强呢,因为这几个人着实有些凄惨。   都是六品的天师,可现在看起来身上不是这有伤,就是脸色惨白,明显是受了内伤。   这个天师用的一手好水系法术,抬手间不是水刃便是水针亦或者是水球。这样的手笔,明显是宗门出身。   要知道,散修可不知道这么多的法术。   荼锦出现,跟刚才一样,丝毫没有给那个人反应的机会,直接就把人放倒。   不同的是,这个人的反应更快些。甚至还朝着荼锦发了一枚水针。   荼锦一抬手,灵气为盾直接把水针挡住,没有留手,一个手刀就把人给看晕了。   照样封住大穴和灵力把人让十一局带回去,荼锦又去解决那个八品。   这次就没那么顺利,本来忽然出现一个常宁拦住对方就足够让这个八品震惊,等他发现荼锦出现后,立即就跑了。   荼锦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只能遗憾的放弃了追上去的想法。   她一下午恢复的灵力经过刚才的几次出手,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别说能不能追上一个一心想要逃跑的八品,就算追上去了,她估计也拿不下。   只好放弃。   常宁走过来,试探着问,“您的伤势都好了?”   他的目光发亮,里面盛满了不可置信和渴望。   荼锦受的伤有多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要是那么重的伤一天就能好了的话……   他也想要。   荼锦摇头,“怎么可能,只是勉强恢复了外伤。”   说话间,她一直撑着的气势瞬间散去,露出尚且起伏不定的气息来。紧跟着更是一个踉跄,仿佛没了力气一样。   当然,这个失态只是短短的一瞬间,荼锦几乎立即就又站直了。   常宁瞬间就确定了这个消息的真实,不由的失望。   荼锦离开这里,找到十一局的人,嘱咐他们把抓住的两个人都带回去关好,然后回去继续休息疗伤。   十一局的人自然照做,看着两个被抓住的人目含惊叹,看向荼锦的背影中更是向往。   这可是两个七品啊,他们以前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就这样被抓住了。而且……想起贺守N透露的那个消息,他们心中更是火热。   几个之前尚且起伏不定的人几乎立即就坚定了立场,他们这些人那些宗门本就看不上,就算卖好也只是能得到点好处,可真正实际的几乎没有。   然而现在不同了,若是忠于十一局,那可是能得到八品天师指导的。   同是修炼者,谁不想更上一层。   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只要他们帮着十一局跨过了这个门槛,表现出了自己的忠心,那就能得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常宁看了几人一眼,垂下目光。   他是痴狂于修炼,可他不是傻子,这些人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   他好好的一个八品为什么愿意向荼锦俯首称臣,这就是原因。   回到楼上,荼锦心绪不停,她很清楚,今晚只是个试探,等弄清楚了她这里的虚实,明天再来的人,就不会这么容易打发了。   只要她身上的伤一天美好,那些人就一天不会放弃。   不过,今晚的事,总算是过去了。   荼锦微微吐了一口气,用钥匙打开房门。   “解决了?”祝逢祉说,又说,“刚才你走之后有人敲门,听着声音很像你。”   要不是荼锦的嘱咐,还有他知道她带着钥匙,说不定他真的就给打开了。   “看来这里还有我不知道的小老鼠。”荼锦说,眉间闪过一丝冷意。   这附近的修炼者她都知道,自然可以确定,这栋楼里是没有的。可半夜里无缘无故的也不可能会有人来敲门,很明显,有人收买了她这栋楼里的普通人。   这些人,还真是无孔不入。   “看来,我倒成了你的弱点了。”荼锦明白的,祝逢祉自然也明白。跟着轻笑着说,看起来心情倒是不错。   “眼看着要被我连累了,你还能笑的出来。”荼锦睨他一眼,在沙发上懒洋洋的躺好。   她有些累了,想要休息。   “说明我对你很重要,我自然要高兴高兴。”祝逢祉轻声说,眼底却翻滚着冷意。虽然发现这一点让他很高兴,可那些人似乎把他当软柿子了,甚至想要捏一捏用他来威胁荼锦,这就让他不高兴了。   祝逢祉在荼锦身侧坐下,把人拉进怀里搂着。刚刚她进来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冷意,甚至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的脸色都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他伸手去她的手,果然,刚刚被他暖热的手又凉了。他把手握紧,想要她再次变得温暖起来。   感受到自己被热气包围,荼锦舒服的微微眯眼,又往祝逢祉怀里靠了靠。   “等我把这些人解决了就帮你打通经脉,”虽然祝逢祉说的洒脱,可荼锦猜测,以他的脾气,现在肯定很憋屈,跟着又伸手去勾他的掌心,说,“到时候,让他们知道你的厉害。”   倒不是荼锦不想现在就告诉祝逢祉怎么修炼,实在是打通经脉外加传功实在是消耗时间,而她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   “好。”祝逢祉说,他垂目去看怀里的荼锦,那些人知不知道他的厉害不重要,能在这种时候站在荼锦身边,而不是被她保护着,他就满意了。   两个人安静坐了会儿,荼锦闭目运转了一会儿功法,很快冰冷的身体就又被祝逢祉给烘的热乎了。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被祝逢祉握住。   这么恢复太慢了,还不如和祝逢祉睡一觉,荼锦心想,伸手去搂住了祝逢祉的腰,抬头看他,说,“我们去床上睡吧。”   “好,”祝逢祉自然答应,抱着荼锦去了卧室。   “想洗澡。”荼锦又说,看着祝逢祉笑眯眯的。   祝逢祉就又任劳任怨的把人抱去浴室,一切都亲力亲为。   做这些,他求之不得。   看着这男人认认真真的去放水,又回来给她解衣服。一动不动只等着享受的荼锦忽然笑出了声。   “我想起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了。”   那会儿的祝逢祉多高傲淡漠,就算脸上常年挂着貌似平易近人的微笑,也能让人从他身上感受到距离感。更何况他这人看起来就出生不凡,一身气质更是矜贵。   对着这人,使唤他干个什么的时候人都会不由心虚,觉得让他做这种事实在不应该。   当然,感觉也就只是感觉,荼锦那会儿可没少使唤他。   一开始祝逢祉明显有些不习惯,可后来习以为常了甚至都不用荼锦多说就会自觉去做。   顺着她的话想了想,祝逢祉也低低的笑了一下。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真的太笨了。”明明对荼锦的纵容早就在了,可他偏偏一叶障目一直没有发现。   对于笨不笨这个话题,荼锦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当然,祝逢祉也没想着要她说什么。甚至,两个人很快就顾不上再说话了。   又是一夜。   第二天白天,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祝逢祉和荼锦一起在阳台晒太阳,荼锦窝在祝逢祉怀里闭眼忙着吸收灵力恢复,他则拿着笔记本处理事情。   两个人各干各的,没有多说什么,气氛却轻松惬意。   祝逢祉偶尔低头看怀里的荼锦一眼,前段时间一直空着的心仿佛被填满了。   这就是他在和荼锦分开后一直怀念的日子,两个人凑在一起,哪怕不说话也总让人心里从容。   晚上,又有人来。   这次是两个八品,常宁拦住一个,荼锦亲自出手拦住一个。   战到最后,谁也奈何不了谁,两个八品全都走脱,肉眼可见的,荼锦的伤势又重了几分。   “那些人真是太无耻了,”赶过来的贺守N看着荼锦愤怒的说。   这些人摆明了就是过来消耗荼锦的灵力,拖延她恢复的速度的。   荼锦低笑,伸手拭去唇边的血渍。   她倒是毫不惊讶,宗门世家高高在上不意味着他们就纯白无瑕阳春白雪了。相反,越是这种存在,内里就越阴暗。   为了维护住他们超然于世人的地位,他们往往比别人更能下得了狠手,也更能豁的出去。   “那两个人问出什么了没有?”荼锦问的是昨晚被抓住的那两个七品。   贺守N的脸色有些难看,说没有,而且――   “真的抓住了几个准备去放人的。”他有些痛心的说,那可都是跟他共事了十几年的同事啊。   “没事,现在发现,总比以后发现要强。”荼锦不甚在意的说。又问,“那冯家呢?”   这些人对她来说只是个陌生的名字而已,倒没有贺守N那么深的感触。   五大世家里,可是有一家姓冯的。   “冯家说这不是他们家的人,不过在说话的时候,他们的态度明显不对。而且,这次冯家根本没有派人来。”贺守N的意思很明显,冯家是知道这个冯权的,渊源还不浅,甚至在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连荼锦否顾不上了,只是对方咬死了不承认。他又说,“我查了十一局留存的资料,没查出什么。不过……”   他很快就车上拿出了一个木盒递给荼锦,说,“这是尚天师当初留下的盒子,说是留给十一局的继任天师的。你可以打开看看。”   荼锦伸手接过,也没有耽搁,坐上车就直接打开了。   贺守N坐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   荼锦摆弄了一下,然后笑了,说,“这位尚天师倒是有心了。”   这盒子上面明显被下了封印阵法,这要是没有两把刷子,还真的打不开。而且,按照这个封印的强度,没有九品,也是打不开的。   不过――   能弄出这个阵法,说明尚天师最起码也是九品才对,可他却只活了一百二十岁,九品可是能活到两百的……   “先放着吧,我现在打不开。”荼锦摇头,递给贺守N。   贺守N直接拒绝,说,“还是放在你哪儿把,安全一些。”   这东西原本一直秘密保存在十一局,可他拿了出来,这东西啊,只要动了,那就肯定会露出行迹,再放在他哪儿,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也好。”荼锦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直接就把东西收了起来。   就十一局现在跟个筛子一样的状况,这东西还是留在她这儿吧。   九品啊――   荼锦掩去心中的野望,转而对贺守N说,“那你再仔细查一下历年的记载,既然是尚天师的师叔,那他的年龄肯定不小,费家村的事情肯定不止一例。”   虽然尚天师很有可能留下了消息,可也不能只指望着这个别的什么都不干。   “嗯,我知道。”贺守N说,他这些天一直在整理这个。   可十一局关于这类的档案实在是多,一时半会还真的找不出来。更何况,他们也只有这几十年的,再往前只是一片空白,这更为寻找增加了难度。   “至于冯家……既然不说,等我好了我亲自登门。”荼锦说,眼中冷光一闪。   他们可能的确有自己的苦衷,可冯权做的事情危害实在是大,这种情况下他们再隐瞒,完全让人不能接受。   虽然这样有点道德绑架的嫌疑,可荼锦已经下定了决心。   谁让玄学界是个谁拳头大谁就有理的的地方呢,而很明显的,荼锦就比冯家的拳头大。   两人说完,荼锦就准备离开回去休息了。   可正在这时,她忽然想到一件事,说,“当初解决城南救了祝逢祉的是不是尚天师?”   贺守N是知道她和祝逢祉的关系的,或者说十一局就没有不知道的,听她这么问也不奇怪,只以为是听祝逢祉说起过好奇,跟着点点头,说是。   “当时那些鬼婴作乱,引了祝逢祉去玩,祝家老爷子和尚天师有交情,就请了他去。”   荼锦点头,算是彻底的放下了心。   既然是尚天师,看十一局无知无觉的样子,他应该没有告诉别人,那就好。   祝逢祉的体质是真的危险,和唐僧肉都差不多了。当然,她的也是,可她现在有自保之力,祝逢祉却没有。   说道这里,荼锦忽然一顿,想起了一个她以前一直忽视的问题。   原身是纯阴体,按理说是厉鬼眼里的香饽饽,可她竟然度过了九岁的坎,甚至平安无事的活到十八岁。   荼锦附身时候,并没有在她身上发现隐藏体质的法器。那就说明原主的爷爷用的是别的办法。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什么办法?而且――   就算是原主爷爷想法子给遮掩住了,可他就是个半吊子,家里什么面相命理书籍,还有什么铜钱法器都是路边买的大路货,平时招待客人全靠一张嘴瞎蒙,家里那本日记上都写着呢。   所以,他到底是哪儿来的办法?   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   “尚天师有收过弟子吗?”把这个疑惑放进心里,荼锦接着问。   师徒之间的关系最是亲近,说不定就会告知了。   “没有……说起这个,我才知道,你爷爷和尚天师原来竟然是关系不错的朋友。”贺守N说,忽然爆出了一个大料。   ??   荼锦一惊,下意识看向贺守N说,“你说他们以前是朋友?尚天师和荼――我爷爷?”   她十分震惊并且有些疑虑。   贺守N并没有注意到这份疑虑,只以为她是太过惊讶了。   的确,一个八品天师和一个混饭吃的半吊子是朋友,他们也觉得不可思议,可这还是真事。   当然,这个想法是当初的,自从荼锦冒了出来,他们就不由猜测,这荼家怕还是真有不得了的来历,不过是当初的荼老爷子没天赋,修炼不了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和尚天师成了好朋友了。   手指下意识扣紧手中的木盒,荼锦低头去看,倒是对盒子里的东西产生了好奇。   一个是她,纯阴体,一个是祝逢祉,纯阳体,还正巧都和这个尚天师产生了关系,要说这其中没什么关系,谁听了都不会相信。   现在只看,这关系,是好,还是坏了……   但愿是好的吧。   荼锦微微皱眉,只觉得在知道了这件事后,自己的身周似乎都笼罩上了一层迷雾一样。   她来到这个世界,真的只是巧合吗?   心事重重的回到家中,荼锦收敛好自己的心思,可祝逢祉还是看了出来。   他握住她的手,问,“怎么了?情况很不好吗?”   荼锦摇头,说,“没事,我已经做好了安排,只等最后了。”   掩去心中的思绪暂且不提,她准备慢慢查证。这时候的她哪里还有刚才的惨白,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白肤色。   经过一日一夜,她的内伤已经好全,现在只差恢复灵力。   刚才那副样子,荼锦是故意做出来骗人的。   现在只看,能骗到几个人了。   万事俱备,只看她这做好的瓮,能逮住几个心怀不轨的玩意儿了。 第61章 那个人出现了,就在她身后。……   冯权是尚天师的师叔。   尚天师和纯阴体, 纯阳体都有关系。   冯权在收集木灵之心。   荼锦把最近发生的亦或是发现了的事情一一在心里回想一遍,可因为线索太少,还是没有发现。   层层迷雾笼罩在荼锦眼前, 让她心生警惕。   迷雾之后, 谁知道是什么?   越是未知,越是让人心生惶恐。   将这个思绪全都藏起, 平复了心境,荼锦勾起嘴角轻轻笑了一下。   未知又如何, 只要她足够强, 自然能一力破之。   祝逢祉继续处理公司的事情, 因为他这几天不能出门, 他只能在网上处理,白日里也都是陈信把要处理的东西紧急着送过来。   不过, 即使这样,他还是发现了荼锦引而不发的心不在焉。   问过一次,知道荼锦这是心里有事却不愿意说, 祝逢祉也没再问下去,只把人揽在自己怀里, 让她身上没那么凉了, 然后继续忙活。   荼锦窝在祝逢祉怀里, 蹭了蹭, 被暖洋洋的热气给烘的睡着了。   祝逢祉忙完, 已经是晚上一点了。   他把笔记本放好, 抱起荼锦。   荼锦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 打了个呵欠,说,“这两天怎么又忙起来了?”   “周家老爷子不行了, 周瑞阳又忽然出事,眼下周氏已经乱成一团,好几个老朋友都出手了,我自然不能落后。”祝逢祉本来想着随口带过,可忽然想起了周瑞阳和荼锦的不和,索性就说了出来。   “周瑞阳啊――我知道,还是我把他从城南哪儿救出来的呢。”荼锦说,睁开了双眼。   她又嘱咐贺守N去查城南那块地上的封印到底是怎么解开的,可他什么都没查出来。不过也没什么,事情很明显,就是冯权做的,他解开城南的封印,引荼锦过去,布下埋伏想要杀她。   多大仇多大恨,不就是点破了他的行事嘛,竟然就下了狠手。   荼锦心中吐槽,可也清楚,这样的行为没什么不对。要是做那些事的人是她,她对坏了自己事情的人也不会客气。   说白了,不过是弱肉强食罢了。   不过,也不知道本来是想啃一口软柿子,却被她崩了牙,直接弄死两个八品后,冯权到底是什么个心情。   他又会不会亲自出手呢?   “什么?你的伤就是在哪里受的吗?”祝逢祉脚步一顿,低头看向荼锦。   他一直没问这些,却没想到,荼锦的伤势竟然是在哪儿受的。   “嗯,”荼锦说,然后简单的把那天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埋伏,你知道是谁想杀你?”祝逢祉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皱眉道。   “知道,早晚我会弄死他的。”荼锦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看着柔柔弱弱的,说起话来却是狠绝。   祝逢祉看她一眼,若是不熟悉,他怕是还会以为荼锦这是说着玩的,可他现在却是绝对不会这么想了。   她是认真的,她也有这个能力。   “那等我能帮到你的时候,你再告诉我这件事的始末。”祝逢祉说,几句话的时间已经走到了卧室,他把荼锦放到床上。   “怎么,现在不想知道吗?”荼锦抬头去看他,有些惊讶和好奇的问。   “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就算知道了也只能徒增烦恼而已。”祝逢祉说,他十分清楚,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少事。而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知道了也是白费而已。   荼锦立即就笑了,说,“好,不过那一天不会太久。”   看她这副信誓旦旦,比他还有信心的样子,祝逢祉不由跟着笑了。   他本人尚且有些疑虑,可荼锦倒是一点都没有,反而十分笃定,似乎十分确信他一定能修炼的飞快的一样。   男人笑起来的时候,唇角上扬,下颌绷紧,显得喉结越发的明显,荼锦见了,手指动动,伸手上去用指甲在喉结上轻轻的刮了刮。   微痒的感觉似乎一路走到了心底,祝逢祉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去看荼锦。   “祝先生,良宵苦短,我们不要说这些啦。”荼锦勾着人的脖颈靠近自己,在他耳边轻声说。   祝逢祉笑了。   他这些天的笑容似乎格外的多。   佳人有约,他自然要拿出行动。   祝逢祉靠近荼锦,吻了上去。   ――――――*   接下来,那两个八品几乎每天都会来,就像前两次一样,伤了荼锦就跑。   荼锦就装出一副伤势也来越重的样子陪他们玩,斗法全靠之前存下的符,实际上,她的灵气正在一天天的恢复。   不知不觉的就过了五天,这一天,自觉到了时候,荼锦在逼退了两个人之后,当场表演了一个晕倒。   为什么是表演,自然是因为,她的灵力早已经恢复完了。   十一局的人忙上前把她扶回车里,至于家,荼锦早就说过这件事,不让去。   贺守N心里也明白,这是担心十一局的人有内鬼,去了坏了荼锦的布置。   “七天了,他们怕是不会再等了。”荼锦说。   贺守N默默点头,说,“看来他们只有两个八品了。”   荼锦忽然笑开,说,“我只有一个,可对着我出手的却有两个,你说我明天晚上要是真扛不住了,他们会不会窝里斗?”   贺守N默默摇头,本来想说不可能,可最后还是不确定的说,“应该吧?”   经过这几天,宗门原本在他眼里高高在上的形象已经彻底倒塌。这些用尽阴诡计谋算计荼锦的存在,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平常而已。既然这样,那窝里斗……也是有可能的。   “试试就知道了。”荼锦笑着说。   ――――――*   是夜,第八天。   两个八品照常出现,不同的是,今天来的还有五个七品。   他们的攻势也不像前几天一样,以试探居多,几乎全都动了真格。十一局的人很快都受了伤,荼锦也眼看着摇摇欲坠。   眼看着这个陌生的八品离她越来越近,荼锦眼睫垂下,暗中蓄力。   她准备一击即中。   正在这时,荼锦的心中忽然跳了一下。   这是灵觉在示警。   有危险。   会是什么?荼锦的精神立即紧绷起来,神识四散,却毫无发现。   按理说她该放心了,可荼锦反而更加担心。   不能发现不一定是什么都没有,相反,也可能是对方修为比她高,所以她才发现不了。   她现在是八品,那就意味着……对方起码是九品。   会是谁?冯权?还是这些宗门中人?   心中的念头瞬息间闪过,荼锦立即收敛了自己蓄势待发的灵力,顺着摇摇欲坠的劲头直接倒在了地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试试就知道了。   眼看着荼锦倒地,那个过来的八品眼神一喜,可脚步却是一顿。   他看向荼锦,眼中带着警惕。   荼锦此人,只看前几天的出手就知道她十分狡诈,只是一个照面就捉去了两个七品。   不可不防。   他没有急着上前,先是招来了一个役鬼扑向荼锦。   鬼爪毫不留情的照着荼锦肩头就是一下,荼锦急忙闪避,也不过只是移动了一小点距离。   她的肩头雪花顿时溅出,跟着甚至还吐了口血。   至此,这个八品才放心,继续朝着荼锦走过去。   是了,应该没事,他们耗了几天,几乎天天都来,根本没给荼锦养伤的时间,她现在怕是早就内里虚耗到不行了,哪里还有还手之力。   伸手扣向荼锦肩头,这个八品就想带着人离开。   忽然,他忙侧身一避,指尖一道灵气波从他的肩侧穿过,正是另一个八品。   “风兄,你想带着人去哪儿?”说话的八品已经和常宁分开,两人都直直扑向八品。   常宁是想拦住八品救下荼锦,可另一个,则是明晃晃的争抢了。   被叫做风兄的八品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和怨怪,他仍想带走荼锦,可常宁和另一个八品的攻击接踵而至,根本没有给他留下机会。   要么躲开,要么宁肯受伤也要带走荼锦。   这个人选择躲开,人已经在这儿随时可以再抓,可要是受了伤……   荼锦现在这样就是前车之鉴。   万一受了伤导致人又被抢走,那就得不偿失了。   还是保险一点好。   被叫做风兄的天师躲开,转身迎向其他两人,常宁显而易见的是想带走荼锦,其他两个正在窝里斗的天师立即转而联手对付他。   等到常宁不得不还手,接下其中一人的攻击,另一个人立即就试图带走荼锦。   就这样周而复始,三个人打成了一团乱。   荼锦手肘撑在地上,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顺势吐了口血。   常宁脸上一喜,其他两人对视一眼,也顾不上再争斗,立即转而一同朝着荼锦扑过来,甚至难得的联手击退了常宁。   “先把人拿下,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一开始开口的天师说,显然是在对那个他口中叫做风兄的人说的。   “好、”另一个人立即同意。   两个人暂时统一了阵线,转而联手对付起了常宁。   常宁在两人的联手之下节节败退,看了好几眼荼锦,显然有些犹豫。   他是想在荼锦这里得好处,但要是有危险的话,那他是拒绝的。   这是想跑?   荼锦眼尾一扫,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不由哂笑了一下。   的确,能背叛所谓的冯权,那他背叛她似乎也理所当然。   说起来,还是仆印的束缚太轻。   荼锦当时烙下印记时只有三个要求,一,不得对她和她在意的人出手,二,不得跟十一局作对,三,不得对她说谎。   这三个,没有一条禁止常宁不能临阵逃脱的。   谁知,常宁只是犹豫了一下,竟然没走。   ?   这是……荼锦心里转了几圈,不由失笑。   想不到,最相信她的竟然是这个常宁。他分明是觉得她肯定留有后手才不肯走的。   有意思,该说他想得多还是想的少呢?贺守N都担心的不行,他倒是有信心。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荼锦后背忽然一紧,忙下意识侧身。   “咦?”一声惊咦,一只本来要落向荼锦肩侧的手骤然落空,紧跟着继续伸向荼锦的右肩。   那个人出现了,就在她身后。   荼锦心想,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满是警惕。 第62章 这可是九品啊,……   到底是谁, 荼锦瞬间就恢复了矫捷的身手,肩膀一晃,脚尖一点, 直接退开。   “你没有受伤?”来人轻声说。   声音浑厚, 略微有些沙哑。只听声音,年纪应该在六十岁上下。   荼锦心中很快的分析完, 然后站定,抬眼看去。   那里站着个老头, 眉眼耷拉着, 脸上尽是皱纹, 这副平平无奇的样子, 跟街上随处可见到处遛弯唠嗑的老头没什么区别。唯独那双眼睛,黑白分明, 清亮的好像二十多岁的青年一样。   “九品天师?”荼锦没有回答,反问道。   “嘶――您老也出关了?”之前围堵荼锦的八品倒吸了一口气,忽然说。   两个人本就因为老者的忽然出现停了手, 等到说话时更是充满了恭敬。   其他五个七品也发现了这里的情况,顿时都停了手往这边赶来。   看他们的样子, 分明是认识这个老头的, 而且, 他的身份似乎还不一般?   “你这丫头, 分明没有受伤, 却装出了这么一副样子, 不知道有何目的?”老者看了两人一眼, 转而对荼锦说。   “您这话说反了,应该说,我好好的养着伤, 这些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有什么目的才对。”荼锦笑吟吟的,丝毫看不出对九品天师的敬畏。   “看样子小丫头是有底牌啊,那就让我老头子试试吧。”老头笑了笑,跟着人影一晃就出现在了荼锦的眼前,声音这才跟着传来。   荼锦后退一步,那道身影却如影随形。   荼锦连退,老者连进,两人的身影胶着在一起,丝毫不曾拉开距离。   “小丫头这个样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老头笑着说,身影更快了一分。   荼锦忽然就笑了,说,“这么大年纪了,遇事还是多点耐心的好。”   “大胆。”远处的八品听她这么说,顿时冷冷呵斥道。   这可是九品,无数人都捧着供着,哪儿能让她这么连讽带刺的说话。   荼锦一个错身,忽然站定。   老头紧随其后在她身前站好,笑的高深莫测,甚至还有点小得意。   紧跟着,他的表情就是一顿,有些惊疑。   荼锦之前站定的地方,她的身影一个恍惚,宛若光影般散开。   “且让我看看,我这阵法,能不能困住九品吧。”荼锦的声音轻飘飘的在空中响起,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原地上,粉末缓缓洒在地上,那是荼锦早就刻好的唤阵诀符石和启阵诀符石。为了布置这个阵法陷阱,她用了好几日的时间,先是一点一点的把阵纹种子打进地面,后来更是为了瞬发不会被打断,刻好了启阵的符石,关键时刻,只需要把符石捏碎,阵法就能启动。   在他们斗法的这一片地方,无数暗金色阵纹闪现了一下,紧跟着,一群人的身影似乎忽然被拉进了另一个空间,都不见了踪影。   ――――――*   地煞阵。   聚集天地间的阴煞怨戾之气,困人炼身。   阴气煞气怨气戾气等对于吸收灵气来修炼的修行中人来说,就跟细菌病毒一样,但凡入体,必然伤身。   平时一样对他们来说就够头痛的了,更不用说现在不止一种了。   等发现阵中的情况,别说是两个八品,就连那个九品,也惊了一瞬,跟着脸色就不好看了。   荼锦藏在暗中打量着那个九品,只觉得这人态度有些奇怪,他似乎没什么敌意,反倒带着些亲近的意思。不然只凭他刚才靠近荼锦的速度,她怕是根本没有启动阵法的时间。   ???   什么情况。   在她看过去后,几乎只是瞬间,老头就看了过来。   荼锦心中一紧,下意识后退出去好几步,一抬眼,就见老头忽然出现在她刚刚站着的位置,正左右打量。   好厉害的灵觉,荼锦心中赞叹,不敢多看,忙悄悄溜走。   这就是九品啊,果然厉害。   暂时掩下疑惑不提,荼锦心中惊叹,眼中的野心越加的强烈。那是对变强的向往。   常宁也惊了,正想走走看看,就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人拽住了。   他心里一惊,手臂紧绷就准备反击,就听见荼锦的声音在一侧传来,“是我。”   转过头仔细一看,的确是荼锦。   荼锦拉着常宁在阵中几经转折,最后停在一处,说,“你就在这儿呆着,别的哪儿都不要去。”   常宁感受了一下,才发现这里竟然十分干净,没有那些阴煞之气。   他立即点点头,跟着看向荼锦,带着点试探的说,“不能出去吗?”   不然,在这阵法里呆着他这心总是提着,不能放心。   荼锦摇头,说,“不能。”   常宁眉毛动了动,有心想问是不能还是不可以,可看荼锦似乎不怎么想说,就忍住了好奇。   安置好了常宁,荼锦继续溜出去,在阵中游走。   九品先不说,她现在肯定是拿不下,但是两个八品嘛……有这阵法在,她怎么说也得阴他们个狠的,以报前两天他们伤她之仇。   阵法,实际上是一种错位了空间的术法。   凡是陷在阵法之中的人,往往这一步还在东,下一步就到了西。在里面辗转腾挪,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两个八品一惊,下意识向那个九品老头子靠拢,谁知一步迈出去之后,就是咫尺天涯。   九品老头皱起灰黑相间的眉毛,仔细打量周围,没有妄动。   荼锦游走在阵法之中,神识之力绘制着阵法种子,一点一点的加强阵法,一边靠近其中一个八品。   宗门的底蕴的确非凡,荼锦刚刚靠近这个八品,他就下意识转身躲过。荼锦的眼角一扫,可以看见这人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块罗盘,正在轻轻颤抖。   轻笑一声,荼锦退开。   这个八品下意识追上,却发现荼锦早已经不见了踪迹。   这个不好拿下,荼锦就转而去了另一个八品哪里。   这个八品也有法器,正是一枚小印。   这明显是一枚攻击法器,在感受到荼锦的存在后,不需要主人催动就直接破空击向了荼锦。   荼锦一个侧身避开,收回了注意对方的视线,小印停滞了一下,才晃晃悠悠的回去。   试探之后,荼锦发现这两个没一个好啃的,全都是硬茬子。至于其他的七品,倒是没什么威胁,她不着急。   思考了一会儿,她索性放弃了先把人拿下的念头,转而开始专心增强阵法。   随着荼锦身周一枚枚阵法种子落尽阵眼之中,这个阵法不知不觉的一点点变强了。   这一点,直接表现在阵法之中的阴煞怨戾之气正在逐步变浓。   眼看着神识耗得差不多了,荼锦就先把这件事放下,转而找到一处阵眼,开始打坐休息,恢复神识。   等神识恢复了,荼锦就继续增强阵法,这样一来二去,等天亮的时候,阵法已经被她打造的如同铁桶般坚固了。   转了一圈,看到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晕过去的七品,荼锦扫了一眼,没有理会,悄无声息的出了法阵。   她目光一扫,就找到了贺守N的车子。   ――――――*   贺守N也看见了她,立即下车走过来。   “荼天师,他们?”他先是担忧的左右看看,发现荼锦的面色微粉,完全没有前几天的惨白,恍惚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即暗含激动的说。   “嗯,已经被我困住了,”荼锦轻描淡写的说,丝毫看不出她心里其实也是得意着的。   这个阵法她也是第一次用,想不到竟然能困住九品,厉害了她的老祖宗。   “这――这简直,简直,”虽然猜到了这个可能,可听到荼锦亲口说出,贺守N还是不由狂喜。   那可是两个八品啊,这就被困住了?   “嗯,这个给你,拿去贴到那两个七品身上,把该知道的都问出来。”荼锦说,拿出两张真言符递给贺守N嘱咐道。   “好,我这就去,亲自去。”贺守N说,先是下意识伸手接过,跟着眼睛一亮,几乎立时就明白了荼锦的意思。说起这句话的时候,他心中竟然不由的有些暗爽。   荼锦微笑,说,“快点,该咱们还手了。”   她布置了好几天,为的不就是今天。之前用真言符问,她担心会走漏消息,这才一直忍到现在。如今几个大鱼都被她逮住了,也就没有那么多的估计了。至于被关在她阵法之中的几个人――她不会杀,因为他们背后都有宗门在,杀了只会结仇,对以后十一局的局面不利。可这好处……谁动了手,谁就做好大出血的准备吧。   说到底还是不够强,荼锦心中琢磨着,要是她现在是十一品或者十二品,根本就不用留那些人的命。   算了,为了以后少点麻烦,命留着吧。多折腾折腾解解气也就好了。   说干就干,贺守N拿着真言符就走了。   看这背影,真的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   坐上车直接回十一局,贺守N拿着真言符心中不由畅快。   迫于势弱,他在宗门面前向来都是好声好气说话,凡事好商量,做足了好好先生的姿态。他没有脾气吗?那当然不可能,不过是形势比人强,他不得不如此罢了。如今,可算是能扬眉吐气了。   宗门――   哼,这些宗门,高高在上的太久了,根本不想有一个压在他们头顶的十一局,也不想听十一局的法规,只想照着他们所谓的规矩行事。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暗地里打压十一局,贺守N不是不知道。   可知道了贺守N又能如何?和他们撕破脸吗?那是不行的,或者是拿着枪顶在他们头上让他们听话吗?那更不行,他们的不配合只是在暗地里,明面上都装的不错,愣是没让他抓到过把柄。这种情况下,他如何威逼?他们是国家部门,不是活土匪。   说到底,不过是十一局弱,没有一个能撑起场面的人在,那些宗门才会这么没有顾忌。可现在好了,有荼锦在,他们又狠狠的在这儿摔了一个跟头,看以后他们还敢不敢摆架子,不把十一局放在眼里。   痛快啊,真是痛快。   想着想着贺守N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在遇见荼锦之前,他哪里想过,自己还会有这么扬眉吐气的一天。   另一边,荼锦上了楼。   至于被她困在阵中的人,那不着急。她之前确定过,这些人根本就破不开阵法,那就先在里面呆着吧。   有那个九品在,荼锦还担忧过一会儿,跟着却发现,他丝毫不通阵法一道,只在里面瞎走,甚至连那个拿着罗盘的八品都不如。   既然这样,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阵法之中现在遍布了阴煞怨戾之气,随时都在侵蚀着他们经由灵气淬炼了无数年的身体,看他们能忍到几时。   推开门,荼锦迈步进去,就发现祝逢祉正坐在沙发上回头看她。   看了一眼外面刚刚亮起的天色,她惊讶的问,“怎么醒这么早?”   “我睡不着。”祝逢祉说,把笔记本电脑合上。   从昨晚荼锦离开后他就没睡过,心里担忧着根本没办法入睡,索性就直接起来,开始安排之后的计划。   周家这块肥美鲜嫩的肉,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这商场之上,可不讲究什么谦让,谁下手快很准,谁就能得到更多的利益。   尤其是城南那块地,那可是周瑞阳抽调了周家大半的流动资金拍下的。现在周瑞阳经历了这一遭,肯定是要出手的。祝逢祉心里想着,准备找时间问问荼锦。   实在是那块地位置太好了,要不是上面有问题,这京市里多的是人想抢着要。   “都说了没事的,”荼锦无奈的说,过去懒洋洋的趴在祝逢祉背上,继续说,“事情马上就要解决了,到时候就不用你委屈自己窝在这里啦。”   她自己是一个能宅的住的可祝逢祉明显不是,虽然他把自己的情绪掩饰的很好,可她偶尔还是能看出他的不适来。   “怎么就委屈了,”祝逢祉失笑,说,“只是有些不习惯。”   他忙惯了,也早已经习惯了那种家里公司,公司家里的生活,猛地让他成天待在家里,他的确很不适应。   闻言,荼锦还没有说话,祝逢祉就握住了她的手说,“倒是你,事情解决了就和我去一趟老宅好不好?我爷爷想要看看你。”   “老爷子?好啊。”荼锦倒是答应的干脆,既然都想好了以后和祝逢祉在一起,这种时候就没有必要再矜持了。   握着荼锦的手不由一紧,虽然觉得她应该不会拒绝,可听到答案后,祝逢祉还是不由的高兴,说,“嗯,那我这就让季叔安排上。”   荼锦笑笑,靠在他颈侧没有说话,心中琢磨着第一次见面,该给老人家送些什么才好。   ――――――*   吃完早饭,贺守N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两个七品,修炼水系法术的是陆家的人,驱鬼的是归元门的人。据他们交代,两个八品,一个是韩家的,一个是宋家的。   说道这里,荼锦才发现自己忘了交代一件事,她忙形容了一个那个九品老头的外貌,让贺守N去问问他是谁,哪家的。   贺守N顿时就惊了,来的人及竟然有九品?还被荼锦困住了?   心里想着,他晕晕乎乎的就过去询问,很快就给了荼锦答案,说,“他们说,你说的这个应该是神霄门的雷老。”说道这里,贺守N的声音都下意识放平了,不然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拔高声音。   在此之前,贺守N都不知道,宗门之中竟然有这么多的七品八品,甚至还有九品?   之前玄学界公认的是只有三个七品,结果,暗地里竟然藏着这么多的高手。华国人虽然喜欢内敛底蕴,可这未免藏得也太严实了吧,这次要不是为了荼锦,他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多的高手存在。   九品,在问话之前,贺守N压根就不知道,来的人里面竟然还有九品。   这可是九品啊,现在玄学界里最顶级的存在,竟然就这么被荼锦给困住了。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神霄门的人也掺和了一手?”荼锦有些惊讶,神霄门传承下来起码一千多年了,她没想到,他们竟然也出手了。   按理说,这种年代久远,且规模不小的门派传承会相对完整,也更爱惜羽毛。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毁了传承几千年的名声,他们怎么会出手?   “据说是你会雷术,这才引动了他。”贺守N如实说来,刚刚得知的时候,他也有些惊讶。最后问出这个答案后,他不由哭笑不得。   ……   神霄门本就以雷术出名,知道她会雷术所以专门跑过来,似乎没毛病?   才怪!!   荼锦心中揣测,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不然这种存在不会这么不要脸的跑过来。   这些位于金字塔最顶尖的存在往往会为盛名所累,因为他们经受不住失败。不像是往下一层的,就像宋陆等世家,他们有足够的地位,偏偏又不登顶,反而更豁得出去。   好名声,那是最顶尖的人才需要的。比如龙虎山,比如神霄门,比如茅山。   盛名之下,必为之所累。   宗门宗门,宗在前,门在后。   世家本就是有人在宗派之中学了几招,然后自立起门户来的。   会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荼锦心中揣测不断,一时间也得不出答案。   “那些宗门也得到了人的消息,这一会儿已经好几个人把电话打到了我这儿来了,我都说不知道,你怎么看?”贺守N接着说,语气轻快,显然是十分高兴的。   “你都说了不知道,那就一直不知道下去吧。反正着急的不是我们。”荼锦笑着说。   “的确,”贺守N说,荼锦这话,正说中了他心里的想法。   “看来那些宗门之中的话事人都要坐不住了,”贺守N接着说,心中想着,照着这个趋势下去,怕是过两天他就能在十一局见到他们了。   “想好该怎么和他们说了吗?”荼锦靠在沙发上,惬意的问。   “想好了,”贺守N的态度立即变得认真,“十一局的法规,从这次起,他们必须遵从。”   以前那些人只是明面上遵从,背地里却小动作不断,可现在是绝对不允许的。   “嗯,再加一条,每一家,必须有起码十名弟子亦或是传人在十一局听候调遣。当然,不让他们白干,我每年会在十一局讲两堂课。”荼锦提出这个要求。   十一局要壮大,可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到的,那么在此之前人员的空缺,就要让这些宗门来补。   “这……”听她这么一说,贺守N几乎立即就动心了,忙说,“好,我记住了,还有别的吗?”他忙问。   “设立任务难度等级制,要求十一局的人每年必须完成一定量的任务,至于奖罚由你来想,办不到的我可以配合。”荼锦一一说出,当然,她说的也不是虚言,上辈子那个世界用的就是这一套,不过那会儿是宗门联合起来弄得这个,现在却换成了国家罢了。   “好好好,我也有过这个想法,可十一局你也知道,就那么大猫小猫两三只,实在是用不上。”贺守N连连赞同,脑海中立马就列出了一个三四五个主意。   在这个网络为主的年代,他也曾动过心思,可无奈的是硬件不给力啊。他有再多的想法也白搭。   “我暂时想到的就这些,剩下的你们自己完善吧。”荼锦紧跟着说,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对这些管理运行之类的事情实在是一窍不通,还是不要乱提意见了。   “没问题,”贺守N立即信心满满的说,他来十一局,为的就是管理运行。这些修行中人真正懂这方面的没几个。甚至可以说,上面的人把他调过来,为的就是给这些人当保姆来的。   只是以前他这保姆不好当,成天受气,现在算是不用了。   有靠山的感觉的确是不错。   两个人三言两语就定下了事情的大概,很快就挂了电话。   贺守N忙着找人去商量详细的事情,而荼锦则坐在哪儿恢复神识,边注意着阵法那边的动静。   嗯,很好,没有动静。   说明那些人依旧被她困得严严实实,没有办法。   ――――――*   旁边。   祝逢祉忙个不停,一直在和陈信联系,或者在和万物集团的一众管理层开会。   万物集团这个庞大的存在很快就告诉运行起来,一点一点的通过各个方面蚕食起了周氏。   周家现在正乱七八糟的,老爷子听说已经进了重症现在还没醒过来,而周瑞阳正和他做着伴呢。   至于周家的其他人,说实话,能让周老爷子越过他们把家业交到周瑞阳手里,就能想象到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了。   陈信一点点的汇总了信息,紧跟着报告给了祝逢祉。   果不其然,那几个和祝逢祉嗅觉一样灵敏的老对手,或者说老朋友,都出手了。   一众大鳄纷纷下场,下手即快又狠,纷纷忙活着从周氏身上撕下他们满意的肉来。 第63章 元宵节   祝逢祉这几天里电话不断, 好几个都是那些老对手打来的,忙着划分或者交换他们即将到手的利益。因为所在的领域不同,有的是这个不感兴趣偏偏到手了的, 而自己在意的却在对家。当然, 这其中也有故意的原因。   就像祝逢祉,他想要的一块地皮被一个老对手拿了下去, 他转身就取了一块和老对手业务相关的公司股份,现在只看谁更忍不住。   这不, 一来二去就交换了起来。   祝逢祉很乐于交换, 万物集团这些年发展方向分为实业和网络科技。   而在此之外, 娱乐业和餐饮业他都是不感兴趣的。   一时间祝逢祉电话忙个不停, 谈笑来往间,看似风轻云淡, 其实之中刀光剑影闪烁不停,事关自己的利益,谁都不愿意平白后退一步, 都是寸步不让的。   抽出空,他还问了荼锦刚才记下的事情, “荼锦, 城南那块地上的问题能解决吗?”   荼锦看他一眼, 只觉得忙于事业的男人格外的光彩照人, 边给了他一个OK没问题的手势。   见此, 祝逢祉便就通知陈信, 想办法拿下那块地。   陈信很是疑惑, 之前祝总对那块地一直没兴趣,现在怎么又拿下了,不过上司有令, 也不用他多想,只管听就是了。   于是,他就开始派人去周家敲敲边鼓。   这事要做的巧妙,不能露了痕迹,不然被周家发现,忽然拿乔抬价不肯卖可不太好。   之前周家忙活了几个月,才把城南那块地的手续跑下来,目前那块地的管理开发权已经在他们手上了,现在只看,他们什么时候会忍不住放出来而已。   晚上,荼锦又进地煞阵里转了一圈,很好,又晕过去两个。   贺守N再次打电话给荼锦,高兴的不行,说是那些宗门世家又给他打电话了,眼看着是坐不住了。紧跟着,又赞了一下真言符。   不得不说,这个符是真的好用。有它在,什么秘密摸不出来。   不过,这种用处特殊的符画起来尤为的耗费心神,就连荼锦这里,也是没有多少存货的。   一天又是一天。   第二天,剩下的两个七品也晕过去了。荼锦照旧没有理会。   这些人,前来杀她,她不要他们的命已经是她的仁慈了,救他们,那不可能。   现在只看,他们背后的宗门家族什么时候会忍不住过来赎人了。   两个八品还能支撑,可看着脸色也有些苍白了。   这阴煞怨戾之气,最为折腾人,他们几乎是一直都在运转灵力防止这些东西钻进他们的身体之中,免得侵蚀了他们淬炼好的身体。   一旦侵蚀了,轻则受伤,重则修为倒退。   两个八级心中咒骂,更是无奈,这个荼锦,哪里来的这么诡异又折腾人的阵法。   说是说骂是骂,这也难以阻挡他们心中的火热。荼锦拿出的东西越是稀罕强大,越说明荼锦拥有的传承是何等的厉害。   可惜……两个人想着想着脸就垮了下来。   可惜,他们这次出师不利,怕是不可能有机会再从荼锦手里弄出这传承了。   只是这么一想,两个八级就心痛的几乎在滴血一样。   要是……要是当时下手的时候能再小心些就好了,不给荼锦启动阵法的时间就好了。   现在好了,后悔也晚了。   他们从不后悔自己的出手,只后悔自己出手的晚了。   ――――――*   第三天。   五个七品安静的倒在地煞阵中,荼锦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贺守N,外加一句,“躺久了他们的身体会被侵蚀,到时候肯定会掉等级的。”然后又笑着,带着点得意和兴奋的说,“你说,我让他们掉几级的好?”   贺守N接通这个电话的时候,归元门的门主以及联袂赶来的虞韩两家家主正坐在他对面,把电话里的内容听的清清楚楚。   “别啊荼天师,我那个孽子是该惩罚,可还请您高抬贵手,容我带回去,我一定让他闭门思过,没有十年是不会让他出来的。至于您说的,让弟子进十一局历练,没有问题,完全没有问题。”闻言,贺守N还没来的及回答,对面听着的归元门主就已经抢过了他的手机,急匆匆的说。   虞韩两家家主也跟着看过去,虽然有些嫌弃归元门门主的急切失态,可他们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家里的前辈亲友已经失去音讯三天了,他们眼下正担心着呢。   “额,你是?”荼锦迟疑了一下问。   “咳,我是归元门门主,华裕丰。”华裕丰轻咳一声,这才忍住失态,勉强平和的说。   荼锦这才恍然,这些宗门的资料她都是看过的,对这个归元门也是清楚知道的。   归元门说是宗门,可其传承却是父子相传,当代掌门华裕丰是出了名的爱妻,他妻子也是他的师妹,两人育有一子一女,女儿外嫁到韩家,儿子听说天赋不错,没想到已经七品了。   “这些问题你和贺守N谈,谈好了我就放人,”荼锦干脆利索的说,跟着挂断了电话。   华裕丰和虞韩两家的家主顿时都看向了贺守N。   贺守N面色淡淡,一副沉稳的样子,可眉梢眼角,尽是得意。   倒不是他藏不住,只是不想藏。   这么扬眉吐气的一幕,他干嘛要憋着自己?   几个人心里清楚明白的很,心里也憋屈的很,可想着被荼锦困在阵法里的门人,还是不得不好声好气的和贺守N商量。   荼锦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的,放下手机,回想起来阵法里的那个九品老头。   她没看错的话,这老头不怎么老实啊,好像在研究她的阵法。   不得不说,九品就是九品,就算荼锦拿阵法困住了他,她也拿他没办法。甚至,有好几次荼锦在观察他的时候,都被这老头子发现了踪迹。   得亏她谨慎惯了,更相信自己的灵觉,一有不对就立即闪开,不然,还真得让这个老头给抓住了。   到时候,谁听谁的可就不一定了。   这些天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到了荼锦这个小区里。   不知道是掩饰的不好,还是他们压根就没想着掩饰,几乎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是宗门中人。   大抵是不死心。   这些人来了这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就想着能发现荼锦布下的阵法的踪迹。可惜,哪怕眼睁睁看着荼锦从阵法中出来,他们也根本摸不到踪迹。   这简直是欺负人啊,有人心里气愤的想。   荼锦现在明显就是大学生欺负小学生,拿着他们不知道不了解的知识内容来碾压他们。   十一局那里,贺守N和宗门之间的谈判进行的并不顺利。   这些人高高在上惯了,总不能接受自己忽然而来的失败,一而再再而三的和贺守N攀扯谈条件,说白了,就是放不下面子。   六大宗门,五个世家。   如今同意的,连一半都没有。再加上从众心理,这些人就更不会同意了。   转眼,第五天了。   看着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牙关咬的紧,似火不愿意退步,荼锦笑了。   大概是她太过仁慈了,这些人也看出了她不准备杀人的想法,才这样得寸进尺。   这人啊,总是不知道满足。   不过她不着急,一点都不。   反正,在阵法之中被磋磨,灵力一点一点被消磨下去,等级随时都会掉的人跟她没关系。   和她一样,贺守N也不着急。   反正损失的不是他十一局的人,相反,他这会儿还很高兴。当初那些宗门之中的人下黑手,不知道让十一局里的成员受过几次伤。现在也算是报应了。   ――――――*   你来我往的,事情还没弄出个结局,已经是正月十三了。   祝逢祉接到老宅打过来的电话才恍然,马上就是元宵节了。   “怎么,这日子过得畅快,连节日都忘了,准备把我老头子一个人放在家里?”祝老爷子显而易见的心情不错,笑呵呵的打趣祝逢祉。   “怎么会,爷爷说笑了。”祝逢祉一如既往的温和说,可声音却不像以前那么平稳,反而蕴着笑意。   “你啊,这样也好。”老爷子语气加重的说了一句,跟着又没忍住笑道。   他这孙子,以前活的清楚明白,可就是太清楚明白了,反而没有多少人情味。现在总算好了,总算是活的像个人了。   一想到这里,老爷子心里也痛快。   他这辈子,吃过苦,可到底享的更多。要说最得意的,那绝对是祝逢祉这个孙子,可亏欠最多的,也是这个孙子。   当初他儿子出事的时候,阿元,也就是祝逢祉也才八岁。那时候万物乱成了一团,他六十来岁的人,只能亲自上阵去处理。结果呢,忙了这头,就顾不上家里。他后来才知道,当时他那个儿媳妇就勾搭上了田家那个,勾搭就勾搭吧,说什么真爱他也懒得理,可她千不该万不该,让阿元看见了。   那时候,他儿子才去了一个月啊,那个女人,她竟然就这么等不及。   偏偏,在这件事发生之前,他儿子儿媳的关系一直很好,小时候的阿元还向往的说以后要娶一个跟妈妈一样的媳妇。   可祝老爷子现在想着,倒宁愿他们那时候没有那么好。当初有多喜欢,后来就有多失望。阿元虽然没有说,可只看他后来的行事,他就知道,这孩子到底还是把当初那一幕给记在心里了。他始终对女人,对感情怀着不信任的想法。他甚至觉得感情很可笑。   祝老爷子每每发现这一点,心里就恨得不行。张家那个女人,误了他们家阿元啊。当初多好的孩子,就这么被害了。   不过现在好了,他家阿元有喜欢的人了,也愿意去喜欢了。   说起这个,老爷子就对荼锦有些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他家阿元动心呢?   “阿元啊,你准备什么时候把人家小姑娘带回来给我看看啊?”祝老爷子有些期待的说。 第64章 “荼锦玩了这么一手,他的腰……   “我先问问她。”祝逢祉说, 没有一口答应。   听到这句回答,祝老爷子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更高兴了, 说, “这才对嘛,有了女朋友, 凡事就是得好好商量,可不能再和从前一样了。你看看你之前那独断专横的样子, 我看了都嫌弃。”   老爷子说着话, 还哼了一声。   祝逢祉无言, 他没记错的话, 之前爷爷和付家老爷子聊起他的时候,还骄傲的说他这个脾气性格好, 能压得住人?能让人信服?   现在这话呢?被他吃了吗?   心里无奈,祝逢祉也没跟老爷子顶嘴,只说, “嗯,我知道了。”   说着话, 他伸手把在怀里笑开的荼锦扶了扶。看他挨说, 就有这么好笑?   看他这么乖顺, 本来准备多说两句的老爷子一时间也哑了火。   这根本就骂不起来啊, 就清了清嗓子, 说, “这才对嘛, 那个,额,小锦, 小锦年龄本来就小,你呀,算了不说了,你记得让着人家点。”   说着说着,老爷子就又想念叨几句,你说说自家孙子这办的都是什么事,人家小锦才十九,他竟然就下手了。   这是在是过分,过分啊!   这下,轮到祝逢祉低头去看荼锦,唇瓣开合,无声的说着‘小锦’两个字。   荼锦笑着回看,伸手戳了戳祝逢祉的脸。   祝逢祉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啄了一下,边说,“是是是,爷爷,我都知道的,您也是,少看点书,没事可以种种花,和付爷爷聊聊天也不错,知道吗?还有,您不是喜欢最培育出的照影兰吗?我让秘书去联系了,对方似乎有意出手,你没事就琢磨琢磨到了怎么养吧。”   说着话,他面色柔和,细心的叮嘱。   “照影?我联系他不是不愿意出手吗?好好好,还是你有办法,我这就去研究研究,这就去。”老爷子立即忘了再说教,高兴的不行。   “您搬花弄土的时候小心点,身边别离了人,知道吗?”祝逢祉忙继续嘱咐,这人上了年纪,又不服老,家里养着园丁阿姨,偏偏喜欢自己动手。可不养花吧,他就喜欢看书,可这人吧,上了年纪,精神就不如从前,书看的多了,精神耗得也多,到时候有他不舒服的。   这样比起来,还是养花这种不怎么耗神的事情更好点。   “行了还用你说,我知道。那就这样,你好好陪着人家小锦吧,挂了。”祝老爷子明显高兴了不少,可还是端着声音说教道。   “嗯好,爷爷再见。”老小孩老小孩,自家爷爷年纪越大这心态越年轻,祝逢祉还能怎么着,只能哄着了。   放下手机,祝逢祉看向怀里满眼笑意,明显心情很好的荼锦,说,“就这么好笑?”   荼锦勾唇,说,“倒是很少见你这副没办法的无奈样子,被人说教更是第一回 ,当然好笑了。”   的确,祝逢祉这人气势强,哪怕成天带着笑,可那双幽深的眼睛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不好惹。谁敢说教他?也就老爷子,这是亲爷爷,随便说,说什么都行,他还没办法。   “我这副样子还少?”祝逢祉佯装惊讶,面对着荼锦,他拿她没办法的次数可多了。   说他独断专横,荼锦倒是不独断,可她明显的吃软不吃硬,喜欢顺毛摸。要是对着她来硬的,那她绝对比你还硬。可没办法,谁让他就对这么个人上心了。对着荼锦,只有他好声好气退步的份。   仔细想想,他之前倒是对荼锦发过脾气。可结果呢?荼锦直接就无视了他,你愿意发脾气随便你,反正人家看见了就当没看见,知道了就当不知道,完全不当一回事。   到最后呢,他那一肚子气,还是硬生生的自己咽了回去。   “有吗?”荼锦眨眼,一片茫然。   祝逢祉从回忆中抽离看向她,发现她一副一无所觉的样子,不由挑眉,“没有吗?”   荼锦坚定摇头,说,“没有。”   说着说着,她眼里就流淌出了笑意。以她的记性,怎么会不记得。当初祝逢祉对她发脾气,她直接忽略,最后这男人就在床上使劲折腾。这种事,她怎么会忘记。   “看来你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祝逢祉轻笑,眼中含着戏谑。伸手在荼锦腰上最敏感的那块地方划了一下。   荼锦腰肢一颤,整个人下意识一哆嗦。她赶紧摁住祝逢祉的手,眼睛泛着水意,瞪了他一眼。   她腰那里是真不能碰,碰了立即腰肢酸软,浑身都要颤一下那种。   祝逢祉手掌一动,反握住荼锦的手,十指穿插,俯身在荼锦额头上轻轻触了一下。   荼锦微微阖眼,在他离开后又睁大,纤长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   “说起来,你的小命叫什么?”她眼珠子一转,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祝逢祉,难掩好奇的问。   这还是刚才老爷子说小锦才提醒了她,她倒是想知道祝逢祉的小名了。   总不能叫小逢,或者小祉吧?心里琢磨着,没等祝逢祉回答,荼锦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行,要真是叫这个小名,那真的是太好笑了。   闻言,祝逢祉一顿,跟着说,“这个不重要,晚上吃什么?”他很快转移话题,试图揭过这一幕。   看他这样,荼锦反倒来了劲,直起身搂住祝逢祉的脖颈凑近,睁大眼睛说,“说说嘛,说说~”   “咳,不说。”祝逢祉被荼锦难得的撒娇弄得晃了一下神,然后坚定道。   他越是这样遮遮掩掩,荼锦就越是好奇,“不就是小名嘛,你看你都知道我叫小锦,你呢?”   “小锦这名字很好听,为你取名的人是不是希望你这一生,如同锦绣般繁华绚烂?”祝逢祉声音温和道。   这话一出,荼锦的思维下意识就跟着跑了,说,“你这话,倒是和老头子说的差不多。”   当初荼锦问她师傅,为什么给她取这个名字的时候,那个不靠谱了半辈子的老家伙,就是一副笑吟吟的带着怀念的说出这句话。‘为什么要用锦字?我自然是希望我家小锦,这一生,如同锦绣般,光滑璀璨,绚烂夺目。’   事实上,荼锦也的确做到了这一点,作为最年轻的天师,豪门世家的座上宾,她不管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敬着,绚烂又夺目的。   “老头子?你是说你爷爷吗?”祝逢祉眼神一动,有些满意,跟着就发现了荼锦身上的怀念,立时轻声说。   荼锦摇头,说,“不,是我师傅。”   她倒是无意隐瞒,反正只要她不仔细说,谁知道她师傅是谁。   “那你师傅有心了,他一定是个很称职的人,对你很好。才能把你养得这么优秀。”祝逢祉说,悄然夸赞。   荼锦不由笑开,那个老头子啊,自己都照顾不好,可还是磕磕绊绊的把她养大,他的确很好。   紧跟着,她就又撇了祝逢祉一眼,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在转移话题。”   祝逢祉笑开,说,“那当然了,小锦这么聪明,我怎么瞒得过你。”   说着话,他也顺口叫起了小锦。   这轻巧的两个字从嘴里说出,让祝逢祉的心一瞬间都柔软了起来。   荼锦优哉游哉的看他,领下了夸奖,紧跟着不急不缓的说,“你不说,那我就去问老爷子,他肯定会告诉我的。”   说实话,要说祝老爷子有多喜欢荼锦,那倒不可能,不过是爱屋及乌,心疼孙子,这才对孙子喜欢的女孩更加宽容和好奇而已。   不过,正因为这样,想来他更不会拒绝说出孙子小名。毕竟,说不定这一点就能增进他们两人的感情呢。   闻言,祝逢祉的笑容一顿,满脸都是失算了这三个字。   荼锦乐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样,跟我斗。   看她这副得意的样子,祝逢祉眼中划过笑意,最后无可奈何的把人搂进怀里,吻了上去。   问就问吧,反正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阿元这两个字,实在是,实在是太可爱了。他不想提。   眼见着说道这个地步这男人都不松口,荼锦眉梢一挑,顿时更加好奇了。   祝逢祉的小名到底是什么,他这么不想说?总不能是狗剩铁蛋一类充满了乡土气息的名字吧?不不不可能,祝家不会给他起这种名字的。   那会是什么?   怎么办,好像更好奇了。   ――――――*   荼锦和祝逢祉在这儿无事闲聊,日子过得悠哉,另一边可就不是这样了。   世纪大酒店。   “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那个荼锦可是说了,在阵法里呆久了,等级会掉的。你们不心疼你们家的人,我儿子我可是心疼的。”宗门中人又一次聚集在一起商量和十一局谈判的事,华裕丰焦急的说。   他早就表了态,可只他一个人表态有什么用,这些人不同意,十一局照样不肯放人。   至于为什么还用说吗?自然是担心他同意了然后被其他宗门打压,到时候就算有了归元门的人加入十一局,还不是没什么用。贺守N要的,是宗门中人全都低头。   所以,相比贺守N,现在华裕丰反倒成了最担忧的人。   “她说是会掉等级你就信了,万一是为了逼我们同意骗人的呢?”陆家家主说,这是一个气质温和,看起来像水一样没有丝毫攻击力的男人。正应了他们陆家擅水系功法的模样性格。   “的确,我查了门派记载,可没听说有什么阵法能磨灭等级的。而且雷老也在里面,他老人家可是九品,一□□法使得炉火纯青,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破阵出来。我们现在同意,不就是着了那十一局和荼锦的道了。”全真教派来的是掌教的师弟,他也说。   一说起这个,众人的心思立即更坚定了几分。   他们之所以坚持到现在,为的不就是雷老也在里面吗?那可是九品,又岂是一个阵法就能困得住的。   华裕丰也不由有些动摇,可到底是担心儿子,不由冷笑,说,“记载,记载什么?咱们这些家丢的传承还少吗?现在能看到的记载连十分之一都没有。万一要是真的有这种阵法该怎么办?我们这些人家的七品八品,就这么废了?修炼到如今这个地步可不容易,等级掉下来了再想升上去,那可就难了。”   这话一出,剩下的人顿时犹疑。   这个可能,不是没有。   “再等等吧。”到最后,韩家家主说。他到底是不甘心。   十一局当时成立的时候,他们谁放在心上过。在这划华国玄学界中,他们这些宗门就是不折不扣的土皇帝,现在猛地让他们听一个小小的十一局指派,这谁肯听?其实吧,要是十一局要有一个九品在,能压得住他们,他们说不定也愿意听指挥,可十一局有什么?一个八品的尚元?这谁肯甘心。   只是,万万没想到,事隔十几年,尚元早就没了,十一局也被他们打压的眼看着维持不了多久了,竟然忽然冒出来了一个荼锦,直接就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她刚刚冒出来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七品,可这才几个月,就八品了?   这种天资,何等骇人。   这些宗门中人不是没想过拉拢,就算她进入了十一局,可没人把十一局放在心上。可想不到的是,这个荼锦丝毫没把他们的拉拢示好当回事,铁了心要留在十一局。   这样几次三番下来,他们也就死了拉拢的心。   这拉拢不行了,他们的态度自然也就不会像以前那样好看了。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这才有这次荼锦受伤,他们动手的这一回事。   荼锦那一手空手画符的能力,又知道木灵之心已经魑魅和先天灵气这种他们都不知道的隐秘,是个人都知道她肯定有传承,甚至是比他们这些宗门都更加完整的传承。   无他,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她都知道,这已经很明显了。   眼看着她受了伤,一些人就动了心思想出来占个便宜,可谁知道,竟然又被反阴了一手。这还罢了,十一局竟然就抓住了这件事,想要逼他们低头了。   这可真是……   世事无常啊。   “这荼锦,小小的年纪,哪儿来的这么深的心思?”虞家家主纳闷的很。   “怕是贺守N教的。”驭鬼宗派来的是一位长老,他之前因为一些事和贺守N发生过矛盾,闻言立即表示怀疑。   “就算是贺守N教的,她没那份心机,也算计不了别人。到底是狡诈。”陆家家主温声说。   说来说去,反正就是不想松口。   他们这些宗门瞧不起十一局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猛地要他们低头,总觉得他们就输了。更重要的是,这头低下去,他们怕以后就抬不起来了。   他们压着十一局不让出头,十一局难道就没有让他们做个乖乖听话的摆设的想法吗?   如今各个省份之中,豪门世家里的生意都被他们把持,人脉遍布。十一局想要扩大他们的影响,让人信服,自然就要拿他们开刀。   此消彼长,十一局得意了,他们自然就得失意。   这修炼也是要费钱费力费资源的,这钱,力,资源哪里来的?不就是那些人脉带来的。要是这人脉没了,以后什么事都由十一局做主,那钱,力,资源哪里来?没有了这些,他们的弟子门人怎么修炼?弟子门人出不了头,后继无力,他们这些宗门,早晚有一天会渐渐消失,泯然于众。   这是他们不能接受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联合起来,不肯低头。   这些事,一众人心知肚明,可他们更知道,门中的七品八品高手,是维持他们地位最要紧的人,要是没了这一批,青黄不接,他们早晚也要没落。   算来算去,进也不行,退也不行,一时间竟然把他们架在了这里,形成进退两难之势。   众人一时安静,心情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宋家家主宋明东敛去了眼底的思绪,其间还有一丝悔意,忽然说,“说来也奇怪,神霄门的人怎么现在还没来?”   荼锦啊,他儿子宋元还喜欢过他,他当时还想着让他去追求,把人娶回家。   可惜了……   “哼,他们,这些门派咱们还不知道,向来要面子,现在雷老过来又被发现了,他们怎么好意思上门。”虞家家主冷笑。   “最主要的是,雷老身为九品,荼锦顶多困住他,别的是做不了的。这是神霄门的底气。”韩家家主说,带着叹息和向往。   九品啊,谁家不想,可他们这些家族,功法不全,顶多修炼到八品,想要九品,难,太难了。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沉默。   他们都知道,这是实话。对比下来,越加显得他们可笑。枉称为世家,可在那些宗派跟前还是不够看。就连现在跟荼锦扛着的底气,都是宗派中人给的。   “你们说神霄门的要是上门,荼锦会不会放人?”陆家家主忽然想到,紧跟着开口。   “死心吧,神霄门的人多要面子,就算上门,也是赔礼道歉,好声好气的跟荼锦商量,只会请荼锦放了雷老。我们,他们绝对会一字不提的。”驭鬼宗的人直接打破他的想法。   他们门派精通养鬼驭鬼之术,也精通炼制役鬼,神识方面格外强大。不过,驭鬼一途,到底不是正道。神霄门的人又精通雷法,专克鬼魂妖邪这些存在。所以他们驭鬼宗和神霄门向来不和。所谓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这种时候,他反倒更了解神霄门会如何行事。   一众人顿时又一次沉默,这个道理,他们何尝不知。   商量了半天,还是那句话,有雷老在,他们觉得这个阵迟早会破,还是不想顺了十一局的意。   “这个贺守N,原来在我们面前,说话都是好生好气的,结果你看现在……”宋家家主感叹。   “荼锦玩了这么一手,他的腰板可不就硬了。”韩家家主也说。   这次陷在阵中的两个八品,正是他们两家的。   所以,比起那些陷进去的只是七品的家族,他们反而更从容一下。   就算这阵法真的能消磨人的修为,在他们想来,那先被消磨的也只会是七品,他们没什么可愁的。   华裕丰看向两人,心里憋屈的厉害,他这个人最是识时务,现在十一局势强,他服个软自觉没什么,反正门中的弟子每年也是要出去历练的。   可结果呢,这些人就是死要面子,就是不肯同意。   韩宋两家还罢了,不着急他能理解,可那五个七品,有虞家的,陆家的,全真的,驭鬼宗的,还有一个就是他儿子。   眼下摆明了最危险的就是七品,可这些人脑子是锈住了吗?怎么就不着急。   他儿子可是最近才突破七品的,在那些人中修为最低,要是这阵法真的像荼锦所说,中招的第一个人肯定是他。   一想到这里,华裕丰就急啊。   “想想想,等等等,你们到底准备等到什么时候?要是荼锦的阵法不破,难道你们还准备一直等下去吗?我不管,今天必须给我个准话。我儿子刚刚突破,根基还不稳,要真的像荼锦说的会掉境界,那他肯定扛不住。难道你们是对我归元门有意见,巴不得他出事吗?”华裕丰忍不了了,直接站起身说。   一想到他儿子还在那个阵法里面,他就心焦。   这些人总说再等等再看看,总想着雷老那个九品在里面,肯定早晚能出来。可结果呢,这都几天了,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就这还不够他们死心的吗?   “华兄――”韩家家主出声说,华裕丰的女儿嫁进了他们韩家,两人的关系向来不错。   “韩兄,你不用再跟我说那些大道理。你们说等,我同意了,说再看看,我也同意了。可我们总不能一直等下去。现在陷进那阵法里的,可都是各家的支柱啊。你们在这儿犹豫了再犹豫,要是等他们出来了,真有了什么损伤,你们再后悔,可就晚了。而且,要是他们知道是你们犹豫才导致他们掉了等级……各位,都好好想想吧,到时候不用十一局多做什么,我们这些家怕都是不得安宁了。”华裕丰一抬手直接打断,然后语重心长的说。   ……   这个道理,他们不是不知道,可说到底――   “华兄,你可知道这一低头,代表了什么?”韩家家主说。 第65章 “等等――冯权!”  荼锦……   “我只知道, 现在损失的是我们,十一局什么事都没有。那个荼锦,天资更是惊人, 进阶九品不过是早晚的事。况且她现在还没有进阶九品, 就让我们这些人这样头痛了,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既然已经这样了, 现在低头,又有何妨?”华裕丰气哼哼的说, 他不信这些人不知道这些, 说白了, 不过是各家的七品八品, 不是他们亲近的血脉亲人,所以在想的时候更加倾向利益罢了。   “况且, 我们在这儿犹豫,你没看贺守N是什么样子?他可是一点都不着急。说不定,他还盼着我们再多想几天呢。到时候要是阵中的人真的有个万一, 后悔的是我们,十一局可就得意了。”华裕丰深吸了一口气, 让自己恢复平静, 等到坐下后, 又添了一句。   “而且――”说道这里, 华裕丰显然有些不确定。然后接着说, “我听说, 荼锦和贺守N商量过, 之后每年会给十一局授两次课,只要是十一局里的人,都可以听。”   他目光放远, 复杂难明。   闻言,其他几个人顿时一震。   “当真?”韩家家主下意识问。   “自然是真的,听说这是荼锦亲口对贺守N说的,并且让贺守N转告我们。”华裕丰说。   “可贺守N并没有说过!”虞家家主立即说,有些激动。   如今各家,敝帚自珍。一防再防,生怕自家的功法秘术被别人家学去了。哪里还会有授课一说。   既然要授课,自然要解惑。这要解惑,自然就要说出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来。   要早知道荼锦有这个心思,他们……好吧,他们还是会出手,可事后未必会抗这么久。要早知道有这个好处,他们心动后说不定就同意了。   “他当然不想说,他敌视我们这么久了,眼看着有这种好事,他怎么会想让我们沾上。”陆家家主说,如水般温柔的脸上,也带上了寒冰。   “宋家主,韩家主,你们怎么想的?”全真教派来的人询问。   他也有些心动了。   “再等一天,明天要是还没有动静,后天我们就去找贺守N。”韩家家主说。   众人顿时看向宋家家主宋明东,他也点了点头。显然是同意的。   见此,众人心中先是一喜,跟着就翻涌上了复杂。   他们称王称霸几十年,现在这次,是真得认栽了。而且还是被逼的不得不认那种。   以后……   复杂之后,众人心中又泛上了忧愁和焦虑。   以后的发展他们得仔细再想想,更得收束族人弟子,让他们面对十一局时都小心些。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傲慢。   难,难啊。   在浮现这个想法的时候,他们没发现,不知不觉的,他们其实已经下意识的觉得,被荼锦困在阵法之中的人已经不会出来了。   商量完,众人散去。   “喂,我已经透露出去了,我儿子怎么样了?”回到房间后,华裕丰打通了电话。   十一局中,听到华裕丰的话后贺守N顿时笑开,带着些得意和放松,说,“荼天师已经把华少门主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了,华门主放心就好。”   闻言,华裕丰顿时松了口气,说,“那就好那就好,对了,我……”说着,他显然有些犹豫。   “华门主有事直接说就好。”贺守N立即说,宗门之中,他对归元门的感觉是最好的。   大概因为归元门在一众宗门中势力最弱的原因,他们的门人向来低调,行事也没那么嚣张傲气。和十一局的关系算是不错的。   “我准备让我儿子加入十一局,到时候,能不能麻烦荼天师多多指点指点他?”想了想,为了儿子,华裕丰还是豁出去了,说完话,他只感觉自己脸皮都在发热。   “华少门主也要加入十一局?这是好事啊。”贺守N不由惊喜的说,跟着又有些迟疑,“少门主做的事你也知道,这个事我不能提。”   华裕丰帮了他,他的确很感谢。可人分轻重,显然,归元门华家在他心中的分量比不上荼锦。他是不愿意拿这件事去找荼锦的。万一荼锦不高兴了怎么办?那就得不偿失了。   听到这个回答,华裕丰不由失望,可更多的却是无奈和苦涩,说,“我也知道,唉,到时候就看他的造化吧。”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儿子这都三十多了才进阶七品,还是他花了大力气找来上了年纪的老药材才催上去的。   虽然成功进阶了七品,可他儿子这辈子怕也就只能这样了。   眼下出了个荼锦,手段莫测,华裕丰自然也有些希冀的。可贺守N说的话他也是清楚的,既然不行,那就只能不行了。   “不过,荼天师倒不是喜欢计较的人,如果有事我可以安排少门主和她一起。到时候机缘如何,就看少门主把握了。”贺守N紧跟着说,面对着这个可以说是第一个跟十一局投诚的华裕丰,他还是愿意给些好处的。   “当真?!那我就提前谢谢贺局长了。”华裕丰精神一震,立即感谢的说。   “没什么,不过是随手的事,到底如何,还要看少门主。”贺守N倒是没有居功,直接说。   “我会好好和他说的。”华裕丰忙说。   两个人就此推让感谢了一番,这才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贺守N畅快的笑了。   这好处,只有他听荼锦说过,哪里会泄露。华裕丰的说法不过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罢了。   贺守N早就料到了这些宗门中人不会这么轻易松口,他要是提前说了荼锦愿意给的好处,他们怕是反而会得寸进尺。所以他刻意掩下,又拖延到如今宗门中人坐不住的时候经由华裕丰说出口。效果反而会出奇的好。   果然,这些宗门中人在焦急无奈过后,骤然得知有了好处,立即就放下了架子愿意松口了。   说白了,只不过是他暗中递了□□,而宗门中人自己踩着下来。   有个好处在,让那些人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自己说服自己,好歹得了点脸面,愿意心甘情愿接受罢了。   高兴完了,贺守N立即打电话给荼锦,说了这个好消息,边关注了一下华裕丰的儿子。   这可是华裕丰愿意配合他做事的原因,可不能出事。   荼锦想了想被她扔去和常宁作伴的倒霉蛋,回了句没事。   还好华裕丰说的及时,不然那个倒霉蛋怕是要掉到六品了。不过现在就算没掉,他的境界也不怎么稳了。   这个想法在心中一晃而过,荼锦就不甚在意的抛开。   敢过来找她的麻烦,活该。想那么多做什么。   ――――――*   正月十四。   荼锦再一次进入阵法,转了一圈后,遗憾的发现,已经有两个七品,等级掉了。至于那两个八品,也撑不下去了。   笑的满脸开花,划去心中的满意,荼锦想了想,还是冒险靠近了那个九品。   她也没敢靠的太近,只想着看一眼就走。   老头子一如既往的敏锐,荼锦刚刚出现在他周围,他就若有所觉的动了动脑袋。   “等等――冯权!”   荼锦正准备闪人,就听见老头子语调有些急的说。   脚步不由自主的一顿,荼锦下意识想看过去,可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   九品天师灵觉只会比她更敏锐,怕是一个视线老头子就能发现她在哪儿了。   所以,这视线,自然还是避开点好。   荼锦小心翼翼的挪动了一下,确定要是有个什么她立即就能跑路,这才开口,“您老这是知道什么?”   “你这小丫头,不老实啊。用的上我了叫您老,用不上了叫老头子。这几天我都想叫住你,结果你跑的一次比一次快。”老头子感慨了一句。   荼锦嘴角抽抽,怎么,这都打上门来了,她还要礼貌不成?前几天进来,这老头子的确每次都会叫住她,可她都没理。   至于原因――   谁知道你叫住我要干嘛,万一是刻意叫住她想要阴她呢?她不跑快点,被这老头子逮住了怎么办?   自然是要跑的。   “没办法,谁让我打不过您老呢。”荼锦说了句大实话,看在这老头子那里有她想知道的事的份上,她不介意捧他一下。   “不止狡猾,嘴还甜。”老头子又说。   这是夸她呢,还是踩她呢?   怎么看,都是后者啊,荼锦心想,跟着说,“您老到底要说什么?”她有点不耐烦的问。   “年纪轻轻的,还是要有点耐心的好,”老头子说,估计是真怕荼锦不耐烦走了,也没再废话,直接说,“冯权啊,我们门中曾有记载,他生于六百年前。当然,如果他真的是你找的那个人的话。”   “您老的意思是……他活了六百多岁?”荼锦立即明白过来,眉心微蹙的说,语气有点沉重。   八品寿一百五,九品寿两百,十品寿三百,十一品寿五百。   就算修炼得宜,养身有术,也不过再加五十岁而已。可要是雷老说的对了的话,冯权算下来已经活了六百多岁了。   “如果是他的话,那不奇怪。”老头子说,语气很是奇怪,有些感叹,也有些厌恶。   闻言,荼锦微微挑眉,这个语气――   “我能知道,他当初干了什么,竟然被神霄门记下了吗?”她有些了然,好奇的问。   雷老的这个语气,明显是神霄门和那个冯权有些恩怨的。   不然,无缘无故的,神霄门记冯权干嘛?   “那可是个天才人物,在当年,和你都不相上下。”老头子说,跟着语气发沉。说完,语气一顿,似乎陷入了回忆。   “就因为这?”没等来他接下去的话,荼锦直接开口询问,明显不信。不管什么年代,都不会缺少天才这些存在。   所以,神霄门中记载下冯权,绝对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老头子回神,继续说,“当然不止,能让我神霄门记载下来的,怎么会是这种小事。” 第66章 “周瑞阳还没醒,周家完了。……   “五百年前, 我神霄门中,曾被一不速之客强行闯入,之后丢了一部分术法秘籍。”老头子的声音肉眼可见的带上了怒气, “那部分术法对我神霄门来说, 至关紧要,自那之后, 我神霄门术法不全,雷术更是再难有之前的威力。”   “所以你们怀疑这是冯权做的?可为什么?华国玄学界修行者那么多, 怎么就单单怀疑他?”荼锦恍然, 进而更加疑惑。   “的确, 可有本事强闯我神霄门护山阵法的, 非十品以上不可。这种人能有几个?当初冯权横空出世,不过三十就已经晋级了九品。之后虽然了无声息, 可当世之上,最有可能进阶十品的唯他而已。”   “若说当初只是怀疑,在最近知道你找冯权的消息后, 我们就更加确定了。”老头子一五一十的说。   ……   荼锦心中一时间有点复杂,说是十一局跟个筛子似的, 结果还真是。   她前脚让贺守N去查, 后脚神霄门这里就知道了。   老头子那里丝毫不知荼锦的反应, 说完看她没接话, 接着说, “冯权当年, 先是强取我神霄门术法, 现在又开始培养木灵之心,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可只看他这么不择手段, 就知道肯定不是好事。现在既然发现了他的踪迹,我神霄门自然不能放过他。”   “您老可别开玩笑了,冯权现在十一品,您怎么不放过他?”荼锦直接打断,带着轻嘲的说。   这么个人,她都嫌点子扎手,就不信神霄门有办法。   “……”老头子一顿,然后说,“这话,也不能这么说。总有办法的。”   看他这样,明显是有内情啊。   荼锦心里想着,眼睛微阖,正准备出言试探,就听到对方继续开口了。   那边,老头子语气一转带上了感谢,说,“不过,我还是得谢谢你,不然,我都不知道当初害了我老友的人竟然就是冯权。”   ――――――*   “老友?”荼锦问,脚下一动,换了个方位。   “就是你们十一局的前任天师,尚元。”老头子说,   荼锦一顿,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跟着又有些惊讶,这老头和尚天师竟然是朋友?   这些想法在她心中闪过,跟着一个问题从脑海中跳出,她忙问,“您和尚天师是好友?说起来,冯权是六百年前的人物,他怎么会是尚天师的师叔?”   “似乎是因为尚元师承之中的秘术?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冯权拜入尚元师门之中,后来夺了秘术,杀了他师祖和师傅。前些年,尚元一直在追查冯权的行迹,我也替他查过,可丝毫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冯权。”老头子语带感慨,他们整个神霄门找这个人找了几百年,可结果呢,其实他们早就有了交集,只是不知道而已。   秘术……   说道这里,荼锦倒是真的对冯权的目的好奇了。到底是什么,让他这些年一而再再而三的想尽办法,掠夺别人家的秘术传承。   会是因为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吗?   “这人下手狠毒,甚至这几百年间一直隐在暗中,他的目的,一定不一般。”老头子说着说着,声音又郑重起来。   是个人都知道不一般,可想那么多,除了让自己徒添烦恼,也没什么用啊。   荼锦心想,然后不急不缓的开口,说“所以您叫住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能就是为了跟她叙叙旧吧。   “冯权做的这些事,虽然没有头绪,可林林总总加起来,我总是有些不安。你这丫头天资卓越,九品根本拦不住你,以后要是想拦住冯权,怕是非你不可。我这次来,只是想看看你的脾气性格如何,能不能依托而已。”老头子说。   ――――――*   荼锦毫不客气的嗤笑了一声。   这话骗鬼鬼都不信,什么时候看她不行,偏偏赶着这个时间来看她。   “好吧好吧,我是有些怀疑你和那个抢我们秘籍的人有关。你来历成谜,根本找不到师承,说不定你师门就真的和那件事有关呢?要是因此而隐匿行迹,也是有可能的。”对面,听到毫不掩饰她嘲讽,甚至笑出声的荼锦,老头子有些讪讪,显然也知道自家宗门这样没有证据只凭猜测就让他来有些不合适。   “那你怎么不继续探查,反而直接说了?”荼锦连嘲带讽的说,这些人,别的不行,脑洞开的倒是挺大。   “咳,这个阵法,我们宗门都没有记载。你师门都有这个本事了,那肯定是不可能对我们神霄门出手。老头子我年纪虽然大了,脑子还是有的。”老头子清咳了咳,忍住心里的不好意思,义正言辞的说。   “……得了吧,你就是被我困住了,没办法了只好实话实说吧。不如你说说,这些天成天看我的阵法,都研究出什么了?”荼锦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直接点破。   老头子立即又连咳了几声,发现荼锦毫无动静,这才说,“你这丫头,小小年纪,一点也不知道尊老爱幼。给老头子我留点面子怎么了。至于发现,只觉得实在是精妙,什么都看不出来。”   说到这里,老头子也有些颓丧。枉他自觉对阵法颇为了解,可结果呢,进入这个阵法后连其中一个阵眼都推算不出来。   荼锦又是嗤笑一声,说,“尊老爱幼,那也得看你们干的什么事啊。”   发现荼锦这嘴上是一点亏都不肯吃,老头子立即住嘴,说,“不说这些,冯权暗地里谋划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要干些什么。既然你破坏了他的计划,杀了他的树下,又在追查他,他肯定不会放过你。你之后行事,还得小心才好。”   他说着话,语重心长,显然是出自真心。   ――――――*   闻言,荼锦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知道了。”   这也是她在担忧的事情,那可是十一品啊……   “当然了,你也不需要太过顾忌――”老头子又说,跟着卖了个关子,卡在这里没继续说下去。   等了一会儿老头子还不说话,荼锦眉头跳了跳,发现这老头子还真是个老顽童。   这是看刚才在她这儿嘴上吃了亏,想要找补呢。   荼锦挪了挪,换了个方位,缓和了口气,好声好气的说,“哦,为什么呀?还请您老指点一下。”   “抓到了,咦――”老头子高兴的说,紧跟着卡住。   荼锦嘴角勾起,露出微笑。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老头子刚刚试图通过她说话来分辨她的方位。   以为她年轻注意不到这些?呵――   想多了臭老头。   “看来您老这是不想说,那我就走了。”荼锦懒得伺候,直接说。   “别别别,我说还不行嘛。但是啊,我说了你得把我放出去,再在这里面待着,我得闷死不可。”老头子立即说,跟着讲起了条件。   “不行,神霄门的人不来,我是不会放人的。”荼锦断然拒绝。   “你不就是想让十一局立威,顺带让宗门低头,愿意听话嘛。我直接就能替神霄门答应,你放我出去就行。”老头子中气十足的说。   “你在这儿答应了有什么用,我要的是,在外面,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神霄门答应了。”荼锦呵呵,说出目标。   “这好说,我可以出去了当着那什么韩家宋家的面再说一次。”老头子答应的倒是痛快,一点都不带打磕绊的。   ……   “您老倒是想得开,不像他们。”荼锦说,有些惊讶。   ――――――*   “这有什么想不开的,十一局的理念,我是赞同的,可惜,十一局没有一个能撑起场面的人,就算我赞同,也没有用。不过十一局的运气倒是不错,正好遇见了你,想来,当初尚元的想法能实现了。”老头子说着话,有些怅然。   “可惜,能这么想的人到底是少数,”说着可惜的话,荼锦的脸上却全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就算不这么想如何,她到底是压得他们不得不同意了。   “所以丫头你到底同不同意?”老头子又把话题转了回去。   “您还是先说说刚才没说完的话吧,为什么不需要顾忌冯权。”他没把目的忘了,荼锦更没忘,立即开口提醒。   “你这丫头,吃点亏怎么了?你先说到底放不放人?”老头子也跟她别上了。   “你发誓绝对不会以任何方式对我不利,我就放人。”荼锦说。   “行,”老头子答应的痛快,干脆利落的说。明显能看出,他的确是一点儿对荼锦不利的心思都没有的。   “刚才你说的出去了让那些宗门家族知道你愿意支持十一局这一点也别忘了,”荼锦又说。   “你这丫头,我只说赞成,可不是支持啊。”老头子立马反驳。   这意思可不一样,赞成只是思想上,支持那可就得行动了。   “那就赞成。”荼锦也不跟他掰扯,反正她也没想着依靠别人。   “行行行,我不会忘记的,你就放心吧。”老头子急着出去,也不跟她继续争了,忙不迭的同意了。   两人这才勉强达成了共识。   ――――――*   “现在能说了吧。”荼锦继续问。   “如今末法时代,这点灵气修炼到九品就是顶级。那如果修炼到十品了会如何,你知道吗?”说起这个,老头子反倒不急了,耐心的说。   “不知道,”荼锦也不藏了,直接走出去站在老头子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说,互相打量。   “丫头好人品。”老头子夸赞。   “雷老好,还要谢过您不计较我冒犯您的事。”反正已经化干戈为玉帛了,荼锦也不介意服个软。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荼锦没吃亏,吃亏的反而是老头子的原因。   “计较什么,你这个年纪就有这个成就,我欣赏还来不及呢。”老头子笑眯眯的看着荼锦,忽然说,“我有一个重孙,虽然不怎么成气,都二十七了才七品,可勉强也算可以,荼锦不如考虑考虑?”   眼看着这老头子说着说着就不正经了,竟然说起了对象,荼锦不由无语,立即把话题拉了回来,“您继续说吧,修炼到了十品会如何?”   “你这就无趣了,男欢女爱,也是正统嘛。就算不能结缘,来场露水姻缘也不错。”老头子笑呵呵的,继续掰扯。   荼锦眉头跳了跳,看着老头子的目光逐渐危险。   这话题,前前后后已经拐了好几次弯了,这老头子是不是故意折腾她来着?对这一点,她在心中严重怀疑。   “咳――”老头子又咳了咳,忙说,“如今天地间灵气稀薄,只能维持人修炼到九品,就算勉强到了十品,也没有灵力足够他挥霍使用。所以说……”   话说到这里,荼锦已经懂了。   她眼睛一亮,下意识接过话题,说,“所以说,就算是十品,用出来的术法威力,也顶多九品。也就是说,如果对敌,我只需要小心对方的神魂力量,肉身力量,以及对法术招式以及斗法过程中的掌控力量而已。”   “正是。”老头子一副高人姿态的点点头,说,“现在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说有办法了吧。”   荼锦笑了笑,看在这老头给出了个重要消息的份上,也不计较他倚老卖老了,给了他一个好脸色,说,“的确,还要多谢雷老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一个消息,我也算是松了口气。”   在知道有冯权这个十一品存在后,荼锦睡觉的时候都不怎么安稳。   敌人太强,实在是寝食难安啊。不过现在好了,知道敌人就算强,能打出的攻击强度也有限,她算是放下了心。   “我之所以把这件事告诉你,就是为了这个原因。你如今,努力修炼最为要紧,这些事还是不要多想。虽说有这个限制在,可指不定冯权就能相处什么法子化解,还是小心些好。”这也是为什么有办法对付冯权,可老头子还是支持荼锦好好修炼的原因。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一成不变的,总会有意外发生。这种情况下,还是多做些筹谋的好。   “多谢雷老提醒,荼锦明白了。”荼锦微微低头表示感谢。   不得不说,这些日子她的修炼进度的确受了冯权的影响。眼下明白了这一点,她几乎立时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境变得清明起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荼锦愿意给老头子道个谢。   别管他之前赶到是准备做什么,可现在帮到她这件事,是真的。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荼锦向来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老头子说,脸上老顽童式的不靠谱散去,变成了欣慰。   ――――――*   说完这些,荼锦就带着老头子出了阵法。   老头子回头,却发现刚刚还把自己困得找不到路的阵法空间已经消失,那里只剩下一片虚无。   回想起充满了阵法之中的阴戾怨煞之气,他眼中添了些郑重,看向荼锦时也带上了些打量说,“荼锦啊,这么狠毒的阵法,还是少用的好。”   荼锦笑了,看着这个出了阵法就开始说教他的老头子,说,“要是没人找我麻烦的话,我也不会用这个阵法。”   老头子不由又有些讪讪,说,“也是,也是。以后还是注意些好,知道吗?”   说着话,他脸上的笑渐渐散去,显然这话是认真说的。   “自然,我知道的,这种阵法,到底有伤天和以及功德。若非必要,我也不想用。”荼锦说着话,暗暗的刺了一下老头子。   老头子面不改色,就跟不知道说的是他一样,说,“这就对了。”   一边,看着他的厚脸皮,荼锦顿时也懒得再刺他了,说,“贺守N知道您的存在后,一直挺激动的,不知道您能不能赏个面子见见他,正好也在十一局住下,那里也有现成的地方。”   她在这儿睁着眼睛说瞎话,反正意思就一个,让老头子去十一局。   至于十一局到底有没有现成的住处,荼锦相信,就算没有,贺守N也会让它有的。   老头子白了她一眼,自然明白,这是荼锦在提醒他,别忘了去和那些宗门表示表示他的态度。   “也好,我正好去看看老友当年所居之地。”他倒也不怎么抗拒,直接顺着荼锦的话说。   见说通了,荼锦就招来了一直守在这里的十一局的人,让他们把人送回十一局,额外嘱咐了一句要尊敬。   这个态度――   十一局的人也不是傻子,心中立即就有了猜测,脸上都带上了激动的红晕,连连答应。   目送老头子坐上车,荼锦转身回去。   这阵法之中少了一个老头子,剩下的人完全不足为虑,她也能彻底放心了。   另一边。   坐上车后老头子叹了口气,这人啊,就是不能亏心,亏了心,就理不直气也不壮。搁之前,他雷山哪里是这么好的脾气,能任由一个小姑娘打趣嘲讽。   说到底,还不是自己做了亏心事,只能忍着,好让自己心里好过一些。   这些年神霄门雷法不全,他们这些老家伙着急的不行,所以在听到荼锦会雷法的时候,是真的动了心。   可结果……   不提也罢。   十一局,贺守N忙喊人准备起来。   那个九品高手,神霄门的雷老要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这些时日好像活在梦里的十一局的人顿时又飘忽了些。   这是真的吗?他们能看到九品高手了。   先是荼锦反杀,然后是宗门找上门,之后又听说宗门要服软,以后听十一局的话。   这些事情在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竟然都成真的了。   他们十一局,这是真的要起来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太太太,太好了吧。他们以后出任务找上宗门寻求帮助的时候,总算不用看他们的臭脸,忍受他们的傲气了。   因为这个原因,最近十一局中人的士气可谓是空前的高涨。   那些分局的人纷纷可惜,这么重要的时候,他们不能亲眼目睹。可惜,太可惜了。   ――――――*   楼上。   荼锦推开门,看到祝逢祉正好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十分轻松。   “你这么笑,肯定是有人又吃亏了。”荼锦调侃道。   祝逢祉笑的很轻快,肯定是又得了好处。他既然得了好处,那自然是有人吃亏了。   “这话说的不对,为什么不能是双赢呢?”祝逢祉笑着走向荼锦,把人揽进怀里,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难道是我看错了,你肯把到手的利益让出去一部分?”荼锦状似惊讶的说,边走向沙发。   嗯,荼锦的最爱。   然后一歪,扑在了沙发上,长长的出了口气。   舒服。   “我当然愿意,小锦,你把我想的也太吝啬了。”祝逢祉在她身边坐下,似乎很不满的说。   荼锦翻个身,躺在祝逢祉的腿上,撇了他一眼,说,“让出去是为了得到更大的利益,我说的对吗?”   谁还不知道谁啊,祝逢祉这么奸诈的人,给出的好处都是要手利息的。   “呵――”祝逢祉不由笑出了声,说,“还是你懂我。”他很高兴荼锦对他的理解,更高兴的是,荼锦对此接受良好,并没有谴责什么。想当初他母亲……算了不想了,破坏心情。   活在这世上,给了好处,自然是要为了得到丰厚的回报。真正只为了做慈善的善人能有几个呢?反正他不是。   “本来就该这样,什么都不为的付出,说不定等到回报的时候要还的反而更多。”荼锦理所当然的说。   因为,这种不为的,有的时候图的是精神层面的回报。可这世界上,能用物质解决的反而更好处理。精神层面上的……可就不一定了。   还是那句话,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用钱都解决不了的,才是真正的折腾人。   “正是这个理,可这世上明白这一点的,始终是少数。”祝逢祉伸手去握住荼锦的手,正准备继续说话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拿出后接通,半晌后挂断的时候对荼锦说,“周家老爷子没了。”   荼锦正玩着手机,闻言茫然的看向他,整个人还没来得及回神呢。   “周瑞阳还没醒,周家完了。”祝逢祉继续说,语带感慨。不过他这点子情绪也不过就那么几秒钟,紧跟着他就拿出了笔记本,手机电话拨打出去,紧锣密鼓的安排了起来。 第67章 他们也想看看,这个凭着一己……   荼锦旁听了一会儿, 只觉得一头雾水,遂不感兴趣的起身回了卧室,继续玩手机。   祝逢祉抬头看她一眼, 嘴角无奈却温柔的笑意一闪而过, 低下头继续开会。   唔,就这么把他抛下了可不行。早点解决好了, 身边没了荼锦,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似的。   万物集团里, 看着自家boss那边一闪而过的衣角, 以及平时没事, 可出现在自家boss脸上就显得过于诡异的温柔笑容。一众人心中立即炸开, 下意识抬头去看其他人,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嗯, 确定过眼神,是同款的惊讶,看来没看错。   这是什么情况?老板怎么笑的这么温柔?   而且, 老板的身边……不,正确来说是在开会的老板的身边, 竟然有女人, 他们要迎来老板娘了吗?   不得不说, 八卦的确是人类的天性, 就算这些精英之中的精英人士也不能免俗。   会议过后, 立即就被人围住询问的陈信心中吐槽。   另一边, 荼锦的电话也响了。   “荼天师, 以韩家和宋家为首的宗门世家们都同意了。”贺守N极力压制,可还是难掩激动的说。   “嗯,好。”饶是荼锦, 在知道目标达成后,心跳也快了两拍。   紧跟着涌起的,就是无法遏制的成就感。   嗯,很好,她成功了。   这些想方设法算计她的人,终究是输了。   是她聪明吗?不是,荼锦心里很清楚,能算计到这些宗门,并不是她有多聪明,多智计百出,不过是她足够强而已。   她足够强,足够压住这些宗门,凭的是一力降十会。   八品还是有些低了……荼锦心说,紧跟着就是蠢蠢欲动。   她想进阶九品,十品,十一品,想登顶。这种想法不止她有,玄学界任何一个修炼者都会有。不过,能不能成,却要看个人的机缘了。   很明显,荼锦是有这个机缘的。   她有祖师留下的传承,穿越之后又得了纯阴体。本是必死之路,偏偏让她遇到了祝逢祉。保命之后本来想着靠自己修炼来登顶高峰,没想过走祝逢祉这个捷径。可更没想到的是,祝逢祉竟然真的喜欢上了她。   祝逢祉有这个诚心,荼锦也愿意相信他一次,传授他功法。   纯阴纯阳的资质本就是万里挑一,有了双修功法一同修炼之后的进境更是神速。这捷径,她本不想走,却硬是送上了门。   如此种种,荼锦有的时候出神想,都会觉得,自己的气运,实在是惊人。   荼锦心中种种思绪一晃而过,耳边手机里,贺守N还在继续说话。   “明天他们就会和我们签订盟约,并且一同告知玄学界,到时候您一定要到场啊。”贺守N接着说。   “明天?明天可是元宵节。”荼锦惊讶,对这些传统节日,她还是很在意的。甚至今天早上还和祝逢祉商量了一下明天吃什么口味的汤圆。   “啊――”说起这个,贺守N还茫然了一下,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忙宗门的事,还真没注意这些。然后说,“这个也没什么,咱们白天把事情解决了,到时候您想怎么过我给您安排怎么样?”   他说着话,带着股子小心,试探着说。   社会走到今天,像元宵节这种旧日里的节日,其实真正重视的人已经没几个了。现在的年轻人,在意什么情人节啊圣诞节的都比在意元宵节的多。贺守N平时虽然对传统节日比较重视,可那也只是比较而已,有正事的情况下,所谓节日,很容易就会被他抛到脑后。   不过,要是荼锦在意的话,他还是愿意配合一下的。   荼锦可是他们十一局的王牌,这次过后,贺守N已经决定把人捧着了。   “不用你安排,嗯,几点去?”荼锦先是拒绝,祝逢祉早几天前就想着要怎么跟她过元宵了。她也答应了,食言不好。跟着立即问,盘算着这时间能不能错开。   “一早九点就开始,早解决早完事。到时候我找人过去接您。”至于阵里的那些人要不要一并带走,贺守N只字不提。   开玩笑,那些人怎么也要留到盟约签订之后,不然那些宗门反悔了怎么办。   “嗯好,我知道了。”荼锦说,三言两语后挂断了电话。   过了会儿,祝逢祉进来。   荼锦抬头看他,两人一个对视,就发现对方眼中都有些迟疑。   这个……   “十一局有事,我明天要过去。”荼锦率先开口。   “周家出事,眼下正是机会,我准备现在就去公司。”祝逢祉也跟着说。   刚刚开会,虽然决定了大概方向,可具体的还是得他坐镇亲自把握。这种时机,万中无一,他自然也不能放过。   本来还有些迟疑本来说好的一起过节,他要食言了。可没想到,荼锦这里也有事。   这可真是巧了,祝逢祉心想,心里的那点歉意跟着慢慢散去。   “现在?”荼锦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了。这都八点多了。   这个时间,别人早就下班吃饭,开始休息了。结果祝逢祉竟然说他要去公司?   “嗯,今晚加班,不能失了先机。”祝逢祉说。   现在正是动手的好时机,这个时候,他再在电脑上处理就有些慢了,还是要去公司的好。   “好,你去吧。”荼锦趴在床上说。   “对了,爷爷说想见见你,明天晚上我们去老宅?”祝逢祉立即说。   这件事在他心里一直记着呢,本来就是准备今晚说的,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你能忙完?”荼锦反问,她倒是无所谓,一白天的时间足够她去签了盟约然后把人放出来的。   这之后她就没事了,可祝逢祉怕是不行吧。   应该不行的吧?   对商业一窍不通的荼锦有点迟疑的想。   “没问题,周家问题爆发还要几天,现在不过是提前做好准备。一夜一天的时间够了。”祝逢祉肯定的说,现在做的,不过是预备的方案,好应对一切突发问题而已。   要是真指望事情发生的时候再想,那什么都迟了。   “那行,”荼锦直接应下。   “到时候我去接你,我先走了。”祝逢祉说,跟着拿起衣服。   这是前些天保镖给他送来的。   荼锦伸手勾画出几道符拍在祝逢祉身上,对上他疑惑的视线说,“护身符,小心。”   祝逢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说,“那我走了,明早孙姨会过来,到时候让她给你做早餐。”   显然,在刚刚那段时间里,他已经做好了安排。   “孙姨?好啊,有一阵子不见,我倒是怀念她的手艺了。”荼锦有些惊喜的说。   看她这样,祝逢祉心里无奈,又有点吃味。也不急着走了,把刚找到的大衣扔到床上,过去站到荼锦面前。   荼锦抬头,眼睛微睁,不明所以。   “你就知道想念孙姨,那我呢?”祝逢祉说,觉得自己有些心酸。   明明当初对着小家伙也不差了,可两人分开后,他能确定,她根本就没想过自己。那小日子,今天宋元,明天莫回,又有一个司九,过得悠哉着呢。   荼锦眨眼,顿时笑开,然后看着祝逢祉收敛了笑意,似笑非笑的说,“所以,祝先生这是在算后账了?”   “不敢。”祝逢祉说,跟着俯身上前,在荼锦嘴角亲了一下,这才笑着起身,拿起大衣穿上,边说,“只是想讨些好处而已。”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和他嘴角上扬的笑意形成鲜明的对比。   荼锦噗嗤一下的就笑了,她直起身,勾起祝逢祉的脖颈,对准他的唇吻了下去。   祝逢祉停下手中的动作,搂住荼锦的腰肢,安静享受怀中的温软。   “祝先生,这样的好处够有诚意嘛?”半晌,荼锦退开,看着祝逢祉说。   “当然……不够。”祝逢祉笑道,说,“你得把整个人都赔给我才够。好了,我真得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着话,他手上的动作快了两分,边不放心的叮嘱。   “行行行,我知道。”荼锦不以为意,她能有什么事能找祝逢祉。   荼锦脸上的神情太过明显,祝逢祉自然不会忽略,不由无奈,找的女朋友太强,容易让男人缺少成就感。   不过,这样也好。   摆摆手当做送别,荼锦也懒得再起身送祝逢祉。祝逢祉拎起电脑包自己离开,没太在意,毕竟……习惯了。   他关上荼锦家的门离开,门外的保镖默默跟上。身侧空无一人,他忽然觉得有点空。   少了点什么的感觉。   玩了会儿手机,觉得有些困了,荼锦把自己团了团,准备睡觉了。   唔,习惯了身边有个热源,这样猛不丁的没了。她竟然有些不习惯了。   有些冷。   这个想法在她心中闪过,很快就被荼锦压下,运转了几遍灵力,总算是好点了,然后缓缓睡去。   一夜过去。   吃完孙姨做的早餐,盯着她高兴的视线,荼锦出门坐上十一局过来接她的车。   忙活了半个月,这一场大戏总算要落幕了,荼锦心想,轻轻出了一口气。   这整个年都没过好,乱七八糟的。   这可是荼锦来到这个世界后过得第一个年,想想就让人心里不痛快。尤其是那些宗门中人,简直是越想越让人心里不高兴。   简直是晦气。   还好,祝逢祉的出现勉强给这个年添了点色彩,让它显得没有那么糟糕了。   十一局。   几家宗门的代表已经在哪儿等着了,他们在京市待了好几天,一直忙着跟贺守N纠缠,也去过荼锦所在的小区,可也没见到人。   所以直到现在,他们都还没见过荼锦呢。   他们也想看看,这个凭着一己之力,硬是压着他们低了头的荼锦,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第68章 “是,我是雷渊,荼锦道友好……   十一局总局位于京市的郊区。   这里是一个小型的别墅区, 绿化做的不错,看起来平平常常普普通通,任谁也想不到, 这里竟然是主管全国各类超自然案件的十一局所在。   当然, 这个主管全国,有点水分。   不过没关系, 从今天开始,就会渐渐变成实至名归了。   办公用的别墅位于别墅区中心, 眼下诸大宗门的人都已经在会议室坐下了。   虽然决定服软, 可事到临头, 脸色还是不免难看。   荼锦推开门的时候, 就见这些人脸色一个比一个凉。她眉梢一挑,笑了。   正所谓, 看到你们不高兴,我就高兴了。   听见开门的声音,会议室里的人都下意识看过来, 等看到荼锦,面色都是一顿。   虽然早就看过荼锦的资料, 可现在看到真人, 他们还是不由惊讶。   这也太年轻了吧, 也是, 这翻了年, 也才二十而已。   而且这样貌, 似乎也太出色了些。   贺守N立即站起来, 笑着说,“荼天师,您过来了, 来,快坐。”   说着话,他亲自过去,把身侧位于上首的椅子拉开。   荼锦过去坐下,目光一扫,不等身边的贺守N介绍,就率先开口,说,“雷老呢?”   那个老头子昨天不是过来了嘛,怎么不见了。   闻言,贺守N还没来得及说话,坐在右手边,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的青年就笑着说,“我曾爷爷已经回去了。”   “你是,雷老的曾孙子?”就是那个老头要介绍给她的那个?荼锦掩去这话没说,打量了一眼。   嗯,是很俊朗英气的长相,气质不像祝逢祉那样的矜贵傲气,看起来十分洒脱。   “是,我是雷渊,荼锦道友好。”雷渊笑开,露出洁白的牙齿,显然性格很是开朗。   “雷渊道友好。”荼锦礼尚往来的回复。   “我曾爷爷想家,就提前回去了。不过他有让我转达,说是道友有时间的话可以去找他,神霄门随时欢迎。对了,我也已经决定加入十一局,以后还请荼道友多多指点了。”紧跟着,雷渊就直接说出一串话,明显是早就想好了的。   旁边,贺守N不由惊讶,然后就是喜悦。   还有这好事。   荼锦扫了贺守N一眼,就知道雷渊之前没跟他说。   还乐呢,跟她说反而不跟贺守N说,明显是看不上贺守N这么个局长大人。看来这雷渊,骨子里也是傲气的很呐。   不过也是,出身名门,资质又好,有些傲气也是可以接受的。   “那我就代十一局欢迎雷渊道友了。”略过指点二字不提,荼锦笑着说。   “荼锦道友也太客气了,我对京市不太熟悉,荼道友什么时候有空的话,不知道能不能跟我介绍介绍。”雷渊盯着荼锦,目光灼热。   “恐怕不行,现在天冷,我不想出门。”荼锦拒绝。   看雷渊这样,估计那老头子跟他说了自己的主意。而且看样子他接受的还不错。可惜,她已经选中了人了。   荼锦这个人,虽然没心没肺,可有一点,那就是她绝对不是对感情不忠而且会脚踏两条船的人。   而且,她最讨厌那样的人。   两个人在这里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眼瞅着,其他人的脸色更凉了。   不过,脸黑归脸黑,他们心中却是也不由的盘算了起来。雷渊这样的行事,倒是给了他们提醒。要是家中的子弟出息,能让荼锦喜欢上。那不就……   这么好的主意,他们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现在好了,反倒让神霄门的人得了先。   一旁,贺守N倒是着急了。   这雷渊打的什么注意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可不行。荼天师可是他们十一局的顶梁柱,绝对决定不能让神霄门的人给勾搭走了。   “咳,”心里瞬间打定主意,贺守N忙轻咳一声打断。   谁知,贺守N的话还没说出口,宋家家主宋明东就先说话了,“荼天师好,我是宋元的父亲宋明东。他跟我提起过你,说是你们关系不错。”   关系不错,所以你们宋家来堵她?   荼锦心里吐槽,脸上毫不客气的露出了一个满是嘲讽的笑容。   宋元那样的性格脾气,他爹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还真是让人疑惑。   宋明东脸上温和又亲切的笑容被荼锦这个毫不掩饰的讽笑弄的一僵。   贺守N看着,脸上没忍住笑了一下,紧跟着立即克制住了这种得罪人的事。   他忙开口,说,“荼天师,这位是韩家家主……”他一一介绍下去,这些人已经服了软,以后是要共事的。既然如此,他也不准备把人得罪死,适可而止就好。   荼锦倒是没贺守N那么给面子,脸上的笑容都是淡淡的。   她知道这些人有用,还是有大用。可她这人,生来记仇,就算现在为了目标暂时不计较,她也不准备给这些人什么好脸。   荼锦这么不给面子,一众得意惯了的家主掌门显然有些不悦。可他们也知道好歹,到底是自己干的事情不占理。就也都忍了。   这样一来二去,总算是认了个眼熟,话题也进入了正轨。   贺守N重复了一遍之前说好的条件,最后在一众宗门中人都没有异议的情况下,拿出了一份盟约,也就是合同。让人一一签字。   最后,再签上荼锦和他的名字。   这样,就算是十一局和这些人都说好了。   紧跟着,贺守N一顿操作,把这个盟约发到了【三千】论坛上,并且详细说明了一下十一局最近的改革,尤其提出了登基考核以及收发任务等一系列的奖罚制度。   看他的动作,一众宗门中人显然也是知道为什么的,脸色不由的有点难看。   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也懒得在想那么多了,几乎都很快的调整了过来。韩家家主看向荼锦,说,“荼天师,这盟约我们已经签了,这人您也该放了吧?”   “当然,现在就可以去。”荼锦也不墨迹,直接就说。然后眼神扫过一群人,首先言明,“不过,事先说好,他们的修为肯定有损伤的。”   说完,她就直接站起了身,由着一群人心里忐忑。   反正和她没关系,这些人为什么损伤,不就是因为他们犹豫造成的嘛。   也不知道他们以后,是恨她下手狠更多啊,还是后悔更多啊?荼锦心中幸灾乐祸的想着。   说解决就解决,荼锦带着一群人到了她所在的小区,先是施了个小小的术法确定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她悠哉悠哉的进了阵。   叫上常宁,让他帮着把四个早已经晕了的七品都搬出去。   至于少的那个七品……华裕丰的儿子华骏已经醒了,正帮着搬人呢。   没忍住一眼接一眼的偷看荼锦,华骏边拽着人出去,边心中疑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格外关照。   这个问题,在看到其他晕倒的四个人,可华骏却还好好的时候,一众宗门中人表示,他们也想知道。   华裕丰在看到儿子终于出来的时候,忙不迭大跑过去,跟着甩手就朝着华骏脑袋上来了一巴掌。   “你胆子大了啊,说了不让你来不让你来,你还敢偷着跑,啊?!”说完了还不解气,又是几巴掌打向他的背。   华骏一脸苦逼,可对着自家亲爹又不敢躲,就干巴巴的站哪儿挨揍。   “我这不,也是想着……”想着能捡着便宜嘛。可话说到一半,他就想到荼锦还在这儿呢,忙看过去,发现人已经不见了,这才松了口气。   经过这件事,他是完完全全的确定了荼锦的不好惹,华骏想着,以后除非必要,他是绝对不会再去招惹荼锦了。   简直要命。   一旁,韩家家主看了好几眼华裕丰,若有所思。   他就觉得前天华裕丰的那一席话有些不对劲,猛地那么激动不符合他的性格。现在看看活蹦乱跳的华骏,他似乎找到答案了。   还真是――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归元门先得了好处,倒显得他们这些一直坚持的人格外蠢了。   这时候,其他及家人也想到了这一点,看向华裕丰的视线不由的不太友好。   荼锦进了阵法,直接站到两个八品面前。   历经七八天的阴煞怨戾之气的折腾,两个八品现在已经面色苍白,身体之中的灵力也耗得差不多了。现在,就算荼锦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没有还手之力了。   倒是两件法器十分护主,在荼锦出现后立即嗡鸣起来,释放灵力护住了他们。   荼锦看到两件法器的时候,不由额有些眼馋。   可惜,这玩意抢夺不过来。只好遗憾的放弃,再多看两眼,跟着笑吟吟的说,“二位,走吧。你们家人正在外面等着呢。”   当然,这句话荼锦说了两遍,在跟宋家的八品说的时候,韩家的八品正面色苍白的站在荼锦背后。   闻言,两人隔着荼锦对视了一眼,俱都十分复杂。   荼锦这话轻飘飘的,可他们不傻,自然知道能让荼锦放人,还是心情这么愉悦的放人,肯定是家族里的人做出了让步。   只是现在不知道,都做出了什么让步而已。   把人带出来,荼锦也懒得关注这些人是如何如何的激动述说。   她点了点头,就直接走了。只留下一个背影给众人,这是独属于胜利者的骄傲。   贺守N接过了收尾工作,他也发现了,荼锦似乎格外讨厌这些琐碎的小事,向来都很不耐烦。   不过没关系,他不介意。要是都是这种看着各大宗门损失惨重然后安抚的事情,他乐于接受。正好,足够他回去之后多笑几场了。   多好的事啊。   荼锦这次没急着回家,反而坐上车往花店去了。   晚上要去见祝老爷子,她得挑件礼物。   司机在问过荼锦的意思后,直接把她拉到了附近最大的花鸟市场。   下了车,荼锦扫视了一圈,直奔最大的花店。之前祝逢祉打电话说找到了照影兰的主人时,荼锦听了一耳朵,所以就直接开口问花店主人,“你们家都有什么兰花?”   既然照影兰需要祝逢祉派人亲自去找,那这里肯定是没有的。   不过没关系,荼锦知道几个侍弄植物的小术法,只要植物能开花,她自然能让它把花开得漂漂亮亮的,甚至可以开得更加漂亮。   花店主人立即介绍了几盆,荼锦对这方面也不太清楚,就找了盆花型最对她胃口的,买走了。   一路捧着回了家,荼锦坐在阳台上,对着兰花就开始用起了术法。   随着灵气倾泻在兰花上,它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紧跟着再次抽芽生长,长出来的花越来越好看,越来越娇嫩,一直重复了三次。这时候的兰花,小巧的花朵水灵灵的,在枝头轻轻一颤,淡然雅致。就是不识花草的荼锦看了,也觉得漂亮无比。   至此,她才收手,没再继续催生优化。   这样就可以了。   在催生下去,等到送给祝老爷子,他老人家怕是就要担忧这花的来路了。   荼锦在这边优哉游哉的弄花,另一边的祝逢祉,正忙着呢。   知道周家老爷子没了的消息的人越来越多,多的是人想要分一杯羹。如今商场上一片混乱,周氏的股份涨涨跌跌稳定不下来。实力强的人目标明确,偶尔两方交锋,实力弱的人却也不甘放手,想要浑水摸鱼一把。你来我往,十分热闹。   祝逢祉坐镇集团,操控着手下人收购周氏的股份,这一天下来,他已经有了周氏百分之十二的散股了。   据他所知,周氏属于半家族式产业,周家人的手中占股百分之七十。还有百分之三十散落在各处。他手里的这些,已经不算少了。   眼下,倒是周家人手中的那些股份比较重要。   周老爷子手里有百分之四十,周瑞阳手里有百分之二十,其他的则在百分之十在别的家族成员那里。眼下两人一个没了,一个昏迷不醒,也不知道他们手里的股份最后会落到谁的手里。   这一点,尤为重要。   “陈信,安排好了吗?”祝逢祉问。   “好了,已经确定,周老爷子并没有留下遗嘱,而周瑞阳伤势太重,若无意外无法苏醒。现在,周瑞阳的父亲在周氏内呼声最高,他是周家长子,又和周瑞阳是父子关系,是最有可能继承股份的人。我们已经安排人接触到了他身边的人,一有情况我们随时都能发现。”陈信立即出言,一一汇报。   祝逢祉点点头,便是知道了。他伸手摁了摁太阳穴,让自己打起点精神。继续叮嘱。   陈信认真听着,等祝逢祉说完了他又确定了一遍后离开。   往后靠坐在办公椅上,祝逢祉微微阖眼,想要养养神缓解了自己的疲惫。   熬了一夜,他也有些受不了了。   三十一岁了,到底不能再和二十一岁的时候比。   那时候的他,连着加班十来天,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都能抗住,现在却不行了。   办公室内一时间寂静下来,电脑上的聊天页面不停闪动,都是底下高官们汇报上来的消息。   过了一会儿了,祝逢祉打起精神,准备继续工作,不然他怕自己会睡着了。   正在这时,他手机微信响了一下。   祝逢祉准备翻开文件的手一顿,拿起手机。   就见荼锦给他发过来了一张图片,那是一盆兰花,花色洁白,花蕊里和花边上带着淡到几不可见的紫色。在细长浓绿的叶片拥簇下,简直就像是正在翩翩起舞的小仙子一样。   ‘准备给老爷子的花,’荼锦发消息说。   见此,祝逢祉不由笑开,连疲惫好像都淡了,整个人瞬间就精神起来,说‘爷爷肯定会喜欢的,’又问,‘哪里来的兰花,品种好像没见过。’   他虽然他对兰花没什么兴趣,可因为老爷子喜欢,也是关注过的。这种花型倒是平常,可这种颜色,实在是罕见。   ‘我用灵力催生出来的,老爷子喜欢就好。’   ‘只要是你送的,爷爷都会喜欢。’对于这一点,祝逢祉还是很肯定的。自家爷爷的心病,他也是懂的。   ‘既然送了,当然要老爷子真的喜欢才行。’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好,荼锦向来是这样想的。   ‘你忙的怎么样了?’她顺口又问了一句。   ‘还好,快收尾了。’该安排的都安排了,只看有没有突发状况了。然后,再把桌面上的这堆文件解决了就好了。   ‘大概六点左右就弄完了,到时候我去接你去老宅。’   ‘行,你先忙吧。’荼锦立即说。   说起去见祝老爷子这件事,她丝毫不慌,大大方方的好像只是要去见一个关系亲近的长辈而已。   祝逢祉自然感觉到了荼锦的态度,他眼中思绪一晃而过,最后又变成了坚定,回答说,‘好。’   晚上。   祝逢祉推开门的时候,就见荼锦正手指敲击,明显是在和人聊天。   “你回来了,现在就走吗?”听到推门声,荼锦回头看了祝逢祉一眼,满是笑意的说。   “嗯,走吧,车在楼下等着。”祝逢祉过正准备过去,就见荼锦已经站起身往这边走过来了,就没再动,安静站哪儿等着。   “好,给你拿着。”荼锦说,顺手一抄,把早已经放在门口附近的兰花递给祝逢祉。   幽香扑面而来,祝逢祉低头认真看了眼,立即夸赞,说,“这么看起来比图片好看多了,爷爷看到了肯定得高兴坏了。”   荼锦坐下换上鞋,边说,“你这说的也太夸张了吧,不就是一盆花嘛。”   原谅荼锦是个俗人,看这花只能说出好看两个字,再具体的,她就说不上来什么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我爷爷不是,他总能……说出我完全看不出来的优点?”说起优点的时候,祝逢祉显然有些纠结和好笑。   一想起自家爷爷看到花时的长篇大论,又是品性,又是赞美,他还真看不出来。   “大概是他老人家眼光独特吧,我们走吧。”荼锦站起身说。   两个人就直接上了祝逢祉那辆在小区里格格不入的车,直接离开。   回忆起刚刚被围观的那一幕,还有他们正在讨论的八卦,荼锦有些无奈。   这个车在这小区里还是太高调了。   “不如我们换个住处?”祝逢祉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立即出口。   “怎么,觉得这个房子住着不舒服?”说起这个,荼锦立即就精神了,看着祝逢祉戏谑的说。   在她看来,她家小窝和祝逢祉的确有些不搭。   这人一身的气质格外出众,窝在她那家里,倒显得委屈了他。   “难道不是你嫌被围观了烦吗?”祝逢祉反问。   荼锦撇他一眼,这人,看的这么清楚干嘛。   “而且,你这话可冤枉我了。有你在,我可没觉得烦过。”祝逢祉握着荼锦的手,啄了一下她的手背。   荼锦看他一眼,惊奇的发现,这人说话的时候竟然是认真的。   她不由回想了一下,发现之前祝逢祉住她家的时候,的确很自在,丝毫没嫌憋屈过。   还真是对外在环境不怎么挑剔的样子,“这么好养活?”荼锦喃喃的说。   “什么?”祝逢祉没听清,开口问道。   “我说你好好的一个大家少爷,竟然这么好养活?”要是搁她荼锦从小锦衣玉食的长这么大,她绝对是怎么开心怎么来,怎么痛快怎么来。   反正,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一点委屈的。   “有吃有喝,这就够了。”祝逢祉说,然后又加了一句,“当然,最主要的是有你。”   他哪里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不过是荼锦在那里,所以纵使有些不方便,他也可以不在意而已。   荼锦没忍住又扭头瞅了他一眼,笑开了。   “笑什么?”祝逢祉捏着荼锦细长的手指,看她一眼问。   “我笑你,这话说的是越来越好听了。”荼锦说,想当初,这人是多么的傲气啊,就算成天挂着个微笑,那也是装模作样的。和她说话的时候,因为不在意,而总是漫不经心的。哪里会有耐心说这些好听的话哄她。   “这可是我的真心话,当然好听了。”祝逢祉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反问,“难道我以前对你说过不好听的话?”   这倒没有,他只是说都懒得说而已。   祝逢祉基本的绅士风度还是有的,他不会对别人,尤其是女人,说出不礼貌的冒犯的话。他只会直接无视,然后离开。   当然了,荼锦没有给过他这个机会,每次无视和离开的人都是她。   她心里想着,不由得有点小得意。明明当初这么做的时候她心里还是平静无波的,现在回想起来,竟然会觉得很有意思?   车子不知不觉的已经停下,荼锦向外看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子已经到了一座院子外。   透过围墙看进去,只能看到模糊的一个房子顶,此外全都是叶子已经掉光的树干。   车子开进去,两人下车,一个穿着红色唐装,看起来五六十岁的男人走过来,笑呵呵的说,“先生,您回来了。这就是荼小姐吧,你好。”   “荼锦,这是季管家,你叫他季叔就行。”祝逢祉介绍。   “季叔好。”荼锦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大大的鹿眼就算因为笑意微弯,却也依旧明亮。   “不用不用,叫我季管家就好了。荼小姐,别听先生的。”季管家忙说。   荼锦又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对这个称呼其实无所谓,只是今天给祝逢祉个面子,还是听他的吧。   见此,季管家也不好再说下去,转而对着祝逢祉说,“铭远堂少爷也来了,正陪着老爷子说话呢。” 第69章 很明显,祝铭远看到荼锦竟然……   铭远?   荼锦莫名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紧跟着就抛到了脑后,谁知道什么时候听到过。   祝逢祉一手捧着杯保护的好好的兰花,也不在意花盆会不会弄脏他的衣服, 一手牵着荼锦直接往里走。   “先生, 我拿着吧?”季管家忙说。   祝逢祉摇了摇头,说, “没事,这是荼锦给爷爷准备的礼物, 我拿着就好。”   听见这句话, 季管家才收回手, 说, “荼小姐还给老先生准备礼物了?他一定会喜欢的。”   这句话,说的倒是和祝逢祉一样的。   荼锦笑了一下, 说,“老爷子喜欢就好。”   说着话,笑着瞅了一眼祝逢祉。看这管家高兴的样, 这之前是得有多担心祝逢祉这辈子没人要啊。   ?   祝逢祉看过去时荼锦已经收回了视线,不过, 看她那表情, 他总觉得她没想什么好事。   这座院子充满了年代感, 屋子样式是典型的上世纪处流行的小洋楼。然而, 院中屋外, 处处可见典型的传统装饰品。   中西合璧, 非但没显得不伦不类, 反而别有一番意趣。   这个样子,显然是请了人专门设计过的。   从落地的石灯笼处拐过弯,地上铺的是深灰色地砖, 从这里可以看到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一个是如意,一个是吉祥。   往下看甚至还能看到对联,是,嗯?   荼锦眨了下眼,转头看向祝逢祉。   这对联不是她写的吗?   “怎么了?”发现了她的视线,祝逢祉转头问她。   “怎么把我写的对联贴这儿了。”荼锦笑着问,其实是有些不合适的。她裁的对联是照着她家门的尺寸裁的,可这里这个门,目测有三米高。那个对联就那么委委屈屈的在上面贴着,看着怪别扭的。   “爷爷说好看,意思也好,就让贴上了。”说起这个,祝逢祉脸色也顿了一下。   他原来是准备贴到常住的那栋别墅去的,结果却被老爷子给截胡了。   “哈哈,这可真是,尺寸小了,看着好别扭啊。”荼锦没忍住笑了,直接道。   “那你明年写一副尺寸合适的。”祝逢祉趁势说。   荼锦撇了他一眼,笑道,“不如你今年好好练练,过年了让我好好欣赏欣赏你的墨宝?”   “也可以,只是缺个师傅,不知道荼小姐能不能胜任?”祝逢祉倒也不怕,反而笑着说。   “这个嘛……”荼锦状似深思,然后说,“不行。”   “嗯?为什么?”荼锦回答的太过坚定,祝逢祉倒是疑惑了。   荼锦又撇了他一眼,无奈道,“我练的是隶书,你的那是什么?字体不一样,我怎么教你?”   “也是――”祝逢祉顿时失笑,倒是他忘记了。   说说笑笑的,两个人已经上了台阶,走进客厅。   屋里显然开着地暖,一进来热气就扑面而来,电视开着,男人疏朗的声音传出,鼻尖隐约间可以嗅见芝麻的香气。   “叔公,你――”听到脚步声,正说着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叔叔,你回来了。”紧跟着这个人又招呼道。   荼锦顺势看过去,就见沙发后正站起了一个人,等看清楚那人的脸后,她眉梢一挑,不由有些惊讶。   祝铭远?   很明显,祝铭远看到荼锦竟然和祝逢祉站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很惊讶,不,简直可以说是震惊了。   “荼锦?你怎么在这儿?”他失声说。   这个态度――   正看向自家爷爷的祝逢祉扫了他一眼,看向荼锦,有些惊讶,“你们认识?”   “高中同学。”荼锦回看过去,淡定自若的说。   闻言,祝逢祉似笑非笑的看了祝铭远一眼。荼锦的话她是信的。这女人心底的傲气不比他少,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   可看祝铭远这个态度,他明显不是这么想的。   不过,是不是都不重要了。   “明远,今年没回家吗?”祝逢祉牵着荼锦的手过去,随口问了一句。   “回去了,爷爷得了盆兰花,说是叔公喜欢,让我赶着今天送来,让他老人家高兴高兴。”祝铭远看着两人对视,看着两人手牵手走过来,只觉得晕晕乎乎的,简直就像是在梦里一样。   荼锦?和自己那个优秀到碾压的同辈都抬不起头的堂叔叔?   他们这么亲昵,是在一起了吗?   “爷爷,我回来了。”点了点头,祝逢祉没再多问,转而向一直坐在沙发上,貌似看着电视,可眼角却注意着这里的老爷子打招呼。   “还知道回来啊,你看看这都几点了。”老爷子这才看过来,先是装模作样的说教了一句,然后看向荼锦,笑呵呵的说,“这就是小锦了吧,坐,坐。小敏啊,把我准备的点心端过来。”   “老爷子好,”荼锦点点头,然后从祝逢祉手里拿过那盆被保护的好好的花,放在祝老爷子身前,这才坐下,说,“听祝逢祉说您喜欢兰花,我就准备了一盆,希望你喜欢。”   “哦,那我可得看看。”老爷子笑着说,边扫了一眼伸手去掸袖口灰尘的祝逢祉。   嘿,还真是一物降一物,之前他哪儿见过祝逢祉帮着别人干这种拎包拿东西的活,而且这看起来还是心甘情愿,任劳任怨的。   说着话,老爷子已经掀开了罩在花盆上的袋子。   这是担心出门在外面时花被冻着,花店特意罩上的,荼锦也就原样给放上了。   “咦――”等看到淡紫色的兰花,老爷子不由就是一声惊咦,甚至还呆了一会儿,然后才伸手去摸花瓣,一举一动间全是可以看见的小心翼翼。   轻轻碰了碰花瓣,老爷子收回手,看了看指尖,“这,这竟然是真的?竟然有这种颜色的兰花?”   这样淡的如同烟雾一样的紫色,而且只是花蕊和花边,他养了几十年兰花可都没见过。   一旁,祝铭远看到这花后,也惊艳了一瞬间。说,“这是新出的品种吗?真是好看。”   “嗯,是我之前去东省玩的时候,在山里发现的,然后移了一颗苗回来,没想到还真的养活了。”看到两人的反应,又看了眼祝逢祉,荼锦选择睁眼说瞎话。   总不能说这花就是她在花店里随便买的吧,不说别人信不信,要是信了,她该怎么解释,这上午还是普普通通的一盆兰花,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祝逢祉没有说什么,选择配合荼锦完成这个谎言。   老爷子已经注意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只在哪儿看着兰花,喃喃自语。   惊艳过后,祝铭远很快回了神,可还是忍不住一眼接一眼的偷看荼锦和祝逢祉。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顿时恍然。   “荼锦,之前论坛里传的那个找你的男人就是堂叔是吗?”几乎是很快的,祝铭远就想到了那个让他心死的帖子,下意识出口问道。   “是啊,”荼锦干脆利落的说,也没有解释那次祝逢祉找她,其实是想要附和的。   这种事,没必要和外人讲。   “论坛?”祝逢祉倒是感了兴趣,出生问道。   “嗯,是学校论坛,荼锦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很多人关注,上次您去找她,就被人注意到了,都在猜测你们的关系。”祝铭远老老实实,甚至还有些拘束的说。   一旁,看着两人对话,荼锦眼睛眨了眨,不由的走神了。   她记得原文中,男主好像有个金大腿堂叔,家业丰厚,厉害无比,一直在事业上照顾男主,该不会就是祝逢祉吧?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金大腿堂叔一直不愿意结婚,孤身一人。最后似乎看中了男女主的儿子,准备把家业传给他。   这……   这个送钱又送关系,还帮人养儿子的工具人大佬,真的是祝逢祉?   荼锦心里的感觉,顿时有点复杂。   她一直和原文中的所谓男女主没什么交集,也没什么感觉,只自顾自的过日子,还过得风生水起。可直到这一刻,她直面祝逢祉和祝铭远时,才恍然,这个世界,原来曾经被一本书记录下来过。   而在这本书中,强大优秀如祝逢祉,也不过是别人人生中的一个配角。   还是孤独终老,把家业都送给别人的冤大头大佬――   不过说起这个,据荼锦对祝逢祉的了解,她表示怀疑。   到时候,这男人顶多是培养,绝对不会直接交付。到时候他培养的人要是有本事,一点一点爬上去,手腕出众,自然能从他手中接过万物集团。可要是没本事,他怕是宁愿把万物卖了或者解散,亦或是找职业经理人照管。也不会就那么白送给别人。   这样天上掉馅饼的白日梦,闲的没事干的时候想想就好了。   “荼锦?”   指尖被人捏了捏,荼锦这才回神,发现身侧祝逢祉正看着她。   “怎么了?”眨眨眼,荼锦问他。   “想什么呢?爷爷给你准备的点心,你尝尝喜不喜欢。”祝逢祉说,把托盘挪到荼锦面前。   荼锦看了眼,托盘上面放着五个盘子,里面都是硬币大小的小点心,花型各异,看起来小巧可爱。   甜香中混合着咸香在鼻尖飘荡,让人胃口大开。   “你尝尝看,小孙说你喜欢这种口味的,我就让厨房的人准备了几样。不喜欢的话就直说,我让厨房重新给你做。”另一边,老爷子已经回神,指尖还搭在兰花上,面伤却已经在和颜悦色的对着荼锦说话了。   荼锦捻起一枚尝了尝,立即笑了起来,说,“嗯,谢谢老爷子,我很喜欢。”   “嗯,怎么还叫老爷子呢,跟阿元一起叫我爷爷吧。”老爷子显然有些不乐意,立即说。   “好的爷爷,对了,爷爷,阿元是祝逢祉的小名?哪个元?”荼锦应得利索,反正就是一个称呼,跟着问出了自己好奇了好几天的问题。   “就是元宵的元啊,”老爷子笑着说,“他出生的时候,他奶奶正想吃汤圆,就给他起了这个名字。本来是叫元宵的,可他大了上学了之后,死活不同意,家里人就都改成阿元了。”   说着话,他瞅了眼祝逢祉,满是打趣和戏谑。   “哦,原来如此。哈哈哈~~”荼锦这才恍然大悟,看着祝逢祉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70章 怕是恨不得掏了他祝家的东西……   荼锦笑的肆无忌惮, 完全忍不住,当然,她也不想忍。   一旁, 祝铭远看起来也想笑, 可看了眼祝逢祉那张微笑的脸,硬是憋住了。   他记得他爸说过, 自家这个堂叔就是个笑面虎,他脸上的笑意越浓, 人就越危险。   现在, 他看祝逢祉就挺危险的。   心里想着, 祝铭远又看了眼笑的肆意的荼锦, 垂下了眼睛。   这两个人这么亲昵,荼锦看着这么开心, 显然是真的有感情的。   也是,要是没有感情,他这个风流薄情的叔叔也不会带她回家。他……   比起祝逢祉这个堂叔, 他祝铭远算什么呢。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   祝铭远心中一时间苦涩又复杂,就算之前荼锦没给过他希望, 可那都远不如他现在这一刻的绝望。   他们两个人, 是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的。   荼锦是真的不喜欢他, 甚至都没有考虑过他。   放弃吧。   祝铭远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后, 他感觉自己竟然松了口气, 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了不少。   惊觉到这个想法, 祝铭远一愣,抿了抿唇。   原来啊,他对荼锦的感情, 更多的只是不甘心而已,不甘心自己这么优秀,她为什么看不上自己。不然,他现在不会是这种感觉。之所以这样,不过是因为祝逢祉比他强,在他面前自己根本没有什么骄傲的底气,所以他甘拜下风而已。   荼锦那么聪明,是不是也是看透了他这个想法,所以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他?   祝铭远心里想着,一时间竟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祝铭远在这儿刨白自己的内心,另一边的几个人都没怎么在意他。   祝逢祉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没忍住深深的看了眼自家爷爷。   说就说吧,干什么非得把这些事情全都交代出来。这下好了……早知道他还不如自己告诉荼锦,最起码她不会追问这个名字的由来。   “荼锦,”祝逢祉叫。   “怎么了?”荼锦勉强忍住笑,反问道,等看到祝逢祉那张脸,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哈哈哈,她算是知道祝逢祉之前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她了。   汤圆?元宵?   哈哈哈哈哈。   老爷子看荼锦笑的欢,跟着也笑了起来,顺便多欣赏了几下自家孙子憋屈的脸。   眉头跳了跳,看荼锦笑的这么欢,祝逢祉轻轻吸了口气,伸手在她腰间某个地方摩挲了一下。   “嘶――”荼锦抽了口凉气,笑声立马就住了。跟着睁大还残存着笑意的眼睛瞪了眼祝逢祉。   这下轮到祝逢祉笑了,嘴角勾起,眼神微垂看着荼锦,有些不怀好意的那种笑。   “小气,笑一笑怎么了。”荼锦吐槽,到底是没再笑了。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祝逢祉这下才算满意了,跟着提醒。   一旁,围观着这一幕的老少两人心情一时复杂。   祝铭远是没见过笑的这么灿烂的荼锦,至于老爷子,他的全部心思都在祝逢祉和荼锦两人的相处上。   两人的一举一动,一个对视,一个表情,每句对话,都被他收进眼底,听进心里。   过了一会儿,老爷子忽然轻轻的笑了。好,真好啊。   尝了两口,荼锦忽然又笑了一下,转过头小声对祝逢祉说,“其实你叫汤圆挺形象的,都是白皮,黑馅。”   ……   这是夸他还是损他?祝逢祉心想,跟着直接忽略,提醒荼锦,“是元宵,不是汤圆。”   “不都一样吗?”荼锦振振有词,“都是一个意思啊。”   “字不一样。”祝逢祉给了荼锦一个假假的笑,手掌在荼锦背上轻轻滑动,暗含威胁。   “没意思,”荼锦白他一眼,不说了。转而看起来电视。   见她终于打住,祝逢祉又伸手摁了摁太阳穴,算是松了口气。   一旁,老爷子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祝逢祉看过去,老少两个人一个对视,噼里啪啦火花四溅,最后不分胜负的各自收回了视线。   祝逢祉招手让阿姨倒杯水过来放在荼锦手边,旁边,看到这一幕的老爷子又笑了一下。这次没再出声,却满是欣慰。   好,好啊。   看了会儿电视,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季管家亲自过来请,外面鞭炮声同时响起,桌上摆的满满当当,香气扑鼻。   坐上桌开动,等吃完饭,已经八点多了。   这时候,老爷子拿出了一个大红包并一个木盒递给荼锦,又说,“你第一次上门,这算是我代阿元的奶奶和父亲一起给你的见面礼,收着吧孩子。”   荼锦看了眼祝逢祉,祝逢祉没说话,直接把红包接过来放到荼锦手里,边说,“爷爷你给了多少?少了可不行,到时候可是要你补上的。”   老爷子没忍住瞪了他一眼,说,“小锦还没说话,你倒是话多。你别说话,小锦,你收着。要是不满意就给阿元说,我到时候给你补。”   “不会,爷爷给的我都喜欢。”荼锦笑吟吟的把东西捧在手里,边白了眼祝逢祉。   说什么呢,她是会眼馋这些东西的人吗?   老爷子没再多说,转而赶起了人,说,“走走走,你们年轻人别在这儿呆着了,都出去玩去吧。”   头一次带荼锦过来,祝逢祉本来就没准备在这儿过夜。   荼锦有些认床,他是知道的。   看到老爷子这么干脆,祝逢祉也没墨迹,叮嘱几句后就带着荼锦走了。祝铭远跟着一起离开,这座热闹了好一会儿的客厅,渐渐又恢复了安静。   电视里的节目依旧在放,偶尔能听到厨房里传出的动静,应该是在洗碗。   祝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可根本没看进去电视,眼神落在某一处虚空上,显然是在出神。   “老爷,喝杯水。”季管家端过来水杯。   “白水?”老爷子明显有些嫌弃。   “晚上还是喝白水好,喝了茶水,您又该睡不着了。这是先生离开前特意叮嘱过的。”季管家说。   闻言,老爷子才没继续说,端起水杯的时候还没忍住笑了笑。   “阿诚,你说,知道小锦的存在后,张雅芸会怎么做?”喝了水,他问出了自己刚才就在想的问题,顿了顿,没等季管家回答,又加了一句,“我那个好侄儿又会怎么做?”   万物集团这么大的产业,多的是人眼馋。原来祝逢祉摆明了是不婚族,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高兴。他那个好侄儿使唤着祝铭远往他家跑的这么勤,为的是什么他能不知道吗?   还有张雅芸那个女人,更是不省心,怕是恨不得掏了他祝家的东西去肥田家和张家呢。   “少爷会处理好的。”管家做了这么多年,季诚一向是称呼老爷和少爷。只是祝逢祉成年后,觉得少爷这两个字不符合当下的时代,就让人改为先生。   季诚也就依着他的话做,只是人不在的时候,他还是会换回老称呼。   “……也是,今晚你看他,眼睛都贴在人家小姑娘身上了,倒是荼锦,对他还差些什么。”说着说着,老爷子又叹了口气。   感情这东西,都是旁观者清,更何况是祝老爷子这样的年纪,看的更是明白。   他家那孙子是真的动了心,可那个小姑娘,心思却还浅着呢。   这个孙子啊,没对象他愁,有了对象,他还是愁。   之前是愁他以后没人陪,现在则是愁以后小姑娘要是不喜欢他了,他那个孙子怕是得伤心啊。   “我们少爷这么出众的人,荼小姐会喜欢的,只是缺点时间而已。而且――少爷的手腕,您老是知道的。”季管家说着笑了起来。   祝逢祉是什么人?行事老辣,手腕凌厉,只要咬住就不会撒口的人。   商场上是这样,就算遇到喜欢的人,只要他肯动心思,那都是早晚的事。   “也是。”经由季管家这么一说,老爷子顿时就微松了一口气,笑了。   这些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知道归知道,还是不由的担心罢了。现在被点明,倒是真的放下了不少的心。   另一边,祝逢祉和荼锦的车走到一半,曾承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过了个年,曾承栋的声音依旧活力满满,说,“老祝,出来玩啊。你这大过年的闷了半个月了,都干嘛呢。我和老付还有老田他们正等着你呢。”   “在哪儿?”祝逢祉问。   “在明珠会所,过来给付远他表弟撑个场。”曾承栋说。   这么一说,祝逢祉立即就明白是谁了。前段时间听说付远他妈那边一个表弟开了个会所,不过他一直在忙,倒是没去过。   “等我问问,”祝逢祉不急不缓,然后看向身侧的荼锦,“曾承栋他们在会所玩,你去吗?”   “去吧。”荼锦想了想,出都出来了,她也不介意去玩一圈。   这要是在家里,她说不定就真不想出门了。虽然在家待了半个月,她也有些不耐烦,可这大冷的天,让她选的话,她还真是不怎么想出门。   “行,等着,很快。”祝逢祉给了句准话,跟着就发现对面的人没说话,“喂?老曾?”   “嗯,嗯?”曾承栋立即回答,听起来明显的心不在焉。   “我马上就到,听到了吗?”祝逢祉心中了然,没有太在意,施施然的又说了一遍。   “哦好,我知道了。”曾承栋立即答复。   祝逢祉这才挂断了电话,眼里满是笑意。   他哪里不知道曾承栋为什么这样,不过是惊讶罢了。   明珠会所。   曾承栋挂了电话,呆了一下,紧跟着走到沙发处,对着付远和田致信大声说,“你们知道我发现什么了吗?”   包间电视上正放着个电视剧,明显是随便找的。   田致信和付远也没看,而是在哪儿拿着副扑克牌玩接龙。   “发现什么了?你这副样子――等等让我猜猜,老祝追到荼锦了?”付远抬头看向曾承栋随口问,跟着精神一震,脱口问出。   给祝逢祉打电话,曾承栋还这么震惊,想来想去也就这个最有可能了。   曾承栋脸上的兴奋骤然卡住,不可置信外加十分失望的看着付远,说,“你怎么知道?”   “这不很明显的吗?”付远说,跟着又笑着对田致信说,“这下老祝可如意了。”   “看来我们今晚要心塞了。”田致信也勾了勾嘴角笑了一下,然后铲起了一摞牌。   付远也不在意,继续放牌,反正就是玩个乐子。   “那可不,从十一月折腾到一月,这都二月了,他总算是如意了,能不显摆一下。”说着说着,他脸上的笑倒是越来越浓了。   “这可真是应了老房子着火那句话了。”末了,付远还有感叹了一下。   谁能想到提起就要被说一句薄情的祝逢祉,会有这么追着小姑娘跑的一天。   “也是好事。”田致信说,和付远一样,脸上的笑意大了好多。   “的确。”付远放下,这次轮到他铲起一摞,两个人手里的牌就又一样多了。   曾承栋就干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最后丧丧的坐下,说,“感情你们都猜到了,就我一个人震惊啊。”   “是你表现的太明显了,现在能让你这么震惊的,还是和老祝有关的,不就这一样嘛。”付远看不得他这副低落的样子,直接说。   田致信看了两人一眼,笑了一下。   他们四个里面,关系最好的其实是付远和曾承栋。两个人一个大大咧咧,一个心细缜密。付远照顾曾承栋照顾久了,习惯不知不觉的早已经养成了。   正说着话,门被推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走进来,笑容满面的说,“表哥,田哥,曾哥,下面的人刚告诉我你们来了,实在是怠慢了怠慢了。”   “没事,我们过来坐坐,你按着平常那样就行。”付远抬头温和的笑了笑。   带着点疏远,要不是他妈开口,他是真不想来。他和这个表弟差着年纪,也不怎么熟悉。只隐约听说他手底下不怎么干净,平时都是远着的。可这次老妈开口,到底是要给个面子。所以才趁着今天把他们四个人的局约在这里。   今天来了一看,果然,这个会所有些乱,不像他开得那几个那么规矩。   紧跟着,在刚刚知道祝逢祉要带荼锦过来的时候,他倒是有些后悔了。   祝逢祉没事,凭着他们的关系要是有点意外,他也不会太在意。可那个荼锦明显是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今晚要是有个什么不愉快的,怕是不怎么好。   现在只希望不会遇上不长眼的吧。   “那怎么行,你们难得来一趟,我可得好好招呼你们。”青年说,然后凑近几个人神神秘秘的说,“我这里新招了几个影院里的学生做招待,一会儿让他们来服务你们。”   听到这句话,几个人的表情都是一顿,最后付远摇了摇头,说,“不用了,这热闹了半个月,今天就想清静一下。”   “也是,倒是我想的不周到了,”霍帆立即改口,又说了几句话,眼看着几个人谈兴不浓,他也就识相的离开了。   门被关上,憋了好一会儿曾承栋忍不住开口,说,“老付,我看你挺正常的,你这表弟怎么这个样子。”   还招待,服务?好好的一个大男人,整得跟那些……人差不多,真是让人受不了。   再说了,这京市里谁不知的,他们四个人身边出了名的干净。就算祝逢祉找人,那也从来不会在会所这种地方找。   “我跟他不熟,只知道他手底下不怎么干净,没想到――”付远显然也不怎么喜欢霍帆的行事,皱起了眉,跟着无奈中带着歉意说,“这次麻烦你们了,以后再也不来了。”   “没事没事,我们说什么麻烦。”曾承栋立即说,摆了摆手。   “我们没事,可老祝――你还是小心些好。”田致信也跟付远想到一块儿去了,带着提醒的说。   “嗯,我知道。”付远说,显然是早就想到了。   “等等――”曾承栋忽然说。   两个人顿时看向他,目含询问。   “我现在在公安部门,你表弟要是干了什么,我好像不能坐视不管啊?”曾承栋不怎么确定的说。   付远和田致信一个对视,满眼恍然。   对啊,实在是曾承栋一个人浪荡久了,就算猛地工作了,也工作了好几个月了,他们还是没什么具体的感觉。   “看来我需要提醒一下我这个表弟了。”付远顿时笑了。   有曾承栋这一出,霍帆只要有脑子就会收敛些的。   这边几个人正在为没有发生的事做预设,另一边,祝逢祉牵着荼锦已经进了明珠会所的大门。   刚一进来,祝逢祉就微微皱起了眉。   大堂里正站着一群人,都是年轻的男女,其中大部分都喝醉了,在哪儿嚷嚷,还有人手不老实,大庭广众之下,就在女伴身上动手动脚的。余下几个清醒的也正手忙脚乱的照顾着,旁边一个女服务生准备上去帮忙,立即就被一个男人拉到怀里了。   这都什么地方,怎么乱成这样。   祝逢祉微微皱起眉,拉着荼锦加快脚步,准备越过这群人。   可有的时候,你越不想发生什么,就越是会发生。   正路过这群人的时候,一个喝醉了的就迷迷糊糊的倒向了荼锦,祝逢祉伸手一揽,后退了一步。   那个人一个踉跄站稳,皱起眉人都没看清就直接开骂,“什么人这么不长眼,老子能靠在你身上是你的荣幸,还敢躲?”说着话,他就抬起了头,脸颊上布着红晕,双眼瞪大。神情明显有些亢奋。等看到荼锦后,他眼睛倏地就亮了,“是你啊,长得还真是漂亮,来,扶我一把,我就不计较了。”   祝逢祉眉头微挑,脸上的笑立时浓郁了些。   “让他清醒清醒。”他嘱咐说,也不着急走了。   这话出口,几个一直跟着祝逢祉两人的保镖立即上前,一个直接把人双臂反锁压在地上,另一个找人要冰水去了。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干?快放开,不然等老子撕了你。”那个人被压趴下后,立即愤怒的说。   大概是酒精腐蚀了他的理智,这个场景下,他丝毫想不到形势比人强,有些人他根本惹不起这种事。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另一边乱糟糟的那群人的注意力,几个还庆幸的人看过来,先是看着被压趴的人皱眉,等抬头看到祝逢祉后,脸色一变。   “祝总,您也来了。”有人立即打招呼。   祝逢祉扫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这时候,冰水也已经拿过来了。保镖也没废话,打开后直接一瓶一瓶的倒在男人头上。   几个人也不敢拦,可他们是不敢,那些喝醉了的却没这个眼力见。   眼见着这一幕,都骂骂咧咧的扑了过来。   保镖也没客气,一群喝得晕晕乎乎的大少爷,一人一脚就撂倒了。   几个清醒的张口欲言,可看着祝逢祉毫无波动,甚至还带着微笑的脸却不敢动。最后等到冰水倒完了,一群人也都趴下了,这才小心翼翼的上前,说,“祝总,是他们喝醉了不长眼,要不我们先带走,等他们酒醒了再去给您道歉。”   说着话,还没忍住看了眼荼锦。他们倒是不知道前因后果,只觉得这个女孩儿是真的漂亮。   祝逢祉扫了说话的人一眼,只问保镖,说,“清醒了吗?没清醒继续泼。”   保镖抬起人脑袋看了眼,这人连连眨眼,似乎是眼睛里进水了。仔细一看,他眼底的那股子昏沉劲算是淡了,可清醒却还算不上,就立即说,“还没。”   这话一出,站着的另一个立即就去取水了。   闻言,这个迷迷瞪瞪的人虽然还没彻底回神,可听到这句话还是下意识一哆嗦,立即结结巴巴的说,“清醒了清醒了。”   说着话,他摇了摇头,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可还是打起了精神,照着记忆里的方向看去。   睁大眼睛看了好几眼,这人总算是看清了祝逢祉的脸,立即就是一抖,说,“祝总,是您啊。我刚才喝醉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该打,该打。”   “你是哪家的?”祝逢祉问。   地上的人一抖,瞟了好几眼,可旁边原来称兄道弟的朋友们屁都不敢放一个,只好小小声的说,“周,周家的,我父亲是周建安。”   他声音放得小,满是不安。   不过,声音虽小,可大堂里这会儿正是安静,祝逢祉倒是听的清清楚楚,跟着笑了一声,“周家老二?我记住了。”   一群人被祝逢祉这一笑弄得心里发慌,祝逢祉那下手狠辣的名头,他们都是知道的,跟着只能同情的看了眼地上的男人。   喝醉了没事,可谁让你运气这么不好,喝醉了还撞上了祝逢祉呢。   “祝先生来了,真是让我这儿蓬荜生辉啊。您是来找我表哥和田先生曾先生他们的吧。他们正在包间等着您呢,我带您过去。”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霍帆冒出来说。   祝逢祉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   可他心里却已经不满了,早知道这里这面乱,他就不带荼锦过来了,真是破坏心情。   霍帆没注意这一点,就在一旁殷勤的守着,准备带路。   “你怎么看,要是烦了我们就回去。”祝逢祉没理他,转头轻声对荼锦说。   “来都来了,走吧。”荼锦收回打量大堂的视线,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霍帆,然后说。   这个地方,敢这么布置的人,这是嫌命太长吧。   而且,这个男人身上……竟然有那种东西?真是稀罕了啊。 第71章 可惜了,没有酒。……   一旁, 听到祝逢祉的声音竟然这么温柔,霍帆顿时感到十分惊讶,下意识看了荼锦一眼。   这一眼, 他眼神立马就呆住了。   紧跟着, 他就发现荼锦也在看他,连忙眨了眨眼, 收敛了里面的惊艳和垂涎,收回了眼神。   荼锦不解的看着他, 这种眼神, 不应该啊?   她确定自己没看错, 这男人身上的确带着佛光, 那种温暖舒适的淡金色光茫不能作伪。也不是外物加持,而是从身体上由内而外散发着的。这说明他是天生的佛子。可佛子, 会垂涎女色……吗?   就这么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荼锦觉得自己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她忙又用天眼认真看了好几下,最终确定, 自己没看错。这就是一个由得道高僧转世而成的佛子,佛门向来有这种转世度化的习惯, 也有这种手段和秘术。可这个, 这看起来都二十多了, 竟然还没被佛门渡走?而且看起来也不怎么正经啊。   天眼之中, 这个男人身带佛光, 再一转眼, 这男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好辣眼睛。   看来这方世界上的佛门也已经没落了, 不然不会让佛子流落在外。   可惜,可叹。   那么问题来了,她要不要通知一下, 给佛门卖个人情呢?   这个想法在荼锦心里一晃而过,跟着被她打消。   还是不要多事了,看这个人一副油滑的模样,明显是混的风生水起。谁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出家呢。到时候她别好心办坏事,落下了埋怨。   “荼锦,他怎么了,有问题?”发现荼锦无意识的看了霍帆好几眼,祝逢祉捏了捏她的手问。   “没,嗯,有点,但是不大,不管他就好了。”荼锦前言不搭后语的说,最后没再理会。   祝逢祉看了眼霍帆,倒是没怎么好奇。   他的好奇心向来很少,还轮不到霍帆身上。   被两人接二连三的看,霍帆不由的有些紧张,眼看着他们都把视线收回去了,这才放心。   不管,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好奇,刚才他们看他是为了什么?   没一会儿,霍帆就带着人到了付远他们的包间外,边说,“我是霍帆,祝总有事可以直接叫我。表哥他们都在里面,我就不打扰了。”   跟着推开门,等祝逢祉他们进去后就直接走了。   霍帆原来还想着送几个女孩子进去凑凑热闹,可看着祝逢祉对那个女孩儿的宝贝样,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还是不要做这种招人嫌的事了。   祝逢祉带着荼锦进门,付远几个人立即就主动打起了招呼,曾承栋更是直接笑哈哈的说,“荼锦,你到底还是让祝逢祉给追到手了,我之前还笑话他白费功夫呢,这可不好。”   这话一出,付远无奈,田致信推了推眼镜掩饰掉脸上的笑意,而祝逢祉,轻飘飘的看了眼曾承栋。   荼锦笑了,顺势打趣,“的确不好,要不我把他踹了?”   “别别别,这可不行。我们老祝对你可是真心的啊,我还没见过他这么宝贝谁呢。”曾承栋顿时苦了脸,连忙说。   闻言,祝逢祉立即看向荼锦,也不计较曾承栋不会说话了。   荼锦笑吟吟的回看了一眼祝逢祉,说,“是吗?那我可得好好高兴高兴。”   说着话,两个人坐下。   “荼锦,新年快乐,希望现在说还不晚。”付远说,很是诚恳。   老友在乎的人,他自然愿意多给些面子。   “新年快乐,”田致信也说。   “多谢二位,也祝你们新年快乐,万事大吉。”荼锦这人给的祝福向来实惠,不是吉祥,就是如意。   “这可不好,我就晚说了一步,荼锦你就拉下了我。”这个时候,曾承栋笑着说。   “是我疏忽了,曾先生也新年快乐,万事大吉啊。”荼锦好脾气的又补上一句,对着这个大大咧咧的曾承栋倒是感觉不错。   这种人,可能行事有些疏漏,可是害人的心思却是没有的。   “谢谢荼锦,借你吉言。”曾承栋这才满意。   荼锦笑了一下,就发现自己的手又被捏了一下,她疑惑转身看向身侧的祝逢祉。   对,没错,是又。感觉这些天被捏手的时候有些频繁,她心里想着。   “你还没跟我说呢。”祝逢祉带着点不满的说。   ???   “你也没跟我说呀。”荼锦微微睁眼,比祝逢祉更加不满的说。   “那,荼小姐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平安吉祥。”祝逢祉眼中顿时漫上了笑意,脸上的微笑也生动了许多,轻声说。   “祝先生也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平安吉祥呀。”荼锦礼尚往来,同样放轻了声音,认真而诚恳的说出自己的祝福。   祝逢祉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了许多,有些晦涩的情绪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借你吉言,”他握起荼锦的手,吻了吻她总是带着凉意的指尖。跟着又用手把她修长的手指包裹住,希望能让她的手暖和些。   那些话,他曾经听自己的父母也说过。可如今早已经物是人非……   就算再厌恶那段曾经,可还是会不知不觉的想起,有时候甚至会下意识说出自己想要遗忘的那些曾经听过的对话。   想来,终究还是有些怀念的。   这时候,祝逢祉只感觉虚虚握住的手忽然动了一下,然后和他十指穿插,两只手握在了一起。荼锦冷白的肤色在他小麦色肌肤的对比下越加明显,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的拇指甚至还调皮的在他直接上磨蹭了几下。   这样的亲昵动作,荼锦很少做,他不由的有些惊讶,抬头看向荼锦。   荼锦眉眼弯弯,对祝逢祉笑了一下,眨了一下眼睛。   她五感灵敏,对人的感觉也向来敏锐,不由扫了祝逢祉一眼,虽然不明白他刚刚的那一瞬间的低落是为什么,可还是愿意做出安慰的。   祝逢祉的心,顿时就像泡在了温暖的热水里,哪里还能想的起来刚刚的低落。   曾经已经过去,还是眼前更加重要些。   那些对话是没有错的,错的是他那个甜言蜜语说了无数,最后却能毫不留恋转身的母亲。   另一旁,付远和田致信对视了一下,看着那两人眉来眼去,也没有打搅。   不过――   “荼锦,玩牌吗?我们来斗地主啊。”曾承栋却是个没眼力见的,把牌洗好后立即招呼。   “好啊,”对这个荼锦还是有兴趣的,立即答应。   她倒是有些稀奇,在会所里这些人竟然不叫酒水和女人,反而在这儿打扑克?却也没多想,说不定是看她在这儿,所以看在祝逢祉的份上没有叫呢。   祝逢祉跟着转移阵地,一旁田致信跟着抽身,留下付远和曾承栋以及荼锦三个人玩牌。   一时间你赢我输,轮番上场。   至于曾承栋,不拿地主还好,就是个牌搭子,跟着谁差不多都是有输有赢。可拿了之后,那是必输无疑。   好几次下来,曾承栋也算是回过了味,看向荼锦泄气的说,“老付会记牌,荼锦你也会?”   他叫荼锦,就是跟老田或者祝逢祉打牌输惨了,想着荼锦一个女孩子会好些,他怎么着都能赢上几把。可没想到……他还是被虐的命。   “很简单啊。”荼锦笑着说,这对她来说就是轻轻松松啊。   “……不来了不来了,这纯粹是欺负人。”曾承栋认怂了,他是想找乐子的,不是想当乐子。   ???   这怎么还带耍赖的呢?荼锦只能遗憾的把手里的牌放下,里面还有一炸呢。   只不过,她心里还是松了口气。曾承栋这个拖后腿的,她是真有点嫌弃。有好几把她都能赢了,结果这人硬是把她的牌吃了,要不就是把对家要的牌送了出去。   啊,想想就好气。   对面,付远也是松了口气。   荼锦的想法正是他的想法,打牌的时候真的是怕有猪队友。   “我来。”看出荼锦的意犹未尽,祝逢祉换了个位置说。   难得出来玩一把,他也想让荼锦玩的痛快点。   “老祝上的话,老田你来吧,我不行了。”不像荼锦轻轻松松,付远全靠硬记,打了这一会儿,他脑力已经耗得差不多了,眼见着祝逢祉亲自上阵,他立即退步。   “行啊。”看荼锦那轻松随意的样,田致信也来了兴致。   他上学的时候成绩就是几个人中最好的,记忆力好,虽然不是过目不忘,可看个两遍就能记住。还会心算,可那也没有荼锦这么轻松,她甚至一边打牌还能一边分心和祝逢祉说话,完全没怎么认真的样子。   付远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才退步的。   三个人坐定,继续开始。   这一次,不像刚才,三个人势均力敌,这一把你赢了,下一把差不多就会换人。   当地主几乎只有输的,没办法,另外两个人太给力。   荼锦这下倒是认真了不少,出牌前还会斟酌一下。   她其实牌技不怎么样,全靠记牌来出。可祝逢祉和田致信明显是玩牌的高手,她不想输自然要认真些。   曾承栋坐在祝逢祉后面看牌,只觉得实在精彩,左右看了看,遗憾的说,“可惜了,没有酒。老付,下次还是去你哪儿吧。”   没有?   荼锦看了眼茶几上的几瓶酒,疑惑的说,“那不是吗?”   “我们不喝这种不知道过了几遍手的酒。”曾承栋立即说明。   “哦哦,”荼锦示意她知道了,只以为他们挑剔,倒没有多想。   一旁,付远扫了眼祝逢祉,然后盯着荼锦的反应慢条斯理的说,“老祝刚接手万物那会儿,我们在外面喝酒,有人偷偷在他酒里放了高纯度毒|品。从哪儿以后,我们就不在外面喝酒了。” 第72章 “在这里――不会更激动吗?……   ?   荼锦一惊, 手里的动作的停住了,跟着皱起眉看向付远,下意识追问, 说, “那祝逢祉怎么样了?”   “老付,”祝逢祉不怎么赞同的看着付远说, 脸上的微笑淡了许多。   这开开心心的,说这些干什么。   再说, 他并不需要用这些过往, 来得到荼锦的珍惜。   他现在已经足够强大, 强大到那些东西已经被他远远地抛下, 荼锦只需要看着现在的他就够了。   对祝逢祉的目光视而不见,付远看着荼锦微皱的眉, 倒是笑了,说,“虽然他及时吐出来, 可那东西瘾性太大,他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算是摆脱了影响, 体重掉了几十斤, 看起来瘦的惊人。”   这是心疼了, 知道心疼了就好。他能看出, 自家老友是真的动了心, 可这位荼锦, 可还差了点, 不免有些担忧。   不过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祝逢祉的骄傲付远不是不知道,可这也是他的一部分, 付远觉得,有必要让荼锦知道祝逢祉当初的不容易。   女孩子的心,总是更软些的。   荼锦没怎么注意的出了手上的牌,立时看向一侧的祝逢祉,皱起了细眉,认真又严肃的问,“那你有没有狠狠报复回去?”   她心里觉得有些憋屈,气的。   这要是她。她非得把人搞死不行,不行,搞死了还得把魂魄抽出来,拿火炼上几天才行。   祝逢祉面色淡淡,那些事情已经过去,要不是付远说,他根本不会想起来。   不过,看到荼锦这样,他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满足的感觉,“当然,”对上荼锦的视线,他挑眉笑了,十分肆意。   “那就好,”荼锦点点头,说,“就该这样,那些人后果怎么样?说来听听让我解解气。”   她说着话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甚至还有些期待。   看她这样,祝逢祉不由的笑开。   “我把他们全都送进去了,这辈子都出不来的那种。”他一时间也忘了再出手里的牌,看着荼锦柔声说。   一旁,田致信瞅了眼祝逢祉手中将出却被他扣住的牌,无奈的合起手里的牌。   算了,他再等等吧。心里想着,他抬眼对上付远和曾承栋的视线,一时间三个人都笑了。   荼锦这个性格,挺好的。   他们之前还想着能让祝逢祉惦记的会是什么样的人,原来,是这样的啊。不得不说,两个人一唱一和说起话来的时候,是真的挺搭的。   “嗯,这样也不错。”荼锦想了一下,有些不满意,照她来说,还是抽魂炼魄更让她痛快,可祝逢祉这个做法倒也说不上不对。跟着玩笑了一句,说,“我还以为你会和小说里写的那样,把人给沉海里去呢。”   “噗,荼锦你这是小说看多了吧。老祝这个身份地位,多的是人盯着他,他不会干这么明显的事的。”曾承栋笑着说。   祝逢祉身后,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要是害了他的人猛地失踪,是个人都会猜想是他干的。所以,除非丝毫痕迹都留不下,不然,没人会这么做的。   “也是,”荼锦想了想说,这世间,凡是出手,必会留痕。就算是她让人魂飞魄散,说不定也会有秘术能找出痕迹。   这样说来,祝逢祉这样倒也合适。   “那些人,让他们待在里面出不来,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折磨。”看出荼锦心里的不满意,祝逢祉笑着说。   他看着荼锦只觉得心里软的厉害,这是荼锦在意他呢。   荼锦顿时就笑了,她不了解那些人的心里,不过祝逢祉说是,那就是了。   “可不是,那些渣滓,连毒|品这种东西都敢用,只是关上几十年真是便宜了他们。”哪怕已经过了十来年了,可再说起这个,曾承栋还是很生气。   “没办法,谁让证据不足。查出来的那些只够他们在里面多待些年的。”付远脸色也不太好,摇头说。   这两个人在这儿可惜,荼锦一开始还有些生气,跟着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祝逢祉。   她可不信祝逢祉会让那些人轻轻松松的待在里面。   对上她的视线,祝逢祉顿时笑了,满意又愉悦。   不愧是他喜欢的人,就是了解他。   荼锦就也笑了,她就说,祝逢祉不是个会吃亏的。   “咳咳,老祝,你还出不出了。”作为知道那几个人下场的田致信看着正义愤填膺的两个朋友无奈了一瞬间,然后看着那边正在对视一笑的两个人,立时出言提醒。   他手里的牌都拿了半天了,要是不打了,那早点说,他也好放下,免得在这儿干坐着。   付远的性子,虽然傲气,可其实是他们几个里面最柔软善良的。而曾承栋,为人大大咧咧,做事也直接,恩怨分明的很,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至于祝逢祉,那就是个笑面虎,得罪了他,他能带着微笑整得你哭爹喊娘,下手也够狠够绝,绝对不会再给人爬起来报仇的机会。   所以,付远和曾承栋丝毫不知道,看似无奈的祝逢祉,在背后都干了什么。   或许他们知道,可他们选择了当做不知道。   说起来祝逢当初也不是这样,那个时候他还有着少年人的柔软和天真,做事会给人留一线。可后来……   后来怎么样了呢?   那些被他留了一线的热闹反咬了他一口,他就没再带着那种天真的想法了。   说来好笑,现在商场上的人都说祝逢祉心黑手狠,可谁还记得,他最初不是这样的。只是被现实一步一步的推着,让他成了现在的样子。   这些想法在田致信的心里闪过,随后被他压下。   都已经过去了,想必祝逢祉都不会再想起,他又干嘛要去想这些不愉快的事呢。祝逢祉现在很幸福,那就够了。   “嗯,你还打吗?”祝逢祉回神,看着荼锦问。   “不打了不打了,刚才牌都出错了。”荼锦回神,立即说。刚才忙着问付远,她牌都拿错了。   “那就不打了。”祝逢祉合着牌扔下去。   几个人很快罢了手,转而坐在一起闲聊了起来。   荼锦在一旁听的无聊,看着这几个人简直不可置信,他们竟然坐在会所里面闲聊?!   “怎么?困了我们就先回去?”看荼锦似乎有些无聊,祝逢祉问。   “没啊,你们来会所就――”荼锦扫视了一圈,看着干干净净的包房,说,“就在这儿闲聊?”   “不然呢?”祝逢祉问,他看着荼锦若有所思,嘴角勾了勾,笑的有些凉飕飕的问,“你还想要什么?”   他可还记得上次荼锦跑去和那个导演吃饭,身边还有个男明星的事呢。   荼锦纠正他,“不是我想要什么,而是你们几个大男人,要是闲聊在家里不好吗?还跑到这里来?”   “额――没啊,还会喝点酒。可这里不是不放心嘛。反正是给老付他表弟撑个场面,坐一坐我们就走啊。”曾承栋说,跟着道歉,“也是我当时惊住了,要知道老祝带着你来,我们就换个地方了。”   “没事,我就是……比较惊讶。”荼锦笑了,目光扫过三个大男人。   嗯,这么纯洁,反而是她想多了。   “荼锦你想什么呢,我可等着以后娶媳妇呢。”曾承栋挥手说。   她的意思太明显,就算没心眼他也看出来了。   “噗,”荼锦顿时被这朴实无华的话给逗乐了,跟着看了曾承栋一眼,说,“嗯,今年就有好消息,就是吧,跟女孩子说话,你的细心点,知道吗?别把人气跑了。”   闻言,祝逢祉抬头看了眼曾承栋,荼锦的话不会无的放矢。   她既然这么说,那说明曾承栋今年肯定有好消息。   “啊――”曾承栋被荼锦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个迷糊,这人还没有,怎么就提前叮嘱起他了。不过他也没太在意,顺势点了点头。   “对了,听说周瑞阳现在还没醒,你们知道吗?”说着话,曾承栋又兴奋起来。   他看周瑞阳不顺眼可以说是已经很久了,没想到这人竟然有这么一天。   田致信摇摇头,他成天泡在实验室,哪里注意过这些。比起他,付远自然是知道的,跟着问向祝逢祉,说,“老祝你最近收获不小吧?我听我哥说他又晚了一步。”   付远他哥也办了一个房地产公司,规模没有万物旗下的大,可也不可小视了。   今年房地产格外的火热,周氏旗下自然也有这部分业务。最近周氏出了事,多的是人去抢的。付远他哥就和万物撞上了一次,然后败北。   “还好。”祝逢祉轻笑。   他对于最近的收获十分满意,不过,大头还是周氏的股份,眼下他正让人使着力,也不知道大头最后悔落在谁的手上。   “老祝说还好,那就是很不错了。”几个人对他可以说是十分的了解,田致信立时笑着说。   “周老爷子当初多厉害的人,可惜,养的几个孩子都没出息,三代倒是出了个周瑞阳,结果这个节骨眼上竟然出了事。周家可惜了。”付远叹了一句。   “不过是风水轮流转而已。”祝逢祉不怎么在意,随口说。   商场就是这样,今日你得意,明日说不定就轮到他了。没有人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唯有审时度势,小心谨慎却又不乏大胆果断,才是正道。   任它千万般变化,不负自己的努力就好。   付远还是很感慨,却也没多说。   在这一点上,他和祝逢祉永远不可能共情。当然,他也没想着非要祝逢祉和他一个想法。人活世上,本来就是这样,千般人千般想法,干嘛要为难自己又为难别人呢。   曾承栋左右看看,又说,“听说周瑞阳是在城南那块地上出的事,周氏正准备把那块地转手呢。不过这也够呛。”   祝逢祉神情一动,看了眼荼锦没有说话。   几个人闲扯了一会儿,看荼锦实在是无聊,祝逢祉就牵起荼锦的手,对着付远三个人说,“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玩,我们先回去了。”   “啊,那我们也走吧。”曾承栋立即说,“的确有些无聊。”   说着话,几个人都统一了意思,跟着一起离开了。   经过大堂的时候,这里已经收拾的整整齐齐,丝毫看不出之前的混乱了。   霍帆得了消息,跟着出来亲自送人,还热情的请下次再来。   离开之前,荼锦又回头看了眼大堂。   这个布置……   “我有感觉,以后想约老祝出来,估计更难了。”曾承栋说。   付远和田致信对视一眼,笑了,他拍了拍曾承栋的肩膀,没有说话。   虽然曾承栋的性格大大咧咧,不过不得不说,他靠直觉就能活的很好,而且总能猜对。   车上。   “怎么了?哪里有问题吗?我看你看了好几眼。”坐上车后,眼见着荼锦脸上的若有所思,祝逢祉问。   “那个大厅里的风水局有问题,也不知道是谁布置的,下这么狠的手。”荼锦轻声说,边翻出手机问了问贺守N。   “什么问题?”祝逢祉倒是起了兴趣,随口问道。   “就是普普通通的五鬼运财局,可布局的人下了狠手,这财不是往里运,而是往出运,布局的引子也不一样,别人布局要财,这个人布局,要命。”荼锦笑着说,“你觉得刚才那些人为什么晕晕乎乎的,缺少理智?那是因为他们的生机在微不可查的流失,人自然没有精神。”   “生气?要生气做什么?”祝逢祉立即抓住重点。   “那就看那个幕后之人是怎么想的了。”荼锦表示不知。不过,这个消息她已经发给十一局了,就看是谁接手的,能不能查出来吧。   “那老付他们?”祝逢祉有些担忧的说。   “我给他们画了平安符,没事。”荼锦安慰道。   一路平安到家,十一局发来消息,事情已经安排了人去查。   ――――――*   过完十五,这个年就算过完了。   荼锦心里感叹,忙活了半个月,什么年味都没感觉到,就没了。   不过这些暂时都放到一边,十一局里,当初被抓的七个七品,外加一个雷渊,总共八个,如今都成了十一局的供奉天师。   这也是荼锦把他们放出来的条件之一。   不过,说是八个,其中两个倒霉蛋都已经掉了境界,现在是六品了。   经过十来天的忙活,初次发布的【问道】APP,已经正式进行了运行。   这个APP,集天师注册,接发任务于一体,甚至三千论坛和拒绝封建迷信群都已经被挪到了这里,这两个之前的民间组织,正式进化成了官方组织。   如今,成功注册为天师的已经有上千人。   虽然里面大部分都是一品两品这种菜鸡新人,三品往上骤减,可贺守N丝毫不嫌弃。无他,只上面一个认证的八品天师荼锦,和其他六个七品,十几个六品,就足够给他撑场面了。   在其位谋其事,荼锦在认证之后,在自己的个人动态上没事就发表两条基本却耐用的小技巧,或者是记载上缺失的古代玄学术法类信息,比如木灵之心这种存在。   她一出手,那绝对不是凡手,这些消息,别说一二品的天师了,就连那些七品和六品等都一场重视。   有荼锦这个活招牌在,问道上几乎每天都有新人注册,贺守N简直乐翻了。   这种把本来是私有产业(代指那些宗门)转化为公有的感觉,实在是美好。相信这样下去,时间久了,这些人慢慢都会聚集到这里。到时候,潜移默化之下,肯定会更服从管理已经听从安排。   当即,贺守N就在自己的页面上挂上了十一局招收新人的消息,上面用加粗加黑的字体提醒了众人,荼锦会每年两次为十一局内部人员授课的消息。   这个告示一出,几乎当天就有不少人申请加入十一局。   这边,贺守N乐呵呵的忙着十一局的内部业务,另一边,荼锦正摆弄着眼前的一堆玉石。   这些玉石都是祝逢祉让人专门去矿区找回来的,荼锦一个个切成三指宽,食指长,手指薄厚的玉石块,然后精心的开始刻画玉符。   就这样,零零总总的准备了十几天,荼锦才算是刻好了九块纹路复杂到能让人眼晕的聚灵符。   或者说,加强版聚灵符。   只这九块,荼锦就能引来整整百里方圆内的灵气。   万物集团里,祝逢祉这些天也在忙活着公司里的事情。   他有事,需要离开半个月左右。而在离开之前,他需要保证在自己走之后,万物集团能正常运转,甚至还要做好发生意外的应急准备。在此之外,他甚至回了趟老宅,以要和荼锦出去玩的理由拜托老爷子,如果有急事就照应一下公司。   听到这个理由,老爷子虽然有些疑虑,可还是答应了。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在家,一个在公司的准备了十几天,赶着正月末,倒了好几趟车后一头扎进了华国内最大的原始森林中。   荼锦准备为祝逢祉传授功法,顺便打通他全身的穴窍,让他成功迈入修炼的门槛之内。   而这,想要一次成功,而不是靠水磨功法慢慢来,自然要找一个灵气浓郁的地方。荼锦几经考量之后选择了森林之中,这里的灵气,无疑是华国内灵气最盛的地方了。   两个人穿着迷彩服,被直升飞机直接投入密林之中。   这里早已经远离了人烟,可以说是真正的深山密林,周围只见遮云蔽日的参天古木,以及在林间穿梭,警惕无比的野生动物。   荼锦选定了一处绝佳的位置,这里位于半山腰,向下可见苍茫林海。她们赶到这里的时候,正是晚间,滚滚薄雾从山脚翻滚上来,很快就淹没了周围,眼前所见的一切似乎都蒙上了一层薄纱。周围隐约间有沙沙声响起,似乎有什么小动物跑过来了。   荼锦转身,就见身后的帐篷已经撑了起来,里面暖黄色的灯光亮起,在淡淡的薄雾中分外显眼。   得,她算是知道小动物们为什么会跑过来了。   祝逢祉明显是没有野外露营的经验的,就这顶帐篷,他就摆弄了半个小时才算弄起来。   这也得亏他聪明,说明书看一眼就明白了,就是手生,不熟练,不然时间还能更短些。   荼锦心说,又想了想祝逢祉平时前呼后拥的样子,再一想他刚才认真装帐篷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别管她用不用得上这份照顾,祝逢祉有这份心,还能为之付出行动,那就是好的。   心里想着,荼锦办起了正事,她迈步出去,将聚灵符结成阵法埋在刚才用了半个小时才选好的九处方位。   几乎瞬间,周围的灵气就变得浓郁了起来。翻滚而来的灵气,甚至让周围的雾气也跟着卷动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本就清新的空气,现在已经变得更加沁人心脾。   那股子气息从鼻尖钻进胸腔,让荼锦精神一震,整个人都更加清明了。   聚灵阵,成。   随着这个阵法的成功,刚才只是隐隐约约的动静几乎立即就变大了。   枝叶摇晃,和草丛被穿过的簌簌声交织在一起。   动物们在这种时候总是最敏锐的,它们几乎立时就发现了这里的不同,它们天生的直觉在告诉它们,靠近些,再靠近些,一定要靠近这里,这里有让它们无比向往的好处。   荼锦不慌不忙的拿出几块蕴养好却还没刻画的玉符,又转了一圈,在周围摆了一个简单的匿踪阵。   有聚灵阵加持,这个阵法只会更加的牢固。   果然,匿踪阵一出,原本隐隐约约响起的动静又响了一会儿,就渐渐远去了。   也没有多远,似乎一直在阵法周围打转。不过这也够了,匿踪阵这种正适合给这些灵智没多少的小家伙,它们不会想那么多,也就只能随着阵法的力量瞎转了。大好处不能给,让它们在周围蹭着喝口汤还是可以的。   荼锦站了一下,确定没什么危险了,这才回去。   帐篷前,祝逢祉正安静的站在那里,在荼锦出现的瞬间,他就看了过来。   “怎么,有麻烦吗?”他有点担忧的问。   “没事,我摆了个阵,那些小家伙们都走了。”荼锦过去,把手搭在祝逢祉伸过来的手心上。   “是这个灯吗?”祝逢祉只是没经验,不是傻,看了身后被暖黄色灯光打的略微透明的帐篷问。   “嗯,”荼锦回答,两个人钻进帐篷。   这里面不大,也就一床被子,还有两个包。   祝逢祉一看,就忍不住皱起了眉,说,“太简陋了。”   他就算在最困难的时候,也没住过这种地方。   “哈哈,”荼锦没忍住笑了一下,瞅了眼祝逢祉,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在这里――不会更激动吗?”   ……祝逢祉几乎立即就反应了过来,视线瞬间落在荼锦身上,慢慢灼热起来。   “当然会,”他说,伸手扣住荼锦的腰,吻住了她淡色的唇。   两个人倒进被窝里,现在的山林里面其实还是比较冷的。可祝逢祉身上却是暖的,荼锦钻再次他的怀里,轻轻的喟叹一声。   虽然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可这次荼锦还是想说一声舒服。   手底下的肌肤柔软腻滑,祝逢祉的手下意识游移。   荼锦摁住他的手,低低的笑了一声,从他怀里抬起头,原本冷白的脸晕上了粉色。   “可不能忘了正事。”说着话,她微微起身,额头贴上祝逢祉的额头。 第73章 “噗,你现在可是成了货真价……   刚想起所谓的正事是什么, 正准备询问该怎么做,祝逢祉就感觉自己的头一晕,似乎忽然被拳头锤了一下, 整个大脑都还是晃悠起来。   紧跟着, 一串串字就出现在他脑海里。   奇怪的是,那些字祝逢祉其实并不认识, 只隐约知道是篆体,可刚一看到, 他几乎立即就明白了这些字的读音以及含义。甚至, 连起来本来该让他觉得晦涩难懂的整段话, 他只是看到后, 不,不是看到, 是在脑海中感觉到后,立即就明白了这些话的意思,并且下意识跟着做了起来。   然而, 上面说的灵气游走――   祝逢祉下意识跟着去感觉,就觉得全身上上下都干涸无比, 一片虚无。他想问荼锦该怎么办, 下一刻一股微凉的气息就从小腹处蔓延开, 很快就顺着他的经脉游走了起来。   荼锦趴在祝逢祉身上, 小腹处相贴, 灵气从这里来往游走。额心挨在一起, 神识没入他脑海, 将功法传承给他,并且随时共享着他的感受。   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荼锦很快就引着祝逢祉将灵力在体内按照功法路线运转起来。   一开始尚且艰涩, 穴窍堵住,根本不能继续,荼锦就引着灵力一个个冲破,后力不济的时候就歇息一会儿,任由灵力在经脉中停留散开,只当蕴养经脉。过了一会儿,便就聚集起灵气,顺带从自己这里抽调过去更多,继续冲破穴窍。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时间在这个时间没有了意义,荼锦耐心的把祝逢祉全身上下的穴窍都给冲破,然后带着祝逢祉的感觉一起,按照功法路线运转起来。整整三圈,荼锦这才渐渐放手。   祝逢祉下意识按照之前的功法路线继续游走,一开始尚且还不习惯,灵气走不了多久后就会散开。可这样磕磕绊绊的试了四五次后,他坚持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最后,终于在十几次的失败后,成功的自己完成了一个大周天的灵力运转。   荼锦一直和他的神识相连,感受着这一切。   祝逢祉的神识实在是太弱了,和荼锦相比,简直就像是莹烛之火与日月之辉一样。   面对着这样的他,荼锦几乎轻而易举的就占据了他的识海,神识抽丝缠在他弱小的神识上,轻轻松松的就能共享他的一切感受。   自从成功的运行完一个周天之后,祝逢祉再继续运转,就越来越轻车熟路。很快,就运转了十个大周天。   可即使这样,荼锦也没敢轻易收回神识。新人修炼,最关键的就只一开始运转功法的时候。要是一个不小心行岔了路,轻则受伤,重则经脉毁损,再也无法修炼。   就这样一圈一圈下去,祝逢祉的动作越来越纯熟,无数的灵气经他吸取,疯狂的朝这里涌来。   丹田之中,丝丝灵气汇聚成薄薄的云雾,云雾翻滚,越来越浓稠。   灵气凝聚成云雾之际,就代表着祝逢祉成功的踏入了二品天师的境界。   至于一品,则是穴窍全部打通的时候。待云雾凝稠,几成液态的时候,自然就是三品。至于四品,则是云雾凝成水滴,聚集于丹田之时。   眼看着丹田内的云雾翻滚,越来越浓稠,似乎迫不及待要凝聚成水的时候,荼锦神识在祝逢祉的识海中翻滚,立即提醒,“不可以,继续吸取灵气,将云雾的范围扩大,不要急着凝水。”   闻言,尚且不会运用神识的祝逢祉无法做出回答,可他体内的灵气却听话的放弃了翻滚,紧跟着云雾飘荡,四下散开。   灵气继续朝着他身体内喷涌而去,荼锦克制住下意识想要吸收的身体,继续认真的探查祝逢祉的体内。   雾气散开,很快就盈满了整个丹田,祝逢祉听话的没有凝聚,任由着云雾的范围越来越大,每当其中一片要忍不住凝稠的时候,他就自己调动灵力把那片云雾冲散。   丝毫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知道祝逢祉丹田内已经被云雾充满了,哪怕祝逢祉再怎么去冲散,还是有云雾会自动凝聚在一起,逐渐变得粘稠。   祝逢祉神识翻滚,哪怕不会发言,可还是露出了疑惑问询的意思。   “凝聚吧。”荼锦这时候才说。   祝逢祉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放松,没再给丹田内努力凝聚在一起的云雾捣乱,转而认真的吸取起灵气。   随着云雾凝聚,他渐渐感觉到灵气的吸收速度有些不够了。   多些,再多些。   快些,再快些。   很快就感受到了他的急切感,荼锦没再压抑自己,开始放开体内的灵气进行运转。   八品天师吸收灵气的范围,何止百里。很快,周围的灵气再次蜂拥一般往这里扑来。然而,等到灵气吸取过来后,荼锦却没有吸收,任由它们在自己身边盘旋。   祝逢祉没有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拼命开始吸取灵气。   他的丹田之中,云雾渐渐凝聚到了一起,凝实的就像棉花一样。随着这些棉花越来越多,再次像之前一样,充满了丹田。这次不用荼锦说,祝逢祉就自觉的破坏它们,不让它们继续凝实。   等到这些棉花状的灵气像之前一样,不论怎么阻挠都要凝实的时候,祝逢祉再次放手。   他全身上下的灵气疯狂转动,丹田内的棉花也拼命的往中心一点聚集。   滴答――   凭空的,祝逢祉似乎听到了一声水滴掉落的声音。他内视看去,只见棉团中心,一滴灵气凝聚而成的液体正静静的悬浮在那里。   这个时候,荼锦停了手。   她没有再引来灵气供祝逢祉吸收,前三品是基础,最最需要打牢,所以荼锦压着祝逢祉不要急着突破,一点一点的的把底子弄得牢固无比。而四品后,需要的则是经验。   前三品就已经足够顺利了,等到四品的时候就不能再急着突破,要一点一点的用水磨工夫。不像别人从一品的时候开始,祝逢祉的起点高,他要从现在开始,一点一点的熟悉自己的境界,熟悉体内灵气的运转,使用,积累。   要是这个时候再让他急着突破,就算成功了,他也什么经验都没有,只是个花架子,要斗法的时候说不定还打不过比他等级低的。   这可不行。   要是遇到点事,没有经验可是能要命的事情。   荼锦停了手,祝逢祉再也不能畅快的吸取灵气,这方圆百里内的灵气早已经被他吸取的七七八八,又运转了两圈,发现灵气的淡薄后他才有些遗憾的停下功法的运转。   怪道修炼无岁月,实在是这种吸取灵气,感受自己一点一点的变得强大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美好。他似乎能感受到全身上下的细胞在欢呼,他的五感变得空前的灵敏,山林间冷潮清新的气息,远处小动物们奔走呼吸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在他的世界里清晰无比。   灵气运转停下,体内恢复了安静,祝逢祉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得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可又好像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眼珠子一转,他就对上了趴在自己身上的荼锦的视线,意识还没归位,他就已经下意识的笑了起来。   “荼锦,”祝逢祉说,声音微哑。   这是因为他长时间没有摄入食水的原因,他现在虽然在修炼,却还远不到可以辟谷的境界。   “醒了,快起来吃点东西然后去洗洗吧。”荼锦坐起身,洁白细腻的皮肤在昏暗的帐篷中简直像是在发光一样。她勾起衣服穿上,边扫了祝逢祉一眼说。   祝逢祉撑起身体,才发现自己现在无比的虚弱,刚刚那似乎能掌控天地的感觉,似乎是错觉一下。   他下意识运转了一□□内的灵气,才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   “唔――”祝逢祉摁住自己发出瘪瘪的肚子,立即明白了荼锦为什么会这么说,“过了几天了?”他随口问道,跟着穿起了衣服。   “不知道,”荼锦说着,翻出背包里的吃的还有水扔给祝逢祉。   为了方便,他们带的都是真空包装的食品,还有其他耐放的吃的。   祝逢祉这会儿也顾不上讲究嫌弃了,先喝了半瓶水,拿起东西拆开包装就吃了起来。   饿,他除了刚开始几年忙着接管集团,处理事务的时候废寝忘食这么饿过外,已经好几年没感受到这种感觉了。   荼锦看着他,懒懒的打了好几个呵欠。   神识丝毫不敢停歇的忙活了这么多天,她也困了。跟着伸手把之前铺好的被褥卷了起来。   祝逢祉忙起身让开,不解的问,“怎么了?我们这就回去?”   “太脏了,”荼锦说,跟着扫了不解却没急着发问的祝逢祉一眼,继续说,“你刚才打通穴窍的时候,灵气洗髓,整个人都被体内的杂志给淹没了。更别说这些被褥了。”   “啊――”祝逢祉立即低头打量自己,可不管怎么看,都很正常。不,不对,他好像白了好多,皮肤也细腻了。   “看什么,我用了一个净尘术,不然你以为现在还能见人?”荼锦白了他一眼,跟着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噗,你现在可是成了货真价实的小白脸了。看这脸嫩的。”说着话她伸手过去在祝逢祉脸上摸了一把。   皮肤光滑紧致,细腻白暂。不客气的说,比起那些青春正好,靓丽无比的少年少女来都不差什么。 第74章 “贵圈真乱啊。”荼锦小小声……   祝逢祉又拆开一包, 跟着握住荼锦的手,在她指尖吻了一下,说, “正好, 不用担心我老了你不喜欢了。”   说着话,他扫了眼手背上白暂的肌肤, 心里还是不由的有些不自在。   “真的假的,我们祝先生还担心过这个?”荼锦顿时笑了。   “没办法, 谁让我比你大十岁呢, ”祝逢祉挑眉说, 他这想法还真没掺假, 荼锦明显是个看脸的,他的确曾经想过, 要是自己老了这丫头变心了怎么办。   他可是知道,修炼者的特异之处的。   “哈哈,现在知道比我大十岁了, 当初下嘴的时候也没见你犹豫啊。”那叫一个干脆,她勾搭, 这人就直接应了。荼锦起身, 说着话把被褥放到角落里。   虽然这被褥在净尘术下, 已经看不出不干净了, 可她心里还是别扭。   没办法了, 一会儿找水洗洗吧。   “没办法, 谁让你, 美色动人呢。”祝逢祉配合着荼锦打趣,想起酒吧初见,不由笑了。   那个时候的荼锦, 满身的病弱之气,脆弱的好像随时都能晕倒,然而她出众的外表和气质,还是让她格外的吸引人的视线。还是现在好,虽然肌肤依旧冷白,可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间却多了不少的鲜活气。   荼锦撇了他一眼,眼中皆是笑意。她也想起了两人初见了,当然了,男人直白的夸奖更让人心生愉悦。她起身掀开帐篷,这才发现,现在正是早晨,太阳已经越出山林之间,悬于天上,可见白云朵朵优哉游哉的游走。今天正是个绝好的大晴天。   “是早上啊。”她轻声说,带着感叹。   眼前群山绵延,放眼看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早晨山间的薄雾即将要散去,只余下丝丝缕缕的飘在山脚处。白光隐现,那是流窜于山间的小溪河流,隐隐约约的似乎可以听到小溪哗哗流走的声音。天空之中,有黑影一晃而过,飞去的,飞走的,这是林间的鸟雀。鼻尖残存着一抹幽香,不知道是哪里的腊梅,估计花期将过,却还是香气扑鼻。   春日刚起,草木还没有焕发生机,放目看去尽是枯黄,可其中却掺杂着星星点点的粉色,亦或者是红色,还有其他颜色,好像是画布上散落的油彩。那是早春生发的花朵,应该是梅花。   脚下这座山势很高,放目看去一切都尽收眼底,只觉得天地辽阔,让人心里舒爽自在。   此时此刻,这副景色可以说是绝佳了。这样的美景,不论什么时候,都会让人心里愉悦的。   祝逢祉的五感越加的灵敏,即使在昏暗的帐篷中也能看到荼锦那一眼中带着的笑意。   帘子掀开,光芒乍然落进帐篷内,光影交错,他看着荼锦半张被晨光照的越发洁白细腻的脸颊,眼中不由惊艳。   站起身,走到荼锦的身后随着她的视线看去,祝逢祉轻笑一声,忽然感叹,“我似乎能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想要在山野间隐居了。”   这种远离尘世喧嚣的地方,的确让人心动。   “那你想吗?”荼锦笑着反问,迈步出去,跟着一顿,看向脚底。   “当然不想,这种生活偶尔过过就可以了,若是长住,实在是不方便。不过,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每年可以抽出短时间来玩,就当度假了。”祝逢祉把手里的包装袋放进包里装好,这些走的时候都是要带走的。   爱护环境,保护山林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   说着话,发现荼锦没有回答,祝逢祉钻出帐篷,就见荼锦正低头看着脚下,似乎有什么稀奇东西一样,他跟着低头,就是一愣。   “这――”他看着地上翠绿色的小草,以及草间斑斑点点的小花愣住了。目光外移,可以看到这片草地已经蔓延出去,最后在帐篷外一米处的地方渐渐稀薄,等到两米外的地方,就逐渐看不见了。   “这就是你晋级之后,灵气反哺天地时给它们带来的好处。”荼锦轻声说。她倒不是再看这些花草,只是刚刚在看这些的时候,脑中倏忽间闪过了一个念头,可还不等她抓住,就消失不见了。   “反哺天地?”祝逢祉若有所思的问,看向荼锦满是求证。   “就是你晋级时,灵气猛地震荡的那一刻。那时候,你不止身体内的灵气震荡,还带动了周围的灵气越加的活跃。诺,这就是你能带动的灵气范围了。”荼锦伸手在绿意消失处一划。   “原来如此,”祝逢祉恍然,算是验证了他心里的想法。晋级的时候,他的确感受到了体内灵气的震动,却没想到竟然会给外界带来这么大的变化。   “你吃好了?”荼锦歪头看他。   “嗯,好了。”祝逢祉说,把水瓶瞄准包一扔,轻轻松松的就扔到了目的地。   “那就拿着被褥,我们去洗洗。”荼锦侧头看了眼一旁,有些迫不及待的说,她早就忍不住了,不过是先紧着祝逢祉而已。刚才那股子洗髓的气息,是真的让人映像深刻。   当时挑地方扎营的时候她都看好了的,这里位于半山腰更加靠上的地方,至于地点更是在两山之间,风霜冷气都刮不到这里。一侧走不到百步就是小溪,用水什么的都方便的很。   “洗洗?你不怕冷了?”祝逢祉立即问,他倒没什么,原本就不怕冷,现在更不怕了,甚至感觉浑身上下都热意流转,他感觉,自己现在就算只穿一身衬衣单裤在这里都不会有问题。   “冷可以想办法,反正,今天必须得洗。”荼锦坚定的说。   听到可以想办法,祝逢祉没再纠缠,转身抱起被褥,跟在荼锦后面。   小溪从上面流下来,不知冲刷出了多少的水坑水潭。   荼锦带着祝逢祉往下游走了走,最后选中了一个较浅的水潭。   “就这里吧。”荼锦说,画了一道烈阳符抛进水潭里。   转眼间,原本平淡的水面翻滚起来,等停歇下来的时候,水面已经飘起了热气。   人造温泉,有灵力就是这么方便。   荼锦无比的淡定,脱了衣服下去,开始洗刷刷。   相比荼锦的坦然,祝逢祉反而更拘谨一些,在这山野之间脱衣服,实在是有些考验从小衣食住行无一不精致讲究的他了。   不过,看了眼荼锦的背影,她正撩开头发,纤巧精致的蝴蝶骨蹁跹舒展了一下,往下腰肢纤细,不盈一握。喉结微动,他开始脱起了衣服。   直到这一刻,祝逢祉才直接的感受到,何为‘在这里――不会更激动吗?’   答案是会,他现在就很激动。   入水声响起,荼锦回头,笑着看了他一眼,说,“我还在想你得纠结多久呢。”   祝逢祉淌着水过去,把人揽进怀里亲了一口。   到这个时候,他才是真的坦然了。同样是水,不同的是以前是浴缸,而现在是水潭而已。只要这个人在,那就都一样。   荼锦顿时笑开了,就算水被她弄热了,可这哪有这个男人身上热。   她转身钻进男人怀里,搂着他的脖颈在这辽阔的天地之间和他接吻,眼尾扫过,水面上倒映出了头顶的蓝天白云。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太阳又升起了不少,天空也越加的明亮。   水花溅起,祝逢祉将荼锦扣进怀中。   ……   微微眯眼,荼锦把胸前的胸法撩到一侧,懒懒的趴在祝逢祉身上,不想动弹。跟着,却是笑出了声,一抖一抖的,她伸手摸着祝逢祉洁白细腻的胳膊,上面的小片肌肉还在,可着看这身皮肤,那可真是――   “哈哈,你看看你现在白的。”她手指展开,和祝逢祉的皮肤对比。一个冷白,一个玉白。   祝逢祉搂紧她,免得人笑的掉了下去,边扫了一眼,说,“白就白吧,不过回去了该怎么说?”   他倒不在意自己这个样子,毕竟是他年少时的模样,可这出了趟门就成这样了,怎么说说说不过去啊。   “诺,用这个好了。”荼锦起身,贴近祝逢祉的额头,把一些常用的小术法传给了他,都是他这个境界可以使用的。里面就有一个换容术。   祝逢祉微微闭眼,立即就发现了那个荼锦特意置顶的术法,开始研究。   荼锦懒散的靠在他怀里,一时间也不想动,随手又画了个烈阳符抛在水里加热,跟着就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精神不停歇的忙了这么多天,她是真的有些累了。   水温的变化惊醒了祝逢祉,他没忙着研究,搂着荼锦起身,说,“困了,我们回去睡。”   “回去睡哪儿?地面吗?”荼锦打起精神睁开眼,撇了他一眼打趣,跟着手指勾动,把被褥扔进水里,又用了好几个净尘术上去,最后弄起来把水抽干,再烘干,这才满意,一起弄好的,还有两个人的衣服。   祝逢祉接过衣服,先给荼锦穿上,她怕冷。这才随意穿上了衬衫和西裤,一手搂着被褥,一手牵着荼锦。   荼锦又打了个呵欠,眨去眼里的水汽,抬眼去看祝逢祉。   这男人不止是白,他的皮肤也细腻了许多。三十岁的男人,其实眼角已经有了两条浅浅的纹路,可现在也已经看不见了。这样从身后看去,身高腿长,腰背挺直,一举一动不急不缓。两个人明明置身山野间,可他的举止看起来却好像只是随手拉着她去参加一个酒会而已。   勾了勾被握住的手,看着祝逢祉转过头问她,“怎么了?”   面对着那张光洁细腻,像是只有十八岁一样,看起来满是青春活力的脸,荼锦立时又笑了,“哈哈哈哈哈。”   “就这么好笑?”祝逢祉无奈,这下倒是真的想找个镜子看看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荼锦摇头,“不,我只是觉得开心而已。嗯,原来只是睡了一个沉稳矜贵的祝先生,可现在却又成了气质绝佳的少年郎。赚了赚了,双倍享受。”   “你赚了的话,我岂不是就亏了?”看她笑的这么高兴,祝逢祉也不由的笑起来,然后打趣起来。   “怎么会,明明是双赢。”荼锦反驳。   “嗯,那你是喜欢原来的我,还是现在的我?”祝逢祉又问。   “不都是你吗?我都喜欢。”荼锦笑吟吟的说。   “呵――”祝逢祉笑了一下,不置可否。当他不知道,这丫头看脸的很,要不是他那张脸实在是好看,说不定她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要说好看,三十岁的他自然比不上他十八岁的时候。   当然了,也幸亏他这张脸长得好。他不由有点庆幸的想。   “笑什么,觉得我说的不对?”荼锦这下就不依了,当她听不出来这男人话里的不信不成。   “难不成你不喜欢更青春年少的?比如莫回,司九?”祝逢祉看她一眼,反问。   “不啊,”荼锦认真纠正,“我是喜欢好看的,尤其是气质要好的。”   闻言,祝逢祉不由更气了。这话的意思是,只要好看的她都喜欢,那自己呢?   看着步子都变大了,明显有些不悦的祝逢祉,荼锦心里冒出一串问号。   ???这男人又咋了。   “所以啊,像祝先生气质这么好,不管你是十八岁,还是三十岁,我都会喜欢的。”心里疑惑也没耽搁荼锦继续说话,脸上满是笑意。   祝逢祉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眼底好像翻涌着无数的情绪去看荼锦。跟着又转回去,步子迈的更大了些。   这时候两个人离帐篷只有几步路了,等到帐篷前,他松开手,抱着被子进去先铺好。   荼锦就闲散的站在帐篷门口,看着祝逢祉笨手笨脚的干活,等他干完伸手过来的时候,顺势倒进他的怀中。   祝逢祉把人拉进怀里,倒进被窝里。   “哈哈哈,”荼锦小声的笑,伸手按住祝逢祉活蹦乱跳,完全失了秩序的胸口,小声说,“我就说嘛,我难得说了句这么感性又诚恳的话,你竟然能无动于衷。”   “坏女孩,”祝逢祉说话,嗓子微哑。   净会挑弄他心的坏女孩。   “你这么说我,我可就不依了。”荼锦睁大眼睛瞪他,佯装不高兴的说,可眼底的笑意早已经出卖了她的情绪。   “当时不能抱你,所以要快些回来。”祝逢祉低声说,他俯下身一下一下的啄吻着荼锦的脸,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尖,她的唇角,又说,“小没良心的,从你嘴里得出这句话可真不容易。”   荼锦又瞪他,她怎么就没良心了?   “我很高兴,特别高兴。”祝逢祉又说,吻住荼锦的唇,都没注意到她在瞪他。   他现在特别激动,特别兴奋。只是他沉稳惯了,这些情绪都被他下意识的忍住,可一举一动,字里行间,还是不由的会显露出来。   比如,他现在完全没注意到荼锦的情绪,只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中。   荼锦没好气的看他,看着看着就笑了。   这男人很少失态,可仅有的那几次都是因为她,她该高兴才是。   “既然高兴,那我们就做些更快乐的事吧。”荼锦轻笑着小声在祝逢祉耳边说,伸手探进了衣服内摸了摸薄薄的几片腹肌。   祝逢祉笑了,低沉的声音满是磁性,引得荼锦的心尖都跟着发颤。   ……   一场欢愉,最后,荼锦忽然贴近祝逢祉的额头,神识颤动,“运转灵力,”说着话,她伸手按住祝逢祉的背心。   祝逢祉下意识照做,可这次的灵力路线却换了,在行至下腹处的时候,没有回归丹田,而是顺着小腹处钻进荼锦的体内,很快就和一股冰凉的灵气混合在一起,继续运转。   感受到那股炎阳暖热的灵气钻进自己身体内,许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暖流的荼锦轻轻吸了口气,跟着引动,走了一周天之后,灵气回返,带着她的灵气一起钻进祝逢祉的体内,转了一圈再次回归她的体内。   这样周而复始,直到运行了三个周天,荼锦才停下引动的灵气,收回自己的体内,任由祝逢祉的灵气归位。   祝逢祉瞬间就睁开双眼看向荼锦,眼中的愉悦舒适还未散去,说,“这就是双修?”   荼锦会觉得他的灵气进入自己的经脉舒服,同理,祝逢祉也觉得荼锦微凉的灵气进入自己的体内舒服。他从来没感受到这种微凉的气息,简直让人神清气爽,无比的愉悦。   “对啊,”荼锦小声说,打了个呵欠。刚运转完灵力,她的脑海正精神着,可她却感觉很疲惫。   她知道,这是习惯性在作祟,她的作息向来准时。这次这么长时间没有睡觉,明明她不会有事,可还是会觉得疲惫,想要休息。   祝逢祉还有好多的话想说,想问,可看着荼锦这样,就都忍住了,拍拍她的背心,轻声说,“睡吧,”   背心上的力度不轻不重,正好让人放松,不知不觉的,荼锦就睡着了。   听到耳边的呼吸声逐渐沉稳,祝逢祉一开始尚且精神的研究这脑海中荼锦刚刚传给他的几个小术法,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睡过去了。   他比荼锦还不如,能撑到现在,不过是因为一直运转的灵力和兴奋的精神罢了。   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挨在一起,呼吸声渐渐成为同一个频率。   帐篷外偶尔有风吹过,引得树海枝丫颤动,却都影响不到这里,鸟雀声叽叽喳喳的响起,混着溪水潺潺的声音,越发引得人好眠。   一觉睡醒,等荼锦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里的灯倒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芒照的人心都暖和起来了。   伸手去摸手机,跟着被身侧的男人握住,“找什么?”祝逢祉问她,把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找手机。”荼锦伸手抹了把男人的腹肌,懒洋洋的说。   “早已经关机了吧?”祝逢祉说,跟着起身套上裤子,找出充电宝和手机,弄好后递给荼锦。   荼锦也穿好衣服,她怕冷,跟着把手机摁开机看了眼时间。   “十三天了,”她说,倒不怎么惊讶。   祝逢祉也把衣服穿上,他倒是不冷,只是不习惯什么都不穿的裸露着。   “这么久了,”单膝跪在被子上,祝逢祉探头看了一眼,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   嗯,两人的手机都是定制的,不然一般的手机在这里根本收不到信号。   刚刚开机,祝逢祉还没解锁,叮叮咚咚的消息声就响起了。   他微微皱眉,担心是有什么事,赶紧打开看了一眼后才算微微放心。   “怎么了?”荼锦看他一眼问道。   “小事,周瑞阳醒了,周氏暂时稳定下来了。”祝逢祉解释了一句,继续翻看。   周瑞阳这人人品不怎么样,可手段却是真的不错。不然也不可能压过周家那么多人接管周氏。   “哦。”荼锦对这些向来不敢兴趣的,就随口应了句,翻看了一会儿,发现最近似乎出了个大八卦,“咦?”她连忙点开去看。   ‘影后楚瑶与小鲜肉莫回同进同出,疑似正在恋爱。’   眨眨眼,荼锦继续点开,最后又无聊的收起。   搞什么嘛,她还真以为那个小乌鸦和莫回搞到一起去了,结果通篇的捕风捉影,一点实际的都没有。   又翻看了一会儿,发现最近的微博挺热闹,而且都和莫回有关。黑料一大堆,什么忘恩负义跳槽啦,什么忽然接江导的戏疑似有后台啦,什么片场欺压新人啦。最后的最后,高亮了,有人拍到他和楚瑶进出同一家酒店,怀疑他和楚瑶在谈恋爱,或者是被楚瑶给捧了。   ……   “贵圈真乱啊。”荼锦小小声说出吃瓜用语。   “什么?”正编辑消息回复的祝逢祉随口问。   “没事,你忙吧,我看八卦呢。”荼锦摆摆手说。   盛世娱乐背景雄厚,而莫回又身家清白,司九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会护着他。可这事情都爆发四五天了,怎么还没洗白呢?   奇怪。   难道是要憋个大招?   荼锦心里揣测了一下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跟着看起了程静发给她的短信,学校已经开学一星期了。不过荼锦提前请了假,倒也没事。就是程静有些不放心,问问她而已。然后又说出几个人名问她认不认识,说这些人都是这学期忽然转到她们系的,各个外表出挑,可奇怪的是都在和她凑近乎,还想着办法的从她嘴里打探荼锦的消息。   ……   荼锦看了一眼就了然了,不过更多的是无语。 第75章 嗯,真好摸。   她没记错的话, 这些人好像都是那些宗门中很出众的优秀子弟。   当初贺守N把宗门中的详细资料都给她看过,虽然只大致扫了一遍,可以荼锦的记忆力, 早就牢牢记住了。   这什么情况?!荼锦先是无语, 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跟着暗骂一声雷老头, 都是他开了个坏头,要把雷渊介绍给她, 这才让这些人动了心思。   这可真是……   嗯, 咳, 有点意思。轻飘飘的扫了眼祝逢祉, 荼锦切换了页面。   她发誓,她没什么心思, 她就是单纯想要看看,嗯,就是这样, 没错!   要知道,修炼中人的气质和容貌, 比起普通人来说可是好太多了。这么打眼一看, 就足够养眼了。   祝逢祉没有注意到荼锦一闪而过的心虚, 正忙着回复信息。   他这九天都联系不上, 集团里虽然依旧正常运转, 可还是有些事情需要他来定夺。可以看到, 陈信一开始还淡定, 这几天已经着急了。当然,因为他提前招呼过的原因,陈信信息里也说过, 那些紧急的文件都送到老爷子那里去了。   眼下祝逢祉回复陈信,不过是给他一个定心丸而已。   消失的太久,人心容易不稳。   周瑞阳醒了,周家倒是侥幸捡回了命,不过,即使如此他们也已经元气大伤了。   从此之后,京市上层,怕是再也没有周氏的地位了。   人情冷暖,自来便是如此。   现在只看,周瑞阳有没有那个本事,让周氏重回巅峰吧。   程静的消息置顶,看过她的,荼锦才有功夫去看别人的,这才发现,她消失的这些天,倒有不少人找她。   江寻发消息说拍摄已经杀青,想请她吃饭,没有回复后又问了两次,似乎有些担心,最后说看到了回他。然后还有司九解释说是莫回的事情公司有安排,没有问题。最后――   点开楚瑶发来的信息,荼锦的目光一定。   ‘有妖族知道冯权的事情,面谈!!!’三个感叹号,足以证明楚瑶对这件事的重视。   “好的,等我回去。”荼锦手指敲击,立即回复。   对面楚瑶的回复紧随其后,说,“行,我随时有时间,但是希望尽快。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她话里透着股子瑟缩和颤抖,可以看出是受到了惊吓。   “嗯好,稳住不要慌,没露出行迹吧?”荼锦忙问。   “没有,我们的对话没有被人知道。我没有感觉到危险。”楚瑶立即说。   她是乌鸦一族,知祸福,懂善恶。这么一说,表明她最近很安全。   “好。”荼锦立即说。   两人说完,荼锦顶着楚瑶说的话,微微皱起了眉。   能让楚瑶吓成这样,冯权到底都做了什么?   “怎么了?”祝逢祉伸手搭上她的肩膀轻声问,他刚回复完陈信的消息,就发现了荼锦的不对。   荼锦摇摇头,说,“没事,发现了那个算计我的人的消息。”她倒是没想着隐瞒,甚至因为尚元和她和祝逢祉的关系,她有意透露更多,让祝逢祉心中有数,“你知道尚元吗?”   “知道,当初是他救得我。”感觉到了荼锦的郑重,他没再忙着回复曾承栋几个人的消息,把荼锦揽进怀里轻声说。   “你是纯阳体,我是纯阴体,而尚元,和我爷爷关系不错。你说,这有意思吗?”荼锦手指无意思的在手机上滑动,话说的饶有深意。   “什么?”祝逢祉倒是震惊了,当初尚元的话明明是说,他不知道这世界上有纯阴体在的才是,可现在怎么会这样?“会不会是你这体质发现的晚没来得及多说,或者尚天师不知道?”他到底不愿意恶意猜测那个当初救了他的人,跟着假设。   “或许吧。”荼锦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可明显是不信的。   祝逢祉一时间也沉默下来,他知道,这个可能性极低。   他还算了,可荼锦这个身体可是会让她活不过十八岁的。要是尚元和荼锦她爷爷关系好,没道理不告诉他自己的存在。这可是能救荼锦一命的。   除非,尚元是故意的。   “算计我的人叫冯权,他是尚元的师叔,疑似关系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他害死了尚元。冯权在收集木灵之心,木灵之心蕴含着庞大的生机,能续命和救人。而尚元,先是救了你这个纯阳之体,又和我这个纯阴之体的爷爷交好。你说,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荼锦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始末说出,又随口问道。   “早晚会知道的。”祝逢祉知道,荼锦这不是想要他回答,只是想要告诉他而已。   “对啊,早晚会知道的。”荼锦笑开,跟着转身把祝逢祉压倒在被褥间,直视着他的双眼说,“冯权活了六百多岁,如今是十一品天师。我杀了他派来杀我的人,他有可能会亲自出手。而我如今,只是八品,祝逢祉,和我在一起,你会很危险。”   “那又如何,”祝逢祉眼中笑意浮现,轻声说。他的表情,丝毫不见动摇。又说,“我从来不畏惧挑战,他强,我们比他更强不就可以了。难道就因为他强,我就要放弃你吗?这可不行,你可是我辛辛苦苦追回来,要白头到老的。”   荼锦笑了。   对吖,本就如此,难道要因为有强敌环伺,她就束手待毙不活了吗?那不可能。可没想到,祝逢祉和她的想法竟然一模一样,这是在是……太让人惊喜了。   她的脸本就精致漂亮,又因为体质的原因肤色冷白,看起来总像是带着病弱,缺少生气。一抬眼一回眸,总让人觉得楚楚可怜。可这么一笑,顿时活力十足,仿佛繁花盛开,又好像水晶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祝逢祉总是拒绝不了这样的荼锦的,他俯身,吻了下去。   两人气息交织,亲昵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对了,活了六百岁?这样的人很多吗?”安静依偎了好一会儿,祝逢祉忽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怎么可能,”荼锦笑开,却也知道这是祝逢祉常识缺失的原因,又解释说,“八品寿一百五,九品寿两百,十品寿三百,十一品寿五百。修炼有术可再添寿数,可添不了太多,最多五十岁。而且,如今灵气稀薄,九级差不多就到顶了,再想往后,难上加难。冯权如此,肯定是用了旁门左道。”   “就是那个,木灵之心?”祝逢祉知道的不多,可这时候却想起了荼锦刚才提过的这一点。   荼锦微微蹙眉,有些犹豫的说,“我觉得不可能,木灵之心太过难得。要是续命的话,还有更简单的别的办法。犯不上用木灵之心。”然后又详细解释了一遍木灵之心如何形成,最后说,“如今天地间灵气稀薄,妖族想要开智修炼难上加难。存世更多的事早已经化形的妖族,冯权即便是有心,也找不到那么多可以供他培养抽取的木灵。”   听荼锦这么详细的一说,祝逢祉也感觉这个可能不大,可线索太少,他们甚至对冯权这个人都不怎么了解,眼下说的再多,也不过是猜测而已。   “没关系,只要有心,总能将他找出来的。”他拍了拍荼锦的背心,低声安慰。   虽然荼锦没有明说。可祝逢祉能感觉到她的忧心。   即便是再有雄心壮志,可面对着如此强敌,人总是会不由自主的紧张的。   “好了,接下来几天我们专心修炼吧,我想试试能不能在离开前,突破到九品。”压下心底的忧虑,荼锦精神一震充满了斗志的说。   他们来之前就计划好了,在这里停留半个月,目前还有六天。   “好,”祝逢祉自然不会有别的意见,甚至还十分主动的去解荼锦的衣服。   荼锦笑着看了他一眼,礼尚往来。   说起修炼,还是双修更高效,更让人觉得愉悦。   难怪老祖宗留下的典籍里有些,双修虽好,但切忌沉迷。   荼锦以前对此不以为然,并不觉得这种事情会让她失去克制力。可试了之后才知道,那种神魂相交,灵气流转,尤其是祝逢祉纯阳的灵气在自己经脉丹田徘徊时的感觉,到底有多舒适。   飘飘欲仙,神魂颠倒,不外如此。   无量天尊,是她轻视了师祖的戒言。唔,就这几天吧,等回去之后她就多念几遍清心诀,让自己好好努力修炼。荼锦心中默念,伸出手摸了摸祝逢祉绷紧蓄力的腰背。   嗯,真好摸。   灵气运转给人带来的愉悦,的确是无与伦比的。   那种全身上下的细胞每一刻每一秒都在欢呼雀跃,都在向人传达着它们的愉悦舒适的感觉,让人不禁沉迷。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转眼间,就是两人来到这里的第十四天了。   荼锦站在帐篷前不远处,遥遥眺望。   山野间依旧枯黄,却又漫上了浅薄到微不可查的绿意,头顶的树枝上,仔细去看的话能看到刚刚抽出的芽孢。万物生发,春天真正到来了。就这么短短几天而已,山野间的梅花就已经落尽,那一丝残存的腊梅花香更是已经连余韵都没有了。   身后的帐篷里,祝逢祉的声音传来,他正在和人商定明天几点过来接她们。   回想起这些天的旖旎亲昵,荼锦微微笑了一下。情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有无限的热情。就是不知道,这热情什么时候会淡下去。   再次看向眼前的山野,这次一走,再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这么一想,荼锦心中竟然有些不舍。   不过想想已经用完了的充电宝――嗯,还是早些回去吧,不然她会无聊死的。   心里杂七杂八,漫无目的的思绪在身后乍然靠近的温暖怀中中戛然而止,荼锦懒散回头,说,“说好了?”   “嗯,大概十点赶到这里。”祝逢祉说,鉴于荼锦喜欢睡懒觉,他特意让人晚点到。   “那就好。”荼锦放松了力气,靠在祝逢祉怀里,继续出神。   “怎么,舍不得?那过一段时间我们再来。”祝逢祉把人搂紧,轻声说。   “你说的舍不得是指?”荼锦轻笑着反问,伸手搭上祝逢祉的手背,手指穿插进去,十指相扣。   “当然是这里的风景了,荼小姐以为呢?”祝逢祉笑了,在她耳侧轻啄。 第76章 就好像是古书中的翩翩公子跃……   “比起这里的风景, 我更舍不得的自然是置身于这片风景里的人了。”荼锦拉开祝逢祉的手转身,赞赏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肤白如玉,长眉凤眼, 鼻梁挺直, 嘴唇殷红。长身玉立于山野之间,即便身上只穿着简简单单的黑T恤和迷彩裤, 也无损于他的俊美。   没错,是俊美。   这男人三十岁的时候, 是气质绝佳, 沉稳无比, 历经世事的英俊。可换上了这身嫩皮之后, 越发显得唇红齿白,少了英气, 凸显了他五官的精致好看。   她自觉是在看美景,可自己又何尝不是祝逢祉眼中的美景呢。   祝逢祉眼神落在荼锦的笑颜上,不知不觉就变的温软起来, 眼尾轻挑说,“小锦这么夸我, 可真让我开心。不过, 更让人念念不忘的――”说着话, 他凑到荼锦的耳边说, “是你才对。”   荼锦顿时笑了, 伸手搭在祝逢祉肩上, 侧过头和他接吻。   “好了, 修炼吧。最后一夜了,不双修,自己修炼, 努力静心。不能依赖双修知道吗?”过了好一会儿,荼锦把人推开,认真的说。   “啊――”祝逢祉明显有些失望,可这个情绪只是一闪而过,跟着就整理好了情绪,郑重说好。   论起修炼,他只是刚刚入门,却也知道一味的只走捷径是不可以的。   于是,这一晚两个人就对坐着,各自入定。   半夜,祝逢祉忽然惊醒――   他吸收不到灵气了。   这还是他修炼以来的第一次。   睁开眼睛,刚看清眼前在发生什么后祝逢祉就顿住了,没再妄动,只安静的看着对面的荼锦。   荼锦正在突破。   她晋级八品已经有段时间里,在这深山老林里灵气又浓郁,更何况她还设置了一个聚灵符阵,效果更是厉害。再加上这些天双修,阴阳相生,她离突破只有一线之隔而已。而现在,就在刚刚,那一根线被她截断了。   面对着肌肤莹莹,似乎在发光的荼锦,祝逢祉看了好一会儿,安静的,温柔的,最后带着浅浅的笑意闭上双眼。   不能修炼,那就琢磨那些术法吧。   尤其是换容术,这个术法是祝逢祉这些天琢磨最多的。明天就要用上了,可不能临时掉链子啊。   灵气疯狂的从远方往这里涌动,波及范围,何止百里。   枝丫摇晃,鸟雀惊鸣。这些小生物们本能的知道,有大事发生了。   这一场灵气狂潮,直到朝阳升起后才慢慢停止。荼锦一圈一圈的运转周天,让自己的境界更加的稳定。   等到丹田内那颗宛如宛如玉石般莹润的内丹彻底稳定下来,一圈一圈转动的时候,荼锦这才收工,睁开双眼。   祝逢祉随之睁开,两人四目相对,就都笑了。   “我用了多久?”荼锦问,边准备站起身。   祝逢祉先站起来,然后伸手去拉她,边说,“不久,也就一夜而已。”   “咦?这灵气充足了就是好。”荼锦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笑着说。   不然,她这次突破最起码要三天。   “九品了,感觉如何?”祝逢祉为之感到骄傲的问,眼底更是充满了斗志。   荼锦已经走到前边,他还需要更加努力才行。   “还好,”荼锦轻松的说,眼神放空感受了一□□内,跟着又笑,说,“不,非常好。”   八品与九品,虽然不是大境界的跨越,可到底不同。以前面对三个八品她还会受伤,可要是换做她现在,她感觉能一招一个,都是小意思。   这么说,雷老头面对她的时候倒是真的留了手,不然在她启动阵法前就能轻轻松松的把她拦下。   嗯,感谢一下,谢谢他当时轻敌。   就是不知道雷老头心情如何,因为轻敌结果被她困在阵里七天。   虽然没受伤,不过这个面子嘛……怕是掉了不少。   “那就好,嗯,你看看我――”祝逢祉笑起来,跟着伸手,用出换容术。   肉眼可见的,他手臂上的肌肤一点点的变成原来的小麦色,很快蔓延至全身。让他的肤色回归了原来的模样。至于脸――   荼锦伸手翻出手机,让他对着弄,两个人一点一点的折腾,很快就让祝逢祉的外表恢复成了他们来这里之前时的样子。   “这法术的确有意思,”祝逢祉笑着说,他昨晚研究了一夜,才算上手了。   “大致一看没什么,可你这皮肤,”荼锦伸手在祝逢祉的手臂上摩挲了一下,笑了,“嗯,哪里像以前,十七八岁的女孩儿都不如你哈哈哈。”   说着说着,她又想笑了。   实在是以前的祝逢祉和现在的他相差太大,荼锦只是想想就忍不住。   “嗯,还需要继续练习。”祝逢祉状似沉稳的说,跟着俯身堵上了荼锦的唇。   想要对方不要笑,这是最好的方法。   好一会儿荼锦才把他推开,撇了他一眼,算是忍住了笑意。   想起了什么,祝逢祉拉着荼锦的手掀开帐篷出去,就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弄得一顿。   眼前绿草如茵,树枝上芽孢已经抽出嫩叶,随着晨风轻轻摆动。放目看去,自帐篷为中心,上至山顶,下至山脚,仿佛在一夜之间就从初春进化成了仲春。与对面尚且还带着黄意的山坡形成鲜明的对比,鸟雀似乎也发现了这里的奇异,成群飞来,叽叽喳喳的落在枝头上。   “唔,不错,还好是在这里,要是在家的话――”荼锦看了一眼轻声说。   她在家突破的时候都会布置阵法遮掩住异象,可越往上异象越强,越难遮掩。跟着若有所思的说,“看来,以后再要突破,就得找偏僻的地方了。”   “置换四季,只是九品就拥有这个力量,那十品往上呢?”祝逢祉跟着说,他看到的,却是跟深远的地方。   “改天换地,起死回生,与世长存。”荼锦顺口接到,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不知目的为何的冯权,跟着默契的压下这一点不再提及。   “不过,这只说传说中灵气尚且浓郁之时能做到的事情。现在,这些也只剩下一个名头了而已。没有灵气支撑,任它什么,都只是空中楼阁罢了。”荼锦轻飘飘的说,暗含警告。她不希望祝逢祉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祝老爷子,寿数不多了。   “……我知道,你放心吧。生老病死是自然的规律,我不会妄图打破的。”不得不说,祝逢祉真的有那一秒心动了。可他的理智还在,很快就压下了这个冲动。   祝老爷子不能修炼,只是个普通人,就算他续了他的生命让他活了下来,可之后呢?这样一年一年又一年,他活在这世上,看着身边的人一批一批的死去,他该如何自处?   “不要想着改变凡人的寿命,你那不是帮他,而是害他。除非你能让他彻底跳出轮回,不然他早晚有一日要去地府投胎。这搅乱生死,可是大罪。到时候打入地狱,受无尽折磨,可不是说笑的。而且,老爷子身有功德,若是投胎,定能福寿双全,一生富足。你要是贸然插手,不是福,是祸。”荼锦生怕祝逢祉真的动了心思,以后背着她偷偷琢磨,立即把事情的后果都说了出来。   “荼锦,我知道,真的。修炼无岁月,以后可能我们一个闭关几十年就过去了,留我爷爷一个人在世间……那该有多凄凉,他早晚有一天会崩溃的。我懂。”祝逢祉按住荼锦的肩膀,认真而诚恳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至此,荼锦才算放下了心。可还是有些不确定。   这世间变数太多,谁知道祝逢祉会不会因为某个意外改变主意?   “要不是为了我,爷爷早就想去找奶奶和我爸爸了。就算我提出来,他也不会同意的。”跟着,祝逢祉又轻声说。   心酸,不舍,悲伤。   荼锦敏锐的感觉出他的情绪,转身抱住男人,拍了拍他的背。   祝逢祉把人揽住,因为这个话题过于沉重,两人一时间寂静下来。   直到轰隆隆的声音传来,这才打破了这片寂静。   直升机到了。   一看时间,已经九点了。   荼锦忙去收起聚灵符和不知匿踪阵的几枚玉符,祝逢祉则开始拆帐篷。   难为这个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自从和荼锦在一起,断断续续的做了不少活,眼看着渐渐的都快十项全能了。   ――――――*   坐上飞机,花了一天时间,最终在傍晚时,荼锦两个人成功抵达京市。   陈信和保镖一起过来接人,在车上就敬职敬业的汇报起了万物的近况。   祝逢祉认真的听着,偶尔询问。倒是荼锦,听的昏昏欲睡,窝在祝逢祉温暖的怀抱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没回荼锦的房子,祝逢祉带着人直接入住了位于集团附近的跃层公寓。   无他,他这个房子每天都有人收拾,可荼锦的房没有,这都有十多天没人住了,要是回她哪里,怕是得先收拾一番。   听着祝逢祉的解释,荼锦打了个呵欠,也没说什么,只说,“那明天早点起,我回去拿点东西就要去学校报道了。”   “那你出来住,我在学校附近有一栋小别墅,很近。”祝逢祉说,就算没有,在他说了这句话后,也会有的。   心里想着,祝逢祉难得有些懊恼。是之前疏忽了,要是在走之前就叮嘱好,那随时都能住进去,现在的话,还得收拾上几天。   “行啊,”荼锦也没想着拒绝,有对象暖被窝这么好的事,她干嘛拒绝。   “那我这就让人去收拾。”祝逢祉顿时就笑了,起身拿起手机就打给了陈信。   陈信听到之后,别管心里怎么吐槽老板老房子着火,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应了声好。然后迅速问好了祝逢祉的要求,跟着就安排去了。   事实上,祝逢祉在B大附近的确有别墅,可那个距离有些远了,而且不管来公司还是去学校,都要绕路。所以他仔细想了想,又挑了一处不管去哪儿都更方便的地方,直接买了一套。   B大附近的房子一向紧俏,根本没有空房,不过陈信作为祝逢祉的首席秘书,只是露出个名头,有的是人想要双手把房子递上的。   选了一套位置好的,他也不占人便宜,按照世面上的价格又添了三层把钱给人转过去。钱好还,人情债不好欠。他们还犯不着在这一个小小的别墅上欠一个人情出去。紧跟着当天晚上就安排人去装修。   没办法,谁让大Boss催的紧呢。   这边,把房子的事情搞定了,祝逢祉又问荼锦,“你都要拿什么?我让人拿来,你明天直接去学校吧。”   能省的事好享受如荼锦自然不会坚持,她拿出钥匙就直接说了地方和东西。   不外乎是开学要带的东西。   祝逢祉找了人,很快就把东西都拿了过来。   紧跟着他又把自己生活助理以及几个保镖的联系方式都给了荼锦,让她有事就找他们。   虽然不觉得自己能有事用到他们,可祝逢祉既然有这个心,那她也就收了。   ――――――*   一大早的,祝逢祉去上班,他堆积了十几天的工作,这次得加上几天班了。   荼锦和他同时上车,去了学校。   忙活了一上午,销假,整理宿舍,下午又上了几节课,其间抽空和祝逢祉通了几个电话,知道他晚上加班,荼锦就直接说自己住在宿舍。   祝逢祉有些不舍,可也知道自己这些天没时间,自己赶不过去,可让荼锦过来也是白折腾,只好努力加班,边督促陈信,让早点把房子弄好。   忙忙活活了一天,等到晚上躺在宿舍的床上,荼锦才感觉自己算是忙完了。   可真说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天都忙什么了。   “荼锦,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啊?”白晨雨敷着黑色面膜,边好奇的询问。   “有点事情,倒是你们――舒敏你这是谈恋爱了?”荼锦一句带过,把话题转了回去。   舒敏的脸一红,说,“荼锦你怎么看出来的?”   荼锦笑了一下,看向程静,说,“这还用看?你这桃花满面的,谁看不出来,是吧程静?”   程静默默点头,说,“你今天打了五个电话,只刚刚就傻笑了七八次,只要有空就一直在手机上聊天,一会儿开心一会儿焦躁。总是下意识去摸脖子上的项链。很明显的恋爱综合症。”   她没说别的,只一五一十的说出自己观察到的,数据详实又严谨。   ……   “哈哈哈,”看见程静这副认真的态度,荼锦忍不住笑了。   对面,舒敏本来还有些害羞,可看见程静这副样子,先是无奈,跟着也笑了起来,说,“就这么明显吗?”   “当然啦,一看就知道。”白晨雨撕掉了面膜,看她一眼说,“你这些天修图都更认真的,比之前的时间都长。”   ……   “哈哈哈哈哈,”荼锦顿时又笑了,这都是什么观察角度。   “白晨雨!”舒敏顿时又有些羞恼了。   咳,她是修图了,可这么明晃晃的说出来,到底有点不好意思。   “行啦,也别说舒敏,白晨雨你这也有情况了吧?”荼锦打断两人的相爱相杀。   宿舍里,这两人的关系是最好的。闹起来也是最多的。   “啊没有。”白晨雨立即否认。   可就是反应太快了,才让人觉得奇怪。   “哦哦~~~”舒敏拉长了尾音,放下手机连天都顾不上聊了,说,“你这样子,说没情况鬼都不信。”   “不是,荼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舒敏还好说,我这也没露出什么啊?”白晨雨也知道自己露了行迹,索性也不否认了,只是很疑惑的问。   “程静你说,”荼锦又把话题抛出去,准备看看程静这次又会怎么说。   “你这两天,笑的少了,刻意压制喜怒,偶尔去看手机,或笑,或失望,明显的心里有事,患得患失。”程静又说。   ……   “你厉害,荼锦说的对,你不去学心理学,真的可惜了。”白晨雨无语道。   舒敏默默附和说,“是啊,”然后好奇,“程静我看你挺喜欢心理学的啊,为什么不去呢?”   “我更喜欢建筑学,心理学只是业余的消遣。”程静合上手中的心理学专业书籍,淡定的回答。   “程静――”荼锦趴在床上,看着程静说。   程静拿着书的手一紧,看似十分镇定的看向荼锦,“怎么了?”   “你紧张什么?”荼锦笑眯眯的问。   “我,咳,没什么。”程静本来想否认,可想着在荼锦面前否认是没有意义的,就忍住了,只安静的说。   “那个谢斐怎么样啊?”荼锦说,了然无比。   她倒没想到,只是一个寒假外加半个月而已,自己这群室友竟然都要脱单了。   “谢哥吗?当然很好。”程静继续淡定的说,丝毫不知道,她的耳垂已经红透了。   “哇,谢哥――”白晨雨说。   “哥哥妹妹,有意思。”舒敏接。   “那你呢?和祝先生怎么样了?”程静害羞了,也顾不上别的,直接询问。   这下子,舒敏和白晨雨几乎立即就兴奋了,倏地转头看向荼锦。   程静的八卦哪儿有荼锦的八卦更有意思?   一击,反杀。   荼锦没想到看热闹吃瓜,最后竟然吃到了自己身上,意外的笑了笑,说,“我们啊,当然很好啊。我很快就会搬出去啦。”   “同居?!”舒敏下意识说,惊了,微微皱眉,有些不赞同。   白晨雨也有些担忧,她是有点势利眼,可知道好赖,荼锦平时对她的照顾她都是记得的。   “荼锦,你想好了吗?这么快就同居,不太好吧?”她也跟着说。   “没事啦,我和他认识很久了。”嗯,七个月。“而且,你们要相信我的眼光。”荼锦笑着说,眼神笃定,神色从容,让人信服。   “也是,你是我们宿舍最聪明的那个,那祝你幸福。”舒敏想了想,最后祝福道。   “祝你幸福。”白晨雨也说。   “什么时候请吃饭?”程静直接问。   ???   程静什么时候这么直接了,等等――   舒敏两人立即就想起了这件事还是程静挑破的,立即问,“程静你认识荼锦的对象?”   程静点头,眼神里似乎带上了光芒,说,“祝先生很厉害的,他和荼锦很相配,也很在乎荼锦,我亲眼见到的。”   这副活脱脱的小迷妹做派……   荼锦无语,心中发散了一下,却又觉得很正常。她都有些所谓的后援团,更别说祝逢祉了。   “厉害?有多厉害?竟然能和荼锦很相配?”舒敏立即问,白晨雨也想问却被她抢了先,就默默的点了点头。   “真正的男神。”程静说,跟着就不再多说了。   眼见着怎么问都问不出来,舒敏和程静两个人只好放弃。对视一眼,对程静紧的跟蚌壳一样的嘴表示无可奈何。   “荼锦,什么时候让你对象请我们吃饭啊?”眼珠子一转,白晨雨提议。   本来还好,被程静那么一说,她们对荼锦的对象现在可以说是好奇的不得了。心里痒痒的不行,恨不得立即就能见到,看看能和荼锦相配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等有空吧。”荼锦随口说。   她也没有把祝逢祉藏起来的想法,又不是不能见人。只是最近还真是没有时间。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荼锦,说到做到哦。”白晨雨立即确定。   荼锦抬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   第而天,周三,体育课。   看着这个出乎预料的带课老师,荼锦心里一串……   “荼锦,好久不见。”雷渊笑着说,俊朗疏阔的眉眼洒脱而自在。明明是主动打招呼,却从容无比。   “你也是,雷渊你怎么想到来大学带课了?”荼锦问了一个心知肚明的问题。   “反正又没事,就当消遣了。”雷渊随口说,和荼锦边说边走,远离了人群。   可两个人五感灵敏,背后那群学生的八卦声根本瞒不过她们。   什么新老师好帅啦,什么荼锦更好看了,什么两个人看起来好般配啊。烂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荼前辈,雷前辈。”这时候,有人在两人身后轻声打招呼。   身后又有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响起,总共五个人跟了上来。   眼见着真有人没眼色打扰,雷渊眉眼中闪过不悦,跟着转头,目光一扫,说,“陆家的?”   荼锦也跟着看过去,饶有兴致。   对这些人的来意,她心知肚明,倒是很好奇,他们会怎么做。   说话的人是一个修眉凤眼,俊秀出众,比起莫回更胜一筹,气质如水般柔和的男人,他没有理会雷渊,直接对上荼锦的眸子,温柔的笑了笑,说,“正是,雷前辈好,荼前辈好,我是陆家的陆止规。”   虽然他两人的名字都带上了,可从眼神到动作,无一不是落在荼锦身上,明显是对她说的。   “原来是陆家老七,”雷渊意味不明的说。   “才二十三岁,就已经是五品天师了,很厉害。”荼锦夸了一句,陆家老七陆止规,陆家家主的幼弟,上代家主最小的儿子,天资出众,备受赞扬。   “在您面前,我实在是寻常,当不得您的夸奖。”陆止规微微颔首,一举一动,温文雅致,就好像是古书中的翩翩公子跃然于眼前。   “如果拿我比的话,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趣味。你已经很厉害了。”荼锦笑着说,觉得很有意思。   她这是,被讨好了?嗯,陆家还挺豁的出去脸面的,竟然让陆止规亲自来。有意思。   “那我就谢过前辈夸奖了,前辈,这些人是我的朋友,宋家宋熙,虞家虞孟辰,冯家冯俟,韩家韩远非。”说着话,陆止规适时侧身,露出了身后的四个人,风度翩翩,不急不缓的一一介绍。   五个人,正好是五大家族里的,不偏不倚,一家一个。   看得出来,这几个人本来是想找准时机自己介绍自己的,可却一个不小心让陆止规抢了头。一时间越发的显露出了陆止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他们五个人中的领头之人。 第77章 夹竹桃有毒,可入药……   “陆家还真是豁的出去。”荼锦尚且没说话, 雷渊倒是已经开口了。   这话,话里带刺,嘲讽之意隐都隐不住。   看到他这个样子, 本来准备说话的荼锦立时住了嘴, 安静看着陆止规的回答。   这两个人,似有旧怨啊。   “雷前辈……当年我陆家子弟的确有错, 不该伤害了令姐,可家中长辈已经责罚了他, 让他祠堂十年不得出。令姐如今已经有了良缘, 生活美满, 雷前辈实在不必念念不忘。这样你我倒是无所谓, 令姐怕是会心中不愉。”陆止规苦笑一声,好声好气的说。   果然是旧怨, 这个说法,是陆家的人骗了雷渊姐姐的感情?!   荼锦吃瓜吃的挺爽,眼睛一眨, 敛去其中的思绪。免得让自己的兴致勃勃表现的太明显。   “呵,”雷渊冷笑一声, 说, “十年?你确定吗?”雷渊饶有深意的说, 然后笑了。   陆止规一抬眼, 若有所思, 最后轻叹一声, “要是他不听话, 那只能是咎由自取了。”   雷渊这下倒是有些惊讶了,上下打量了陆止规一眼,“这话还中听, 我还以为你们陆家的人都是那种脑子不清楚的呢。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说什么三从四德,嗤――”   陆止规笑了笑,没有说话。   长辈怎么想的,不是他能说的。有想法,放心里就好,说出来就不太好了。   “荼前辈,我是宋元的堂弟,我堂哥闭关三个月,应该快要出关了,也不知道他这次能不能突破。”这时候,那个冷峻凌厉,剑眉星目的男人说,他上前一步,略微笑了笑。   看的出来,他很少这样笑,十分僵硬,话也说的很干巴巴的。   荼锦眨眼,看到这个很别扭的笑容,嘴角抽抽,有点想笑,可顾及着眼前人的面子,到底忍住了。   “噗――”另一个吊儿郎当,头发微卷,染成栗色,左耳还带着枚黑色钻石耳钉的男孩子笑出了声,上前一步搂住宋熙的肩膀,说,“小溪啊,不会笑你就别笑了。看看,把荼天师都逗笑了。天师您好,我是韩家的韩远非。”   他穿着打扮不像另外几个人那样中规中矩,反而格外潮流。   “你好。”荼锦微笑,可扫过有些尴尬的宋熙后,眼里的笑意那是挡都挡不住。“宋元突破的可能性很大,不过,就算这次不行,下次也没问题的。”她顺势又安慰了一句。   “借天师吉言。”宋熙说,表情冷淡,语句简短,看的出来这才是他的习惯。   “天师不要在意,小溪就是这副脾气,他并非对您不敬。”韩远非没好气的又拍了一下宋熙,站直了身体恭恭敬敬的说。   “没事,”荼锦还没到这种事情都要计较的地步,百人百性,正常的事情。   “天师好,家主说,有时间请您登门一谈。”冯家的冯俟(si)长着张娃娃脸,说话细声细气的,抿起嘴一笑的时候,嘴边还有两个酒窝,目光没有直视荼锦,而是垂下。手指无措的捏在一起,是一个很害羞的年轻人。   “冯家家主?”荼锦有些惊讶,然后了然,说,“好,我知道了。”   她有些惊讶之前冯家明明拒绝了十一局的要求,可现在竟然又同意了,可仔细想想,也说得通。冯家之前拒绝,无非是看十一局势弱,拿他们没办法,现在则不同了。   “嗯。”冯俟又小声应了,抿着嘴站在那里没再说话,两个小酒窝越加的明显了。   荼锦看着这样的冯俟的时候,感觉瞬间有些错位,几乎难以想象那个同样出自冯家的冯权会是什么样子   总不能……也是这样的吧。   嘶――   荼锦抖了抖,有点可怕。要是幕后大BOSS长这个样,那就太幻灭了。   “天师好,我是虞孟辰,虞姬的虞,孟子的梦,辰时的辰。”虞孟辰紧跟着开口,他长着双大眼睛,头发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笑容满面,看起来活力满满。   “你好。”荼锦目光一扫五个外表各异的男人,心里一时间有些激动,跟着又有些可惜。   啧,来的晚了,她现在是有对象的人了。   要是之前来,她说不定还能趁机谈个可可爱爱的恋爱,反正这些人不像宋元,是下一任家主,自幼培养,万事以家族为先。他们都是嫡枝,却又和权力中心搭不上关系,不用有那么多的顾忌。   嗯,实在是可惜。   六个男人和一个荼锦,站在哪儿神情自若的说话,尤其是他们隐隐以荼锦为中心,一时间不知道引来了多少人的视线。   不客气的说,整个操场九成的人都在关注着这里。   荼锦心中暗叹一声,看来从今天起,她在论坛里的热度又要再创新高了。   ――――――*   从周三体育课后,周四周五两天,五个人外加一个雷渊,总会冷不防的出现在荼锦周围,然后顺手帮点小忙,帮不上忙的话,就搭上几句话。   一个尚且还好说,可这可是六个。   而且六个男人都是这么出色,目标还都是B大的校花荼锦。一时间,不知道引来了多少人的关注目光。   荼锦现在也佛了,她尽量低调,可事实不允许她低调。   那就高调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可是在校园,又不像她上辈子,除了接活,就是在家里宅着。这种人群聚集的地方,再加上她的外貌,受人关注是难免的事情。   问她万众瞩目的感觉如何――   嗯,有些酸爽。   被六个外貌出众的男人包围的愉悦感……咳,原谅荼锦也是个俗人。   不过,也就是愉悦了。荼锦每天都和祝逢祉保持联系,更是和这几个人保持距离,只礼貌的相处,绝不越界。   荼锦自知,她好享受,喜懒散,爱美食,爱美景,爱美人。她就是个俗人。   可有一条,她绝对不会去犯,那就是有良心。   既然和祝逢祉在一起了,那荼锦自觉,她绝对不会再和别人搅和在一起。   暧昧更是万万要不得。   祝逢祉如今修炼了太阳诀,和她双修,往后的岁月里,只要他不对不起她,那荼锦就绝对不会另寻他人。   岁月漫长,能一直相伴的,只有他们两人而已。   至于别的,看看就好。   咳,毕竟养眼。   周五。   下完最后一堂大课,荼锦回宿舍收拾了收拾,就离开了。   祝逢祉派来接她的车正等在宿舍楼下。   现在是下午三点。   司机询问,“荼小姐,是去百悦城还是――”   百悦城,祝逢祉位于公司附近的跃层公寓。   “不了,先去盛昌大厦。”荼锦说。   她早已经和楚瑶约好了地方,就在这里。   “好。”司机立即说。   车子走了没一会儿,祝逢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已经上车了,你忙的怎么样?”不等祝逢祉问,荼锦就直接说了。   办公室里,祝逢祉推开眼前堆积的文件,听着话筒荼锦的声音,平静的眼中泛起笑意。   “嗯,还好,再忙一天就差不多了。”他把玩着钢笔,然后放好。问,“你先回去,程叔已经赶过去了。你之前吃的就是他的手艺,等我忙完了咱们再一起去常福楼。”   “我不急着回去,先去见一个人。”荼锦说。   “去哪儿?”一说起这个,祝逢祉立即了然,荼锦是和他说过楚瑶的事情的。   “盛昌大厦。”荼锦说。   “盛昌――”祝逢祉顿了一下,看了眼日期,三月二十八,就又说,“要是遇到麻烦,给我打电话。”他的声音微沉,显然心情有点不好。   盛昌有什么不对吗?   荼锦心中疑惑,转而笑着说,“我觉得,要是有人找我麻烦,该是他们倒霉才是。”   祝逢祉眉梢一动,笑了,“也对,是我忘了。”跟着叹息,“没办法,你的外表太骗人了。”   谁能从荼锦这副柔柔弱弱的外表里看出,她竟然是一个九品天师呢。   “你这是夸我?”荼锦挑眉。   “当然是夸你。”祝逢祉答得肯定。   “啧。”荼锦意味不明的啧了一声,总感觉祝逢祉这是在损她。   “哈哈,有魅力的人总是与众不同的,”祝逢祉笑了,声音低沉,笑声通过声带的震动传入荼锦的耳边,“我总是为这样的你而着迷。”   ……   荼锦的指尖一抖,划过座椅,她轻声说,“祝先生,你好肉麻。”   说着这句话的她没有发现,自己的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唇角更是早已经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了什么不正经的书?”荼锦又说,伸手贴近自己的耳朵脸侧。   嗯,似乎有些烫。   “你这可就冤枉我了,”祝逢祉说,笑声更大了些,又说,“我这些天忙的什么样你是知道的,仅有的一点时间都拿来想你了,哪儿有看书的功夫。”   “这谁知道呢。”荼锦说,然后放轻了声音,“不过,我愿意相信你。”   世间真假难辨,想要真正去信任一个人太难。可是,我总是愿意让自己去相信你的。   听懂了荼锦话里的含义,祝逢祉彻底笑开了,“我很开心,我会继续努力的。”   努力到让你能真正的,彻底的相信我。   敲门声响起,祝逢祉看了眼时间,说,“我要开个会,先挂了。”   “嗯,晚上见。”荼锦说,听到对面回复过来的晚上见后挂断了电话。   春日生发,总是很快的。   不过是短短的几天,马路两边的景观树上嫩绿的叶子已经变成了青绿,柳枝飘荡,梧桐茂盛。   现在这个时间,马路上的车并不算多,一路走来倒也很顺利,当然,这也有赖于司机高超的驾驶技术。   “盛昌大厦是谁家的产业?”荼锦没忘记祝逢祉刚才的异样,向司机问道。   “是田家的,其中位置最好的一层被田家留下自用,开了家吉祥楼售卖珠宝首饰。”司机立时就答复了出来,显然这些东西都是熟记于心的。   “珠宝?”说起田家,荼锦立即恍然,随口又问了句。   “是。”司机简单的说,显然更多的他也不知道了。   荼锦也不怎么关心这些,没得到答案后转眼就把这件事放到了一边。   ――――――*   盛昌大厦。   荼锦到了目的地才发现这里是一家美容院。   脚步一顿,荼锦顿时想起了被造型师摆弄时的烦恼。跟着迈步进去。   刚一进门,就有人过来迎接,看见荼锦后一愣,满是惊艳。   “小姐,您――”漂亮的女服务员柔声询问。   荼锦微微摇头,说,“我姓荼,找楚瑶,”   这句话一出,服务员立即恍然,跟着在前面带路,一直到一个包间外才停下,说,“楚小姐就在里面,您直接进去就好。”   “谢谢,”荼锦轻声说,推开门进去。   屋内的两个人瞬间转头看过来,除了楚瑶外,还有一个漂亮的女人,杏眼桃腮,娇艳欲滴的女人。   “荼天师好,好久不见。”楚瑶立即站起来打招呼,比上次见面时更加的恭敬。   荼锦的战绩已经传遍了整个玄学界,天知道,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楚瑶有多震惊。   也就是在那一刻,她才明白,为什么在面对这个荼锦的时候,白棉和司九会那么的郑重其事,甚至再三的叮嘱她。原来,不是他们胆小,而是自己太无知了。   “不过几个月而已,算不上久。”荼锦微笑,很随和的样子,并没有轻视敌意。   “这是陶鸢,我的朋友。”看她这样,楚瑶笑容更胜,转而介绍其身边的女人。   一个对妖族有善意的天师,总比有恶意的好。   “荼天师好,”陶鸢笑着说,笑容柔媚,声音娇滴滴的,更是勾魂。   “你好。”荼锦打量了几眼,笑着说,“夹竹桃成妖,倒是难得。”   夹竹桃有毒,可入药,花型又好看,生长在人际出没的地方,要么是因为有毒而被人铲除,要么是因为药用价值或者观赏度被人圈养起来,能有幸开智成妖的,寥寥无几。   “侥幸生在深山老林罢了,”陶鸢笑着说。   几个人在包间里的沙发上坐下。   “荼天师,陶鸢曾经见过那个冯权一次。他……让她跟你说吧。”楚瑶说,不自觉的皱起了眉,最后看向陶鸢。 第78章 他最想要什么?   荼锦依言看向陶鸢。   “我当初, 只是个刚化形的小妖。”眼见着荼锦看向她,陶鸢眼神微眨,轻轻一笑, 娇艳无比, 立即说了起来。   照实说,她其实也是有些怕荼锦的。   荼锦刚刚突破没多久, 身上的威压还没能完全收敛。   威势赫赫,落在两个只不过七品的妖精身上, 实在让人心惊。   “五百年前, 妖族尚存不少。我与几个刚刚化形的小妖拜在一只十阶大妖, 白虎的门下, 为其驱使。后来――”说道这里,陶鸢一颤, 目中出现了恐惧,“后来有一日闭关出来,才发现整个山头, 都已经被人屠尽,白虎大王更是只余下一具尸身, 精血被放完, 内丹也已经被取走。不, 不止是它, 所有妖精, 三个九品, 七个八品, 十余个七品,所有妖族都被取丹放血。我当时吓得魂不附体,正欲逃走, 正巧遇到了白虎大王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起的一丝残念。说是冯权害它。”   说完,室内一时间寂静下来。   楚瑶面无表情,浑身紧绷,显然再次听到,还是吓到了她。   “还有吗?”荼锦展开不知不觉握紧的手掌,接着问。   “我知道的就这些,”陶鸢说,“这件事这些年里一直埋在我心里,根本不敢对外说,生怕那位不知道隐藏在何处的大能找上门。要不是楚瑶和我关系好……我也是不敢说的。”   “我知道。”这时候,楚瑶开口了。   陶鸢和荼锦两人一惊,都看向她。   “就像陶鸢所说,五百年前,妖族尚且昌盛,可如今呢?整个世界,残存下来的妖族不过是大猫小猫两三只而已,已知的最高品阶,不过也才八品。我以前一直以为这是玄门中人暗中下的手。可听了陶鸢的话,我又联系了几位老友,方才发现,这种灭掉整个山头的惨案,并不是独一个。甚至,只我已经知道的,就有五起。”楚瑶说着说着,攥紧了手,掌心被她掐破,血液流出,妖气蒸腾而起。   “这说明,的确是有人在暗中屠戮妖族,杀妖取丹,抽取精血。再加上荼锦你说的木灵之心一事,行事作风如此明显,有七成可能,就是他做的。”楚瑶霍然抬头看向荼锦,“荼天师,你可知道那人到底是谁?要做什么?”   荼锦摇头,说,“我只知道他叫冯权,目前十一品,别的都不清楚。”   十一品!!   这三个字像是炸雷一样落在楚瑶和陶鸢心头,震得两个妖精脸色发白。   整个玄学界,五百年前十品寥寥无几,等到如今,九品都成了罕见的存在。可这个人,竟然进阶了十一品。   修炼一事,越到后面,越为艰难。   就像荼锦,她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从没有品级进入八品品。可这是因为她前世的境界底子在,只要有灵气,轻轻松松就能达到七品大圆满,进阶八品就像戳破层窗户纸一样,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可最后,从八品到九品,她用了四个月。你以为这很简单吗?不,那是因为有祝逢祉在,阴阳相生,合乎大道,这才会这么快。如果没有,她怕是需要最起码三年时间才能进阶。   而十品,对如今的荼锦而言根本是寥寥无期,她现在也不过是刚刚稳固境界而已。   可荼锦能感觉到,以如今灵气的稀薄程度,要想晋级十品,怕是要起码八十年才行。   每升一阶一个小境界,灵气需求以十倍论。而想要跨过一个大境界,则要以百倍论。   九品到十品,就是跨越大境界。   “十一品,这……”陶鸢花容失色,无措的看着楚瑶。   楚瑶震惊之后就是愤怒,“他竟然能在末法时代进阶十一品,这其中不知道用了多少妖族的鲜血性命。”   荼锦一直在思考陶鸢的话,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晃,跟着立时问向陶鸢,“你说的那只大妖白虎,修炼的功法是不是五行属金?”   庚金白虎,若有白虎能成妖,那功法大多都是五行属金。   当然,也有例外,可是很少。   “是,”陶鸢微楞,跟着说。   “你发现的那五起,都是什么修为境界?修炼的功法五行属什么?”荼锦又接着问楚瑶。   楚瑶摇头,说,“我没有问这些,不过妖族修炼的功法,很少有属性分明的。”   妖族修炼,大多凭本能和血脉传承。修炼功法五花八门,什么的都有。像是正统的五行属性的功法反而很少。就像她,本体是乌鸦,修炼的功法就是吸取死气和晦气。   “回头你问问。”荼锦说,眉心微蹙。   “好――”楚瑶答得干脆,有些急切的问,“荼天师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冯权在收集木灵之心,那白虎修炼的功法又属金,我怀疑他在收集五行之灵。修炼金行功法的妖修内丹,若是知道方法,可以催生出金灵之心。”荼锦也没有隐瞒,直接说明。   两妖这才恍然,楚瑶的疑惑紧跟着问出口,“五行之灵,到底有什么用,他为什么要收集它们?”   荼锦这次没给出肯定的回答,只说,“能用到五行之灵的可能性太多了,他到底要做什么,我猜不出来。”   闻言,楚瑶脸上的失望顿时挡都挡不住。   “你还是去问一下,也好确定一下我的猜测。”荼锦跟着嘱咐。   “是,我记住了。”楚瑶立即答应下来。   说完了正事,一人两妖顿时无言。   楚瑶琢磨着回头去问问妖族好友,又忍不住忧心若这些事是真的那该怎么办?以后会不会还有危险。   而荼锦则在出神,于识海中的传承里翻找着五行之灵的用处。   “这家美容院是我开的,荼天师以后要是有事,可以来找我,我亲自给您服务。”陶鸢出声打破了寂静,她心里慌,想要找句话说。   “有机会的话。”荼锦笑着说,对于美人她总是更有耐心的,美妖也是。   “那荼天师可别忘了,我就在这儿等您大驾光临啊。”陶鸢微微侧头笑了笑,红棕色卷发轻轻摆动,其中一丝调皮的落在她脸侧,风情万种。   “的确,陶鸢一直都爱鼓捣这些,手艺是出了名的好。荼小姐要是有时间,尽管来找她。”楚瑶也笑着招呼。   她们都是想和荼锦搞好关系的。   荼锦点点头,没再多说。   对于做美容,她是真的没心思没想法,甚至还嫌烦那种。   三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眼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荼锦就准备离开了。   刚刚得知了这么个消息,荼锦准备回去静心思索一番。   能用到五行之灵的地方虽多,可仔细找找,总能发现一些端倪的。   陶鸢立即起身说送,结果,三个人刚走到美容院门口,就和三个人撞上了。   ――――――*   荼锦打眼一看,还都是认识的人。   一个是已经被她忘到天外,却因为记忆力好一看就想起来的原文女主角张柔柔。一个是在酒店搭讪,最后叫祝逢祉哥的田致礼。一个是上次和张柔柔在一起的,祝逢祉的母亲张雅芸。   “荼锦?”张柔柔惊讶的说。   不过,现场还有一个人比她更惊讶。   “是你?”田致礼出声。   张雅芸本来没怎么在意荼锦,可看儿子这么惊讶,就问了一句,“怎么了致礼,你认识这位小姐?”   “认识倒算不上,不过是见过一面,就在我那个大哥身边,是他的小情儿。听说,我大哥还为了她专门去了美容院,心疼的紧呢。”田致礼笑着说,目光不老实的在荼锦脸上扫过,又笑,“不过嘛,以大哥的脾气,怕是早就把人抛下了吧。”   闻言,张柔柔惊讶,上下打量荼锦,有些轻蔑,更多的是轻松。   她没想到,光风霁月如荼锦,竟然会做别人的情人,这消息要是让学校里的人知道了……尤其是祝铭远,那他肯定不会再喜欢荼锦了。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她脑中一转就想到了田致礼的大哥是谁,立即就顿住了。   田家祝家的事谁不知道,能找小情人的只有祝逢祉。   这么说,荼锦竟然和祝逢祉在一起过?!张柔柔心里想着,又忍不住有些嫉妒。   能和祝逢祉在一起,就算只是情人,这京市各家小姐,也很多都是愿意的。   那个男人,太优秀了。   张雅芸也一惊,跟着若有所思。   跟田致礼不一样,她在过年后,隐约听说过祝逢祉好像在元宵节的时候带了一个女孩子回老宅。   难道就是这个女孩儿?   张雅芸心里揣测,边仔细打量荼锦,又柔声说,“你叫荼锦?长得真好看。”   荼锦扫她一眼,笑了。   “张女士――哦不,田夫人,谢谢夸奖。”   闻言,张雅芸脸色一变。   这话里的讽刺轻慢,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荼锦,注意点你的态度。”田致礼本来还饶有兴致的看着荼锦,可看到她这副样子后脸色瞬间就变冷了,又说,“长辈和你说话该怎么回答不知道吗?你家里就是这副教养?”   “荼锦,姑婆是长辈,你这样不对的。咱们都是大学生了,尊老爱幼也该懂得。”张柔柔也不赞同的说。   荼锦漫不经心的听着两个人的谴责,目光只看着张雅芸,说,“田夫人,您觉得我这个态度有问题吗?”   她目光一扫周围的人,笑的有些不怀好意。   ――――――*   见此,本来还有些隐怒的张雅芸立时忍住了怒气。   荼锦这副样子,明显是知道当年的内情,她这是在威胁她。捏着手包的手不由的加大了力度,做好的指甲在包上划出好几道印子。   可这个荼锦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祝逢祉告诉她的?   那她这副样子是不是就说明了,祝逢祉这些年一直在怨恨她?所以这个女孩儿才敢这么大胆的当着她的面这副态度。   “年轻人总是恣意随性,当然没有问题。你这副直接得脾气我喜欢,不知道祝家老爷子最近可好?”说着话,张雅芸口中拐了个弯,暗中试探。   “上次在老宅见他老人家,还不错。”荼锦倒是没隐瞒,直接说了出来。   不就是想问问她和祝逢祉如今的关系如何吗?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好就行,好就行。你这孩子,性格大方,我喜欢。我不方便侍候在老爷子身边,你年轻活泼,没事多陪陪老爷子,他肯定高兴。我在这里多谢你了。”张雅芸说着话,边上前一步,想要去拉荼锦的手。   一旁,田致礼和张柔柔都楞住了。   荼锦这句话的意思分明,她竟然能去祝家老宅,那岂不是说,她已经和祝逢祉真正确定了关系,甚至老爷子都接受她了?   “这不可能,祝家老爷子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你。”田致礼不可置信的说。   张柔柔目光游移,仔细打量着荼锦的表情,想要看出她的心虚,可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问题。   荼锦避开张雅芸的手,说,“我照顾老爷子,那是我的心意。至于你――要是让老爷子听见了这话,怕是饭都要少吃一碗。可别再这么说了,真想谢谢老爷子,那就离他老人家远些吧。”   说完话,荼锦懒得在这里跟这几个人纠缠,转而对楚瑶点点头,直接迈步离开。   “荼锦你不就是祝逢祉一个小情人嘛,竟然敢这么跟我妈说话,你给我站住――”她想走,田致礼却不干了,伸手就使劲去抓荼锦的胳膊,想给她个教训。   ――――――*   荼锦胳膊一动就准备把田致礼给拍地上,可有人已经提前动手了。   一直守在门外的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直接捏住了田致礼的手,说,“田先生,还请不要动手动脚的。礼貌些,对大家都好。”   “你谁啊你,嘶――你给我松开。”田致礼想要把手抽走,可根本抽不动,甚至因为对方加大了力道而倒抽了一口凉气。   “田夫人,田先生,我是祝家的保镖,家主让我跟着荼小姐,还请几位不要打扰到她。”司机笑着说,礼貌而坚定。   闻言,周围暗搓搓围观这里的人都一顿,看向荼锦。   刚才几个人的对话他们都听的清楚,现在司机的出现更是证明了话里的真实程度。这个女孩儿,竟然真的和祝逢祉在一起了?!   这可是大新闻啊。   是很漂亮,可只是这样就能让祝逢祉动心?他们觉得不可能,肯定还有外人不清楚的。   “你一个保镖――”田致礼愤怒的说。   “致礼!松开他吧,是致礼冲动了。”张雅芸打断了田致礼的话,跟着淡淡的说,一副骄傲不屑和司机多说的样子,就连服软都带着高高在上。   然而,司机根本没管她,直接看向荼锦,恭敬的问,“荼小姐?”   “别理他们,我们走。”荼锦懒得理这几个送上门找茬的人,直接说。   “好。”荼锦发话后,司机立即就松了手,跟在她后面离开。   看着荼锦离开的背影,再加上她走之前那句目中无人满不在乎的话,张雅芸捏着手包的手不自觉的再次用力,做的精致漂亮的美甲都微微弯了起来。   这个肆无忌惮的样子,难道,阿元真的恨上了她?   不,不可能。   其实这些年祝逢祉的冷淡早有预兆,可张雅芸还是自欺欺人不可置信。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张雅芸本来就是再嫁之身,要说一开始她和田家家主田顾明感情还不错的话,这些年下来早就淡了。田顾明更是在外面不知道养了多少的小情人。   那会儿她成天惶恐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可后来祝逢祉成功掌握了万物集团,大权在握之后,田顾明就又回归了家庭,成了原来那个顾家的好男人。她知道原因,不过是担心那个被她抛弃了的儿子还惦念她而已。   谁知道祝逢祉是怎么想的呢,张雅芸到底是他的亲生母亲。   所有人都这么想,要说张雅芸一开始尚且游移不定,担心祝逢祉对她的怨恨更多的话。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渐渐信了这一点。   祝逢祉到底还是在意她这个母亲的。   也是,那个孩子从小心地就柔软,是一个再善良不过的孩子了。张雅芸总是这样安慰自己,时间久了,连她自己都信了。   说来好笑,她抛弃了家庭和孩子,选择了男人。   可最后,在男人要抛弃她的时候,竟然是那个被她抛弃过的孩子拯救了她。   这些想法在心中一闪而过,张雅芸渐渐镇定了下来。   她不能失去祝逢祉,或者说,不能让别人知道祝逢祉对她有不耐烦。不然,第一个翻脸的就是田顾明。她必须保持住和祝逢祉的联系……必须。   侧目看了眼身边跟着的田致礼,张雅芸下定了决心,开始琢磨该怎么和祝逢祉拉近关系。   现在不是她一个人了,她还有致礼。她必须想办法让致礼得到田家家主的位子,到时候,一切就都会变好了。   ――――――*   办公室里。   祝逢祉正忙着收尾,他今天不加班,准备早点回去陪荼锦吃饭。   他们已经四天没见了。   正在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祝逢祉随意扫了一眼,看到上面的‘张雅芸’三个字,他直接忽略。   目光刚刚挪走,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把目光挪了回去,伸手接通。   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祝逢祉担心今天荼锦碰到了她们。每个月月末,田家的人都会去巡视一下店铺,今天二十八,差不多就是这几天。   虽然荼锦很强,不会受到伤害。   可祝逢祉还是担心,这些人给她气受,让她不开心了。   “阿元啊,我今天看到个叫荼锦的小姑娘,听她说见过老爷子了,这样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妈妈一声呢,我――”坐在车里,升起挡板后,张雅芸拨通了祝逢祉的电话,温柔的说。   “田夫人,”祝逢祉直接打断,“这是我的私事,我并不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阿元,妈妈也是担心你,我――”张雅芸一顿,跟着声音放低,似乎很低落的说。   “田夫人,这些话你不必再说了。你的目的我知道,这些年我也在配合你,算是感谢你当初生我一场,可别的,就免了吧。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还是不要说了,不然,我不知道我的耐心能保持多久。”祝逢祉是真的不耐烦。   每次接到张雅芸的电话,祝逢祉都很烦,心情很糟糕。   她的存在,总能让他想到八岁之前的时光,那时候的他无忧无虑。紧跟着,就会想起八岁之后,那个分崩离析的家。这样鲜明的对比,真的让人很烦躁。田家的情况他了然于心,聪敏如他自然知道张雅芸联系他的目的。他不想理会,可看在张雅芸生他一场的份上,他愿意配合一下。可除此之外,别的就不可能了。   而祝逢祉……也不想再和张雅芸有再多的联系。   现在这样,井水不犯河水,就很好。   对两人已经落至冰点的关系不发一言,就是祝逢祉对张雅芸最后的照顾了。   张雅芸被祝逢祉无比直白的话说的愣住了,这是这些年来祝逢祉第一次把话说的这样直接。   这些年祝逢祉近乎容忍的态度让她也迷失在了里面,以为祝逢祉这是还在乎她这个母亲的。可他现在的话,无疑是毫不客气的撕开了她的自欺欺人。让她不能再骗自己。   是了,这个孩子的确善良又心地柔软,可这些情绪他只会给他在意的人。   很显然,她现在并不在那些人当中。   祝逢祉真的是不耐烦了。   这个想法在张雅芸心里闪过。   她不能让祝逢祉继续说下去,不然情势会继续恶化的。   张雅芸又想。万一祝逢祉真的生气到不想再忍,直接和她撕破脸那就不好了。   “我知道了――”这些想法在脑海中闪过时不过转瞬之间,张雅芸立即说,即使制止了可能会发生下去的争执。   她的意识似乎分成了两半,一般有些恐慌,有些伤心失落,另一半则无比清醒,“我不会再烦你的。”张雅芸听到自己这样说。   她当初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能再后悔,必须一路走下去。   当时的祝家,一片混乱,昔日里商场中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的似乎都化作了食人鱼,恨不得在祝家身上狠狠的咬下一块又一块肉。   所有人都说祝家要不行了,要破产了,就连她的娘家也这样说――   后来,后来她怎么做了呢?她无法接受可能会到来的贫穷的日子,于是接受了初恋情人田顾明的引诱,在祝逢祉的父亲过世还没满一个月的时候就和他睡到了一起。   然后就是被发现,决裂,还有她儿子那种愤恨厌恶的目光。   张雅芸惊奇的发现,二十余年过去了,她竟然还记得当时祝逢祉是怎么看她的。   那些埋在心里的事总是经不起回想,一旦想起,那些自己骗自己的情绪,自己骗自己的话,就都成了笑话。   “嗯,希望田夫人说道做到。”祝逢祉说,挂断了电话。   当张雅芸足够识相的时候,他也愿意给她留点面子。   是为了那份母子情吗?   有这个原因,但是很小。祝逢祉心中清楚的明白,要是田家靠不上,那张雅芸无疑会回来烦他,甚至想尽办法和他拉近关系,当时候肯定会影响他的生活。只有让她好好的在田家呆着,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为此,祝逢祉愿意做出一些让步。   车内。   张雅芸出神了好长时间,连车子什么时候停下了都不知道。   听着耳边传来的玻璃敲击声,她这才回神,跟着就感觉脸部的皮肤发紧,伸手一擦,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   百悦城。   赶着下班的点,祝逢祉回来了。   厨房里正忙活个不停,荼锦则歪在沙发上看电视。   这温馨又鲜活的画面在他面前展开,祝逢祉顿时笑了,觉得自己身上因为加班了好几天而产生的疲惫都散去了。   换上拖鞋,祝逢祉过去吻了一下荼锦,转而去洗漱,换上居家服。   这也是跟荼锦生活过一段时间后养成的习惯,她在家里就喜欢穿温暖舒适的睡衣或者居家服。跟着换上了两次后,除了睡觉就一直穿着衬衫西裤的祝逢祉就也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不同的是,荼锦的睡衣总是毛绒绒且加厚的,而他的都是春夏版的薄款。   由此可见二人体质的差异。   走到沙发前,祝逢祉发现,荼锦又在出神。   他刚才回来的时候,她似乎就是这样。   “怎么了?从楚瑶那里知道了什么吗?”祝逢祉心里一转,很快就有了猜测。   照旧窝到祝逢祉的怀里,荼锦小声把今天得到的信息都给他说了一遍,然后轻声呢喃,“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祝逢祉心里庆祝,荼锦这不是在问他,而是在问自己。   因为这些事他压根就不清楚这些事。   心中琢磨着,祝逢祉也没有就这个回答,只伸手把荼锦的长发一点点整整齐齐的顺到后背,俯身在她脸颊处落下一串吻。   “我们先想想,到了冯权这个地步,他最想要什么?” 第79章 缠丝蛊   “长生。”   “或者是有在意的人去世了, 想要复生?”   “突破修为。”   荼锦想了想,说出这三个可能。   有些歪门邪道,也能达到不完美的长生。何谓不完美, 就是有缺陷的, 或者是失去人的身份,或者是不人不鬼。   而突破修为……太难。   至于死而复生, 这也说不准,谁知道冯权会不会有一个无比在意的人让他位置付出一切?   “那小锦觉得, 哪个最有可能呢?”祝逢祉把荼锦揽紧了些, 沉声问。   “我不了解冯权的性格, 无法给出回答。”荼锦皱眉说。   “那就先想办法了解一下。”祝逢祉说。   “嗯――也对, 冯家家主说过请我上门拜访。”荼锦恍然,而后说, “那就下周吧,冯家位于海市,两天一来回虽然有些紧, 但也可以。”   “好,我让陈信给你订票, 安排行程。”祝逢祉没有说别的, 只是顺着荼锦的话说。   他能感觉到, 对于冯权的存在, 荼锦心里是有些不安的。   要是能早点解决, 那也是好事。   他总是想让荼锦一直高高兴兴的, 可惜……他现在还是太弱了些, 除了安慰,什么都做不到。   祝逢祉心中无奈一闪而过,跟着坚定下来。   他从来都不是会被目标的遥远而阻碍的人。   两个人在这里低声讨论了一会儿, 祝逢祉心中微动,有心想要问问今天和张雅芸遇到后,荼锦有没有不高兴。   可看着荼锦现在这个样子,又觉得没有必要。   荼锦的心情本来就有些低落了,还是别说这些扫兴的事情吧。   很快,厨房里的香气一丝一缕的透过门缝传了出来。   饭做好了。   ――――――*   一夜过去,祝逢祉轻手轻脚的起床,开始洗漱。   “这么早?”荼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了眼时间,这才七点。   祝逢祉刚从浴室出来,闻言走过去,在荼锦额头落下了一个吻,“剩下的工作今天就能忙完,我早点去早点解决。”   “哦,”被窝里的暖气消失,荼锦眷恋的又往里钻了钻,闷闷的说。   见此,祝逢祉笑了,说,“你睡吧,想吃什么给程叔说,让他给你准备。有事找我就好。”   “好。”荼锦打了个呵欠,随口说。   祝逢祉伸手给荼锦把被角掖紧,起身离开。   荼锦挪了挪脑袋,埋在柔软暖和的被子里又睡了过去。   不过这个觉并没有睡好,她刚刚进入梦乡,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   ?!!!   荼锦有些暴躁的探手去拿,看到屏幕上的‘贺守N’三个字怒气稍微缓了缓,可还是没好气,接通后直接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十一局里。   贺守N听到荼锦这气冲冲的话,顿了一下,添了两分小心,说,“是有点事,荼天师,您会解蛊吗?”   “蛊?”听到这个字眼,荼锦倒是精神了一些,半阖的眼睛睁开,感兴趣的问,“你们遇到苗疆的人了?”   说起来,这个世界上的几大世家与宗门,荼锦都见过大半。倒是专出巫蛊的苗疆以及湘西的赶尸人,东北的出马仙,佛修等她还没遇到过。   “是苏省的分局,出任务的时候中了蛊。”贺守N忙说,“我问过局里的几位天师,他们都说不知道怎么解,只好来问您了。”   苗疆的巫蛊之术,向来是秘传。   并且那里的人极其排外,根本不会允许,也不可能允许巫蛊之术流落在外。   “什么蛊?”荼锦清楚苗疆人的性格,也没说别的,直接问。   上辈子她就认识一位苗疆的蛊女,两人一开始倒是对头,可后来对上过几次后倒惺惺相惜起来。这前前后后的,不论是一开始为敌,还是后来的为友,她都下足了功夫去了解巫蛊。零零总总的下来,苗疆的巫蛊之术她虽然知道的不算太多,却也了解了几分。   “陆天师他们看了,觉得是缠丝蛊。”贺守N立即回答。   心中一喜,他明白,荼锦既然没有拒绝否认而是询问,那就说明她大概率是有办法的。   “人在哪儿,我这就去看看。”说着话,荼锦不情不愿的起了身。   “人已经送到我这儿来了,您在哪儿?我这就让人去接您。”贺守N说。   “不必,我自己去。”荼锦答道,又说了两句后挂断了电话。   洗漱完,下了楼。   荼锦目光一扫,就发现祝逢祉还没走,正在吃早餐。   “小锦,你怎么起来了?”祝逢祉也听到了脚步声,看过来惊讶的说。   荼锦直接走过去,说,“有人打电话找我有事。”说着话,没忍住又打了个呵欠。   “程叔,再准备点小锦喜欢吃的。”祝逢祉先招呼,跟着站起来拉开餐桌上的椅子,边问,“谁?”   “贺守N。”荼锦在餐桌上坐下,无精打采的说。   久别重逢,额,虽然也就四天,可昨晚祝逢祉还是有些激动,两个人闹得有些晚。   习惯了每天睡够最起码八个小时的荼锦这会儿正困着呢。   祝逢祉俯身在荼锦眼角吻了一下,说,“你可以睡一觉再去。”   他有些心疼的提议。   “不了,醒都醒了,再睡也睡不香了。”荼锦摇头拒绝。   “那就早去早回,解决了就回来。”祝逢祉坐回去,对她笑着说。   荼锦扫了一眼,就发现祝逢祉眼前的餐盘已经空了,就看向他说,“你是不是准备走了,快去吧。别耽搁了。”   “没事,一会儿一起出门。”祝逢祉这下倒是不着急了。   他想和荼锦多待一会儿。   “啧,你这可不好,上行下效,你这个总裁可不能迟到啊。”荼锦看了眼时间,嗯,七点半。跟着又提议,“不是说要加班,早点把事情解决完吗?快去吧。忙完了我们晚上去吃大餐。”   “没事,这一会儿,耽搁不了多久。”祝逢祉不为所动。   要是荼锦没起床,说不定他就走了。可荼锦都起来了,说说笑笑的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是不想走。   荼锦撇了他一眼,算是没办法。   程叔很快就弄好了早餐,包子豆浆。   包子香而不腻,只有婴儿拳头大小。豆浆加糖,口感醇厚。是荼锦最喜欢的搭配。   连等带吃用了四十来分钟。   荼锦和祝逢祉一起上楼,准备换衣服。   衣帽间就在卧室一侧,推开门进去就是。   看面积,不比卧室小。   之前祝逢祉带荼锦把这房子都看过了一遍,这间衣帽间也是。当时里面都放着祝逢祉的衣服。   可等到这次荼锦进来,才发现其中一大半都已经腾了出来,里面放的都是女款的衣服。各式各样的,衬衫T恤,裙子大衣,什么都有。   原来荼锦拿过来的几身衣服也放在其中,还是单独放的。   “这是我让人专门给你准备的,要是不喜欢,就再换。”祝逢祉伸手拉开柜门,边说,“一会儿我把联系方式给你,以后就让她做你的生活助理了。”说着话,他又揽着荼锦去了梳妆台前,拉开抽屉,里面都是饰品,钻石的,翡翠的,玉的,红蓝宝石的,虽然只有几套,可不论工艺还是材质,都是上好的,“时间紧,只是随便买了几套,等有时间了我们一起去逛逛,再挑你喜欢的。也可以去老宅的收藏室里看看,里面有祖上传下来的,就是款式有些老,担心你不喜欢。我这些年倒没怎么注意这些,拍卖会上也没――”   说起这个,祝逢祉可以说是兴致高昂,恨不得荼锦全身上下的东西都被他给包了。   “停停停――”荼锦及时叫停,打断了兴致勃勃的祝逢祉。无奈的说,“咱们先换衣服,出门,你快要迟到了。等有时间了再说这个好吗?”   她看着祝逢祉,有些好笑,可更多的事开心。   这样被人放在心上,谁不喜欢呢。   “也对,”祝逢祉笑了,吻了吻荼锦的额头。   有时间再说,这句话他喜欢。可不是,他和荼锦的时间还多着呢。   两个人各自选了衣服换好,坐上电梯下楼。   祝逢祉去万物,荼锦去十一局,方向不同,坐上车后就各走各的了。   郊区路远,车子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赶到这里。   在门卫处露了个脸,荼锦的车子轻轻松松就开进来了。   司机有些紧张,他能看出,刚才那几个门卫都是部队上退下来的,比他厉害。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下了车,荼锦直接往里走,司机也想跟上,却被人给拦住了。   听到这个动静,荼锦回头,这才恍然,而后叮嘱,“你跟他去休息吧,不用跟着我了。”   司机有点不放心,可形式摆在这里,他拒绝也没有用,就乖乖的听了。只是回头就给祝逢祉发了短信,等收到对方回复的没事这才放心。   贺守N在荼锦刚进小区的时候就收到了消息,荼锦进去没走几步,两人就碰面了。   “荼天师,这里――”贺守N恭敬的打招呼,跟着引路,边说,“人送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昏迷了,精血受损,整个人差不多已经成了皮包骨头。”   本来是想着这里有宗门的七品天师在才把人送来,可没想到,那些人也拿这蛊虫没办法,最后还是只好叫荼锦来。   “这人中蛊的时间已经太长了,缠丝蛊已经深入了他的骨髓五脏,宋天师他们说了,要是早点还有办法,现在……只能等死。实在是没办法了,我这才打扰您,看能不能救他一命。”这话本来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贺守N就准备说的,可荼锦答应的干脆,他也就没用上,等到现在见着人了,他这才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讲清楚。 第80章 心意   “缠丝蛊这种蛊虫, 的确如此。”荼锦倒是没有太过惊讶,又说,“就是因为它潜伏期长, 爆发速度快, 能克制它的又不多。所以纵使它在苗疆的蛊虫里是很容易就能炼成的一种,却也危险度十足。”   “荼天师对巫蛊也有研究?”贺守N虽然有种预料之中的感觉, 可还是感到了一丝惊讶。   “我――长辈之前遇到过,有记载。”荼锦想说她见过, 最后及时改了口。   “原来如此, 您的长辈很了不起。”贺守N恍然道。   脚步不停, 几分钟后, 两人穿过后门,到了后面的一栋别墅。   上了楼, 二楼卧室里正躺着一个人。   陆凭等几个七品天师都在这儿守着,倒不是他们有多热心,只是听说荼锦回来, 想要看看她有什么法子而已。   荼锦略微点了点头,情况紧急, 也没浪费时间再打招呼了, 之前上前, 站到床边。   低头一看, 床上躺着的是一个看不出年龄的男人, 瘦的皮包骨头, 甚至能看到青色的血管经络。皮下偶尔跳动鼓起一下, 联想到他的情况,不由让人眼皮一跳。   这副样子,不会是下的血肉已经被那些蛊虫布满了吧。   那简直太可怕了, 只是想想那副场景,一众人就犯恶心。   荼锦低头打量了一下,伸手搭在男人额心,神识透体而出,在男人体内转了一圈。   果不其然,男人的骨头和内脏上都被细长如丝般虫子缠绕着。   幸运的是,内脏骨头虽然受损,可还有救。但是――   “救是能救,但是只能救命,修为算是毁了。还救吗?”荼锦抬头,看向贺守N说。   倒不是她心狠,觉得人没用不必救。实在是,对于某些修炼中人而言,修为没了,心智也就垮了。他们兢兢业业几十年,为的就是修炼变强。要是修为没了,有些人宁愿去死。   荼锦考虑的就是这个,她能救命,但是不能救心。她可不像白费一场力气。   “救。”贺守N自然明白荼锦的意思,直接说,对上荼锦有些讶异的目光,他苦笑了一声解释道,“这小子有妻有子,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要顾念这家人的。”   荼锦这才了然,跟着伸手按上男人的心脏,放出灵力。   于转瞬之间,上至头顶,下至脚心,将她的灵气布满了男人全身上下每一处有缠丝蛊在的地方。然后一震。   荼锦修炼的太阴诀,灵气本就至阴至寒,在透进男人身体上的时候,他的身体表面就浮现上了一层白霜,冷气哪怕在三步之外都能感觉到。   表面都是这样,更何况体内。所有的缠丝蛊都在那一瞬间被冻住,然后在那一震间化为了粉末。   荼锦闭目专心运功,用灵气将这些粉末包裹住,顺着经络游走到喉间。   睁开眼,荼锦后退一步掌心一引,男人翻了个身趴在床边,荼锦在他背心拍了一掌。   “嗯呃――”闷哼一声,男人张嘴,暗红色的污血从他口中吐出,硬生生花了十几秒的时间,才算吐完。   让人看了心惊胆战,简直怀疑他是不是把体内的血都吐完了。   “好了,但是他五脏俱伤,经脉俱毁,骨头也已经被缠丝蛊弄得脆弱无比。”荼锦收回手,说着话她摇了摇头,继续说,“先好好养着吧。至于其他……他现在就像个满是筛眼,差一点就会破掉的瓶子,就别想了。灵气对现在的他来说,无疑于毒药,只要一点,他整个人就会受不住崩溃。”   闻言,室内的人一时间沉默。   “巫蛊之毒,实在是害人不浅。”最后其中一个天师叹息了一声。   荼锦扫了他一眼,隐约记得他好像是全真教的,就是上次被她逮住的倒霉蛋之一。   她嗤笑了一声,“毒的不是巫蛊,是人心。苗疆巫蛊虽然神秘,可其中也有不少能救人性命,帮助到人的蛊。这种话就不要说了。”   听到荼锦的话,那个天师眉心微皱,显然是不赞成的,可对上荼锦的双眼后他到底是没反驳。   打不过,说那么多万一把荼锦惹怒了他不就自取其辱了。   荼锦刚才做的事他们可都看到了,这种功法一看就知道是偏向阴寒属性,这也没什么。可让人惊讶的是她的控制力。   转眼之间,遍布别人的整个身体所有经脉,还能在不伤及肺腑性命的情况下一个不剩的杀掉缠丝蛊。这份控制力,何其的可怕。   要知道,但凡有一个缠丝蛊没有死去,那它就会钻进人的内脏之中,要了人的命。而内脏这种存在,又是那么的脆弱。要是用灵力灭杀蛊虫,他们这些七品天师也能做到。可他们做不到在灭杀蛊虫的时候不伤及人的本身性命。   别到时候人没死在缠丝蛊下,却因为他们错手而死,那这乐子就大了。这也是这些人全都推诿,都说做不到的原因。   可荼锦做到了。   一时间,这几个七品又是惊叹,又是艳羡。不过,心底的那点不服倒是彻底没了。   做完了这个,荼锦也没心思管后续,就准备走了。   贺守N跟上,开始询问一个十一局成员近来最关注的问题,“荼天师,您准备什么时候授课?”   说起这个,荼锦顿时恍然,说,“也是,你不说我都忘了。嗯,等我放暑假吧至于下一次就等放寒假。”   “好,”得了准话,贺守N立即高兴了。把荼锦送上车后,转身就说了这个好消息。   一时间,高兴的有,失望的也不少。   暑假啊,那还有三个月呢。   ――――――*   坐上车,荼锦嘱咐司机,让他去她家。   司机依言拐弯,没有多话。   下了车上了楼,荼锦开门后直接进卧室,从柜里取出来了一个木盒。这还是上次她受袭击之后,贺守N拿来的东西,说是尚元天师留下的东西。   今天看到贺守N后,她立即就想起了这个。   九品才能解的封印,正巧,她现在已经九品了。   在阳台上的躺椅上坐下,今天阳光不错。   荼锦琢磨了一下,掐了一个解印诀,往盒子上一点,开了。   嗯,她用的解印诀就是大路货色,是个人都知道的那种,不是什么独门秘诀。看来尚元天师留下这个的时候,也没想着为难后来的人,只是为了设立一个门槛而已。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册子。   荼锦先试探了一下,这才用灵气布于手上隔离,将泛黄的书册拿了起来。   总之,小心无大错。   还好,尚元天师没再设置什么阻碍,荼锦平安无事的把册子拿起,翻开。   看了几眼后,她的脸色猛地一变。   腰背挺直,荼锦几乎瞬间就认真了起来,低下头一字一句的看着,仿佛生怕漏掉了什么。   这样薄薄一本,顶多十几页的册子,她硬生生看了半个多小时。   这是一本日记,上面记载的,全都是和冯权有关的事情。   从冯权如何拜入尚元天师所在的知命门,再到灭门,再到之后尚元天师如何追踪冯权的行迹,都有过什么交集,查探到尚元都做过什么事。零零总总,全都一一记载在这上面。   能让荼锦一眼看去就郑重的,自然是‘知命门’三字。   命之一道,自古以来就晦涩难懂,深奥莫测。即便是得到祖辈留下的传承,修为已经到九品的荼锦,也不敢话说知命二字。   可这个门派却敢。   若不是他们太过自大,那就是真的有本事。而能出一个九品天师的尚元,怎么看都是后者。   等到册子翻到后面,荼锦愣住了。   这――   这也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   这上面记载的事一件事,一件荼锦根本不能相信的事,【我知命门有一秘术,可夺人气运,用于己身。冯权潜伏于我门,后又屠戮上下,疑似就是为了这夺运之术。】   看清了,不是夺人命数,而是夺人气运。   夺人命数不过是让自己顶着别人的外表蒙混过天道,可夺人气运却是把别人整个人连皮带骨的吞噬殆尽,什么都不会留下。   夺人命数不过是骗人,没了好命数顶多是倒霉,因为是把别人糟糕的命换到自己身上,可人还在,因为若死了,命数就也没了。   可夺人气运,却是杀人。没了气运,不管是好运还是坏运,只要没了,就相当于天地间再没了你这个人,会死,魂飞魄散,世间再没有这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这实在是禁术中的禁术,天地间竟然真的有这种秘术?!   该说知命门的人天资纵横,还是说他们胆大包天,连这种东西都敢碰?   那么问题来了,冯权得了这个秘术,最终目的是为了什么?   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才会要这夺运秘术。修炼中人,气运本就非比寻常,尤其是他还是个十一品的强者。最后,他又是想夺谁的气运呢?   说起这个,荼锦就想起了原文中的男女主。   若说气运,怕是没有人比他们更好。无他,他们可是作者笔下的男女主,真正的气运之子。   气运比他们强的,不一定有他们绵长,气运比他们绵长的,不一定有他们强盛。   气运庇护之下,无论是什么情况,他们都会是笑到最后的那个。   穿书,男女主,早死的白月光。   种种思绪在荼锦心中翻滚,她不由惊疑,会是她猜测的这样吗?   这个时候,荼锦忽然空前的懊恼起来。   发现男女主身份,以及这个世界是一本书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懊恼。那个时候她怎么就没有看一眼呢,好歹要知道男女主的结局啊?现在好了,什么都得靠猜。   最主要的是,猜了还不知道猜的对不对。   冯权……   他到底要做什么呢?   荼锦心中迷惑,得不到解答。导致一整天她都闷闷不乐的。   ――――――*   晚上。   紧赶慢赶的,祝逢祉总算在下班前处理完了所有堆积的事物,准时准点的下班回家。   家――   祝逢祉摩挲了一下手表,开始琢磨起来。   看来是要问问荼锦喜欢住什么样的房子,什么样的装修方式,早早的准备起来才好。   刚一进客厅,祝逢祉就发现了屋里的不对。向来会开着的电视今天也没有打开,客厅内一片寂静,连厨房里的动静都小了许多。   一看荼锦,若说昨天她虽然有些低落,那今天简直就是心事重重了。   “怎么了?今天不顺利?”也不急着换衣服了,祝逢祉在荼锦身边坐下,伸手抚平荼锦微微皱起的眉心。   “今天看了尚元天师留下的册子,关于冯权的。”荼锦说,眼中有些忧虑。   祝逢祉立即恍然,跟着皱起了眉,说,“荼锦,你不要这样。”   听着他发沉的,满是不赞同的声音,荼锦微楞,抬头看他,嘴唇微抿,不由的有些不高兴。   她心情本来就很不好了,祝逢祉还这样跟她说话?!   “荼锦,别被这些事情给困住了。有这个时间,你可以努力修炼,多想想解决的办法。忧愁无用,还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这句话吗?”祝逢祉握紧荼锦的手,轻吻她的指尖。   估计是最近关于这个冯权的事情有些多,而对方又太过强大。他能感觉,荼锦的心态有些失衡了。   再这样下去,冯权都快要成了荼锦的心魔了。   ……   闻言,荼锦不由恍惚,出起了神。   是啊,这两天连续得知了冯权所做过的事情,她的确是太过在意他了。在意到不知不觉的,自己的心态都失了往日的平稳。   祝逢祉握紧她的手,安静注视着她,等她想通。   他相信通透如荼锦,可以做到的。   发现了这一点后,荼锦立即闭眼,心中默念清心诀。   一遍两遍,她乱糟糟的心绪和脑海慢慢的平静下来,一点一点的,让波涛汹涌的海面恢复宁静。   任它千头万绪,激流暗涌,都只能在心底听话的徘徊,而不能让她失去该有的理智。   墙上低调而奢华的时钟指针一下下的摆动,不知不觉的,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祝逢祉一直握着荼锦的手,看了好一会儿她沉静的脸颊和的双眼,然后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五感敏锐的人对别人的视线很在意,他还是不要打搅荼锦了。   等到心中彻底平静下来,把那些忧虑通通放置在一边,荼锦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祝逢祉手指轻敲腿面,双眼微闭的这一画面。   睫毛不算十分长,但是也不算短,而且很浓密。她心想。   嗯,虽然这副样子也很好看,可是她好像有点怀念那个皮肤白暂,看起来青春气息十足,好像只有十八岁的祝逢祉了。   今晚就让他去了换容术,让她看看。荼锦眨眨眼,做下决定。   “好了?”感受到她的目光后,祝逢祉睁开眼睛,瞬间对上她的视线,眼神微动,从平静变成温和,轻声问。   “想好了,多谢祝先生指点。”荼锦笑着说,起身搂着祝逢祉的脖颈,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又笑,“这是奖励。”   “如果是奖励的话,小锦你未免也太过敷衍了。”祝逢祉顿时就笑了,打量了一眼见荼锦眉心的忧虑是真的没了,这才放心,跟着打趣。又按住荼锦柔软的腰背压下自己,上去讨了一个深深的吻。   半晌,方才松开。   祝逢祉喉结滚动,声音微哑,说,“这样才够。”   荼锦脸颊漫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眼中仿佛含着一汪春水一样。她轻飘飘的看了眼祝逢祉,妩媚勾魂到让人心痒,笑了。   跟着上前,直起上身俯身上前,膝盖仿佛不经意一样的在祝逢祉某处擦过,引得男人一声闷哼。顿时就笑的更欢快了,手臂用力,把祝逢祉推到在沙发上。   祝逢祉也没有挣扎,顺势倒下,就好整以暇的看着荼锦,眉眼之间,都是期待。   荼锦顺势倒在祝逢祉身上,上去咬了咬他的唇,舌尖勾画,吻了下去。   祝逢祉搂着她的腰,蠢蠢欲动,可惦记着地方不对,到底忍住了没有动。   好一会儿,荼锦这才松开,说,“祝先生说的是这样吗?呵呵,哈哈哈哈哈。”说着说着她笑了,倒在祝逢祉身上,感觉到某人的反应后凑在他耳边,幸灾乐祸的说,“活该。”   祝逢祉眉头跳了跳,忽然有点后悔为了方便省事而在家里安排了这些人。   要不然――   算了不想了。   “好了,快去洗漱好换了衣服吧。我们再在这儿耽搁,程叔他们不知道得再厨房里躲多久。”荼锦笑不可支,最后起了身,推了推祝逢祉说。   无奈的看了荼锦一眼,祝逢祉坐起身,深吸了一口气,稍待了一会儿,起身上楼,准备洗漱完换了衣服。   吃完饭。   荼锦窝在沙发上看综艺,权当是饭后娱乐。   祝逢祉在她身边坐着,有些无聊。电视里面所有人眉眼之中的猫腻在他眼中无一遗漏,他实在看不出趣味来。   可看着荼锦看的开心,他索性也就直接陪着了。   拿着手机,打开私人微信,最上面的消息就是曾承栋发来的。   看着后面显眼的小红字三十六,他伸手点开。   里面噼里啪啦一大片,先是说他老妈给他安排了相亲,然后又表示了对相亲的深恶痛绝,最后又说了相亲对象的可恶,最最后――   嗯?   祝逢祉微讶,等到最后几条,曾承栋竟然说觉得对方有点可爱?   忍不住想了想被曾承栋夸过可爱的存在,老虎,豹子,熊,反正就是没有人。   祝逢祉心中一顿,诡异的感觉升起,同时升起的还有担忧。等到最后想想,他又觉得方阿姨,也就是曾承栋的母亲,不会做这种不靠谱的事情,这才稍微放心。   可是吧……   目光落在可爱两个字上,祝逢祉还是觉得有些忧心。   算了,曾承栋虽然大大咧咧,可不傻,也不用担心他被骗,随便他吧。   祝逢祉默默的关掉了聊天页面,选择了旁观。   又笑了一下,荼锦有些不过瘾的说,“这些综艺,到底不如小说里写的有意思。”   现实里的综艺到底是太受某些因素的影响,做不到小说里面写的那些有趣,翻转啊打脸啊什么的。节目组都求得是一个平稳,生怕翻车。   “万物旗下有一家娱乐公司,你要是喜欢,我让他们找人按你的意思拍。”祝逢祉随口说,他向来不在意这些。   “算了算了。”荼锦立即就拒绝了。   她只是想看乐子,又不是想给自己找事情做。而且,人嘛,总是会理想化,可一旦真的上手,就会发现理想只是理想。现实永远没有那么圆满。   “嗯――”祝逢祉说,又沉吟了一下,“昨天你遇到张雅芸了?”   他今天已经从保镖哪儿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也从荼锦的态度里明白她知道了祝田两家的恩恩怨怨。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知道,可那不重要。“以后再加到张雅芸,完全不用客气,随便你怎么做。”祝逢祉说,算是表了态。   荼锦不在意是荼锦的事,可该表的态度,祝逢祉还是要表。   这是他的心意。   荼锦扫了他一眼,说,“我知道啦,昨天我也没客气啊。”   说着理所当然的话,她嘴角还是翘了翘。   照着心意做,和照着心意做了别人还赞成,到底是不一样的。   “嗯,这就好。我和她早就没什么情分了。这些年纵着她,也不过是怕她一无所有后回来烦我。所以你昨天那样就很好。”祝逢祉搂紧荼锦低声说,心中复杂一闪而过。   荼锦侧过头,瞅了他一眼,跟着歪在了他的怀里,“咱们不说她了,扫兴。”   她能感觉到,祝逢祉心里还是有些在意的。这种情况下,她说什么都不合适,还是不说了。   面对让人不快的过去,不是所有人都有正视的勇气的。   荼锦是,祝逢祉也是。   任你如斯强大,只要你还有感情在,还在这芸芸人海中打滚,就总是逃不了爱恨情仇。   有句话说得好,世间八苦,除了生老病死,其他都是自寻苦楚。这话是能说,所有人都能说。可真正能做的的又有几人。   这不,就连洒脱如荼锦,也会在强敌面前而忧虑不安吗。 第81章 地下拍卖会   过完了周末, 荼锦去上学。   学校里的生活依旧……波澜壮阔,六个男人总是时不时的出现在她身边,都快成了学校一景了。   一周很快过去, 周五的下午, 荼锦坐上了前往海市的飞机。   冯俟和她一起。   冯家老宅位于海市市里,位置不算偏僻, 可又正好避开了繁华热闹的区域。   街道两边的梧桐树高大挺拔,绿意盎然。   从车上下来, 冯俟引路, 拐进一道弄堂。   刚刚梧桐树下的清静瞬间散去, 热闹而不嘈杂的烟火气息传来。   “五少, 您回来了啊,还带着客人?这是哪里的贵客呀, 我就说,您家里今天怎么忙着收拾呢。”忙有人上来跟冯俟打招呼,虽然是普通话, 可话音中总带着海市抹不掉的柔软尾调。   各个人上来,叫的是五少, 可看着冯俟的目光都很柔和, 能看的出来, 他们关系不错。   冯俟下意识站稳, 笑着回答, 可又惦记着荼锦, 想着先带她回家, 一时间左右为难,硬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荼锦也不着急,到都到了, 不急在这一时半会,索性就微笑看着,示意她没关系。   见此,冯俟才算是放下了心,继续好声好气的挨个回应。   两人这一个对视,对视让围观的人眼睛一亮。目光在两人身上游走,跟着都笑了起来。   “呦,五少也大了,都找女朋友了。”   不知道谁忽然来了一句,这可把冯俟吓得够呛,忙摆手说不是。   注意这里的人只是笑,明显是没听进去,只以为冯俟这是害羞了。   “不能这么说的,这为荼小姐是我请回来的客人,我爷爷要见的。各位叔伯阿姨可不能这么说。”冯俟偷瞄了荼锦一眼,看不出什么,就又收回目光,郑重严肃的说。   他那一张娃娃脸摆出这副认真的样子,虽然荼锦看起来有些好笑,却也唬住了这些熟悉他脾气的人。   都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自然明白,冯俟这是认真了的。   跟着就向荼锦道起了歉。   荼锦也不在意,只微笑着说无事。   两个人这么一耽搁,前面就来了个人,扬声说,“小弟,我就知道――”   这是个女孩儿,长得娇俏,大概一米六左右,个头不高。看着被人围住的冯俟无奈的嘟囔了一声,跟着就看向荼锦恭敬的打招呼,“荼天师,您来了,快请。”   荼锦笑了笑,说好。   两个人说着话,另一边冯俟算是得到了消停,忙过来,冲着女孩儿讨好的笑了笑。   女孩儿白了他一眼,又冲着四面的人团团笑了笑,说,“各位,今天有事,我们先走了。有空再聊。”   对着她,这些人显然没有刚才面对冯俟时那样的随意,忙点头说好。   等到女孩儿带着荼锦和冯俟走出了老远之后,才忍不住低声交谈讨论。   能让这丫头来接,看来真的是贵客,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哪方面的贵客。   “荼天师好,我是冯俟的大姐,冯吉光。”女孩儿自我介绍,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掐住了冯俟的肩膀。   “吉光是种瑞兽,好名字。给你取这个名字的长辈一定很疼你。”荼锦笑着说。   “多谢荼天师夸奖,这是我爷爷取得。”冯吉光一下子就笑的更灿烂了,带着点骄傲的说。   “冯老有心了。”荼锦配合的说。   两个人在这儿说着话,有志一同的忽略了一旁正皱着脸往一边缩的冯俟。   冯俟被冯吉光掐的疼,可看着两个人说话,也不敢打扰,只好在哪儿忍着。   还好,冯吉光只是想教训教训他,倒也没真想让他有多疼,和荼锦说了几句话后就松开了手。   冯俟默默的在后面跟着,怂成一团,不敢说话。   晚了,姐姐都这么生气,一会儿回去了肯定得挨说。   冯俟心里还是清楚的,自己说是带着客人,却把客人撂在一边,可人聊了起来,家里人肯定要教训他的。   冯家的房子位于弄堂最里面,还带着个院子。   推开远门进去,可以看到正侍候着花木的几个佣人。   往前没走出几步,就由好几个人都迎了上来。   双方打了个照面,招呼后荼锦就认全了人。冯家家主总共有三子两女,除了一个女儿嫁到了虞家,别的都在这儿了。   一群人簇拥着荼锦进了客厅,就见到了冯家家主冯望。   不过,这个不重要,冯望恭敬侍候的那位,才最要紧。   “荼天师,这位是我冯家大长老,冯豫。”冯望如今已经七十余岁,可修炼有术,他看起来也不过四十左右而已。而他身边的所谓大长老,看起来和他一般年纪。   从荼锦进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她的身上。打完招呼后立即看向身侧,恭敬的介绍。   荼锦也在打量他,十一局对这些宗门家主都是有记载的,可那些信息太过片面,只知道冯家家主是个惯会和稀泥做和事佬的,对着十一局,即不得罪,也不亲近。   而冯家的大长老,也只知道有这么个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大长老,冯家主。”荼锦也说。   “来,请坐。”大长老冯豫伸手一引。   眼前的茶几上早已经摆好了茶具,流水潺潺,带动茶盘内的小荷花轻轻晃动。   “大长老好雅兴。”荼锦落座。   身后,刚才跟着荼锦进来的人早已经离开,这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了对坐的两个人。   “不过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而已。”冯豫笑了笑。   边开始伸手摆弄茶具,一件一件的,慢慢摆弄。明明是四十岁的脸,却硬是摆出了六七十岁的人才会有的不温不火的慢脾气。   他不急,荼锦更不急。   就坐在那儿安静的看着冯望动作。   室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余下注水的声音和茶杯与茶盘轻轻碰撞的声音。   咕噜噜的声音响起,水开了。   冯豫开始冲泡,最后倒了一杯推到荼锦面前,说,“荼天师,尝尝我的手艺。”   荼锦拿起尝了一口,然后放下,微笑说,“长老煮的认真,偏巧遇上我这么个不会品茶的,可惜了。”   “荼天师喝了高兴,那这茶就算好了。”冯豫说。   “那冯家主觉得,我现在高兴吗?”荼锦将茶杯放下,微笑着说。   冯豫抬头,对上荼锦毫无波澜的眼底。   荼锦脸上的微笑一直不变,他看,那她也不会退缩,直接看了回去。   半晌,冯豫才收回眼神,低头收拾起了茶具,边叹了口气,“难怪荼天师这般年纪就有次成就,这份心性,让人惊叹。”   两人不言不语,他只泡茶就用了二十余分钟,可这位年仅二十的荼天师丝毫不见着急,反而安之若素,比起他这个主人都更加从容。   仿佛――   她所在之处,就是她的领域。   “大长老过奖了,我的来意冯家是知道的。”荼锦轻笑,跟着脸上的笑意慢慢散去,“可大长老这样,就让我不懂了。”   等话音落下,她的脸上已经不见了笑意。   客厅之中,无风自起。   荼锦放出威压,直接压向冯豫。   冯望抬头看向荼锦,有些惊讶,又有些好笑。   就像长辈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他低下头继续摆弄茶具,也放出了自己的威压。   紧跟着,他的脸色就慢慢变了。   一秒,两秒……   冯豫突然闷哼了一声,力道失去控制,手上的茶杯瞬间碎成粉末。紧跟着,气浪翻涌,哐当一声――   茶几也碎了。   荼锦不再继续压制他,威压不动,安静的看着冯豫,没有说话。   急促的喘了两口气,冯豫抬头,震惊的看着荼锦。两双眼睛对上,过了好一会儿时间,他才勉强顺过了气。   “荼天师,竟然已经九级了。”他苦笑着说。   不然,不可能让他这个八级巅峰输成这样。   失算了,本以为荼锦只是初进八品,之前能让几个八品并雷老低头,靠的都是阵法。却没想到……冯豫心中叹息,又有些艳羡向往和苦涩。   这份天资,谁人不想拥有。   “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荼锦轻笑,又说,“还望大长老不要对外说出去。”   “……自然。”说起这个,冯豫顿了一下,有些出神,显然是想到了荼锦为什么会这么说的原因,最后苦笑着应了下来。   “说说冯权吧。”荼锦也不想再绕圈子,直接问。   “唉――”冯豫叹了口气。   荼锦看他,惊奇的发现,她竟然真的从一个人的双眼中看出了万般的无奈与复杂。   “我就知道,他的事,早晚会被人知道的。”冯豫苦涩的说,又摇头,“我冯家请荼天师过来,为的就是说清此事。六百年前,冯权已经叛逃出了冯家。他的事情,我冯家实在是一无所知。之前听到贺守N打听冯权的事情,冯家也被惊到了,根本想不到,六百年过去了,冯权竟然还活着。”   闻言,荼锦皱起了眉。   她千里迢迢赶来海市,结果就得了一个只为把话说清楚的答案?没忍住笑了,她看着冯豫,笑的冷气森森,说,“我亲自赶来海市,想听的可不是这个。大长老以为呢?”   听到她这明显是不依不饶的话,冯豫顿了一下。   之前不是想着她只是刚进八品,而自己已经是八品巅峰,所以冯家有些怠慢,才会想着让她过来。结果,荼锦她不是八品,而是九品啊――   这种情况下,不管怎么说,都是冯家做错了事情,掉了荼锦的脸面。   “是冯家疏忽,”冯豫答得干脆,形势比人强,由不得他多想。继续说,“一会儿定有厚礼送上,算是耽误了荼天师时间的赔罪礼物。”   他这态度太过光棍,让荼锦心里的怒火一时间卡在了那里。   “冯权到底是你冯家人,总该有些了解。大长老,你可别告诉我这个你也不知道。”她勾起了唇角,牙根咬紧。   玛德,想打人。   “这个……冯家还真的不知道。”冯豫迟疑了一下,讪讪的说。   荼锦脸上的微笑凝固住了,她幽幽的看这个冯豫,觉得自己这是被耍了。   三月――按阳历来算的话是四月。   四月的天已经是春末夏初,海市位于南方,空气更加暖和些。这些天太阳又好,天气更加暖和,已经有爱美的女孩子穿上长裙了。   可这样的天气,本来温暖的室内,却忽然让人觉得有点冷。   敏锐的感觉到这一点,冯豫下意识看向荼锦,就发现荼锦正面无表情,以她为中心,正往周围蔓延出冷意。肉眼可见的,因为茶几的破碎而流了一地的水咔嚓咔嚓的在几秒钟之内就结成了寒冰。   心中一紧,冯豫忙说,“实在不是我推脱,当初冯权离开后,家中关于他的记载,都已经被抹消掉了。”   “那你还知道他这个人?”荼锦冷笑着说,跟着抬起手。   冯豫这是觉得她好骗不成?   “是在族谱上看到的,这上千年来,只有他一个人叛逃出了冯家,族谱上自然提及了此事。可再多的,就真的没有了。”头皮发麻,冯豫赶紧说,他能感觉到,荼锦随时都有可能动手。   荼锦正准备画符的手顿住,仔细打量冯豫,最终确定他说的都是真话。   “我要看你们家的族谱。”放下手,心里还是气得慌,她直接说。   “这――”感觉到那股凌厉的杀意散去,冯豫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可等听到荼锦的话后,他还是不由的迟疑了,说,“这族谱,是不能让……”   “大长老,”荼锦打断,说,“我是说我要看,要,知道吗?”   荼锦这话说的太不客气,刚刚还满脸难色的冯豫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荼天师,你这样,不妥吧?宗门族谱,哪有让人说看就看的道理?”他会看荼锦,不悦的说。   荼锦冷笑了一下,立即说,“好啊,那就来算算你们冯家耍我的账吧。”   冯豫不答应也行,她正好想动手打人。   感受到荼锦话里的跃跃欲试,冯豫一滞,觉得自己的头都痛起来了。   眼看着她的眼睛逐渐变亮,他到底同意了,说,“好,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冯豫到底是不想和荼锦交恶。   没人想和一个九品,而且还是年纪轻轻,天资纵横的九品结怨。   “请吧。”眼中的光黯淡下来,荼锦说着话往后一靠,有些提不起劲。   不能动手,有些失望。她还想动手验证一下自己的修为呢。   感受到那股如影随形的冷意散去,冯豫这才放松了自己紧绷的身体。   “还请荼天师稍等,我去去就回。”他说着话站起身离开。   荼锦也不着急,就坐在这里等着。   十几分钟后,冯豫回来,手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就是这里。”他翻开其中一页,伸手一指说。   荼锦低头去看,就见上面的确记载着某年某月某日,子弟权不孝,叛出家门,凡族中弟子谨记,见之诛杀。   “可惜,自哪儿之后,别说见了,就连名字我们都不曾再听到过。”冯豫低声说。   荼锦这才确信,冯家没有偏她。   要是他们真有本事在几百年前就料想到这一天,提早伪造的话,那她也算是服气。   看她的火气彻底落下,冯豫又转身把族谱放好,这才继续坐下,“不管冯权要做什么,我冯家是真的不知情,还望荼天师知悉。”   来的目标落空,荼锦兴致缺缺,面上却不好表现出来,只看着冯豫说,“就这点小事,我完全没有必要来海市,大长老觉得呢?”   事情弄清楚了,她准备找后账了。   “一会儿我会选一件法器送给荼天师,算是我冯家赔礼。”冯豫胸口起伏了一下,微笑着说。   他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却没想到荼锦竟然这样的不依不饶。   “好,”荼锦答应的干脆。   冯豫继续微笑,可脸似乎有些僵。   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荼锦现在就是。   再次起身,先把族谱放好,他拿了三件法器给荼锦挑选。   一把赤铜小剑,一块龟壳,一只醒神铃铛。   荼锦只是为了出一口气,倒也没想着真要把冯家怎么样,也就没再咄咄逼人,选了件不好不坏的龟壳。   见此,冯豫算是放下了心,心知这算是荼锦放过此事了。   荼锦愿意让步,他索性也就投桃报李,说,“明晚有个地下拍卖会,里面都是些市面没有,极其罕见的东西,不知道荼天师有没有兴趣参加?” 第82章 很好,继司九这个男狐狸精之……   “拍卖会?可以啊。”荼锦倒是来了兴致, 又问,“里面都有些什么?”   “只要是修炼用的上的,什么都有。前些年还出了一株前年灵药。不过这种几率太小了, 平时很少能遇见。”冯豫一五一十的说。   “好, 怎么去?”   “我去接你,因为是地下, 所以都需要引荐,我可以带着两个人去。”冯豫说。   “两个人?除了我还有谁?”眼睛一眨, 不由的有些失望, 荼锦问道。   “没有, 怎么, 荼天师有人想一起吗?”活到这把年岁,冯豫自然是看出了她的情绪, 立即问道。   “是有一个,我先联系他看看他的意思。你这里有问题吗?”荼锦想带祝逢祉一起去,祝逢祉刚刚跨入玄学界, 进拍卖会涨涨见识也好。   “自然没问题。”冯豫心中一动,有些好奇荼锦会带谁, 立即答应下来。   两人就此说好, 荼锦拒绝了冯豫请她暂住冯家的挽留, 出门后直接打车, 找了家酒店住下。   事情办得顺利, 现在也不过才七点, 天黑没多久。   荼锦拿出手机的时候, 就看到了祝逢祉的未接电话,她直接拨回去,说了拍卖会的事情。   “就是明晚, 你来吗?”荼锦歪在酒店大床上,漫不经心的问。   “去,我明天就到。这个拍卖会,我听说过,也去过两次。只是听说和玄学中人有关,却没有真的看到过。这次正好看看。”祝逢祉笑着说,带着点感叹。   修炼中人与普通人,明明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之中,可还是有着不曾点明却始终存在的隔膜。   “嗯,到时候我好好跟你说说。”荼锦翻了个身,小声说。   像这种拍卖会,一般都分两场。一场普通人也能参加,卖的都是普通人能用,却不会太好的东西。目的是扫一波钱,毕竟修炼也是要用钱的。之后,余下的玄学人士会单独再开一场,这就是纯粹的内部交易了。   “那我就等着小锦了。”祝逢祉笑言,他的眼中有着野望。   那是对不熟悉但是向往的世界的野心。   修炼,拥有别人不能拥有的力量,大部分人都会为了这个而着迷。祝逢祉自然也不例外。   没人知道,在他还小,听尚元说他拥有绝佳的体质却不能修炼的时候,他有多失望。   说到底,祝逢祉也是个俗人。   ――――――*   下午两点,祝逢祉抵达海市。   机场外,荼锦正坐在车上,偶尔看一眼机场门口,等着人出来。   带着保镖和助理,祝逢祉出了大门后目光一扫,就在身后保镖的提醒下往一侧走去。   祝逢祉每次出行,都会有人提前过来安排好行程。所有的车子,住处,食用的东西,都是祝家的人亲力亲为,一样一样确定了安全,才能出现在他面前的。   没人会生来如此小心,可吃过亏了,自然也就知道怎么做了。   眼看着人往一侧走去,荼锦眨了眨眼,放下手机后缓缓把车子开过去。   守着祝逢祉的保镖几乎在荼锦的车靠近他们的时候就看了过来,跟着提高了警惕。   祝逢祉也扫了一眼,却没有太过在意。   他现在五感灵敏,能感觉出那个车子里的人没有恶意。   保镖拉开车门,祝逢祉准备进去。   荼锦摁开窗户,抬头出去,“祝逢祉――”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祝逢祉瞬间看去,发现真的是荼锦后,不由愣了一下,紧跟着就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转身,直接向荼锦走去。   对上他的视线,荼锦也笑了。   她眨眨眼,说,“惊喜吗?”   一大早的,荼锦就知道了祝逢祉的行程。   当时她也没想着要来接祝逢祉,祝逢祉也没提。可事后想想,在酒店里窝了一会儿,她就有点坐不住了。   总感觉挂电话的时候祝逢祉有些低落……   反正又没事,纠结了一下后,荼锦就来了。   “惊喜,”祝逢祉没急着上车,低头去看荼锦,双眼柔和的不像样子。他的心里都被开心喜欢这种情绪给充满了。   他早上的确动过这个想法,可荼锦没事不爱动弹他是知道的。所以他连提都没提,谁知道,荼锦竟然来了!   这简直是,太好了。   太好了。   “来啊,上车,今天免费给你做一次司机,让你欣赏欣赏我的车技。”荼锦拍拍方向盘,歪了一下脑袋说。   “那是得好好欣赏一下了,今天就拜托荼小姐了。”祝逢祉笑了起来,转身走到副驾驶,挥退了要开门的保镖,自己拉开了门。“在后面跟着就行。”他看了眼保镖们开来的车,随口说。   闻言,本来还想着要不要上荼锦的车的保镖们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停下脚步,坐上了别的车。   副驾驶上,祝逢祉研究了一下安全带,拉开,准备扣上。   他一向都是坐的后驾驶,可即使这样,坐前面要系安全带这事他还是知道的。   关上车窗,荼锦扭头看他忙活,眼看着他动作生疏,顿时笑了。   俯身过去,荼锦直接拉开安全带,扣在一侧。   “就这样啦,嗯,坐副驾驶倒是委屈你了。”荼锦打趣了他一句,连个安全带都不会扣。   祝逢祉乖乖的坐在哪儿,没有乱动,微笑看着荼锦动作说话。   “你开的车,我坐在副驾驶,怎么会委屈?明明是高兴才对。”他嘴上反驳,在荼锦弄好了准备退回去的时候揽住了她,吻了一下她的唇。   “不,不是高兴,是很高兴才对。”祝逢祉抵着荼锦的额头说。   荼锦撇了他一眼,人不住笑了。   启动车子,她转动方向盘,离开机场。   保镖们开着车,隐隐在周围护着。   “吃午饭了吗?”荼锦问他。   从京市到海市的飞机需要两个小时。按照路程算的话,祝逢祉应该还没吃午餐才对。   “没,嗯,去鱼味饭庄吧。”祝逢祉说,立即就明白了荼锦的意思,紧跟着提议。   “鱼味饭庄?”荼锦随口反问。   “一家专门做鱼的店,我吃过几次。厨子手艺很好,我觉得你会喜欢的。”祝逢祉说,跟着拿出手机打电话嘱咐了一句。转而对荼锦说,“跟着他们就行。”   荼锦点点头,目光放在前面保镖开着的车子上。   “这都几点了,以后要记得按时吃饭。”她口中也没忘了叮嘱。   “嗯,我知道。”祝逢祉好声好气的说,心里更软和了。   这话荼锦不是第一个跟他说的,有很多人,下属,女人,想要巴结他的人跟他说这种话,可那些人都不重要。就算是同样的话,落入他的耳朵中时也不如荼锦说的动听。   “我知道,就是不会照做是吧?”荼锦眼角微挑,扫了他一眼凉凉的说。   “当然不是,小锦的嘱咐,我一定会照做的。”心中暗咳一声,祝逢祉立即回答。   不过,有的时候忙起来是真忙,他也是没办法。   “那就好,记得说到做到哦。”荼锦笑了,认认真真的说。   祝逢祉还能说什么,只能开心家无奈的说好了。   两个人一路闲聊,不知不觉的,鱼味饭庄就已经到了。   ――――――*   吃完饭,祝逢祉跟着荼锦去了酒店,先休息一会儿。   晚上九点,冯豫来接荼锦的车子到了。   坐上车,一路前行后很快就和冯豫坐的车会和,一路七拐八绕的,在不知道是哪个建筑的后门停下。   冯豫跟那个守门的保安说了句什么后,两辆车都被放了进去。   “每年举办这个拍卖会的地点都不一样,我也是在今晚六点才收到的消息。”冯豫低声解说,目光忍不住打量祝逢祉,尤其是他和荼锦一直牵在一起的手上。   他自然看出了祝逢祉和荼锦的关系,只是过于惊讶,没想到荼锦竟然会和这么个人在一起。   这位祝家家主他是知道的,只是……对方只是普通人吧。   修行中人,出了资质不行的,但凡好点,都不会选择普通人。就算选了,也很难坚持到最后。   没办法,普通人的寿命和青春,对于修炼者而言,都太短了。也不知道,这位荼锦天师对这位祝家家主的热情,能保留多长的时间。   “倒也正常,”荼锦说,没怎么出乎预料。   为什么要有地下二字,本就说明了这是不能光明正大的,不适合被太多人知道的。   估摸着,这拍卖会上还有国家不允许拍卖的违禁品。   “不知道荼天师都准备了些什么?”冯豫扫了眼祝逢祉拎着的手提箱,忍不住好奇的问。   这拍卖会上,前一场还算了,能刷卡。可后一场,大部分都是以物换物,很少有收钱的。   这些事昨天冯豫都有何荼锦讲过,现在看荼锦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不免就想知道她都准备了什么,才会这么轻松自在。   听到冯豫的问话,祝逢祉低头看了眼手里拎着的箱子。   这里面,全都是荼锦之前没事的时候刻好的玉符。不多,也就九枚。他也不清楚在玄学界这些东西到底如何,可看荼锦的样子,估计都很不一般。   “等一会儿遇到我心仪的东西后,大长老就知道了。”荼锦也没说。   她虽然准备了东西,却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用出去。所以也并不准备说明,她的东西有多好她是清楚的,要是让人知道了,怕是会被人抢着要。为了少点麻烦,她还是别说了。   闻言,冯豫也就没再追问,只感叹了一句,“也不知道今晚的拍卖会上,会不会出现惊喜。”   “看看就知道了。”荼锦倒是无所谓,她本来就没想着有什么收获,只是想带祝逢祉来开开眼而已。   一路直接到了地下。   宽阔的空间内,早已经收拾的整整齐齐,拍卖台前,一排排座椅依次往后。   冯豫带着荼锦坐到了中间,并没有靠前。   “前面都是那些财团里的人坐的。”他小声解释了一句。   荼锦看了眼身侧的祝逢祉,笑着勾了勾他的手。   嗯,本来要坐前面的人,现在只能陪着她坐在这里了。   祝逢祉倒不怎么在意,只捏着她的手指把玩。   看了眼两个人相处的氛围,冯豫安静的坐在哪儿,没再出声。   年轻人之间相处,他还是别打扰了。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本来只是半满的大厅,不知不觉的已经快满了。   荼锦靠在祝逢祉的肩上,无聊的等待着拍卖的开始,忽然手指勾了勾祝逢祉的手,“谁在看我们?”她低声说。   她只是问,却没有睁眼去看,就算是考考祝逢祉了。   闻言,正捏着她细长白暂手指的祝逢祉抬眼扫去,跟着低头,“一个认识的人,不重要。”   “哦?”他这么说,荼锦倒是提起了兴趣,懒洋洋的坐直,抬眼扫过去,跟着眼角一挑,看向祝逢祉,说,“这是你的风流债?”   看着他们两个人的是一个妩媚妖娆的女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腰肢纤细,波涛汹涌,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两条大长腿在裙摆中若隐若现。   她生了一双极其勾魂的含情眼,脉脉看着人的时候,简直让人恨不得溺死在那双眼中。   这是一个尤物。   在荼锦看向她的时候,她正好也在看她,两人四目相对,都笑了一下。对方是什么感觉她不知道,可荼锦却是被女人的笑给惊艳住了。   这魅力,如果她喜欢女人的话,怕是真的会忍不住动心啊。   “乱说,只是合作过。”祝逢祉认真的说,跟着解说,“她是海市王家的大女儿,王家做的是海上运输的买卖,和万物合作过不少次。”   至于这女人业务能力很不错,而且每次和祝逢祉接洽的人都是她这种话,祝逢祉聪明的掩下不提。   这年头,虽然空运方便快速,可有些东西,是不能上飞机的,最后还是海运更方便稳定。   “你敢说你不知道她的心思?”他这样说可糊弄不住荼锦,撇了他一眼,直接说。   “那就和我没关系了。”祝逢祉毫不在意的说。   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即不会为此自豪,也不会为此而烦恼。总之,与他无关。   “啧――”荼锦小声说,转头看向他,半晌,惊奇的说,“所以说嘛,不能怪我不相信你会喜欢我。你说说,你就这副寡情淡漠的样子,怎么就会喜欢上我呢?”   她是真的不解,仔细回想一下,她自觉,自己和祝逢祉也没发生什么让人印象深刻到念念不忘的事,自己也没有多做什么。可最后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呢?   “喜欢这种事,总是没道理的,你问我,我也说不清。可总是觉得,以后的生活要是没有你,怕是会很没意思。这样想着,我自然就想要抓牢你了。”对上她疑惑而明亮的双眼,祝逢祉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低声说。   他不懂,也想不明白,可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所以,祝逢祉就出手了。   如今人真的落到了他的怀中,祝逢祉才觉出了圆满。   这话说的煽情,荼锦白了他一眼,跟着却忍不住笑了。   敲击声响起,拍卖会开始了。   ――――――*   果然,第一场拍卖会上,卖的都是些普通人也能用的护身符,法器,材料,养身的药丸等东西。   在此之外,还有些古董字画之类的东西。   荼锦一一给祝逢祉介绍,说清楚效果,还有材料等。至于制作过程,这里人多,她倒是没说。   可即使这样,坐在荼锦另一侧的冯豫也十分惊讶了。   虽然早就知道荼锦身负传承,可等到真的看见她对这些东西如数家珍,他还是很惊讶。   其间,荼锦出了好几次手,先后拍下了一株药材,一块好玉。   被十一局养着,她有钱。那些麻烦也不是白解决的。   祝逢祉也出过几次手,拍下了一副画并一件古董花瓶并几本古籍。   “爷爷喜欢这些东西,”他对荼锦说。   “那就买。”荼锦有些不解他没事干嘛说这个,就笑着顺了一句,   祝逢祉看她一眼,知道她这是对钱没什么概念,也不怎么在意。   不过既然在一起了,他的钱也就是她的了,该说的自然要说。   很快,这场拍卖会就结束了。   荼锦和祝逢祉起身,准备和冯豫一起,去第二场拍卖。可没走出几步,那个王家的大小姐就出现在了他们身前。   “祝先生,好久不见。这位就是你的女朋友吧,你们很般配。”女人微微勾起唇角,哪怕不是故意,却也媚色动人。   “多谢夸奖,荼锦,这位是顺安集团的王总。”听到女人后面那句话后,祝逢祉嘴角的微笑立即上扬起来,跟着对荼锦介绍,显然对方说的话让他很愉悦。   “王总。”荼锦顺势点头,打了个招呼。   “荼,这个姓氏倒是很罕见,名字也很好听。我叫王安雯,荼小姐你好。”王安雯又笑了,大方自在的对荼锦打招呼。   “王小姐的名字也很好听,”荼锦礼尚往来的夸奖。   王安雯对她笑了笑,转而看向祝逢祉,说,“想不到祝总竟然来了海市,真是让人惊喜。我们也好久没见过了,要是不急着走的话,明天我请你和荼小姐吃顿饭,就当是庆贺我认识了荼小姐这样一位美人。”   说着话,她又对荼锦灿烂一笑,显然很是开心。   ――   荼锦心情有点微妙,总觉得自己这是被调戏了。   不过,这位王安雯的脾气她喜欢。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对祝逢祉有好感,可却并没有因此对荼锦产生敌意。而是无比洒脱的上来结识。说话间也很有分寸,目中虽然遗憾,可更多的是坚定,显然是准备放弃心中那点念想了。   “……不必,我们有事,在海市待不了多久,只能谢过王总好意了。”眉心微皱,祝逢祉眼中不悦一闪而过,跟着拒绝。   “那好吧,”王安雯只能遗憾的说。   “安雯,我等了你好一会儿都不见你出去,我还说……原来是祝总来了。”清亮的声音响起,跟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金发蓝眼,眉眼深邃,轮廓明显的英俊男人出现。   他说话本来还算平和,可等看到祝逢祉后,眼中立即带上了警惕,迈开大长腿两步就走到了王安雯身边,搂住她的肩膀警惕起来。   “艾利尔,”王安雯拍了一下他,话语中带着警告。   “安雯宝贝,没办法,你太迷人了。”艾利尔低头,又是喜欢又是抱怨的说,跟着看向祝逢祉,说,“祝总,没想到你也来了海市,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去接你啊。”   他一说话,哪怕这话再客气,也掩饰不了里面的□□味。   祝逢祉扫他一眼,明显不怎么想搭理他。只伸手搂住了荼锦,转而对王安雯说,“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看到他这个动作,刚一来注意力就全都放在王安雯身上的艾利尔这才注意到荼锦,他跟着看过来,就对上了荼锦满是打量的双眼,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他笑着说,“哦祝总你竟然也找到了喜欢的人了吗?这真是个奇迹。应该好好庆祝一番才是。”   荼锦安静的打量着这个叫做艾利尔的外国男人,眼中若有所思,还带着好奇和惊讶以及微妙。   很好,继司九这个男狐狸精之后,她又遇到了一个不是人的男人。   “有情人在一起,的确该好好庆祝。艾利尔,我什么时候能喝到你和王总的喜酒呢?”虽然不怎么想理这个脑子明显有点抽的男人,可他三番两次的挑衅,祝逢祉也不好再无视,直接回了一句。   果然――   这句话一出,艾利尔立即就僵了,跟着哀怨的看向身侧的王安雯。   王安雯正看热闹看的高兴,冷不防的,这把火就烧到了她的身上,只好掩口一笑,说,“祝总有事,就先走吧。艾利尔说话总是……祝总见谅。”   看她这么说,艾利尔顿时更哀怨了。   等他目光一转,看到站在几步外等着荼锦两个人的冯豫时,顿时一愣。   “冯……”艾利尔喃喃的说。   “什么?”王安雯疑惑的看着他问。 第83章 黑影闪过,砰的一声,荼锦乘……   “没什么, 安雯,你真的不考虑给我的名分吗?”艾利尔一句话带过,跟着把王安雯搂紧怀里, 一双蓝眼睛布满了期待。   “艾利尔, 我们现在不快乐吗?”王安雯笑着说,上去吻了吻艾利尔的唇。   “好吧――”知道这是王安雯不想再说的意思, 艾利尔只好住嘴。跟着看了眼祝逢祉离开的方向。   真是不爽,安雯为什么会喜欢祝逢祉那个讨厌鬼, 却不喜欢他呢?更不爽的事, 那个祝逢祉眼瞎吗?他的安雯这样迷人, 他竟然舍得让她伤心不喜欢她?!不过……也幸好他不喜欢她。   可冯豫……   祝逢祉怎么会和冯豫在一起?   先取了拍下的东西, 给了钱。荼锦几个人很快就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一条昏暗的过道里,墙上挂着一排排面具。冯豫取下来了一个戴上, 说,“这上面有匿息符,能挡住一部分探查, 都带上吧。”   荼锦取下来了一个看了两眼,觉得挺有意思的, 转身就扣到了祝逢祉脸上, 噗嗤一声就笑了。   这面具是木制的, 样式中规中矩, 就露出眼睛鼻子嘴, 其他的都遮挡的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出来。   怪丑的。   祝逢祉捏了一下荼锦的手, 也取下来了一个给她戴上。   虽然面具遮挡住了五官, 可从他的眼睛里还是能看到笑意。   嗯,扯平了。   这个意思很明显。   荼锦白了他一眼,转身就向前走。   祝逢祉牵着她的手, 大步跟上。   冯豫没眼看这两个黏黏糊糊的,已经先走了。只是步子不快,还能看到他的背影。   穿过昏暗的走廊,很快就到了另一个大厅。   相比刚刚,这个厅内只有寥寥几十个人,也没有那么热闹,十分安静。座位也不是刚才那样的一排一排的,而是四方桌,零零总总放了十几张。大部分的人都闭上双眼坐在座位上,等着拍卖开始。   荼锦随意扫了一眼,拉着祝逢祉和冯豫随便找了张空位坐下。   又等了十几分钟,拍卖,不,这次不是拍卖,而是交换会开始了。   可以制作丹丸的灵药,可以制作法器的材料或者古董,成品的符,法器,一件一件被拿上来。然后提出要求,如果得到满足双方就会进行交换。得不到的话,就只能下去,等之后了。   荼锦一样一样的介绍给祝逢祉听,直到上面出现了一把古剑。   剑锋凛冽,哪怕过了几百年,依旧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不过……吸引荼锦的不是剑,而是剑身上熟悉的阴气。   虽然统称为阴气,可总有区别,修炼太阴诀的荼锦对这种气息尤为敏感。   现在,她就觉得这股阴气十分熟悉。   没记错的话,这分明是和她那只凤簪以及那个煮过王肆的大鼎同源所出。   这也是成末帝墓中出来的?   说起来,这件事交给十一局后,荼锦就没再过问过了。   可即使如此,只看最近的新闻没出现异常,还是贺守N什么话都没说,她就知道,怕是还没查出来。   这边荼锦心中想着,上面已经开始了。   卖主要求以物换物,换能治被阴煞之气伤到的灵药,或者可以护身的法器也行。   至于要求,最起码七品。   剑本来就是上好的制作攻击法器的器胚,虽然在现代社会携带很不方便,可这样好的东西,还是瞬间就点燃了全场。至于剑身上那明显的刚刚出土的阴煞之气,没人在乎。   不过,等听到他的要求后,气氛瞬间就落了下来。   “这把剑虽然不错,可也只是器胚,之后还要花功夫蕴养,你想要换七品的灵药或者护身法器?不成不成。”有人扬声说。   这样明显划不来的事,在场的人又不是傻子,自然不愿意干。   闻言,台上的卖家,戴着面具的男人明显也有些犹豫,可最后还是一口咬定了这个要求。   “这剑是上好的器胚,如果能炼成法器,九品都有可能。我现在只是想换七品的灵药,并不过分。”   男人说话的时候虽然极力平稳,可在场的无不是人精,还是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一丝急切。   闻言,顿时想法各异。   接下来又试探了几次,不论怎么说,男人都咬死了只要七品的东西。   等到最后,还是这些人妥协了。   卖家显然是定死了决心,他们又想要,只好退步了。   荼锦看着这一幕,琢磨着该拿哪个来换。   “怎么了?”一旁,发现她停住没再解说,祝逢祉看了一眼问,“喜欢的话就拍下。”   说着话,他把手提箱拿起,放在腿面上,随时都可以打开。   “的确要拍下,回去再跟你说。”荼锦轻声说,跟着安静的等着上面叫价。   祝逢祉也就没再说话,注意着场中的氛围。   看的出来,很多人都想要这个。   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已经有五六个人上台,拿出自己的东西给卖主看了。   卖主并没有急着答应,而是一一看过。   等到这几个人拿的东西都看完了,他似乎还是不怎么满意,仍旧看向台下,似乎在期待还有新的人上台。   可遗憾的是,东西虽好,他想要的东西更好。   灵药能救命,护身的法器更是重要,谁不是一代一代传下去的,哪里能用到这里。   说句不好听的,这大厅里的人,穷的拿不出来就不说了。可身家丰厚的却又不缺这样一把器胚。现在心动,也只是心动而已,根本不可能真的为了这个拿出自己压箱底的好东西。   现在上去的那几个,拿的虽然的确是七品的东西,可仔细追究的话,都只是次品。   很显然的,男人看不上这些。   又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再上去,男人显然有些失望,而上台的人也已经开始催促他了。   他不死心的又看了一眼台下,就准备回头了。   荼锦拿过手提箱,正准备站起身,就发现一个人先她一步往台上走了。   是个外国人,还是个和刚刚的艾利尔一个种族的外国人。虽然面具挡住了脸,可那双异色双眼和头发是挡不住的。   见此,荼锦又站住了脚。   她没看错的话,这人跟刚才那个艾利尔一样,明明也是个狼人,可他们怎么会横插一脚?   更有趣的来了,在这个狼人上台后,又一个外国人上去,这次……是个吸血鬼。   哟呵,这是怎么回事,国外暗黑生物大批发?   一狼人一吸血鬼先后上台,显然引起了在场不少人的注意力。   荼锦微微皱眉,刚才这大厅昏暗,她也没仔细看,可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心里想着,她看向冯豫。   “这些人手里,总是会有些好东西的。所以大家也都默认允许他们进来了。”冯豫显然看懂了荼锦的疑惑,低声解释。   好东西――   荼锦顿时了然,的确,这些国外的暗黑生物手里是有些稀罕东西的。   无他,他们活的长啊。   在这方面,无疑是比修炼者占便宜很多。   随着狼人他们上台先后拿出东西,男人眼睛一亮,对吸血鬼拿出的东西心动了。   见此,其他几个人脸色都有些难看,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准备准备走了。   这时候荼锦站起身了。   她直接拎起箱子上台,“护身的和治伤的,你更想要哪个?”把箱子往台面上一放,荼锦财大气粗的说。   !!!   在场的不少人都被荼锦给镇住了。   这副样子,是上去胡闹的,还是认真的?一时间,许多人扫过荼锦后,目光在那只格外白嫩细腻的手上划过,都把目光放在了那只箱子上。   “治伤的。”男人毫不犹豫的说,眼睛也落在了荼锦的手提箱上。   荼锦直接拉开箱子,跟着一愣。   她之前让祝逢祉带着东西过来,也没有仔细看。只是疑惑了一下不就那几十枚玉符怎么弄了这么大一个箱子,现在才知道,里面已经被平平整整的放进去了十几个木盒。虽然没打开,可能想象到的事,木盒里面肯定也有布置。   ……   恕她惭愧,虽然这些玉符是她刻的,可荼锦还真没想过要给它们弄出个这么好看的包装来。   祝逢祉,额,有心了。   随手掀开一个,看了眼里面放着的几枚玉符后关上放回去,又拿出一个木盒打开,看看还不是,又放回去。   荼锦刻符,全看心情,完全是想起来什么刻什么。所以这些符也都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有。巧了,刚刚打开的两个,里面装的都不是疗伤用的。   只这么两个,同在看台上的人都看了过来,紧跟着,呼吸急促。   就连那个主持拍卖的人也巴巴的看了过来,看那样子,眼珠子都恨不得钻进荼锦的手提箱里。   看他们这副样子,看台下的人顿时都好奇起来,不由的站起身往那里走过去。   “嗯,找到了。”荼锦忽然说,从盒子里取出了一枚玉符。   莹白色的玉符落在她的指尖,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看过去。   这手,好像比玉还白啊。   有人恍惚着想到。   “八品的祛煞符,只要煞气没超过它的品阶,都能祛除。”荼锦拿着符在拍卖台上敲了一下,灵气激发,顿时间,一股轻灵之气散发出来,让人身体一清。   “八品?!!”有人惊讶出声。   “太好了,这就换,给――”男人眼睛亮了,惊喜出声。   “等等,”有人立即阻拦,说,“这位道友,我跟你换,我这里有一把青铜匕首,比这个器胚好多了。”   “你――”男人急了,立即说。   “你这剑我要了,我这里有去煞气的灵药,一会儿给你。这八品灵符给你太浪费了。”说话的人直接拦住他的话,转而对荼锦说,“道友觉得如何?”   “青铜匕首?”荼锦倒是来了兴趣,直接问道,跟着又说,“你等会儿,我先把这个换了。我这里还有。”   听到荼锦说还有,说话的人这才闭了嘴,可还是欲言又止。   拿一枚八品灵符换这么个器胚,就算不是他的,他也心疼。一旁好多人都和他一个反应,可惜,东西是人家的,他们想拦都拦不住。   一个吸血鬼一个狼人看到这一幕,互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可更多的是不满。   眼看着东西都要到手了,怎么忽然就杀出了这么个意外?!   “这个可以给你,但是这剑的来处,我们得好好说说。你觉得呢?”荼锦转而对着男人说。   “来处?好。”男人有些不解,可答应的干脆。   见此,荼锦心中的猜测立即去了一条。   她原本以为这些人和当初那些盗墓的是一伙的,这才会有这把剑。可这人答应的这么干脆,那应该不是。不然盗墓这种事,谁敢直接说出来,不都得遮遮掩掩的,   一旁,吸血鬼和狼人又对视了一眼,有些紧张和烦躁。   “一会儿等我。”荼锦直接把玉递过去。   男人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接过,跟着放进自己的口袋中,立即就把剑递给了荼锦,说,“多谢您愿意交换,请。”   荼锦接过剑,随手放到一边,跟着看向之前说有青铜匕首的男人,说,“你想换什么符?”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眼睛睁大,跟着试探说,“什么都行吗?”   “你先说说想要什么,我再看看。”荼锦答道。   “护身符可以吗?”沉思了片刻,男人说。   “可以。”护身符刚才看到了一枚,荼锦立即就拿了出来。   两个人一手交符,一手交匕首,都如了意。   看荼锦这么好说话,围观的人眼睛亮了,跟着不由嫉妒的看了眼男人。   这是什么狗运气,那青铜匕首虽然珍贵,可比起八品灵符来,就什么都不算了。   荼锦仔细打量了一眼青铜匕首,果然是个几千年的好东西。   这东西要做法器,年份越久的越好。就算一根草活上个几千年都能成精,更何况这些东西。古董这种东西,存在的久了,人气就足了,灵气也旺了。   就这把匕首,要是能蕴养成法器,那绝对是吊打这把几百年的铁剑的。   没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做成法器后,铁的打不过铜的。   可以给祝逢祉,让他亲自蕴养。然后再帮他炼制成法器,荼锦心想,满意的笑了笑。   想法一闪而过,跟前,看着两个人成功完成交易的其他人顿时嘈杂起来。   “这位道友,你还换吗?想要什么?我肯定给你找出来。”有人兴奋期待的说。   荼锦看了一眼,又挑出一枚护身符,说,“再换一枚,不拘品级种类,越罕见越稀奇的越好。”   这些人就跟看到肉的狼一样,她要是不给出点好处,怕是不能轻易让他们松口。   她这话一出,场中顿时静了片刻。   罕见。   这中东西说容易也容易,可今天来参加拍卖会的人,带的都是容易交换出去的东西,谁会带这些。   所以,静默半天,一时间竟然没人开口。   最后,还是有人试探说,“东西没带,这次先用别的换行吗?我这里有一支一千年的人参。”   千年老参,这可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要不是荼锦这八品灵符实在诱人,这人还不一定愿意交换呢。   “哦?”荼锦有些惊讶,她没想到竟然有这个收获,立即笑开,说,“换,给。”   在荼锦的干脆下,两个人很快就完成了交易。   其他人心有不甘,继续纠缠,想要荼锦继续换。   这次荼锦可没再像刚才那样好说话了,身周威压一放在,直接以力服人。   一群人顿时哑然,只好退开。   “要是看到我感兴趣的东西的话,我会交换的。”抛下一句话,荼锦就回了座位。   其他人听了,不由又升起些希望,各自回了座位,一个一个开始上台,拿出东西,进行介绍和提要求交换。   荼锦虽然没露脸,可她这个年龄,又是这样的手笔,在场的人差不多都猜出了她的身份。   有她过往的辉煌战绩在,今晚自然没人会不识相的去招惹她。   还是老实些吧。   君不见,连九品天师雷老都在荼锦手底下栽了跟头嘛。   牵起荼锦的手,祝逢祉笑着看她,嘴唇动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看了看周围的人,就又咽了回去。   荼锦疑惑的看了祝逢祉一眼,把那把青铜匕首递给他,说,“你拿着蕴养,养好了我帮你炼制成法器。”   “好。”祝逢祉接过,拿在手里把玩。   这把匕首被保护的不错,干净整洁,除了历史留下的沧桑痕迹,别的什么都没有。青铜色的匕首大概有三十厘米长,匕首上带着遮掩不住的暗色铜锈,非但不会显得脏乱,反而更添厚重之感。   “谢谢小锦,我很喜欢。”祝逢祉捏着匕首耍了几下,明显也是学过的,跟着想荼锦道谢。   荼锦看他一眼,笑着说,“怎么还客气起来了。”   “大概是终于发现自己竟然抱上了金大腿,准备好好讨好讨好你吧。”祝逢祉一本正经的说。   虽然一直都知道荼锦很厉害,可因为没有亲眼见过,所以没有直观的感受。然而,刚刚她被众人围绕,所有人都渴望的请她多出几块玉符后,他几乎立即就懂了。   经过今晚的遭遇,以前他虽然知道可总像是隔了层轻纱的世界,终于在祝逢祉的面前徐徐展开了。   原来,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多的稀奇古怪又神奇的东西。   真是,太让人激动了。   祝逢祉心想,掩去心中翻腾不休的波浪。   荼锦所在的地方,无声无息的就成了场中之人的焦点。   每一个上去介绍自己物品的人都下意识看向她,期待她能动心,再出几块八品灵符。可遗憾的是,直到交换会结束,荼锦都没再遇到心仪感兴趣的东西。   ――――――*   交换会散了,看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五点了。   经过一晚的讲解,祝逢祉可以说是大开眼界,就是累着了荼锦。   之前,她哪儿有像今晚似的,总是说话总是说话。   祝逢祉心里想着,有些心疼。   两个人起身准备离开,却有人大着胆子上来拦住了荼锦,小心询问,“请问您是十一局的荼天师吗?”   荼锦点了点头,看着这人想知道他要干什么。   “你刚才说的,有稀罕的,让你感兴趣的东西就能换八品灵符,以后还作数吗?我家里有东西,但是没带,回头去十一局找您可不可以?”男人压低了声音,一口气说了出来。   “可以,”荼锦直接说。   晾这些人也不敢随便弄个东西糊弄她,顺便,也当做给十一局打个广告了。   虽然现在大部分人都开始用起了问道,可等级高的却还是少。   不过,今天来这拍卖会的倒是不少。是个机会。   听到这句话,等着人算是松了口气,忙上来打招呼,也表露出了自己想要和荼锦换东西的意图。   荼锦来者不拒,一一同意,废了好一会儿功法才算抽身。   离开前,荼锦看了眼狼人和吸血鬼所在的角落,发现这两位早已经走了。   ……   这么快就走了?回忆起整个拍卖会,那两个除了古剑外根本没出过手,荼锦不由深思。   会是因为什么?   卖剑的人不用说就跟上了荼锦,他一张嘴,本来是想直接说的,却被荼锦拦住,说,“先不急,等出去了再说。”   ???   这个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隐瞒的,不过看荼锦的意思,他还是住了嘴,心里却郑重了很多。   这……这难道不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剑吗?怎么看这位前辈的样子,似乎很不一般?   不由得,他心里有点慌。   很快,几个人就回到停车场。   道别后,冯豫先走,荼锦跟祝逢祉上了另一辆车,往酒店开去。   男人又想说话,他急着先把东西送回去,可又被荼锦拦住了。   荼锦看了眼车子后面,笑容有点冷。   “怎么了?后面有什么吗?”祝逢祉最为了解她,立即问。   “有几个不听话的小东西,”荼锦说,靠在祝逢祉身上,说,“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闻言,前面的司机左右打量了几下,什么都没发现。可他不敢放松。   虽然不知道荼锦的身份,可只看大长老的态度,他就知道这位不一般。她自然不会瞎说。   很快,荼锦就知道那些悄悄跟着他们的人是要干什么了。   黑影闪过,砰的一声,荼锦乘坐的车被强行逼停了。 第84章 吸血鬼立即抬起头,一双深邃……   周围的路灯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消失了。   司机惊呼, “是什么?”   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   灯光虽然已经消失,月末的月亮也很黯淡, 可今晚的星光却格外强烈。   强行逼停车子的, 是五只半狼半人的生物。他们人身,狼头, 大约有两米多高。毛绒绒的脑袋上,两点绿光闪烁, 狼嘴里两排狼牙雪白而锋利, 齿尖交错, 闪烁着让人心凉的寒光。   “狼人, ”司机恍然,跟着焦躁起来, 说,“竟然有五只,真是糟糕, 我这就叫人。咦,怎么没有信号?”   说着话他已经拨出了号码, 却发现根本拨不出去, 再仔细一看, 上面的信号是空格的。   “估计是信号屏蔽器吧。”荼锦低声说, “五只狼人, 一只七品, 一只六品, 三只五品。我留一只给你,你试试怎么样?”她看着祝逢祉,微笑提议。   这几只来堵她, 完全是送菜的。不过,倒是适合让祝逢祉练练手。   荼锦不清楚狼人的等级,只能按照实力换算成修炼中人的品级。   “好。”祝逢祉的眼睛亮了,立即就同意了下来。   说话的这点时间,几只狼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凑了上来,伸手撕开了车门。   荼锦伸腿一踹,连着车门一起,直接把外面的狼人踹出好几米远,跟着迈步出去。   “狼人?你们要做什么?”她笑着问道。   几个狼人没有说话,分出三只来堵荼锦,剩下两个继续朝着车内的两个人而去。   “咦,艾利尔竟然没来?他可是比你们都厉害,可惜――”他们不说话,荼锦也不介意,又笑着说。满脸的可惜和失望。   那个艾利尔她看了,可是八品的狼人,竟然没有过来。她还想着能和他过过招呢。   听到艾利尔三个字,几只狼人明显顿了一下,有人发出低吼,说,“你知道艾利尔?”   “今晚看到的,怎么,他和你们不是一伙的?”荼锦有些惊讶的问。   闻言,三个狼人眼中的犹豫顿时散去,又冲了上来。   “看来果然是一伙的,”不然刚才不会犹豫忌惮,荼锦小声嘀咕了一句,心中说道。   得了想知道的答案,荼锦也没再耽搁,直接伸手,符出,雷落,五道雷光凭空落下,砸在五只狼人的头上。   以荼锦如今的修为,要是真全力施为,画出九品符,这几只怕是连命都留不下来,一击就会死。   为了一会儿好问话,荼锦压制了修为,只画出了七品的符。   当然了,也是为了省灵气。   现在的灵气,实在是太稀薄了,她积攒到如今的灵气,真的是费了好大的功夫。   升到九品,就是荼锦每日都修炼不休,可体内灵气的增长,也依旧少的几乎察觉不到。   都说末法时代修炼难,饶是之前一帆风顺的荼锦,在这个关口也栽了跟头。她天资再怎么优秀,没有灵气也没办法啊。   说到底,就是灵气要省着点用。   紫色的雷光落下时,几只狼人就想躲,可他们根本赶不上雷落的速度,仍旧被劈了个正着。   几乎是立时的,三只五品马上就倒地失去了意识,那只六品虽然还留有意识,可眼看着已经动不了了,剩下那只七品大惊,下意识后退好几步,他明显也受了伤,毛发焦黄,脚步有些踉跄。   车子周围,散发着皮毛被点着的焦愁。   荼锦一个不小心嗅见了一点,不由皱了皱眉。   “你,你是八品?”狼人看着荼锦迟疑的说。   一口普通话讲的倒是不错。   荼锦心想,笑了笑,说。“是啊。”她精致的脸颊在星光下越发的漂亮,像是被打上了一层柔光一样,美的简直不像是真人。   狼人虽然不能欣赏华国女孩儿的美丽,却也明白,这个女人的外貌是极其出色的。   他低吼一声,朝着荼锦冲了过来。   荼锦微笑,好整以暇的等着,就见狼人身影一拐,捞起那个六品的狼人就往后跑。   正在这时,两道黑影略过荼锦身后,向车里冲了过去。   一个朝着那把放在车座上的古剑而去,另一只,则直接冲向了坐在副驾驶上古剑的主人。   ???   看着狼人的背影,又感受到身后的动静,荼锦哑然的同时不由好笑。   难怪狼人和吸血鬼交锋时,总是处于下风。   只看吸血鬼这种趁势而为捡便宜的样子,就知道这绝对不是第一次了。   有人说狼人的智商不高,莫非是真的?   荼锦心想,头也不回的伸出食指,在虚空一勾连点了三下。   又是三道落雷,一道砸在前面的狼人头上。还有两道,落在了身后翅膀闪动,抓着把剑和人就想跑的两只蝙蝠上面。   蝙蝠惊叫一声,声波震得人脑袋一蒙。   紧跟着,黑影刷的散开,两只蝙蝠忽然就变成了一大群,往着四面八方飞去。   荼锦笑了,又是一指。   “嘭――”一道惊雷砸向几十米高的虚空。   “叽――”又是两声尖叫,不像刚才的惊讶,这一道里面带上了恐惧和虚弱。紧跟着,两道黑影从天上砸了下来,落在荼锦身前。   荼锦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到这个地步了,蝙蝠被雷劈的一抽一抽的了,它的爪子还紧紧的抓着那把剑。至于身后――   抓男人的吸血鬼等级明显比这一只高,都到了这个地步了,竟然还有行动能力。   只是瞬间,人头大小的蝙蝠就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褐发碧眼的外国的男人,他一手捏着卖家的脖子,就往另一边窜去。   很显然,他只在意手里的男人,至于被抓住的同族,并没有那么重要。   荼锦这些倒是好奇了,这些国外来的暗黑生物到底是要干什么?   心里想着,她身影一动,几乎只是瞬间就拦在了吸血鬼身前。   吸血鬼抬眼,绿色的双眼格外的迷人,让人见了心神就不由的恍惚。   荼锦挑眉,这是吸血鬼的本能,催眠。   “可惜,对我没用。”她轻声说,直接上手。   发现荼锦根本没有受到催眠的蛊惑,吸血鬼眼睛睁大,震惊了,跟手中下意识反应过来和荼锦过起了招。   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叫。   荼锦分心回头看了眼,才发现那个已经晕倒的吸血鬼竟然恢复了意识,正冲向祝逢祉,至于惊叫,是司机发出的。   她心里一紧,正准备过去帮忙,就见祝逢祉伸手掐诀,跟着一扣。   雷系术法,天雷印。   紫色的法印随着祝逢祉的手势渐渐在他身前浮现,跟着冲向了吸血鬼。   吸血鬼被这熟悉的光芒吓了一跳,忙往后退开。   他刚才可被荼锦那一下落雷符给打怕了。   荼锦紧随其后,画了一道落雷符过去,又打了那只七品吸血鬼个正着。   也正是如此,没人注意到祝逢祉那一下天雷印给打偏了。   ……   祝逢祉倒是注意到了,轻轻皱了一下眉。   八品吸血鬼趁机攻击荼锦,被荼锦避开。   七品吸血鬼被接连两下落雷符给打的受了不轻的伤,也不敢再想着捡便宜,叽叽叫了一声。   荼锦身前的八品吸血鬼跟着回复了一声,那只七品就抓着剑飞走了。   荼锦也不着急,反正卖剑的人在,总能找到这只出处。   相比这个,她更好奇这些人为什么想要那把剑。   眼看着七品走了,八品吸血鬼的攻势更加凌厉。   祝逢祉那边没事了,荼锦也不用再分心,转而专心对付起了他。   转眼间两人就过了好几招,你来我往,本来就很认真的吸血鬼越来越郑重,到最后几乎是拼尽全力了。   “不,你不止是八品。”吸血鬼忽然开口,满是笃定。   同时心中暗恨,刚才的狼人眼瞎,这么厉害的人,竟然说她只是八品?果然就不能相信狼人的智商,他心中一时间不由后悔。   可谁能想到,那些狼人活的年头也不短了,怎么会连敌人的等级都认错?!   荼锦笑了,“谁说我是了?”   她自然明白这个吸血鬼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他也是八品,却根本打不过荼锦。   眼看着自己就要输了,吸血鬼看了眼手里的男人,狠下了心,把人往荼锦哪儿一扔,就准备逃跑了。   该死的,刚才还嘲笑那个狼人跑的太过干脆,可现在轮到自己……   “这可不行,”荼锦说,再次画符,直接就是八品的落雷符。   已经挨过一次雷劈的吸血鬼对荼锦这个动作十分敏感,立时就进行闪躲。   刚才那一次是因为猝不及防的原因,他有信心,这次能避开。   然而――   “砰,”雷光再次落到了吸血鬼头顶,砸的他一个踉跄,单膝跪地。眼看着就要倒下了,吸血鬼立即伸手支在地上,这才勉强撑住了。   他根本想不到,明明是一样的符,可这次竟然比刚才那个威力更大,更加惊人。   明明刚才只是让他全身麻痹,短时间内失去了飞行能力,可这次却直接让他受了伤。   荼锦过去,吸血鬼立即抬起头,一双深邃的绿眼睛波光又起。   直接一巴掌拍在吸血鬼后脑勺,“老实点,”荼锦说,跟着一掌把他劈晕。又画了禁锢符免得这个吸血鬼一会儿跑了。   拽着吸血鬼的脖子,荼锦直接把人拎着走到车旁,边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可紧跟着反应过来,这里手机没信号。   车旁,司机和卖剑的男人都一脸敬畏的看着荼锦。   “前,前辈,刚才那个狼人和吸血鬼跑了。”司机指向另一侧,说,“我想拦,可没拦住。”   他是四品,刚刚看到五只狼人拦路,后来又有吸血鬼过来,本来以为这是一场苦战,怕是要折在这里里。却没想到,荼锦出手后,直接摧枯拉朽,很快就解决了这一切。   “没事,这几个在就行。”荼锦没太在意,抓住了这个八品吸血鬼,那那个七品狼人还有七品吸血鬼跑就跑了吧。 第85章 咬了咬他的唇   “把人都抓过来, ”荼锦指挥着几人,神识一扫,终于在一处地方找到了信号屏蔽器。   直接把东西弄出来毁了, 荼锦打电话给贺守N要来了海市十一局分局局长的联系方式。   贺守N不敢耽搁, 立即就把联系方式给了荼锦,跟着就问了问原因,   荼锦的脾气他不说完全了解,可还是知道点的, 要不是有事, 她根本不会要联系方式。   荼锦三言两语讲述了一下今晚的事情, 又询问贺守N成末帝之墓的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不出预料的, 成末帝之事至今都还在追查之中,甚至连墓地在哪儿都不知道。   没办法, 那些盗墓贼都死光了。而那些墓里盗出的明器以及上面的鬼魂也说不清楚地点,所以拖延至今,也没有发现。   听到今晚发生的事和成末帝墓有关, 而且还和国外的吸血鬼以及狼人牵扯到了一起,贺守N一惊, 立即郑重起来。   他忙说会派人去海市接受余下的事情, 并且又请荼锦把抓住的吸血鬼以及狼人看好。   对此, 荼锦乐见其成。   她的时间不多, 有人接手扫尾, 自然是好的。   挂了电话, 另一边, 京市。   贺守N几乎立即就皱紧了眉,先是找了人去海市,接手成末帝之墓接下来的事情。紧跟着又打电话给局中收集信息情报的九组。   之前就收到了消息有狼人偷偷入境, 可很快就失去了他们的消息。   等到现在,竟然是荼锦碰到了他们才知道狼人去了海市。这根本就是九组的失职,他们必须为此检讨并得到惩处。   ――――――*   这边,海市。   换断了贺守N的电话后,荼锦立即打给了海市的十一局负责人,在询问过司机后,把这里的位置告诉了对方。   没办法,狼人现在还保持着狼脑袋的形象呢,又不能把他们直接扔在这儿,只能让十一局来接了。   等这些事情解决完了,刚才被劈晕到失去意识的八品吸血鬼也醒了。   可惜,又荼锦的禁锢符在,他根本动不了,只能用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安静的看着荼锦。   看他没有挣扎,荼锦倒有些惊讶,可也没太在意,只弄醒了一个五品狼人。   说是五品,可因为她刚刚的那道落雷符,狼人受了重伤,目测顶多只有四品的实力了。   狼人警惕的站起来,没忍住摇晃了一下。   荼锦扫了他一眼,跟着看向祝逢祉,说,“诺,你拿他练练手吧。”说着话,眼里带着戏谑,又靠近他小声说,“可不能再想刚才似的,天雷印落空了。”   没忍住轻咳了一声,祝逢祉挥去心里的那点不好意思,说好。   狼人是听得懂荼锦的话的,跟着看向祝逢祉,眼睛微眯,若有所思。   祝逢祉很快上前,和狼人交起了手。   他年少时为了安全,也是跟家里的保镖们练过的,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的。   可惜,就是对灵力的运行差了些。   所以在对上狼人后,还是祝逢祉吃亏的多些。   狼人的双手早已经化作了狼爪,上面的指甲锋利无比,还带着可以麻痹人神经的毒素。   祝逢祉在对上他的时候,就被狼爪抓中了好几次。   在第一次抓中的时候,狼人眼中还闪过了喜悦。旁边围观的司机和卖剑的那个人也一惊,下意识看向荼锦,结果,就这么一闪神的功夫,另一边,那个狼人一声嚎叫,摔出去老远。   卖剑的人刚刚昏迷,没注意这些,可司机却是知道的,立即恍然,“对,这位先生身上带着护身之物,刚才那个吸血鬼想要攻击他就被挡住了。”   受过一次挫,狼人显然小心了很多,可让他气馁的是,不管他怎么小心在意,只要攻击落在祝逢祉身上,他都会被弹开。   而最不公平的是,祝逢祉的攻击却可以毫无阻碍的落在狼人身上。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祝逢祉平安无事,动作越来越熟练,手上练习着的几个小术法不论是结印念诀还是准头都有明显的提高。   对于只能挨打,攻击无效的这件事,狼人心里无奈,都想骂人了。   他有心想要停手,可看了眼荼锦,还是坚持下去了。他怕自己不配合会被荼锦弄死。   刚才荼锦是怎么随手一道符,就让他晕倒这么久的,狼人可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的。   不过,就算是没停手,也能看出狼人动作里的凶狠都散去了。余下的都是很明显的敷衍。   狼人满心的无奈悲愤,大佬要我当陪练我能咋地?只能照做了。   打假架,我是认真的(无奈)。   荼锦几个人就在一旁围观,安静的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攻击。   “这位先生好高的悟性。”卖剑的男人轻声感叹。   祝逢祉一开始动作是如何的生疏,在经过很短的一段时间后,现在又是如何的熟练,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不得不为这惊人的天赋而感叹。   荼锦笑了笑,十分自豪。   我的眼光,还能差怎么的。虽然祝逢祉不是她的徒弟,可她也算是代师收徒了。而且,两人的关系又是那样的亲密。祝逢祉厉害了,她的脸上也有光啊。   没错,就是这样虚荣。   荼锦脸上笑着,心里却在琢磨,回头得找机会让祝逢祉多练练才行。再像刚才那样天雷印都能打空,以后是会吃亏的。   “你们是情人?”这个时候,被禁锢好扔到一边的吸血鬼忽然低声说,有些惊讶。   荼锦扫了他一眼,笑着说,“是啊。”   她心情好,就分给这个吸血鬼一点耐心吧。某个一心想要炫耀的人心说。   “那你们可真不般配,你是那样的强大,你的情人未免有些弱小了,不是吗?”吸血鬼目光在荼锦脸上划过,声音沉稳柔和,宛如大提琴般悦耳。   荼锦脸上的笑一顿,淡淡的扫了眼吸血鬼。   “不会说话就不要这话,这位先生你觉得呢?”她轻轻的勾起了唇角,佯装平静的说。   大概是她的好脾气给了吸血鬼错觉,他冲荼锦温柔的笑了一下,说,“抱歉,我只是忍不住你这样的美人受委屈。”   荼锦这就笑了,她上去就是一脚,把吸血鬼踹的脸朝地。   砰地一声响起,被禁锢符禁锢住根本动不了的吸血鬼只能安静的趴在那里,就算想说话也说不了了。   除非――   他想吃一嘴的土。   当着她的面说她道侣不好,能留他一条命,就算自己心地善良了,荼锦心想。   另一边,在吸血鬼开口后平淡的双眼逐渐变的阴沉的祝逢祉回头,对着荼锦笑了一下。   唇角勾起,丹凤眼微弯,十分开心的笑容。   再多的无奈苦涩,以及愤怒,都被荼锦这一脚给踢没了。   真好啊,祝逢祉心想。完全没有被女人护着的不好意思,他家小锦就是比他强,可那又怎么了。她能保护好自己,还能保护好他,这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   祝逢祉,你还是要继续努力才行。祝逢祉心想,再一次下定了决心。   ――――――*   用了半个多小时,十一局的人终于赶到了。   车子直接饶过挡路的牌子抵达这里,之后纷纷停下。   在看到现场倒着一地的狼人以及几处被斗法弄得一团乱的地面,远处还有正在战斗的祝逢祉两人,他们虽然早就有心里准备,可还是不由震惊。   海市来了狼人,他们竟然不知道?!   这样想着,这些人心里是有些惶恐的,要是让狼人在海市伤了人,这无疑是他们的失职。   紧跟着,就有人准备上前去帮祝逢祉。   “住手。”荼锦扬声制止了准备过去的两个人,又看向其他三个人。   “你是……荼天师?”有人迟疑的说。   他们这些分局的人几乎都没见过荼锦,只是听说过荼锦的外貌十分的好。现在猛不丁见了,虽然心中下意识感觉这应该就是荼锦了,可看着那张年轻精致的脸,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这就是他们十一局的供奉,八品天师荼锦吗?   “是,别过去,让他练练手。他没什么斗法经验,你们先把这些弄走吧。”荼锦轻声说,目光随后又落到了祝逢祉身上。   五个人这才恍然,跟着动手把其余两只狼人搬到车上,紧跟着就准备去抬荼锦身侧的吸血鬼。   “等等,这是八品,你们别动。”荼锦伸手拦住了他们。   八品?   几个人明显愣了一下,跟着反应过来荼锦这是照着天师的实力说的。换算过来的话――   “中位侯爵?”有人惊讶的说。   下意识的,一群人都离地上的吸血鬼远了些。   中位侯爵吸血鬼有多可怕,他们是知道的。海市位于沿海地区,又十分繁华,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外国异族跑到这里来。这些东西有的听话,有的不听。听话的还好说,不听的,他们自然没少交手。   “嗯?是说吸血鬼的实力划分吗?”荼锦感兴趣的说,这倒是和她前世一样。   她上辈子时,实力划分可不是像这辈子划分的这么仔细,什么一品到九品的天师。直接就是统一的大师,等到进阶炼神返虚境了才被称为天师。而炼虚合道境和这辈子一样,因为灵气不足,已经很久没人跨进去了。   修炼者四大境界。   炼精化气,   炼气化神,   炼神返虚,   炼虚合道。   传闻,若能修炼到炼虚合道巅峰后再突破,便能与世长存,与天地长青。也就是传说中的仙人。可惜,没人看到过这种记载,也没人看到过这种人。   “是,他们的实力从下往上分别是子爵,伯爵,侯爵,分下中上三位。子爵对应我们的一至三品,伯爵则是三至六品,侯爵是七至九品。”有人回答说。   “那十品往上呢?”荼锦又问。   “十品是公爵,十一品是王爵,十二品是皇。”那个人继续解释。   荼锦顿时了然,跟着看了他一眼,说,“你是?”   刚才她也没怎么在意这些人,反正也在海市待不了多久。她是不准备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只想着把后续直接扔给十一局。可这个人帮她解了惑,她再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的话,就过分了。   “我是十一局海市分局局长,苏越章。”苏越章看起来四十余岁,是标准的南方人长相,个头不高,带着南方人特有的细腻温和,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苏局长,你好。”荼锦笑着说,又对其他四人点了点头,说,“你们好,我是荼锦。”   既然打了招呼,那荼锦自然也不会吝啬的无视其他四个人。   见此,苏越章还好些,其他四个人都有些激动,忙应和着说您好你好的。   荼锦笑了一下,转而看向祝逢祉,说,“好了,我们下次再练,先走吧。”   闻言,狼人立即后退好几步,没再动弹。   “好,”祝逢祉说,见狼人停手,也收回了手。跟着转身走向荼锦。   狼人左右看了看,脚步又往后蹭了蹭,跟着就发现在场的人大部分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身上一僵,立即放弃了试图逃跑的打算,认命的主动走向十一局的人。   看到他,荼锦临时又想起来了一件事,转而问苏越章,“你知道艾利尔吗?”   “艾利尔?狼王艾利尔吗?他怎么了?”心知荼锦不会无缘无故的询问,苏越章立即反应过来,看向荼锦。   旁边,听到这个句话后祝逢祉眉梢一动,忍不住惊讶。   艾利尔竟然是狼人?   “就是今天看到了一只八品的狼人,得知他叫艾利尔有点好奇。没想到,竟然是狼王。”荼锦眼中兴味一闪而过。   狼王,追求一个中国女孩儿?而且看样子还是认真的?有意思。   “今天?您是说他来了海市?”苏越章惊讶的说,微微皱眉。   “嗯,在王家大小姐王安雯身边,他似乎,在追求她?很认真的那种。”说着说着,荼锦忍不住笑了。   苏越章可没觉得好笑,而是沉重。   只要一想到狼王艾利尔在海市,他就忍不住紧张。   “好了,艾利尔没什么,可这些狼人你们竟然都没有发现他们入境了吗?”荼锦一句话结果,跟着直接责问,眉毛微微皱起。   她简直不能相信,海市的人竟然会这么失职。   这一座城市,生活了三千多万将近四千万人,但凡有一点疏漏,那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而现在,狼人和吸血鬼都出现在这里,甚至还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拍卖会上,他们竟然不清楚?   “我很抱歉,这是我们的失职。”苏越章没有辩解,直接认错。   不论如何,没有在狼人们行动之前及时制止,都是他们的过错。   “老大――荼天师,不怪老大,我们收到吸血鬼和狼人在拍卖会上出现,过去拦截,跟着追踪过去――却发现被骗了,然后就……”有人心急,立即解释说。   苏越章满脸的无奈,对着荼锦笑了笑,转而又说,“被骗了,本来就是我们的过失,再说这些做什么呢?”他的脾气很慢,连反驳都是等人先说完。可态度都很强硬,一个眼神过去,那个还准备辩解的人立时就住了嘴。   荼锦做旁观状,没有表态,只问,“贺守N没往这边分一个七品天师嘛?”   就看今晚的阵仗,尤其是这个八品的吸血鬼,就这些等级最高也才六品,也就是苏越章的十一局成员,很难阻拦。   “没有,不过听说已经在选了,人很快就过来。在这里我要多谢荼天师了。”苏越章和声和气的说,看不出情绪的波动,最后道谢的时候却猛地对荼锦弯了一下腰。   荼锦侧身避开,无功不受禄,她不喜欢这种。边惊讶的问,“你这是做什么?”   “对对对,是该道谢。”其他四个人也反应了过来,跟着弯腰。   荼锦哭笑不得的躲开,无语的看着这几个人。   “这是应该的,我们每年人员的损伤是华国所有分局内最多的,那时候没办法,只能求助冯家。现在好了,以后我们十一局也算是有自己的高手了。”苏越章说着说着就笑了。   “对啊,我们在冯家面前也算是能直起腰了。”   “可不是,上次遇见冯家老二,他可没之前那么嚣张了。一想想之前遇见他时他那个傲气的样,我就来气。”   “这也没什么,谁让我们要求到冯家呢。不过以后就好了。”   “我气得哪里是求冯家,而是好声好气的求了,冯家的人却来得磨磨蹭蹭。但凡来得早一点,之前老于他们……也不至于现在只能养着,进阶无望。”   一下子,几个人都你一眼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荼锦也算是明白了大概,跟着笑笑,说,“没什么,既然受十一局供奉,这都是我该做的。回头我就跟贺守N说说,让他早点派人过来。”   上次她抓住了七个七品,除了两个倒霉掉到了六品,可还剩下了五个呢。   “多谢荼天师。”苏越章忙再次道谢。   紧跟着,荼锦把那位八品的吸血鬼再次禁锢,确定他绝对不可能挣脱,这才把人交给十一局。   然后又叫来卖剑的人,仔细叙说了成末帝之墓的事情,就拍拍手,一身轻松的走了。   卖剑的人这才恍然,明白荼锦为什么会买他的剑,以及要问他什么了。   他倒是有心想直接说出来,可要说的人已经离开了,只好转身跟十一局的一众人说。   这边,荼锦带着祝逢祉,很快就回到了酒店。   洗漱过后,荼锦取出聚灵符布置出了符阵,让祝逢祉先打坐,养神外加恢复灵力。   祝逢祉立即照做。   经过刚才那场试手一样的斗法,他现在的确需要静心,好好盘点一下自己的收获。   这个时候,天已经亮了。   金乌破晓,光芒洒落人间。荼锦挑的房间是高层,在这里可以览尽周围的景色。楼下的大马路上由一开始尚且稀少的车子逐渐变得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近处的几栋大楼上面的电子屏幕广告轮流翻滚,热闹无比。   这个世界,在天亮之后,立即就从夜色中活了过来。   祝逢祉在阳台上打坐,荼锦窝在一旁的小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喜欢这种阳光落在身上时温暖的感觉。   祝逢祉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他觉得热。   冬天过去,春天短暂无比,随着夏天的到来,最让祝逢祉难熬的日子也就跟着来了。   被阳光晃了一下,祝逢祉算是彻底的回了神,一转眼,就看到了一侧睡得正香甜的荼锦。   发现她没有去床上,而是在这儿守着自己,他心里顿时就软的几乎要化了似的。   不过――   这只是个假象,祝逢祉知道。以荼锦敏锐的五感,怕是在他要苏醒时变快的呼吸以及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就已经醒了。   现在还闭着双眼,不过是不想睁眼起来而已。   站起身,祝逢祉走过去在沙发边上蹲下,将荼锦落在脸颊上的头发勾到而后,边轻声问,“还不醒,不吃午餐吗?我还记得好几家味道不错的店。”   “太阳晒得暖和,不想起。”荼锦闭上双眼,舒舒服服的说。   “这里不舒服,去床上吧。”祝逢祉说,把人抱了起来。   那个小沙发不大,躺在上面时双腿得窝着,实在算不上舒服。   顺手搂住祝逢祉的肩膀,荼锦打了个呵欠,想了一下那张位于落地窗边不远的大床,她乐见其成高兴的说,“好啊。”   不过――   去了床上,可就不止是躺着了。   荼锦睁眼看身上伸手解自己睡衣的人,伸手在祝逢祉喉结上轻轻一刮,抬眼看他,笑着说,“这么殷勤,果然不怀好意。”   祝逢祉笑了一下,目光在荼锦被阳光照射后白的几乎在发光的肌肤上划过,上去在她肩膀上落下一个吻,声音发沉,“没办法,谁让小锦的美色,太过动人呢?”   “就你会说话,”荼锦笑了,伸手在祝逢祉脸上划过,解除了他的换容术。   余光看到自己手臂的颜色变成了玉白,祝逢祉立即就明白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低头去看荼锦,就见她满眼都是赞叹。   眼前的男人,浓黑色整齐的眉,眼窝很深的一双凤眼,挺直的鼻子,殷红的唇。他的眼神深邃而沉稳,可肌肤却是少年人的光滑白暂。   历经世事的沉稳与少年意气的鲜活结合在一起,给他镀上了一层奇异的魅力。   耀眼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打在男人的肩背上,他身上薄薄却充满了爆发力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而舒展紧绷。   他俯下身,玉色的俊美容颜靠近,近到能看清那双墨色的瞳孔。   里面满满的,都是她。   荼锦心想,搂住祝逢祉的脖颈,上去咬了咬他的唇。 第86章 由死向生,称之为渡生。……   汗珠砸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留下一小片暗色的水印。   祝逢祉噙着荼锦的唇,满眼的迷醉。他的肩颈上都是剧烈运动后流下的汗珠,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 折射出彩色的光芒, 分外的耀眼。   荼锦微微眯眼,肩背挺起, 胸口急促的起伏。   她搭在祝逢祉肩上的胳膊被汗珠打湿了,有点滑, 有些搂不住祝逢祉的肩膀, 在唇瓣分开后就不由轻声的抱怨, “怎么这么多汗。”   闻言, 祝逢祉低低的笑了笑,在荼锦腰背上的手微微用力。   相比他满身的热气腾腾, 荼锦即便肌肤都在情热中泛上了粉色,可却依旧光滑细腻,宛如上好的冷玉, 不见丝毫的热气水渍。   “没办法,体质在这里。我以为, 你会觉得很舒服才对。”祝逢祉的吻从荼锦的耳侧辗转至她修长的脖颈, 声音从唇瓣与肌肤中泄出。   感受着祝逢祉口中的热气打在肌肤上, 荼锦不由轻颤, 轻轻的笑了, “舒服, 当然舒服。”   祝逢祉又上去吻住她的唇, 说,“小锦的身体就像冷玉,更舒服。”   “那你的不就是暖玉?”荼锦笑着说, 翻身趴在祝逢祉身上――   ――――――*   晚上。   吃完饭,荼锦正窝在祝逢祉的怀里玩手机,就接到了苏越章的电话。   “嗯?要真言符?”听到苏越章的来意,荼锦有些惊讶。   “正是,这些狼人什么都不知道,倒是那个吸血鬼侯爵,他应该知道什么,可不管我们怎么问都什么都不肯说。听说荼天师手里有――”苏越章立即解释。   他们也是用尽了办法,实在不行才来找荼锦的,要不然也不会拖到这个时候。   “是我疏忽了,你们过来取就行。”荼锦直接打断,是她早上把这事给忘了。   倒也没想到,那些狼人竟然什么都不知道。难怪昨天那个狼人那么放心的把他们留下。   “好好好,您稍等,我们的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这就上去。”苏越章立即说。   没几分钟,就有人敲响了房门,荼锦拿出一枚早就刻好的真言符玉符,给了来人。并嘱咐问出实话了告诉她一声。   来人立即同意,拿到东西后就走了。   两个小时后,荼锦接到了苏越章打来的电话。   安静的听了一会儿,荼锦忽然坐起身,凝眉说,“什么?红色的小珠子,吸血鬼和狼人吃了能增长力量?有负面的作用吗?比如吸收了阴煞之力后体内宛如冰冻?”   “据狼人所说,他们吸收了之后,只是感觉有点凉,可却很舒服。没有其他不好的地方。所以,这些人才会跑这一趟,为此而来。荼天师可是已经猜出了那是什么?”苏越章平静的说,跟着语速微急的追问。   有真言符在,吸血鬼不得不说,十一局的人没费多少功夫就问出了答案。   原因是几颗流落到国外的血红色珠子,机缘巧合之下被吸血鬼发现这些珠子上散发的奇异的香气,就买了下来。狼人和吸血鬼向来不对付,发现他态度不对后就拦路抢劫,硬是抢下了一半的珠子。   吸血鬼气急,机缘巧合之下把珠子给吞了下去,力量立即就加强了不少,甚至在狼人的包围里跑了出去。众所周知,狼人是一种群居,并且成群行动的种族。   经过这一场争斗,这珠子的神异之处也被人发现了,吸血鬼和狼人同时开始查询珠子的来源,然后就来到了华国。   至于为什么会拦截那个卖剑的男人,很简单,他们查出的信息说明,那把剑和珠子出出自同一个墓穴。   和十一局一样,因为盗墓贼死光的原因,他们也查不出墓穴的所在地,只能通过其他的方法来查明。虽然不确定这剑的主人知不知道墓穴的所在,可万一就能知道呢。所以,这才有昨晚狼人和吸血鬼的先后拦截。   “……那个卖剑的人知道多少?”荼锦没有立即回答,转而又问。   “他什么都不知道,这剑是他师兄从一个邪修手里抢下来的。也因为这个原因,他师兄受了伤,所以他昨晚才会拿着剑去拍卖会上碰运气。”苏越章无奈的说。   谁知道,这人还真的碰着了运气,遇见了荼锦。   “继续查,”荼锦沉声说,有些前所未有的认真。   “怎么了?”看她这么郑重,祝逢祉立即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而看着她问。   对面,苏越章正在发出疑惑,“荼天师,不知道那珠子究竟是什么?”他刚才就问过一次,可荼锦忙着追问,没有细说。   虽然如此,荼锦的态度已经表明了这珠子的不一般,他也不由好奇。   荼锦对祝逢祉摇了摇头,对着电话那边继续说,“没有见过实物,现在只是猜测。可墓里既然出现了这种东西,那就说明,这个大墓里极有可能设有阵法。”说道这里,她顿住了,有些头疼。   要真是像她猜测的这样,那就麻烦大了。   “是什么阵法?”苏越章立即追问。   “我不能确定,但是,这种东西一定是能量结晶,也就是专门吸收能量的阵法凝聚成的。”荼锦再次说,没有亲眼看到实物前,她不能给出任何确定的回答。   虽然如此,可通过刚刚的询问,荼锦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了。   渡生阵。   据说这个阵法能让死人起死回生,再次活过来。和养尸阵不同的是,他能保住主人完整的魂魄,还集聚了生机之力。而养尸阵法养出来的,不过是含有一点灵性,完全就是一个新的个体。而且,僵尸身上都是阴煞戾气,根本不可能有生机的。   生机和魂魄,这就是这两种阵法的区别。   但凡吸收天地间各种能量的阵法,在主人不能完全吸收的情况下,都有可能形成能量结晶。   这种小红珠子就是其中一种。   再者,纯粹的阴气让人吸收后,体内会十分的不舒服,就像荼锦说的,就像被冰冻住了一样。   可吸血鬼和狼人既然没有这个反应,就说明珠子里面含有可以中和阴气的生机之力。   由死向生,称之为渡生。   这世间万物,物极必反。也就是说,阴极则阳,阳极则阴。渡生阵就是通过纯粹到极点的阴,试图生出那一点阳来让人死而复活。这个法子荼锦也只是在传承里看到过,可传承里面,从来没有过真的有人通过这个阵法然后复活的记载。   渡生,阴――   模糊不清的消息在荼锦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还没等她抓住,就消散不见了。   祝逢祉正伸出手,抚平荼锦微皱的眉心。   “别皱眉,”他吻了下荼锦的指尖,无声的说。   荼锦扯起唇角对祝逢祉笑了笑,三言两语后挂断了电话,打给了贺守N。   把刚才和苏越章的对话给贺守N说了遍,荼锦郑重的叮嘱贺守N要尽快查出这墓地所在之处。   “墓中有这种阵法,那里面肯定养着某些东西,一旦跑出来――必须及早提防。”在最后,荼锦再次郑重的提醒。   关于她的猜测,荼锦并没有说出去。   可不论是与不是,既然有这种阵法在,里面哪怕只是平平常常的东西,也会被蕴养成怨鬼行尸。那些凝聚而成的灵力阴气肯定不会浪费。到时候,真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那肯定会造成大乱。   “是,我立即命令下去,尽全力追查。”贺守N不敢耽搁,严肃的说。   挂了电话,荼锦轻轻叹了口气。   “别皱眉了,你已经发现了端倪,之后只要仔细些,总能解决掉。”祝逢祉把荼锦揽进怀里,继续伸手去抚她的眉心。刚刚才舒展开,又皱起来了。   “感觉最近好多的事。”荼锦挪了挪,窝在祝逢祉的怀里闷闷的说。跟着不等祝逢祉接着安慰她,她就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死而复生?”祝逢祉有些惊讶,跟着眉梢轻挑,不以为意,说,“这世上不会有这么好的事,想要走捷径,就一定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祝逢祉对修炼上的事不太了解,但他知道,什么事都得踏踏实实一步一步来,一步登天的事还是少想一些为好。   登高易跌重,没有那个实力,就不要妄想去拿那份果实。   “是啊,可惜――总有些人,被自己的欲望蒙蔽了双眼。”荼锦轻声说,喟叹中带着讥讽。   “不过,成末帝的话,昨晚那把剑似乎有些不对。”祝逢祉忽然说。   “嗯?”荼锦抬头看他,有些惊讶,示意他继续说。   “那把剑的样式你还记得吗?太新了。”祝逢祉低声说,虽然他对古董这方面没有研究。但是那把剑的样式实在是太过熟悉,分明是几百年前的才出来的。而一千五百多年前的时候,冶炼出来的剑绝对没有那把剑那样的轻巧灵动。   “你是说,那把剑是后来人带进墓里的?”荼锦问。   祝逢祉点头,说,“也可能是盗墓贼留下的,但是……还是小心点吧。”   荼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跟着发信息给贺守N,让他注意着点。   ――――――*   因为一天的耽搁,荼锦没能在周日赶回京市,索性就请了假,准备多留几天。   那个八品吸血鬼实力太强,外加一只狼王艾利尔。这两个存在,除了她,没人能压制住。   祝逢祉有心想要陪着她,可公司里的事情还等着他处理,只得周一一大早就赶回了京市。   床上,荼锦翻了个身,迷迷瞪瞪的,又想起了昨夜半梦半醒时祝逢祉说的话――   ‘小锦,我准备把公司交给别人管,以后专心修炼。’   这个念头浮现后,荼锦立即就睁开双眼醒了,跟着笑开。   她当时只是钻紧了祝逢祉怀里,没有说话。   因为,祝逢祉在说这话的时候,明显还是有些犹豫的。   他为万物集团努力了十几年,猛地让他放弃,的确会舍不得。所以,荼锦什么都没说。   集团是祝逢祉的,生活也是祝逢祉的,让他自己做主吧。   虽然交了祝逢祉修炼功法,可荼锦并没有想着一定要让他努力的,好好的,倾尽一切的去修炼。生活是自己的,怎么开心怎么来。她又何必多管呢。   不过……   荼锦眼中若有所思,在没有得到自己的回答后,祝逢祉的情绪,是不是有点不对?   飞机上,祝逢祉也在想这个。   大概人都是贪心的吧,以前没有和荼锦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努力的追求,想和荼锦在一起。可等到在一起了,他又会下意识觉得,荼锦是不是还不够在意自己。   他想陪着荼锦,想一直一直和她在一起,所以想放下一切全力开始修炼,   可,荼锦似乎没有这样想过。她总是由着自己选择,由着自己安排,从来不会进行干涉。   这是对他的绝对信任,还是因为漫不经心,不够在意呢?   他陪她,她高兴,他不陪她,她也不会失落。她的生活总是不急不缓的,却满是惬意的。   ……   按了按太阳穴,祝逢祉压下心中的杂念,不再胡思乱想。   都已经在一起了,慢慢来,慢慢来就好。   周一早上,一位七品从京市赶到海市,从此之后就坐镇在这里。   当天中午,荼锦约见艾利尔于一家酒楼,附带被她抓住的那只八品吸血鬼。   嗯,按照什么侯爵算起来太绕口,她决定以后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本来这些事情昨天就应该做的,可当时祝逢祉消耗太大,荼锦要守着他恢复,只得推到今天。   艾利尔准时赴约。   他明面上的身份是一家造船公司的董事,在一起和王氏企业的接洽中对王安雯一见钟情,并为此追到了海市。他等级高,来了之后除了围着王安雯转之外又没干过别的,一时之间还真没人发现,这位艾利尔就是狼人族中的王。   众所周知,狼人和吸血鬼向来不对付。   所以,在艾利尔进入包间后,看到坐在荼锦身侧,气息萎靡明显受了伤的阿瑟,也就是那只八品吸血鬼后,立即就开了嘲讽,“这不是那只喜欢窝在阴暗角落里的臭老鼠吗?怎么跑出你的破棺材了?”   阿瑟用那双碧绿的眼睛轻飘飘的扫了眼艾利尔,转过头没有说话。   明显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   艾利尔被他这一眼看的嘴角一咧,露出雪白的牙齿,看着就像要咬人一样。   可等他目光看到荼锦后,就忍住了。   “你竟然是十一局的人?”艾利尔说,微微皱眉,说,“我来了,说说吧,怎么才肯放了我的族人?”   他显然还记得荼锦的长相,并且为之惊讶。   “放人之前,二位先说说怎么赔偿吧。”荼锦微笑着说。   “赔偿,我没记错的话,我的族人并没有伤害到别人。”艾利尔眉毛一挑说。   相比他,阿瑟显然更为识时务,立即就同意了荼锦的要求,说,“我们的到来给阁下带来了麻烦,赔偿自然是应该的。”   艾利尔瞪了他一眼,张嘴似乎想要嘲笑,可眉毛一皱,好像又想起了什么。   他看了荼锦一眼,又看了阿瑟一眼,明显心不甘情不愿的说,“好吧,赔偿。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关于这一点,稍后会有人来跟二位协商。接下来,我们再说说关于两位的族群偷偷进入我华国境内,并且埋伏袭击我十一局中人的这件事。”荼锦不急不缓的接着说。   ……   对面,艾利尔的脸色立即就不好看了,他皱眉等着荼锦,似乎想骂她。可等他看了眼沉默没有发言的阿瑟后,又忍住了。   阿瑟看了他一眼,有些惊讶,跟着就是恍然,恍然后又是无奈。   荼锦把两人的情绪看的分明,不由想笑。   这艾利尔是在阿瑟的手底下吃了多少亏,才会学的这么会看阿瑟的脸色态度的?他分明是从阿瑟的态度里觉出了不对,才会这么听话的。   有意思。   …………   等荼锦离开酒楼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阿瑟绅士的弯腰,似乎还想行一个吻手礼送别荼锦,可悲荼锦拒绝了。   艾利尔看到这一幕毫不客气的嘲笑,阿瑟却无动于衷,甚至面不改色的送走了荼锦。   经过刚刚一个小时的交谈,他们已经定好了以后狼人吸血鬼二族和十一局的良好合作关系。   阿瑟也终于重获自由。   当天中午,艾利尔带着几个受重伤的狼人返回国外。另一艘飞机上,吸血鬼带着另一只七品一起离开。   兜兜转转,那把被吸血鬼抢走的剑回到了十一局的手中。   经过验证,这把剑的确是五百年前锻造出来的,与成末帝时期不符合。   十一局各大分局一起,开始加大力度追查成末帝之墓的所在之处。   这无疑很有难度,那些盗墓贼自知干的事情见不得光,所以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不敢露出行迹。   不过,身为国家组织,十一局也不是吃素的。在贺守N加大力度认真追查后,终于把目的地缩小在一个省份上,那就是位于东南部的山省处。   ――――――*   这些暂且不提,送走狼人吸血鬼的当天下午,荼锦返回了京市。   半个月过去,时间不知不觉的就进入了五月,炎热的夏天到了。   上完今天的最后一节大课,属于建筑系的假期就到了。   这次要放为期七天的劳动节。   收拾了东西,祝逢祉派来接她的车早就已经在校门外等着了。   荼锦出去后就直接上了车,很快就回到了祝逢祉位于学校附近不远处的别墅中。   这个小区地理位置和绿化景观做的都不错。   别墅错落着建成,其间都隔着一段距离,完美的保证了隐私。   这会儿也才下午三点多,太阳正烈的时候,院墙上攀着的蔷薇开得热闹而娇艳。   清新淡雅的香气布满了整个院子,闻见了心情都不由变好了许多。   荼锦不急不缓的走在太阳底下,直到进了屋,跟着无奈的轻叹了一声。   上辈子,她还会嫌太阳太晒,阳光太刺眼,可这辈子倒好了,竟然主动凑上去晒太阳,还会觉得很舒服。这可真是……际遇莫测啊。   懒散的窝在阳台的躺椅上晒着太阳,荼锦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春困秋乏夏打盹,唔,困。   下午五点,祝逢祉就回了家,对打招呼的阿姨点点头,他直接就往楼上走。   上了几个台阶,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回头说,“告诉厨房,晚上不做饭了,我们去老宅。”   阿姨立即说好,等祝逢祉的背影消失在二楼的走廊就去了厨房通知厨师。   祝逢祉进了门,熟门熟路的就去了阳台。   拐进去刚一低头,他就对上了荼锦已经睁开的双眼。   “你回来了,嗯,”荼锦抬手看了眼表,眼睛微睁,“才五点,你又早退了?陈信估计心里正腹诽着你这个总裁呢。”   她一双眼睛笑吟吟的,显然有点幸灾乐祸。   “不会,他早就习惯了。”祝逢祉不怎么在意的说,又说,“爷爷说好久不见了,晚上让我们回老宅一趟,你去吗?”   荼锦撇他一眼,说,“你都说了是我们了,还问我去不去?”   “总要问问你的意见才行啊,要是不想去就不去。”祝逢祉低笑,蹲下吻了吻荼锦的唇。   “去,”荼锦给了个肯定的回答。   祝老爷子对她不错,就算不看祝逢祉只看他,那这个面子她也是会给的。   “嗯,我先去洗漱。”得了准话,祝逢祉立即起身。   荼锦看了眼他鬓间的汗珠,了然的点头。   夏天她是喜欢了,祝逢祉却是遭罪了。本来体质就热,稍微一动,就好像体内有个火炉在烧一样。   不过倒也有好处,夏日天地间炎阳之气浓厚,在前段时间里,祝逢祉成功突破,进阶到了五品。   可喜可贺。   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他修炼这么迅速,怕是又得羡慕震惊一把了。   洗漱完,荼锦和祝逢祉直接坐上车回了祝家老宅。   下车后往里走没几步,季管家就及时的出现。   不过,脸色有点不太好。   “先生,钧老先生来了。”季管家脸上的微笑虽然依旧在,可笑意却比之前荼锦来这里的时候淡了许多。 第87章 自家堂叔知道荼锦在学校里有……   “这就来了?”闻言, 祝逢祉说,带着点嘲讽,看着并不意外。   看他这一副明显是早就猜到的表情, 季管家立即就放了心。   跟着转身引路, 边说,“钧老先生带着他的几个儿子孙子都过来了, 老爷子的心情,不太好。”   听到这里, 祝逢祉的脸色立即就阴了一下。   荼锦勾了勾他的手, 疑惑的看着他。   “祝于均, 我叔爷爷的独子, 我的堂叔。一直很积极,可能是最近听说我在把权利转移出去, 有些坐不住了吧。 ”祝逢祉捏着荼锦的手指,随口说出足以让整个商界震上三震的话。   什么?!   荼锦惊吓的停住了脚步,看向身侧的祝逢祉。   身后的季管家也吓了一跳, 惊愕的看向祝逢祉。   他最近只是听到些传言,有些猜测而已, 可没想到, 今天竟然亲耳听到祝逢祉证实了这件事。   年仅三十一, 把万物集团抓在手里严严实实, 让所有人都不敢小看的祝家家主要隐退了?   乍然听说这个消息, 不管是谁, 都感觉自己这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   祝逢祉冲荼锦笑了笑, 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边低声说,“回去了再跟你细说, 一会儿祝于均他们家的人要是说话不好听,你直接让季叔把他们赶出去就好。”   他提前打预防针,要说最不想让他结婚娶妻的人,一个是他母亲,一个就是这些祝家的人们了吧。   可笑的是,这些人理应都是他最亲近的人。   然而算计起来了,最狠的也是他们。   不过那又如何,祝逢祉不在意的想,他不会让他们得意的。   “好,我知道了。嗯――爷爷会不会生气?”荼锦又问了一句。   老爷子的心情还是要在乎一下的,他这个年纪,万一气到了就不好了。   “不会,在爷爷那里,你的地位比我都高,更何况他们了。”祝逢祉信誓旦旦的说,提起所谓的他们时,一丁点的在意都听不出来。   荼锦撇了他一眼,祝老爷子对她好,还不是为了他。   季管家这会儿也收敛了脸上的惊讶,又带上了礼貌平和的微笑。听着前面荼锦和祝逢祉的斗嘴,笑意又忍不住加大了些。   他想那么多做什么呢,祝家的事,老爷和先生做主就好。   “爷爷知道你的决定吗?”想了想,荼锦还是问出了口。   虽然祝逢祉之前就说过这话,可她没想到,不过就半个多月,这人已经做好了准备。老爷子那里……怕是会受惊。   “我会好好跟他解释的――可以吗?”祝逢祉说着话,看向荼锦目含询问。   他的意思很明显,在问荼锦能不能暴露他开始修炼的这件事。   荼锦立即了然,点了点头,又笑了一下,说,“没什么不可以的。”   修炼而已,又不是见不得人。没必要隐瞒。   季管家看着这两人打哑谜,心中好奇一闪而过,倒也没想着深究。   进入大厅,热热闹闹的氛围迎面而来。   沙发处,两个中年男人并着四个少年坐在那里,倒是祝老爷子,没看到人影。   “逢祉,你回来了。”看到祝逢祉进屋,正和身边的年轻人低声说话的男人立即就站起身看过来,微笑的打招呼。   这个男人个头不高,一张脸笑眯眯的,看的出来年轻时长得不错。   “二堂哥,”祝逢祉眉梢轻挑,像是在笑,可又像是嘲讽,轻轻点了点头。   “逢祉,”另一个男人身量高点,表情温和,安静的点了点头。   “大堂哥。”祝逢祉招呼回去。   “诶呀,这是你女朋友吗?逢祉还不快介绍一下,让我们认识认识。”二堂哥紧跟着就看向了荼锦,相比大堂哥的温和,他显然活络了很多,立即笑着说。   “这是荼锦,我未来的妻子。荼锦,这是大堂哥祝文允,二堂哥祝文卓,还有他们家的铭宇,铭杰,铭盛,铭远。”祝逢祉倒没有推辞。   虽然他对这些所谓的亲人并没有什么感情,可他很乐意于把荼锦介绍给他们认识。   听到未来的妻子这句话,对面的人都表情微微一变。   几个年轻人满眼的惊艳,听到这句话后又添上了震惊,他们去打量荼锦,又看行祝逢祉,有些艳羡。其间更掺杂着点嫉妒和嘲讽。   荼锦今天穿了身红色T恤,深蓝色牛仔直筒裤,一双小白鞋。   大红这种颜色穿在她身上,越发显得她肌肤雪白,简直像是在发光一样。牛仔裤是高腰的,直直下去,可以想象那双腿是如何的笔直修长。   这样的尤物,且听说她出身一般,和祝逢祉这样的财团大佬在一起,很难让人不生出种种揣测。   不过,不管心里怎么想,他们都还是很羡慕祝逢祉这份艳福的。   祝铭远看到荼锦后依旧忍不住惊艳,可等他听到祝逢祉的话后还是没忍住睁大了双眼。说实话,他如今对荼锦已经没了对于的想法,可万万想不到,荼锦和自家堂叔的进展会这么快。   想起在学校里围着荼锦转的那些男人,他不由得看向祝逢祉,有些迟疑。   自家堂叔知道荼锦在学校里有多受欢迎吗?而且那些人个个都很优秀,一直围着荼锦转悠。   要告诉堂叔吗?祝铭远纠结的想。总感觉这是在背后打小报告。   对面的四个年轻人还罢了,可那两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再看荼锦时,都添了郑重。   他们的确听说了祝逢祉带了个普通人出身的女孩儿回老宅,可因为他以前不想结婚的这个印象太过坚定,所以也就没有太过认真,只以为祝逢祉这是为了安抚老爷子才随便带了个好打发的人回来。可现在看他郑重介绍的这个样子,不像啊。   难不成祝逢祉这是来真的?   那……他们心里顿时思虑重重,有些焦急起来。   两个人心里翻天倒海的想着,脸上的表情倒是没变,微笑打起了招呼。   荼锦表示了然,一一把名字和人对上号。礼貌的回应。   把自己的态度表达出去了,祝逢祉也不准备继续再在这儿应付这些人,他们没那么重要。   他搂着荼锦的腰,直接往楼上走,边毫不掩饰的说,“忙活了一下午,你也累了,先去休息一下。”   祝家的这些亲戚,要说本事吧,也有点。可相比那点本事,他们的胃口倒是大得多。   祝逢祉是真的懒得搭理他们,人蠢不是问题,问题是蠢人还觉得自己聪明。他那个于钧堂伯倒是聪明,能哄得他爷爷开开心心,然而可惜的是,他不会教孩子。   对于祝逢祉不走心的借口,荼锦笑着瞅了他一眼。   她忙活什么了,这这一下午时间可都躺那儿睡觉了,还真是张口就来。不过也能看出,祝逢祉对这些亲戚的不在意,甚至还隐隐有些不满。   对于祝逢祉把他们撂在这儿直接就走的这事儿,祝文允倒没什么反应,只看了一眼就继续去和身边的儿子说话。可祝文卓却微微皱了皱眉,转身想和祝文允说句什么,就见他安安生生的什么反应都没有,这话顿时就被他咽了下去,没忍住有些烦躁的瞪了眼祝文允。   他这个哥哥,一如既往的没出息不上进。   祝铭远看着自家二叔在瞪父亲,不由皱眉,想要说点什么,却被拦住。   祝文允按住他的胳膊,微微摇头,低声说,“不要在你叔公家吵架,”   祝铭远抿了抿唇,忍住了。   祝文允看着稳重听话的儿子笑了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你叔公年纪大了,堂叔平时又忙,就喜欢安静懂事的孩子,不要闹,知道吗?”   祝铭远点点头说知道了,心里却有些别扭。   总感觉自家父亲这话,有点奇怪。   楼上,祝逢祉带着荼锦回到自己的房间。让她坐着,叫来了阿姨那些水果饮品和打发时间的零食上来。   荼锦笑着看他,等人回来了戳戳他的胸口。小声说,“你可真是坏死了。”   说是休息,结果吃水果拿零食,这是生怕等着的那些人不知道他们是懒得理他们,特意上来呆着的吗。   “我哪里坏了?”祝逢祉反问,亲了亲荼锦的唇角。   荼锦笑着看他,不说话。   这不明摆着嘛,还用她说。   “他们做什么了你这么讨厌他们?”荼锦倒是对这个有点好奇了。   祝逢祉这人,别管骨子里是怎么的傲慢寡情,可面上一般都能维持住客气的礼貌。结果对着这家人,他俨然是客气都不想客气了,几乎是把不欢迎摆在了明面上。她怀疑,要不是老爷子还在,他都不会让这些人进祝家老宅的大门。   “我把刚去那会儿,我那两个堂兄,想来替我们家分忧。”说起这个,祝逢祉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父亲刚去世,这些人就迫不及待想要来占便宜,不论过了多久,他都忘不了那个时候,那些人在他面前说过的话。   ……   “这个嘴脸未免也太难看了吧,可老爷子为什么?”荼锦微微皱眉,然后疑惑的说。   祝老爷子不会不知道这些,可为什么还会和他们往来。   “爷爷……也是为了我。”祝逢祉顿了一下,无奈的说,然后又对着荼锦温柔的笑了,“不过有了你,他们就不重要了。”他凑上去吻荼锦,声音从唇舌间溢出,“我那位堂伯今天怕是达不成他的目的了。”   之前他不愿意结婚,爷爷总是担心他走了之后自己一个人,两个走动的亲戚都没有,这才对那些人你们宽容。不过……现在有了荼锦,他爷爷想来也不会再担心了。就是不知道,他那位聪明的于钧堂伯,有没有想明白这件事。   没想明白也没关系,反正等祝于均和爷爷谈完,他总会明白的。   荼锦抬眼看了瞅了他一眼,勾住他的脖颈吻了回去。   两个人亲昵着窝在一起,等终于分开的时候,祝逢祉的衬衫扣子都被解开,露出精壮的胸膛和腹肌,一角衬衫卡在裤腰里,让人恨不得伸手拽出来。   祝逢祉凝眉,低头去看时间,只好无奈的放弃继续的念头。   看着他脸上的欲求不满,荼锦噗嗤的笑,伸手把祝逢祉搭在自己背心的手拽出来。   “好了好了,爷爷他们该谈完了吧?”她拽过祝逢祉的手腕看了眼时间,七点。   “不一定,看也有和祝于均谈的怎么样。”祝逢祉漫不经心的说,不怎么在意,伸手捏起荼锦的手腕,很细,骨节小巧,肌肤白暂,看起来纤柔细嫩却不会显得骨感。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即抬头问,“你饿了?那我们先吃。”   “不饿,”荼锦摇头,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我给你订一块手表吧?”祝逢祉说,刚才荼锦看他的手表时提醒了他,边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嗯?”   前一句还是问句,后一句就直接敲定,开始询问起细节了。 第88章 老公是不可能了,这个狐狸精……   “你看吧, 好看,结实就行。”没有拒绝祝逢祉的心意,可对于这些饰品, 荼锦倒没什么多余的要求。   “好, ”祝逢祉记了下来,准备回头就去联系人定制。跟着笑道, “真好养活。”他握着荼锦的手,在她的腕上落下一个吻。   荼锦撇他一眼, 用十指戳着他的额头, 把大脑袋戳远, 边说, “我需要你养?”   祝逢祉依着她的力道后退,嘴角噙着笑, 说,“是是是,是我说错了。该是小锦养我才对。”   看他这么没脸没皮的, 荼锦忍不住笑,收回手在他脸上勾了一下, 说, “厚脸皮。”   “分明是实话, ”祝逢祉笑开, 凑过去轻声说, “我这五品的修为, 可都是小锦养出来的。”   至于怎么养, 两人心知肚明。   荼锦伸手捏他的脸,满脸惊奇的说,“怎么还越说越厚了?”   祝逢祉抓住她的手凑上去亲她, 两个人说着说着又闹成了一团。   没过一会儿,敲门声响起,阿姨来提醒两人,老爷子已经谈完去了客厅,正等着他们好开饭呢。   “知道了。”祝逢祉沉声说,低头看荼锦冷白脸颊上泛起的粉色,满意的在上面落下一个吻,跟着起身,开始收拾自己凌乱的衣服。   荼锦也坐好,她今天穿着的衣服弄起来很方便,把T恤拽一拽就好了。   祝逢祉伸手,把刚才弄歪导致露出领口的肩带给荼锦弄回去,两人开门下楼。   虽然衣服都整整齐齐的,可只看春风满面的祝逢祉和脸颊粉色尚未散尽的荼锦,谁不知道他们俩在屋里干了什么。   别人怎么想的不知道,反正祝老爷子对这一点是乐见其成的,忙招呼荼锦过去跟她说话。   荼锦微笑着过去,眼神却不经意的扫过坐在老爷子身边的老头,眉毛顿时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这个人……   紧跟着,她又看了眼老爷子和祝逢祉,确定自己没看错。   “荼锦啊,这是祝逢祉的堂伯,你也跟着他叫伯父就行。”老爷子笑呵呵的介绍。   “伯父好。”荼锦干脆利落的叫了。   “你好,是个好姑娘,阿元的眼光向来是好的。今天赶巧了,我身上也没随身带着礼物,下次见面的时候给你补上。”祝于均看着脾气很不错,说起话来也十分温和,看起来和他大儿子的脾气很相近。   或者说,是他大儿子祝文允和他这个父亲的脾气很相似。   一群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时间不早了,就都留宿在这里。   ――――――*   晚上。   荼锦坐在床上,难得的没有看手机,而是在回忆着那个祝于均的面相。   孽债,因果。   而且是一份来自于二十二年前的孽因。   荼锦之前就发现,祝逢祉也好,祝老爷子也好,面相上来看,都留有缺憾,有恶因未报。也就是说有人欠了他们,但是他们还没有还回去。   结果没想到的是,这恶因的源头,今天竟然应在了祝于均身上。   荼锦之前想的是,既然两个人都有,那应该是祝家的死对头欠的他们。   可既然是祝于均――   能把他们三个人联系在一起的……   荼锦心中偶有猜测,却不能确定。   祝逢祉洗漱出来,就见荼锦没有玩手机,而是坐在哪儿沉思。   “怎么了?”他正准备揽荼锦的动作一顿,转而放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问。   “你知道祝于均的生辰八字吗?”荼锦转头问他。   祝逢祉的动作一顿,深深的看了荼锦一眼,没有废话,直接起身去了祝老爷子房间里。   祝老爷子对他这么晚还过来有些惊讶,得知他的目的后微微皱了皱眉,深深的看了眼他。   在这方面,祖孙两个的动作和选择总是格外相似。   然后,祝老爷子没有废话,翻出一个笔记本,报出了一串时间。   祝逢祉认真的记下,跟着离开。   “阿元,知道了什么,记得告诉我。”祝老爷子在身后淡淡的说。   祝逢祉顿了下,转身看着满脸皱纹,纵使精心养着也掩盖不住老态的老爷子,有心想要拒绝。   可对上那双眼睛后,他迟疑了,说了个好字。   眼看着祝逢祉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一直镇定着的老爷子手颤了颤,一直挺直着的腰背在这瞬间隐约间仿佛弯了一下。   他查过荼锦,自然知道她都做过什么。那可是只凭一双眼睛就能看出把儿女都互换了的人。   他活了七十多年,一双眼睛说不上有多厉害,但是也能看出晚上荼锦晚上那状似不经意间的打量。她的目光,可是在祝于均,他,还有阿元三个人身上转了不止一圈。   刚才祝逢祉又来要祝于均的八字,据他调查,荼锦可不是会没事找事的人。   她既然会出手,那就说明这事和她身边的人有关。可她身边的人,也就他和阿元跟祝于均有关系。这样零零总总的下来,还不够清楚吗?   这三点加在一起,很容易就让他得出一个推测。祝于均,有问题。想到这里,老爷子捂住胸口急促的喘了口气,然后又让自己强行镇定下来。   不行,他要等,等一个结果出来。他不能出事。   老爷子能猜出来的事情,祝逢祉自然也明白。   甚至,因为更加了解荼锦的原因,他已经基本确定了这件事。   心里想着,祝逢祉脸上的微笑都保持不住了。一双眼睛仿佛淬着冰一样,冷的让人心慌。   卧室里。   祝逢祉把八字报给了荼锦,荼锦听了,抬眼一看祝逢祉,虽然他脸上又勾起了微笑,可看起来总有些勉强。   她伸手握住祝逢祉的手,对他笑了笑。   太过了解她就是这一点不好,事情她还没做,祝逢祉就已经猜出了大半。   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五帝钱,荼锦把被子掀开,静心片刻后开始打卦。   一次,两次,三次。   为表郑重,荼锦连打了三次。最后又一枚一枚的把钱捡起来,用红绳串起来。   她猜的没错。   二十二年前,谋杀,车祸,杀得还是血脉亲近的人。   更重要的是,卦象现实,对方费劲思量,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杀人害命本就有孽债,害的还是血脉亲人,那孽债就更重,甚至带着血色。   “你父亲是怎么去的?”荼锦抬头去看祝逢祉。   “车祸。”祝逢祉紧紧的看着荼锦,给出回答。声音出口的时候,他才恍然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沙哑了。   “再好好查查吧,祝于均,欠你和爷爷一笔恶因。”荼锦沉默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真相,总是格外残酷的。   “好,我知道了。”祝逢祉的表情凝固了一下,立即起身,拿出手机直直的站在哪儿开始布置。   字里行间,他都表现的很冷静漠然,仿佛没有受到过这件事的冲击一样。   足足半个小时的时间,祝逢祉终于放下了手机,布置好了接下来的行动。   荼锦过去,伸手去牵祝逢祉的手,把他紧紧握住的手掌一点一点的掰开。   “没事,他会有报应的。”她说,无比的笃定。   祝逢祉的手一颤,跟着反手去握荼锦的手,却因为手掌攥的太久,发木的同时显得很僵硬。   抖了好几下,都没有把荼锦的手掌握好。   荼锦也不着急,就安安静静的在哪儿等着他握住自己的手。   花了十几秒的时间,祝逢祉僵硬的手终于缓了过来,一点点把荼锦的手掌握紧,跟着转身,抱紧了荼锦。   荼锦拍了拍他的肩背,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相拥。   另一边,祝逢祉没有遮掩,也没有特意吩咐下面的人瞒着老爷子,所以他前脚挂断电话,后脚老爷子那里就知道了。   他手一抖,等到真的听到了这件事,反而没有刚才那样的激动了。   他和祝逢祉在这方面总是出奇的相似,越是愤怒,越是冷静。   紧跟着,他就召集了自己的人手,命令他们配合祝逢祉的行动。虽然他已经放权,可他既然活着,手底下自然有专属于自己的人。   祝家这个蛰伏着的庞然巨兽,在一夜之间,就张开了獠牙,可他们想要捕猎的对象,却并不知道这一点。   ――――――*   祝逢祉和荼锦相拥着,安静的在床上躺了一夜。   虽然都闭着眼没有说话,可他们都知道,对方并没有睡着。   这还是他们认识这么久,第一次在床上这么纯洁的什么都没干。   “抱歉――”该起床了的时候,祝逢祉忽然说。   “嗯?”荼锦懒散的睁开眼,疑惑的看她。   “本来说把集团交给别人管,我专心修炼,暂时做不到了。”祝逢祉说。   “没事啊,修炼这种事,心境最重要。不能一味的强求,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反正有我。”荼锦笑开,伸手拍了拍祝逢祉的肩,说的肯定。   闻言,祝逢祉心中顿时震动。   不能强求吗?他之前还觉得荼锦对他的修炼不上心是不在意他……这可真是。   庸人自扰。   祝逢祉,你也有这一天。他心里自嘲的想。   “谢谢小锦。”祝逢祉轻轻在荼锦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两个人起床洗漱完下楼吃早餐,荼锦有意留心着老爷子和祝逢祉的反应,却发现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演技帝,不论是目光还是表情还是对话,都看不出丝毫的不对。   要不是她昨天真的算了卦还告诉了祝逢祉,还听祝逢祉打电话的时候说不用瞒着老爷子,说不定看到这一幕还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呢。   不愧是老狐狸,她还有的学。   吃完早餐,祝逢祉就带着荼锦走了,美其名曰要过二人世界。   老爷子乐呵呵的把人送走,没有一丁点的不高兴,相反,他看起来开心的很。   祝文允和自家父亲对视一眼,温和的说,“阿元和荼小姐感情这么好,是件喜事,说不定叔爷您很快就要抱上孙子了呢。”   “说这个还太早了,小锦还年轻,再等几年也没事。”祝老爷子笑呵呵的说,说是这样说,脸上却已经露出了期待。   “还是要催催的好,这重孙子,总是不嫌早的。”祝于均微笑着说。   “对了叔爷,我听朋友说,阿元最近在找职业经理人,他这好好的,怎么想起来这个了。”祝文卓突然说,像是好奇一样。   “什么,经理人?”老爷子惊讶的说。   “对,我有个朋友就是干这个的,他听说阿元在找这个,惊讶的不行,特意来问我。”祝文卓眼睛都不错的看着老爷子,注意着他的反应。   “胡闹,”老爷子皱了皱眉,不高兴的说。心里却在琢磨,不知道阿元怎么会忽然这么做。本来想着昨天叫他们回来顺便问问的,可临时有事,就错过了。   还是等这次的事情了解了再问吧,他心想。   “这……叔爷您不知道?阿元对万物的上心我们都是知道的,忽然这么做,是不是哪里出事了?叔爷您还是赶紧问问吧。”看到老爷子的反应,祝文卓眼睛闪了闪,忙关切的问。   一旁,祝文允和祝于均一个对视。   他们担心的就是这个,祝逢祉要是真的出事了……   “我这就给他打电话问问。”老爷子说着话站起身去了书房,门一关上,他脸上的微笑就变冷了。   这几个人到底是想干什么?   电话老爷子的确打了一个,但不是他们想象中的责问,而是说了几个人的态度和话,又表示这事之后再说。祝逢祉自然答应了。   书房里爷孙俩的商量没人能知道,但是等老爷子出去了之后,脸色明显的不好看了。   发现了这一段祝于均几个人都心中暗喜。   看来是真的了,他们想。   祝于均一家子,在祝家老宅住了三天,这才离开。   ――――――*   车上。   祝于均合眼,问,“查出来祝逢祉最近的动向了没?”   祝文允说,“没有,没发现他有去就医,就一直和那个小女朋友缠在一起。”   “会不会我们想多了,祝逢祉那个样子不像是生了病。”祝文卓不确定的说。   “他要是好好的,会忽然放权,找职业经理人想着把万物交给别人?”祝文允轻声讥笑。   背着人的时候,温和好说话的祝文允,出人预料的尖利刻薄。倒是显得很圆滑世故的祝文卓,更好说话一些。   “说不定是为了陪那个叫荼锦的小姑娘?我看他简直是把那个小姑娘当眼珠子了似的。你是没见,就吃顿饭,祝逢祉一直都注意着她,以前哪儿见过他这样。”祝文卓解释说。   “为了个小姑娘放弃万物,这话你信?说出去怕成了笑话。”祝文允冷笑。   “万一呢,他们家不是专出痴情种子嘛,当初祝逢祉他父亲不就是,现在他也这样,不奇怪吧。”祝文卓反口回答。   “你说了半天,又是不确定,又是万一,你……”接二连三的被顶回来,祝文允不由的拧起了眉。   “行了,在这儿吵吵像个什么样子。”祝于均开口打断。   祝文允和祝文卓立即沉默下来。   安静片刻,祝于均说,“还是要想个办法,我看阿元的确很喜欢那个女孩儿。要是真结了婚……夫妻可是能分走遗产的。”   他的尾音轻飘飘的,显得格外的意味深长。   “我知道了。”祝文允回答,思量起来该怎么解决,争取让荼锦和祝逢祉分开。   或者说,让他那个堂弟厌弃了这个荼锦。   想起荼锦那美丽到毫无瑕疵的脸,祝文允心中一动。   祝文卓嘲讽的看了眼自己这个哥哥,没有接话。   祝逢祉的墙角,是这么好撬的吗?别目的没达到,反而沾了一身腥。   “还有张雅芸哪里也得注意,她可是祝逢祉的亲妈。”祝于均又说。   刚才祝文允已经应下了,这次就轮到祝文卓了,他立即说好。   这次倒没有腹诽,张雅芸和祝逢祉的感情一般,就算他盯梢被发现了,也没什么。   “要真出了事,该怎么做你们是知道的。”祝于均说。   顿时间,兄弟两个都沉默了。   怎么做?   人没了,不就什么都好说了。   最后,还是祝文允先说了个知道了。   这下,轮到祝文卓暗自叫苦了。   张雅芸现在是田家人,真要下手,被发现的可能性可比荼锦哪里高多了。   “嗯?”久久听不到祝文卓的回答,祝于均沉吟一声。   “爸,张雅芸嫁到了田家,这……”祝文卓硬着头皮说。   祝文允嘲讽的看了眼自家这个弟弟,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蠢。   总想着占便宜,可也不想想,哪次吃亏的不是他。   “想办法你不会?还用我教你?”祝于均不高兴的说。   “行,我知道了。”祝文卓张了张嘴,对上祝文允的视线,发现里面的得意后不由暗恨,还是答应了,不过又加了一句,说,“就是到时候得麻烦爸你了。不然真要有个万一……”   真要有个万一,就别怪他拖一大家子下水了。   两个人几乎立即就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祝文允的脸一黑。   祝文卓对他得意的笑了笑,跟着却是揣揣的等着早已经的回答。   “算你有长进,放心,我注意着呢。”祝于均的口气倒是缓和了一下,轻声说。   这次轮到祝文允的脸黑了。   ――――――*   另一边,祝逢祉和荼锦很快就收到了祝于均他们在探听祝逢祉身体情况的消息。   荼锦微讶,很快就明白过来,不由笑开,“这,他们这是怎么想的?你把万物交托给别人就是你身体出问题了?”   不过想想,这个可能性倒是很大。不然一个正值壮年的人怎么会突然想到找职业经理人呢。   可惜,他们不知道,祝逢祉能修炼,而且天资绝佳。   “我也没想到――”祝逢祉也有些惊讶这几个人的脑回路,跟着沉吟,“你说,我要不要给他们制造个机会?”   荼锦抬眼看他,两人一个对视,她顿时就明白了祝逢祉的意思。   “你这是,准备装病,诱惑他们出手?”她了然的说。   “那件事祝于均把尾巴扫的太干净了,”说道这里,祝逢祉眉心微皱,难得的有点烦躁,跟着说,“正好,他们既然这么想了,那我就顺水推舟。有备无患下,总能抓住他们的尾巴。”   “你想好了,那就去做吧。”荼锦说,跟着拍了拍祝逢祉的胸口,嘱咐他,“戴好我给你的护身符,以防万一。”   “我知道,”祝逢祉说,对着荼锦温柔的笑了一下。   荼锦看他一眼,歪在沙发上继续玩手机。   正刷着微博的时候,就看到了江寻发的动态,没别的,就一个叹气的表情。   ???   看到他,荼锦就想起了自己参演的那部青灵界。跟着顺手搜了一下动态,才发现这片子还没播。   荼锦不由想了想,她记得一月就已经杀青了,这都五月了,还没播出吗?   不过她也就好奇了一下,跟着就抛到了脑后。   电影行业她也不懂,说不定拍完了还要折腾很久呢。   刷完了荼锦正直接退出,继续去看别的八卦。   紧跟着她就发现,最近热闹的紧,楚瑶和莫回上了一档综艺,现在组起了cp。   荼锦不由回忆了一下,决定回头问问楚瑶这是什么情况。莫非她能亲眼见证一段人妖恋不成?有点意思。   司九这个狐狸精一如既往的是流量大户,只是参演个电视剧就上了热搜。   荼锦看了看评论,发现大部分人都是在舔颜,都是说我哥哥我老公之类的。嗯……荼锦微笑了一下,老公是不可能了,这个狐狸精明显是和那只小兔子有情况。   这时候的荼锦万万没想到,吃瓜吃的正欢的她,在几天之后,竟然在热搜上看到了自己――   【江寻新作青灵界】   挂着江寻和青灵界的牌子,里面说的都是荼锦饰演的丹若。   这一天是周四,五一假期已经结束了三天。   被程静提醒看到这条热搜的时候,荼锦正在图书馆看书。   一看里面的照片,都是学校论坛里找到的。真正在剧组里的,一张都没有。   那会儿是刚开学,荼锦身上的阴气还没有炼化多少,修为不高。有人偷拍她的话她也不能及时躲开,所以论坛上的照片大多数都是那会儿拍的。在之后,随着荼锦的修为渐渐增加,论坛上几乎已经不会再出现她的照片了。   打开评论,里面贬褒不一,有觉得这个外貌还行的,有觉得饰演第一美人有点勉强的。   倒也有人说真人比照片好看,可很快就被刷了下去。说这个的人明显都是B大的校友。   评论区里讨论的翻天倒海,荼锦看了几眼后就直接关掉了手机。   是谁做的?   她第一时间想,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荼锦又想。   反正,这个肯定不是一般人,荼锦参演青灵界的消息本来就没几个人知道,这个人不仅知道了还找到了她的照片,然后直接送上了热搜。   说不是蓄意而为的都没人信。   无缘无故的,这人干嘛这么干?脑子有病?   荼锦心里琢磨着,最后把手机放在一旁,她有感觉,这事肯定还有后续。   这绝对只是个开始。 第89章 “看来,这事还有我不知道的……   果不其然。   这个消息发布没一会儿, 就有知情人士爆料出了荼锦的大部分信息,并且说她与某祝姓总裁有某种密切关系。他遇见过两人好几次同进同出,还看到祝姓总裁驱车到学校宿舍楼下等她。   这个消息前脚爆出, 后脚就迅速的盖起了高楼。   里面乌烟瘴气的什么都有, 有说包养的,有好奇祝姓总裁是谁的, 有猜测这次空降是不是和这个总裁有关系的。   紧跟着,就开始有人扒起了所谓祝姓总裁是谁, 经过刻意引导, 祝逢祉的身份渐渐浮出水面。   荼锦一直注意着这些动态, 发现事情发展到了这里, 不由微微挑眉。   这不是冲着她来的?怎么还把祝逢祉牵扯进来了。   ――――――*   眼看着图书室里的学生们都朝着这里看了过来,荼锦就把东西托给了程静, 起身离开了。   走出图书馆,在身上画了一个匿息符,荼锦拿着手机正准备继续看热闹, 贺守N就给她打电话了。   为的不是别的,就是网上的事。   听到他的来意, 荼锦略微惊讶了一下, 跟着就笑了, 打趣说, “你一个局长还注意这些小事?”   “事关荼天师, 怎么会是小事。”贺守N严肃的说。   荼锦这可是他们打镇山石, 大靠山啊。   把这位主伺候的高高兴兴的, 是现在最要紧的事情。   “小事,不用在意――”说道这里,荼锦顿了一下, 跟着说,“倒是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哦,您说。”听到这句话,贺守N精神一震。   这段时间以来,从来都是十一局麻烦荼锦,虽然说是供奉荼锦,可荼锦从来没有找过他们。说起帮忙,这还是头一回。   “祝逢祉的父亲死因存疑,应该是祝于均出的手。他这些天在查这些事情,可线索被抹的太干净了什么都找不到。你们也帮帮忙,看能不能找出线索。”荼锦三言两语的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没问题,我这就嘱咐下去。”贺守N立即就答应了下来。   荼锦满意的嗯了一声,说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紧跟着,手机还没放下,祝逢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看到电话,本来准备继续往回走的荼锦索性就放弃了想法,在树荫底下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这会儿正是上午,灿烂的阳光透过枝丫间的缝隙落在她的身上,斑斑点点的,像是披上了一身星光。她的一只手露在阳光底下,细腻柔滑的肌肤被阳光照射后,本就冷白的的肤色更是带上了透明的感觉。青紫色的血管隐约可见,组成的纹路映在皮肤上,构成了一副瑰丽至极的美感。   “小锦,网上的事等会儿就会压下去。别急。”电话一接通,祝逢祉就立即说,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温和。   虽然这样,可荼锦太了解他了,几乎立即就听出了他平静外表下的沉怒。   “没事,我不着急。”荼锦笑着说,漫不经心的,一点都不在意。跟着又好奇道,“是谁做的?”   “祝文允。”祝逢祉立即就给出了回答。   “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荼锦说,有些惊讶。   “不清楚。”祝逢祉说,跟着又说,“不过,我大概能猜到。”   说着话,他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嘲笑。   “我也有个猜测,”这么一会儿的时间,荼锦心里的想法也转了过来,跟着说。   “我觉得我们的想法应该一样。”祝逢祉说着话,声音立即就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愉悦。完全没了刚才隐约的沉怒不悦。   “那就试试,一会儿我们一起说,看是不是一样?”荼锦笑着说,带着点跃跃欲试。   “好啊,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看她高兴。祝逢祉难得的起了玩心,配合着荼锦说。   “好。”   “一,二,三。”   “他想让你讨厌我。”   “他想让我讨厌你。”   祝逢祉的声音落下后,荼锦和他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噗――”荼锦几乎立即就笑了。不解又好笑的说,“他怎么想的,竟然会觉得这样你就会讨厌我?”   经过祝逢祉不过是想把公司托给别人,结果他们就以为祝逢祉是生了重病这件事后。祝家的那几个人再怎么想些有的没的的事情,她都不会觉得惊讶了。   对面,祝逢祉顿了一下,说,“这就不知道了。”   “估计是这一家子脑回路不同吧。”荼锦随口说,没有太在意。   说着话,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挂断了电话。   荼锦再去看微博,就发现刚才那个热搜已经不见了。然而,这件事并没有结束,相反,因为热搜撤的太快,眼下微博上讨论的正热闹着。   甚至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就有人建起了一个超话。   办公室内。   祝逢祉看着手机,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难得的有点心虚不安。   这个……他当然知道祝文允为什么会那么想了。怎么当时就否认了呢,明明是一句话的事情。现在好了,再打电话过去解释,更显的多此一举了。   希望没人会多嘴,去荼锦哪儿多话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可祝逢祉心里却有些没底。   ……   伸手按住太阳穴,祝逢祉开始思考,回头要是被荼锦发现自己说谎了,该怎么哄她。   ――――――*   这个时候的超话里,已经不是猜测了,这些网民们几乎已经确定了祝逢祉的身份。   不然,这个热搜不会撤的这么快。   他们甚至翻出了祝逢祉的照片,上面的男人穿着典型的西装三件套,优雅矜贵,英俊沉稳。位于一众大佬中间,却气势十足,丝毫没有落入下风。   连带着,把祝逢祉的经历和身家都给翻了出来。   年纪轻轻就独掌大权,身家千亿,英俊帅气。   如今三十一,未婚。简直是钻石王老五,男神中的男神啊。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时间,祝逢祉就多了不知道多少爱慕者。   人是被翻出来了,可让他们不能确定的是,祝逢祉和荼锦是不是真的存在那种关系。   有说是的,不然祝姓总裁不可能撤的这么快。   有说不是的,理由则是祝总只是很讨厌被人碰瓷才会撤热搜。   紧跟着,就着这条评论,又有人说,怀疑荼锦就是想红想疯了,故意碰瓷祝总。没看经过这一遭之后,多少人知道了荼锦的名字。   其中,还有人挣扎着说见过荼锦本人,比照片上的人好多了,简直是仙女下凡。   可这几条评论太过势单力薄,没一会儿就沉底了,要不就是被人喷着说是胡说八道。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甩出了一张照片。   对比一开始发的那几张,这张照片明显好看了许多,就像是普通照片和经过精修柔光磨皮微调的照片的区别。有人说,这才是真正的荼锦,之前的照片是有人恶意拍的。   荼锦仔细看了两眼。   嗯,好看是好看,而且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修过。不过,还是比不上她现在的样子。   这些人到底要干嘛?   对这一套不怎么熟悉的荼锦难得的有些茫然。   一会儿夸一会儿贬,整得跟过山车一样。   这时候,这条微博被人转了。   转的人是江寻,附带了一句话,虽然好看,可没有荼锦本人漂亮。建议去找荼锦本人再拍一张。   然后楚瑶,司九,莫回,包括当时剧组见过荼锦的人全都先后转发,并且赞同了江寻的那句话。   这些人的先后表态几乎瞬间就让微博的热闹更上一层楼。   简而言之,爆了。   无数的人开始好奇起荼锦的容貌,甚至翻出了之前说荼锦本人是小仙女的那几条评论。   然后,就有人把这张照片和祝逢祉的那还在那个照片放在了一起,又提出荼锦的学历。说是荼锦本人比这个还漂亮的话,那简直是和祝逢祉郎才女貌,说两个人很般配。   下面一溜串的祝福。   荼锦的心中,毫无波动,只是对接下来的事情走向有些好奇。   可让荼锦奇怪的是,接下来的半天,网上都是夸两个人很配的。   预想中的再踩毫无踪迹。   半个小时后,这个超话就被封了,那个爆料的大v也删了微博,没了音信。   微博上短暂的乱了一会儿,紧跟着发消息的人措辞严重的被封号,说的好听的则被留了下来。   又有新的水军出手引导,悄无声息的把这个话题引开,让热度慢慢的淡下来。   荼锦这时候也收到了江寻的电话,询问她这一出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至于祝逢祉,他是见过荼锦和祝逢祉说话的。却没想到,两个人竟然是这种关系。   至于再多的,江寻就不想在探究了。   荼锦只说没事,闲说了几句话就挂了。   然后就是司九,楚瑶,莫回,一一都打了电话过来。   ――――――*   晚上。   荼锦总算从祝逢祉哪儿知道了原因。   他手下的人找到了水军工作室,还有那个爆料的大v,然后不管怎么问,那些人都说,是荼锦给钱指使的。   至于目的,很好猜测嘛。把自己炒热,再炫耀一下和祝逢祉的关系。   ……   “就这?折腾一场就为了这个?闲的吗?”荼锦不可思议的说,尽管她已经很佩服那些人的脑回路了,可折腾了这一场之后,她觉得自己还能再佩服一点。   祝逢祉顿了一下,开始思考该怎么组织语言。   发现他异常的沉默,荼锦立即看了过来,跟着就若有所思。   她太了解祝逢祉了,自然也发现了他的心虚。   “看来,这事还有我不知道的?”荼锦问,脸上勾起了一抹轻飘飘的笑容。 第90章 祝逢祉这些天腰上的青紫就没……   “之前……”祝逢祉卡顿了一下。   荼锦笑吟吟的看着他, 一点儿都不着急的耐心等待。   “之前有个女人,拉着我炒作,被我封杀了。”祝逢祉紧了紧头皮, 快速的说了出来, 然后又说,“大概就是这样, 祝文允应该是觉得,如果我发现了, 也会跟你分开吧。”   他一双眼睛不错的盯着荼锦, 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女人――和你签了合约的情人?”荼锦立即反应过来。   祝逢祉点了点头, 紧紧的盯着荼锦, 眼中微不可查的有些慌乱。   和荼锦在一起后,他就不想再想起以前的事情, 更不愿意有人提起。他总是忍不住担心荼锦听到了会生气。   荼锦这才恍然,点了点头,说, “原来是这样啊。”   她总算是摸清了祝文允的脑回路,在他眼里, 自己能跟祝逢祉在一起, 也只是他一时的偏爱, 要是真发生了这种, 嗯, 又想公开, 扒着祝逢祉不放的事情。他肯定会生气, 然后和自己分开。   所以说,最终的目的,就是要祝逢祉和自己分开。   至于原因……既然知道了这些, 荼锦心中一转就明白了。怕是担心万一自己和祝逢祉结了婚,他要出事会被自己继承遗产吧。   ……   想的还挺远。   “荼锦,那些女人都是以前,现在――”祝逢祉发现荼锦在走神,还微微皱起了眉,心中不由七上八下的,忙握着她的手轻声说,一双眼睛不离荼锦的脸,谨慎的注意着她的每一个表情。   “现在你怎么?”荼锦回了神,看着他好整以暇的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她能感觉到祝逢祉的不自在和微的慌乱,也明白他这是怕她生气,可说实话,她还真没有多生气。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为已经发生过的事让自己不愉快,是一件很傻的事情,荼锦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不,现在和以后,我都只会和你在一起,”祝逢祉认真无比的说出了这句话,跟着又问,“你不生气?”   他仔细看着荼锦的表情,发现依旧笑吟吟的,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按理说,他是应该高兴的,他也的确高兴了。可与此同时,他心中又有另一种复杂的情绪翻滚。   为什么不生气呢?   “生气做什么?”荼锦躺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瞅了他一眼,说,“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不是都说了吗,你只会和我在一起。”说着她又是一笑,直视祝逢祉的双眼,“或者说,你想我生气?”   祝逢祉安静了下来。   ――――――*   荼锦注视着他,安静的问,“你能拦截到那些消息的吧,可你没有,为什么?”   “是,我没有――不过我是知道那些消息并没有不利于你的时候才会放任的。”祝逢祉说。   祝文允到底是高看了他自己,或者说,小看了祝逢祉。万物集团有专门的公关部门,在上次粉色八卦牵扯到祝逢祉结果他大发雷霆后,公关部就一点都不敢小视这些。那些牵扯到祝逢祉的消息,在刚刚发出的时候就被公关部发现了。   若非祝逢祉点头,那些消息根本就维持不了这么长时间,更别说上热搜了。   “为什么?”荼锦微微皱眉,有些不解的问。   “小锦,我才知道,你在学校很受欢迎。”祝逢祉低声说,牵起荼锦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   “也是祝文允说的?”荼锦看着他,懒散的说。   “嗯,我没想过去调查你,是有人故意告诉我的。”祝逢祉立即表示。   “所以呢,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荼锦心中其实已经明白了,可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问。   “你明白的,不是吗?”祝逢祉笑了,俯身下去吻荼锦的唇,而后微微抬起,四目相对。   “我明白,也不明白。”荼锦说了句有些矛盾的话。   “嗯?”   “我明白你这是不放心,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放心。我和你在一起后,并没有再理会过别人,你应该知道的。”荼锦说,两个人同吃同住,只有有空就几乎一直待在一起,她有没有和别人联系,祝逢祉肯定都是明白的。   “别人?不,小锦,我更在意的,是你。”祝逢祉摇头,轻轻的笑了一下。   “我?”荼锦轻声说,一双眼睛盈满了不解。   “对,是你,你在我身边,可我总感觉……”说到这里,祝逢祉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几秒钟后才说,“总感觉你并不在意我,你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说着话,上去吻了吻荼锦的唇,没等荼锦做出回答,继续说,“我总是不由自主的担心,你明白吗?”   “……我一直都是这样,你知道的。”荼锦卡了一下,解释说。   “问题就是在这里啊小锦,在一起后,我总是会忍不住越来越贪心。可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点儿都没变过。”祝逢祉低声说。   ――――――*   荼锦看着祝逢祉,皱起了眉,一直平和着只是有些疑惑的双眼也冷了下来。   祝逢祉一顿,心中竟然忍不住有些慌乱起来。   “祝逢祉,你再说一遍?”荼锦是真的不高兴了,她一把把祝逢祉掀到一边儿,坐起身冷冷的看着他。   “小锦。”看她这样,祝逢祉下意识伸手去拉她的手。   荼锦直接拍开,拧着眉看他,“我一点儿都没变?祝逢祉,你再好好想想这句话。”   “那你别走。”祝逢祉再次伸手去牵她的手。   荼锦照旧拍开,冷笑说,“我不走,就算要走,也是把你打一顿之后再走。”   “……那就好。”沉默了一下,祝逢祉嗓子有些干的说。   他不由的思考了一下,自己能挨荼锦几下。跟着就把思维给撤了回来,照着荼锦所说的认真想了起来。   以前,   现在。   荼锦真的没变过吗?不,当然不会。   她和自己亲近了很多,她以前从来不会给自己分享那些有趣的八卦,还有喜欢的电视,以及爱吃的东西。   她一直在一点一点的和自己靠近,只是,没有多说而已。   荼锦只是没有不安,没有吃醋,没有时常表达她的情绪而已。   而已。   可话说回来,以荼锦的强大,她根本不需要不安,也不需要吃醋,更不需要时常把想念和爱情挂在嘴边上。   在她那双眼中,什么都瞒不过她。   有问题的……是他。   是他的不安一直在让他想东想西,是他的贪婪在心中低声颂念着不满,是他的感情在让他蠢蠢欲动的表示着不甘心。   过往的那些点点滴滴堆积起来情绪宛如一叶障目般蒙住了祝逢祉的双眼,现在仔细回想起来,他竟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起来。   “抱歉小锦,是我错了。”祝逢祉从来都是个聪明人,拨开那层迷障后他几乎很快就想明白了,跟着就向荼锦道起了歉。   就算荼锦现在对他的感情的确不如他,可她已经在付出靠近了,自己这么说,的确很过分。   ――――――*   荼锦还是很不高兴,她觉得自己的感情被人糟蹋了。   她那么珍贵的感情。   双手抱胸,荼锦冷着张脸看着祝逢祉,不想说话。   “小锦,是我想岔了――”祝逢祉看她这样心里有些忐忑,伸手试着去拉她的手,边说,“没办法,你太优秀了,我有点自卑。”   他无比诚恳外加认真的认错加自黑,一点都不打磕绊。   嘴角抽了抽,荼锦忍不住有点想笑,不过她忍住了。   祝逢祉这还真是不要脸皮了,连他自卑这话都说出来了。要说他不安她是信的,可自卑?骄傲自信如祝逢祉,面对她的强大只会更加坚定。根本不可能产生这种情绪。   “走吧,去静室。”荼锦看着祝逢祉,心中还是生气,跟着下定主意。   “好,”荼锦终于开了口,祝逢祉高兴之余,问都不问一下的直接就答应了。   静室是这座别墅装修的时候特意留下的一座空房间,荼锦在里面布置了一个聚灵阵,是他们平时修炼的时候用的。   正确的来说,是祝逢祉修炼的时候用的。相比荼锦随时都能静心运转周天,祝逢祉现在还做不到这一点。这个时候,建一座静室,就很有必要了。   祝逢祉路上还在想,荼锦叫他来静室是要干什么,来了之后,他就知道了。   关好门,荼锦把他摁到静室里打了一顿。   不见一点伤痕,可浑身上下都酸痛不已的那种。   ……   祝逢祉默默的受了,谁让他脑抽呢。   与此同时,他还有些兴奋。   别怀疑,不是他脑子坏掉了。   而是,以荼锦的脾气,无关紧要的人怎么想她,她根本不会在意。现在既然会因为他的话而生气――   那这其中的意思,不就很明显了吗?   看着挨揍还挨得满眼笑意的祝逢祉,荼锦眼角抽了抽,收回了手。   这么打下去,完全没有成就感,算了。   “该吃晚饭了,你不是喜欢那家松德斋的菜吗?我们这就去吃。”顶着一身的酸痛,祝逢祉站起身,面色沉稳不动,顽强的拉住荼锦的手,轻声说。   就这么一个动作,他身上拉扯的又是一阵疼痛。   嘴角轻抿,祝逢祉硬是忍住了脸上微微的扭曲。   荼锦眼角一挑看他,跟着笑开,“好啊。”   看着荼锦总算笑了,祝逢祉轻松了一口气,拉着荼锦出门上车,往目的地赶去。   坐在车上,感受着浑身上下的不舒服,祝逢祉硬是咬牙忍住了不露分毫,依旧温柔的看着荼锦边说着话。   司机和保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祝逢祉,总觉得自家家主今天的动作和表情有点僵硬。   一路到了目的地,吃完饭,准备离开。   荼锦就那么笑吟吟的看着祝逢祉,心里的气总算是消了一些。   自己下手怎么样,荼锦心里是清楚的。   保证祝逢祉一点事儿都没有,却能酸爽好几天。   ――――――*   晚上。   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   祝逢祉思考了一下,还是说了,“小锦,我们订婚吧?”   他本来想今天顺势说出来的,可没想到把荼锦惹生气了。可要他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他更不愿意。   祝逢祉从伸手揽着荼锦的腰肢,偏着脑袋在荼锦脸侧落下一个吻,说,“我们订婚了,祝文允就不会搞这些有的没的了。”   荼锦拍开他的手,还是不高兴,往前走的同时嗤笑了一声,说,“那他怕是想弄死我了。”   只是男女朋友的时候,祝家那几个就想着法的把她和祝逢祉分开,她们要是真的在一起了,要订婚了,那几个人估摸着,怕是要下狠手要她的命了。   “正好,逼他们一把。”祝逢祉笑着说,追上去握住荼锦的手,笑着说,“到时候,我怕是得昏迷一阵子了。”   “昏迷?你给自己弄了个什么病?”荼锦脚步一顿,转身看着他问。   “癌症,脑癌。”祝逢祉笑着说。   ……   “你还真是敢说。”荼锦一时间有些无言。   听到祝逢祉说起癌症两个字,哪怕明知道是假的,她心里还是不由的有点不舒服。   “我就等着他们狗急跳墙。”祝逢祉冷声说,手掌悄无声息的环住了荼锦的腰。   撇了他一眼,荼锦毫不留情的又是一巴掌把他的手拍了下去。   她还生气着呢。   看着荼锦难得的发脾气,祝逢祉心里忐忑之余,更多的则是高兴。   他继续上前缠磨,声音放轻,柔软无比的说,“小锦,我们订婚吧。嗯?就当帮我了,爷爷年纪也大了,到时候我装病的话,别的就拜托你了。”   “不要,麻烦。”荼锦直接说。   “不麻烦你的话,是不是就可以订婚了?”祝逢祉抓住了话里的空子,立即说。   “谁说的。”荼锦滞了一下,继续拒绝。   “你看今天八卦已经爆出去了,到时候肯定很多人去烦你,和我订婚的话,这些问题就全都解决了。”祝逢祉又说。   “你的意思是,不跟你订婚,你就不解决?”荼锦冷笑。又说,“而且,爆出去怪谁?”   “怪我,当然会解决。不过什么都不说的话,别人肯定会猜测的更加厉害。你也不想别人总是打扰你吧。嗯?”祝逢祉满口应下,紧跟着说道,“我们明明是男女朋友,可你看那些人是怎么说的?”   说道这里,他也有些来气。万物的公关部已经尽力去引导了,可大部分的人还是会下意识认为他和荼锦是包养关系。   关于这一点,饶是祝逢祉,也没办法。   ……   祝逢祉这么一说,荼锦立即想起了论坛上被盖了几千层高的帖子。   一想起这些都是因为祝逢祉的那点儿私心,她心里的那点儿不高兴就又多了些,反手就照着祝逢祉的腰侧来了一下。边气呼呼的说,“这些麻烦都是因为你,还好意思说。”   “是我错了,所以我们订婚吧。”祝逢祉认错认得积极,话题始终不离订婚两个字。   荼锦照旧没有理他。   祝逢祉也不急,没事就提两句,心里则在琢磨着,要不要找老爷子说说。   荼锦现在生他的气,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想搭理。她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脾气,让老爷子说的可怜一点儿……说不定她就能同意呢?   ――――――*   周一,体育课上。   “你和那个祝逢祉――”雷渊欲言又止,往上的消息他也看了,说实话,他是不怎么相信的。   他本来早上就等着荼锦想问她这个了,结果就看到她是从祝逢祉车上下来了。当时他没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可等到现在,他还是想亲口听荼锦说说。   荼锦可是天师,那个祝逢祉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呢?   “嗯,他是我男朋友。”荼锦很干脆的认了。   “真的?”雷渊失声说,跟着皱眉,说,“可他,他就是个普通人啊,你以后要看着他一点一点的变老,会伤心的。”   说道这里,他眼神有些飘忽,带着伤感,明显是亲身经历过。   “没事,”祝逢祉能修炼这事,荼锦没有多说,只简单的说了两个字。   “我见过一个人,他和你一样也是找了个普通人,后来那人死了,他一夜之间,头发都白了。你还是好好想想吧。”雷渊看她,似乎在看一个无药可救的疯子,又好像是在悲哀,扔下一句话后就走了。   荼锦看了眼他的背影,笑了一下。   雷渊在发现荼锦对他无意后,立即就放弃了那些念头。转而和荼锦做起了朋友,不得不说,以他这个疏阔洒脱的脾气,做朋友的话还是挺不错的。   紧跟着,陆止规几个人也过来了。   冯俟小声的说了声恭喜,就走了。   相比他的干脆,陆止规几个人显然复杂很多。   不可置信,怀疑,犹豫。   最后,还是陆止规先上前,温柔轻笑着说,“没想到荼天师竟然和祝家主在一起了,我在这里提前恭喜二位了。”   在此之前,陆止规足足等了好几天,发现荼锦毫无动作后,终于确定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相比另外几家正琢磨着要不要插一脚的人,陆止规无疑识时务很多,他几乎立即就停止了往荼锦身边凑的行为,并且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多谢。”荼锦脸上勾起了一个微笑,认真的道谢。   见此,其他三个人算是彻底死了心,可心里的那点儿不甘却是怎么都下不去。   荼锦长得好,实力强,他们虽然觉得有压力,可还是喜欢的。但是祝逢祉算什么,他就是一个普通人。竟然真的和荼锦在一起了?不管怎么想,他们心里都觉得不舒坦。   不管在心里怎么想的,他们面上都和陆止规一样,道了声恭喜。   姓陆的都说了,他们想不说都不行。   荼锦一一回了声谢,就没再理会这些青春年少,连心底的情绪都遮掩不住的男孩子了。   哪像祝逢祉,老谋深算的,除非他愿意,不然根本看不清他――   发现自己忽然想到了祝逢祉,荼锦微微愣了一下,跟着压下了心底的涟漪。   接下来的这些天,荼锦在学校里进入神隐状态,除了教室,别想在别的地方看到她。   因此,她成功的避开了大部分因为网上的风波偷偷来学校看她的那些人。不过,还是有些本来和学校学生相熟的人混进了课堂,看到了她。   ――――――*   周一,下午。   荼锦下了课,出校门后正准备上车,车门打开,祝逢祉下来,亲自帮荼锦拉开了车门。   ……   感受到自己身上骤然增多的视线,荼锦没好气的瞪了眼祝逢祉,坐了进去。   祝逢祉目光扫视了一圈,脸上带着微笑,一双眼睛平静无波。   尤其注意了一下,就发现并没有看到那个早上在校门口看着他们,似乎在等荼锦的男人。   明明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攻击力和压力,可和他对视的人都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见此,祝逢祉满意的收回了视线,坐进车里。   “欺负一群小孩子,你也不嫌丢分。”荼锦撇他一眼,无语的说。   “小锦可不能乱说,我怎么就欺负他们了。”祝逢祉微笑着回答。   没忍住又撇了他一眼,荼锦没好气的说,“这个点,你不在公司,跑到学校来干嘛。”   “我多来几趟,网上的流言也不会太过难听。算是弥补我之前的过失了。”祝逢祉状似无奈的说,无辜的很。   荼锦嘴角抽了抽,没忍住又掐了一把祝逢祉。   这几天她总感觉祝逢祉十分之欠揍。   “你也知道是你的过失。”荼锦轻嘲。   她这人,心情好的时候万事好说。可要是心情不好了,那她大概是有些反骨的,别人越是要她干什么,她就越是不去干。   祝逢祉也发现了荼锦这一点,不由暗道自己失算,可现在也已经晚了,只好想着法的让荼锦出气了。   ……   祝逢祉这些天腰上的青紫就没断过。   不过还好,荼锦现在看着没前两天那么生气了。   感受着腰侧的疼痛,祝逢祉轻嘶了一口气,伸手去按住,微微凝眉。   荼锦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的腰侧,下意识想了一下自己这些天在上面招呼了多少下。   跟着心中一顿,这个次数,好像不少啊。   其实,对于祝逢祉没有拦住网上的消息任由祝文允发出去这一点,荼锦并没有生气。   比起这个,她生气的更多的事祝逢祉的不信任以及对她的感情的怀疑。   荼锦自觉对祝逢祉已经足够尽心了,没想到他竟然会那样想。   每次想起这个,她都会忍不住生气。   祝逢祉也知道自己之前把人惹生气了,这些天一直都哄着。   任打任骂,不还手不还口,眼看着,总算是把人哄得好点了。嗯……表现在今天掐他的时候力道没那么重了。   ――――――*   接下来,连续一周的时间,祝逢祉也不忙着工作了,几乎每天都是亲自接送荼锦。   每次来回,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视线。悄无声息的,原来总是注意着荼锦,暗自议论着她是不是真的被祝逢祉给包养了的声音一点一点的没了。   一周的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网上的风波已经彻底平息。   然后不知不觉中,说起荼锦美颜盛世的人却更多了。然而除了对荼锦容貌的惊艳之外,其中见得最多的就是疑惑,不明白为什么不管怎么样都拍不到荼锦的照片。甚至有人胡扯,说怀疑荼锦是不是身怀绝技,所以才能每次都避过要拍她的摄像头。   惊艳归惊艳,虽然没有明说,可因为荼锦和祝逢祉身份的不对等,还是会有人下意识觉得,他们两个人是包养关系。   至于真爱,怎么可能?   祝逢祉的感情史早就被扒了出来,这么一个身边女人如流水的男人,会真心喜欢上一个除了外表都平平无奇的小姑娘?   没人会相信的。   当然,这些人只是占了其中一部分。   愿意相信感情,相信爱情的人还是很多的,在知道祝逢祉天天接送荼锦后,更是举起了真爱的大旗。和那些冷嘲热讽的人每天撕的不亦乐乎。   祝家。   看着这个走势,祝文允皱起了眉。 第91章 “爷爷帮你教训他,别生气了……   难不成, 他那个堂弟这回真的动心了?这怎么可能。   然而上次那个祝逢祉很喜欢,甚至在他身边留了半个月的小情儿只是拉着他炒作,就被他给封杀了。   可这次可不止是炒作, 这些人都八卦着两个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了, 他竟然还没有生气?   难道是真的?   还是说,他用的是障眼法。   他身体出问题了, 到时候拉着这个小情儿作掩护,说是陪她出去玩, 也是有可能的――   想起书房里那张放着祝逢祉病例的文件袋, 尤其是病例上的脑癌晚期四个字, 祝文允心中暗想, 可因为祝逢祉狡诈狠辣的手段,始终不敢完全相信。   “大哥, 你说祝逢祉真的生病了?我怎么这么不敢相信呢。”祝文卓纠结的说。   他和祝文允一样,都对这个消息半信半疑,可要是真就这么看着什么都不做, 他们又不甘心。   虽然他自己也在怀疑,可被祝文卓这么一问, 祝文允脸上的表情立时一定, 说, “祝逢祉独掌大权这么些年, 要是没事, 他能把手里的权利放出去?肯定是出事了。父亲, 您觉得呢?”   祝于均点了点头, 说,“他十八就接掌了万物,那会儿多少人唱衰说是他不行他都没有退缩过, 更何况现在。”   相比两个儿子的犹疑纠结,他则坚定多了。   无他,这些年他一直在关注着祝逢祉,对他由着足够的了解。   现在分析起来,自然也足够自信。   祝于均这样坚定,两兄弟不由的也定下了心。   “真是这样的话,那祝逢祉天天去接那个荼锦,是不是就是想着做出他身体并没有问题的假象给我们看?”祝文卓若有所思。   祝文允看了他一眼,倒没有再顶他,而是点了点头。   在他眼里,祝逢祉就不可能会真心喜欢一个人,早些年他不婚的意思是个人都明白。现在这样,肯定是有目的。   “不管怎么样,那个荼锦那里也不能放松。在她哪儿就能找出些破绽。”祝于均沉声嘱咐。   “我知道的父亲。”祝文卓立即说。   小小的祝家都这样的情形,更别说商界了。   在这个世界上,本就是没有绝对的秘密的。祝家知道了,外人也知道了。一时间,许多人都蠢蠢欲动起来。周家败落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这些人已经再次露出了獠牙,跃跃欲试的想要上来在万物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祝逢祉这些天一点一滴的做着万全的准备,想要当一把渔翁。   ――――――*   又是周末,祝逢祉带着荼锦回到老宅。   吃完饭,管家立即贴心的把荼锦喜欢吃的零食和点心拿过来,放在她眼前。   老爷子和祝逢祉去了书房,有事要谈。   荼锦吃着零食,边漫不经心的想,要是老爷子知道了祝逢祉会修炼,不知道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   书房里。   老爷子手一抖,把自己最喜欢的茶杯给摔了。   “什么,你也能修炼?当初尚天师不是说……”老爷子看着祝逢祉,惊愕不已。   “荼锦有功法。”祝逢祉帮他解了惑。   “她――等等,”老爷子惊住,跟着一顿,脑中灵光一现又说,“她就是所谓的纯阴体?”   尚元当初说的话他也是听过的,并且记的牢牢的,之前没往这边想过也没注意。现在一想,荼锦的身体特征,不正附和尚元所说的纯阴体嘛。好几次他和荼锦靠近的时候都感觉到了,哪怕是夏天,她的身体也散发着寒意,宛如冰雕成的一半。   祝逢祉点点头,笑开,说,“是,命运还是眷顾着我的。”   他的笑温柔无比,带着庆幸与愉悦。   老爷子看着他,依旧愣愣的回不过神,半晌,才长出了一口气,说,“好好好,这是好事啊。”   他也呵呵的笑了起来,喜形于色,挡都挡不住。   “我忙着修炼,就想着把万物暂时托给别人,爷爷,我……”说完了原因,祝逢祉立即开始解释。   “不用再说了,爷爷明白,你做的对,既然有这个机缘,自然要好好把握,不能浪费。”老爷子直接打断,位置到了他这个地步,自然明白这些玄学界的人士有多大的力量。   以前祝逢祉没这个机缘时他还曾经惋惜过,现在有了,他自然不能拖他的后腿。   “嗯,只是没行到,祝于均他们竟然忍不住了。”说道这里,祝逢祉的声音发沉,像是掺进了冰一样,说,“天理昭昭,正好让荼锦发现了端倪。”   “你想怎么做?”老爷子心中一痛,直直的看着祝逢祉问。   当初独子骤然出事,他要扛着万物,接着儿媳妇又闹出了幺蛾子,最后又得照顾孙子。一连串的事情下来,等他终于能抽出时间来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查不出来了。就算发现了事情不对,可查不出来有什么用。   这些年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追查,可还是一无所获。   “他们不是觊觎万物嘛,那我就给他们一个机会。”祝逢祉冷声说。   “所以你就放出自己有脑癌的消息?”对于祝逢祉做了什么,老爷子也是知道的。   “嗯。”祝逢祉回答说。   “我知道了――你想做,就去做吧。”老爷子定定的看着祝逢祉,最后说。又叹了一声,“我会全力配合你的……是我对不起你父亲,这些年下来都没有抓住害他的人。你成功了,到时候我也有脸去见他了。”   “谢谢爷爷。”祝逢祉扯出一个微笑,跟着沉吟了一下。   “怎么,还有事?”看见他这副明显有事的样子,老爷子不由追问。   “爷爷,我想和荼锦订婚――”祝逢祉说,看着老爷子。   “好事啊,你们挑好日子了没?没有的话我帮你们挑。”老爷子立即高兴的说,因为刚才的话题而有些低落的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   “……荼锦不愿意。”祝逢祉说出了后半句话。   “不愿意,你,”老爷子有些疑惑的说,等对上祝逢祉的视线后默了一下,跟着好笑的说,“你这是想要我帮忙?”   祝逢祉难得的有点不好意思,说,“荼锦吃软不吃硬,她又很喜欢您,您帮我说说,她应该不会拒绝的。”   看见自家孙子这副模样,老爷子立时就乐了。   自从祝逢祉懂事之后,这不好意思,就很少能在他身上看到了。他一直都很沉稳,又聪明,做事稳妥有主见。   “行,那我就说说。但是要不成的话……”老爷子说,荼锦的性格他还是了解一点的。   虽然她的脾气不算差,可也不算好。她心情好的时候什么都好说,可要是心情不好。那就不一定了。   “爷爷尽力就好。”祝逢祉立即说。   老爷子都知道的事,他自然也知道。拜托他老人家,也只是想着试试而已。   “那你先说说,荼锦为什么不愿意?”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老爷子就问了起来。   祝逢祉微笑一顿,回想起自己干的蠢事,有点说不出口。   看他这样,老爷子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了然的问,“怎么,你把她惹生气了?”   “是我说话不当,没事。这几天了,她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就是不愿意依我的意思而已。”换言之,就是想和他对着干了。   “说来听听。”老爷子倒是来了兴趣,追问道。   祝逢祉回看老爷子,用目光表示他不怎么想说。   老爷子笑呵呵的,“你不说,这忙我可不帮,谁知道你干了什么竟然让小锦生气了。”   沉默了一下,祝逢祉到底说了。   ……   ――――――*   荼锦正剥着荔枝,就听见脚步声,转头一看,祝逢祉扶着老爷子下来了。   “爷爷,”荼锦点点头打招呼,心里忍不住有点奇怪。   老爷子的脾气其实和祝逢祉挺像的,一直都是端着个微笑,别的情绪看不出来。刚刚上去的时候还正常,可现在怎么笑呵呵的,脸上的笑挡都挡不住。   “小锦啊,我刚听说了阿元干的蠢事了,是他让你受委屈你了。”老爷子坐下,说着话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不少,跟着随手拍了一巴掌祝逢祉的胳膊,说,“爷爷帮你教训他,别生气了啊。”   荼锦不由惊讶的看了眼祝逢祉,这人不是一直很要脸面的吗?   怎么这次难得犯蠢时干的蠢事竟然还和老爷子说了?   祝逢祉对她笑了笑,眼底的懊恼还没散尽。   他知道自己这次干的事情是有点没脑子,可没想到老爷子听到了,不说帮他了,直接就笑话起了他。紧跟着,更是直接改口,拒绝了帮他说话。   “你把人小锦惹生气了,那就先想办法哄好吧。帮你说话这事,先放放,不着急。”这是老爷子的原话。   祝逢祉心里那个气,他要是把荼锦哄好了,还用老爷子帮他说话。   隐约看出了祝逢祉的懊恼憋屈,荼锦不由的就笑了。   嗯,活该。   “谢谢爷爷了。”紧跟着,荼锦就笑眯眯的对老爷子说。   老爷子的好心情一直维持了下去,直到荼锦他们要走的时候才算是淡了下来。   “小锦啊,我这个孙子,少年老成,一直都成熟懂事的不像样子。像这次这样的犯蠢,我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了。”他把祝逢祉支开,让他去楼上拿个东西,跟着对荼锦轻声说。 第92章 那就先订婚吧   荼锦隐约明白老爷子的意思, 不过也没说什么,只安静的听着。   “他能在你这里犯蠢,我是真的高兴。说明他是真的在乎你, 喜欢你。不然以他那个聪明劲, 根本不会说出这种蠢话。”老爷子语重心长的说,然后又笑开, “他以前是什么样子你是知道的,那时候, 我总担心他以后该怎么办。不是怕他独身一身, 要是独身一人能高兴自在, 那我也没什么。可他就是因为往日的心结, 这才压抑自己。我怕他以后会后悔。还好,你出现了。”   荼锦听完老爷子的话, 出神的想了想,笑了。   “我知道的爷爷――”说完,她对着老爷子眨了眨眼, 说,“我早就不生他的气啦, 就是折腾折腾他而已。”   老爷子眉毛动了动, 顿时就又笑了, 说, “好, 好, 是老头子我多事了。”   “没事, 爷爷您也是关心我们。”荼锦没怎么在意。   一老一小凑在这儿聊了一会儿,祝逢祉就拿了一个木盒下楼。   老爷子接过木盒,满眼怀念的轻轻摸了摸, 然后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只手镯。   这只手镯呈紫罗兰色,属硬玉,明显是翡翠,而且还是种水最好的玻璃种。   打眼一看,只让人觉得温柔而浪漫,仿佛春色一样生机勃勃。   荼锦看了一眼,只觉得眼前一亮。然后下意识收回眼神。   老爷子这会儿把这个拿出来……   “小锦啊,你看看,喜欢吗?”老爷子看了眼,又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跟着把盒子递给荼锦。   “爷爷您这是?”荼锦没急着接,而是直接问道。   “先看看,”老爷子硬是把盒子赛到荼锦手里。   荼锦只好接了下来,仔细一看,才发现并不只是一只镯子,而是一整套的首饰。   一只玉簪,一对耳环,一枚项链,一对手镯,还有一枚戒指,并一个珠串,还有手链。   明显是找大师设计出来的,看起来典雅而高贵,即便没有戴在身上,也足够惊艳,只是看着就等想象到戴在身上会多么美丽了。   “很漂亮,”荼锦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眼,跟着细心的盖上了盒子,还给老爷子。   老爷子摆摆手,没要。   荼锦眉梢微挑,转而放在了茶几上。   看她这样,老爷子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说,“这是阿元的奶奶年轻的时候买下的,那时候她正怀着孕,总想着肚子里的会不会是个小姑娘,看到这个就买了回来,打算着打成一套首饰,以后给女儿。结果,就生了阿元他父亲。而且伤了身体,再也不能生了。之后她心里那个不甘心呦……”说着说着,老爷子就笑了,即使过了十几年,他似乎还记得自己妻子当时的失落。   一旁,祝逢祉有些惊讶。   他从来都不知道家里有这一套首饰,可见老爷子藏得有多严。更没想到,这首饰竟然是这么个来历。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她就想着留给自家孙女,结果……”说道这里,老爷子直接略了过去,“就有了阿元,她身体渐渐不好了,最后就跟我说,让我好好看着,把这个留给阿元以后的媳妇。他前些年跟我犟着,可把我愁的,没事就看一眼这个。现在好了,有你了,我可算不用愁了。”   说道这里,老爷子站起身,把盒子拿到手,郑重的递给荼锦,说,“好姑娘,收着吧。”   “爷爷,这……”荼锦忙跟着站起来,有些为难。   “收着吧,算是老头子我谢谢你愿意收了这个不省心的。”老爷子坚持说,瞪了一眼祝逢祉,顺便埋汰了一下他。   祝逢祉也不在意,还笑了。   荼锦拧着眉看了眼祝逢祉,就见这人就在哪儿微笑看着,显然是不准备说话的。   没办法,她只好收了下来。   不收怎么办,一直让老爷子站着,还是直接动手把老爷子送回沙发上坐着。   不合适,这么一套首饰还不至于到让她动手的程度。   “好好好,”看她愿意收了,老爷子这才高兴了。   一直旁观的祝逢祉忙过来扶着老爷子坐下,动作利索的很。   “这下子,我算是能对阿枫有交代了。”老爷子笑眯眯的说,跟着趁热打铁,说,“我今年也八十了,不知道还能看这世界几年。小锦啊,你准备什么时候和阿元结婚啊?”   ――   这个话题是不是发展的有点快?按快进了?   祝逢祉看了眼老爷子,满是惊喜。   嗯,果然是亲爷爷。   “结婚的话,不着急,我才二十。”荼锦卡了一下,跟着坚定的拒绝了这个问题。   “也是,是老爷子我着急了。那就先订婚吧,我给你们好好的办一场。阿元以前很是不像话,现在和你在一起了,别人怕是会乱说。订婚也算是我表了态,免得让你受那些没必要的委屈。”老爷子立即顺着荼锦的话改了意思,跟着顺水推舟的说。   ……   荼锦看了眼祝逢祉,心里算是确定了,这人刚才肯定跟老爷子说什么了。   祝逢祉努力向下拉了拉嘴角,免得自己笑的太明显,勉强扯出个无辜又带着惊喜的表情看着荼锦。   这脸都有些扭曲了,笑的太难看了,荼锦心说,收回了视线。   可她心中却又不由的好笑,笑完了,又更多了愉悦。   傻子。   老爷子也看到了祝逢祉的表情,顿时就觉得有些没眼看,忙收回了眼神,嘴角却不由的勾了勾。   这小子,总算是有人气了。   “爷爷……”荼锦嘴里的话一顿,琢磨着该怎么回答。   同意?有点不甘心。不同意,可好像又有些不乐意。   “就这么说定了,”看出了荼锦的纠结,老爷子立即拍板,说,“下周我就办场宴会,把你介绍给我那些老朋友,也让祝家添添喜气。”跟着感叹了一句,“这都二十来年了,祝家好多年都没热闹过了。”   “别,”听到宴会,荼锦立即就感觉到有些头痛了,忙拒绝说。   “嗯?怎么你不愿意?唉――是不是老头子我太为难你了?”老爷子一惊,眼睛忙看向荼锦,然后失落道。   荼锦心知老爷子是在这儿卖惨,看着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在这儿唉声叹气的,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跟着看了眼祝逢祉,就发现这人眼中也带着紧张,见自己看过去,勾起嘴角笑了笑,有些勉强。   “我没不愿意,就是这个宴会,就不用办了吧。太麻烦了。”被祝逢祉的样子弄得心里一动,有点不舍,又有点怜惜,荼锦想了想,还是松了口。   老爷子几乎立即就笑开了,哪儿还有刚才低落的样子。跟着说,“好好好,那就好。嗯,嫌麻烦?那我办场小点的?这个还是要办的,我可不想让别人说不重视你。”然后又语重心长的说,“你可别小看了这些人的那张嘴,那可是什么话都能说的出来。再说了,就算你不在意,我可舍不得你受委屈。”   “不用了爷爷,您跟亲近的人说两句就可以了。外人怎么说关我什么事,实在不用这么折腾。”荼锦这次咬紧了不松口,她是真的嫌宴会折腾。   这――   看出来了荼锦的认真,老爷子看向祝逢祉。   在他想来,这个宴会是必须得办的,可荼锦的意思也是要照顾着的。   “还有一个多月就是爷爷的八十大寿了,我早就想着,今年要好好给您办一场。到时候您把小锦介绍出去,不是正好。”祝逢祉接了话。刚才他没敢开口,怕自己说话了又引得荼锦那股子折腾劲上来,然后同意都要咬牙说不同意。   还好,老爷子够给力,真的说动了荼锦。   说着话,祝逢祉笑的十分灿烂,可谓是春风满面。   “大寿?好,就照你说的办。”说起大寿,老爷子还有些恍惚,想不到不知不觉,这些年都过去了。跟着立即就同意了。   荼锦没再反驳,老爷子的八十寿辰,还是该办的。   ――――――*   又聊了一会儿,早就说要走的荼锦和祝逢祉终于离开了老宅。   车上。   荼锦看着身边的祝逢祉,表示怀疑,“你刚刚是不是在装可怜?”   以祝逢祉性格的沉稳,还有他深不可测的城府,她怎么想,刚才他那一脸的失落紧张都有些违和。   “怎么会?”祝逢祉的心情正好着呢,就连说话,都带着轻快,然后说,“我在小锦面前,可是从来都不藏着掖着的。”   他只是把自己的心情毫不掩饰的表现了出来而已。   眼看着这人全身上下的轻快高兴,荼锦觉得,祝逢祉这会儿,要是有阵风,他怕是能飘走。   “说,你是不是特意跟老爷子商量好的?”她接着算账。   “我的确是跟老爷子说了这事,可他拒绝了,还说我活该。最后那一出,我也没想到。”被荼锦瞪了两眼,祝逢祉总算是稳下来了一点,跟着老老实实的说。   荼锦看了他两眼,信了。   “老爷子为了你,可算是费心了。”她这会儿也算是回过了神。怕是刚才那一套套的,都是老爷子提前想好了的。   先用用祝逢祉的自爆卖蠢哄她高兴,之后又拿出首饰怀念往昔,最后又掏心掏肺的说了那一大堆。   前前后后的折腾这么一出,就是为了一点一点的让她接受,心甘情愿的答应。   “嗯,的确是,我该好好谢谢爷爷才是。”祝逢祉握住荼锦的手,满脸笑意带着温柔的说。   荼锦撇了他一眼,伸手想要掐他,可忍住了。   算了别掐了,这人为了让自己消气,自己掐了他,他也不用灵气疗伤,就任由着青紫在哪儿摆着。可真是……   敏锐的发现了她的动作,祝逢祉伸手去握住荼锦的手,拉到眼前轻轻吻了一下。   “小锦,我很高兴,不,应该是非常高兴。”他看着荼锦说。   荼锦想要撇他,可最后只是抿着嘴角笑了一下。   “我也很高兴,”她轻声说。   有什么,比沉稳成熟如祝逢祉,还这样患得患失孩子气更让人心中满足的呢。   大概没有了。   因为,这一举一动里面,包含着的是他的一颗真心。   祝逢祉脸上的笑容本来就已经足够大了,可听到荼锦的这句话后,几乎瞬间就变得更大了些。   他把荼锦搂进怀中,安静的拥抱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现出现在的他心里究竟有多满足。   荼锦把下巴垫在祝逢祉的肩膀上,感受着胸口处传来的祝逢祉跳动的微快的心跳声,忽然就忍不住笑了起了。   订婚就订婚吧,和这样的一个人在一起,似乎很不错。   ――――――*   晚上,一点。   荼锦安静的睡去,祝逢祉看了怀中的她好一会,伸手提了提被子,盖住她带着斑斑点点红印的肩背,然后拿来了手机打开。   打开微博,祝逢祉艾特了他早就关注了的那个微博‘是月月月亮’顺带打上一颗小红心。   斟酌了一下,他把小红心删掉,又开始打字,可犹豫半天,始终想不好该说什么,出神了好一会儿,他总算是想到了一句话,‘我的灵魂为你所有。’打上去,发表,然后这才总算是睡了。   大半夜的,万物集团的公关部经理被炸了起来,总算是知道自家总裁都干了什么。   她暴躁又无奈,可还能怎么办呢,干吧。一边让人控制评论,一边翻动着荼锦的微博,仔细研究。是实话,她挺好奇这个让自家总裁心动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第二天,荼锦在祝逢祉起床的时候短暂的醒了一下,等她睡够了彻底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赖在被窝里,她摸过来手机,就发现自己所有的联系软件上小红点已经99+了。   精神一震,荼锦算是彻底清醒了,跟着打开。   ……   不到一分钟,荼锦就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忆起昨晚祝逢祉睡觉前的那一顿折腾,她心中顿时一阵无言。还以为他在处理工作上的事呢,原来是在干这个?   就这么一夜的时间,她那个号已经被人扒的彻彻底底,还有人不敢相信这就是荼锦的号,毕竟上面什么生活信息都没透露。   结果祝逢祉直接认领了,确定这就是荼锦的号。   心里想着,荼锦打开微博,短暂的卡了一下后,它终于靠着过硬的品质登录上去了。   嗯,不愧是十一局特造。   先无视掉那些艾特自己的,直接搜索万物,顺利摸到了祝逢祉的围脖,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她伸手转发,只是这个附带的一句话……   要是不说似乎不好,可说的话,该说什么?   同样思考半天,对照着祝逢祉的那句话,荼锦编辑出了一条,‘把我的二分之一送给你。’   她本来是准备写一半的,可为了文艺点,她换成了二分之一。   这一条发出去后,荼锦的手机顿时嘀嘀嘀的又震了起来。   她没急着看,先把手机扔到一边,起床洗漱,等弄完了,才下楼,窝到沙发上慢慢看。   厨房里的师傅忙着开火,准备先给荼锦弄点吃的垫垫,食物的香气很快就飘了出来。   阿姨忙活半天,洗了一果盘荔枝放在荼锦面前,边笑呵呵的说,“小姐,这是先生早上特意嘱咐我去买的,您快尝尝。”   荼锦看了眼,心中一暖,跟着捡了一颗剥了起来。   然后动作一顿,感觉有点想念祝逢祉了。昨天在老宅时,那一盘荔枝都是祝逢祉帮她剥的皮。她只等着吃就行了,现在不行了,得她自己动手。至于让阿姨来?还是算了,心里不适应。   吃了两颗,荼锦继续看微博。   就发现应该是万物的公关部出手了,倒没有太多的负面言论。大多都是祝福的和好奇的。至于那些拿着包养言论出来蹦Q的,倒没有几个,就算有,很快也都删了。   倒也有几个人拉出了老爷子,说是这位还没吱声,以后还不确定怎么着呢。   这样的微博有好几条,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没删。   荼锦看了几眼,估摸着祝逢祉又得折腾幺蛾子了。   果然,等荼锦吃完大厨煮的一小碗馄饨,这条消息就被人顶起来了。至于原因,这条微博被万物的官方微博艾特了,配文说,‘7月30日为贺祝盛东老先生八十大寿,将会举办一场宴会,祝总与荼小姐的订婚宴于当天一起举办,欢迎这位先生前来参加。’此处艾特荼锦和祝逢祉的微博。   祝盛东,就是祝老爷子的名字了。   祝逢祉紧跟着转发,未发一字,却也足够让人了解这条微博的真实性了。   看着这一出一出的,荼锦不由笑了。   看了眼时间,十点。她沉吟了一下,告诉厨房的师傅,做好饭,她准备去给祝逢祉送午饭。   祝逢祉都为了订婚这件事废了这么多的心思了,那她也该表示表示了。   别的没什么要做的,那索性就送顿午饭吧。   厨师听了立即应下,忙活了起来。   阿姨也笑了,跟着开始帮忙。主人家感情好,他们也为之高兴。   十一点半,荼锦走进恒远大厦的大门。   这一整栋楼,都是万物集团的。   从阳光之中走进开了冷气的室内,荼锦微微吸了一口气。   眼见着有人进来,前台小姐忙站起来,正准备说话,就是一愣,满眼的惊艳。   她身后的人没看清,正疑惑她怎么不说话了,忙戳了她一下,跟着开口,“你好这位小姐――”话还没说完,她就看清了荼锦的脸,也愣住了。   “请问您有什么事?”这时前面那个被她戳了一下的人也回过了神,忙接着说。   这么一会儿,大厅的人都看了过来。   跟着就是隐隐的躁动,惊艳过后,猜测身份之余,众人也不由的想起了今早万物的动静。   难道她……   荼锦对两人笑了一下,说,“没事,我等人。”   话音刚落下,陈信就急匆匆走了过来。   听到脚步声,一时间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抱歉荼小姐,我来晚了,你请这边。”看到站在大厅里的荼锦,陈信忙说,边皱眉看了眼前台。   怎么不请人坐下。   前台小姐姐被他瞪得一慌,想要解释可又觉得场合不对。   “不晚,我刚进来,正和她们说话呢。”荼锦顺带说了一句,跟着迈步往陈信来时的方向走去。   陈信这才缓了脸色,冲着前台笑了笑,跟着引起了路。   两人前脚走,后脚大厅就哄得一下热闹了起来。   “就是她吧?”   “肯定是啊,不然陈秘书怎么会这个样子。”   “长得真是漂亮,难怪……”   一众人忍不住惊叹,感觉自己总算明白祝逢祉为什么会动心了。   “祝总还没忙完,依您说的,我没有告诉他。”摁开电梯,陈信小声说。   “谢谢。”荼锦笑着对他多谢。   “荼小姐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陈信维持着礼貌和荼锦对视,边说。等说完了,忙移开了视线。   这位荼小姐的外貌,实在是太出色了些。他看了也不由的想要出神。   想到这里,陈信也不由感叹,当初第一次见的时候,谁知道荼锦和自家总裁竟然有这个缘分呢。   说起来,那会儿荼锦远没有现在这样令人惊艳。想来,那会儿她也刚满十八没多久,还有些憔悴病气。现在应该是彻底长开了,身体也好些了的原因。   一路到祝逢祉办公室的楼层,陈信带着荼锦直接往里走,路过秘书室,他敲响了门。   “进。”祝逢祉的声音传来。   陈信冲荼锦笑了笑,后退一步。   “谢谢。”荼锦再次道谢,推门进去。   她前脚离开,后脚秘书室里的秘书们都忍不住开口说起了话,“陈秘,这就是那位荼小姐了吧?”   陈信点点头,边说,“以后见着这位该怎么做,不用我说吧?”   秘书们忙点了点头,可还是有人忍不住疑惑,“咱们祝总,这回是来真的?”   一众人虽然都看到了微博的动态,可把这件事和自家总裁联系到一起,她们还是觉得很玄幻。   相比她们,陈信知道的是最清楚的。   他知道祝逢祉当初是怎么追人的,也知道两人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更知道老爷子有多喜欢荼锦的。从一开始往上闹起来,他就知道会有今天了。   “真的不能再真了,荼小姐可是被祝总放在心尖上的。”陈信直接打消了她的疑惑,然后一笑,“等你们见了……就知道了。”   至于见了什么就知道了,他却是没说。   办公室里。   祝逢祉听见脚步声后,就发现了不对,这根本不是他身边那些人的脚步,立即就抬起了头。   等看见笑吟吟走来的荼锦后,他就愣住了。   紧跟着,就是惊喜。   祝逢祉忽的站起身,嘴角勾起,大步朝着荼锦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第93章 祝于均父子三人被抓获……   “给你送饭。”荼锦拎起手里的饭盒说。   祝逢祉过去, 先接过饭盒,跟着牵起荼锦的手,往沙发处走去。   “送饭让他们来就行了。”他说, 脸上全都是笑。不管为什么, 荼锦愿意来就很好了。   荼锦想来看他,这个念头祝逢祉只是想想, 就觉得很高兴了。   “顺便的事嘛。”荼锦没怎么在意的说,然后打开食盒, 说, “快吃吧, 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祝逢祉拦住荼锦的动作, 自己来。   这些事情他现在干的越来越熟练了。   “你没吃?”祝逢祉看了眼餐盒里的饭菜,立即问。   这里面的量, 明显不是为他一个人准备的。   “早上吃了碗馄饨。”荼锦坐在哪儿看着他的动作,漫不经心的说。   “嗯,那就再陪我吃顿午饭。”祝逢祉说, 跟着笑了。   荼锦看了眼饭菜的量,答应了。   吃过午饭, 祝逢祉揽着荼锦, 靠坐在沙发上。   低头看着荼锦在刷手机, 他立即就想起了荼锦早上回复他时说的那句话, 不由自主的就笑了。   “小锦。”祝逢祉低头在荼锦额间落下一个吻。   “嗯?”荼锦随口应道, 看了他一眼。   “下午没事, 我们去看戒指吧?”祝逢祉本来想说没事, 可想了想,又说出了这个。   “没事?你忙完了?”荼锦看了眼祝逢祉办公桌上的文件。   “那些都不要紧。我让陈信找了好几个工作室,你看看喜欢哪个?我们先去看看。”说着话, 他起身拿过来笔记本,打开陈信发过来的文档。   里面有那些工作室的背景来历,以及优秀作品和风格偏向。   “我记得老宅的收藏室里有很多宝石,彩钻也有,你喜欢哪个我们就让设计师去做。”祝逢祉示意荼锦去看,一边揽着她温柔的说。   为什么是老宅呢,自然是因为祝逢祉对这些宝石首饰之类的不感兴趣,很少有收藏的。   结果,现在想用的时候,只能去老宅找了。   “戒指?”荼锦扫了一眼,感觉有些眼花,最后兴致缺缺的收回了视线,说,“你决定吧,我有选择困难症。”   她买东西,样式越少越好决定,一旦多了,她就会眼花,往往到最后都是随便挑了个。   闻言,祝逢祉就也没再劝,只说,“那我就让这几家都做一款,到时候你喜欢哪个就选哪个。剩下的平时戴。”   “噗――”荼锦忍不住笑了,跟着撇了一眼祝逢祉,说,“那你这订婚戒指有什么意义?”   “要什么意义,你喜欢就好。反正咱们家又不是戴不起。”祝逢祉无所谓的说,心里打定了主意。跟着却是想起了结婚戒指该怎么选,这个必须更加郑重才行。   然后又想,老宅收藏室里的宝石虽然好,可那都是老爷子他们收集的。订婚要用的话,还是他亲自去选的好。   嗯,回头就让陈信找一下这方面的资料。   休息了一会儿,荼锦本来说是回去,祝逢祉却没让她走,拉着她让她留下陪自己。   下午也没事,荼锦就没坚持,留了下来。   荼锦人在办公室,按理说祝逢祉应该高兴,然后更有动力才是。可心情激动之下,祝逢祉却越加的没心思上班了。   拖啊拖的,直到眼看着三点了,他才起身去坐下,开始处理文件。偶尔抬眼看一眼荼锦,心里就添了许多的急切,恨不得立即就把工作弄完,去跟荼锦在一起的才好。   感受到频频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荼锦不由无奈又好笑,眼也不抬的说,“你赶紧弄完,我们晚上去于家私房吃饭。”   于家私房,荼锦最近的新宠。   里面的大厨做的一手好鲁菜,糖醋鱼尤其美味。偏偏这道菜得趁热吃,打包的话会失了些味道。所以这些天荼锦没少去。   “行。”听了这句话,祝逢祉总算是收了心,虽然还是会忍不住去看荼锦,可工作的时候已经认真多了。   其间陈信进出了两次,一次给荼锦拿来零食饮料打发时间,一次是抱来一沓新的文件,然后把处理好的抱走。   看着眼前的文件,祝逢祉抬眼,安静的看了一眼陈信。   ……   陈信立即了然,上道的表示这是今天最后的几份了。   五点。   祝逢祉准时下班,带着荼锦走了。   去吃于家私房。   公关部长特意守在大厅,终于看到了这位她好奇了好久的荼小姐的样子。   然后,她默默的回去了。   看什么,继续干。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难怪她那个疑似不婚族的总裁动了心。换做她,她也行啊。   第二天,周一。   荼锦进入学校,就感觉周围一静。   她瞬间就成了人群中的焦点。   ……   荼锦面色不变,一如既往。   宿舍的三个人很快就和她碰上了面,惊叹的高兴的都有。   “你是没看见,前几天老造谣说你被包养的那个谁脸色有多好看。可惜,还没等我说话,她就转个弯跑了。”白晨雨咋咋呼呼的说着,满脸的痛快高兴。   “谁?”荼锦随口问了一句,倒是没怎么注意。   “就是那个新闻系系花。之前选校花的时候,她直接被你碾压了,心里一直不舒坦呢。前段时间就属她蹦Q的欢。”舒敏立即解惑。   荼锦也没怎么在意,只要不舞到她面前,她就懒得搭理。   相比上一周,这一周荼锦身边虽然依旧热闹,可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少了,倒是惊叹和艳羡多了。   对于这一点,她有些无奈。   社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大部分的人还是会因为选择的男人的地位,而提高这个女人的地位。   而如果置换过来……那就不是这个样子了,反倒要指责女人不安分。   啧。   ――――――*   祝逢祉和荼锦宣布之后,江寻趁势宣布了青灵界的放映日期,也算是蹭了一波热度。   紧跟着,他还过来感谢了荼锦一番,说是之前他送审的时候还被死对头使绊子卡了一下,结果她和祝逢祉的消息放出来后,片子很快就过审了。   荼锦倒没想到这一出,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没太在意。   就是回忆起往事,有些哭笑不得。当时江寻让她饰演丹若,结果她怕出名死活不露正脸,现在倒好了。不用江寻,倒是因为祝逢祉热闹了一回。   荼锦现在的微博粉丝已经有七位数了。   再怎么的热闹,都经不过时间的消磨。   半个月后,这波沸反盈天的轩然大波就已经平静了下来。   荼锦的校园生活总算是勉强恢复了平静。   倒是网上奇怪的人更多了,这些天不知道多少人摸进B大,想要看看荼锦长得什么样。结果竟然没一个拍下照片的。倒是有人看见了,跟着就刷起了惊艳震惊小仙女之类的说法。可没有图片为证,真正信的人没几个。   与此同时,另一股暗涌已经悄悄的泛起了波浪。   在祝逢祉仿佛不经意的站不稳了几次之后,祝于均那些人的动作越发的大了。就连荼锦这里,盯梢的人动作也不由的大了起来。   这些人紧紧的盯着荼锦的一举一动,想要从她这里确定祝逢祉生病的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荼锦面色如常,丝毫没有惊慌不安的反应。   然而,这年头谨慎的人有,可自信的人更多。   荼锦越是这样的一切正常,那些人就越是相信了祝逢祉真的生了病。   荼锦这样,只是为了掩盖真相而已。   许多的人这样想,祝于均也是。   暗流汹涌,祝逢祉稳坐钓鱼台,想要看看自己这次能钓出多少心怀不轨的人出来。   这边,十一局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   高兴的是,他们发现了更多的线索。可失望的是,真正的证据,却是一个都没有的。只能说,祝于均这人,实在是足够的心狠手辣,当初的那些证据,差不多都已经因为各种意外抹消干净了。   不过,仅有的那点收获,已经足够让人满意。   他们查到了当初帮助祝于均收尾,然后逃离去国外的那个人的所在地。   十天后,祝逢祉派出去的人成功带回来了那个人。   他并没有急着接下来的动作,而是像一只等待猎物上钩的猎人一样,安静的布置着自己的陷阱。   他的陷阱既然已经开始布置了,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就算是把这个人交给警方,那也只是祝于均一个人的事情。祝逢祉并不满足于这一点,他要让祝于均和他的两个儿子一起,不得翻身。当然了,既然这次他出事,炸出了那么多对万物蠢蠢欲动的死对头,那他也没有理由放过。   要玩,就玩一把大的。   不知不觉,就已经进入了六月。   天气愈发的热了,荼锦觉得开心的同时,祝逢祉倒是烦躁了起来。   于是,只要逮着了空,祝逢祉就拉着荼锦陪他一起去公司。   有荼锦在,比什么空调都顶用。   六月三号,在某次上班时间中,祝逢祉秘密住进了医院。   其后连续三天,老爷子都出现在该医院中,形容憔悴。   六月六日,老爷子出行路上,遭遇车祸。幸好司机以及保镖机警,及时躲开。   肇事者被抓住,送进警局。   与此同时,诸多公司先后对万物集团发难。   老爷子无可奈何之下前往公司坐镇,面容苍老,神色平静。   六月八日,有人摸进医院,被保镖队抓住。还有一人逃走,带着祝逢祉昏迷不醒的消息。   六月九日,老爷子再次遭到袭击,虽然避过,却因为劳累过度陷入了昏迷。   同日,荼锦也受到了袭击。   六月十日,祝于均探病老爷子。   很快,老爷子被送回了老宅,拒绝所有人探看。所有人都暗地里猜测,老爷子快要不行了。   六月十一日,有律师进出祝家老宅。   当天晚上,该律师出事。   六月十二日,祝于均父子三人被抓获。警察出示了他们三人买人行凶的罪证。   警察局。   祝逢祉探视祝于均,面色红润,眼睛明亮,神色一如既往的沉稳从容。   看到祝于均带着镣铐出来,祝逢祉抬头,从上到下一点一点的扫视对方。   将对方的失魂落魄看的清清楚楚,再想起同在狱里的他那两个堂兄,他终于勾起唇角,满意的笑了。   “这都是你的圈套?”看到没有一丝憔悴,更没有惊讶的祝逢祉,祝于均瞳孔一缩,跟着咬牙说。   到了这个地步,他终于恍然,明了了这一切。 第94章 “荼天师,我们找到成末帝的……   “还要多谢你的配合, ”祝逢祉坐在哪儿看着祝于均,好整以暇的说,然后微微俯身向前, 压低了声音, 眼中的得意毫不掩饰,说, “要不然,我那两个堂哥也不会……”   声音虽然低, 可在这安静的室内, 祝于均却是听的清清楚楚。   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祝逢祉话里的意思, 猛地就睁大了双眼, 他牙齿咬紧,脸颊都崩住, 直直的看着祝逢祉。   “原来如此,”比起刚才的恍然,祝于均现在可以说是彻底的明白了。   现在想来, 祝逢祉怕是早就发现了他父亲那场车祸的不对。之所以引而不发,不过是嫌就抓他一个不满足而已。所以他设了这一场局, 让他们父子三人都踏了进来。不, 不止他们三个, 他有两个孙子也插手了。一网打尽, 可真是一网打尽。   只是――   “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的?”对于这一点, 祝于均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他自衬当初扫尾扫的十分干净, 就连他那个堂叔祝盛东都没发现。可这都二十多年了, 祝逢祉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祝逢祉并不想解惑,他更想让祝于均抱着这个疑惑,一直到死。心里想着, 他直接站起了身,说,“好了,我该走了。对了――”他忽然站定,弯腰看向祝于均,说,“祝你们生活愉快。”   说完,他转身就走,脸上的微笑逐渐淡去。   他心里有只野兽,让他想要杀了祝于均,亲手杀了他。可……   出了大门,祝逢祉一抬眼就看到自己的车子,车窗落下,荼锦正低头看着手机。她发现了自己的视线,抬头看了过来。   目似秋水,双眼含笑。   只看着她,就让人想到了岁月静好这句话。   脸上瞬间又挂上了微笑,祝逢祉大步走过去。   为了那个人渣,不值得。这世上还有美好的存在,美好的人,在等着他。那些人不配让他动手,脏。   狱中,听到祝逢祉那句话后,祝于均浑身上下顿时一僵。   在这个地方哪里会有什么生活愉快,这分明,是反话……   紧跟着,他又不由的庆幸了一下。   还好,之前因为祝铭远喜欢过荼锦,他们担心他不小心露了行迹,所以什么事都没告诉过他。所以,纵使现在全家上下都一身污秽,可祝铭远还是干净的。   还好,还好。   他这个孙子从小就聪明,品性又好,做事也有章法。只要他在,他这一枝的祝家就不算完。可想到这里,他又不由的担忧,担心祝逢祉会因为对他们的怨恨而打压祝铭远。   不,不是担心,祝逢祉一定会……   他、祝逢祉从来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   心中一时间复杂难明,刚才面对祝逢祉时祝于均都没有后悔,可现在他却后悔了。   当初,当初那场车祸怎么就没有把祝逢祉这个小子也弄死呢?后悔只维持了短短的几秒钟时间,祝于均很快又想,相比刚才,在浮现这个念头时,他恨得牙根几乎要咬出血来。   祝逢祉,可真是,明明祝家老头子都要不行了,他眼看着就能入主万物了,可怎么就出了一个祝逢祉呢?   就这么一个人,打乱了他多少计划。   收起心中纷乱的念头,在狱警的督促下,祝于均转身回到牢房,在迈进大门的时候,他脚步一顿,心中不可遏止的漫上了惊惶。   他几乎已经能想象到未来要面对的,会是什么样的生活了。   六月十三。   祝逢祉出现在公司,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沉稳有度。紧跟着,他就召集股东举办董事会,给众人吃下一颗定心丸。   紧跟着,连续请好几位和祝于均有过勾结的董事离开,并且点明了其中几位动作有些大的。   其实早在昨天祝于均被带走后,外界的人就隐隐有了猜测。   经过这次祝逢祉的公然露面,更是验证了他们的猜测。   祝逢祉所谓的病是装的,他根本没事。   董事会过后,在外界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祝逢祉就赢稳坐办公室,开始了动作。   既然那些人贪心,咬住了他放出去的饵,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为了这一天,祝逢祉做了一个来月的准备,特意挖了好几个坑。   而那些人也没有出乎他的预料,直接踩进了他挖的坑里。   现在,是收获的时候了。   ――――――*   祝逢祉这边不提,学校里。   荼锦看着拦住自己,面色茫然带着慌乱不解的祝铭远,微微皱眉。   “荼锦――”祝铭远张口喊道,跟着顿住。他看着荼锦神情付家而纠结。   “怎么?”荼锦十分冷淡的说,以前还好,现在因为祝于均他们的原因,她是真的不怎么想搭理祝铭远。   一想到那本书里原来的结局,祝逢祉没有发现祝于均和他父亲的死有关,还培养祝铭远的儿子,她心里就来气。   这都是什么辣鸡剧情。   “我……我爷爷做的那些事,是真的吗?”祝铭远最后到底是问出了口。   荼锦看他,有些惊讶和微的嘲讽,说,“你觉得呢?”   祝铭远满脸的茫然,他的理智告诉他,既然警察那么说了,那肯定是真的,可他的感情告诉他,这怎么可能呢――   “这怎么可能呢?我爷爷一直很敬重叔公的。”心里想着,他喃喃的说出了口。   “别骗你自己了,”荼锦直接说,而后一笑,“算了,跟你说这个做什么。”   说着话,她直接越过祝铭远,只留下一个背影。   祝铭远回头,不知怎么的,模模糊糊的,硬是从那道背影中看出了不屑和厌恶。   的确,他爷爷竟然做了那些事,荼锦是该厌恶的。   可,可那些人终究是他的家人啊。   祝铭远痛苦的想,他到底该怎么办?   二十岁的男孩子,他的世界总是黑白分明,却又足够明白善恶好坏。   就是因为懂得,因为明白,才会越发的痛苦。   他知道爷爷和父亲他们做的不对,可更知道,他们都是爱他的。   坐视不管,他做不到,可要去把他们救出来,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他的良心也做不到。   转身,颓然的靠在墙上,向来意气风发的祝铭远只留下满身的狼狈。   远处,张柔柔急匆匆的跑过来,气都没喘匀,就走向祝铭远,忙说,“铭远哥哥,你没事吧?”   看着一直喜欢着的少年这副样子,她不由满脸的心疼。   祝铭远看她一眼,心中一时间复杂难明,摇摇头,转身走了。   张柔柔咬咬唇,跟了上去。   这时候的她,哪里还记得之前家里人让她离祝铭远远点的话。   ――――――*   五月初五,端午节。阳历六月十七。   因为这个节日并不属于国家法定节日,所以是不放假的。   今天周三。   最后一节课上完后,已经四点了。   下了课,荼锦先回了趟宿舍,把书放好,然后拿起了那串珠子。   “荼锦,你弄好了?”舒敏好奇的问。   荼锦这些天一直在鼓捣这串珠子,零零总总的,不知道往上面刻了多少纹路,她们一开始还以为刻的是什么字,还好奇的去看过。结果,上面纯粹就是线条,弯弯曲曲的,虽然繁复,却不会显得杂乱,反而看起来十分的神秘瑰丽。   “嗯,好了。”荼锦笑着说,带着愉悦,跟着告别了几个人,离开了。   上车后,荼锦没让司机回家,而是直接去恒远大厦。   司机有些不确定的看了眼荼锦,驱车走了。   到站下车,荼锦熟门熟路的进了祝逢祉的办公室。   看到她来了,祝逢祉有些惊喜,推开眼前的文件就准备站起身。   荼锦直接伸手说,“停,别动。”   祝逢祉看她,微微笑了笑,听话的没有再动。   荼锦几步走过去,看了眼他面前厚厚的一摞文件,说,“伸出手。”   祝逢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眼中带着些惊喜又有些不确定,直接伸出手。   荼锦从兜里摸出了一溜珠串,直接套到了祝逢祉的手腕上,说,“给你的礼物,生日快乐。”   料子是上好的黄花梨,荼锦联系的十一局入手的料子。自己精心雕琢,一串木珠共十二颗珠子。每颗珠子上荼锦都刻有一个阵法,静心,清凉,聚灵,驱邪,天雷,都是有助于修炼的正面阵法。   没错,今天是祝逢祉的生日。   阴历五月初五,正好是端午节。   下意识伸手去摸腕上的珠串,祝逢祉低头看去,立即就发现了这珠串的不同之处,嘴角跟着就勾了起来。   “谢谢小锦,我很喜欢。”他抬头,也不想去问荼锦问什么会知道,直接说道。   “嗯,喜欢就好。”荼锦笑了,然后又说,“你快干,忙完了我们去吃原味居,我在哪儿定了一桌菜。”   原味居的大厨,擅淮扬菜,煮出来的汤鲜香味美,让人念念不忘。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祝逢祉喜欢吃这个。既然要庆生,荼锦就选了这个。   闻言,祝逢祉没耽搁,立即就摊开文件看了起来。   跟着却是不由的一笑,原来是他想着法的给荼锦送菜。现在好了,荼锦已经熟知了京市大部分的高档酒楼,甚至清楚每一家的拿手好菜和擅长的菜系。这……   从以前,到现在。   这不止是时光的流逝,还有荼锦和他的感情的变化。   真好。   祝逢祉心中说。   虽然加紧看了,可因为祝逢祉前两天的动作频频,事情也就跟着多了,所以这两天就忙了些,硬是等到七点才看完。   看完了,也不忙着先回家,两个人直接去了原味居。   一顿饭吃的不急不缓,十点多才回家。   夏日里,一直都是祝逢祉先洗漱。当然了,大部分都是两个人一起洗。   可这次刚进门没多久,祝逢祉的电话就响了。   “是老曾,”他说了一句,就接起了电话。   “老祝,怎么样,今天的生日还愉快吗?”看着这个情况,荼锦索性就先去洗漱了。结果曾承栋那个大嗓门,她都走出好几步去了,还能把他的话听的清清楚楚,甚至连话里的调侃和高兴都没落下。   “很愉快。”祝逢祉低低的笑了一声,话里都透着一股子轻快。   见此,对面的曾承栋立即大惊小怪的说,“你们听听,听听老祝这声音,你们听过吗?反正我是没有。”   “你要是荼锦,你天天都能听到。”付远打趣了一句。   “老祝,生日快乐。”田致信依旧安静而从容,轻声道贺。   “多谢,”祝逢祉立即道谢。   “老祝你明天有时间吗?我们聚聚,算是迟来的庆贺。”付远接过了电话说。   “什么迟来,还不是某人有了媳妇就忘了,呜呜呜――”曾承栋冒出来了一句,紧跟着就真不会滴被谁把嘴给捂住了。   “明天不行,我这几天正忙,过几天。”祝逢祉说。   “那好,你看哪天有空,说一声就好。”付远立即应下。   两人三言两语就敲定了这件事,又就着近况闲聊了一会儿,等祝逢祉挂断电话后,荼锦已经从浴室出来了。   目光从荼锦白嫩的脖颈间滚落的水珠上一划而过,祝逢祉放下手机,大步进了浴室。   荼锦看了他的背影一眼,笑了,跟着慢悠悠的起身,从衣帽间里取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白色长袍。   这是前段时间她看过的热门影视剧里男主穿过的,她当时就想,如果祝逢祉穿上,再露出那张青春水嫩的脸。一定很好看!   趴在床上,荼锦眨眨眼,陷入了遐想。   祝逢祉从浴室出来,就发现荼锦瞬间看了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   祝逢祉在心中打了个问号,等到了床边后,立即就发现了荼锦身边的那套衣服。   荼锦已经兴冲冲的坐了起来,跟着把衣服往他怀里一塞,说,“快去试试。”   祝逢祉低头打量了一眼,然后挑眉看了眼荼锦,目中带着惊讶,可更多的却是趣味。   唔,没想到荼锦竟然喜欢这样的,不过……似乎挺有意思的。   倒也没想着拒绝,祝逢祉当场就给换上了。   “把换容术取了。”刚放下手,荼锦又说,祝逢祉看她一眼,取消了身上的换容术。   这下子,刚才总感觉缺些什么的荼锦立即面露惊艳。   身量高挑,肤色玉白,面孔俊美的祝逢祉,穿上这样一件白色长袍,领口的盘扣勾勒出他修长的脖颈。长袍上绣着的祥云纹路低调而奢华,丝毫不会显得单调无趣。   就算衣服是直筒筒的下去,也没遮盖住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荼锦眼都不眨的看着,心想,在这样的祝逢祉面前,那个被无数人追捧的公子根本就不算什么。   “差了把折扇,”她有点可惜的说。   看着她眼中的惊艳欢喜,祝逢祉心中满足,笑着压住荼锦,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说,“何止是折扇,还少了你那一身才对。”   荼锦笑着勾住他的肩,说,“是极是极,我过两天也去定制一身。”   两个人说笑着就亲昵的交缠在一起。   祝逢祉正准备解开自己的衣扣,却被荼锦抢了先。   “我来我来,”荼锦雀跃的说,忙不迭的伸出手。嘤,她总算能理解当初祝逢祉说什么感觉像是在拆礼物,有点激动的话了。她现在就很激动!!!   一颗扣子,两颗扣子,一一被荼锦用纤细的手指挑开,滑落在床上,随后又因为主人的忘我,渐渐落到了地上。   一夜春色,掩去不提。   周六,荼锦睡得懒洋洋的起身,就发现楼下客厅已经有一个人等着了。   一问,正是纯手工定制衣服的。   荼锦立即就明白了来意,笑着和这位四十余岁的女士交流了起来。   可以啊祝逢祉,这个行动力,她眨眨眼,在心里琢磨。   下午,送走了这位女士,荼锦窝在阳台上,开始刷手机看八卦,边漫不经心的想着老爷子的生日将近,该给他老人家准备个什么生日礼物才好。   然而,意外总是说来就来。   前脚还悠哉悠哉想着到时候该给老人家送个什么礼物,后脚事情就找上门了。   ――――――*   下午五点,祝逢祉快回来的时候,贺守N的电话打了过来。   “荼天师,我们找到成末帝的墓了。”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他们总算在山省找到了墓穴所在地。   不要觉得慢,要知道,能以山省为名,就足以说明这个省份的地势了。整整一个省,大部分都是山区,好点的话也是丘陵地带。山外是山,连绵看去,不知道哪里是尽头。那些盗墓的在里面一钻,根本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十一局的人配合着当地的政府,一点一点的排查询问,这才总算从零星的信息里找到了线索。   “嗯?不错。”荼锦精神一震,坐起了身,随口夸了一句,紧跟着就问,“哪里地势如何?”   “杨鸣说那里地势极好,是一处绝佳的真龙穴。”贺守N说,跟着又解释一句,“杨鸣就是山省十一局分局的局长,他擅堪舆,眼力好是出了名的。”   荼锦这才了然,然后沉吟,说,“找到墓门了吗?”   “没有,但是已经发现了被挖开的盗洞。”贺守N回答。   “让那些人不要轻举妄动,我这就过去。里面有阵法。”荼锦立即说。   “好,”贺守N立即答应,“这就派人去接您吗?”   “嗯,对了,凤簪里那只女鬼你也拿过来。我要用。”荼锦说。   贺守N自然说好,那个女鬼他一直好好关着呢。   想了想没什么要吩咐的了,荼锦挂断电话后站起了身,开始收拾东西。   祝逢祉回来后,见着荼锦没在楼下,直接找上来,就看见荼锦正把衣服往包里装。   “你要出门?”他忙走到荼锦身边,眉心微皱说。   “对,成末帝墓找到了,在山省,我这就去。车子马上过来接我。”荼锦手上动作不停,把数据线也扔进去。   至于她的五帝钱和凤簪更是不能丢。   “我也去,”祝逢祉立即说,跟着就拉住荼锦的手,严肃的盯着她。   荼锦看他一眼,倒也没反对,只是问,“你想好了?”   祝逢祉点头,说,“想好了,我也要去,你不是说了吗?只是闭门造车,是不行的。”   “好,”荼锦直接答应下来,跟着问,“你现在能走?”   祝逢祉还有万物那一摊子,可不像她一样,说走就能走。   “我――”那肯定是不行的,说道这里,祝逢祉微微皱眉,看向荼锦想要问她能不能等他一天。   “不行,”荼锦直接拒绝,说,“那个墓里的阵法,你是知道的。我怕有人不听我的话,还是下去了。”而且――   想到这里,她微微抿唇,那些顾虑在心里转了一个圈藏起,没有再多说。   “我先去,你安排好了再去,我不会贸然下墓的。”荼锦继续说。   “那好,”祝逢祉到底同意了,他也想不顾一切,直接跟着荼锦离开。   可万物集团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人,他这样一撂挑子,肯定会乱一阵子的。到时候,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那说好了,我不到,你不能下墓。”祝逢祉微笑淡去,满脸郑重的说。   “嗯,放心吧,你什么时候见我鲁莽过。”荼锦笑着说,然后拍了拍祝逢祉的肩,“相信我,不会有事的。你也要小心,别着急,该布置好的布置好。那么多人等着你养活呢。”   祝逢祉默默点头,他到底是不放心,却又没办法阻拦。   十几分钟后,别墅门口,荼锦哭笑不得的松开祝逢祉的手,说,“回去吧。”   跟着转身,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没办法,原来几分钟就能走出来的路,被祝逢祉拉着,硬生生走了十几分钟。   她要是再和祝逢祉聊着耽搁下去,今天怕是都不用走了。   车子驶离门口,后视镜上,祝逢祉已经沉默而安静的站在别墅门口,看着这里。看着这一幕,荼锦心中微涩,打开窗户探出去,冲祝逢祉摆了摆手,“快回去吧。”她说。   祝逢祉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可车子已经拐了弯,看不见了。   坐上飞机,又转乘直升机。   在五个多小时后,成功抵达目的地。   这时,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了。   群山围绕之中,这座山的山势相对平缓,半山腰上,零零散散分布着十几户人家,俨然是一个小村子。 第95章 这样大的一座山,也不知道里……   山深林密, 古朴幽深。   浓郁到几近于墨的绿色只是打眼一看,就让人浑身上下的暑意都消退了一半。   荼锦开口,让直升机在这儿转两圈, 不急着下去。   从直升机上看下去, 可以发现,周围的山势都比这座山高些。   一弯溪水从一侧弯弯曲曲的流下, 自山前而过,不见来处, 不见去处, 唯余潺潺的水流声。   “好山, 好水。”荼锦低声说, 这才让驾驶员落下直升机。   飞机停下没多一会儿,就有人过来了, 一身的迷彩服,正是荼锦见过一次的熟人,邢纵。   “荼天师。”他抬头, 依旧是一脸的迷彩,微笑着说。   “你好。”荼锦点头打招呼, 跟着他向前走去, 没过几步, 就有另几个人走过来, 互相介绍之后, 正是山省十一局分局的成员。   打头的是一个面无表情的老头子。   他冲着荼锦微微点头, 有些古板的样子, 自我介绍说,“我是杨鸣。”   荼锦微微点头,没有错过他眼里的傲气。   她倒是明白他的想法, 不外乎是自傲于那一身的堪舆之术罢了。   虽然天师分为山医卜命相五道,可真正能全都精通的少之又少。大多数人会的都只是纯粹的修炼,抓鬼杀妖等武力活。   会这五样的,在天师界里也算是拥有一项特长技能了。   会堪舆,还能让贺守N说一句精通,可见这杨鸣的能力了。   这样的人,有些傲气也是正常的。   荼锦迈步向前,邢纵跟上,说,“荼天师,这里的居民都已经转移,但是――”   杨鸣带着他身后的人默默跟上,眼见着荼锦不怎么在意他们这些人,似乎有些轻视的样子,脸色不由的有点不好看。   他身边的小徒弟戳了戳他,小声说,“师傅。”   杨鸣看他一眼,说,“怎么了?”   小徒弟叫杨宣,他满脸的好奇,说,“师傅,听说荼天师传承很全,你说她会不会堪舆之术?”   闻言,杨鸣脸上一顿,瞬间看向荼锦。   虽然他会堪舆,可其实传承也很是不全,这些年遇到的疑惑也不少,要是荼锦那里真的有……   前面,荼锦看向邢纵,眼含疑惑。   “但是这墓的消息被考古界的人知道了,他们已经递交了要过来的申请。”邢纵接着说。   荼锦瞬间皱眉,说,“他们?来这里不是添乱吗?”   她看向脚下,这座山山势虽然不算陡峭,可却很大,蔓延出去时完全看不到边界。   这样大的一座山,也不知道里面的墓是什么样子。   那个阵法……   “上面就是让我问问您的意见,可以拒绝。”邢纵接着说。   “拒绝,”荼锦想也不想的说,跟着解释,“这墓里有阵法,很危险。”   邢纵恍然,点点头说好。   “阵法?你怎么知道?”身后,安静听着的杨鸣忽然开口,硬邦邦的,听起来就像质问一样。   “之前从这墓里流出了一些小珠子,是阵法汇聚灵气凝聚而成的。”荼锦看他一眼,倒也没生气。   她看的出来,这个人说话没什么坏心。这个样子――   大概是纯粹的不会说话。   “嗯?珠子?”杨鸣疑惑的说,看向身边的杨宣。   杨宣冲着荼锦笑了笑,这才小声的冲杨鸣说,“总局传来的消息里说了,这个墓当初就是因为荼天师才会被发现的。”   杨鸣这才明白,点了点头,然后说,“我没注意看。”   这就是解释了。   “嗯,”荼锦嗯了一声,没怎么太在意。   相比这个,她倒是有些好奇杨鸣的态度。刚才初见时还有些傲气,怎么现在就缓和下来了。虽然还硬邦邦的,却带着些刻意亲近的感觉。   如今正是半夜,做什么都不合适,荼锦大致了解了这里的事情之后,看着打呵欠的几个人,就让他们睡觉去了。   第二天。   出门在外,荼锦难得的起了个大早,在外面找了块大石头,打坐修炼。   周围和她一样动作的人还不少,都是赶早起床,勤快修炼的。   很快,太阳升起,一群人就都收了动作。   荼锦站起身,看着脚下的地面,凝眉,若有所思。   果然――   对心中的猜测,她更加确信了几分。   “怎么感觉这次修炼,很难感受到灵气。”身边有人嘀咕。   当然难了,因为脚下有个大阵,就像个正张着大嘴的饕餮一样,正贪婪无比的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但凡有点,都被它给吸走了。   这人,总是抢不过阵法的。   荼锦昨夜就发现了,这里根本吸收不到阴气或者灵气。   为了以防万一,她在刚才又试了一遍。就发现,即使换了个时间,也依旧吸收不到阴气和灵气。   这种情况下,已经可以确定这里的情况了。   没急着动作,荼锦准备先让这群人吃完早餐。   不是所有人都能跟她一样,几十天不吃不喝都没有问题的。   拿着一桶泡面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荼锦感觉自己已经有些怀念家里的饭菜了。   嗯,家里?   发现自己的想法,荼锦微微一愣,这才恍然,不知不觉的,自己已经把祝逢祉的那个别墅,当成自己的家了。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筷子,笑了。   也好。   正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祝逢祉打来的电话。   荼锦看了看时间,七点。   她伸手接通,就发现对面的祝逢祉正坐在车上,微笑看着自己。   “这么早?”荼锦有些惊讶。才七点,还不到祝逢祉上班的时间,跟着脑中一闪,说,“你这是准备去哪儿?”   对面,祝逢祉正准备说话,听到荼锦的话后就笑了,说,“在去机场的路上。”   他嘴角勾起,显然很高兴。   “你昨晚加班了?”荼锦顿时了然,不然他不可能走。   祝逢祉点头,笑的更高兴了。   荼锦可真是了解他,他心想。   “我这就去了,你不要下墓。不然到时候我就自己下去找你。”祝逢祉立即提醒,跟着又说。   “哈哈――”荼锦笑了,说,“你这是威胁我,还是威胁你啊?”   拿他自己的安慰来吓唬自己?   “所以,荼小姐愿意受我的威胁吗?”祝逢祉轻笑着说。   荼锦这人,其实是没有多少弱点的。她做事,全凭本心好恶和心情。虽然说喜欢好吃的,可要不好吃她也可以接受。至于漂亮的衣服,首饰,钱,她更是没怎么在意过,够穿够用够花就行。他送她的那些首饰,至今还放在衣帽间里摆着呢。   要真的让祝逢祉想出一样可以威胁到荼锦的东西,他还真想不出来。   “大概是――”荼锦拉长了声音,发现对面的呼吸依旧沉稳,只是略慢了点,也没有急着说话,就笑了,“愿意的。放心吧,不把情况摸清楚,我是不会下去的。”   她做出保证。   “我的荣幸,”祝逢祉低笑,跟着纠正说,“就算情况弄清楚了,我没到的话你也不要下去。”   “好吧好吧,”荼锦好声好气的答应了,看了眼泡面,发现有点软了,忙说,“好了好了不说了,我泡面要软了,先吃了。”   “泡面?好,快吃吧。”祝逢祉惊讶了一下,微微皱眉,依言说,紧跟着又说,“这东西不好,你别吃,我给你带别的。”   “我知道我知道,偶尔吃一次。”荼锦忙说,“就这,挂了。”   “嗯,好。”看出了她的着急,祝逢祉也就没再说。   挂断了电话,荼锦把手机放下,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接着吃。   吃了几口,她低头看一眼,又笑了一下。   吃完早饭,荼锦就去盗洞哪里看了一眼。   这个盗洞开在山涧边的崖壁上,上面是一块探出去的大石头,崖壁斜着向下,生长着密密麻麻的树木。这样上下一挡,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心里想着,荼锦就好奇的问了一句,邢纵一直跟着她,就低笑了一声回答,说,“是我们顺着痕迹找到的。”   话虽然说得简单,可荼锦是明白这其中的难度的,立即笑了一下,冲邢纵赞了句,“厉害。”   邢纵微微勾了勾嘴角,说,“没什么,”   这个盗洞先是向内打了一段距离,跟着向下。   荼锦探进去,略略感受了一下,发现还是没有阴气和灵气。她没急着进去,直接出来,开始探看周围的地形。   这一看,就是三个小时,可她依旧没发现自己想知道的。   心里想着,荼锦直接坐上了直升机,要求驾驶员将这座山周围的那几座都转一圈。   杨鸣一直注意着她的行动,听闻荼锦的要求后他眉毛一动,忙不迭的跟上。   杨宣自然是紧紧的跟着自家师傅,也上去了。他一动,周围几个十一局的成员也都跟上。   荼锦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按照荼锦的要求,直升机开始升空。   杨鸣一开始尚且不理解荼锦的要求,等直升机升空之后,他凝神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嘶了一口气。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杨鸣堪舆几十年,一直都晓得风水不能只看眼前,他也一直照做,可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一幕。   只见,以发现墓穴的大山为中心,周围的绿色一点点的淡下。等到四五座山外,绿意已经变成了浓绿,而不是这样深沉到几乎是墨一样的绿。   之前只觉得是深山林密,所以这里的绿意格外深了些,却没想到,只有这里是特例而已。   这周围绿色过渡的实在是自然,若不是从这高空看下去,根本发现不了不同。   这明显很不正常。   杨鸣心说,立时看向荼锦,问,“荼天师,您可知道这是为何?” 第96章 青石甬道。   就像一滴墨水滴到了浓绿色的水墨中, 渐渐晕染开。   “天地间,哪种力量会让草木照旧生长,颜色却比别的更暗?”荼锦直接反问。   “阴气, ”杨鸣立即回答。   荼锦就看了他一眼, 没再说了,转而嘱咐驾驶员返回。   “您是说这是阴气造成的?可不能啊, 阴气过剩,会导致草木枯萎, 你看这――”杨鸣立即反应过来, 紧跟着, 就是更多的疑惑。   “当然是因为, 这阵法不止吸收阴气,还吸收草木生机之力。”荼锦轻声说。   若说荼锦之前的猜想只有五分可能, 现在则提升到了七分。   还有三分,等到了墓中,看到了实物才能确定。   下了直升飞机, 太阳一晒,几个人立即迫不及待的往树荫底下站, 唯有一个荼锦, 不急不缓的走着。   几个人艳羡的看了她一眼, 也能猜到, 这是她的功法属性的原因。   真好啊, 就是不知道, 是阴属, 还是寒冰属的功法。   这点,已经快中午了。   “荼天师,您准备什么时候下墓?”杨鸣说。   他来的时候就已经带来了山省十一局的大部分成员, 可不能一直在这儿拖着。   “等,我早上给贺守N大了电话,让他抽调三个七品,和一些六品过来。”荼锦不急不缓的说。   十一局总共五个七品坐镇,抽过来三个,就已经很不错了。至于六品则相对多些。   不过,荼锦特意提出了,要对下墓这方面有过经验的人。   有这个阵法在,这个墓地危险性太高,她要准备万全了。   想到这里,荼锦不由的有些后悔,不该让祝逢祉来的,想要历练,别的时间也可以。可既然已经答应了祝逢祉,现在再想要反悔,也难了。   真是糟糕。   刚这么想着,直升机的轰鸣声响起,祝逢祉到了。   他脱了一身西服,穿上了便于行动的迷彩,直接从直升机上跳下来,英俊帅气极了。   看见是他,杨鸣不由茫然,看向身后的杨宣,他不记得玄学界有这么个人啊。   倒是邢纵,一眼就把人认了出来,皱起眉看向荼锦。他是看过荼锦的资料的,自然也明白她和祝逢祉的关系,可祝逢祉只是个普通人,他怎么来了。荼锦到底是怎么想的,之前不是还说危险吗?   荼锦过去和祝逢祉一个拥抱,牵着他的手回来。   “荼天师,祝先生来做什么?”不等荼锦说话,邢纵直接问出口,带着不赞同。   荼锦看向他,倒也没生气他问的直接,解释说,“他修炼了,目前五品,我让他来就当做历练了。”   “五品?”邢纵失声说。   他是知道的,在遇到荼锦之前,这位祝先生可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   荼锦点点头,拉着祝逢祉走了。   杨宣几个人看向邢纵,不解他为什么惊讶。   不就是五品嘛,看这个祝先生的样子,怕是三十左右。这个年龄五品,实在是一般般,也不知道荼天师怎么会看上他。好几个人心里酸溜溜的想。   杨鸣则不然,他和这个邢队长虽然只见过几次,可他的眼光是有的,知道他不是一惊一乍的人。   “他是五品怎么了?”心里想着,他直接问道。   邢纵看他一眼,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事的确不一般,可到底是荼锦的私事,对于这位率先坐镇十一局的供奉,他还是很敬重的。   以前,他们八十一团出来执行任务配合十一局的时候,可没有这么顺畅。   最近也出动了好几次,据手下人说,那些宗门中人老实多了,虽然还是傲气,可也没敢再像之前一样不把他们当回事了。   这是因为什么,他邢纵心里是明白的。   祝逢祉来了后没多久,紧跟着,本来已经打散到几个主要国境接触地的七品来了三个,除此之外,还有五个六品。   七品分别是,宋家的宋常,陆家的陆源,韩家的韩城。至于五个六品,对下墓有经验的人,只有一个,不过这一个却能顶的上好几个,他名叫罗世千,家学渊源,祖上就是帮着人建造墓穴的。其他人也都是斗法不错的人。   看了眼时间,一点半。   荼锦掀起帘子出了帐篷,直接看向正站在不远处大树底下的邢纵,问,“他们人呢?”   邢纵站姿笔挺,瞬间看过来,说,“在休息,我这就去叫。”   荼锦摇头,说,“你直接传话,让他们准备,两点出发,下墓。”   “好。”邢纵立即应下。   荼锦点点头,转身准备进帐篷。脚步刚刚抬起,她忽然站定,看向东侧的群山。   目光如剑,锋锐无比。   看到这个目光,邢纵心里一跳,这才真正的把外表柔弱的荼天师和那个压下几大宗门的荼天师联系起来。   “怎么了?”他忙大步朝着荼锦走去,开口问道。   荼锦眼睛微眯,说,“哪里有人在看我。”   闻言,邢纵心中一凛,他自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有人在偷窥他们,至于原因,不用说自然是因为脚下的大墓。   会是谁?   “我这就让人去看看。”邢纵立即说。   荼锦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先解决了这些人,墓室反正不会跑,不急着下去。   但是这些偷窥的人,要是不解决了,怕是很危险。   “叫上宋常和你们一起去。”荼锦想了想,直接说。   宋家修炼的功法五行属金,最是锋锐。杀伤力也很重,他去再合适不过了。   “好。”邢纵求之不得,立即点上了人手,又请来了宋常,准备出发。   直升机启动,他们上去离开,朝着荼锦说的方向驶去。   这样的山林间,爬山自然是没有直接用直升机来的快了。   很快,那片山林里就想起了枪声。   听到动静,荼锦眼角一挑,竟然动了枪?   她可是知道的,除非情况紧急,不然是不能随便动枪的。   祝逢祉也听到了动静,过来搭住荼锦的肩膀,说,“看来是有备而来,是不是消息走漏了?”   荼锦也觉得这个可能很大,打电话给了贺守N。   贺守N听了,声音一紧,不敢耽搁,挂断电话就去核实了。   十几分钟后,他把电话打回来,声音绷紧,明显带着怒气说,“是当地政府的人泄露出去的消息,有人从十一局的人口中套出了话,转手就把消息给说出去了。”说道这里,他更是生气,说,“这些不成器的,话这么容易就被人给套了。”   荼锦眉头跳了跳,说实话,她觉得这些修炼的人被政府的人套去消息,再正常不过了。   毕竟一个是武力派的,一个是脑力派的。   “行我知道了,你再往这边调派人手吧。这些就算了,之后可不能再过来人了。”荼锦一语带过,然后严肃的说。   消息是藏不住的,一个知道了,那其他的人估计也很快就知道了。现在再说后悔也晚了,只能做好防护了。   “我这就联系八十一团的人,让他们派人过去。”贺守N立即说。荼锦没意见,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这边,把先拨给了十一团,等说完后,他还是生气,打电话给九组的负责人就骂了一顿。消息泄露出去这事,亏他还是个总管收集消息防护的,竟然现在才知道。   九组的组长被骂的狗血淋头,也不敢反驳。   虽然说那个人是昨晚泄露出去的消息,贺守N打电话问他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正在核实。可晚了就是晚了。到底是他失职,实在没必要多说。   紧跟着,贺守N又接到了一个电话,不由头疼。   说是考古界的一个老教授听说成末帝之墓出现,准备出山。有人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他这里。   没办法,这教授教学几十年,好几个大佬在他手底下上过学。   这……   贺守N直接拒绝,现在可不是讲人情的时候,他直接把这个墓地的危险程度说出去。   还好,那个人没有强求。想来他也是不愿意老爷子折腾的,打电话来只是为了走个过程,在确定了消息的真假后就挂断了电话。   很快,半个多小时后,邢纵带着人回返,从直升机上拽下来了五个穿着迷彩服的人。   四男一女,脚步很稳,一点都不虚浮,是练家子。   紧跟着一个人扔下了一包东西,铲子撬杆,露出一角看起来像是手雷,甚至还有枪支。   这下,荼锦算是明白,邢纵他们为什么会动枪了。   有人下来,身上流着血,明显带伤。   荼锦看了一眼微微皱眉,示意人过来,伸手一点正流着血的肩侧,灵力探进去很快就把子弹给逼了出来。跟着也没有吝啬灵气,直接帮着他把伤口愈合了。   “最近不要剧烈运动,养着吧。”收回手,荼锦叮嘱。   这个战士正惊奇的看着自己的肩侧,闻言立即看向邢纵。   邢纵点点头。   战士忙站定,行了一个礼,大声说是。   荼锦抬手揉了揉耳朵,声音好大,嗯,还很响亮,看来是没多大的事了。   看她这样,战士有些讪讪,邢纵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让他先走,跟着过来说。“多谢荼天师,他也算因祸得福了。”   “顺手的事,”荼锦没在意,扫了眼被看的紧紧的五个人,见他们正震惊的看着自己,也没有在意。继续说,“贺守N说消息已经泄露了,会继续抽调人过来。在此之前,你们小心注意着周围。”   邢纵面容一肃,立即说好。   荼锦转身,抛了个玉符给宋常,说,“干的好,送你的。”   她看了,这五个人的右手都是被金气划伤的,不然邢纵和他手下的兵没这么快把人抓到。   说是送,可她这个动作神态,总让人听出了赏的意思。   宋常心里想着,有点不高兴,可等他看完手里的玉符立即就没了。   八品的护身符,值了。而且也没有拼命,只是略微出了个手而已,轻轻松松。   宋常忙把玉符装好,挤出一个笑对荼锦说,“多谢荼道友。”   荼锦不忍直视的收回视线,宋常和之前见过的宋熙一样,都是冷峻的长相,笑起来也是一模一样的僵硬。   果然,宋元就是宋家的异类,她心想。   荼锦前脚走,后脚,邢纵就让人带着这五个人离开,准备把他们送到监狱里去。   这里的形式很郑重,还是不要留这几个不安定因素在这里了。   带着祝逢祉回帐篷,荼锦继续跟他讲解术法的运用还有遇到突发事件下该怎么面对。   说实话,她现在担心的不得了。   倒是祝逢祉,好整以暇,看不出丝毫慌乱。   看着严肃而郑重的荼锦,他甚至还在笑。   “认真点,有个万一,可是会要命的。”荼锦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我知道。”祝逢祉说,看出荼锦的着急,他笑的更开心了,握住荼锦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尖,说,“我有在认真听。”   “我看你一点都不认真。”荼锦瞪他,不满的说。   祝逢祉随口复述了一遍荼锦刚才说的话,然后说,“我只是高兴。”   “这么危险,还高兴呢。”荼锦无奈又好气,说,“就不该让你来,太危险了。”说道最后一句话,她眉心微皱。   “我总要去面对危险的。”祝逢祉不以为意,握住荼锦的手,一下下的捏着她的指肚,说,“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绝对安全的事情,我一定会小心的。”   他抬眼看着荼锦,收敛了笑容,满脸郑重认真。   祝逢祉的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愉悦,他的心情依旧被开心包围,可为了让荼锦安心,他愿意收起来。   “……的确。”荼锦沉默了一下,说,跟着拧眉,说,“我只是,不放心。”   对的,她就是不放心。她担心,担心进入墓室后,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让祝逢祉受伤,乃至――死亡。   “小锦,我很开心。”祝逢祉低声说,探身在她眼角落下一个吻。   荼锦看他,沉默无言。   她现在心情很沉重,不想说话。   “我真的很开心,你为我而担心。我总算有信心,你也喜欢上我了。”祝逢祉说,满脸的愉悦。   “蠢。”听着他的话,荼锦淡粉的唇一掀,吐出一个字。   傻乎乎的,都要面临危险了,还会因为她担忧而开心。这人之前的精明哪儿去了。   祝逢祉笑着看她,没有答话。   荼锦看他,两人四目相对。   半晌,她叹了口气,说,“我也蠢。”不然,这人都不担心的事,她在这里忧心个没完,算什么。   祝逢祉立即就又笑了。   “所以我们天生一对。”他单膝跪地靠近荼锦,吻住她的唇。   ――――――*   因为下午的突发事件,在不确定周围还会不会有人继续来的时候,荼锦是不准备继续下墓了。   对于这一点,周围的人也都是理解的。   八十一团在这里的人手不足一百,这偌大的一座山,根本照顾不了太多的地方。这种情况下,万一有人偷偷潜进去,那他们就腹背受敌了。   晚上,八十一团增援过来的人到了。   零零总总,总共过来了三百余人。开着大卡车,一路浩浩荡荡的驶进来。   说起来,这片山林其实并不算太深,甚至都有公路修进来。虽然山路十八弯,可总体来说,交通还算便利。   这么大的阵仗,别人想不知道都不行。   就是不知道,那些有心人会不会被震慑住。   随着这三百人的到来,很快就配合着这里的一百余人,将这周围都给布控起来,不放过任何可能的意外。   不过――   万万没想到的是,跟着增援军队来的,还有几位不速之客。   看着被好几个年轻和中年人围住的,六七十岁的老头子,荼锦眨眨眼,有些茫然。   这是干什么的。   邢纵很快给了答案,这是考古人员。   “这位老爷子可以说是考古界的泰斗了,在上面都挂着好的,好几位大佬都在他手底下受过教,他非要来,上面的人也不好硬拦。”   ……   “出事了算谁的?”本来想说死了算谁的,可荼锦还不至于那么刻薄,就改了口。   “老爷子说了,生死由命,来之前连遗嘱都立好了。”邢纵直接说。   “那他带着的那些人呢?”荼锦的眉头跳了跳,忍住胡闹两个字。   这些人到底明不明白里面有多危险,她连五品的祝逢祉都不放心,他们竟然还要跟着?   “都一样。”邢纵干脆利落的说,他的眉毛也微微皱着,可以看出,他也是不耐烦的。   都这把年纪了,他们肯定得分心照顾着,哪儿能说不管就不管的。   荼锦看着几个人,紧跟着就发现老爷子看了过来,看到她后似乎有些惊讶,然后微微一笑。   他也注意到了荼锦,迈步向这边走来,一举一动不急不缓,满身的温和从容之气。   荼锦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眼看着那个女孩儿直接走了,郭岱脚步一顿,摇头笑了笑。他是知道荼锦的,本来是想打个招呼的,结果――   老了老了,任性一回,也被人当成累赘了。   不过,那可是成末帝之墓啊。只要发现了,就能弥补上历史上的一块空白,考古界的人能有几个不动心的。   这边,荼锦已经打定了主意。   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带着这个老头子进墓的。   这老头子,一身的功德之气,显然没少做好事,要是在墓里出了个什么意外,那就太可惜了。   郭岱回身,他的学生忙过来扶着他,满脸的兴奋,说,“老师,这里真的是成末帝之墓吗?我刚刚问了,他们都不清楚。”说道后面,显然是有些失望的。   郭岱点点头,表示肯定,他收到的消息就是这个,绝对是没错的。   ――――――*   又是一夜过去,吃完早餐,九点。   夏日天长,这个时间,太阳已经升起。早晨的那点清凉早就散去,灼热的阳光洒下,照的人身上热气腾腾。   荼锦召集了人准备动身。   另一边,郭岱的几个弟子也忙不迭的收拾起来。   荼锦掀开帘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群人动作利索,满脸惊喜收拾的这一幕。   “荼天师。”郭岱也没有闲着,正检查着自己的包,在看到荼锦后,他有些惊讶,温和的笑了笑。   荼锦看着他,迈步走过去,说,“郭老师,下面实在危险,你们还是不要下去了。”   郭岱衣服早有预料的样子,毫不迟疑的摇头,说,“不行,我要去看看。你们下手没轻没重的,当初……就是带着你们下墓,危险是没了,可里面的东西也毁了不少。我得跟着,就算是没办法要毁了,我也得在毁了之前看一眼。成末帝这段历史,必须补上。”   说着说着,他满脸的痛心疾首,话说的更是坚定,显然是打定了主意的。   “那就没办法了。”荼锦无奈的说。   看她这样,郭岱笑了笑,说,“放心,我有经验,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荼锦看他,笑了笑,跟着伸手一点,指尖的符顿时散开,落进郭岱和他的学生体内。   既然劝不动,那她只好动手了。   感受着猛然涌起的睡意,郭岱努力睁大双眼,看着荼锦,“你――”可只说了一个字,他就扛不住,直接睡着了。   昏睡符。   至于周围在荼锦进来后就忍不住偷看她,之后一直焦急的听着两人对话的那些学生,早就在灵符散开的时候就睡着了。   说起来,还是郭岱的意志力强些,竟然还说了一个字。   转身出去,荼锦看向等在门外的邢纵,笑了,说,“去把这几位都给送回家吧。我们没出来之前,还是不要让他们来了。”   看着满脸轻松的荼锦,邢纵也忍不住笑了一下,点点头,说好。   跟着就招了人过来,也不用车子了,直接上直升机,把这几位给拉走。   解决完这几个不确定因素,荼锦带着人,钻进了那个盗洞。   这个洞倾斜着向下,只有半人高,得弯着腰才能进去。荼锦之前倒是想着,要不要找到墓门,从正门进去。可之后想了想,反正有盗洞,而且那些人还成功进去,找到了东西,那就没必要再费那个力气了。   前前后后走了十几分钟,手电筒照射着的前方,光芒照射的范围陡然增大。   荼锦心知,这是走到地方了。   示意身后的人动作放慢,荼锦缓步向前,因为她不能确定盗洞的出口是在什么地方。   最后,仔细打量半天,她迈出脚步。   盗洞外,是一条青石甬道。   甬道向左右两边蔓延出去,不知哪里是来处,哪里是归处。   十几个人全都从盗洞里出来。   一个九品,荼锦,三个七品,六个六品,至于五品,只有祝逢祉一人。别人也想下来,直接被荼锦拒绝了。她能护得住一个祝逢祉,却不能保证能护住这些人。她严肃的说明了这里的危险程度,然后让他们看好地面。   几个五品虽然失落,可到底同意了。   他们不傻,能让荼锦说一句危险的,自然不一般。   至于几个七品和六品,荼锦也询问过他们的意见。她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然而,能修炼到这个地步的,就没有怕死的,他们都同意了。   荼锦感受了一下,这里没有阴气,说明还没有到阵法之中。她直接看向罗世千,询问,“你看看,这是怎么个布置?该往哪儿走。”   她的传承中倒是有堪舆阴宅这方面的知识,只是,到底只是纸上谈兵。在这种危险重重的地方,还是找有经验的人为好。 第97章 “你说,这样的小黑点,会是……   “这个……”罗世千看了眼, 一时半刻也不能做些决断,只说,“只这样看不出来什么, 我们往前走走试试。”   说着话, 一群人已经把手电筒都掏了出来。   最后互视一眼,决定先用其中一个人的。   荼锦点头, 示意他走到自己身侧,“走吧, 有发现即使说。”   跟着又看向身后, 说, “都注意着周围, 不要让身边的人离开自己的视线。”   听到荼锦这句话,所有人精神一凛, 立即明了了她话里的含义,自然说好。   这古墓之中,什么阴诡邪物都有可能存在。万一身边的人离了自己的视线, 那等人回来,可就不知道还是不是本人了。   “我?”罗世千微讶, 对于荼锦直接的托与信任显然有些压力, 却也没有退缩。跟着认真的想了想, 说, “墓穴通常是朝东, 或者朝南。按照咱们下来的地方, 还有这个甬道的走向, 我们现在,往东走吧。”   眼前的甬道是东西走向,身后无路, 不知道南北是什么样子,这种情况下,先往东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墓室正门。   荼锦点头,一行人就转身,往右手边走去。   青石甬道中带着挥之不去的潮腥之气,无风无声,随着众人渐渐向前,气息钻入鼻尖。   在场的都是修炼之人,总共十一个人,脚步极轻,只有轻轻的摩擦声和呼吸声在甬道里徘徊。   这是一种能让人心慌的寂静,虽然耳侧的呼吸声依旧存在,可这些人还是不由的有了一种与世界隔离的感觉。   渐渐地,身后有人忍不住低声说起了话。   祝逢祉微微抿唇,一直紧紧的跟着荼锦。   荼锦虽然没有回头,却也清楚的感觉到了祝逢祉的视线,默默的向后伸出了手。   祝逢祉嘴角不由的一勾,伸手握了上去。   眼下的情况是,荼锦打头,带着罗世千,三个七品分布在两侧以及后面,把其他的六品挡在中间,而祝逢祉,跟在荼锦身后。   走出没多长时间,甬道前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一条继续向前,一条往左。   不用荼锦再问,都看向了罗世千。   罗世千微微皱眉,选择了继续往前。结果,往前走没多久,手边又出现了一条向左的通道。   这次,不用罗世千说,所有人都没犹豫,继续向前。   一路上,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个岔路口,他们只管着超前走,没想过拐弯。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条路就跟走不到完一样,一直一直走不到尽头。   寂静,寂静,一成不变的寂静。   唯有冷白色的手电筒光芒照在前面的路上,灯光之外,一片黑暗,让人心惊。不知道走了多久,一个六品忍不住叹了口气,说,“还要多久,我都有些累了。”   闻言,荼锦陡然站定,回头看他,凝眉说,“你说什么?”   说话的人一惊,下意识看向身侧的人,怀疑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荼锦怎么会忽然这样问。   他根本想不到荼锦问的是自己,这段时间他们几人一直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刚才那句话,也只是随口说的而已。   “他说累了。”那个人被他一看,转而看向荼锦,手电筒虽然打在前面的路上,可余下的那点灯光也足够这些五感灵敏的人看清别人脸上的表情。他看了眼,确定荼锦看的是身边的人,跟着解说。   “停,”荼锦直接说,跟着又确定一遍,问,“你说你累了?”   那个人这才明白,荼锦问的是自己,心中不解,说,“嗯。”   “怎么个累法?是精神疲惫,还是身体?”   见荼锦问的这么仔细,这个人心里一紧,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忙不迭的仔细感受了一下,然后说,“是精神,我身体没事。”   “你们呢?”荼锦转而看向另外几个人。   几个人早在刚才那人检查的时候就检查了自己,这会儿前后给出回答――   “没,”   “有点,但是不明显。”   十一个人,除了荼锦和说话的人,其他九个人,有三个人说是有点累,而且都是精神有点累。   至于其他六个人,包括三个七品和两个六品以及祝逢祉都没事。   说道这里,其他的人也觉出不对来了。   修炼到他们这个地步,就算是十来天不睡觉都不会疲惫,可现在只是走了一段时间的路,怎么就会累了。   “我们才走了半个多小时。”这时候,一直注意着周围环境的罗世千忽然开口了。   “什么?怎么可能?”一开始说累的人惊呼。   “表已经停了。”有人立即去看时间,跟着说。   这甬道太过寂静,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话,只觉得时间十分的漫长,谁能想到,竟然只走了半个小时呢。   而且,就算他们之前经历过的那么多的岔路口,也不应该只有半个多小时啊。零零总总路过了十几个路口,难不成,他们每三分钟左右就会路过一个吗?   想到了这一点,荼锦忽然蹙眉,看向罗世千,说,“你觉得我们一直走的是直道吗?”   一只蚂蚁落在地球仪上,不会觉得自己走的是球形,那她们现在呢?会不会和蚂蚁一样,明明走的是弯道,却以为自己在超前走?   罗世千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荼锦的意思,没有犹豫,他立时就点了点头,然后说,“我怀疑,这是一个迷宫。除非找到正确的道路,不然我们是出不去的。”   闻言,众人一时间沉默。   荼锦挥手,说,“先原地休息,”   大家伙自然照做,荼锦没急着坐下,而是站起身走到青石甬道旁边,仔细打量着墙上的青石。   然后伸出手,一点一点的在墙上划过。   最后,荼锦确定,这石头没问题,只是普通的青石。   那是哪里的问题?模糊掉大家敏锐的方向感,让人精神疲惫,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总是有个源头的。   会是因为什么?   荼锦后退一步,看向地面,发现这地面用的材料和墙上一模一样。抬头,看向头顶,也是青石。   再后退一步,荼锦一点一点的扫视着墙壁地面。   到底是因为什么?   “在找什么?”祝逢祉一直安静的看着荼锦的动作,发现她站那儿不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这才上前,轻声询问。   “到了咱们这种地步,方向感绝对足够敏锐,可这里却模糊了我们的感知。你觉得,这里的什么最有可能?”荼锦头也不回,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祝逢祉上前一步,和荼锦并肩站在一起,仔细打量。   一旁,听见两人对话的几个人也仔细研究了起来。   荼锦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上上下下的扫着,却始终找不出端倪。   这时,一旁的祝逢祉目光落下,放在了地上的尘土上。   所谓小隐在山野,大隐在市朝。最有可能的,是不是就是显眼却又不那么明显的。   “会不会是这些灰?”祝逢祉蹲下,在地上一抹。   灰尘细小,却也是最容易混进东西而不被察觉的。许多药粉,不就是粉末状的吗?   这墓穴在底下埋了几千年,虽然封闭的严严实实,可甬道里还是不可遏制的落下了一层薄薄的灰迹,淡色的灰尘随处可见,却并不显眼。   荼锦蹲下,同样伸手在地上一抹,抬起手一看,手上已经沾染上了灰尘。   仔细拿手一捻,感受着这东西的触感,最后松开手一看,发现大部分的东西都已经散开,却还是留下了几颗细小的颗粒。   这是,花粉?   抬起手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没闻到任何味道。再次放下手,又拿手指过去捻了一遍,放开手,那几颗小小的淡灰色的颗粒还是存在。   荼锦放下手,微微阖眼,开始在传承里翻找。   这是什么,她记得传承里似乎有,可她没怎么在意。想想,她得好好想想。   可无奈的是,荼锦继承的传承实在是太过广博浩大,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找不出来。   半晌,荼锦方才站起身,细眉微微皱着。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应该是在某位祖师的传记里记载着的,可到底是哪位?   “想不到不要急,慢慢来。”伸手扶住荼锦的腰背低声说,看着荼锦的神情,祝逢祉就知道她已经发现了端倪,可却暂时没想出来。   “你说,这样的小黑点,会是什么?”荼锦抬手,对祝逢祉轻声说。   祝逢祉低头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他有些无奈,说,“这个你不该问我。”说着话,看了另一边的几位示意。   荼锦这才恍然,宋常他们也已经在荼锦的动作中发现了端倪,跟着一试,然后皱眉苦思。   荼锦走过去,伸手出去,让他们看看自己指腹上的小黑点,询问,“几位对这样的东西有映像吗?”   宋常率先摇头,表示不知。   陆源和韩城也先后摇头,其余六个六品也满是茫然。   倒不是他们无知,实在是这小颗粒就比针尖大一点,要不是他们眼神好,估计都看不见会直接忽略过去。这样小的东西,又没有别的特征,就算看见了也看不出什么。 第98章 转身看向身后,祝逢祉一直安……   “这应该是花粉, 而这,是种子。”荼锦提醒,然后又说, “但是我想不起来是什么花了, 你们一起想想。”   花粉?   宋常他们惊讶了,不由低头去看手里的小黑点。   半晌, 还是摇头。   “荼天师,您的传承可比我们好多了。这个, 您都不知道, 我们就更不知道了。”韩城笑着说。   ……   荼锦一时无言, 看了几个人一眼, 颇有一种要你们何用的感觉。   “行了,先休息, 等我想想。”荼锦挥手,也不嫌脏了,直接挥手清洁掉一片地方的灰尘, 坐下休息,闭目打坐。   祝逢祉在她身边坐下, 同样开始打坐。   宋常几个人不由看向祝逢祉, 暗中猜测着他和荼锦之间是怎么回事。   他们可算是看出来了, 这俩人的感情可是真真的。可是……不管怎么看, 祝逢祉这样一个三十岁才五品的人, 都太过普通了。荼锦那样天资纵横的人物, 怎么会看上他呢?   意识沉进识海, 荼锦开始在自己那浩瀚如烟海般的传承知识里面翻找。   花粉,种子。   荼锦先是把自己熟知的那些传承知识忽略过去,开始翻找那些从前没怎么注意的。   经历, 经历,这肯定是哪位祖师亲身经历过,并且记下来了的事情,但是记载的篇幅应该不长,大概只有一句话。所以她才会没什么深刻的映象。   就这样一点点的翻找,不知不觉,十几分钟过去了。   宋常几个人休息的也差不多了,不由看向荼锦,不知道还得等多长时间。   种子,找到了――   荼锦眼睫一动,开始专注的看着识海中的这句话。   【天星树,性喜阴凉,以血肉为食。花开黄色,无香无味,然花粉可无视灵气防御,直接钻入人体内消耗掉神魂力量,亦可迷惑人的五感以及灵觉,对修士尤甚。其凶名赫赫,大成之天星树,十二品天师亦不可敌。传闻曾有天星树,成功吞噬掉十二品天师而逆天化人。】   看到最后这一句,荼锦眉头一跳。像这种以血肉为食的妖植,一般是很难化人的,因为罪孽缠身,天道不许。可这位竟然能吞噬掉十二品天师化人,这就厉害了。   话说回来,看到这里,荼锦已经能确定,这灰尘里面掺着的绝对是天星树花粉。能让她这个九品也中招的,起码要十品。不过这墓是一千年前的,以那个时期的灵气浓郁度,倒也正常。   其中对修士尤甚这句话,就很有意思了。也就是说它对普通人的效果一般,对修士的威力反而倍增?这个是不是有点歧视?不太好。   好了,既然知道了,那就该看看怎么解决了。   【天星树花粉,惧水火。】   成功得到满意的答案,荼锦睁开双眼,站起身,边说,“这玩意可以无视灵气的防御钻进人体,但是怕水火,直接用水浇或者火烧。”   一群人本来都做好自己试探着找办法解决了,没想到荼锦竟然真的找到了这东西的来处。   他们的心中一时复杂,对荼锦拥有的传承更是艳羡。   这传承,也不知道是怎么保存下来的。   “怕水火,这就好说了。”陆源笑着说,他满身的轻松。   陆家人的功法本就是水属,在场的人也就他对这方面最精通。跟他差不多的,还有韩城,韩家人的功法是火属。两个人在得知答案后差不多的最轻松的。   其他几个人虽然不如宋韩两人,却也很快就想出了办法。   修炼到他们这个地步的,自然都有两手。既然知道了该怎么解决,那就好说了。   “那我们轮流来,直接清理甬道。”韩城提议。   相比用术法护住己身这种精细活,还是清理外物来的更方便。   “好。”几个人先后同意。   这时,那三个说累的人最先动手。   水火两种术法信手拈来,直接开始清理眼前的甬道。   要么是水波席卷过去,将灰尘卷走,要么是火焰翻腾,将灰烬都灼烧至虚无。   这样清理了一段时间,大概十分钟左右,众人就清理出了很长一段距离,也总算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之前一直在走着的路,竟然是曲形的。当然,这曲形的并不明显,只是一点点。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没那么容易让人发现端倪。   而且,因为天星花花粉的作用,她们更加感觉不到这一点细微的差异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几个精神疲惫的六品也已经恢复了正常。   荼锦看过,他们几个人的神魂都属于比较弱的,甚至比不上祝逢祉。没办法,祝逢祉虽然只是五品,可他有荼锦和他双修开小灶,这些人比不上也是正常的。   解决了外患,现在的问题是,该往哪儿走。   这玩意岔道无数,根本就是个迷宫,找不到路口。   而之前――   荼锦一顿,她刚进青石甬道的时候,本来想着依着之前的盗墓贼的踪迹走,可因为半年的时间已经过去,地上早已经没了痕迹,并没有发现。这才会找罗世千。也不知道,那些盗墓贼到底是怎么走的。   “这么走下去不是办法,”荼锦说,跟着看向身后几人,问,“打卦吧,你们谁来?”   她倒是可以,但是带这些人下来,不就是为了让他们帮忙嘛。她的精力得留到后面去。   “我来,”最后,一个六品出声说,摸出三枚铜钱和一个龟壳,静心之后在原地打了起来。   打完,他没再选择依着这条路继续往前,而是选择了拐弯。   就这样,每逢路口就打卦,这个六品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   这样频繁的打卦,实在是太耗费神魂之力了。   六品的神魂之力还未凝聚,不能称之为神识。   正是因为消耗太大,之前才没有想着打卦选路。   墓室之中意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还是要省着点灵力和神魂之力为好。   绕路不久,路上就出现了尸骨。   幽幽古墓,出现这种白骨并不奇怪,不外乎是发现了墓穴想要进来,却死在里面的人罢了。   在打过六次卦,再一次转弯后,一阵清风忽然迎面吹来,众人精神一震。   走出几步后,青石甬道消失,眼前猛地一空。   荼锦下意识停住脚步,往前看去。就见眼前是一座更加宽阔高大的甬道,两侧的青石墙面上也不像刚才一样平滑无物,而是刻上了古典拙朴的纹路。隐约可见,是两位身穿盔甲的将军,一人持剑,一人拿戟。纵然线条简单,却也刻出了两人肃容看向外面的表情。两人身后都领着一队军士,威严赫赫。   十步之外,是两扇石门,门两侧各自摆放着一尊石雕猛兽。   荼锦下意识想着应该是石狮子,可紧跟着就反应过来。   石狮子为的是镇邪祛煞,不会墓中出现这种东西。她仔细一看,果然,这是两尊黑虎。一虎昂首咆哮,一虎压首长开大口。看起来煞气逼人。   大门上方和两侧似乎还刻着字,不过有段距离,看不太清。   荼锦一挥手,灵气席卷出去,直接将眼前至墓门之间的灰尘都给卷走,最后凝聚成一个小灰球拿火煅烧掉。   “这里就是墓门了吗?”她看向身后的罗世千问。   罗世千点点头,说,“就是这里,成国以猛虎为尊,至于这两位将军,应该就是成末帝时期,最出名的――”   荼锦打断,说,“这个不重要,真的要打鬼的话,没人在意他是谁。对了……”说着话,荼锦伸手一翻取出一个瓶子,最后又皱了皱眉放回去。   这瓶子里装的是那个女鬼,她本来想着问问这女鬼知道多少,可想了想这女鬼对那个成末帝的维护之意,她觉得她是不会泄露这个墓里的事情的。想了想,还是算了。   别消息没得到,还被坑了。   一旁,看着她的动作,罗世千有些不解,可荼锦说不必说,他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了。   迈步向前,没感受到阴气,荼锦不由微微皱眉,还没到?那应该在哪里?   心里想着,她伸手推开了墓门。门后,依旧是甬道,却不像刚才一样,甬道顶部呈半圆形,都雕刻着图画,似乎是主人的生平。   没走几步,甬道边忽然出现了一具披着破烂黑袍的骨架。   这只是个开始,再往前走,陆陆续续又遇到好几具,和之前一样,这应该都是找到墓穴进来,却死在这里的人。区别是,他们的实力更强,所以成功的抵达了这里。可依旧不敌――   等等,不敌?!   荼锦脚步一顿,跟着的人也都停下,看向她。   “怎么了荼天师?”陆源询问。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太干净了?”明明刚才在门外还有怨灵拦路,可怎么来了这里,反倒没事了。   “这里应该没――”有人随口接到,紧跟着就想起了地上躺着的那些白骨,立即反应了过来。   的确,这些人都成了这样,那说明这里肯定不太平,不应该这么干净啊。   往前几步,甬道两边就出现了宽阔的大厅,里面放着的都是些青铜器,漆器铜钱等陪葬物。   荼锦他们一一进去转了遍,对这些东西倒是不怎么动心。或者说,他们动心了,可在荼锦在这儿,且没有动手的情况下,他们不敢拿。   没急着进去转悠,荼锦先把这里面所有地方转了个遍。   很快,侧室,后室,墓道,耳室,附属墓室,都被一一转了个遍。   这个墓室很大,可再大,也经不住几个人这么转悠。   不过半个多小时,就转的差不多了。这是一个登基规格很高的帝王墓,该有的东西都有,陪葬品更是很多。   想到陪葬品,荼锦忽然有了个猜测,跟着就带人转了起来。好一会儿,等转到一个陪葬室内空着的一角后,她忙过去仔细看了几眼,而后恍然。   这处地面留下了四足的痕迹,明显原来是放煮了王肆的那只大鼎的。这样的话,倒是能说通甬道里的那些人是怎么死的了,怕是都让王肆给吞了。   想到这里,荼锦取出小瓶,把女鬼倒了出来。   她有疑惑想要问她。   女鬼依旧是一身宫装,曲裾垂地,妩媚至极的模样。   她刚刚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等看到周围的模样,立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跟着忙不迭的看向荼锦,说,“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一直注意着她的荼锦自然没错过她的表情,不由挑眉,看样子,她似乎高看了这位女鬼小姐对那位成末帝的情意。   她没看错的话,刚才发现自己又出现在老地方,她脸上闪过的是厌恶。   或者说……还有别的可能?   “甬道上的那些人是谁杀得?”荼锦直接问。   “王肆。”说起这个,女鬼满脸的厌烦,说,“要不然,他也不可能一直压制住我。一开始,我可比他厉害多了。”   荼锦立即点头,知道自己猜对了。   闻言,后面的人也算是放下了心,不用再担心会有什么危险忽然出现了。跟着就看向荼锦,荼锦说这里有阵法,而且还很危险,可现在墓室都转完了,什么都没有啊。   “当初盗墓的人拿走的还有一些红色的小珠子,是哪里来的?”牢牢的盯着女鬼,荼锦忽然问。   猛不丁的听到这个,女鬼的表情微不可查的一变,然后微笑,说,“什么小珠子,我不知道。不是说了吗?我被带走的时候还在沉睡,根本就不清楚他们遇到了什么。肯定是王肆想要出去,才想着办法引着他们离开的。不然,就那些凡人,根本不可能活着走进来还能再出去。”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再不是之前谨慎的说话之前再三思考的样子了。   不过,她越是这样,荼锦越是怀疑,只说,“是你老实点说,还是我帮你说。”   说着话,她指尖已经勾勒出了一道真言符。   见状,女鬼脸色微变,可还是坚持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荼锦也就不客气了,直接就就把符点在了女鬼身上。开口就问,“那些小珠子哪里来的?”   女鬼明显还想要搪塞,可真言符下根本由不得她撒谎,只说,“是在下一层。”   下一层?   闻言,在这儿等着的一群人不由惊讶,这墓下面还有一层?跟着就看向罗世千。   罗世千也惊讶了,他根本没看出来。   “下面都有什么?”荼锦继续问。   “好多厉鬼,我只去了一次就把我打伤了,就再也没去过了。”吃过一次亏,这次没等真言符起作用,女鬼就主动交代了。   荼锦盯着她,忽然说,“这墓里葬的不是成末帝,他在下一层,是不是?”   女鬼的眼神微不可查的变了变,嘴唇微微抿紧,可依然开了口,说,“是,王在下面。”   发现了这一点,女鬼眼中戾气一闪,看向荼锦。   荼锦眉梢一挑,笑了,她就说,以之前女鬼提起成末帝就发疯的样子,怎么会对这个墓穴产生厌烦。   原来是因为成末帝没葬在这里啊。   “我们该怎么下去?”荼锦继续问。   “主墓室有机关。”女鬼不受控制的继续说。   “带我们去。”荼锦使唤道。   女鬼却没动,真言符只能控制她说实话,却不能控制她的行动。   见此,荼锦也不着急,就带着女鬼往主墓室走去,然后一句一句问出了机关所在可开启机关的法子。   女鬼满脸的懊恼,却无计可施,只能顺着荼锦的问题说出了答案。   机关轰隆隆的启动,一面墙上的巨石忽然上移,露出了后面的台阶,荼锦他们顺着台阶下去。入目看去,又是两扇石门。   “走,我们进去。”收起女鬼,荼锦说,迈步向前。   一脚踏出,她的脚步一顿。   什么叫一脚天堂,一脚地狱,这就是。   刚刚那一步,荼锦成功踏进了阵法之中,阴气和灵气在周围翻滚,浓郁无比。   能达到这种效果,那个当初布阵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荼锦心中疑惑,更加好奇。   很快,其他的人也都发现了这一点,不由惊叹了一声,跟着看向荼锦,说,“荼天师,这就是您说的那个阵法了吗?”   荼锦点点头,几个人很快就走到了门口。   她伸出手,准备去推门。眼看着手掌即将落在门上,她忽然翻手收起,往后一掠。   门上,荼锦本来的落手之处,一只翻滚着黑气,隐约能看出是只手的东西忽然冒出,狠狠一握。   可以看出,他本来是想抓住荼锦的,结果却握了个空。   变故总是发生的很突然,两侧原本只是平面的石刻壁画在这一瞬间仿佛也活了过来,上面刻着的乐师舞姬等从墙上冲出,手上捧着的琴瑟等物直接砸向他们头顶。   一群天师早在刚才阴气变得浓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警惕,现在,几乎立即就迅速反应过来,开始还手了。   这就是阴气浓郁的后果,墓地本就是漂浮着各种残念的地方,阴气和灵气一浓郁,更容易生出厉鬼怨灵等存在。   这几个,就是残念结合着阴气被催生出来的怨灵。   眼看着他们能应付的过来,荼锦就没急着插手,而是站在一边压阵。   相比上次面对狼人的时候,这次的祝逢祉表现的可圈可点,全程反应在线,术法也再没有落空过。   十几分钟后,这里的一切搞定。   这还是三个七品跟荼锦一样摸鱼,让几个六品尽力的结果。   他们都是一样的想法,到了这个地步,再虐这些小怪已经没有了意义,还不如留给这些后辈练手。   解决完这些,总算是进了门,门后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里似乎把整个山腹都给掏空了,眼前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沟,眼前两条铁索在空中晃悠,上面铺设的木头早已腐朽,只余下几块残渣挣扎。深沟对面,隐约可见是一座极为简朴的宅院。灰瓦泥墙,一颗大树笼罩于房顶之上。   “好强的尸气还有怨气,这是殉葬坑吧?”韩城微微皱眉说。顺手从包里掏出一个荧光棒弄亮,扔了下去。   荧光棒直直落下,虽然亮光不强,却已经足以让人看清里面的累累白骨。   “刚才看墓室里没有人殉,我还说这个成末帝心底不错,结果是在这里。”陆源沉声说,满是不悦一起愤怒。   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就为了这么一个死人没了。   这点光亮似乎惊醒了一直沉睡着的某些存在,刹那间,原本安静的深沟顿时传来阵阵哀鸣,深沟之上的铁索摇晃,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在拽着它晃动一般。   在这群天师眼里,当然不可能有看不见的手,这只是被激荡的阴气冲击了而已。   然而,他们根本没注意到这里,只看着下方的深沟,脸色都变了。   那是一个怪物。   他有十几米高,黑气弥漫翻滚着根本看不清他的四肢和面容,然而,却能看清浮现在黑气上面张嘴哀嚎着的一张张脸。他们的相貌不同,却全都在张嘴,一声声的痛苦嚎叫着,仿佛还能记住临死前的痛苦。   “嘶――十几米高的怨灵。”陆源低声说,脸色难看的不得了。   “最起码融合了上千人的怨念。”宋常补充。   怨灵这种东西,没有理智,不会思考,说白了,就是人死前留下的一股怨念游荡在世间。   有的怨念很快就会消散,而有的则会在阴气浓郁的情况下留存的更久。甚至,怨念之间可以互相吞噬,他们似乎天生就对同类由着巨大的诱惑,只要遇见,就必须要有一个消失。当然,并不是消散,而是融进胜利者体内。   这里阴气这样的浓厚,又有这么多的殉葬之人,养出这么大的怨灵,似乎也不奇怪。   “这里阴气更浓了。”韩城忽然说。   “我们越来越靠近阵法的中心,自然更浓。”荼锦目光落在深沟对面的宅院上。   这个阵法似乎只是为了吸引阴气过来,供给给那座宫殿里的存在,所以没有丝毫的杀伤力或者迷惑力。当然,根本也并不需要杀伤力,只凭着这个深沟里的怨灵,就已经足够拦住绝大多数人了。   “荼天师,这个阵法到底是什么?”这个时候,宋常三人也发现了不对。   若说是聚阴养煞的阵法,那这个阵里面似乎也太干净了。除了阴气和灵气,连煞气都没有感觉到。就连这个坑里的尸气,似乎都被人刻意压制在坑中,根本传不出去,要不是他们走到跟前,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个殉葬坑。   这样种种的迹象表明,那个布阵的人似乎只想要阴气和灵气,以及生机之力,根本不想要别的力量。比如说尸气,煞气,戾气,阳气等。   “渡生阵,由死向生,以极阴之力养尸,以生机之力,让极阴生出一点极阳,好让人死而复生。逆天的阵法,只见记载,从未见有人真的成功过。”荼锦安静的说,刚刚收回目光准备说解决掉这具怨灵,她心中就是一悸,下意识又看向对面。   然而,这么远的距离,即使她目力非同一般,也难以在重重树影下找到那个让她感觉到惊悸的存在。   会是什么?   荼锦心想,不由的有点不安。   转身看向身后,祝逢祉一直安静的跟着她,荼锦认真的看着他,说,“小心,记得,小心。”   依着两人对对方的了解,祝逢祉几乎立即就发现了荼锦的不对,忙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眼含担心。   可顾忌着荼锦没有直说,他也没有贸然开口,只能以目光表示自己的担心。   荼锦摇头,表示无事。   另外几个人看见了,也只是以为荼锦担心祝逢祉,倒没有多想。   宋常眼珠子动了动,没再继续看,直接转过去,目光落在怨灵身上,跃跃欲试暗含兴奋的说,“这个交给我。”   他修炼的是五行属金的功法,似乎天性中就带着攻击力和锐气。   见他这样,陆源和韩城也没想着跟他抢,直接点了点头,示意他先。   宋常看了眼荼锦,看她还看着祝逢祉,只当她是同意了,就抽出自己一直带着的那把剑,一击挥向已经顺着人气照过来的怨灵。   他心里却是有点不满的,荼锦明明带队,可这个时候却只顾着谈情说爱。之前处理十一局和宗门的时候智商还在线,现在遇上男人就不行了。真是――   算了不说了。   想起家中的侄儿宋元,宋常心里其实是有些可惜的。怎么就错过了呢。   一人一怨灵,立即就打了起来。   阴气翻滚,剑气纵横。一时间,竟然不相上下。   “这怨灵竟然有七品巅峰的实力。”陆源说话,微的有些庆幸。   三人中,宋常的攻击力其实是最强的,他善用的水系法术,倒是弱了些。还好刚才上去的是宋常,如果是他,这会儿怕是已经受伤了。 第99章 等等,纯阴体,纯阳体,纯阳……   荼锦握住祝逢祉的手, 心微微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小心,”她眼角一扫隔着深沟的对面那座宅院, 对着祝逢祉郑重的又说了一遍。   能给她这样大压力的存在, 最起码有十品的力量。   会是什么?   说着话,荼锦猛地松开祝逢祉的手, 挥手间落雷符成型,砸向一个六品。   六品吓了一跳, 猛地睁大双眼, 可他的反应根本跟不上落雷符的速度。   轰――   “啊, ”雷声和一声尖叫先后响起, 六品这时候也终于反应过来往前躲开。听到身后的尖叫,他立时明白, 这落雷符不是为了他。   这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落了过去,只见他身后一道鬼影正虚无的漂浮在哪里, 阴气四散。赫然是一个被落雷符劈成重伤的厉鬼。   “别分神,警惕。”荼锦提醒, 后退一步旁观压阵。   这个时候, 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这么大的殉葬坑, 的确不可能只有这样一个怨灵, 因为不甘愤恨而化为厉鬼的肯定不少。况且, 这里还有这么浓郁的阴气。简直是天生的造鬼圣地。   事实上, 的确如他们所料, 在怨灵被唤醒发出巨大的动静后,其他因为漫长的时间而沉睡的厉鬼冤魂们都苏醒了过来,转而冲着荼锦她们冲来。   “嘶――这也太多了。”韩城说。   近乎铺天盖地的冤魂厉鬼们往这边冲过来, 阴气瞬间就狂暴了起来。   蚂蚁咬死象,这么多的厉鬼,阴气又重。完全可以一点一点的磨死她们,最主要的事,浓郁的阴气完全阻隔住了天地间的灵气。、   此消彼长之下,他们要是不想办法,怕是得交代到这里。   “撤还是?”陆源迟疑的看着荼锦。   只看之前这些厉鬼没有去上面的墓室晃悠,他们应该是去不了那么远的地方。这种情况下,他们直接撤走,这些厉鬼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不行,有这个汇聚阴气的阵法在,这些厉鬼现在不解决,以后只会更加厉害,迟早有一天会冲破这个阵法去外面。必须把他们解决掉。”荼锦立即反驳,又说,“先解决阵法,让阴气不再往这里来。”   她的话说的急,可意思却是十分分明。   不论如何,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不能退。   这些厉鬼必须解决,那个汇聚阴气过来的阵法更得解决。   宋常三人沉默了一下,到底没有反驳荼锦。   “我们出去叫上别人一起,这里只靠我们根本解决不了。”有六品说,似乎发现这句话有点太过打击人,跟着补救,“我怕是会成为拖后腿的。”   “行,先退。”荼锦赞同。   她的确不能让这些六品在这里丧命。   然而――   等她们返身往来路走的时候,却发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了。不止关上,下来的整条台阶都被巨石填满。一时半会的,根本移不开,出不去。   ――――――*   ?!!!   荼锦几人的脸色一变,她深吸一口气说,“是我疏忽了。”   当时只想着赶紧找到路进来,却没有仔细问退路。   伸手一翻取出装着女鬼的瓶子,倒出来后荼锦直接问,“怎么出去?”   女鬼笑了,说,“出不去的,这就是条死路。绝对,绝对不能让人泄露出王的所在地。”   荼锦眉头一跳,翻手把女鬼收了起来,跟着含愤出手,落雷符。   落雷符出,眼前堵住甬道的一众厉鬼都被她给清了。   “去对面,那里没有厉鬼。”因为荼锦的异样,祝逢祉忽然说,他一直注意着对面的那座古宅。就发现从厉鬼暴动时期,所有的厉鬼都下意识绕过了那里,甚至连靠近的都没有。   “好,走。”荼锦看了眼周围的人,立即应和。   被厉鬼包围这副阵仗,荼锦不怕,可她身边的这些人不行。她也可以全力轰开通道,但是在通道轰开之前,这些六品怕是已经被包围上来的厉鬼全都给撕碎了。   为了保住这些人的小命,只能先跑。   “对了,这些护身符你们戴好。”荼锦带着人转身朝着锁链走去,边伸手从腰包里取出早就雕刻好的护身玉符分给他们。   众人连忙接下,他们身上虽然都有护身用的东西。可这种好东西,总是不嫌少的。   没有控制速度下,几个呼吸他们就又回到了锁链边。   “等,等等,我不行,我过不去。”有一个六品看着在空中晃悠悠的锁链,苦着脸说。   同样是天师,也不是左右人的手上功夫都很好的。也有人更专注于术法这一方面,他就是。   “宋常带上,还有谁?”荼锦直接问。   这么一问,六个六品,有两个都不行。另一个被韩城接过,一行人纵身上了锁链。   祝逢祉正微微皱眉,他修炼的时间短,又没有进行专门的训练,根本做不到在锁链上行走。   心里正思考着怎么办,他身体一轻,就被荼锦给弯腰抱了起来,下意识一挣,惊愕的说,“小锦?”   荼锦打横抱着祝逢祉,一米八六的大个被她抱得稳稳当当的,她神情严肃,说,“别说话,别乱动,我们要快些过去。”   说着话,她嘴角却是不由的往上勾了勾,眼神也轻轻扫了一下祝逢祉,眼中的笑意虽然已经极力忍住,却还是泄露出了一下。她脚尖一点,跟在最后面上了锁链。   就算正在尴尬之中,祝逢祉也注意到了荼锦的这点情绪,不由的无奈又好笑。   目光扫过铺天盖地飞来的厉鬼,他也不好再乱动,只说,“好,我不动。”同时伸手掐诀,天雷印。   印出,直接在锁链前方冲击出一片干净的地方。   锁链晃动,陆源最为轻松,宋常和韩城反而因为带着一个人而慢了下来。   厉鬼呼啸,这些千年老鬼,都是有智商的,在一开始因为激动而碰壁之后,都开始搞起来策略。甚至,好几个厉鬼联手一起来。   ――――――*   “嘶――”宋常倒抽了一声冷气,落在锁链上时身子一歪,要不是他反应快移了重心再次站稳,怕是已经掉下去了。   相比其他人,宋常的形式更加严峻些。   那只怨灵虽然没有神志,可到底记住了他,一直在追着他跑。怨灵由无数个张嘴嚎叫着的人头组成,刚才宋常避过了一个厉鬼的攻击,紧跟着却被怨灵身上的人头趁机在他腿上咬了一口。   不过,幸运的是宋常并没有受伤。   在怨灵咬上他时,他身上乳白色的光晕一闪,怨灵就被弹开了。   “多谢荼天师的护身玉符。”宋常脸上带着庆幸的笑,扬声说。   “不必,”荼锦一直注意着周围,不敢放松。不过,以宋常被怨灵追着跑的情况,显然不适合再带着人了。心里想着,荼锦伸手一画,落雷符,直接劈的怨灵身上的人头消散了好大一块,边开口说,“陆源把人接过去。”   “好,宋常――”陆源答应的倒是痛快,他和宋常关系虽然没有多好,也也算不上多坏。没到能眼睁睁看着宋常死在这里的份上。   宋常看他,伸手把扛着的人一抛,陆源纵身一跃接住,紧跟着落下,稳稳的踩在锁链上。   锁链瞬间剧烈的晃动起来,还好,刚才陆源起身的时候大家就已经都做好了准备,纵然锁链晃悠的厉害,却也都稳住了身体。   然而,变故就在一瞬间,几十个穿着皮甲的男子忽然出现,挥舞着武器直接劈砍下来。相比之前出现的那些厉鬼,这些厉鬼显然更加厉害,也更加的有计划。甚至知道抓紧这个大家都使不上太多力气的时机。   “军魂,”宋常伸手挥剑,庚金之气闪烁,锐利无比。   “是帝王陵寝帝陪葬的兵士。”罗世千说。   “难怪这些厉鬼都没有乱跑,全都安安生生的躲在殉葬坑里。”有人恍然。   这些军魂抓紧时机同时出手,几个人连身体都站不稳就连忙开始反击。   一时间,竟然有些手忙脚乱。   为了空出一只手,荼锦一甩手把祝逢祉抗在肩膀上,开始画符。   落雷符,落雷符,落雷符。连续六道,砸向几个袭击而来的厉鬼。   大半厉鬼应着雷声的轰隆而消散,可还有小半,竟然凭借着迅疾的反应躲了过去。   祝逢祉抿唇,发现自己似乎成了个累赘。他放掉手中的天雷印,砸向身后想要偷袭的厉鬼,没再胡思乱想。   事已至此,他必须更加专注,争取让荼锦能少点麻烦。   一段锁链,大概一百多米。   他们现在也不过才走出去了十余米而已。   怨灵追着宋常不放,继续撕咬。   更多的军魂从坑底浮现,围攻众人。   从远处看去,可以发现,这整片地方都阴气弥漫,仿佛化作了鬼蜮。   双眼通红的厉鬼呼啸着在其中穿梭,朝着锁链上的人冲去。穿着皮甲的军魂手持□□,亦或者大刀,轮流上阵劈砍戳刺而去。   铁链上的十余人在这可遮天蔽日的阴气以及厉鬼之中,简直就像是蝼蚁一样。   不过,所谓蝼蚁也只是看起来像而已。   接二连三的攻击之下,总有人不免中招,不过幸运的是,他们手里都有荼锦提前给的护身符,倒是没有受伤。   这一条路走的艰难而漫长,军魂实在是难缠,他们竟然会布阵,时机把握的也准,尝尝趁着人换气或者力竭的时候出手。   如此这般,众人只好屏着一口气,全程不敢有丝毫放松。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个小时,或者更久,他们总算到了锁链尽头。   这个时候,军魂们的攻击更加的疯狂了。   荼锦本来守在后面为人断后,可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中间。   她脚尖一点,率先上岸。倒不是她怕死,只是,刚才那让她忌惮的目光出自这里,加上让厉鬼们都绕道走的那一幕。她实在不觉得这里有多安全。只怕是出了狼窝,进了虎穴。   站定屏息,过了几秒钟,本来以为会有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荼锦四下看去,边挥手示意宋常他们上来。   宋常等人立即就往岸上扑来,他们实在是让那些   这个地方并不大,大概是两个篮球场左右,正中靠后坐落着一栋泥墙灰瓦的房子,屋脊很高,大概离地七八米,可以想象屋内地方的宽敞。院门紧闭,上面两枚铜环安静的挂着。   “这个地方――”罗世千低声说,有些疑惑。   “怎么了?”荼锦问他。   罗世千上前两步,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说,“这个院子比起刚才那座墓的年份还要久远,最起码有两千多年了。”   闻言,在场的人都惊讶起来。   “这是那个皇帝抢了别人的地?”有人一张嘴就秃噜了出来。   “应该是,那这阵法?到底是谁布的?”陆源好奇道。   众人一时无言,他们也猜不出来。   两者都有可能。   “先进去看看,到时候就知道了。”荼锦说,迈步上前,伸手去推门。   她的动作放得很慢,防备着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然而,直到荼锦的手放在门上,把门推开,然后一行人进去,都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一切都平静到让人觉得,之前被厉鬼追杀,军魂包围,似乎只是个幻觉一样。   院中一侧载着一颗高大的桃树,很奇怪的一棵树。   这棵树很高大,约有五六米左右。然而它的树干枝叶却极其诡异,一半枯萎,一半却郁郁葱葱肆无忌惮的伸展着枝丫。   时光在这个院中仿佛已经彻底停滞,中门敞开,可见门内的案几蒲团,右边的窗户合上,而左边的窗户却已经被竹竿撑起,可以看到里面的书架书桌,以及尚未刻好的竹简。   这一切东西就那样安静的存在在那里,就连窗户上糊着的白纸都栩栩如新。   地面就是普通的泥土地面,却打扫的极为干净,不见丝毫灰尘。桃树下放着一把矮榻,塌边的小几上甚至还摆放着茶壶茶杯。   这一切的一切,若非此处位于山腹之中,不见日光,阴气弥漫,那简直就是一处绝好的隐居之所了。   荼锦他们站定,没急着动作,安静打量着周围。   半晌,这才小心翼翼的迈步上前。   一步踏出,天地转眼间就变了。   荼锦最后的一眼,看到桃树后面,施施然走出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黑色衣服,笑意盈盈,容貌清秀,身材修长的男人。   糟糕,阵法。   荼锦心说,然后就没了意识。   荼锦都没有抵挡住这个暗算,她身后的一众人就更加不能了。   甚至晕的比荼锦还快些,也就祝逢祉,因为和荼锦双修的关系,坚持的时间长了一点,却还是在荼锦失去意识的时候跟着一块晕了过去。   桃树后走出的男人看着这倒了一地的人笑了笑,轻巧的走过来,安静的打量着地上躺着的荼锦。   “荼锦?”他轻声说,又安静的笑了笑,抬起手,却又因为忽然而至的心悸皱了皱眉。他没再忙着动作,而是又凝神,眼中幽光一闪,看向地上的荼锦。紧跟着,他就被荼锦身上的那层金光给晃花了双眼,不由后退一步。   “这么重的功德?”男人失声说,他皱紧眉,看了荼锦好一会儿,到底是放弃了杀死她的想法。   杀死有功德之人,会被天道记下,减低气运。这与他所谋之事实在无益。   “算了,”男人叹息了一声,又看了其他的七品六品等,扫了一眼祝逢祉,眼见他三十余岁才五品,毫不在意的收回视线,转身进了屋内,没有几分钟就又出来,径直路过荼锦等人身边,走了。   ――――――*   另一边,幻境之中。   荼锦睁开双眼,醒了。   蹭了蹭自己软乎乎的枕头,摸出手机,就见黄桑发来了短信,约她出去玩。   思及昨天刚完成的那单,以及已经入账的五千万,她懒洋洋的正准备回复好,另一条短信就蹦了出来,【十万大山出现异常,召玄学界所有七品及以上的人前往解决。】   见此,她心里一惊。   异常没什么,年年都有,可这个召所有七品及以上就可怕了。往年就算有事,也只是召集其中几个就行,怎么这次……   心里想着,荼锦起身,准备准备之后就去了。   关上门,她回头看看,总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   摇摇头,荼锦笑了,想什么呢,她在这家住了好几年,最近几天也没有外人进来,怎么会少东西。   十万大山,太大,太深邃。   荼锦到了之后才发现,她来的算是晚的,而且,她也是里面最年轻的。   召集她们过来的人出现了,开口直奔主题,天地间最后一条灵脉在十万大山浮现了踪迹,快崩毁了。   在场的人瞬间一静。   她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灵脉没有固定的地点,一直都在天地间随意游走,今日可能在这里,明天说不定就会去到北极,后天去南极也说不定。   传闻几千年前,天地间有好多条灵脉,肆意游走,转化着天地间的各种能量最后化为灵气反哺于天地。但是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剩下这一条了。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天地进入了末法时代。   本来就够惨了,现在这最后一条也要崩毁――   这是不是说,她们以后再也不能修炼了。没有灵脉,也就不能再产生灵气,就算有资质也不能再修炼。以及,没有灵气,她们这些修炼者用完体内积攒的灵气便再也无法吸收到。迟早有一天,她们挥霍完身体内的灵气,到时候便与普通人无异了。   天要亡她们这些修道者吗?   “诸位可有补救的方法?”问话的人是国家的人,以前一直是他负责和她们这些玄学界人士沟通。   灵脉不仅仅关乎到修道者的存在,还关乎到这天地间的生机。若无灵脉转化力量,那草木如何生发?金石如何长出?水泽亦无定数。到时候,这天地,就要乱了。   何止是天要亡修炼者,还是要亡这天地间的普通人啊。真的是末世要来临了吗?   寂静,一片寂静。   荼锦愣在那里,沉默。   她抬头去看天,去看云,去看身边的草木。她想起了早上离开时邻居对她打的招呼,他们家小孩子害羞的叫她姐姐,马路上车水马龙,小学生成群结伴的去上学。她的耳边,则一遍遍的响起我们没办法这句话。   “我有办法,”恍恍惚惚的,这句话响起,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荼锦才发现,自己真的已经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荼天师有办法?”上面的人惊讶的说,带着藏不住的惊疑,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藏起了自己这不合时宜的情绪,忙朝着荼锦走过来,亲切又温和的说,“还请荼天师为我们解惑。”   荼锦没有理他,转而看着别人,一个个看去,问,“用出这个办法,可以拯救灵脉,但是我们都得修为散尽。你们愿意用吗?”   这话说的太过直接,没有丝毫掩饰。   在场的人又是静了一下,最后,九品的王老爷子笑了,说,“我活了这么久了,早就厌倦了,死就死吧,我那些后代能活下来就好。”   王老爷子的话立即点明了在场所有人的处境,他们都是有亲人,有朋友,有后代的。灵脉崩了,天地大乱,谁知道在意的人会遭遇什么。   而且,现在国家的人已经知道了,同不同意,已经不由他们做主了。   很多人都想明白了这一点,一时间看向荼锦的目光复杂,有厌恶,有怨恨,也有敬佩。   荼锦说的是我们,表示她也会参加。所以她这是提出了一条让自己都没有退路的选择。   “也是,死就死吧,我不怕。”有人笑着说。   随着这两个人的表态,其他人陆陆续续的都同意了。   能修炼到七品及以上,本来就说明了他们的心境非同一般,即便是平时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小情绪,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们也都是分得清的。   “这是个阵法,抽取所有人身体内的一切力量汇于一个人身上。”眼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荼锦直接说。   听到这里,他们的脸色都变了。   都汇聚到一个人的身上,那这个人要是心存了歹意,跑了怎么办?   “强行把这个人催生到十二品,然后这个人与灵脉相合,以自身那庞大的灵气弥补消耗过度,即将要崩溃的灵脉。”对他们的表情视如不见,荼锦继续说。   ……   “如果这个人临时改主意了怎么办?”那他们岂不是白白为人做了嫁衣裳?到底有人问出了口。   “提前立誓吧。”荼锦直接说,“以自己的神魂,性命,修为立誓。想来没几个人会逃跑的。”说着话,她笑了笑,拿这三样立誓,普通人还罢了,他们要是敢不照做,立即就会毙命,灰飞烟灭那种。   “好,谁来?”众人的脸色变了变,一咬牙同意了。   “我来吧,”荼锦轻轻松松的说,“只能我来,因为我对这个最熟悉,这也属于我师门的秘术,我不能告诉你们的。”   虽然,这秘术在当初被十二品天师研究出来的时候,是为了在和灵脉结合后战力倍增斗法用的。不止可以汲取灵脉的力量,也可以反向蕴养灵脉。当初那些灵脉不就是这样,一条又一条的被那些飞升了的人带走了。   可现在,似乎在这里用上也完全没有问题。   见状,众人反而放下了心,这可是敢直接说出拿神魂性命和修为立誓的狠人,她是绝对不会跑的。   倒是王老爷子,他叹了口气,说,“我们这么多上了年纪的,实在没必要让你这样一个年轻的姑娘家来做这个。”   荼锦叹了口气,说,“这也是没办法的嘛,要是真的不能修炼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思。总要有人去做的,我无牵无挂,没有亲人,再合适不过了。”   “好了好了,趁这个时候,为了以防万一,你们先和亲人说说话吧。”荼锦挥挥手,去找人要她布阵用的东西。   随后,荼锦布下了一个阵法。   其实抽取人的灵力很简单,并不需要阵法。可之所以需要,自然是为了以防万一,免得在抽取阵法的时候有人刻意使坏。在这个阵法之下,所有人都是被动被抽取,不可反抗,不可动弹,不可反悔,只能任由人强行抽取。   只这么一说,就知道这个阵法的来历光明正大不到哪儿去。   不过没关系,能用上就行。   在场的修士,炼神返虚后期(九品)的五人,炼神返虚中期(八品)的十三人,炼神返虚初期(七品)的则是二十五人。整整四十三人,全都入阵。   荼锦居于阵心,也正好位于即将要崩毁的灵脉正中间。   她郑重的发好了誓言,启阵,开始。   接下来,整整半个月,荼锦每一天都在吸收别人的灵力,一点一点的打通自己全身的穴窍,炼神返虚中期,后期,炼虚合道初期,中期最后――   炼虚合道后期。   到这个时候,阵中的人都已经油尽灯枯了,他们甚至看起来都成了皮包骨头,脆弱不已。   荼锦睁眼,她吸收的时候有意控制,倒是一个人都没有死去。   感受到体内巨大的却完全不受她控制的力量,荼锦对着众人笑了笑,无声说了句再见,起身直接钻进灵脉之中。   好冷,   好黑,   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化作虚无,周围本来因为将要溃散而极其不稳定的灵气波动也渐渐平息,荼锦的意识渐渐沉入深沉的黑暗之中。   可惜,她要是纯阴体就好了,她的功法还是纯阴体练起来最合适。要真的拥有这个体质,说不定她二十七岁就能晋级炼虚合道呢。那样的话,她就不用死了……顶多修为尽废,从头再来。   等等,纯阴体,纯阳体,纯阳……   祝逢祉!!!   一个激灵,荼锦醒了。   她瞬间翻身站起,扫视四周。 第100章 他不止要集齐五行之灵,还要……   周围的一切都平平淡淡, 荼锦第一时间看向桃树后,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仿佛,她昏迷之前看到的那个男人只是她的幻觉一样。   软塌旁小几上的香炉里, 一缕残烟升起, 消散在虚空之中。   织梦香。   能让人随时随地进入梦乡之中,并且梦到自己最在意的, 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甚至连自己都已经遗忘了的事情。   静默半晌, 荼锦警惕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她几乎把自己的灵觉提升到了顶点, 隐约感觉到, 这里是真的再没有危险了。到这时, 她才把自己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   那个男人……   应该就是之前让她感受到心悸的人,他到底是谁?!而且, 既然已经把自己等人迷晕了,那他怎么会什么都没做,直接就走了?   种种疑惑在荼锦心中围绕着, 可一时之间却得不出答案。   谨慎的迈出一步,没有发现危险, 荼锦提高警惕, 在院中走了几圈, 没有发现危险。   又回到原地, 抬眼看了眼安静坐落在那里的房子, 这才把地上的人叫醒。   蹲下身, 拍了拍祝逢祉, 看他眼睫微颤,荼锦这才起身,去叫宋常他们。   不过他们就没这么温柔的待遇了, 直接是被一脚踹醒的。   祝逢祉豁然睁开眼,入目的就是黑暗的一片虚空。   荼锦!   心里想着,他立即站起身,跟着就直觉转头,看向身后正在叫人的荼锦。   “没事就好。”祝逢祉目光定住片刻,仔细打量了一番荼锦,确定了没有问题,这才微笑说。   荼锦冲他微微一笑,伸手踢了一下脚下的人,说,“没事,那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动手。”   “那人?”陆源站起身,皱着眉问。   “为什么不动手?”韩城紧跟着说。   “到底是谁?”宋常疑惑。   三个人前后醒来,一人一句说完,一起看向荼锦。   荼锦摇头,说,“我在昏迷前看到一个人从桃树后走来,可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闻言,一众已经醒了的人不由皱眉。   “先去里面看看,”祝逢祉前走两步,拉住荼锦的手,看向门户大开的屋子。   一众人跟着看过去,前后说好。   陆源看了眼祝逢祉,发现这个人倒是很决断。前前后后拿了好几次主意。   ――――――*   荼锦迈步,进入了敞开的房门。   这些人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在这儿睡着吧。   普普通通的案几,蒲团,正对着门摆着一个高腿香案,黝黑发紫的色泽。香案上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上面是一个年约五十余,白眉白须,一身黑色袍服,面色冷淡,一双眼睛尤其有神的男人。   本来,这一切都太过自然,自然到这里仿佛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旧宅。可这副画像却瞬间让众人提高了警惕。无他,这画像上的男人实在是太过生动鲜活了。   荼锦神识一转,发现这图上放着一丝神魂之力,很淡薄,即将要消散了的样子。   她操控着神识轻轻碰了碰,发现这神识一片空白,什么信息都没有承载。应该只是当初作画的人只是单纯的为了让图更加鲜活,才放进去的。   荼锦目光从画上游移到案几上,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可以看到案几上雕刻着的祥云纹路。不论是画作还是雕刻,都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那么问题来了,两千年前,就有这样的画艺和木技了吗?   “这样子,看起来不像两千年前的东西啊。”有人嘀咕。   说着话,一群人都进了屋子。   “这房子里面的建筑摆设,和上面那个墓穴的一点儿都不一样。”韩城说。   “你说那个成末帝到底葬在哪儿了?会不会在屋后面?”陆源猜测。   之前女鬼不是说成末帝葬在下面了,可他们一路走来,也没看到什么墓穴,也就房子后面,他们还没去过。   “大概吧。”韩城不确定的说。   “这蒲团是草编成的吧,竟然到如今还好好的?”陆源目光一扫惊讶到,跟着上前弯腰拿了起来。   荼锦顺势看了一眼,眉梢一扬,说,“看来,这里原来的主人是修炼者。”   嗯――   一时间都看向了她。   “荼天师知道这是什么?”陆源顺着荼锦的目光看向手里的蒲团,好奇的问,指尖微紧。   能让荼锦认出来的,那都是好东西。   “清心草,顾名思义,这种草能让人静心凝神,虽然干枯了的草效力不如炼成丹药的,可能编织出一个蒲团,效果只会更佳。普通人不可能有这样一个蒲团,明显是修炼的人。”荼锦解释,左右看看,先伸手推开了左边的门。   刚才在外面时能看到,这是一间书房,先来看看,这里面都有什么。   掀开清心草编成的帘子,迈步进去。   入目便是放置在窗前的书桌,以及靠墙放着的书架,上面一卷一卷放着的,都是竹简。   荼锦放出灵力试探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直接进去。全程不敢放松身体上的警惕。   迈步,进屋,无事发生。   微微皱眉,荼锦小心翼翼的没有碰触任何东西,在屋里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书架前站定。   探手,带着试探的意味拿起一卷竹简。   依旧无事发生。   荼锦垂目看了眼手里的竹简,宋常几个人也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一时之间,倒是没有人妄动。   伸出另一只手,缓缓摊开竹简。   没有想象中会出现的禁制以及攻击。   一众人心里一松,跟着探头,想要看清竹简上刻着的内容。   然而,这些字他们大部分都不认识。   就连罗世千也看不明白。   “不是说你家学渊源吗?怎么连这个都看不出来。”有对罗世千熟悉的人低声说。   “我家祖上是堪舆定穴,以及帮助皇室王族建造墓穴的。而且,就算先祖认识,传承到如今,别说我,你们有几个认得这些字?”罗世千低声说,直接反问,对于这人话里的不满很不高兴。   “也是,是我失言了,抱歉。”这人被顶的有些讪讪,倒没有继续反驳,他也知道是自己刚才话说的不对。   “没事。”罗世千看他一眼,虽然依旧不满,可倒没再继续计较。   “这是一篇游记,讲述的是一座山上的风光何其美丽。”荼锦倒是一眼就看明白了,听到他们的对话后随口解说。   紧跟着,荼锦又翻了好几卷出来,发现这里面记载的都是游记,以及一些日常的事件记载。里面甚至有一卷记载了日食,还有几卷记载了一条河内河水的起落秩序。   这应该是古人的日记。   看了好几卷后,荼锦如是想到。   也不嫌麻烦,荼锦一卷一卷的翻看,最终确定了这的确是这座房子主人的日记。   一一看完,什么也没看出来,荼锦不由皱眉。   搞半天她就看了一个古人的日记?   “这里还有一卷,”祝逢祉低声说,示意荼锦去看书桌。   荼锦转过头看去,才发现书桌上正摆着一卷竹简,刻刀都还放在一边,似乎主人刚刚还在刻制竹简的途中,却因为忽然有事离开了。   “奇怪,这里的摆设怎么都没人动过?”荼锦有些疑惑的说。   “可能是动了又放回去了?”陆源猜测。不过看着摆放的整整齐齐,不见丝毫凌乱的书房,他也觉得这句话似乎不怎么可信。   祝逢祉看向周围,若有所思,最后说,“如果阵法是这里的原主人布置的,然后被人发现了。他想要借用这个阵法,但是他不知道阵法是怎么布置的。那你们说,这里的摆设会有人敢动吗?”   “这――”宋常一顿。   “原来是这样,”陆源和韩城恍然大悟。   荼锦也立即就懂了,轻笑了一下,说,“的确。”   宋常也想明白了,看了一眼祝逢祉,觉得这人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起码脑子聪明,遇事冷静,反应的比别人快。   荼锦伸手,去那桌上的竹简。   她的警惕从来都没有消散,可这竹简拿起来时依旧简单轻松,没有任何突发情况。   然而,意外在竹简打开的时候发生了。   这卷竹简,是空白的,上面什么都没有刻。   “咦?”韩城惊咦了一声。   荼锦微微蹙眉,手指在竹简上滑动,光滑,带着木质特有的纹理。   左右看看,始终发现不了端倪。她轻轻放下,发出‘咔嚓’一声。手指一顿,荼锦又把竹简拿了起来,而后收进挎包里。   宋常几人目光微动,看向荼锦,觉得这应该是她发现了什么。   荼锦没有解释,只是看向另一侧,说,“现在,我们去看看那间屋子有什么吧。”   说着话,一行人又出了书房,来到另一侧的房门前。   照旧是荼锦伸手,推开了屋门。   屋内一片黑暗。   荼锦拿出手电筒往内照射,跟着一顿。   入目之处,是空空荡荡的室内,一个人影安静的盘坐在窗后的空地上。   手电筒一顿,荼锦移了过去。   这么大的动静还没反应,是活人的可能性很小。   手电筒的光很快就移到了人影身上,又是一顿。   “怎么会这样?”韩城惊呼。   那个人影,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少女,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古代衣裙,满头黑发披散在身后,双眼紧闭,安静的盘坐在哪里。   她的胸口处被掏开,露出鲜红的胸腔。   里面本来应该存在的心脏没有了。   见到这一幕,荼锦的眼睛不由的睁大,唇角紧抿。   惊愕之余,更多的是猜测被印证的恍然。   检查过周围,没发现危险后,荼锦迈步进去,仔细打量一圈,确定这里的确只有这一个少女尸身。   她迈步过去,目光落在少女坐着的蒲团上。   “抱歉了,”荼锦轻声说,伸手轻轻的搭在少女身上,灵气探进去转了一圈后,脸色瞬间有点难看。   顿了一下,她这才伸手,把没有丝毫生气的少女搬离蒲团。   一瞬间而已,原本还活灵活现,宛若生人的少女就化作了一具白骨,大红色的衣裙空空荡荡的挂在她的身上,脑袋翻滚到地上。   荼锦的脚步一顿,把骨架放下,脑袋放回去。   低头看了眼少女,荼锦转身,把手搭在蒲团上。   刺骨的冰寒立即就从指间游遍了全身,至阴至纯的阴气在蒲团里游转,随着与人体的接触,钻进身体里。   “这就是阵眼,”荼锦低声说。   嗯?   所有人都看过去,目光落在那个蒲团上。   “阵法把阴气汇聚到这里,蕴养坐在蒲团上的人,毁了这个,这阵法就不复存在了。”荼锦低声说,音落,手起,直接劈碎了这个草编而成的蒲团。   蒲团内聚集的阴气瞬间散开在室内,与此同时,天地间似乎传来了一声缥缈的‘嘭’的一声。   这个阵法,破了。   “等――”陆源的话刚刚出口,就发现事情已经成了定居。“荼天师你这速度也太快了……阴气也很有用的。”他不舍的说。   虽然他不能吸收,可用来蕴养法器或者役鬼也不错啊。就这么毁了多可惜。而且――   目光扫过那具离开蒲团前还宛如活人,甚至胸腔都还是红色的白骨。说不定……这个阵法真的能让人死而复生呢?想到这里,任是陆源,也不由的心动。   在场的好几个人和他都是一样的想法,因此,在荼锦劈碎了蒲团的时候,他们甚至忍不住狠狠的瞪向荼锦。   祝逢祉在荼锦开口的时候就想到了她会做的事,之后就一直注意着这些人的反应。   见此,不由暗自记下。   有些人,平时看起来无事,可到了关键时刻,总会忍不住露出贪婪的本性。   这些人,是不可信任的。   荼锦伸手,眼前的阴气顺着她的手掌钻进她的身体之中。   阴寒的气息让她的脸颊瞬间一白,随着灵气的运转这才恢复了正常。   荼锦看了陆源一眼,说,“这个阵法,毁了才好,要是留着,不知道什么人会忍不住过来。”   闻言,众人一时沉默,那几个和陆源一样可惜的人倒是不说话了。   他们自己也没有信心这个秘密不会被外人知道,既然如此,别人知道了之后,会怎么样还用说吗?   “不是说,是成末帝在这里吗?”宋常疑惑的话打破了宁静。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成末帝抢了别人的……好处。”说道好处,韩城还是没忍住看了眼白骨,说,“怕是跟着也被被人给抢了。”   “找女鬼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陆源看向荼锦说。   荼锦把女鬼放出来,问,“成末帝是被放到了这里?”   女鬼刚出来时眼中还带着焦灼惊惶,可等看清了眼前这一幕后,就只剩下了狂怒,“怎么会是个女人?我王呢?”   她是清楚这里发生过什么的,因此,她也会更加的愤怒。   本来坐在这里的明明应该是她的王,可现在怎么会成了一个女人?   看到这一幕,不用多说,荼锦等都明白了。   果然是被人换了。   “来这里还有别的路吗?”荼锦也懒得顾忌她的心情,直接打断后问。   女鬼不想理会她,可在又一次被荼锦拍了一个真言符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说,“没有,只有这一条。”   “那这些年有别人进来吗?”荼锦继续问。   女鬼摇头,说,“没――”说着话,她一卡,又说,“我沉睡过,不清楚。肯定是王肆,是王肆偷偷把人放进来了。”说着话,她也想明白了,愤怒的喊叫,眼白瞬间被黑色吞噬,她的怨气竟然在这短短的一会儿时间内,又变多了。   听到这个回答,荼锦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直接把女鬼收了起来。   王肆已经魂飞魄散了,想问都没的问。   看出她脸色的不好,宋常等人也没再多说。   荼锦出了屋子,绕着这个房子转了一圈。前面是挖的深沟,而屋后,几步之后就是山腹的腹壁。   她打量半晌,目光一点点的上移,最后陡然停在一片大石头上。   脚尖轻点,荼锦纵横几下就来到了大石一侧,伸手一勾,果然――   大石头掩盖的腹壁上是一个幽深的大洞,虽然不知道通向何方,可能出现在这里,就表示他肯定能出去。   没急着进去探查,手一松,荼锦又几下子回到了地面。   还真有路,说明那人从这里进出了不止一次,只是为了不惊动王肆和女鬼,所以另开了一条路,掩盖自己的踪迹。   果然,那人是故意把那个少女放在蒲团上的。   至于为什么……   那个少女是六阴绝脉。虽然比不上荼锦的九阴绝脉,也就是纯阴体,可也算是很罕见的体质了。经过几百年的阴气蕴养后,她的体质虽然并未更改,可其实体内的阴气已经比如今的荼锦还要强了。要是她真能活过来并且合理运用,说不定能比得上十一品天师。   被阴气蕴养了几百年,在不能修炼的情况下,一身的力量齐聚于心脏。   这时的心脏,也就成了阴灵之心。   果然,是冯权做的吗?那个男人就是冯权?   他不止要集齐五行之灵,还要阴灵之心,那么……阳灵呢?   思及此处,荼锦手掌一颤,然后把这些种种的思绪全都埋藏于心底,不敢露出分毫。   在这种境地里,祝逢祉的处境比她还糟糕。阴灵之心已成,如果阳灵之心没成,那人肯定会打祝逢祉的主意。   一个能修炼的纯阳体,多好的事情。   好一会儿,荼锦才算把情绪藏好,若无其事的转身,对宋常他们说,“上面有条通道,走吧,先把那些厉鬼怨灵超度了,然后再看看这个通道会去哪儿。”   宋常他们自然没有意见,转身照做。   祝逢祉没急着动,过去牵起荼锦的手,沉默的看着她。   自从在一起后,他几乎无时无刻的都在观察着荼锦,注视着她的喜好,情绪。他远比想象中的更加了解荼锦,虽然她现在看似一切正常,可他还是感觉出了不对。   到底是怎么回事?   荼锦勾唇,对他笑了笑,发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疑惑后只当做没有看见,拉着他去解决那些厉鬼。   这时候,那条深坑内的暴动已经平息。   荼锦直接花了一个落雷符进去,嚣张的把一众厉鬼惊动起来。   然后,荼锦没有再吝啬灵力,几道雷下去,把一众厉鬼军魂砸的阴气四散,再没有反抗之力。   这时候的她,才算完全展现了九品天师的实力。   宋常几个人看的心惊,陆源低声问,“她真的是八品吗?”   “不是,是九品,”祝逢祉安静开口,一双眼睛动也不动的看着站在那里的荼锦。   “嘶――”陆源轻轻抽了口气,没再说话。   之前因为要防备隐在暗处的敌人,荼锦没有展现出自己的实力。   眼下,在她的几轮攻击,挥霍掉体内大半的灵力后,在场的厉鬼们已经被她砸的只剩下一道虚无的魂体还在了。   荼锦掌握着分寸,只磨灭他们体内的阴气,不打碎他们的魂魄。   紧跟着,荼锦打开阴阳路,直接把这些再没有反抗之力的魂体们送进去。   这些魂魄因为殉葬而死,这些年也没沾什么人命孽债,去了地府,喝了孟婆汤,就轮回去吧。她也没兴趣要他们魂飞魄散,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   ――――――*   一场挥霍,荼锦体内的灵气只余下三层。   没走前面,她们选择从那条动口走。   这一路都很顺利,一路向前,拐了几道弯,估计是知道自己这条路肯定会被发现,或者说已经没用了,那个人连本来堵住洞口的巨石都没有放回去。   等到钻出洞口,再次出现在地面,荼锦等人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气。   这会儿正是半夜,悬挂在中天上的月亮散发着皎洁的光芒,很圆,应该是在月半。   仔细看看,周围的景色都很陌生。   也不知道偏离了之前进入墓穴的盗洞到底多远。   先确定了一下自己的方位,荼锦她们发现,自己等人现在在的地方似乎是原来那座山后面的一座山山后。   也就是说,要回去,她们得翻过两座山。   想不到,这个底下墓穴,竟然占了这么大的地方。   不过也是,只那个青石甬道迷宫,怕是占了大半座山的地方。更何况之后还有墓穴,墓穴之下又有殉葬坑等存在。 第101章 “不,还有第二个选择,我选……   荼锦等人翻过山, 一直布控注意着周围的八十一团成员很快就发现了他们。   邢纵很快就应了过来,满脸的惊喜。   “荼天师,你们总算是出来了。”他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难得的勾起了一丝笑意。   “我们进去多久了?”荼锦微微笑了笑, 立即问道。   “几位进去已经三天了。”邢纵目光从一群人身上扫过, 见着他们衣裳只是有些乱,面带疲惫, 算是松了口气。   这些人可以说是十一局如今的顶梁柱了,尤其是荼锦, 要真的出了事, 十一局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局面怕是也要半途而废。   没事就好。   三天, 倒是不算久, 荼锦心想。   一群人跟着回了趟营地,顾不上别的, 先洗漱完开始休息。   邢纵也知道这个情况,没有急着打扰。   这几位既然已经一个不少的出来了,那底下的事情估计也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这几天都等下来了, 再等半夜也不算什么。   帐篷里,荼锦窝在祝逢祉的怀里, 不由出神。   如今一切事情总算暂时落下帷幕, 她也终于能抽出时间去想自己做的那个梦了。   灵脉, 阵法, 以身相和。   荼锦双眼闭着, 思绪却在不停的转动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真的吗?她是因为身祭灵脉死的?   可她明明记得, 自己是熬夜猝死的, 再一睁眼就成了这个世界的荼锦。可是……织梦香不会致幻,它只会让人梦到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情。   也就是说,那的确是她的过去。   荼锦微微皱眉, 也就是说,自己丢失了一段记忆。可是为什么?   算了这个先放下,也有可能是自己穿越时神魂有了损耗才会遗忘。   重点是,那颗被挖走的阴灵之心。   做这件事的是不是冯权?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他会不会还想要阳灵之心?   最后一点尤其的重要,如果要,那就像这个阴灵之心一样,他有安排了吗?有的话还好。可如果没有呢?他会不会对祝逢祉出手?   祝逢祉……现在还太弱了。   哪怕风暴来临,以他现在五品的实力,什么都不能做。   得变强,得让他更快的变强才行。   荼锦手掌一动,不由攥紧,悄然定下决心。不止他,还有自己,都要变强。   “你发现了什么?”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祝逢祉握住她的手,手指穿插进去,一点点把攥紧的手指松开。   荼锦睁眼看他,两个人在昏暗的帐篷中对视。   荼锦伸手掐诀布下结界,动了动身体,趴在祝逢祉身上,听着耳畔沉稳的心跳,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发现和猜测告诉祝逢祉。   “……如果你被发现了,他有可能对你下手。”荼锦以这句话作为总结,声音中难掩担忧。   “所以小锦这是在担心我?”祝逢祉一直很冷静,哪怕听到那人可能会对自己下手,他也只是呼吸放缓了些。可等听完荼锦最后一句话,他的心跳立即加速,忍不住欢快的跳动起来,就连声音,也带着无法掩饰的愉悦。   “祝逢祉!”发现他完全关注错了重点,荼锦不由有些恼怒,拍了他的胸口一下。   “嘶――”祝逢祉一声痛呼。   荼锦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刚才生气忘记收敛了力气,忙伸手拿上去探出灵力准备为他疗伤。   “我没事,”祝逢祉握住她的手阻拦了她的动作,跟着翻身,将荼锦笼罩在自己的怀里,低头在荼锦眉心落下一个轻吻,说,“小锦,不要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而担忧。我们的时间很宝贵,不要浪费。毕竟,担忧起不了丝毫作用。”   荼锦抿唇,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情不自禁罢了。心里想着,她拍了祝逢祉一巴掌,嘴上不饶人的说,“怎么会没有用,既然知道了就该好好的修炼。”   祝逢祉低笑了一声,俯下身吻住荼锦的唇,声音从唇齿相交中溢出,“遵命――”   夜半纵情。   “小锦,回去后我就把万物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我们专心修炼,好吗?”最后的最后,祝逢祉将荼锦搂进怀中,在她耳边轻声说。   “好。”荼锦应下,没有多说。   “不会有人知道我的体质的,不然我怎么现在还好好的,不要担心。”祝逢祉继续说,伸手在她的背心轻轻摩挲,满是安抚的意味。   荼锦脑袋一动,抬头看他,眼中的思虑渐渐化作笃定,跟着才算有了个笑模样,“也是,要是被人知道了,你早就成了鼎炉了。”   “这下放心了?”祝逢祉笑着说,在荼锦额头上又轻轻吻了一下。   “放心了。”荼锦笑了。   “睡吧。”祝逢祉又伸手顺了顺荼锦的背心,轻声说。   耳侧的心跳声沉稳而坚定,荼锦闭眼,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祝逢祉没敢乱动,甚至呼吸都没有乱,在荼锦的呼吸声逐渐平稳后,也跟着睡去了。   荼锦手指无声的勾画出一道养神符,落在祝逢祉身上,这才起身,满头乌发顺着她的动作从肩头滑下腰背。   微微侧身,昏暗的帐篷中,可以看到祝逢祉的眉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皱了起来,就连他的嘴角,也轻轻的抿着,整张脸都透露着难以抹去的紧绷。   的确,面对着未知的、可能是十一品的敌人,就算是她都不由忧虑,更何况是祝逢祉呢。   所以啊,要好好修炼,快些成长起来。荼锦心中轻声喟叹,伸出手,轻轻揉开祝逢祉的眉心,跟着又戏谑的用手指将祝逢祉的嘴角戳了戳,直到把轻抿的嘴角戳开才罢休。   其实,在养神符下,祝逢祉过一会儿自然就会松开眉心和嘴角了。毕竟这养神两字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不过,荼锦还是不想再在祝逢祉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多一秒都不想。   若说之前,荼锦还有可能担忧,可她现在完全不会了。   那个梦……或者说曾经的记忆中,她已经抵达了炼虚合道后期,也就是十二品天师的境界。虽然是强行催上去的,可在和灵脉合为一体,感受到灵脉的律动后,她就彻底感受到了这个境界的奇妙之处。   现在,只要给荼锦时间和灵气,修炼到十二品,完全不是问题。   这种情况下,再想起那个十一品的冯权,她只会因为时间不够而感到焦急,可忧虑却再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   忧虑是因为底气不足,而现在,那份记忆给了她底气。   嗯,那个人也算做了件好事。   织梦香这种罕见到如今再也制不出的东西,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从哪里找出来的。   闭上眼,荼锦再次沉浸到那段记忆之中,一点一点的仔细回想,感受。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   起床后,荼锦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在这里的人,那就是被她打晕后让邢纵送走的老爷子,郭岱。   眉头微挑,荼锦不由惊讶。   那边,老爷子也看到了荼锦,眉毛一下子就皱起来了,连脸上的温和都保持不住了。   显然,这位老爷子对荼锦也算是映像深刻。   邢纵忽然出现,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隔开了两人的视线,对上荼锦眼中的惊讶后低声说,“送走了,结果又来了。”   ……   够执着啊。荼锦心说,没再过多关注。   反正那里面该解决的都解决了,老爷子想去就去吧。与她无关。   早上,荼锦和祝逢祉起身,返回京市。   几个抽调过来的七品和六品也都跟着离开,留下山省分局的人处理后续。   京市。   如今已经临近六月末,盛夏已经来临。只要出门,热浪就会迎面而来,冲的人浑身燥热。   再过几天,就是学校里的考试周。而祝逢祉离开这几天,积攒下来的文件也要忙活上几天。   两个人完全顾不上干别的,一个准备应付考试,一个在公司加班。   周末。   两人总算抽出了点时间,前往老宅看望老爷子。   看见两人来了,老爷子直接忽略掉祝逢祉,看向荼锦,笑着招呼,“小锦来了啊,快来看看,这些房子你喜欢哪个?”   他手边放着厚厚一沓文件,示意荼锦去看。   “房子?看房子做什么?”荼锦有些疑惑的说,跟着过去接过老爷子递来的文件翻开。   然后就发现,这里面记载的是房子的位置,出行的条件,大致的户型,以及对装修的建议。   目测下来,剩下那一沓,估计都是。   “送你的,到时候你搬进去,阿元也是,那么小的一个别墅,还让你搬进去,太憋屈了。”老爷子笑眯眯的说,边瞪了一眼祝逢祉。   祝逢祉无奈,把一杯水放在老爷子面前,荼锦这里则是奶茶。   “爷爷说的是,小锦你也别选了,都要了吧。”他笑着说,在荼锦身边坐好,边把那些文件都推到荼锦手边。   荼锦撇了他一眼,把手上的也放回去,说,“爷爷你别让我看了,眼都花了,我有选择困难症。”   “那就照着我的意思弄了?”老爷子看了眼荼锦,确定她说的是真话,就笑着说。   “爷爷您的房,随便您。至于给我就算了,我就一个人,要不了这么多房子。”荼锦推拒到。   老爷子不在意的说,“这是爷爷的一点心意,也不算什么。那就我来下决定,到时候你要是不喜欢就再重新弄。”说着话,直接一锤定音了。   荼锦无奈,这老头子,和祝逢祉的性格太像了,别看看起来好说话,其实霸道任性起来简直让人无可奈何。   “这些都还好说,这个你得看看。”老爷子说,从另一侧取出来一份,认真的递给荼锦。   荼锦接过,伸手翻开,眼睛不由微睁,看向老爷子说,“这不是这里吗?”说着话,她扫了眼周围。   没错,这份文件里的内容全都是关于老宅的。   相比刚才那些,这份文件无疑更加细致。   大到总体装修,小到花园里的花,房间里的摆设,窗户用的花纹材质,都一一的写了出来。任人选择。   “嗯,你和阿元既然要订婚了,那这房子自然得准备起来。这老宅虽然不算什么,可到底住了几十年了,对我来说也最有意义。到时候,也是要留给你和阿元的。你看看喜欢什么,我让人看着改,毕竟你和阿元以后要住的时间,可比我长多了。”老爷子抬头,看着周围,有些感慨的说。   “不用了爷爷,”闻言,荼锦直接把文件合起来,放在一侧,看着老爷子说,“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爷爷,我其实对这些外物没什么要求,这房子对我来说就已经很好了,呆着自在,住着舒服,没必要再改。”   “这可不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可不喜欢这种风格的。”老爷子显然是做过功课的,立即说。   荼锦无奈,说,“我是说真的爷爷,不信你问祝逢祉,我活的糙,没那么多要求。”说着话,边扫了眼祝逢祉。   对于荼锦和自家爷爷的对话,祝逢祉向来是不插嘴的,不过,若是有需要,那他也不会沉默。   见状,他就握着荼锦的手对她笑了笑,然后看向老爷子说,“小锦说的是真的,爷爷,你就别忙着折腾了。”   听到折腾两个字,老爷子立时又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叫折腾,这可是你和小锦的婚房,你怎么说话的?”   婚房――   祝逢祉微顿,然后面色如常的说,“是我说错话了,爷爷,大致您就别改了,就把我那间卧室重新装一遍就行。”说着话,笑意漫上了他的眼角眉梢。   老爷子看看祝逢祉,再看看荼锦,算是确定这俩人的确没有重整的意思了,就也没再坚持。   微不可查的,他松了口气。这宅子他住了几十年,就算说是重装,可他哪里能真的舍得呢。不过是和祝逢祉比起来,宅子没那么重要罢了。既然他们拒绝了,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你那间房不行,采光不好。换成你――南边那间。”老爷子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接着说。   祝逢祉摆弄着荼锦的手指顿了一下,面色没动,垂下的眼睑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说,“好,那您可得好好安排人装,我无所谓,以小锦的要求为先。”他跟着就抬起了头,笑着提要求。   看他这样,一直暗中观察着他的老爷子微微松了口气,说,“还用你说,等我找到人了,直接让他和小锦联系。”说着话,他看向荼锦,又恢复了笑呵呵的样子,说,“小锦,这下你可不能再拒绝了。”   荼锦收回看着祝逢祉的双眼,说,“那就提前谢过爷爷的心意了。”   荼锦松了口,这件事就算是这么定下了。   晚上。   祝逢祉和荼锦跟老爷子到过别后,坐上车离开。   车上,没等荼锦问,祝逢祉直接说,“那间房以前是我父亲他们的,已经空了好多年了,现在重新弄了也好,免得爷爷看见了伤心。”   说是说,可那间房承载的意义又何止这些。   那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地方。   父亲他们――   荼锦立时就懂了,伸手勾了勾祝逢祉的掌心,笑吟吟的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祝逢祉顿时抛却了刚才的微不可查的低落,笑了起来。   ――――――*   等到终于应付完考试,荼锦放了暑假,另一边,祝逢祉竟然还没忙完。   思考着上次祝逢祉说过的话,荼锦隐约有了猜测,便就拎着午餐,又去了万物。   前台小姐已经认识了荼锦,忙冲她笑了笑,目送她上了电梯。   下了电梯,对秘书们点点头,荼锦熟门熟路的进了祝逢祉的办公室。   这才发现,已经快到饭点的时间,办公室里居然没人?   没等她疑惑太久,办公室门被敲响,一名秘书拿着零食饮品等东西进来,放在荼锦面前,边笑着解释,“祝总正在开会,需要我为您去叫他吗?”   荼锦摇头,说,“不用,等他开完吧。”然后神情一动,又问,“祝逢祉最近很忙?”   秘书小姐点点头,说是,别的就没再多说了。   嘴还挺紧,荼锦心说,笑着看了眼秘书小姐,也没有为难她,说,“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看她没再追问,秘书小姐也松了口气,跟着退出办公室。   总裁早就交代过,这位荼锦小姐来了要好好招待,不能怠慢。可至于能不能和她说公司里的事情,他却没有明言。能在秘书部留下,她们这群秘书就没有不谨慎的,当然不敢多说。   荼锦刷着手机,就看到了江寻发来的信息,说是【青灵界】定于后天在各大影院上映。   对这个不怎么感兴趣,荼锦回了个嗯就看向别的。   紧跟着,就看懂了孙荣荣发来的消息,她也放假了,说是准备去旅游,问她要不要一起。   孙荣荣性格外向,很喜欢天南海北的到处溜达,几乎每年暑假都用来旅游了。   寻思着出去走走,这大夏天的对她来说也挺舒服的,荼锦不由的有点心动,询问说,“准备去哪儿?”   对面,孙荣荣似乎也正无聊中,很快就回了消息,说,“去云省,哪里景点多,我准备都看看。”   云省,巫蛊?   说起这个,荼锦就想起了上次解得那个缠丝蛊,也不知道十一局把事情解决了没有。这个想法在心中一闪而过,她跟着回答说,“好啊,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就走!”孙荣荣似乎很急,立即就定了日期。   这么着急,荼锦眉梢一动,有些惊讶,而后忽然一笑,问,“你妈妈又在安排你相亲?”   “!!!”   “猜对了!”   “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家母上总担心我在学校里被人拐跑了,积极热心的很。我才没有兴趣谈恋爱呢,学开飞机不香吗?!”孙荣荣的心情可以说是十分的激动,噼里啪啦就回了一串。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要么忍,要么,还是忍。”荼锦没忍住笑了,打字说。   孙荣荣是家里的独女,以后她们家的连锁商场都是要她继承的,偏偏她要去考飞行员,家里人拿她没办法,只好同意了。可这心,一时半会却是放不下的。荼锦听孙荣荣吐槽过,她妈妈既担心在学校喜欢上不合适的人,又担心这六年制的学校出来后更难找对象,可不就操心坏了吗。   “不,还有第二个选择,我选择滚。”孙荣荣说,“我出去了看她还怎么念叨我。”   荼锦没忍住,又笑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祝逢祉进来时,一转眼,就看到正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晒着太阳看着手机,满脸笑容的荼锦。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高兴?”祝逢祉问,关上门后立即伸手拽了拽领带,把它取下来扔到一边,坐在荼锦身边把人搂在怀里,凉意袭来,他身上的燥热立即退下,浑身上下的舒适让他嘴角都不由的往上扬了扬。   “和一个朋友聊天,她准备去旅游,约我一起,我答应了。”荼锦三言两语的把事情说完,然后转头,不等祝逢祉发表意见就继续说,“倒是你,这些天在忙什么?”   闻言,正不由皱眉的祝逢祉散开眉心,说,“在整理手下的公司,既然要把公司托给职业经理人照管,那底下的人也得安排好。免得到时候出了乱子。”   “还要忙多久?”荼锦问他。   “大概的一个月左右。”祝逢祉无奈的说,然后笑着看荼锦,说,“我又没说什么,你就忙着堵我了?”   他也反应过来了,这是荼锦担心他不愿意,或者想要跟着去,提前把话说出来让他想明白呢。   荼锦冲他笑了笑,有些无赖的样子。   “夏日里我舒服,愿意到处跑,可你不行。所以还是在家里好好呆着吧。”说着话,她拍了拍祝逢祉的肩膀,笑吟吟的,带着促狭和愉悦,说,“也让你体会体会冬天时候的我有多难熬。”   她们两个人,属性互补,却又相反。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荼锦属阴,不喜欢冬天,喜欢夏天。祝逢祉属阳,不喜欢夏天,喜欢冬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那你准备去几天?”祝逢祉也没再坚持,只问她。   他双眼幽深的盯着荼锦,显然,荼锦的回答要是他不喜欢,那他就不准备照做了。   “玩个几天就好了。”荼锦嘴角勾起,眼也不眨的说。丝毫看不出,她是准备跟着孙荣荣好好转一圈的。   “是这样吗?”祝逢祉反问,两个人双修的久了,对对方的了解愈发的深厚。就算现在荼锦脸上看不出异常,可他还是直觉觉得不对。   “当然――好了快吃吧,放了一会儿,估计味道不如一开始了。”说着话,荼锦把食盒放到祝逢祉面前。   又看了她一眼,祝逢祉这下算是确定了,荼锦刚才就是在骗他,不然不会这么热情。   不过也没什么,既然知道了,总有办法。心里想着,他自发且主动的,无比自觉的伸出那双金贵的手,自己打开食盒,取出饭菜,盛出荼锦的,两人一起吃起了这顿迟来的午饭。   咬了下筷子,荼锦瞅了祝逢祉一眼,总觉得这人刚才那一眼有点意味深长啊。   第二天,机场。   荼锦看了眼外面,没找到孙荣荣。跟着就转头看向一侧的祝逢祉,说,“我走啦,你快回去吧。”   祝逢祉合起笔记本,看向她说,“早点回来,不然我就去找你。”   他握住荼锦的手,话说的霸道,眼底却带着不舍。   “知道了知道了。”荼锦无奈,连声答应。   心里无奈又带着点喜悦,这人公司正忙,都说了不用送,可非要来。   祝逢祉看她,觉得这人答应的实在不走心,却也不准备再说什么了。   反正他话已经说了。   “号码都给你了,要是有问题就打电话给他们,或者打给我也行。”祝逢祉握着荼锦的手不放开始唠叨起来。   他说的号码是位于云省的万物旗下分公司负责人的,早在知道荼锦要去那里的时候,他就和人打了招呼。   “知道了知道了。”相同的话荼锦又说了一遍,眼看着祝逢祉还要继续说,她忙俯身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亲,然后又咬了咬,说,“好了我都知道,我保证很快就回来。嗯?”   祝逢祉安静的靠坐在那里,看着跪坐在一侧的荼锦双眼含笑,说,“说到做到?”   看他这个时候都不忘记再提醒自己一边、遍,荼锦无奈又好笑,说,“说到做到!”跟着坐好,伸手开门,说,“我走了,你快回去吧。”   祝逢祉本来想起身的,却被及时回头看过来的荼锦拦住,说,“别下来了,你赶紧去忙公司里的事情。”   停住手上的动作,忍不住为了两人的默契笑了笑,祝逢祉说好,到底没再动。   下了车,荼锦没急着离开,示意司机先走。   司机看了眼祝逢祉,发现他没反对,就启动了车子。   祝逢祉往后看了眼,低头看了眼时间。   荼锦还没走,他就已经觉得时间漫长了。   眼看着车子离开,荼锦转身进入大厅,没几步就看到了有些暴躁的站在那里的孙荣荣,以及――   他身边一个留着寸头,背着大背包,看着孙荣荣笑的满脸开花的俊朗男孩。   嗯?   这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想跑的孙荣荣被她妈安排了一个同伴?荼锦心中猜测,迈步过去。 第102章 她没看错的话,这个男人身上……   荼锦背着背包脚步轻快的过去, 还没走出几步,就见另几个人也跟着向孙荣荣走过去。   聚在一起,正好两女三男。加上荼锦, 男女就平衡了。   孙荣荣低头看了眼手机, 带着点无奈。   “荣荣?”荼锦脚步站定,看着这几个人有些疑惑。   “小锦你来了, 快来。”听到她的声音,孙荣荣立即抬头, 大步走过来。   半年没见, 孙荣荣的头发依旧是短发, 应该是刚刚修剪过, 层次分明并不显得凌乱。整张英气而明丽的脸全都露出来,一身皮肤并不是传统的白, 而是健康的小麦色。身高腿长,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短袖短裤,踩着运动鞋。   她这样大步走过来的时候, 精神奕奕的样子加上那副满脸笑容的明媚样子,不知道让多少人侧目。   荼锦微微点头, 应了一声。   “抱歉, 我也是到了机场才知道我妈还找了别人和我一起。我给你打了电话, 你没接。”孙荣荣伸手想要接过荼锦的背包, 边轻声说。   荼锦伸手摸出手机, 解除了昨晚因为要睡觉而打开的静音, 说, “静音,没听到。”   “小锦,你还去吗?”孙荣荣有些忐忑。   朝着那几个人看去, 正好对上他们好奇看过来的视线,荼锦无所谓的说,“去,为什么不去。”   无关紧要的人而已,还影响不了她的心情。   “太好了。”孙荣荣立即笑开,她自从看见这些人后就有些担忧,怕荼锦觉得麻烦不去了。现在得了这句准话,才算是放下了心。   “她们是?”说着话,荼锦已经和那些人走到了一起,随口问道。   “这个是我的发小,艾嘉妍,这位是我最近才认识的朋友,邓浩,还有他的朋友郑航,曹欣荣。”孙荣荣一一介绍。   荼锦目光一扫,最后落到那个寸头俊朗男孩,也就是邓浩身上,冲着孙荣荣眨了眨眼,满是调侃。   什么最近才认识的朋友,这是昨天见过的相亲对象吧。   孙荣荣冲着她挑了挑眉,有些无奈。   几个人互相打过招呼,看到荼锦后他们不由惊艳,虽然忍住了不一直看,可总是不自觉的看她一眼。   郑航和那个曹欣荣惊艳的睁大眼,然后转头,高兴的给了邓浩一个视线。   看到两个好友变脸的这么快,邓浩嘴角微抽。   这两人这么快就忘记他好声好气请他们和自己一起来的时候,他们那副调侃戏谑外加要好处的嘴脸了。看到美女,倒是想起来要谢他了。   很快,一行人就上了飞往云省的飞机。   艾嘉妍坐在孙荣荣另一侧,说着说着话就看向了她身边闭眼假寐的荼锦,下意识放低声音,“荣荣,你从哪里认识的这么漂亮的女孩儿。简直比我女神还美。”   “荼锦是我高中同学,我记得和你们说过。不过,你说的女神是谁?”孙荣荣同样放低了声音回答,然后有点疑惑的说,她的眼神倒是很平静,显然,只是刻意引开话题。   “诶呀,就是楚瑶啦。她上次演的那个羽灵简直太戳我了,听说今天有她的新电影上映,我们去了云省能不能先去看看啊?”艾嘉妍说着话眼睛发亮,一副迷妹的样子。说着话,期待的看着孙荣荣。   “行,”孙荣荣答应的痛快,跟着疑惑的问,“你明明不爱出门,我妈到底是怎么把你们叫动的?”   听到她这句话,艾嘉妍脸一苦,说,“阿姨找了我妈,说是你准备去玩,问我要不要一起。我妈本来就看我成天在家里呆着不好,听阿姨这么一说,还不就立即把我给打包扔出来了。”   “对不起,”孙荣荣本来还有些憋屈,可看到艾嘉妍脸上的苦涩,心情倒是好了些,伸手拍了拍她说,“我妈太过分了。”   艾嘉妍不以为意,说,“说这个做什么,阿姨也是为了你好。就是有些急,今早才跟我说。”   孙荣荣嘴角一抽,心道绝了。为了不打草惊蛇,她母上大人还真是费尽心思啊。   心里想着,她忍不住看了眼坐在后侧方的邓浩。   邓浩猛地抬眼,正好对上她的视线,冲她笑了笑。   “诶这就是邓家那个?”艾嘉妍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不由好奇又兴奋的问。   孙荣荣点点头,一副兴致缺缺没什么谈兴的样子。   “看你这样是不满意?不能吧,这可是邓家的人,听说他还是他们那一辈里最小的,邓老他们可喜欢他了,你要真跟他在一起了,那可就太有面子了。”艾嘉妍眨眼,说着说着更加兴奋了。   孙荣荣无奈,“你说我堂伯他们家怎么就生了一个堂姐?现在好了,堂姐结了婚,就轮到我了。”她眉心微皱,显然是有些不乐意的。   “这不挺好的吗?你看邓家根本就看不上我。”艾嘉妍说,倒也没怎么在意,又笑,“你没看,她们那个小团体,平时都懒得搭理我的。你这要是成了,可就一脚迈进去了。”   “这有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分什么三六九等,那些人也是好笑,也不知道平时在傲气个什么。”说到这里,孙荣荣不由暴躁。   “人家是高官子女,我们只是富商。有权的想要拿捏有钱的还不容易,可不就傲气吗?”相比孙荣荣,艾嘉妍倒是没怎么生气,她的脾气明显更软,在这方面也更容易妥协。   孙荣荣嗤笑了一声,说,“这都什么年代了。”   “什么年代都是这样的。”艾嘉妍回答,对上孙荣荣看来的视线后讪讪的吐了吐舌头,说,“好吧好吧,我不说了。”   孙荣荣无奈,却也知道,艾嘉妍说的都是真的,只微微叹了口气,说,“没事你随便说,我没生气。”   她生这个气做什么,说句不好听的,她孙家其实也是这其中的一份子。虽然她爸经商,可她大伯却是走的政途。艾嘉妍所说的小圈子对着她虽然没怎么热情,却也没有排斥,只是她平时懒得理会而已。   艾嘉妍也想到了这一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三小时后,飞机抵达云省机场。   荼锦懒散的背着包,不急不缓的走着,孙荣荣的性子本来有些急,可看她这个不着急的样,倒也不知不觉的缓了下来。   邓浩目光略过荼锦看向孙荣荣,说,“荣荣,我舅妈说她安排了车子过来接我们,就在外面。”   孙荣荣英气的眉一挑,就准备拒绝。   她和邓浩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住到他舅家算什么回事。   “别急,我已经拒绝了,一会儿让司机送我们去酒店就好。”看出她的意思,还没等孙荣荣说话,邓浩就已经把话接了下去。   他整齐的眉微弯,说话不疾不徐,看得出来脾气不错。   “……谁急了,”没出口的话被堵了回来,孙荣荣顿了一下反驳说。   “那是我看错了。”邓浩改口的快,立即认错。   看到邓浩这个样子,郑航和曹欣荣对视一眼,挤眉弄眼的,满脸的调侃兴奋。   看他这个样子,孙荣荣心里更不得劲,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收回了视线。   她抿了下唇,觉得事情有点难搞。这她本来是想把邓浩气走,可看他这样,有些难度。   两个人说着话出了机场,没走出几步,一个男人就迎了过来,直冲着邓浩说,“五少,”   邓浩明显认得这个男人,脸上立即笑了一下,说,“明叔,怎么是你来?”   男人笑了一下,说,“老先生知道您要过来,让我来接您。”   “外公现在怎么样?前两天还有些咳嗽,好了吗?”邓浩立即追问。   “好了。”男人只说,多余的没有透露。   邓浩也没再追问,只是明显松了口气,然后说,“这是我发笑,郑航,曹欣荣,这是我朋友,孙荣荣,艾嘉妍,荼锦。这是我外公的保镖,明叔。”   明叔的目光落在荼锦脸上,也不由定了一下,很快挪开。   孙荣荣眉梢一扬,显然也是有些惊讶的,紧跟着微微一皱,心里有些后悔。   没想到云省和邓浩竟然有关系,早知道她就换个地方了。   荼锦则是眼角一挑,认真的看向这个明叔。   她没看错的话,这个男人身上……好像带着蛊虫?什么情况,养蛊的不是向来都是苗女吗?难道是她跟不上时代了?   打开灵眼又仔细看了一遍,荼锦这才收回视线。   这个男人的确不会养蛊,那蛊虫也不是害人的蛊,而是保护定位用的。应该是被人养好了送给他的。   有意思,云省这个地方果然很有意思。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几个人互相打完招呼,然后继续往外走。   明叔转过身,一个在外面找了好半天的人才算看到了荼锦,眼睛一亮,忙大步走过来说,“荼小姐,您来了。祝总交代过,让我来接您,快请。”   荼锦微讶,兜里的手机应声响了。   她拿出来看了眼,先对男人说,“我和朋友一起,有事会找你的,你先回去吧。”   男人微楞,荼锦已经牵着孙荣荣往前走了。邓浩他们也就跟着走,只是忍不住好奇的看着荼锦。暗自猜测着刚才那人和她的关系。   漂亮的人总是会引人瞩目的。   明叔看了眼荼锦,暗含打量。   刚才那人他记得,是万物集团云省分公司总经理的秘书。这也没什么,只是他口中的祝总……   那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明叔心想,却也没太过在意。   祝逢祉的风流寡情他是听说过的,只以为这个荼锦也不过是他最近感兴趣的小情儿而已。   男人看了眼荼锦的背影,没再追上去。   他也是被差遣着过来的,既然对方都说了不用接,那他也不用多事。只是心里赞叹了一下荼锦的容貌,暗道难怪祝总那样的人也会这样上心。   这边,荼锦已经接通了祝逢祉的电话,三言两语说完话就挂断了电话,准备先去了酒店再联系。   孙荣荣在刚才男人过来跟荼锦说话的时候眼睛就嗖的亮了,这会儿更是满含好奇的看着荼锦。   她她她,她简直太想知道这个所谓的祝总是谁了。   不过,荼小姐和祝总这个两个连在一起,总让人觉得很熟悉啊……艾嘉妍有点疑惑的想。   郑航和曹欣荣对视一眼,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探索欲。   美人是否单身,这很重要。   盛世酒店。   荼锦打眼一看,十分眼熟,这不就是祝逢祉之前安排给她的酒店吗?貌似是万物旗下的连锁酒店。   妥帖的把孙荣荣一行人安排好,邓浩这才跟着明叔离开,准备去看望老爷子。   荼锦挑眉今天走的早,现在也不过才十二点。   中午的太阳正烈,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唯有灿烂到近乎耀眼的阳光落在大地上。   进了房间,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环境后,荼锦就拨通了祝逢祉的电话。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孙荣荣就敲响了屋门。   “先等等,”荼锦对着电话那头的祝逢祉说,边去开门。   “小锦,嘉妍准备去看电影,已经买好了票,你去吗?”孙荣荣看了眼荼锦正放在耳侧的手机,边放轻了声音问。   “什么电影?”荼锦示意她进来,又对她身后的艾嘉妍点了点头,当做是打招呼了。   “就是楚瑶的新作,青灵界啊。”艾嘉妍兴奋的说,眼睛亮晶晶的。   “上映了?”荼锦随口问了一句,然后说,“我不去,你们去吧。”   虽然参与拍摄过,可她对这个电影没什么兴趣。   “啊,”艾嘉妍无意识的说,看向孙荣荣。   孙荣荣又看了一眼荼锦耳侧的手机,促狭的笑了笑,说,“行那我们就先走了。”   荼锦摆摆手,又把这两个刚进屋的人给送了出去。   “青灵界,我记得你参演了?”听到荼锦这边又恢复了安静,祝逢祉这才继续说。   “嗯,拍了几个特写镜头。”荼锦漫不经心的说,可以看出不怎么在意。   “那我倒是要看看了,”祝逢祉明显很感兴趣,低笑着说。   “没什么好看的,”荼锦下意识说,手指勾了勾沙发。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当着那么多人面前拍的时候,她都无所谓,可现在听说祝逢祉要去看了,她竟然有点不好意思。   “呵――”祝逢祉又轻笑了一声,没有说他看不看,接着说,“你刚才是说邓家?” 第103章 “荼小姐好,你长得真漂亮。……   “嗯。”荼锦应了一声, 然后把刚才在那个明叔身上发现的不对说了一遍。   “蛊?”祝逢祉显然对这个很感兴趣,然后解说了起来,“邓家老二曾经在云省任职, 娶了白家的女儿。白家是云省大姓, 宗族势力很强,云省政府上下都有他们家或者他们家姻亲的人。而邓家老二娶得则是这任家主唯一的女儿。”   “家主是男是女?”听到唯一的女儿这句话, 荼锦立时追问。   “男的。”祝逢祉有些疑惑,“怎么了?”   “那就不是有传承的, 应该只是家族中有人学了这个。”荼锦直接说, 然后解释, “苗族的巫蛊传女不传男。”   祝逢祉立即恍然, 说,“是这样啊, 不过――”他口中的话一顿,跟着说,“小锦你完全可以去问十一局, 相信他们对这个肯定更清楚,比你在这儿猜好多了。”   他话说的漫不经心, 却带着提醒的意思。   祝逢祉早就发现了, 虽然荼锦已经加入了十一局, 还是地位很高的供奉, 可她似乎还是更加习惯独来独往。当然, 现在的选择也多了一个他――   想到这里, 他的心里不由感到愉悦。可这是不行的, 该说的话他必须要说。既然拥有了这个权利,那荼锦必须习惯,并且合理运用起来。总不能荼锦老是给十一局打白工, 可十一局却什么都不用付出。   “啊,对啊。我总是想不起来他们。”被他一提,荼锦才算想了起来,然后有点无奈又好笑的说。   上辈子独来独往十几年,对她的影响还是太大了,导致现在就算有了组织,有了可供差遣的人,她还是没有太过在意,而是继续着前世的习惯。   “呵――”感受到荼锦话里的懊恼,祝逢祉不由失笑,说,“没事,我可以提醒你。”反正不能再让荼锦干出力还没好处。跟着又说,“你这么关注这件事,是发现了什么吗?”   提起这个,荼锦不由微微皱了皱眉,说,“就是一种直觉,直觉告诉我,这件事很重要。本来我刚见那个人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的,可等我到了酒店安静下来,就忍不住越来越在意。能让我有这种感觉,这一点肯定很重要。”   “嗯?那我这就让人去查。”听到荼锦这样说,祝逢祉精神一凛,立即说。   “不要,能让我有这种感觉的,肯定是玄学界的事情,你的人手容易打草惊蛇。”荼锦直接拒绝,说,“我还是找十一局问问吧。”   “小锦,你的话说错了,”谁知,祝逢祉却反驳了她。   “嗯?”荼锦疑惑的哼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在十一局留下钉子?相反,我出动普通人调查,隐藏自己的身份,编一个别的理由,直接在网上交流,才不会泄露行迹。”祝逢祉一点一点的掰开了和荼锦解释。   ……   “不愧是你。”荼锦笑了,“那就照你说的做,不过,你要记住,把自己的身份隐藏好。还有,我送你的那个手串也要戴好。”   她很赞同,但是也有些担心。她怕幕后之人发现和祝逢祉有关后会直接对他出手。   虽然,祝逢祉和她的关系早就撇不清了。   至于十一局的钉子,荼锦估摸着肯定是会有的。既然想搞坏事,那就没有不往十一局这个国家目前最大组织里埋钉子的道理。她能猜到,却也无所畏惧。不过她也不是不知道变通的人,既然有更好的办法,她自然赞同。   “当然,”祝逢祉低笑了一声,心里发软,低头看了眼腕上的串珠,又说。“所以,你该给十一局的人打电话了。”毫不在意自己说的话前后矛盾,他相信,荼锦心里明白。   “的确,既然看见了,我要是不问,反倒更显得可疑了。”荼锦轻轻松松的接着他的话继续说。   祝逢祉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小锦说得对。”   荼锦笑笑,想嗔祝逢祉一眼,却发现人并没有在自己身边,不由怅然。   “好了好了,你中午有没有好好吃饭?”荼锦揭过,又问。夏天热,祝逢祉的体质又在哪里,每年夏天都会厌食,导致体重猛掉。   “当然了,送菜的人说了这是荼小姐临走前特意吩咐的,我怎么舍得浪费。”祝逢祉的笑意不止,只要荼锦在,他总是能很轻易的感受到愉悦这种情绪。   “那就好,你现在还不能辟谷,记得好好吃饭。”荼锦叮嘱他。   “嗯好,我知道的。”祝逢祉态度超级好的依言应下。   “我回去要是发现你瘦了,那你就去睡书房。”荼锦微笑,没有相信祝逢祉,继续威胁。   “我保证!”祝逢祉的态度立即端正,郑重严肃的说。   说完,他没忍住又笑了。   “哈哈――”荼锦没忍住也笑了,又软声说,“我可是认真的,要记住哦。”   “我也是认真的记住了。”祝逢祉说。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没什么用处的话,聊了好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紧跟着,荼锦又把电话打给了贺守N,要来了白家的资料。   贺守N立即让人给她发过来,跟着好奇的问了一句。   荼锦把想好的理由告诉他,没有说自己直觉不对的事情。   贺守N这才恍然,然后说,“云省是巫蛊盛行的地方,白家这种家族里,供着一位苗女也很正常。”   “我估计要在这儿待几天,把事情了解清楚也方便。”荼锦微笑说,跟着话音一转,“以后要麻烦十一局的事情估计很多,贺局长别嫌烦就好。”   “我代表十一局,乐意为荼天师效劳。”贺守N立即说道,心中略有些惊奇。他也发现了荼锦的性格喜欢独来独往,却也没怎么在意,反正真有他们十一局能帮上的她肯定会找。当然了,能少些麻烦,他也很乐意就是了。   但是荼锦这么说,那就说明她想通了,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那就好。”荼锦声音放轻,饶有意味的说。   之前她的不对,祝逢祉都发现了,她就不信这个贺局长没发现,啧――   挂断电话,荼锦晒着太阳,看起了十一局发过来的资料。   云省白家,白老爷子尚在,如今已经八十有余了。   白老爷子有三子二女,一女嫁人,一女自小长在苗寨,拜在一位巫蛊师门下。三子中长子继承了家主之位,生有一子一女,女儿嫁进京市邓家,儿子目前任职云省副省长一职。   其他都不重要,荼锦把目光放在拜入巫蛊师门下的白茉身上,仔细看了起来。   白茉是老爷子的小女儿,今年四十三岁,未婚,喜好奢华,身边情人不断,常常出入声色场所。附带了一张她的照片,肌肤雪白,一头酒红色的卷发,鲜红的唇,美的张扬而妖娆。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正是人生最美好的阶段,哪里像是四十多岁的人。   再一翻,就没了。   资料上只有这些,至于白茉擅长什么蛊,都有过什么战绩,一字未提。   辣鸡十一局……   荼锦心里不由吐槽,然后自我安慰,以前是辣鸡了点,不过现在好多了。她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又仔细研究了一边,确定找不出什么了,荼锦就直接放到了一边,闭目养神,顺便在脑海中顺一顺目前已经知道了的所有线索。   白家,巫蛊,至于再多的,没了。   唔,再看看吧。   闭上眼睛晒了会儿太阳,荼锦这才睁眼,拿起手机刷起了微博。   然后就发现,自己的微博这会儿正热闹。   荼锦不由的有些惊讶,好奇的点开。然后就发现,艾特她的有,留言的也有。随手打开评论,入目的就是――   ‘啊啊啊啊啊,姐姐这个眼神杀我。’   ‘姐姐这个腰,我可以。’   ‘绝了,就勾了勾唇,我硬是看出了这女人的绝代风华。’   ‘忽然就信了江导说的话,之前还想着那照片虽然精修痕迹太重,可还是很好看的,几乎不敢相信真的有比照片还好看的人。现在,真香!’   ‘顿时懂了祝总的快乐……’   一群人涌过来,在荼锦的微博下狂欢起来。   至于艾特她的,荼锦也随手点了一个进去,发现似乎是个影评人,先是道歉,然后夸赞起了江寻的眼光一如既往以及荼锦的完美表现。   通篇看下来,都是赞扬。说青灵界这部片子,灵魂人物不是男女主,而是这个丹若。她演的好了,这个片子也就跟着活了。   荼锦眨眨眼,有些高兴。   毕竟没人会不喜欢夸奖。   不过――   荼锦的心里还是有点复杂,本来一心想要低调,她也做到了隐藏行迹,没想到最后竟然让祝家的那几个把她给弄到了明处。这可真是造化弄人。   或者说,人算不如天算。   办公室里,祝逢祉也看到了自己微博上的热闹。   看着那一连串的评论和艾特,他的心里,有些复杂……论自己的女朋友太受欢迎该怎么办?看看这些人说的,‘顿时明白了祝总的快乐。’‘姐姐的腰杀我,祝总,求问搂起来是什么感觉?’‘以前还不懂祝总和荼锦怎么会在一起,现在我懂了,这颜我也可!!!’   祝逢祉一一看完,弄清了前因后果,不由笑开,满眼的欢喜自豪。   他为荼锦的成就而骄傲。   当然,那点因为荼锦被人觊觎而产生的后悔,也悄悄被他压了下去。   荼锦的光芒,合该被世人知道。而不是悄悄藏起,不为人知。祝逢祉心想,跟着给公关部去信,让他们好好注意着。   看着自己的微博如此热闹,荼锦也就顺着网络爬去了司九和楚瑶那里,然后就发现他们那里的热闹比起自己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莫回的热度也嗖嗖的爬高,他和楚瑶的绯闻也被人给扒了出来。   唔,当红流量和乌鸦小姐的爱情故事……   荼锦脑洞发散了一下,然后被她给及时收了回来。   好好看了场八卦,荼锦翻了个身,就发现自己的房门被敲响了。   她起身开门,就发现说是去看电影的两个人已经回来了,正站在门外,两双眼睛灼灼的看着荼锦。她们身后,郑航和曹欣荣正打量着荼锦。   ???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荼锦心中猜测一闪而过,跟着若无其事的说,侧身让四个人进来。   “荼锦,你就是那个荼锦对不对?”荼锦前脚关上门,后脚站在门边不远处的孙荣荣就眼睛发亮的说,“就是你拿下了祝逢祉?”   “什么叫拿下?”荼锦轻笑着纠正,“我们可是正正经经的在谈恋爱。”   孙荣荣的眼睛瞬间睁大,满是惊喜。不过她身边的艾嘉妍比她更加的激动,已经尖叫了起来,“啊啊啊啊啊,我之前还说谁能让祝逢祉动心,她们都说不可能,结果你竟然成功了。竟然是你,哇!!!这简直太棒了,你和祝逢祉太般配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孩子?以你们两个人的基因,生出来的孩子肯定超级可爱。”   说着说着,艾嘉妍已经畅想了起来。   有点复杂的看了一眼艾嘉妍,这妹子想的也太远了吧,荼锦心说,心中微微一动。直接翻过了这一篇,说,“你们怎么知道是我?我记得网上那张照片和我不像啊。”   “同样是叫荼锦,上午还有人说是祝总让他来接你,zhu这个姓氏可不多,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最主要的事,荣荣说丹若的背影以及眼神唇形和你很像。这就破案啦。”艾嘉妍很激动,直接就抢了孙荣荣的话。   荼锦眼角一挑,看向孙荣荣。   孙荣荣点了点头,承认了下来,跟着一双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荼锦,说,“你去年说有对象了,我还以为你开玩笑,那个人不会就是祝逢祉吧?”   荼锦笑了笑,没说是不是。   实在是这个回答她有些为难,当时孙荣荣知道的时候,她和祝逢祉尚属于包|养合约期间,自然算不上谈恋爱。可两个人后来却真的谈起了恋爱。这个经过,有点复杂,还是不要说了。   不过,她没有反驳,对于孙荣荣来说就已经是答案了。   不由的赞叹了一声,孙荣荣冲着荼锦束起大拇指,说,“不愧是我姐妹,厉害。”   荼锦不由无奈,又有些好笑。   这些人总觉得能让祝逢祉动心的她超级厉害,可仔细想想,她可什么都没做。不过吧……按照祝逢祉的面相,要是没有她,他这辈子还真是单身到死的命。   这缘分,的确弄人。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一旁郑航两个人安静的听着,等到她们说的差不多了。一旁的曹欣荣才慢悠悠的插了句话,说,“我听爷爷说,祝家老爷子在准备订婚的事情。看来是好事将近,我要提前恭喜荼小姐了。不知道二位的订婚宴我可有幸参加?”   他个子很高,一米八几。生得白净,脸盘比较圆,鼻头也圆润,耳垂比较大,很有福相。一双狐狸眼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脾气很好。   一旁的郑航和他相反,他很瘦,高瘦高瘦的,生了一双很锐利的凤眼,鼻梁高,薄唇,五官轮廓很明显,虽然一样的带笑,可总让人觉得他不怀好意。   两个人都不丑,颜值衣品加上气质可以打七分。更有意思的是,明明是截然相反的长相,结果竟然成了朋友。   可见,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是真的。   “几位随意,想来就来。”荼锦笑着说,看了眼曹欣荣。   曹欣荣看着荼锦,有点可惜。他之前还不明白祝逢祉为什么会找了一个没什么助力的普通女人,可看到真人后他就懂了。   这么漂亮的女孩儿,换成他他也愿意啊。至于助力,那算什么。   “啊啊啊?我一定会去的,小姐姐能不能给我份请柬,我要当你这边的嘉宾。” 艾嘉妍立即说,祝家的门槛虽然很高,可以艾家的实力,还是能进去的。不过,比起跟着父亲进去,她还是觉得以荼锦朋友的身份去更有趣。   “请柬?这个不用。爷爷说是准备在他的寿宴上宣布我们订婚,没有单独的请柬。”荼锦想了想说。   “啊,也是哦。”艾嘉妍有点失落的说。   五个人聚在屋里又闲聊了一会儿,这才各自散去。   ――――――*   晚餐前,正聚在大厅休息处讨论晚上要吃什么的时候,消失了半天的邓浩出现了,并且带着两个人。   “我请你们啊,舅舅已经帮我订好了位子,说是那里的菜不错,一起去看看吧。”人未至,声先到。邓浩拐个弯,出现在孙荣荣五人面前。   荼锦正玩着手机,本来并不在意的,可感受到跟在邓浩身后的那道气息,她立即抬起了头。   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眉眼精致,穿着一条大红色的裙子,漂亮的让人侧目的女孩儿。   女孩儿感受到了荼锦的目光,顺势抬头看来。   等看到荼锦后,她眼神闪了闪,深深的看了眼荼锦,收回了视线。   荼锦眼角一挑,她记得这个女孩儿。   这时,女孩儿身边的男人也感受到了她的动静,顺势看过来,眼中立即带上了惊艳。   另一边,邓浩正有些紧张盯着孙荣荣,介绍那个女孩儿的身份,说,“这是我表哥,白锋,这是我姑姥姥的学生,叫闻月。姑姥姥让我和表哥带她出来玩,今晚和我们一起。”   说着话,他又往前蹭了蹭,离闻月更远了些,离孙荣荣则更近了些,一副生怕孙荣荣误会的样子。   把这一幕看的分明,几个人眼中都闪过笑意。白锋还转头戏谑的看了眼闻月。   一旁,艾嘉妍不由失笑,还一个不小心笑出了声,边推了推孙荣荣,冲她挤了挤眼。   孙荣荣拍了她一下,面色不变的对邓浩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啊,你安排就好。”   说着话的她丝毫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已经不由的温和了一些。   没错过这一点变化,艾嘉妍就又笑了一下。   荼锦低头看手机,眼神却没离开过闻月,自然看见了在经历过刚才那一幕的时候,闻月目中冷色一闪,看了眼孙荣荣和艾嘉妍。   “邓先生这是你女朋友?你们感情真好。这位小姐,祝你们长长久久,百年好合啊。你们好,我是闻月,打扰了。”她对自己的情绪把控的很好,只是一闪而过,然而大大方方的笑着祝福,外加介绍一遍自己。   一旁,白锋也顺势介绍了一遍自己。   “你好你好。”郑航和曹欣荣都热情的打着招呼。   “你好,”相比两个大男人热情主动的态度,艾嘉妍和孙荣荣虽然礼貌亲切,却显得有些冷淡了。   荼锦没有说话,只低头看着手机。   这个闻月,可不就是白茉的二徒弟。还是她从苗寨带下来的,至于出身在哪儿,倒是不太清楚。而这个白锋,就更有意思,他也是修炼中人,气息圆满,童子身未破。身上的气息至刚至阳,明显修炼了阳性的功法。可是,十一局给的资料里却没有他的记载。   白锋对荼锦更加的好奇,见她没说话,不由扫了她一眼。结果就发现她根本没有说话的意思,其他几个人也只是看了一眼没太在意,就主动开口,说,“这位是?”   “这是我的朋友,荼锦。”孙荣荣看了一眼他,若有所思,又看向荼锦,笑着介绍。   “荼小姐好。”白锋立即打招呼,笑的很温和。   他的长相就是那种很柔和的俊朗,和邓浩有三分相像。这样一笑,亲和力十足。   “你好。”荼锦抬头,漫不经心的打了个招呼,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荼小姐好,你长得真漂亮。我从小到大,还是第二次看到你这么漂亮的人呢。”一旁,闻月看了眼白锋,眼睛微眯,转而带着赞叹的说。   说道第二次,她若有似无的看着荼锦。   对于这个,荼锦没什么反应。   她又不靠脸吃饭,第一第二什么的都无所谓。   相比她,另外几个人则好奇多了。郑航和曹欣荣两个大男人不好就着这个直接问,艾嘉妍则没这个顾忌,直接好奇的说,“第二?第一是谁?长得什么样有照片吗?”   闻月笑着看了她一眼,倒是没吊人胃口,直接说,“是我的一位长辈,她太美了――”说着话,她满脸的赞叹。微不可查的又扫了眼荼锦,跟着就发现,荼锦还是在低头挽着手机,对这个话题根本没兴趣。眼睛微微一眯,她接着把话说完,“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当时第一次看到她的那一幕,我还是牢牢的记得。”   “长辈啊,”艾嘉妍说,立即道歉,说,“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对方的长辈,这会儿怎么着也得四五十了,自己这样讨论是有点不好。   “这没什么。”闻月一笑,不甚在意的说。   听说是长辈,郑航和曹欣荣也没了兴致。   年纪大了,再好看也没用。他们又不能去追。   闲聊了一会儿,邓浩结束了话题,带着一群人去了饭店。这家饭店味道不错,荼锦比较欣赏。   吃完饭一看时间,也才十点。几个年轻人凑到一起,当然不可能直接就回去睡觉,讨论了一会儿后,在白锋的提议下转战去了酒吧。 第104章 可没想到的是,她使尽了浑身……   相思子。   在酒吧坐下的时候, 荼锦还在想着这个酒吧的名字,心里觉得挺有意思。   相思子,又称红豆, 有毒, 可入药。   灯光迷离,旖旎暧昧。   荼锦坐在卡座里, 手中拿着一杯浅红色的酒,笑着看向身侧的人。   白锋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荼锦的身边, 正微笑搭话, “荼小姐怎么不喝?是不是不喜欢, 我再帮你重新要一杯?”   低头看了眼杯中酒, 荼锦轻笑着摇摇头,有些兴致缺缺的说, “不必,我对这个没什么偏好。”   说着话,她晃了晃酒杯, 看酒液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妖艳的光芒。   “相思是他们家最拿手的酒,口感绵软, 却也带着凛冽, 便如同这个名字, 只是想着, 就让人爱怨交织, 不得解脱。”似乎看不出荼锦的冷淡, 白锋又说, 顺便冲着荼锦举了举杯。   荼锦转头看他,摇摇头说,“抱歉, 今天不想喝酒。”或者说,不想对着白锋喝酒。   她看得出来这个男人跃跃欲试的心思,却没什么感觉,或者说,有点厌烦。   收回目光,荼锦感觉,看着眼前喧闹的场景,忽然想起了当初在蓝色的时候。   她好像有点想念祝逢祉了。   才一天而已。   看荼锦这么不给面子,白锋眉微微一皱,但是却没再多说,而是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放下这个话题,和另一侧的邓浩搭起了话。   邓浩也看出了自家表哥的意思,本来是准备创造个机会,结果却发现,孙荣荣和自己的两个发小的神情都有些不对劲。   而另一边,自家表哥也碰了壁。   微微有些讶异,可邓浩也没太在意,情爱这种事总是不讲道理的。   就像他,对孙荣荣一见钟情一样。   另一边,闻月一直若有若无的注意着这里。   发现白锋上去跟荼锦搭讪却失败后,她不由皱眉。   孙荣荣闲聊了几句,起身把荼锦叫走,一起去洗手间。   洗手的时候,她不好意思的对荼锦说,“抱歉,跟我出一趟门,遇到这么多麻烦的事情。”   孙荣荣本来只是想和荼锦一起出来,好好玩一圈的。结果,先是邓浩和他的朋友,又是白锋,荼锦竟然都没消停过。   “没什么,最近也没什么事,就当看乐子了。”荼锦说,她心里的确是有点不高兴的,甚至可以说是兴致缺缺的,可看在孙荣荣的面子上,她愿意把话说的动听一点。   乐子??   孙荣荣嘴角抽了抽,没忍住笑了。   两个人出了洗手间,准备折返,谁知道没走出几步,就和两个结伴过来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孙荣荣根本没仔细看,只想着和荼锦先回去,可来人看到孙荣荣后,倒是有点走不动道了。紧跟着,又看向了荼锦,这一下,更是走不动了。   “这位小姐怎么称呼?”满身酒气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直接拦住了荼锦两人,双眼发光的看着两个人。说着话,手已经不老实的往两人的肩膀上搭去了。   孙荣荣大气妩媚,荼锦精致出尘,轮容貌后者更胜一筹,可气质却是一样的出挑。   荼锦抬眼,轻飘飘的看着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   孙荣荣更加直接,冷笑了一声,上脚就踹。   正对着她不老实的那个男人倒抽了一口凉气,立即双手往腿间一捂,倒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荼锦眉头忍不住挑了一下,默默的后退了一步,把场地让给孙荣荣。   看着就疼……不过真爽。   不得不说,孙荣荣这一年的训练没白费,这一脚即快又狠,那个男人明明已经看到了,却根本躲不过去。不过,另一个男人倒没这么好打发了。   “玛德――”本来拦着荼锦的男人伸手就去拽孙荣荣的胳膊。   孙荣荣立即反击,这个男人紧跟着变换动作。你来我往的,两个人竟然就在这里交起了手。   男人的身手很好,或者说,特别好,孙荣荣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一来二去的,她眼看着就要输了。   荼锦眼睛微眯的看着,随时准备援手。不过,今晚似乎用不上她发挥――   她正准备动手的时候,脚步声响起,邓浩来了。   眼看着孙荣荣的处境,邓浩二话不说就冲过来帮起了忙。两个人二对一,没一会儿,那个男人就被揍翻了。   “荣荣,你没事吧?”又踹了男人一脚,邓浩扑到孙荣荣面前,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   “我没事。”看他这个样子,孙荣荣眼睛一眨,勾起红唇,笑着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邓浩这才算是松了口气,跟着瞪了眼地上的两个人,说,“你去,把我表哥叫来。我倒要看看,这两个人是谁。”   在云省这个地界上,说白家是土霸王都不为过了。有白锋在,不管这两个人是什么背景,邓浩都能让他们脱一层皮。   孙荣荣依言去叫人,拉着荼锦走了。   感受到还有些微颤的手,荼锦默默的反手把人拉住,握紧了些。   到底只是个才二十岁的小姑娘。   白锋听了,立即动身。郑航几个人也没闲着,立即跟上。孙荣荣本来也没想着把这件事直接抛给邓浩,一来二去的,全都跟着走了。   本以为他们的阵仗够大的了,结果,等到了地方,才发现有人比他们的阵仗更大。   邓浩正在跟七八个人对峙,两个被打倒的人也被那些人扶了起来。   显而易见的,这是对方的亲友。   两群人就在这走廊里狭路相逢,互相打量,气氛一时间凝滞住。   “我说是谁的人,敢打伤我弟,原来是你白大少身边的人啊。我告诉你,这事必须给我个交代,不然,没完!”正打量着邓浩的男人回头,看向白锋,两人四目相对火花四溅,跟着对方就撂下了狠话。   “邢域,话不要乱说。这是我姑姑家的孩子,我的表弟,邓浩。”白锋淡淡的说,暗含威胁。   “邓?哦,原来是那个嫁到京市的白家小姐啊。”邢域恍然大悟道,跟着冷哼,说,“他姓邓又怎么了?这不是他敢打伤我弟弟的理由。”   白锋一点都不悚,微笑说,“我表弟的脾气向来很好,不可能无缘无故打人,邢少不先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不就是想和那两个女人聊聊天?一没碰二没摸,连根头发丝都没掉,结果呢?看看我弟弟,都成什么样了?”邢域问都不问,冷笑着看了孙荣荣和荼锦一眼,不依不饶的说。   被称之为女人的荼锦看着这个嚣张的不行的邢域,仔细打量了两眼。   唔,总觉得有些眼熟。   xing……   这个姓氏,荼锦倒是认识过一个人,邢纵。   对了,就是和邢纵有些像。   不过,邢纵那样的人,看起来沉默寡言又冷峻,怎么会有这样张扬嚣张又欠揍的兄弟?   “他活该,对女孩子动手动脚的,不是欠揍是欠什么?”孙荣荣冷笑着说。   她就是听不得这个叫邢域的人说的话,什么叫只是想聊聊,没有构成事实就不是耍流氓了吗?那是她够强,没给他机会耍。   “怎么,白大少无话可说了?让个女人替你开口?”出乎预料的是,邢域只是看了眼孙荣荣,并没有理他,直接把矛头对准了白锋。   见此,孙荣荣有些惊讶,她开口的时候都准备好怎么反击了,结果落了空。   不过这一幕倒是让她明白了,这个邢域和白锋似乎不对付,眼下只是借机发挥而已。   “弟弟?我记得邢少似乎是家里的独子?”白锋说,目光不在意的扫过男人。   “怎么,在白大少眼里,表弟就不是弟弟了?”邢域冷笑。   “想不到邢少对你继母家的侄子倒是不错。”白锋微笑着说。   “这就不用白大少操心了。”说着话,邢域脸色明显有些难看,跟着又是冷笑,“今天不管怎么说,都是你这个表弟不对,你要是舍不得让他道歉,那就你来。”   “邢少说笑了,不如问问你这个弟弟,需不需要我道歉?”白锋微笑着看向那个已经半清醒过来的男人,脸色微冷。   男人一抖,云省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白家的。邢域有个好爹不怕,可他不行。   心里想着,他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就准备说话。正在这时,邢域忽然搭着他的肩膀捏了一下,正准备说话的男人立即就晕了过去。   “我弟弟都晕了,可想而知你们下了多大的手。我也不要你们赔偿,怎么,就连个道歉你们都不愿意说吗?”说着话,邢域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随着他的一个眼色,跟着他来的人都移了移脚步,对上白锋带来的人。   很明显的,不管怎么说,他今天都不准备善了了。   邢域带来的这些人跟他一样,身上都带着军中特有的彪悍气息。就算看起来嘻嘻哈哈的,腰板也一个比一个挺得直。   白锋这会儿也感觉出了难办,不由看向闻月。   闻月直接摇头,十一局明文说了玄学界中人不能随意对普通人出手,她作为巫蛊师,自然也不行。   “邢域,你们军区大院的人真准备在这儿动手?这消息要是传回去了,怕是不太好吧?”白锋的脸彻底变冷,锐利的看着邢域。   “就是这个样子,装什么好好先生。”邢域冷笑,对于白锋的威胁,看起来毫不在意。倒是他身边的一个娃娃脸男人笑了,吊儿郎当的说,“我们会如何,就不用白大少费心了。”   他们军区大院的向来看这些政府大院里的人不顺眼,真干起了架,家里的老子就算在明面上把他们打一顿,背地里也肯定会夸他们的。   荼锦看着邢域,总感觉他对白锋的态度很奇怪。   那是深入骨髓的厌恶和愤恨,甚至还有杀意。并不只是简单的男人之间的争风吃醋和不对付。她倒是有些好奇,这个白锋做过什么,竟然让邢域这么恨他。   邢域的面相很好,能看出来他为人仗义,心思缜密,有勇有谋又遇事果决。   身上分毫没有沾染孽债,当然,也没有功德,顶多是些不知道从哪儿沾到的杂七杂八的微弱的气息。比如阴气晦气等,这些气息在普通人身上,几乎大部分人都会有,它们存在于天地之间,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就会碰到。不过,只要不到一定的数量,就算沾到,也很快就会散去。   相对的,玄学界人士身上就很少会有这种气息,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的干净。   至于原因,自然是因为他们修炼的时候吸收并且淬炼灵气,会自动把那些不好的,不喜欢的气息排开,不让它们近身。   总而言之,能让邢域这样的人这样痛恨的,白锋肯定做过什么事情。   会是什么呢?   云省白家的身上,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   白锋和邢域对峙,无疑是极其吃亏的。   他这边四个男人四个女人,女人暂且不说,男人都不是多能打的人。而对面的邢域那里,整整七个人,都是能打的。   随着说出去的话被怼回来,白锋也没再废话,只是抬头,幽静的盯着邢域。   直直的目光,让人看了浑身发冷。   邢域冷笑一声,毫不在意,直接一拳照着白锋的脸上打去。   随着他的出手,这走廊里的气氛就像弓弦绷紧到了极致,马上就要断裂。   “邢纵――”正在这时,荼锦忽然出口。   听到这个名字,别人不说,正在动手的邢域忽然一顿,跟着后退一步看向荼锦,问,“你说什么?”   “邢纵是你什么人?”荼锦直接问,又轻笑着补充,“我看你们俩有些像。”   邢域本来气势汹汹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平静下来,认真瞅了荼锦好几眼,满是犹疑的说,“你真的认识我小叔?”   “小叔?”荼锦微的有些惊讶,不由笑了。   邢纵这个辈分挺不错啊,明明就比这个邢域大四五岁,竟然涨了一辈。   “是啊,你叫什么名字?”邢域一直瞅着荼锦,跟着问。   要说家里他最怕的是谁,那无疑是小叔邢纵了。自己很受宠,可小叔比自己更受宠,就算把自己往死里锤,只要留口气,他那个平时很疼孙子的奶奶就会视而不见。   ……   玛德想想就好心酸。   “荼锦。”荼锦没怎么在意的说了。   没想到的是,邢域紧跟着就翻出了手机,打了通电话出去。   联系上下,很容易就猜出他这电话是要打给谁。   荼锦不由惊讶,邢纵没在军区?   事实上,邢纵还真没在。   他放假了,年假,一个月。相对来说,八十一团的假更轻松,更好请。而且今年因为荼锦的原因,十一局的实力急速增加,用的八十一团的地方更少,假甚至比往年更好请。   邢域电话打过去说了几句话后,脸色就是一变,忍不住好奇的看着荼锦。   然后把手机递过来,说,“我小叔要跟你说话。”   荼锦接过,和邢纵对了几句话。然后还给邢域。   也不知道邢纵说了什么,邢域不情不愿的应了两声,又狠狠的瞪了眼白锋,带着人走了。   见他离开,白锋也算是松了口气。   邢域好解决,可邢家不好惹。他能把邢域打的不能还手,可之后邢家要是算起账,那可是会牵连到白家的。   虽然,白家是云省的土皇帝,可邢家的军队中的势力更是不可小觑。   心里琢磨着,白锋没忍住看了眼荼锦,想不到她竟然会认识邢家最神秘的那个老四,邢纵。   相比白锋,邓浩郑航几人的感触更大,同处京市,他们对邢家的难缠是知道的。   邢家老爷子尚在,就连上头那位都要优待,更何况他们这几个只位于二层的家族。几个人忍不住去打量荼锦,暗自猜测她和那个邢纵到底是什么关系。   孙荣荣恍然艾嘉妍也忍不住好奇,相比她们,倒是一旁的闻月更冷静些。   经历了这么一场事情,一群人也没心情玩了,也就都散了。   回到酒店,各自回房。   几分钟后,荼锦的房门被敲响了。   荼锦过去开门,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微微点头打招呼说,“邢先生。”   邢纵点点头,说,“荼天――小姐。”   他本来是准备喊天师的,可正在这时,他身后的房门开了,便就临时换了称呼。   对面的房间是郑航的,出来的人是邓浩和曹欣荣。   三个人刚出来,就看到了正在门口站着的荼锦和背对着他们的男人,不由下意识的看过去。   邢纵转头,扫过三人,微微点了点头,一张俊脸面无表情,算是打招呼了。   三个人不敢耽搁,忙开口打了招呼,忍不住又看了眼荼锦,这才各自散去。   这段插曲过去,邢纵进了荼锦的房间,房门关上。   “这个时间,邢先生怎么来了?”荼锦疑惑道。   正说着话,邢纵还没来得及回答,房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来的是孙荣荣和艾嘉妍。   两个人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邢纵,不由楞了一下。   “是有什么事吗?”荼锦打断了两人的出神,示意她们进屋,边随口问道。   “嗯,是想问问明天先去哪儿玩。”孙荣荣快速的进入了状态,也没有进屋,直接站在门口发出询问。   “你们做决定吧,我随意。”荼锦倒是没什么要求,她这次出来,也不过是想逛逛而已。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这是我和妍妍安排的行程,你看看有没有意见。你先看看,我一会儿再来找你,先走了。”孙荣荣把东西递给荼锦,拉着艾嘉妍走了。   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了,只是坐在哪儿就难以让人忽视,两个人明显是有话要谈,她们还是不要打扰了。   “我来云省玩,听说荼天师也来了,就顺势过来打个招呼。”等到荼锦回去坐下,邢纵才说出了上个问题的答案。   “是这样?”荼锦眉梢轻挑,笑着问,明显不信。   邢纵安静的看向荼锦,到底没再对着她打马虎眼,说,“我听说荼天师和白家的人在一起,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发现?”   他早就该知道了,对着这些品阶高的修炼中人说假话,是一件很没有意义的事。因为他们的灵觉太强了,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你话中的真假。   “你想要什么发现?”荼锦反问。   若说发现,那自然是有的。可是不是邢纵想要的,那就不一定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邢纵又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话题,跟着说,“小鱼,也就是邢域曾经有一位好友,他退役后莫名失踪,只在某一天往小鱼手机里发了一条短信,上面只有‘白家’两个字。小鱼一直在追查,可什么都没发现,后来又拜托给我。我几次探访,也没发现。从始至终,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好友在失踪前一天和白锋在酒吧里碰过面。当时白锋身上掉下过一块正发着红光的玉符。这样说可能有些牵强,可我总觉得这场失踪和那玉符脱不了干系。”   红光的玉符?   荼锦微微皱眉,识海中瞬间闪现过几十种可以发出红光的符,一时之间根本确定不了会是那种。   “能仔细说说玉符的样子,以及上面的纹路走向吗?”荼锦直接问。   “我是在监控录像看的,离得太远,看不清那么仔细。”邢纵说,皱起了眉。   “我目前没什么发现,”荼锦说,这是实话。至于自己直觉不对的事情,一句都没有透露。   邢纵沉静的看着她,也不知道信没信,却也没再继续问了。   又闲聊了一会儿,邢纵告辞,起身离开。   送走了人,荼锦坐在沙发上沉思,忍不住揣摩了一下刚才邢纵透漏出的信息。   可里面的线索太少,还是什么都确定不了。只凭一个没头没尾的白家,能看出什么?   出神了好一会儿,等孙荣荣再次敲响门的时候,荼锦这才回神,打开门的时候不由的想,唔,那个行程计划她还没看呢。   心里想着,她直接就说了出来。   “没事,你现在看也行,”孙荣荣直接说,倒没有太在意。   只是,在屋里坐下的时候,忍不住想起了刚才那个气势强大,模样冷峻的男人。   那个男人,气势实在是足,气场也强大,哪怕只看了一眼,也让人映像深刻。   “行,”荼锦低下头翻看,孙荣荣则在一旁出神。   另一边,白家。   闻月站在一个娇艳妩媚的女人面前,一五一十的说出了今天和荼锦见面后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哪怕只是点滴也没有遗漏。   这个女人正是白茉,而闻月则是她的弟子,两个人的关系和其他信息,在十一局给荼锦的资料里都有写。   “你是说,荼锦并没有太在意白锋?”白茉倚在沙发上,说完话慵懒的抽了一口细长的女士香烟,然后轻轻吐出。   她的声音柔婉无比,让人听了心都不由的为之一痒。   “是,她一开始只是有些惊讶,之后就没再多看了。”闻月恭恭敬敬的说,心里其实是有些诧异和庆幸的。   白锋那一身旺盛的阳气……   对于女修来说,无异于绝佳的鼎炉,闻月早就觊觎无比了,却没想到,荼锦毫不在意。不过也幸好,她毫不在意。   “的确,白锋和那位祝先生是没法比的。”白茉轻声喟叹,又娇娇的哼了一声,说,“这荼锦也不过是个丫头片子,也不知道祝逢祉怎么会看上她?”   闻月安静低头,不敢多嘴。   她是知道自家师傅为什么会这么说的,白茉多情,当初隐藏了身份出去玩的时候遇到了祝逢祉,几乎立即就心动了。可没想到的是,她使尽了浑身解数,那位祝先生都丝毫没有动心,直接让她碰了壁。   这可是白茉少有的出师不利,也难怪让她念念不忘,一直记到了今天。 第105章 竟然说她吃醋,她不要面子得……   “吩咐下去, 这段时间都老实点。别让那个丫头片子发现了不对。”安静了一会儿,看自己这个徒弟乖巧的站在那儿,低眉顺眼, 动也不动, 白茉心里的那口气算是散了点,紧跟着手一挥, 嘱咐道。   “是,”闻月立即应道, 转身出去了。   屋里, 白茉拿出手机, 又看了眼祝逢祉的照片, 笑眯眯的说,“几年不见, 似乎更好看了。真是……让人心动呢。”   她如樱桃般饱满欲滴的唇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眼中一丝欲念翻滚,眸底恶意一闪而过。   琢磨了一下, 白茉拿出手机,定了前往京市的机票。   既然心动了, 那就去做吧。反正荼锦也没在京市, 就算她赶回去了, 也晚了。   另一边, 正看着行程计划的荼锦心中猛地一紧, 她手上动作一顿, 敏锐的感觉到似乎有什么恶意在靠近。   因着这个, 她也没兴趣再多看,直接说好,没有意见。   孙荣荣接过, 似乎也有些走神,忽然到,“荼锦,我们明天抛开邓浩他们偷偷走吧。”   荼锦微讶,抬眼看她,有些不解,“你怎么又改主意了?”   之前孙荣荣就不喜欢她母亲的安排,可看在她母亲的面子上到底是准备顺着的。怎么,现在又准备把人扔下不管了。   “我――”说到这里,孙荣荣抿了抿唇,又说,“我发现我还是不喜欢邓浩,我不想勉强我自己。”她说着话,眼中罕见的有些迷茫。   她觉得自己没错,可她的母亲似乎也没错,邓浩更没有错。可是她就是不喜欢,不情愿,不想去照做。   “那就不要勉强,人生是你的。未来的几十年都是你过的,只要你在未来想起这个决定时不会后悔就行。”荼锦直接说,她没有父母,过得相对自我。所以话说的不太坚定,更多的是让孙荣荣好好考虑考虑。   “……”孙荣荣一时间沉默下来。   荼锦看她一眼,打开手机和祝逢祉继续聊天。   半晌,孙荣荣终于开口了,说,“我不愿意――我们明天就走吧。”说着话,她抬起头冲荼锦灿烂一笑,显然是下定了决心。   “好,”荼锦眼也不抬,话说的干脆利落。   看她这样,孙荣荣反倒是开心了。   荼锦这副态度,总透露出一股子本该如此的意思。倒是她,显得有些庸人自扰了。   第二天一早,邓浩过来盛世大酒店,先把郑航和曹欣荣叫醒,然后去叫孙荣荣,可奇怪的是,不论他怎么敲,或者打电话,都没有动静。   最后,还是服务员过来说,住在客房里的三位小姐一早就走了。   ……   听到这句话,三个人立即一愣,郑航和曹欣荣不由看向邓浩,有些担忧。   邓浩已经反应了过来,俊朗的脸面无表情,唯有眼中的失落表明了他现在的心情。   “走吧,先去吃早餐。”他笑的苦涩,对郑航他们说。   郑航两个人心里也有些不舒坦,忙上去劝解,希望能让邓浩心情好点。   邓浩一直没什么动静,只在出了酒店后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另一边,荼锦三人已经坐上了火车,前往第一个目的地。   云省地势复杂,包括了高原以及热带雨林。   里面有古城,山岭,内陆海,各色各样。种种景色,各不相同,却又有着相同的瑰丽景色,让人为之惊艳痴迷。   这场旅程并不会显得枯燥无趣,孙荣荣把时间安排的十分合理,出行,游玩,居住,都很到位。   ――――――*   京市。   祝逢祉总算下了班,因为荼锦不在家,所以这两天他也没急着回去,而是留在公司加班。   这也就导致了已经七点了,他才回来。   在客厅坐下,抬眼看向周围,阿姨在收拾着屋子,厨房里传出饭菜的香气,热闹依旧。   可是,祝逢祉依旧觉得很空。什么都没变,只是少了个荼锦而已。   他想她了。   祝逢祉拿出手机,准备拨通荼锦的手机。正在这时,保镖进来,说是隔壁换了住户,想要来拜访一下邻居。   “不见。”祝逢祉头也不抬的拒绝。   听了这话,保镖立时出去,拒绝了来人。   当然,不是祝逢祉所说的不见,而是比较委婉的主人有事在忙,不便招待。   门外。   一双弯月眉,温柔的杏眼,小巧的鼻子,樱桃红唇,容貌精致,肌肤细腻,漂亮的就像古画上的仕女般的女孩儿听到保镖的转述后,显然有些失望。却也没有纠缠,笑了笑说,“是我打扰了,那我下次再来。”   说完,她微笑点点头,拿着手上的礼品盒转身离开。   一群保镖目送她离开,面色没有丝毫波动。   他们可都是经过特意训练的,在表现这方面,绝对不会丢了祝家的脸面。   不过,等女人消失在隔壁的大门后面之后。   他们就没有继续忍了,对视一眼,压低了声音开始讨论起来,“你说她是凑巧了还是故意的?”   “肯定是故意的,荼小姐刚走就来了。”   “对,没错。”   “长得还挺漂亮,也不知道是谁家找来的。”   “比不上荼小姐。”   “那肯定的啊,荼小姐的容貌,这世上有几个能比得上。而且,总感觉荼小姐越来越好看了。”   “说不定就是凑巧了呢?”   “你这么想的?那我们要不要打赌?就赌她这两天会不会和家主来一场巧遇,我赌会。”   “我也赌会!”之前说凑巧的人立即说。   “你不是不信?”   “我就是随便说说……”那个人嘿嘿笑了一下。   一群保镖在这儿聊得热火朝天,虽然八卦,却没有一个人觉得这女人会成功的。   无他,他们家主对荼小姐的态度他们都是知道的,那绝对是真爱啊。只要荼小姐在,这些人做什么都是白搭,没戏的。   第二天。   祝逢祉上班,车子驶出门口。   别墅区内车子走的并不快,路边的合欢树已经过了花期,只留下绿色的叶子在枝头轻颤。   夏日里的八点,太阳早已升起。合欢树下,一道穿着白色裙子的身影慢慢走着,似乎在散步。她好像听到了车子的启动声,轻轻往里走了走。不知是好奇,还是下意识的动作。她微微侧过身体,露出姣好的身姿。睫毛纤长,水眸盈盈的扫来了一眼。阳光透过合欢树的枝叶,在她身上洒下星星点点的光芒。   不得不说,这一幕画面,的确很漂亮。   保镖看了,也不由觉得十分养眼。紧跟着,他看了眼后视镜,就发现,自家家主压根就没看外面,一直盯着手里的手机呢。   ……   得,这心思白费了。   话说,这人就没想想,夏天的天气里,谁还会顶着大太阳,不疾不徐的在外面散步啊。他看着就觉得热。当然,荼小姐例外,不过那是因为她天生体寒,就算晒着太阳身体也冰冰凉凉的。像她这样的,世界上能有几个?反正这个女人不可能是。   保镖心中吐槽,边轻声开口,说,“家主,那位就是我们隔壁新搬来的邻居。”   不管是他猜对了还是想多了,这事都得说给祝逢祉听,也好让他心里有个数。   闻言,祝逢祉抬眼扫了一眼后视镜,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下午。   祝逢祉回家,这会儿七点半,夕阳将尽,天边的云彩染上了玫瑰般美丽的色彩。   大门打开,车子即将驶进去,旁边一道白影不知不觉的飘了过来,手里拎着一篮花,神情漫不经心中带着惬意。   她冲着门边的保镖打招呼,眼神落在车上,笑着说,“是这家的主人回来了吗?”   车子驶进去,没有停留。   保镖一直注意着女人的神情,却发现没有丝毫变化。他们心中一凛,这人不好对付。   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基本的礼貌他们还是会维持的,就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出乎预料的是,女人并没有纠缠,只笑了笑,就走了。   第三天。   祝逢祉从公司回来的时候,听家里的阿姨说隔壁的邻居过来拜访,她让人进来坐了坐。不过那个邻居似乎身体不太好,只坐了一会儿,她的脸就白了。   也就这么一句,再多的就没有了。相比这个,阿姨更在意的是客厅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来了虫子,里里外外的发现了好几只。   夏天虫子多,这些事也难免。   祝逢祉并没有太在意,只说让阿姨买点好的驱虫药回来防备着。   正在对话的两人毫不知道,隔壁刚刚来拜访过的邻居,也就是白茉正气的差点呕血。   荼锦是灵气多的没处造吗?只是这么个落脚的房子竟然也布置了阵法?!保护院子的也就算了,可这人竟然连屋里也布置有!!!可惜了她那那几只蛊虫,虽然不算珍贵,可也是她精心培养的,结果呢,就这么没了!   第四天,第五天。   白茉都想尽了办法在祝逢祉身边露脸,可这个以前风流寡情的男人现在好像真的成了一个好好先生,不止不出门了,连她这样的美女也不会多看一眼了。她真的难以想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那个在她眼中尚且生涩的荼锦,到底是有些什么样的魅力,竟然能让祝逢祉这样铁石心肠的男人动心。   ――――――*   另一边,云省。   不知不觉,几个人已经出来五天了。   祝逢祉再一次打来电话的时候,荼锦几个人正走在古城中,撑着伞感受着夏日的这场急雨。   一看时间,正是中午十二点。   孙荣荣和艾嘉妍都打趣的看了眼荼锦,跟着一边一个拉着她进了街边的一家饭店。   她们逛了一上午,还没吃午饭呢。   荼锦没急着进去,站在屋檐下伸手去接雨水,边接通电话笑着说,“喂,吃完午饭了?”   “吃了,下雨了?你在哪儿?”祝逢祉简单的回答后,立即追问。   他听到了这边传过去的雨声。   “我在饭店外的屋檐下,”荼锦笑吟吟的说,又说,“这雨下的不错。”   “喜欢下雨?”感受到她话里掩不住的雀跃欢快,祝逢祉抬头看了眼外面的烈阳,柔声说。   “喜欢,总感觉,雨这种存在,能让人心静。这种时候,要是能在廊下躺着,安静听着雨声就好了。”看着雨水砸在手上,然后顺着指尖落下,荼锦十分的悠然自在。   感受到她宁静的宛如月下湖面般的情绪,满心思念的祝逢祉一时间倒是不舍得再催她了,只说,“喜欢就好好玩。”   “好的,不过,雨总是会停的。”荼锦说着,又有些遗憾了。   “你喜欢的话,我们就找一个多雨的地方住下。”祝逢祉说的轻描淡写,等话出口,他猛地想起了荼锦的习惯,又说,“不过,你喜欢太阳,怕是――”不行的。   “唔,所以就随缘吧。”荼锦还来不及心动,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由无奈。   她的喜好在这里,可她的身体不允许,没办法。   “呵――”祝逢祉低笑,温声安抚,“我看了功法,等修炼到大成,就能摆脱体质的影响了。”   “十二品巅峰,实在是太难了。”荼锦更加的无奈了。   “我相信你,小锦,终有一日,你会攀上巅峰。”对于荼锦,祝逢祉总是有着足够的信心。   闻言,荼锦顿时沉默了一下,然后就笑了,说,“我也相信。”   祝逢祉毫不迟疑的话语坚定了她本就自傲的心,以她的天赋,机遇。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正说着话,耳边的玻璃被人敲响,孙荣荣在哪儿无声开口,“该吃饭啦。”   荼锦微笑点头,示意她知道了。转而跟祝逢祉互相道别。   “白家的事情我查到了一点眉目,很多KTV或者酒吧都和他们家扯上了关系,这一点很不正常,应为偏向太过明显。后续还再查。”祝逢祉直言道,对于这些事情,他从来不会瞒着荼锦。   “好的,还是那句话,你要小心。”荼锦表示知道了,然后认真叮嘱。   “荼锦――”祝逢祉笑了一下,忽然低声唤着荼锦的名字。   “嗯?”   “我想你了,早些回来吧。”   “才五天。”荼锦低声说,眼中笑意浮现。   “已经很久了。”祝逢祉话中带着不满,又放柔了声音,说,“快回来吧,好不好?”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荼锦胸口处的心跳忽然快了两拍,和着雨声,弹奏出让人头晕目眩,却又飘然若仙的乐曲。   太犯规了,竟然撒娇,这谁顶得住。   荼锦自问,她是顶不住的,恍恍惚惚的说,“好。”   “那我这就给你订票。”祝逢祉立即就笑了。   荼锦算是回了神,不由无语,下限呢亲?   不过却也没再拒绝,五天的时间,她也的确有点想念祝逢祉了。   挂断电话,吃饭的时候,荼锦就对着孙荣荣两人说了自己的决定。   两人有些惊讶,可更多的却是预料之中。   “就算打死我那些姐妹们,估计她们也想不到祝先生竟然这么黏人。”艾嘉妍笑着说,她以前一直以为祝逢祉祝大佬是深沉稳重那一挂的,可没想到,在和荼锦相处的时候,竟然这样的离不开,一天三通电话,偶尔还会多打几通。   两个人黏黏糊糊的,实在是让她这个单身狗吃了不少的狗粮。   荼锦笑着没有多说,当天下午,就坐上了返程的车子,至于孙荣荣和艾嘉妍,则留下继续游玩。   ――――――*   京市,办公室。   祝逢祉看着手机,忍不住满脸的笑意。   一路倒车,等荼锦坐上返京的飞机,已经五点了。   三个小时后,飞机在京市机场落地。   荼锦刚出机场,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子。   车门打开,祝逢祉踩着皮鞋的大长腿先迈出来,直接下了车。   他脱掉了西服外套,解下了领带,一派轻松的样子大步走向荼锦,一把将人拥进了怀中,“终于等到了。”他轻声叹道,不见低落,全是欢喜。   荼锦伸手搂住他劲瘦的腰,埋在他怀里轻笑,“我是不是该说劳烦先生久等了?”   现在已经八点,夜色降临,冷白色的路灯洒在相拥着的两人身上,拖出长长短短好些剪影,让人不由侧目。   没办法,这两个人的外表都太出色了。   “倒也不用,以后不要再把我一个人扔下这么久就好。”祝逢祉低头在荼锦的眼角落下一个吻,和她四目相对,轻声说。   “祝先生这话,实在不符合你的身份。”看他这样,荼锦不由的想到了艾嘉妍的话,一个没忍住就笑了。   “我自觉男友很符合,不符合的,大概是丈夫,要是丈夫,我就可以更加理直气壮的要求你,不许把我一个人抛下了。”祝逢祉吻了吻荼锦淡色的唇,眼也不眨的盯着她的双眼说。   荼锦笑的眉眼弯弯,撇了他一眼,说,“先生,我们的订婚宴可还没办呢。”所以就别想着结婚这么远的事情了。   “快了。”感受到周围的人投注过来的视线,祝逢祉揽着荼锦上车,边在心中默默算了算日子,而后不由皱眉。   七月三十,还有大半个月,怎么这么久呢?   两个人坐上车回了祝逢祉的别墅。   下车时,荼锦下意识看了旁边那栋别墅一眼,眼睛微睁。她感觉那里有人在看她,那道目光如芒在背,不是善意。   “怎么了?”祝逢祉揽着荼锦的腰,顺势看过去。   “感觉那里有人在看我,带着恶意。”荼锦收回视线,轻声说。   听荼锦这么说,祝逢祉当即皱起了眉,带着怒意,说,“我明天就让人去警告她。”   侧目看了眼祝逢祉,荼锦眉梢一挑,说,“看来这里面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啊?”   祝逢祉其实并不是个多么苛刻的人,最起码,他不会因为别人多看了两眼就去警告。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说明隔壁那家的人肯定在别的地方惹到他了。   “隔壁换了主人,”说起这个,祝逢祉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冷笑了一下,说,“一个过分热情的女人。”   过分热情的意思是――   “她骚扰你了?”荼锦脱口而出说,总是微阖着的眼睛睁大,露出黑白分明的双眼。   祝逢祉哭笑不得,捏了捏荼锦纤细的手指,说,“什么骚扰。不过是想要上门拜访,又在门口偶遇了几次而已。”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所以那个女人的所作所为,他并没有放在眼里欣赏。可是,他绝对不允许那个人打荼锦的主意。   “而已?”荼锦下意识抓住这两个字,看着祝逢祉有些不满,说,“这都不叫骚扰,叫什么。”   祝逢祉一顿,看着荼锦眼里的不悦,立时笑开。   “祝逢祉?”看他笑了,荼锦不由的恼了。   “是我疏忽了,小锦说的对,的确是骚扰。”也不计较男人不能用骚扰两个字了,祝逢祉顺着荼锦的话说。   荼锦满意点头,眼中的恼意慢慢散去。   “所以,小锦这是吃醋了吗?”祝逢祉紧跟着又说。   荼锦的动作一卡,立时反驳说,“才没有。”   看着她泛红的耳垂,祝逢祉眼一眨,忍住笑意。照旧一副依随顺从的样子,说,“嗯,小锦说没有就是没有了。”   这副样子,以及这句话,分开的话都没问题。可这两者加在一起后,就给人一种我知道你有,但是我不戳穿你的感觉。   不由自主的,荼锦更恼了。   睁大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祝逢祉,荼锦伸手,在他腰上狠狠的掐住。   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忍住痛呼,祝逢祉低头去吻荼锦的唇,直接把腰上那只手忽视掉。   荼锦睁眼看他,两人四目相对,祝逢祉的眼中,皆是温柔的笑意。不知不觉的,她的手松开了。   “是我错了,小锦别生气。”半晌,依依不舍的退开,祝逢祉在荼锦的眼角轻轻啄了几下,轻声说。   一双眼睛在刚才的亲热中泛上了水色,荼锦看了祝逢祉两眼,轻哼一身,没有多说。   祝逢祉不由微笑。   荼锦不想理他,转身就往屋里走去。   竟然说她吃醋,她不要面子得嘛。   感受到手背甩了一下,祝逢祉连忙握紧,没有松开,在后面跟着荼锦进屋,满脸的笑容,一看就知道他心情很好。   隔壁。   及时避开荼锦的视线,白茉皱起了一双弯月似的眉,有些不满和计划被打乱的烦躁。   白茉来到这里已经四天了,可祝逢祉一如她们当年见面时的冷意淡漠,哪怕自己幻化出来的这张脸和荼锦都不相上下,他也没有多看一眼。更让人心中不愉的是,本来说是要出去玩上个十几天的荼锦竟然现在就回来了。   这明明才六天!!   愤怒过后,白茉起身,什么都没收拾,准备直接离开这栋别墅。   还留着干什么,那个荼锦可是九品,被她发现了,自己估计要遭。早知道就不搞那些迂回的了,直接把人弄晕睡了得了。现在倒好了,什么都没捞着。 第106章 “你真美。”他在荼锦面前单……   早上。   坐在餐桌上, 荼锦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一双又大又圆的鹿眼总是微微的阖着,收敛了本来应该有的活泼俏皮, 变得温软懒散起来。   “喝点, 程叔刚煮好的,加了糖。”祝逢祉从厨房走出来, 把一杯热气腾腾,香气浓郁的豆浆放在荼锦面前。   荼锦眼皮子微微一掀, 身上的慵懒立时散去, 变得鲜活起来。   她似笑非笑的撇了祝逢祉一眼, 眼角和脸颊还带着尚未散去的淡粉色, 一双眼睛里,像是带着温软的春水一样。   拿起豆浆喝了一口, 而后放下。荼锦不满的说,“淡了。”   不等阿姨动作,祝逢祉就已经拿起了杯子, 亲自去加糖了。   阿姨跟上,准备帮忙, 总不能自己闲着, 却让家主亲自动手。可手还没伸出去, 就被祝逢祉制止了, “我亲自来。”   闻言, 她立即收回手, 扫了眼祝逢祉的表情, 又想了想刚才荼锦的模样,就乐呵呵的笑了起来,边往后退, 给荼锦和祝逢祉让开地方,免得打扰到他们。她算是想明白了,这是自家家主和荼小姐闹着玩呢,她实在没必要插手。   任劳任怨的加了糖,祝逢祉回去,让荼锦继续尝,脸上带笑,一丁点的不耐烦都看不见。   喝了一口,荼锦又撇了一眼祝逢祉,没再多说了。   在荼锦身边坐下,祝逢祉伸出一只手习惯性的去拉她的手,边微笑说,“这次好了?”   “甜了,”荼锦说。   要说挑刺,自然是能挑出来的。   “那再加点?”祝逢祉作势去拿杯子。   荼锦直接阻拦,轻轻哼了一下,说,“算了,就这样吧。”   祝逢祉没忍住就笑了,说,“那就多谢小锦心疼我了。”   荼锦看他,有点无语的说,“你好肉麻。”   祝逢祉亲了亲她的指尖,笑着看她不说话。   荼锦抽出手,在祝逢祉脸上掐了一下,还是有些气,可看着祝逢祉这副温和纵容的样子,又慢慢散了,只谴责他说,“过分!”   太过分了,昨晚起这人缠着她一直胡闹到今早,连觉都没睡。   “是我的错。”祝逢祉立即认下,过去在荼锦嘴角落下一个吻。   荼锦看他,眼角一挑,不可置信,就这?   祝逢祉回看,微微一笑,淡定且从容,就这。   半晌,荼锦又哼了一声,指望着这人说不会有下次了看起来是不可能了。   这就是典型的积极认错,死不悔改。   没一会儿,早餐做好,两人开始吃了起来。   吃完早餐,洗漱完,祝逢祉去换衣服,顺便拉住了想要去睡觉的荼锦。   “陪我去公司吧?”他搂着荼锦的腰肢,在她耳边落下一个吻,满含不舍的说。经历过这几天的分别,他一点都舍不得离开荼锦。   荼锦坚定的拒绝,她出去好几天,现在只想在家窝着。   “去我不敢说你也可以窝着,想做什么都可以。”祝逢祉说,搂着荼锦的腰肢就进了衣帽间。   荼锦微笑着束手看他,就是不动。   祝逢祉微笑,去问荼锦的唇,边说,“我帮你换,好不好。”说着话,已经伸手去解荼锦的睡衣了。   眼睛微睁,荼锦看着他忍不住就笑了,只好整以暇的靠在那里,看着这男人一件一件的把衣服给她换上。   好吧,其实她拒绝的也不是那么坚定。小别胜新婚,还是有道理的。男人昨晚的过分,离不开她的纵容。所谓生气,不过是情趣而已。   经历过好几次险些擦枪走火,终于换好了衣服。   揽着荼锦的肩膀下了楼,保镖上前汇报说是隔壁的人似乎已经走了,按门铃没有动静。   在场的人对这个结果虽然有些惊讶,可并不意外。   祝逢祉点了点头,带着自己好不容易回来的媳妇上班去了。   ――――――*   另一边。   白茉住在京市另一处房产里,她的容貌也换了副样子,脸上虽然带笑,可却淡淡的。   一个穿着西服,头发打理的整整齐齐,满脸笑容,看起来很好打交道的男人站在她面前,低声说,“又有一批成熟的,已经收回,正在互相吞噬中。”   “这一批用了多久?”白茉从烟盒中取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指尖的红色甲油衬的手指更加的白嫩细腻。   目光忍不住在白茉指尖的那一点红上停留了一下,男人说,“这次时间缩短了些,只用了三个月。”   听到这句话,白茉勉强满意,点了点头。   见此,一直恭恭敬敬站在那里的男人微不可查的放松了些。   按了一下打火机,把烟点着,白茉夹着烟放到嘴边,轻轻吸了一口,边随意的冲男人摆了摆手。   男人立即弯了下腰,准备离开。   正在这时,白茉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说,“京市有没有哪家,比较有意思的?”   男人抬了下眼,立即就懂了白茉口中的有意思,是什么。   他头也不抬的报了几个名字,都是京市里所有上等收入人群聚集的地方,里面就有‘蓝色酒吧’这个名字。   白茉记下,摆了摆手。   这次没再出现意外,男人直接离开。   夜晚的蓝色,总是热闹而迷离的。   付远和曾承栋坐在楼上喝着酒,曾承栋有些走神,总是忍不住去看自己的手机。   “怎么,邢家那位还没回来?”付远说。   “什么邢家那位,你应该叫她邢小姐。”曾承栋立即说。   小姐???   想了想邢澄那比男人还男人的脾气,以及一个能打五个的强悍身手,付远不由无语,没忍住轻咳了一下才说,“你说的对,是我疏忽了。”   曾承栋又去看手机,然后才说,“还没回我,橙子肯定还没下班,都这个点了。”说着话,他满脸的心疼。   ……   付远是真的不能理解自家发小的喜好,的确,那个邢澄的外表明艳照人,可她那脾气也太硬了,曾承栋怎么就会喜欢上她呢?   就像他喜欢知书达理,温柔体贴那款的。   不过,仔细想想,实在没必要想那么多。   说到底,只是人各有所好而已。   心里想着,就听到对面的曾承栋忽然咦了一声,说,“付远你看那里,好漂亮啊,也就比荼锦差一点而已。”   付远下意识看去,就见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的女孩儿,正安静的坐在吧台前,喝着杯中的酒,边到处打量。   紧跟着,那个女孩儿似乎发现了他的视线,抬头看了过来。   那是一双杏眼,温柔的像是盛着水。   付远心中一动,站起身冲那个女孩儿聚了聚酒杯,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酒吧里对上。   女孩儿也举了举酒杯,轻啜了一口,低下了头。   付远又看了几眼,转身坐下。   “怎么不下去?”曾承栋探过头,挤眉弄眼的说。   付远摇了摇头,说,“家里再准备给我相亲,还是不去了。”   他不是爱玩的性子,更对情事没什么兴趣。既然不能给女孩子保障,他又何必去招惹呢。   楼下,白茉等了等,发现楼上的那个男人丝毫没有下来的准备,脸色不由一冷。   紧跟着,在周围的人接二连三的过来请她喝酒,知道她的魅力并没有变差的时候,她才又微笑了起来。   不过,坐了好一会儿,白茉一个邀请都没有应下。   她比较挑食,而这些人还入不了她的眼。   没关系,白茉心想,她可以再多来几次。   相信,总能遇到一个合胃口的。   接下来的半个来月,白茉变换着容貌,往返于好几个酒吧之中。   ――――――*   七月二十八。   祝逢祉又收到了一份资料,是找来查白家的事情的私家侦探传过来的,在看到其中一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一顿。   ‘有人猝死,田家摆平。’   祝逢祉心中一时间复杂难明,在这京市,能把猝死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摆平到没人听说过的家族,有且只有一个――   田致信所在的田家,也就是他母亲改嫁的那一家。   田家怎么会掺和进去?   晚上。   荼锦也看到了这份资料,几乎立时的,她就想到了田致信。他的手上明明没有沾过人命,而且品行良好,却满身的孽债。   会和这个有关吗?   心里琢磨着,荼锦就把这个消息说给了祝逢祉听。又解释了一句,“那次见面的时候本来是想跟你说的,可后来因为那个风水局打岔,我就忘了。”   田致信对她来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那点好奇还不至于让她特意记下。   祝逢祉并没有在意这一点,那朋友是他的,又不是荼锦的,只摇摇头表示没事,然后惊讶的说“孽债?”说着话,她不由的皱了皱眉。   田致信的脾气性格他是知道的,而这孽债他更是清楚到底是何物。所以,他现在也很疑惑。   “这孽债太过强大,绝对不是只靠沾染就能有这么多的。如果不是他犯的,那就是有人刻意把孽债转到了他身上。”荼锦无意识的卷起一缕头发,轻声说。   “能转移?”祝逢祉立即抓住了这个重点。   “可以,通过秘术就能做到。但是要求比较严苛,要有他的生辰八字,血液毛发,并且要得到他的同意,而且――”说道这里,荼锦脸上的表情慢慢淡下,冷笑了一声说,“要有血缘关系才能转移。”   至于那个本人同意的条件,这太容易了。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想要让一个人顺着自己的意思开口,总会有办法的。   血缘关系?!   祝逢祉眼眸幽深,笑的也有些冷,在此之外,又带着嘲讽。他把荼锦揽进怀里,用着很紧却又不会勒到她的力道,说,“能拿到生辰八字血液毛发的人――田致信的爷爷和母亲都已经去世,倒是他的父亲,还活的好好的。”   能拿到这些东西,关系肯定很亲近,要对田致信足够了解才行。   可现在这些人里,只剩下一个田家家主,田冠安。   “也不一定,只要有血缘关系就行。”荼锦说,言下之意,并不拘泥于直系血缘,只要有一丝关系就行。   “这个可能的话,就多了。”祝逢祉说,又讽笑,“不过,我觉得有七成可能是他。”   “嗯?为什么?”荼锦好奇。   “直觉。”祝逢祉也说不上来什么,只好有点无奈的说。   “那等有机会了我看看。”荼锦倒是没有多少,作为修炼者,没有人比她们更相信直觉这种存在了。   “很快,”说道这个,本来有些冷沉的祝逢祉忽然就又微笑起来,侧身在荼锦额上落下一个吻,说,“后天就好。”   后天,七月三十,祝老爷子的八十大寿。   荼锦眼睛没忍住眨了眨,明明刚时候的识海她还狠淡定,可现在眼看着日子要到了的时候,她竟然忍不住有些紧张了。   “明天把关于田家的资料给我看看吧,还有……可以的话,和田致信聊聊。”她下意识的引走话题,微笑着说。   这点情绪,一直注意着她的祝逢祉自然没有错过。   他心中一紧,伸手轻抚荼锦的腰背,过去吻住她,低沉的声音在唇舌间溢出,说,“好。”   第二天。   窝在阳台上,荼锦翻看着手中的文件,这是一份记载着田家大致情况的资料。   从前翻到后面,伸手合上,荼锦闭目思考了一会儿,忽然又翻开,目光落在那个在田致信出生三年后就死去的母亲,吕静的名字上。   田家,三十多年前,因为没有赶上时代的潮流,固守着之前的底子,已经初步有了败落的趋势。   是什么让这种趋势产生了改变呢?   而在此之后,田家就再没有遇到过什么太大的波折和风浪,一路都顺风顺水的。   或许是荼锦多心了,可她总觉得这其中,有她不知道的东西存在。   仔细看了看那个时间段田家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前前后后,也只看出田家兄弟几个前后娶妻,生子而已。   在这其中,只有田致信的母亲,在他三岁的时候心脏病突发去世,别的人都活的好好的。   母亲死了,田致信身上又离奇的背负着孽债。   荼锦想不注意到他们两个人都不行。   看了好一会儿,荼锦拿起电话打给祝逢祉,让他去查田致信和他母亲两个人的生辰八字。   有没有问题,看过就知道了。   ――――――*   七月三十。   祝家老宅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了起来,这些东西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起来。   打扫宅院,清理出待客的厅堂,准备好饭菜酒水。保镖们一个比一个精神的在老宅里面巡逻,防止在这么喜庆的日子里出现了什么意外。   虽然是晚宴,可亲近的人自然要来的更早些。   荼锦在吃过午饭后,就让造型师开始鼓捣。   造型师端详了一会儿,眼露赞叹和让人难以理解的狂热,开始动手。浅浅的化上一层妆容,粉色的腮红让她常年冷白的肤色变得柔暖起来,眼线勾勒出眼尾,填补上淡淡的一层眼影,整齐的眉形完全不用收拾,只用眉笔稍稍勾勒就好。   妆容弄好,造型师捧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黑色长裙,帮荼锦换上。   等到第一位客人登门的时候,荼锦刚好收拾完。   她没急着下去,作为今天宴会的主角之一,并不需要她去招待客人。她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出场,在众人面前亮相,让他们都认识自己,记住自己就行了。   楼下的大厅越来越热闹,隐隐的喧嚣声从窗口传来。   这栋房子并不是老爷子常住的那个别墅,而是园子里另一栋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为了让这间好些年都没有启用的房子能见人,这些日子管家季叔可没少上心。   不知不觉的,天已经黑了。   荼锦今天的心跳一直很快,可到了这个时候,看到外面满天的繁星和莹亮的月色,她忽然就不紧张了。   这一天终于来了,她心中近乎是喟叹般的想到。   一时之间,荼锦分不清是复杂更多还是喜悦更多,因为前世的她从来没想过要结婚,更没想到,会和祝逢祉这样一个看起来风流寡情,心思深沉的男人结婚。   哦不,现在只是订婚。   可都已经订婚了,那结婚还会远吗?   看着她在哪儿出神,造型师微笑打趣,说,“荼小姐不要着急,一会儿就能见到祝了。到时候,他肯定会无比惊艳的。”   这一句话唤回了她的神志,荼锦微笑回头,轻快的心情让她眉眼弯弯,满是愉悦的说,“都是女士你的手艺好。”   不得不说,这位祝逢祉不知道从哪儿找到的造型师,这一手吃饭的本事的确很不错。被她那么轻巧到近乎随意的一鼓捣,荼锦还没来的及为之心烦,就被自己身上的变化给惊艳到了。   看惯了自家那张冷白精致到耀眼的容貌,她从来没想到,自己还会有如此娇媚诱人到夺人心魂的一面。   “也不知道祝先生给您准备了什么饰品,要是不符合我给您化的妆那可就不太妙了。”造型师有点苦恼的说。   她做造型和妆容的时候,是看着服装下的决定,可饰品也很重要,眼下不由的有些担忧。   “女士应该相信他的眼光,不是吗?”荼锦微笑着冲造型师眨了眨眼。   这位造型师来自国外,名叫爱莎,金发蓝眼,优雅而精致,即使已经年过五十,却仍旧保留着少女般的鲜活,灵气十足,丝毫没有被这个世界所磨灭。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这个领域走到这一步。虽然没有问,可荼锦知道,祝逢祉找来的,一定是最好的。   “哦对,祝的眼光,自然是没得挑的,不然我也不能这么幸运的遇到你。”爱莎女士俏皮的说。   门被推开,祝逢祉拿着盒子走进来。   爱莎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走过去接过了盒子,祝逢祉直接给她,眼神一直落在荼锦身上,目光深沉到近乎痴迷。   “你真美。”他在荼锦面前单膝跪下,抬头看着她说。   荼锦的目光从他进来后就没离开过他的身影。   祝逢祉今晚穿的是一套黑色的西装,这样有些无趣而呆板的颜色被他穿在身上,反而彰显出了无与伦比的贵气。钻石袖扣不经意间折射出光芒,领带夹别的端端正正,左侧胸口的口袋里叠好的口袋巾露出合适的一角。他的容貌一如初见时的英俊,可眉眼间的淡漠却早已经被温柔取代。   完美。   荼锦心说,再次赞叹一下自己的眼光。   “祝先生今天也格外的英俊。”荼锦笑着说,眉眼弯弯,带着说不尽的甜蜜,低头在祝逢祉唇上落下一个吻。   被夸赞英俊的祝先生想要吻回去,却被一旁的爱莎小姐打断,“天啊,这样美丽的红色。祝,你是哪里找到的这么纯粹的红宝石?”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整套的饰品,全都是钻石搭配着浓郁到极致的红色宝石。耀眼而华丽。   祝逢祉继续了自己的动作,抬起头吻了一下荼锦的唇,接着站起身,从盒子里取出项链,为荼锦戴上,边说,“是家里的收藏,我让人切开,做了这个。小锦,喜欢吗?”说着话,他已经把项链戴好,俯身注视着镜中荼锦的双眼,认真的问。   “喜欢。”指尖轻抚上去,荼锦毫不迟疑的说。   这样灼热华美的颜色,谁会不喜欢呢?   祝逢祉立时就笑了,站起身,取过耳环,手镯,一一给荼锦戴上。至于戒指,他犹豫了一下,没想好戴在哪个手指。   他倒是想戴在无名指,可这是一会儿老爷子宣布订婚的时候要戴的地方,那现在……   祝逢祉拿着戒指,一时间顿在了那里。   “左手中指佩戴戒指象征着已订婚哦祝。”笑眯眯的看了好一会儿,爱莎才不急不缓的说。   闻言,祝逢祉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的把戒指套进了荼锦的中指,这才给了爱莎一个眼神,微笑道了声谢谢。   爱莎笑眯眯的看着,打趣道,“祝你今天看起来很快乐,愿你们以后一直如此。”   “多谢女士。”荼锦认真道谢,她很喜欢这份祝福。   “多谢,不过爱莎你说的不对。”谁知,祝逢祉却这样说,他笑着看向荼锦又说,“我们会越来越好才对。”   荼锦看着他,眼中的笑意不自觉的越来越深。   “哦祝,你说的对,不过,你现在这样我就已经很羡慕了,再好的话,我担心我会嫉妒的。”爱莎恍然,继续说。虽然说得是嫉妒,可她的眼里,都是祝福。   “所以爱莎你该再来一段美好的恋爱了,需要我帮你介绍吗?”祝逢祉扶着荼锦站起身,随口说。   “那就不用了。”爱莎直接拒绝。   荼锦不由的笑了,祝逢祉也笑了。   她们一起出了房间,祝逢祉轻声说,“爱莎和我父亲是朋友。”   荼锦了然的点点头,难怪祝逢祉和爱莎这样熟稔。   两个人直接去了老爷子那里,然后一块儿下楼。   窃窃却不会显得杂乱的声音随着几人的脚步声逐渐安静下来。   老爷子随便说了几句,就把荼锦拉到了自己的身侧,毫不吝啬的露出满脸的笑容来表达自己的满意,将荼锦介绍给了大家。   说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孙子还站在后面,这才把人拉过来,宣布两个人订婚。   参加宴会的人立即鼓掌,他们已经通过刚才老爷子的表现确定了这位荼小姐的真正地位。   不好惹,他们心说。   祝逢祉在荼锦唇上落下一个吻,掏出戒指为她戴上。   这是一枚红色的钻戒。   荼锦并不清楚到底是多少克拉,却能看出,很大。   荼锦扫了眼,笑了,说,“怎么都是红色的?”   她之前还奇怪怎么选了件黑色的裙子,现在算是知道了,因为黑裙子最适合搭配红色的珠宝啊。   “红色的寓意好。”自从修炼过后,祝逢祉才知道,正红这种颜色,辟邪祛煞,喜庆吉祥,所以,他特意准备了全套的红色珠宝。   没忍住笑了一下,荼锦看他,说,“那结婚了怎么办?你还送红色的吗?要找出比这个品级还好的,怕是难了。”   这样纯正浓郁的红宝,已经算是顶级中的极品了,而结婚要送的肯定要比订婚的好,也不知道到时候祝逢祉该怎么办。   这样想着,荼锦又想笑了。   “总能找到更好的。”祝逢祉却丝毫不担心这个,淡定无比的说。   “你这是已经有准备了?盯上谁了?”对他甚是了解的荼锦立即说。   两个人举着杯红酒在宴会中缓步走着,边低声交谈,偶尔和熟人打个招呼,轻啜一口。   “只是有线索,”祝逢祉掩下不谈,笑看荼锦,说,“只有最好的,才配得上你。”   一个没忍住,荼锦又笑了,她笑着看着眼前的男人,说,“哪有那么多最好的。”   “只要想找,自然就有。”祝逢祉说,郑重而坚定。   荼锦笑了,伸手勾了勾男人的胳膊。   隔着两层衣服,祝逢祉依旧感受到了那股微弱的痒意,垂眸看了一眼,他嘴角勾起。   “看,那就是田冠安。”眼尾扫到一个人,他举起酒杯,目光一扫,轻声说。   荼锦顺势看过去,一开始尚且漫不经心,等看清了那个人后,目光不由一定。 第107章 “那不是我母亲的墓,那她的……   “太干净了, ”荼锦同样放低了声音,清清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可听不出情绪, 其实就已经说明了她的心情了。   荼锦总是喜欢笑着的。   “干净?”只是五品, 还不能打开天眼的祝逢祉反问。   “身上一丁点的晦气孽债都看不见,干净的就像个修炼者, 可他身上没有丝毫灵气波动。”荼锦看着远处衣冠楚楚的田冠安,他正举着酒杯, 和身旁的人低声交谈, 面带微笑, 看起来儒雅而亲切。   “反常即为妖。”祝逢祉恍然。   “现在只差生辰八字了。”荼锦目光看向祝逢祉。   既然已经确定了这个猜测, 那就该追究为何会如此了。当然了,荼锦最感兴趣的, 还是他这法子是哪儿来的,谁教的。   “明天我约老田出来。”祝逢祉说。   说着话,一个眼熟的女人跟着几个人一起过来, 为首者看起来年纪很大,和老爷子差不多。   这个女人正是张雅芸。   荼锦轻轻扫了一眼, 看向身侧的祝逢祉。   周围的低低私语声骤然一静, 一直默不作声打量着两人的宾客们眼睛一亮, 在祝逢祉和来人之间互相打量。   “我就说少了什么, 刚才祝老宣布订婚, 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张家的人。”有人压低了声音说。   “啧, 看不见才对。我也是佩服, 他们竟然还有脸来。”另一个人应和。   “呵呵。”   “可不是,啧。”   “当初祝家的事,张家可没少落井下石。现在, 呵呵。”   “可不是,不知道张家的人得悔成什么样。”   “当初张家还想着上去跟祝总攀亲呢,结果,呵――”有人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结果怎么样了?”有不清楚这件事的人疑惑追问。   “当然是被祝总给收拾了一顿,这才老老实实的待了这些年。没想到今天还敢出现。”   “估计是看着祝总订婚心情好,想碰碰运气吧。”   “呵呵,”几声微笑,深意尽在其中。   光明正大的靠着灵敏的听觉听到了这些谈话,荼锦不由侧目看了一眼祝逢祉,微微一笑,问,“你当年怎么收拾他们了?”   祝逢祉看过去,回头,毫不在意的揽着荼锦直接走向另一侧,摆明了不想搭理那些人。   边低声说,“张家几个没出息的被我抓住了把柄,又抢了几个项目,使了几个绊子,把几样进行到一半的项目给卡住,自然也就老实了。”   “干得漂亮。”荼锦笑眯眯的夸赞。   她才不信,张雅芸的改嫁和张家人没关系呢。   “张家,呵。”祝逢祉轻声说,语带轻蔑。   身后,张家的人看着祝逢祉直接离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还好他们还记得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很快就收敛了起来。   “父亲,”扶着老爷子的男人轻声说,有些无措。   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他,老爷子轻轻哼了一声,说走。   大庭广众之下,祝逢祉摆明了不想给他面子。叫他干什么,把脸面送上去给他们踩,让人看笑话吗。   心里琢磨着,张老爷子看了眼荼锦的背影,又看了眼张雅芸,又是一声轻哼。   自己这个女儿,好好的一把牌打烂成这样,真是没出息。   明明自己当年也不错了,怎么这些后代都是废物?!   张老爷子心里想着,不由想起了自己那几个私生子……张家,总不能败在这些废物手上。   张雅芸默默低头,没有说话。   这些目光,她这些年看的不少,已经习惯了。   阿元小时候,她的确是喜爱过的,可现在,她已经分不清是惧怕更多,还是厌恶更多了。   因为这个儿子的优秀,她这些年,不知道被多少人指指点点过。张雅芸有时候甚至会忍不住心想,当年,祝逢祉为什么没有死在那场车祸里。为什么――硬是活了下来。   把张家人抛到脑后,荼锦和祝逢祉两人在宴会中游走,前前后后见了付远几个熟人,打了声招呼。   两个人打个过场,就准备离开了。   灯光璀璨,衣着精致而华美的宾客在宴会中穿梭,一个个言笑晏晏。   这场宴会热热闹闹到半夜,才慢慢散去。   窗帘没有被拉上,阳台上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的繁星璀璨。   不可透视的落地窗内,衣裳洒落一地,摇椅咯吱咯吱的响了半夜。   ――――――*   晚上,云来酒楼。   田致信来的最迟,他到的时候,荼锦和祝逢祉早已经到了。   “有事?”田致信直接问。   以他对祝逢祉的了解,昨天这人才和荼锦订婚,今天就来找自己,肯定有事。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了。   “你知道你和你母亲的生辰八字吗?”知道这个发小的聪明,祝逢祉开门见上的问。   “生辰八字。”不是疑问,而是单纯的重复,田致信看着对面的两人,有些淡的眉毛不自觉的皱起,问,“你发现了什么?”   “看来你也有所察觉。”见他这样,祝逢祉倒是有些惊讶了,然后说,“的确查出了点东西,不过不多。”   “我知道了,”田致信点头,然后就是沉默。   他的这段沉默,一直维持到服务员上完菜,才慢慢开口,说,“我母亲,不是急病死的。”   荼锦安静的看向他,这人刚才虽然沉默,可他其实并没有外表这样的平静。相反,他很激动,他隐于衬衣下的手臂肌肉一直在颤抖。   “他们都以为我小,怕是不记得了,可我记得,记得清清楚楚。甚至在这些年里,一遍遍的回想过。”田致信近乎机械般的说,不是麻木,而是情绪激烈到极致导致的全身僵硬。“我母亲根本就没有生病,她是被人下了致使虚弱的药。甚至,她被装进棺材里面的时候,还活着。”说道这里,他猛地喘了口气,一手撑在桌面上,却无力的软倒。最后又勉强撑了起来,说,“我记得,我记得的,她那个时候还活着,可那些人就好像不知道一样,把她装进了棺材里。你们都知道什么?告诉我。”   荼锦安静的回想着他刚才说过的话,一旁,祝逢祉轻声开始解释。   田致信的脸色一直都是僵冷的,可随着祝逢祉说的话,他眼中还是不由的惊愕,看向荼锦。   看起来娇娇弱弱的荼锦,竟然是天师?孽债?田冠安身上干干净净?而且,田家竟然出手把有人猝死的事情压了下去?!   虽然关于白家和田家的合作这里,祝逢祉掩了下去,可已知的这些,就已经足够让田致信惊讶了。   “还真是,我总以为我够了解我那位父亲的了。可到头来,我还是小看了他。”他有些苦涩的说。   ……   祝逢祉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留出了足够的空间,让田致信缓缓。   半晌,田致信才算开了口,报出了两串生辰八字,又说,“我这些年一直在追查这些事,然而,在出事之前,我妈和姓田的感情很好,也没什么仇人,更没有什么利益纠葛。我始终找不到理由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妈。后来,就寄希望于这上面。可……有田家在,我不敢贸然出手,不知不觉的,竟然拖到了今天。”   说着话,田致信把目光放在荼锦身上,直勾勾的,只等着那个让他挂心了几十年的答案。   荼锦闭目,先排田致信母亲的八字。   半晌,她睁眼,说,“大富大贵,福寿绵长的命。”   “你是说我妈?”田致信脱口问出。   荼锦点头,说,“是你的母亲,她的运,被人拿走了。”说着话,她看了眼祝逢祉。   祝逢祉也想到了这件事,当初荼锦翻开尚元留下的消息,说是他的门派有一个可夺人气运的秘术。他和荼锦还曾经猜测过,这个秘术冯权用来到底是要干什么,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   “运?”田致信疑惑的说,他不清楚这些,可眉毛还是下意识的皱紧。   直觉告诉他,这背后肯定是个很糟糕的事情。   荼锦就大致说了一遍命和运之间的关系,又说,“我看过了,你母亲和田冠安刚结婚那会儿,田家的情势不太好。但是,在你母亲去世后没多久,就变好了。想来,是田家,或者说是田冠安,拿走了你母亲的好运。”   田致信拳头不由的攥紧,愤怒到极致,他反而无比的冷静。   荼锦又开始排田致信的命,跟着睁眼,说,“你也是上佳的好运,没有被偷或是被抢,但是因为孽债,你的好运正在被消磨。当你的运用尽,你就会猝死。目测,大概还有十年左右。”   闻言,田致信豁然站起身,他手紧紧的撑在桌面上,牙关紧咬。   跟着转身,一拳一拳的砸在墙上。   “老田。”祝逢祉站起身,直接握住他的手。   田致信直接把他挥开,说,“别拦我,别拦我!!”   祝逢祉认真的看了他一眼,松开手。   田致信继续砸,砸到心底的那股气散去大半,才力竭似的倒在地上。   荼锦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眼神,祝逢祉蹲下身,掐了个回春诀。   肉眼可见的,田致信手上已经露出白骨的伤势愈合了。至于墙上――荼锦直接把血给清走,砸下去的坑和砸破的壁纸就没办法了。   “你知道田冠安的八字吗?”荼锦直接问。   田致信报了一个,荼锦心中一转,直接皱眉,说,“不是这个,这是假的。”   闻言,田致信又是一僵,目光冰冷又苦涩,说,“看来,他早就防着这一天了。”   “先去看看你母亲的墓地,这个阵法,既然是活葬,那这个阵法,肯定布在墓地周围。”荼锦直接说。   “好。”田致信一口答应下来。   他不想自己的母亲死的不明不白。   ――――――*   车上。   祝逢祉连打几个电话,准备在明天空出一天时间。   他们刚才已经和田致信约好,明天去墓地看望他母亲。   荼锦则懒洋洋的靠在祝逢祉的身上,心中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现的线索,一一回顾了一遍,而后忽然一顿,拿出手机打给贺守N,开口就问,“缠丝蛊的事情解决了吗?”   正在加班的贺守N心中一凛,能让荼锦过问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事情,他忙说,“还有些问题,怎么,您发现什么了吗?”   “那那件事的始末跟我说说。”荼锦没有多说,直接要求。   有些不解,可贺守N还是一五一十的说了。   这事说白了,就是一个男人移情别恋引发的问题,一个女孩儿和男朋友谈了半年,正准备见家长啊,男朋友就移情别恋了。要只是这样也没什么,可那位男朋友却表现出一副根本不认识女孩的样子。而且,所谓的新恋情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而是酒吧里遇到的陪酒小姐。   女孩儿一开始还真以为男孩儿喜欢上别人了,可看了两回,就发现了不对。她是了解男孩的,总感觉这时候的男孩儿,跟变了个人似的。   到这,问题就来了,那男孩儿家境不错,虽然两人说是还没见家长,可男方父母都是知道女孩儿的。经历过这场变故,他们难免就要去问问女孩儿,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一来二去,总算是把事情弄清楚了。家里老人家年轻的时候也经历过一些事,看到男孩儿这样,就觉出不对来了。于是就找上了十一局。   十一局派人去看,发现是那个酒吧小姐用蛊虫迷了男孩儿的神志,说是喜欢他,忍不住才这么做的。   这还了得,发现了这一点,那人连忙去阻止,结果就中了蛊。等十一局的同伴去帮忙,就已经晚了,人跑了,蛊也已经中了。   “人跑了?那那个酒吧呢?”荼锦打断,眼眸轻眯,回想着刚刚贺守N说的吸阳补阴这句话。   阳……   “酒吧没发现问题,人虽然跑了,但是我们没放弃追查,可再看见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我们还在继续追查,可什么都没发现。荼小姐,您忽然过问这个,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贺守N问。   荼锦没有隐瞒贺守N,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然后说,“现在这事情和冯权扯上了关系,我担心打草惊蛇,你不要妄动。”   “荼小姐是担心十一局里有冯权安排的钉子?”   “是。”荼锦直接说,毫不遮掩。   “我懂了,可――”贺守N说,却不赞同荼锦不要他动作的要求。   在他看来,完全没必要有那些顾忌。以目前十一局的实力来说,就算打草惊蛇,那些人也跑不了。   “我知道,我不是怕跑了。”荼锦直接打断,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担心过这个,只说,“我总觉得,这件事和冯权的真实目的有关系。我想借此把他想要干什么摸清楚。”   说是说,可在刚才听到贺守N的话后,她已经有所猜测了。现在,只待验证而已。   “好的,我会配合的。”贺守N说。   冯权的目的,他也想知道。最近前前后后发现的好几件事情,都和冯权脱不开关系,这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记住,我今天问你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稍后,那关于缠丝蛊这件案子的前后都发给我。”荼锦说。   “我这就发。”   “对了,把你哪里关于田家的资料也发给我。”   “好。”   三言两语间,两个人把事情都敲定了。   ――――――*   回到家中,没急着睡觉,荼锦先看起了十一局发来的资料。   酒吧――   荼锦手指落在这两个字上面,转而问祝逢祉,说,“你说,这个酒吧,和你查到的那些,是一起的,还是巧合呢?”   “你猜到了什么?”祝逢祉直接问,他从来不会小看荼锦的敏锐。   荼锦没有贸然回答,只是说,“先看看再说。”   “已经查出了十几家,都是中低档的酒吧,甚至还有……”说道这里,祝逢祉微微皱眉,教养极好的他说不出那些地方的称呼,只说,“太乱了,你不要去。”   他这话说的认真,显然是极其的不赞同的。   荼锦微笑,态度却很坚定,说,“不行,必须要去。这件事早点解决,我也好早点放心。我总是忍不住担忧。”她一双细眉微蹙,握着祝逢祉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说,“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必须阻止这件事。”   祝逢祉目光一沉,不由沉默。   “必须?”他问。   “必须。”荼锦答得郑重。   “好,那就去,我陪你。”祝逢祉说。   荼锦笑了,然后看向外面的天空,说,“最近,我的直觉越来越强了。”   荼锦抿着唇,这显然很不正常。她刚进九品的时候根本没有这样强大的直觉,但是在上次去墓穴中了织梦香之后,她的直觉就完全脱离了她的预料。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存在,在靠着这种隐晦而直接的方式提醒她一样。   要快点,再快点。   祝逢祉的手微不可查的一颤,说,“没事,我陪你一起。”   他现在已经不是修炼上的小白了,在渐渐把荼锦发给他的传承吃透之后,他已经明白荼锦这句话里表达出了怎样的意思。   反常必有妖。   ――――――*   上午,几辆低调的车子无声无息的在京郊外的墓园旁停下。   一行人下了车,直接进了墓园。   很快,大概也就半个小时左右,他们就出来了。   守墓的人摇摇头,无声的叹息。   现在这些人啊,来上墓就像是打个过场,根本没有诚心,竟然这么快就出来了。   车上,田致信深吸一口气,伸手捂住脸。努力遏制住自己的愤怒与失态。像昨晚那样的,一次就够了。   他本以为自己昨天就已经足够生气的了,可没想到,那只是开始。   “那不是我母亲的墓,那她的墓在哪儿?”半晌,田致信抖着手放下,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勉强平静下来,看着荼锦说。   荼锦伸手,把五帝钱递给他,说,“来算算卦吧。”   田致信低头看了眼,伸手接过,照着荼锦的要求抛了三次。   一一记住卦象,荼锦把五帝钱一枚一枚的缠好,继续绑在手腕上,说,“在东南方,三千里以内的地方。”   “东南,是田家的老家。”田致信微微皱眉,忽然想到。   “那就去看看。”荼锦说。   “没问题。”田致信自然不会有异议,跟着勉强扯出一抹笑,说,“还要谢谢你们,陪我跑这一趟。麻烦了,我回头,一定重谢。”   “没事,我也想看看,这个阵法到底是怎么回事。”荼锦笑着说,看了一眼祝逢祉。   她帮田致信,本来就有着自己的私心,要说重谢,实在是没有必要。   祝逢祉说,“重谢就不必了,就像小锦说的,我们对那个阵法更感兴趣。”   “不,我,一定要谢的。谢谢你们,要不然,我怕是到死,都死的糊里糊涂的。”田致信深吸了一口气,又说,“必须要谢,老祝,荼小姐,不要拒绝。”   他这话说的太过认真和郑重,荼锦倒不好再拒绝了。   祝逢祉无奈,拍了拍田致信的肩,说,“等把这件事情解决了,再说这个。”   “你说得对。”田致信说,目光幽深,要真的像荼锦说的,田家偷了自己母亲的运的话,那田家,的确没必要再存在了。   他甚至都不想要,他嫌恶心。   ――――――*   田致信一番雷厉风行的动作,下午,一行人就踏上了前往文省的飞机。   下了飞机再倒车,等赶到田家的老家西田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田家村位于丘陵地带,放目过去大大小小的山包一个接一个,其间地势平缓,一个个村子位于其中。   进村后,找了家民居,一行人算是暂时安顿了下来。   可以看出这个西田村发展的不错,村里家家户户都是小洋楼,水泥路铺的平平整整到每家门口。   路两边热热闹闹,灯光明亮,超市,饭店,菜店都有。   夏日里必不可少的烧烤摊子也正摆的热热闹闹,撒上了孜然和辣椒面的羊肉串香味肆无忌惮的散发着。   从外进来,路两旁都是果树,村外还有一个小湖,里面朵朵荷花在圆乎乎的荷叶间摇摆。湖边灯火通明,甚至能看到湖面下的游鱼尾巴一甩游开。   湖边另一侧是菜地,菜地中的房子里隐约有鹅叫声传来。   湖边和菜地交接的地方有一家院子,农家乐三个字显眼无比。   荼锦他们住着的民宿就在农家乐旁边。   找了一个会套话的人下去买烧烤,主要目的是套出田冠安把人葬在哪儿了。   这里大大小小的山包这么多,再加上都过去二十几年了,贸贸然来找,可不一定有人记得。   至于荼锦他们,则在屋里等着。   术业有专攻,这些还是交给有技巧的人来吧。 第108章 倒是祝逢祉,轻轻笑了一下,……   “我刚刚才发现, 说是老家,可田冠安一次都没带我回来过。”坐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外面的几亩荷塘, 田致信轻声说, 举起手里的啤酒就喝了一大口。   田致信本来准备要白酒的,可明天有事, 怕耽搁了,就换成了啤酒。   在现在的他心里, 没有什么比找出自己母亲死亡的真相更加重要。   一个多小时后, 一身酒气的保镖上楼, 一五一十的说出了自己的套话结果。   二十多年前, 的确有大老板回乡葬过人,而且那一行人都没怎么声张, 村里的人一开始甚至都不知道那些人是为了回来葬人的。   然后,村里人就发现有人上山,还拿着个算命先生才有的罗盘。就这样前前后后在村子周围转悠了四五天, 最后才看见有人抬了棺材上山,紧跟着山上就多了座新坟。而这个大老板, 他们记得的确姓田, 至于具体的名字, 就不清楚了。   “那人说那个大老板走的时候还特意在村里找了个人帮忙看坟, 给的钱挺多, 不少人眼馋。而且, 那个大老板差不多年年都会回来一次。”保镖一五一十的说完, 安静的站在哪儿。   “还真是费尽了心思。”田致信冷嗤,手不自觉的捏扁了手里的易拉罐。   祝逢祉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 “冷静些。”   田致信脸颊抽了抽,这几天的惊变,让这个向来冷静斯文的男人身上沾染上了阴郁,他抬手握紧栏杆,让自己勉强冷静下来,跟着抬眼看向保镖,说,“知道坟在哪儿吗?”   保镖点点头,伸手一指村外的某座山,说,“就是那里,村里的人说那个墓修的好,很好认。”   田致信瞬时看过去,目光落在那座丘陵上,一时间不免有些出神。   祝逢祉挥挥手,示意保镖下去。   ――――――*   第二天一早,荼锦她们三个人就佯装无意的在村子周围的果园里转了转,不知不觉的摸到了那座山上。   至于为什么要摸,自然是避免打草惊蛇,把田冠安给惊到了。   坟在半山腰,即使已经过了二十多年,这座坟茔依旧崭新而整洁。黑色墓碑上刻着名字和年月以及立碑人,后面是一座青石垒砌的坟包。墓旁有三颗松树,被夏日的太阳晒得蔫蔫的。   自从来到这里,田致信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这里,一直盯着墓碑上的名字和生辰,那的的确确,就是他母亲的。   不过,经历过一次失望,他也不敢再贸然相信,而是下意识的看向荼锦。   荼锦左右看看,不由挑眉,嘴角一丝讽笑,对田致信摇了摇头,说,“不是这里,这也是个幌子。”   由此可见,田冠安对这件事到底有多上心,竟然弄起了狡兔三窟的办法来。   田致信的脸色不由灰暗,他大步上前,左右看看,呼吸急促而深沉,说,“不是这里,会是哪儿?会是哪儿?”   说着话,拳头攥紧,眼睛都发红了。   荼锦摇头,从山坡上看下去。   这一场葬礼,一开始就是为了抢夺气运,而不是为了庇佑子孙。这种情况下,风水好坏就不重要了。所以,那个人会把人埋在哪儿,她也不确定。   “小锦,阵法要在不易破坏,以及不易发现的地方,对吗?”祝逢祉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思维转的一直都比荼锦快,立时上前说。   他们之前都没有想到这一点,只下意识以为阵法肯定布置在墓地周围。可现在想想,这样其实是很不安全的。   田致信也下意识从愤怒中分神,看向两人。   不易破坏――   荼锦的目光落在那片荷塘上,说,“要说不易破坏,自然就是水底了。”   这方圆十几亩的荷塘,不就是正好的地方吗?   至于棺材放在水底会不会导致快速腐烂,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阵法在,棺材在就好。   “水底?!”田致信一震,看了过去。跟着皱起了眉,水底,又怎么会是一个安葬人的好地方.   “这荷塘,是什么时候挖的?”荼锦看向祝逢祉。   祝逢祉脸色微凝,说,“我这就让人去查。”   说着话,一行人下了山。照旧是昨天套话的那个保镖,装作游人的样子去打探消息。   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答案。   这荷塘,是在二十几年前开始挖的,而且,还是那个回乡葬人的大老板赞助的钱和机器。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个大老板大手笔的弄了几台挖掘机回来。那可是九几年,挖掘机可真真正正是个稀罕东西。直到现在,还让那辈人记忆犹新。   “难怪,”祝逢祉低声说。   他之前还在疑惑,要真是埋在那荷塘下面,怎么会没人注意到。现在知道是挖掘机干的了,他倒是恍然了。挖掘机作业的时候,难免会把土堆堆在周围,借着这个遮掩,再找准时机,把棺材放进去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既然这样的话,那那个阵法应该就刻在棺材上。”荼锦若有所思的说。   水底,可没有空间和条件让人摆阵法。当然了,这棺材,估计也不会是平平常常的木棺。   “果然是早有准备。”田致信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   他生气的太多,太久,现在甚至都有些无力再气了。这事情就摆在这里,这一套下来,明显是早就做好的计划,不然不会这么顺理成章。而他的母亲,就这样,无知无觉的在枕边人的算计下丢了性命。   “别急着带定论,现在只是猜测,我们先去看看。”荼锦制止了田致信的哀伤,直接说。   八月的荷花开得正好,村里自然是提供小船好让人去采荷的。   当然了,必须要有一个会水性的本村人跟着。   小船在荷叶间穿过,荷香扑鼻,荼锦靠在祝逢祉的怀里懒洋洋的看着,边放出神识,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既然有阵法在,那灵气波动肯定不同寻常。   阵法一道,本就是依靠灵气等能量方能存在的。   若无灵气在,阵法也只是个摆设而已。   为几个人撑船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他并没有在意船上坐着的几个人,全部注意力都在另一个摇着船的女孩儿身上。两个人隔着大老远的在哪儿说说笑笑,开心的很。   等到那个女儿错身走到别的地方,小伙子才抽出空看着船上坐着的几个客人,咧开嘴笑了笑,开始搭话,免得一路无聊。   可惜,荼锦几个人完全没心思和他聊天。   闲淡的说了一会儿后,小伙子就也没再说话了,只照着上船前的要求在荷塘里转一圈。   小船优哉游哉的走着,荼锦忽的睁眼叫停。   小伙子有些茫然,可还是顺势停下了船。   田致信忍不住一动,看向荼锦。   荼锦眼睛一扫左侧的某个地方,边探身出去摘了一朵荷花,然后笑笑说,“这朵花挺好看的,继续走吧,麻烦你了。”   祝逢祉伸手扣住她的腰,没有乱动,免得让船晃悠。   小伙子看了一眼,有些嘀咕,这花看起来也就一般,怎么就好看了。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只当做是城里人见得少,笑了笑继续走了。   “荼锦。”田致信不由出声。   荼锦又看了眼刚才看到的地方,说,“就是那里,怎么起出来?”   离得远尚且感受不到,在刚才靠的那么近的时候,她明显感受到了阵法的波动。虽然细小且微弱,可那的确是阵法。   田致信神情一敛,一时半会却想不出办法来。   倒是祝逢祉,轻轻笑了一下,说,“我的手表掉进去了,要捞出来。”   说着话,他伸手把腕上的表解下来,直接扔进了水里。   见此,田致信一顿,跟着不由轻轻笑了一下,身上的阴郁散了点,说,“回头我赔给你一块。”   祝逢祉身上的东西,就没有简单的,那块表可是出了名的手工制作,而且全球限量,起码值七位数。要是为了别的原因抽干荷塘村里的人可能不容易,但要是为了这块表,倒是没问题。   这荷塘一年的产出顶多十来万,就算加上别的杂七杂八的损失,也不过是多个几十万。哪儿比的上那块表,到时候给点赔偿就可以了。   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那我就等着了。”祝逢祉倒没有拒绝,边伸手轻轻摩挲着荼锦的手腕,心里有点庆幸。   他之前照着自己的表给荼锦定了一块女款的,不过因为荼锦不常戴,他就把那块表和荼锦的放在了一起,戴起了别的。要是那块,他估计还舍不得扔呢。   几个人压低了声音说完,祝逢祉眉立即就是一皱,说,“我的手表呢?”   “咦?刚上船的时候你还戴着,怎么不见了?”荼锦立即配合的说,边伸手拽起来祝逢祉的手腕。   祝逢祉低头看她,荼锦眨了眨眼,两个人眼底不约而同的闪过笑意。   田致信自然也不能落后,他微微皱眉,说,“是不是掉水里了?”   小伙子也被三个人的动静吸引了过来,不由一惊。   “啥没了?”他忙说。   “我朋友价值几百万的手表没了,”田致信说,皱着眉饶有其事的到处打量。   “几,几百万?”小伙子惊了,忙停了手里的动作,回头去看。可左看右看,什么也没发现,不由无措,说,“这可咋办?”   “找,必须找到。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东西,很珍贵。”祝逢祉的脸阴了下来。   小伙子已经蒙了。   荼锦眼睛一转,看看祝逢祉,看看小伙子,眼中止不住的泛起笑意。   跟着冲祝逢祉眨眨眼,你这么欺负人家小伙子,有点不地道哦。   祝逢祉捏了捏荼锦的手指,让她配合点。   荼锦就顺势肃了肃表情,摆出一副啊我好心疼的样子出来。   看她这一副有点夸张的样子,祝逢祉反倒想笑了。他还没见过荼锦这样呢,她可从没在意过这些外物。   心里想着,也不准备难为这个年轻人,他的目标本来就不是他。   接下来,就是找村长,撒钱。   只有一个要求,必须把手表找回来。   只要钱到位,村长自然没有别的意见。接下来的事,就和村长没关系了。祝逢祉出手,几乎只用了半天的时间,人手就都赶到了。   抽水,把花都弄走。   等这些零零碎碎的都弄完,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没有人再注意着这里。   趁着这个时候,人手下去,把淤泥弄到一边,挖开下面的土层,起出一具铜棺。   通身漆黑,一开始,还以为是铁质的,可仔细研究了一下,才发现是铜质的,只是不知道被加入了什么,竟然成了黑色。   荷塘边,那具青铜棺木安静的放在这里,上面还能看到奇诡莫测的纹路。   来的人都是祝家养出来的人,知机的没有多看。   荼锦围着棺材转了几圈,手里拿着田致信的一滴血,掐诀感应了一下,跟着看向田致信,说,“就是这个,棺材里的人和你有血缘关系。”   一瞬间,田致信似乎大大的松了口气,又好像更加的沉重。   真的在这,那个人真的这么干了。   “接下来,我准备开棺,怕是要冒犯阿姨了。”荼锦说,看着棺木,跃跃欲试。   抢夺气运的阵法,到底是怎样的,她终于能看到了。   田致信看向荼锦笑了笑,带着感激,说,“开吧,只是,老天,要拜托你的人帮我找具棺材回来了。”   这铜棺,是田冠安的手笔,他一点儿都不想让自己的母亲睡在这里面。   “已经去了。”祝逢祉直接说。   早在发现铜棺的时候,他就让人去找棺木了。   见他同意,荼锦也没在意两个人的对话,就开始琢磨着这棺木该怎么开。   伸手推了推,没推动。好像已经被焊死了。   蹲下身,荼锦认真的看了眼棺盖和棺身交接的地方,发现的确合的严严实实,没有要分开的迹象。   站起身,荼锦看向祝逢祉,活,“把你那把匕首给我。”   她说的是之前在海市拍下的那柄青铜匕首,在祝逢祉蕴养后,她已经帮着刻上了阵法,成功让匕首成为了法器。   “好。”祝逢祉没有多话,直接把匕首递给了荼锦。   荼锦掐诀,给匕首加上锋锐,破甲的法诀,直接扎进交接处,往旁边一滑。   削铁如泥,不外如是。   在法诀的加持下,荼锦轻轻松松的就把棺盖和棺身分开,然后伸手直接把棺材盖掀开。   棺盖落在一侧,可以看到上面大片大片的暗红色纹路。   荼锦上前一步,入目之处便是棺内的一具白骨,衣服在密封良好的情况下尚且保持完整,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棺木四壁以及底部,都有着和棺材盖上如出一撤的暗红色纹路。   以荼锦的记忆,只看了一眼,就已经牢牢的把这些纹路记住了。   为了以防外衣,她认真看了好几眼,然后退到一边,开始在心里推导。   另一边,田致信已经上前,可不止住手掌颤抖的按住棺材边上,愣愣的看着里面的白骨了。   “妈,”他轻轻的叫,声音复杂的让人无法说明里面都有着什么样的情绪。   “不知不觉,已经二十四年了。”安静了半晌,田致信忽然说。   荼锦在心中把那些纹路连接起来,然后推演,结果却发现,那些纹路大部分都是障眼法。   而真正有用的,一时半会儿发现不出来,只好无奈的睁开双眼。   难怪那个人敢光明正大的把阵法留在这里。   等回去了再慢慢推演吧,荼锦有这个信心,迟早能发现端倪。   ――――――*   另一边,京市。   已经熟睡的田冠安豁然起身,捂住胸口急促的喘息。   张雅芸被惊醒,打开灯看向他,发现他现在的样子后不由惊惶,忙过去扶着他的胳膊给他顺着背心,说,“你这是怎么了?”   田冠安皱着眉,显然也在疑惑。   很快,他就想起了什么,胳膊一挥把张雅芸甩开,跟着拿着手机站起身直接去了书房。   伸手,拨通。   对面的人很快接通。   田冠安手掌握紧,边让自己维持住平稳的问,“田家村这两天有什么发生什么大事?”   电话那一头正是被田冠安雇佣后照看山丘上墓穴的人。   他大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就算知道对面的人是金主一时半会儿也没彻底的清醒了。只下意识说出了今天的大新闻,“今天有个游客把手表掉荷塘里了,听说值几百万,现在正捞着呢。”   “怎么捞的?”田冠安手掌使劲,声音里仿佛掺着冰一样,阴沉,冰冷。   “把水抽空了,我睡觉前看着他们已经开始挖泥了。”男人说,算是清醒了点,边问,“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的人打断了。   “丢手表的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田冠安直接问,边发消息给秘书,让他订票,他要去文省。   “我没注意啊,”男人茫然的说。   “你这就去,他们要是挖出了一具棺材,你就拦住他们,我这就赶过来。”田冠安这会儿也顾不上遮掩了,甚至很后悔没安排一个亲信在哪里,导致现在想找个能办事的都没有。   “啊,啊?”男人愣愣的说,想不明白怎么还和棺材扯到一起去了。   “快去!!!别磨蹭,快!!要是挖到棺材,就把手机给他们,我跟他们说。”田冠安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担忧,直接低声吼道。   男人头皮一紧,连忙应是,夏天暖和,他穿着个背心短袖骑上车就往荷塘哪儿跑。   走到半道,他总算是想明白了自己这个金主的意思。跟着心里就活络开了,荷塘里,竟然会有具棺材?   绕着走了一圈,他总算是看到了棺材,还有棺材旁围着的人。   嘎吱一声停下车,他就发现棺材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心里不由的有些发毛,可看着手里的手机,他还是跑了过去。   “有,有人想和你们说话。”他说,跟着抓了抓头,觉得自己这话说的不对,可又不知道该怎么改。   荼锦两人看过去,跟着就看向了田致信。   这个时候,又是这个要求,想也知道对面的人是谁。   “给我吧。”田致信面无表情,只带着些讥笑,伸手把手机接了过去。   今晚夜色很好,万籁寂静。   男人的声音清晰的从他手机里传出来,被听觉灵敏的祝逢祉和荼锦两人听的清清楚楚。   “是你?!”田冠安的声音还带着急促的喘气声,他冷厉而尖锐的说,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父亲在说什么?”田致信说。   “别给我――”田冠安的声音拔高,怒火更甚。   “是说我把我母亲的棺材挖出来了吗?那我告诉你,是的,是我。”田致信直接打断,冷笑,“我会把她好好安葬的。”   “就凭你这个废物?”对面,田冠安冷漠而傲慢的说,并且警告“我告诉你,把那具棺材好好的放在哪儿,不然,我就没有你这个儿子了。”   “无所谓,正好,我也不想有你这样一个父亲。”田致信的态度比田冠安更加的冰冷。   “你!”对面,田冠安深吸了一口气,跟着放缓了口吻,说,“阿信,你不要乱来。这些年爸爸并没有亏待你,吃穿住行,样样都是好的。对不对?”说着顿了一下,似乎在等田致信的反应。   田致信嘴角的笑越加的讥诮,没有说话。   他倒要看看,为了田家的荣华富贵,这个男人还能说出什么话。   “你能找到,说明你也知道你妈妈对田家有多重要。田家上上下下几十人,还有公司养活着的那几万人,一旦有个差池,以后可就都没好日子过了啊。就算你恨爸爸,你也要多想想我们家养着的那些员工们,好不好?阿信,你听话,爸爸的东西,以后不都是你的,都是要留给你的。有了这些,你过的好了。你妈妈知道了,也会高兴的。”   田冠安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先是大局,又是利诱,可谓是绞尽了脑汁。   眼看着到了这个地步,田冠安都没有一丝的悔过,心心念念的,都是田家的钱,田家的荣华富贵。田致信彻底不想忍了,他直接出声,毫不掩饰自己的讽笑,说,“别白费心思了,田家,以前我不在意,现在,我也不会在意。我等着他毁灭的那一天。”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给男人。   男人忙接过手机,边偷眼看着田致信,他刚才听着,这位是那个金主的儿子?   棺材,父子,这都是什么事啊。   祝逢祉一个眼色,保镖过来,直接把男人请走。   这个时候,出去找棺材的人也已经成功拉了一个棺材回来了。   “抱歉,田冠安肯定会迁怒你们的。”田致信静默了一会儿,转而郑重且带着歉意的看着祝逢祉和荼锦说。   原来总是冷静而清明的人,现在看起来竟然有些木了。   荼锦两个人都没怎么在意,直接摇头。   “田冠安肯定会过来,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祝逢祉说,提醒着这个被骤然而来的惊变弄得失魂落魄的好友。 第109章 “这人搞不好还真不是你父亲……   “我想想。”田致信说, 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他母亲,埋肯定是要埋了的。但是,田冠安肯定不会放弃, 到时候万一被发现――   田致信在忧心这个。   他不想承认, 可不得不承认的是,如今的他并不是田冠安的对手, 甚至连阻拦他都做不到。   “阵法我已经破了,就算找回你母亲的尸骨也没有用了。”荼锦出声提醒, 她看出了田致信的担忧。   这个阵法, 本就基于这具铜棺之上, 棺材开了, 阵法自然也就没了。   “真的?”田致信一喜,然后皱眉, 说,“那田冠安为什么还,难道是――”   他本来是想问田冠安刚才为什么还表现出一副重视无比的样子, 可说到一半,他顿时就恍然了。   “没猜错的话, 应该是怕你给跑了。”荼锦说, 又笑, “他大概是看你母亲的棺木都找到了, 可你身上的孽债还在, 所以还带着侥幸的心思吧。”   没错, 是侥幸。田致信都找到了本来不可能找到的棺木了, 那他身上的孽债呢?田冠安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现在还这样,不过是抱着以防万一的庆幸罢了。   “呵, ”田致信没忍住嗤笑了一下,苦涩又怨恨。   这样的人,就是他的父亲。   “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先把关于自己的事情抛到一边,田冠安有些无所谓的说,跟着亲手一点点的把他母亲的尸骨移到新的棺木之中。   幽幽二十多年过去,当初鲜活生动的那个人,如今已经只剩下这具白骨了。   后面的事情,田致信没有让祝逢祉和荼锦插手,自己出面解决。   这是他的心意。   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荼锦和祝逢祉就也没留在这里,跟着离开,在县城里找了家酒店入住,至于后续,自然有人解决。   ――――――*   “你说,田冠安会联系那个幕后之人吗?”荼锦问,看向身侧的祝逢祉。   “自然。”祝逢祉答的毫不迟疑,转而又说,“小锦是想问,幕后之人是不是你猜的那个,对吗?”   他将荼锦搂在怀中,掩住了自己眼中的郑重。   冯权,十一品。   没有修炼之前,祝逢祉理解不了荼锦对于他的忌惮,可他现在理解了。他只是五品,就已经超出了普通人太多太多,更何况,是十一品。传说中,可以从鬼差手里抢人,又称之为可起死回生的炼虚合道中期。   “应该就是他了,抢了秘术,总要先试验一下,正好还可以把田家收入麾下,随意差遣,不是正好。”荼锦说,忽然坐正,看向祝逢祉,问,“那酒吧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了?”   之前查看资料的时候,荼锦觉得酒吧有些不对,她本来是准备亲自去看的,可又因为田致信的事情绊住了手脚。   无奈之下,只好让祝逢祉手里的人继续暗中查探。   “还在查,不过,昨天给了我一个汇报,说是他发现,又有猝死的人了。”说着话,祝逢祉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风雨欲来的压抑。   “又有?”荼锦惊讶的说,看向祝逢祉。   这个死亡频率,有些太高了,而更可怕的是,这样的频率下来,这些年竟然都没有人发现过。   “而且――”祝逢祉说着话,顿了一下。   荼锦疑惑的看着他,问,“而且什么。”   “他说那些客人似乎也很不对劲,可具体的没说。”祝逢祉本来就准备说的,可荼锦太心急了,只好无奈的笑了笑,接着把话说了下去。   “猝死,不对劲的客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荼锦低声说,跟着翻出手机,打给贺守N,准备让十一局配合着查下去。又重点提及,让他查一查苏省那边,也就是十一局的成员受伤的那个酒吧,和田家以及白家的人有没有关系。   既然田家的事情都已经掀出来了,那幕后的人肯定已经知道了。这种情况下,再在十一局那里掩饰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田冠安来的很快,几乎在荼锦和祝逢祉他们入住这家酒店之后没多久,在机场看着的人就看到了他的踪迹,跟着立即汇报过来。   值得注意的是――   “对方有什么特征?田冠安是什么态度?”在保镖说田冠安还带来了一个女人后,祝逢祉几乎立即就抓住了这一点,开始询问。   “长得很漂亮,田冠安对她,很,嗯,很恭敬的样子。而且……我总感觉她已经发现我了,在走的时候还冲着我这里看了一眼。我还拍了一张照片,这就发过去。”手机对面的保镖低声说。   女人――   “白茉?”看着笔记本上有点模糊的照片,荼锦忽然出声,轻笑着,带着漫不经心的意味。   看到荼锦这样,祝逢祉眉梢一扬,不由的有些好笑。   荼锦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样过,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她这副样子,散淡的,不以为意的,轻描淡写中带的全都是不可一世的傲慢。   这副样子,要是让仇人看到了,怕是能气死。   不过,祝逢祉见了,反倒是想笑。   他太熟悉平时的荼锦了,猛然见到这副样子,反而有些耳目一新。余下更多的,则是骤然加快的心跳。   每发现荼锦新的一面,都会让他更加为之心动。   这就是荼锦,他的,他祝逢祉的。   “你是说那个女人是白茉?”眼底盈满了笑意,挂断了电话,祝逢祉笑着对荼锦说,低沉的声音满是磁性,让人心尖都不由的跟着发颤。   “只是猜测,”荼锦眨眨眼,有些调皮的样子,“反正又不花钱,气一气她也好。”   她是知道自己那副样子有多气人的,这可是她上辈子特意练过的,就为了那些让她不痛快的所谓名门正派的人。   不管在哪个世界,散修都是很不容易的。   虽然荼锦因为一身绝佳的天赋,没有吃过亏,可那些人一言一语间的傲气凌人,却是让她受过不少气。   没有人是天生的处事周到,心思通透,不过都是被现实打磨出来的而已。   祝逢祉是,荼锦也是。   “不过,白茉既然来了,就赶紧让田致信过来吧。”荼锦说。   祝逢祉点点头,打了个电话出去,正在查消息,看哪处墓园比较好的田致信很快就赶了过来。   ――――――*   另一边,车上。   “大师,要抓住我那孽子就全靠您了。”田冠安轻声说,微笑的一张脸丝毫看不出,他正在说的话是让别人怎么对付他儿子。   虚伪透了。   显然,他身边的白茉也是这样想的,表现在她直接就移开了视线。   要不是田家还有用,那个人让她尽量帮着些忙,她是真的不想理会田冠安这样的人。这样一个连自己妻子都能下手的人。   尽管白茉这么不给面子,可田冠安脸上的微笑还是丝毫没有改变,仿佛就没看到一样。跟着疑惑,“奇怪,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就是一个会念书的书呆子,他到底是怎么知道那女人在哪儿的?”   他养出的儿子,他是了解的。田致信聪明是聪明,可这些年一直专注于研究,手上没什么势力。而且,几天前见面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跑到这儿来了,还成功的把棺材给挖了出来。   “当然是有人帮他,他不是――”白茉脸上忽然带出了一丝笑意,有些得意又有些厌恶的说,可话说道一半,忽然顿住,跟着脸色难看起来。手一挥,边上的车门直接被她砸出了一个坑,跟着咬牙愤恨的说,“荼锦!!!”   “荼锦?”看她这样,田冠安下意识往一旁躲了躲,脸上不由的带上了郑重。不过,这点失态也就几秒钟的时间,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跟着就恢复了正常,然后带着询问的说。   “对,你儿子是一般,可谁让他和祝逢祉关系好呢,而祝逢祉,他又有个好未婚妻呢。”白茉冷笑,   “您的意思是,那个荼锦不一般?”田冠安立时问。   “九品天师,你说呢?”白茉有些嫉恨的说。   虽然,她如今也是九品天师的实力,可她已经四十多岁了,可荼锦呢,不过才二十。   真是,年轻的让人嫉妒。   “九品?您是说祝逢祉娶了个年纪比他还大的?”田冠安一惊,立即想到了荼锦那张漂亮鲜嫩的脸,跟着有些讥讽的笑道。   “大?那丫头今年才二十。”白茉冷笑,鄙视的看了眼田冠安。   她是嫉妒,可同为修士,她还不至于如此卑劣的贬低荼锦。毕竟,荼锦要是年纪大,那她算什么?   “二十?嘶――”倒抽了一口凉气,田冠安愣了。   白茉没再理他,看了看手里的小虫子,对司机说,“前面北拐。”   就这样,在白茉的指挥下,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酒店楼下。   田冠安是带着保镖来的,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酒店,在询问过前台后,直接去了田致信所在的楼层。   眼见人走了,前台小姐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被吓唬的说出了房客的位置,不由后悔,却也晚了。   “到时候我拦住荼锦,你们直接带人走,知道吗?”白茉信心十足的说。   在她看来,荼锦就算是九品,也不过是新晋,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   就在白茉带着人踏进酒店的时候,正闭目养神的荼锦忽然睁开了双眼。   “来了,”她眼角一挑,轻笑着说。   “看来白茉的实力远不止资料上写的那样,不然她不会直接过来。”荼锦若有所思的道,跟着看向祝逢祉,有点担心。   她是无所谓,可祝逢祉不行。   “放心,我会注意的。”祝逢祉安慰她,有些无奈的笑笑,说,“我都成你的累赘了。”他低声叹道。   以前荼锦怎么样他不知道,可自从自己和她在一起,她似乎总是在担心自己。   “什么话。”荼锦不高兴的说,跟着又嘱咐,“带着我给你的护身符,小心些就好。”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荼锦伸手一勾,门打开了,外面站着的女人目光一扫,对着荼锦微微一笑。她的身后,田冠安瞬间看向田致信,脸上的微笑依旧,双眼却带着冷意。   白茉毫不掩饰的认真打量了好几下田致信,然后看向荼锦,说,“荼天师,初次见面,我是白茉。这个人我有点用处,让给我如何?”   白茉微笑着说话,可她心里不是不遗憾的。早知道在机场守着的人是荼锦派去的,她绝对不会给他传递消息的机会。   可惜,一步错,步步错,现在荼锦已经知道了,她再想要用暗地偷袭,直接把人带走这种更简单的办法,也来不及了。如今,只能正面强抢。绝对,不能给荼锦把田致信身上的术法解开的机会。   这关乎到她的颜面,白茉心想。   要是让人知道荼锦在自己出手的情况下硬是成功了,那可真是把自己的脸扔到她的脚底下让人去踩了。就像当初的神霄门雷老,就成了荼锦成名路上的一块踏脚石。   “不行。”荼锦懒洋洋的笑着,眼睛一扫白茉,又是那副能把人气死的高高在上且傲慢的表情。   心里一滞,白茉只觉得心里憋屈的厉害。想不到荼锦这么不给面子,她脸色瞬间有些难看。   既然没忍住,那她也就不准备再忍了,冷冷一笑,说,“既然荼天师这么不给面子,那就别怪我了。”说着话,她宽大的袖子一挥,一几只颜色各异的虫子直接往荼锦扑去。   荼锦手指翻飞,掐出法诀,一阵清风拂过,在经过她的身边后,忽然就变成了大风,将那几只虫子卷进了里面。   正在这时,白茉上前几步进了屋,身后,田冠安正准备跟着上前,一直守在附近的祝家的保镖就出现了,直接拦住了这些人。   见此,田冠安的脸色不由一黑,直接看向祝逢祉,说,“祝总,这是我的家事,你这么掺和,不合适吧?”   祝逢祉一直注意着荼锦和白茉的斗法,闻言也只是抽空看了眼田冠安,跟着就收回了眼神。   对于这种人,他连话都懒得说。   要是把手段使在外人身上,祝逢祉还能夸他一句厉害。可这样把恶毒的心机用在家人身上的人,又算什么。   简直畜生都不如。   发现祝逢祉根本不理他,田冠安的脸颊抽了抽,微笑的脸都没撑住,难看的紧。   身边,他带来的保镖明显不是祝家那些保镖的对手,三下五除二的都被打倒了。眼看着身边最后一个人也撑不住了,他看着走向自己的人,一咬牙跟着进了屋。   看着田冠安进了房间,保镖的脚步一顿。   之前荼锦和祝逢祉有叮嘱过,不要他们进屋。心里想着,他直接盯着田冠安,也不进去,就在门外边守着。   看他这样,田冠安心里恨得厉害。   直接也就不进去了,转而看向白茉。他现在就盼着白茉成功了,只要她成功了,那就一切都好说了。   屋里,白茉和荼锦你来我往,很快就完成了初阶的试探。   毫无疑问的,白茉的水平很高,甚至都给荼锦造成了一些压力,让她郑重了许多。   而相比荼锦的认真,白茉则是惊讶了。   她本以为荼锦不过刚进九品不久,应该不难对付。根本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硬茬子,自己不止没有如同想象中的顺利拿下她,还被绊住了手脚。   不好对付,白茉心想,顿时收敛自己之前的轻敌,变得认真起来。   作为苗疆巫蛊的传人,白茉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蛊虫,巫咒,都被她运用的炉火纯青。   虽然传承中有过先祖应对苗疆巫蛊之术的经验,可真正面对的时候,荼锦还是有些生涩。   不论前世或者今生,她都很少跟苗女打交道,唯有的哪一个,也不过才七品而已。   七品和九品,之间的差距之大根本无需多言。   冷不防的吃了几次亏,感受到体内有些翻涌的气血,荼锦立即运转灵气,努力平复。   两人你来我往,几只小虫子在空中飞来飞去,荼锦手指掐诀,从不让它们近身。   这些小东西,一旦近身,可是能无视灵气的防御,直接钻进体内的。   风,雷,火,冰,各种小术法在空中和蛊虫碰撞。   而这些蛊虫不愧是白茉精心培养出来的,躲避的极其灵敏,甚至在中了术法之后还能挣脱,代价只是会萎靡一些而已。   荼锦不急不缓的试探着,在大致摸透了这些蛊虫的习性后,眼睛微眯,法诀一变。   术法的威力骤然增强,冷不防的,直接弄死了好几只蛊虫。   白茉没忍住怒哼了一声,指尖勾画,引得几只蛊虫攻势更猛。   斗法中的胜利方不知不觉的朝着荼锦的方向偏移。   白茉的脸色渐渐的带上了凝重,看着荼锦时隐有嫉恨。   这样的天资……   她脑中急转,心知要这样下去,自己肯定会失败,紧跟着,眼睛一扫,看到站在一旁看着这里的祝逢祉,眼睛轻眨,她手指微微一动。   几只蛊虫的攻势越来越急,拼命似的冲向荼锦。   荼锦放弃了法诀,直接单手画符。   相比掐诀,还是这个更快些,就是耗费灵气。   这些蛊虫都是白茉精心培养出来的,心疼的很。   眼见着受伤了,她就忙不迭的收回来。想要培养这样一只能跟九品天师斗法的蛊虫,可不容易,自然不能就这样损失了。   你来我往间,直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正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嘭’的声音响起。   “咦?”白茉同时惊道。   荼锦眸光一转,就发现是祝逢祉哪里受到了袭击,不过,被她给祝逢祉的护身符给拦住了。   这时候,白茉也明白了过来,脸色瞬间就有些不好看了。   她也是清楚自己怕是不是荼锦的对手,本来是想着先抓住祝逢祉或者田致信,要是成功了皆大欢喜,要是失败,也能让荼锦分心,何乐而不为。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拼着蛊虫损伤去吸引荼锦的注意力,却没想到,荼锦竟然在祝逢祉哪里留有护身的东西。   “荼天师好大的手笔。”白茉心里气的狠了,咬牙说。   她派去的蛊虫可是她手里最好的几只之一,平时都是留着防身的,威力相当于九品。结果,那个护身的东西竟然也给挡住了。先是别墅,现在又是祝逢祉身上,荼锦到底是怎么想的?不就是个男人吗?至于这么在意?她可是九品天师,只要想要,什么男人得不到?   “呵,”荼锦冷笑,心中却是庆幸。   还好,还好。   事已至此,两人算是彻底的撕破了脸。   白茉又放出几只蛊虫,荼锦也不再试探。   十几分钟后,白茉放出去的蛊虫尽皆受伤,她一一收回,心疼的不行。   眼看着事不可为,白茉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的看了荼锦一眼,一个转身,身影一晃就不见了踪影。   荼锦停手,看着她离开,也没去追。   一个九品真正的想要跑,就算她同为九品,也是很难追上的。   转动视线,荼锦看向田冠安。   另一边,祝逢祉和田致信也看向了他。   被三个人安静的看着,田冠安脸色微变,他也实在没想到,白茉竟然败了,而且还直接跑了,把他自己扔在了这儿。   “阿信,爸爸最近身体不好,你跟我回去,我把田家交给你。”他也是干脆利落,根本没说求饶的话,直接就拿出了田家来诱惑田致信。   “不用,你真的是我父亲吗?”田致信冷声拒绝,有些讥讽,可更多的是茫然。   他看着田冠安,有些出神。在他六岁之前,他的父亲不是这样的。他对他的妈妈很好,对他也很好。还会带着他去游乐园,亲自检查他的作业。可他什么时候就变了呢?在妈妈死之前,还是在更早的时候?   “当然,”田冠安瞬间回答,又说,“这些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他看着田致信,面带微笑,又有些忧伤的样子。   一旁,荼锦眼角一挑,忽然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身侧的祝逢祉。   祝逢祉也微微皱眉看向她,两人四目相对,均有些不可置信。   不会吧?   “你这副样子,我看了恶心。”田致信看着他,冰冷的说。跟着看了眼荼锦,又说,“我知道你来干什么,为了我身上的孽债,对吗?你先是喝自己妻子的血,又让你儿子给你背锅。可真是把人利用的彻彻底底。荼天师,请你把我身上的咒解了。”   “不行!!!”田冠安想也不想的反驳,跟着大步走向田致信,一直带着微笑的脸竟然带上了狰狞。   可没走出两步,他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努力挣了挣,在发现挣不开之后,他脸上的狰狞就慢慢散去,跟着变成了无力和悲伤,说,“不行,不行啊阿信,你想想你叔叔他们,还是你的兄弟们。田家可是他们的根,田家没了,他们可就都完了。阿信,阿信啊――”   荼锦手指一点,定住了田冠安。   没急着解决田致信身上的问题,而是走向田冠安,眼中黑色的幽光一闪,她打开了灵眼,跟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半晌,她才收回视线,关闭了灵眼,然后若有所思的看向田致信,说,“这人搞不好还真不是你父亲。”   这话一出,田冠安滞住,反驳脱口而出,“你胡说!!我就是田冠安,怎么会不是?!我就是。”   而田致信,已经愣住了,他近乎是呆愣的看着荼锦,说,“他不是?这,这怎么可能?” 第110章 祝逢祉忽然弯腰,捂住胸口,……   荼锦笑了一下, 也有些惊讶的样子,看向田冠安,说, “我只是诈了诈, 不过,现在倒是确定了。”   听到这句话, 看起来满脸怒气的田冠安眼神一闪,面上冷笑了一下, 说, “荼小姐看起来还年轻, 怎么就说起了胡话。我不是, 那你觉得谁是?还是说,你希望谁是田冠安, 田家的家主?”说着话,他看向田致信,有些意味深长。   这副样子, 就差明摆着说荼锦是为了让田致信上位,在这儿胡说八道了。   荼锦不在意的看了他一眼, 说, “想必你在白茉哪儿听说了我是谁, 那你也该知道, 在我面前摆出这副样子, 是没有用的。我说是, 那就是, 懂吗?”   说完了,又轻笑了一声,似乎在笑他的蠢笨痴傻。   且不说荼锦的手段, 想要从田冠安的嘴里掏出真话,是多么简单的事情。   只说以她如今在玄学界的地位,有底气在她面前反驳这句话的能有几个?而那些普通人,就更好解决了。   闻言,田冠安脸颊一紧,深深的看着荼锦。   之前被田致信发现的时候他没后悔,被白茉抛下的时候他也没后悔,可他现在却后悔了。早知道……他绝对不会出现在荼锦面前,给她认真观察自己的机会。   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他知道以祝逢祉和荼锦的身份,不会直接杀了他。而只要不死,他就还有机会。   可现在,田冠安微微闭眼,他知道,他完了。   跟着豁然睁开眼,田冠安死死的看着荼锦,眼中狠厉与恼恨翻滚不休,更多的,则是不甘。   明明一切都顺顺利利的,可怎么就,怎么就有了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荼锦。   田致信一直在愣愣的看着,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被打击的足够麻木了,可现在才知道,还有更大的打击在后面。   “你是谁?我爸呢?是你害死我妈妈的,是不是?”他的灵魂仿佛已经离开了身体,恍惚着听到自己轻飘飘的询问。   好累,好累啊。   他怎么会,这么累呢?   眼看着田致信晃悠了一下,知道他这是刺激太大,要晕倒了。荼锦指尖一动,就准备给他来一个清心符。   祝逢祉一抬手,摇摇头制止了她。   这些天,田致信什么样子他都看在眼里。这一桩接一桩的事情,对他们而言是在追寻事情的真相,可对田致信而言,则是一个接一个的打击。这种时候,还是让他晕过去为好,也好休息一下过于紧绷的精神。   见此,荼锦也就顺势收回了手。   这是祝逢祉的朋友,论起了解,他自然在自己之上,这种情况下,还是听他的为好。   ――――――*   谁知,田致信在晃悠了一下之后,愣是站稳了。   他伸手掐了掐自己的眉心,然后看向荼锦,说,“荼锦,能说说你怎么发现的不对吗?”他说的很诚恳,并且解释,说,“我不是不相信,只是想要验证一下。我也……发现过不对的,只是不敢相信。”他有些懊悔的样子,看着荼锦急于求证。   可以看出他这一下用的力气不小,眉心都红了。   不过效果也很明显,现在的田致信,眼中的迷茫低落愤怒等等情绪,都已经被他收了起来,又变回了他常有的冷静模样。   荼锦看着他,微微侧了一下脑袋,有些无奈的说,“这不是你的错,事实上,他其实伪装的很成功。”   田致信努力的勾了勾嘴角,似乎想要笑一下,却发现这太难了,就又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说,“我还是,想要听听。”   荼锦看他,这个冷静斯文的男人,之前是愤怒,现在则是懊悔,他似乎快要垮了一样。   造化弄人,不外如是。   看他坚持,荼锦也就只说了,“刚刚在你问他他真的是你父亲的时候,他表面没什么,可气息却有些不对。我就用灵眼看了看,发现这具身体灵魂和□□结合的虽然很好,可还是隐隐约约的有些不契合。不过只有一点,并不明显。我甚至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可试过之后,发现并没有。那么问题来了,你的灵魂到底是怎么做到和这具身体契合的这么完美的?”   她看着田冠安,十分不解和好奇。   “他,不是?”田致信茫然的说,甚至忍不住有些好笑,不可置信的样子。好一会儿,他终于反应了过来,一切复杂的情绪先掩藏住,连忙看向荼锦,问,“那我父亲呢?他还在吗?”说着话,他看向田冠安,仔仔细细的看着,想要找出自己想要的痕迹。   他想要问的有很多,比如这个男人是谁,比如他是怎么出现在自己父亲身上的。可相比那些,他还是更想知道自己的父亲还在不在。   荼锦摇头,说过,“这具身体里,只有一个魂魄。而夺舍……”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祝逢祉。   这个事实很残酷,她不确定要不要说给田致信听。   祝逢祉也是一顿,这些基础的常识,荼锦给他的传承里都是有的。   两人的一个对视,虽然没有得到答案,可聪明如田致信,也猜出了端倪,不由的又是一晃。   他又掐了自己的眉心一下,跟着攥住祝逢祉的手,说,“老祝,告诉我,告诉我!!!”他看着祝逢祉的眼神满是执拗和坚定,说,“我不想糊里糊涂的,我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老田,”看他这样,祝逢祉也有些不忍,低声叫他。   “告诉我!”田致信声音变沉,执着无比。   “夺舍的人,必须吞噬掉原主的灵魂,让自己的灵魂沾染上对方的气息,这样才能天衣无缝。不然,这身体用不了多久就会腐坏的。”祝逢祉看他,说了。   ――――――*   闻言,田致信又是一晃。   荼锦和祝逢祉都看向他,带着关切。   “我没事,”接二连三的打击,并没有让田致信垮掉,他甚至可以说是很快的振作了起来,对着荼锦两人低声说了一句。紧跟着,他就看向了田冠安,面无表情,说,“既然他不是我父亲,那我他是谁?”   荼锦摇头,表示不知,眸光一转看向田冠安,或者说,占据着田冠安的身体的男人,说,“不过,这位先生想必能为我解惑。”   一直看着田致信,看着他带着希望,又看着他失望。这一幕幕的,让刚刚还有些失态的田冠安已经恢复成了微笑依旧的模样。   他甚至在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田致信,有些得意的样子。不过,再怎么得意,在荼锦看向他的时候,那种宛如巨石压顶的威势,仍旧让他浑身一紧,他勉强维持住自己没有变了脸色,说,“荼天师既然都能看出我不是本人了,那想来,找出我真的是谁,对您来说也不算困难。不如猜猜?”他用着微笑的表情,说着挑衅的话。   荼锦看他,说不上生气与否。   事实上,每次遇到这种人渣,她都恨不得就地毁灭。这种情况下,和他们说话,对她而言都是对时间的一种浪费。   她的时间很宝贵,实在没必要用来做这些。   荼锦手指勾动,在田冠安的注视下,不急不缓的画出了一道符。   “荼天师,这是什么?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十一局是有规定不能对普通人出手的?”眼睁睁的看着空中那道淡白色的符缓缓浮现,田冠安的瞳孔一缩,不由的有些不安,语速飞快的说。   这种情况下,真言符的存在,就很完美了。   荼锦轻飘飘的扫了一眼田冠安,微笑着把真言符拍进田冠安的身体之中。   田冠安下意识想要后退,可脚步只是刚刚抬起,就看见符落在了自己身上,然后消失不见。   “你,”他骤然看向荼锦,有些惊慌的问。   “你是谁?”荼锦直接问。   “我是田永丰,”他直直的说。   在发现自己开口的时候,他下意识想要闭嘴,可根本不受自己控制,眼神瞬间变得惊愕无比。   “你在做什么?你――”反应过来后,用着田冠安的身体,其实叫做田冠永的男人立时质问,同时大步往后退去。他看着荼锦的眼神带着慌乱,更多的则是事情超过掌控的愤怒。   “田永丰?爷爷?你,竟然是你?”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田致信惊了。   ――――――*   爷爷?   荼锦惊了,枉她自衬算是见过世面,却也没见过,父亲夺舍儿子的这种事啊?   相比荼锦,倒是混迹商场的祝逢祉更加的平静和淡定。   为了利益,多的是朋友相杀,亲人反目。多的是人忘记初心,唯利是图。更何况,田永丰所要面对的,不止是利益,而是活命的机会。在这种情况下,做出这样的选择,他并不觉得奇怪。当然,只是看着,若是他,绝对不会如此。他从来不会去越过自己的底线,这是为人的根本。   “是我。”听到田致信的话,田永丰不由自主的回答。发现话出口后,他眼神轻闪,慌乱一闪而过,跟着就是愤怒痛心和急切,他直直的看向荼锦,说,“不,这不是我要说的,这是你控制我说的。阿信,她不安好心,她肯定是在帮祝逢祉分裂我们家,到时候好吞掉田家。阿信,都是她干的。”   真言符下,只要询问,必然是真话。   可如果回答了,又没再遇到询问,那人是可以随便说的。   ……   面临着这个从天而降的黑锅,荼锦不由黑线,说,“你省省吧,田家算什么,我可不在意。”   “原来是田家老爷子,我就说,田家的家主,这些年怎么这么奇怪,手段阴毒,偏偏对着那几个私生子弟弟好得很。”祝逢祉揽过荼锦,嘴唇一掀,直接说跟着冷笑一声,“原来如此。”   田致信歉意的对祝逢祉摇了摇头,表示他并没有相信,只看着田永丰说,“为什么是我爸?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我儿子多了,你爸这个不讨喜的又算什么?”在真言符的控制下,田永丰话里都带着一股厌恶似的,冷笑着说。   可以看出,他已经极力的忍住了,甚至做到了面无表情,可该说的话,还是说了出来。   又是沉默,田致信满是厌恶,直接问,“我爸知道抢他身体的是你吗?”   “不知道。”田永丰立即回答,看着田致信有些不解。   田致信却已经带着点庆幸的笑了,说,“我爸有你这样的父亲,真是不幸。不过,还好他死的时候不知道。要是知道了,怕是死也不安生。”   听到这句话,田永丰脸颊没忍住又抽了抽。   田致信目光幽深的看着他,这一刻,他是想要这个男人死的,可他不能。   心里转动着万千的念头,他继续问,“我记得,你的忌日,和我母亲的只差两个月。是不是我母亲发现了什么?所以,你才会对她下杀手,还是说,你早就想好了要这么做了?”   “我就是看中了你母亲那一身的气运,才让你父亲娶她,可你父亲竟然真的喜欢上了她,还来求我?真是没出息。就是因为他不肯,我才会死。既然这样,那他就别怪我了。”说着话,他脸色微微狰狞,即使这件事情已经过了几十年,他再提起时,脸上依旧是止不住的愤恨。   “明明,我是可以不死的,只要拿了你母亲的气运。”他喃喃的说,似乎是彻底放开了,也不等田致信问,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你母亲也的确聪明,明明我已经很小心了,可她还是发现了不对,竟然想去找天师。不然,她本来可以不用死的那么早的。”   ――――――*   “原来是这样……”田致信说,带着叹息。他说不上是庆幸,还是悲伤。   庆幸于自己的父亲并不是那种灭绝人性的人,没有亲手杀死自己的母亲。还是悲伤,自己的母亲遇人不淑,丈夫曾经算计过自己,甚至最后丈夫都被本来叫做公公的那个人夺了身体,还害死了她。   “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仔仔细细的说一遍吧。”闭了闭眼,田致信看向田永丰,说。   之后,在真言符下,两人一问一答,偶尔祝逢祉或者荼锦再补充一个问题,很快就弄明白了前因后果。   田永丰当年遇到过一个天师,对方指点着将田致信的母亲娶进家门,说是可以借助她的功德气运庇护田家。   一开始是这样的。   可人心,永远是不会满足的。这一点在田永丰的身体逐渐衰败后,达到了顶峰。他不想死,可他偏偏就要死了。这时候的他,目光就不由的落到了据说会福寿双全的田致信母亲身上。福寿双全啊,多好的命、   贪婪就像落地就生根发芽的种子,很快就被不甘催化成了参天大树。   田永丰开始找人,找天师。暗地里询问,有没有能把别人的好命换给自己的办法。所有人都拒绝了,然后,他被一个神秘人找上了门。对方只给了他一个办法,可具体怎么做,对方并不会插手。   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想法,田永丰开始准备,可在这个时候,他偏偏没熬过去,死了。   他不甘心啊,不甘心的成了鬼,紧跟着就又看到了神秘人,对方也能看到他,然后,他就遇到了魔鬼的诱惑。而他,可耻的动心了。   他,夺舍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田永丰不是不心虚,不是不害怕的。可活着的感觉太好了,好到他可以为之付出一切。而这个时候,他那个聪明的儿媳妇发现了自己丈夫的不对。在心中恐慌以及渴望的趋势下,他动手了。他给那个女人下药,让她逐渐虚弱,然后装进刻好了阵法纹路的铜棺里,埋进了土中,然后,在上面修建了一个荷塘。   他守住了自己的秘密,田永丰彻底的变成了田冠安,田家也在那个女人的气运下一帆风顺,再加上他的手腕,很快就变成了京市的一流世家。   辗转二十多年过去,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初都瞒过了的事情,竟然会在这样一个让他猝不及防的时刻被掀开。   ……   “我问完了,”静默半晌,田致信说,顿了一下,然后又问荼锦,“他会怎么样?”   “抽出魂魄,火炼十年后魂飞魄散。”荼锦说,此例不可开。   在此之前,修真界已经很久没遇到夺舍的人了。或者说,很久没有夺舍的人被发现了。不过,只要发现,这种人都要魂飞魄散。要给后来的人足够的威慑和示范。   “那就好。”听到这句话,田致信微微勾了勾嘴角。   他的心神耗费的太多,眼下只是笑,就觉得废了他许多力气。现在的他,只想歇着。   ――――――*   “帮你夺舍的那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看田致信问完了,荼锦直接就问。   “我不知道,我看不清他的长相。”田永丰说。   “白家在做什么?”闻言,荼锦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继续问。   关于对方是谁,她也只是随便问问。这个世界上,拥有抢夺气运这种术法的,只有冯权一个人。除了他,还能是谁。   “在――养虫子。”问道这个问题,田永丰明显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   这个样子,说明他也不确定。   “具体说说。”荼锦说。   “白家这些年一直在经营些酒吧KTV之类的场所,而那个幕后之人,让我提供庇护,有事了帮忙摆平。我本来也以为这些店只是单纯的挣钱产业,结果,有一次我看到酒吧管事的人从那些女孩儿的身体内引出来了一只赤红色的虫子。然后,把那些虫子放到一个坛子里,让它们互相吞噬。”   红色的虫子?还是用女孩儿养的?   荼锦在脑中翻过了一遍,瞬间就找出了十几种,可是这些,到底哪个是冯权想要的?一一翻过,她忽然一定,看到了其中一只。   指尖一勾,荼锦很快引动灵气把自己识海中的那只虫子画了出来,精巧无比,纤毫毕现,若不是亲眼看着她画出来,怕是还会以为这是一只活生生的虫子。   她双眼紧紧的盯着田永丰,问,“那虫子是不是长这样?”   田永丰看过去,面色倒是藏得好,丝毫没动。可嘴上却忍不住立即回答说,“是。”   “白家这些年,总共开了多少家KTV还有酒吧?开了多少年?”沉默了一下,荼锦又问。   “全国上下,大概上千家,开了十几年了。”田永丰说。   “差不多了。”荼锦轻声说。   这时候,荼锦再问别的,比如那些虫子最后都送到了哪儿去,对方都用虫子干什么了,那个人有没有做别的,身边都有些什么人,住在哪里?田永丰就都说不上来了。   几次下来,荼锦也就住了口。   她没什么要问田永丰的了,这个人,不过是那人的一枚棋子,帮着对方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情而已。再具体的,他也不知道了。   ――――――*   “差不多了什么?”飞机上,直到这个时候,祝逢祉才抽出了时间问荼锦。   荼锦难得的用了一回职权,联系十一局,直接安排了一辆飞机送他们回北京。至于田永丰,因为要交到十一局的人手里再解决,所以在飞机另一侧押着。而田致信,则留在文省,准备她母亲安葬的后续事宜。   “那是烈阳蛊,这么多的店,加上这么久的时间,足够养出一只皇级,也就是十一品的蛊虫出来了。而这个,因为汲取纯阳之气而生,可以提取阳灵之心。”荼锦说,看了眼祝逢祉。   五行之灵,再加上阴阳二行――   回忆着荼锦的话,祝逢祉不由深思,边询问,“你觉得,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猜不出。”荼锦难得的有些茫然的说。   金木水火土,外加阴阳。   这七种灵心,单独算的话,能做的事情荼锦都能一一说出来。可若是把它们聚集在一起,能做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如今,这蛛丝马迹指向的人,都是冯权。   可冯权收集这些东西,又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呢?   “不,你可以想想。”祝逢祉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低头看她,带着安抚和温和的笑容,说,“若是你,换位思考的话,你想要什么?”   “突破到十二品。”荼锦毫不迟疑的说,然后又说,“可以冯权前前后后所做的事情,突破到十二品,并不难啊。”她皱紧了眉,想不通。   别的不说,只冯权杀得那些妖的内丹,就足够把他堆到十二品了。   “小锦,”祝逢祉忍不住想笑,又有些骄傲,他说,“不是所有人都有你的天资,根据你给我的传承来看,想要突破十二品,修为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心境。很明显的,他不行,所以只能用加倍的灵气去堆。”   “那这也够了。”荼锦想了想,还是摇头。   理智告诉她,那人收集这些东西,绝对不会是简简单单的想要突破到十二品。可如果不是的话,难道……   他想要直接突破十二品,飞升吗?   不可能吧,不说末法时代,在这之前,也已经有将近两千年没人飞升过了。不,不可能。荼锦在心里反驳着,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飞机缓缓落下,到站了。   下了飞机,田永丰就被等在机场的十一局成员直接带走。   荼锦和祝逢祉两个人没有和他们一起,而是正常出去。这会儿正是下午,机场大厅里的人很多。他们穿过人群,出了门口。   司机在远处站着,看见他们后不由一笑。   荼锦懒洋洋的靠在祝逢祉身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心跳忽然急促起来。她不由站定,下意识去拉祝逢祉,想要他更靠近自己一些。下一秒,她的视线就凝固了。   祝逢祉忽然弯腰,捂住胸口,吐出了一大口血。   他手上的珠串瞬间碎裂,小小的木珠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荼锦忙伸手去扶住他,眼神四下看去,就见十几步外,被人群隔开的地方,曾经在成末帝墓中见过一面的清俊男人正安静的站在那里,姿态闲散,好整以暇的似乎只是随意外出散了个步而已。唯一异常的是,他一双眼睛有些惊讶的看着祝逢祉。   男人感受到了荼锦的视线,一抬眼,里面的情绪全都散去,在对上她的视线后,微微一笑,身影瞬间消散在空中。 第111章 “不,我的意思是,他是故意……   荼锦眼睛睁大, 浑身紧绷。   她想追上去,可她不能。   该死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荼锦低下头抱紧祝逢祉, 脚步一抬, 穿过满口惊呼声围过来的人群,急匆匆的往车里走去。   “别急, 我,没事, ”祝逢祉一手按住荼锦的肩膀, 勉力安抚她。   他口中不住的往外吐血, 雪白的衬衣都被鲜血给染红了。可即使如此, 他却仍旧努力的冲荼锦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荼锦的口气一急,跟着忍住, 和缓了口气说,“你不要说话了,再等等, 马上就好了。”   “荼小姐,家主他, ”保镖们排开人群围上来, 就看到荼锦毫不费力的抱起了祝逢祉。按理说他们应该惊讶的, 可现在的他们根本没心思想那些。陈锋焦急的说。目光落在祝逢祉身上, 眼看着那大片的血渍, 不由的心惊肉跳。   “没事, ”荼锦冷声说, 脚步轻点,转眼间就走出去了十几米。   陈锋大步跟上,终于觉出了不对。   这个荼小姐……他看向祝逢祉, 就见自家家主正温柔的看着荼锦,根本没注意到自己。   ……   得,看样子家主是知道的。   “荼小姐,我来吧。”陈锋费力的跟上,有些担忧的说。   荼锦不言不语,几步就走到了车上。   她把人放在后座上,解开祝逢祉的衬衫扣子,就看到了他的胸口上的一点红印。不大,只有绿豆大小,正正印在心脏上面。   “这是怎么回事?”陈锋一惊,急忙问道。   “被人暗算了,走,先回家。”荼锦分心回答,小心翼翼的抬手放上去。   “爷爷那里瞒着,给陈信打电话,让他小心。”祝逢祉紧跟着嘱咐。   他受了伤,还是在机场门口。这么大的消息,肯定掩藏不住。有心的人绝对会忍不住蠢蠢欲动。这个时候,陈信必须做好准备。   听到了他的嘱咐,陈锋连忙照办。   “你别说话,”直接瞪了祝逢祉一眼,荼锦释放出灵气,径直钻进祝逢祉的身体之中。   只是稍微一转,她立即就发现了问题所在。祝逢祉的心脏之上,正盘旋着一股充满了破坏力的气息,戾气煞气以及锋锐无比的金属性灵气交织在一起,不稳定且暴戾无比,就像是随时都会爆炸的火药桶一样。   而现在,祝逢祉的心脏就处于这个火药桶的包围之中。   发现了这个情况之后,荼锦反而不敢乱动。   这些能量气体,如今正形成了微妙的平衡,不管她碰触哪一个,都会造成失衡,失衡之后,就是暴动。届时,祝逢祉的心脏立即就会被搅碎。   该怎么办?   只能慢工出细活,一点点的慢慢来了。荼锦心说,手掌移动,附在祝逢祉的丹田上,用灵气引动祝逢祉的灵气,缓缓在身体之中游移,走向心脏。   戾气多了点,那就先抽出来一丝炼化。金属性的灵气多了点,继续炼化。   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暴躁的在哪儿翻滚,刺激的祝逢祉的心脏根本受不了的气息,终于暂时的保持住了稳定。祝逢祉口中的血,也总算停下了。   陈锋一直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收回手,荼锦的脸色丝毫不见放松。   祝逢祉体内的平静只是暂时的。能量气体之间,是会互相吞噬的。此消彼长,彼消此涨。煞气吞了戾气,自然就会变多,而戾气也就会相应的变少。一多一少间,平衡就会被破坏。事到如今,只能闭关,直到祝逢祉体内的异常气息被完全炼化。   而刚刚忙活了那么久,也不过只之炼化了百分之一二而已。   “没事,这不是好多了。”坐起身,祝逢祉拉住荼锦的手,轻声安慰。   他最见不得荼锦这样焦急担忧的样子,他的小锦,还是笑着更好看。   “好什么?这就是个不定时的炸弹,”荼锦说,眉心皱紧。   祝逢祉伸手,将荼锦揽进怀里,说,“真的没事,不是早就说要闭关,这不就正好吗?”   荼锦抿唇,她不想动,可又不敢挣扎以免引得祝逢祉使劲,便就顺势依了过去。   “我看到他了,就是在成末帝墓中的那个男人,是他,他肯定是发现我在追查他的事情了。这是警告,是他给我的警告。可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会是你?!!!”她的声音忽高忽低,跟着声音放低,平缓的像是在默念一样,说,“明明应该是我才对。”   看着这样的荼锦,即便没有看见她的脸,祝逢祉也能想象到她现在有些激动且失控的模样。   小锦这是在关心他,他心中一时间又算又软,被满足给包围住了。可等到他听到最后一句话后,脸色立即就不好看了。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和微不可查的担忧,说,“小锦。”他按住荼锦的肩膀,声音又低又急,打断了荼锦的思绪。   “我在,你别急。”荼锦缓缓坐直,握住他的手轻声提醒。   “嗯,我知道。”祝逢祉说,捏了捏她的手,说,“不要这么说,我很庆幸,是我。”他的话说的缓慢,满是不可忽视的真诚。   “我――”荼锦开口,眼中微润,瞪他一眼气哼哼的说,“这有什么好庆幸的,傻不傻。”   上辈子荼锦出名后,她的师傅就已经不在了,她已经习惯了没有后顾之忧,独身一人行走江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日子。可这辈子不行啊,她有祝逢祉了。有了在意的人,就有了软肋。这次的事情,即使不说她也明白,祝逢祉这是受了她的连累。   白茉败走,肯定通知了她身后的人。当时她又在和白茉未曾谋面的时候,就直接叫破了她的名字。这种情况下,幕后之人肯定明白,自己已经知道了白家和田家的关系。而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对方肯定更加清楚,白家私底下做的事情,自己已经知道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木灵之心,阴灵之心,都有自己的掺和,眼下又牵连到阳灵。   那个人,是在警告她。让她老实点。荼锦心想,一时间又气又悔又恨,气自己没有护好祝逢祉,悔自己行事不周全,恨那人竟然越过自己对祝逢祉出手。   ――――――*   “小锦,我感觉,那个人是故意的。”祝逢祉有心引开话题。   “当然是故意的。”荼锦恨恨的说。   “不,我的意思是,他是故意选在这个时候,让我受伤的。”祝逢祉轻声说,带着提醒。   “你是说――”荼锦眼睛微睁,被激烈的情绪冲的有些昏沉的脑中一清,看向祝逢祉继续说,“那个人即将有什么大动作,担心我碍事。所以故意让你受伤,好绊住我的手脚?”   祝逢祉点头,说,“不然,伤我的方式那么多,甚至可以直接要了我的命。为什么他都没有做,而是选了这么一个需要水磨工夫才能治好的伤。”   他的眼神深邃,冷意一闪而过,更多的则是若有所思。   荼锦的眉没忍住又皱了皱,说,“那会是什么?”   “肯定是一件你能懂,但是别人却不懂的事情。”祝逢祉平静的补充。   ……   毫无头绪,荼锦无奈的收回思绪,就听见祝逢祉又闷哼了一声,一抬头,他嘴角又沁出了一丝血迹。   忙不迭的伸手附上去,继续用灵力引导祝逢祉炼化那一丝破坏了平衡的煞气。   对一个五品出手,废物。   荼锦心里气的狠了,只好暗骂道。然后又想,他肯定是知道那一下自己能躲开,所以才会对准祝逢祉出手的。玛德好气,贱人啊啊啊啊啊!!!   回到荼锦和祝逢祉常驻的别墅后,荼锦挂断了贺守N打来的电话,就启动了别墅内所有的阵法,开始给祝逢祉疗伤。   至于这通电话,纯粹是因为机场的动静太大,贺守N已经知道了,特意来询问。   荼锦也没有隐瞒,直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祝逢祉的猜测告诉了他,并且给他指了条路,让他联系神霄门。雷老可一直盯着冯权呢。   趁着还有时间,祝逢祉也给老爷子打了通电话,说了一下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以及对于万物之后的安排。   他已经找好了职业经理人,在和荼锦订完婚后,就开始了关于公司事务的移交,目前已经初步完成。到时候,老爷子上点心注意一下就好。紧跟着,他又开了一个紧急的公司会议,宣布了这件事。   前前后后用了半个小时,祝逢祉总算是把他手头上的事情都给安排好了。   ――――――*   封闭的别墅内,时间悄然的流逝。   一天,两天,五天。   荼锦整整花了五天的时间,才抽走了他体内异常能量的三成,总算让祝逢祉体内的灵气暴动暂时稳定下来。之所以是暂时,自然是因为大概只能维持半天的时间。   这些能量本身就很强,毕竟出自于十一品天师之手,顽固无比。   而更让人头痛的,则是他的不稳定性。全程必须小心翼翼,不可有丝毫的大意。只要有一点的不小心,造成能量的失衡,祝逢祉的心脏就会在暴走的能量下直接碎掉。他现在只是五品,心脏一旦碎掉,便就再也活不过来了。   打了个电话,荼锦带上祝逢祉离开别墅。   这里的灵气,纵使有聚灵阵在,到底还是太少。两个人这些日子为了炼化那些能量,可以说是入不敷出了。这种情况下,自然要找一个灵气浓厚的地方。   至于地方――   荼锦选择了位于热带的某处雨林。   嘎吱一声,别墅关了五天的门缓缓打开。   一直守在门外的保镖们连忙上前,另一道身影也急匆匆的冲了上去――“阿元,”张雅芸焦急的说。   “阿元,你怎么才出来,田家出事了,你要帮我。”张雅芸目光瞬间对准站在荼锦身后的祝逢祉,跟着就扑了过去。   “有话好好说,”荼锦一伸手拦住张雅芸,边看向陈锋,说,“去开车,送我们去机场。”   “你让开,”张雅芸愤怒的说,伸手去推荼锦的手,可却发现,根本推不动。   荼锦伸手握住她的胳膊,往后一拉,说,“张女士,冷静。”   张雅芸被荼锦拽的一个踉跄,勉强站稳,一双带着红色血丝的眼睛直直的看向荼锦,说,“我去找阿元,你干什么?快放开?”   “张女士,”荼锦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带上了冷意,直直的看着张雅芸,加重了声音说。   张雅芸被荼锦这幽深的目光看的不由一惊,勉强恢复了冷静。   “你放开我,”她动了动胳膊,声音不由自主的压低,带着点微不可查的惧意。一双眼睛看向祝逢祉,眉毛微皱,显然有些不满的说,“阿元,”   “叫他也没用,冷静了吗?”祝逢祉还没说话,荼锦就直接开口打断,然后问她。   祝逢祉就站在那里温柔的看着,不发一语。   见此,张雅芸才算是彻底死了心,唇角轻抿看向荼锦,说,“冷静了,放开我。”她的话说的平稳,再没有刚才焦灼的样子。   荼锦这才松开了手,说,“说吧,张女士来,是有什么事?”   祝逢祉现在就是个一不小心就会炸的移动炸药包,走路说话,包括心绪起伏,都得小心翼翼的。像张雅芸这样,直直的冲过去,明显一副要往他身上扑的样子,是绝对不可以的。   “田冠安死了,田致信接手了田家。”张雅芸说,看了眼祝逢祉,明显有些不确定,可眼神一闪,而后坚定下来,还是继续说了下去,“阿元,你能不能帮帮我,帮帮阿礼,他可是你亲弟弟,让他接手田家,不比田致信更好?以后还能给你帮忙。你们兄弟俩联手,不是正好。”   荼锦看她,有些匪夷所思。   这女人脑子没毛病吧?田致礼她见过一次,就那种虚浮张扬的纨绔做派,还想接手田家,还说什么帮祝逢祉?不拖后腿就不错了。而且,同母异父的弟弟,还是母亲背叛了自己的证明,谁给张雅芸的勇气,让她觉得祝逢祉会喜欢田致礼。   一直守着这里的几个保镖不由对视了一眼,眼中尽是轻嘲。   这个女人,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也就是这辈子走了好运,生下了自家家主。要不是自家家主的名头护着她。就以她这样子,早就给田冠安养在外面的那些女人给生吞活剥了。   听见张雅芸的话,祝逢祉的脸色本来还有些凝滞,可看到荼锦那一副看傻子似的样子,他却忍不住笑了。   他一笑,就难免会牵动心肺,顿时,脆弱的心脏又被刺激了一下。他忍不住咳了两声,脸上的血色淡下,瞬间变得苍白。感受到喉间上涌的热意,他连忙取出手帕捂住嘴。   “忍住,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看他这样,荼锦飘也似的,脚步一点瞬间出现在祝逢祉面前,伸手扶住他,嘴上轻声责怪。   “抱歉,”眼见着惹得她担心了,祝逢祉轻笑了一下,低声道歉,跟着说,“我没事。”   “没事什么?”荼锦脸色很不好看,伸手取过他手里的手帕一看,果然,上面沾上了血渍。   她抿了抿唇角,一翻手把手帕化成了碎末。   “阿,阿元,你真的生病了?”看到这一幕,目光在祝逢祉有些羸弱的身体和憔悴的脸上划过,张雅芸结巴了一下,惊讶的说。甚至都没顾上荼锦转眼就出现在祝逢祉身侧的这件事。   之前被拦着不让进来的时候,她也听人说过是因为祝逢祉生病了,可她以为那是骗人的。可这次看来,竟然是真的?   “张女士,”祝逢祉抬起头,淡淡的扫了一眼张雅芸,没再嘲讽似的喊她田夫人,而是学着荼锦的叫法,喊了她一声。   祝逢祉看着张雅芸,厌恶,怨恨种种情绪翻滚过去,最后只余下了可笑。这个女人,知道她当初迫不及待抓住,甚至抛弃他都要在一起的男人,内里竟然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吗?她要是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他在心里这样想着,却没性格去戳穿。这个人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她过得好了,自己不会羡慕,过得不好,自己也不会取笑。彼此陌路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风轻云淡的祝逢祉,张雅芸的心里,忽然前所未有的慌乱了起来。   甚至,比之前祝逢祉威胁她的时候,还要厉害。   “嗯,”心烦意乱的情况下,张雅芸下意识应了一声。   “我不会插手田家的事的。”祝逢祉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整理语言,然后不急不缓的说,“我也不会再管你的事情了,田致信不是刻薄的人,该给你们的,他不会扣下。你也有私产在,维持目前的生活还是没问题的……就这样吧,张女士,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说道最后,他释然的笑了一下。曾经那段让他记在心底,总是不能放下的过往,在不知不觉,不知道什么时候中,已经被他淡忘了。   “阿元!”张雅芸急匆匆的说,不愿意听他说这种话。   祝逢祉安静的看着她,没再继续说下去。   然而,他这种丝毫不耐烦都没有的平和态度,反而让张雅芸更加心惊。   之前无数次,她都能感觉到祝逢祉的不耐烦。可相比这次,那些都不算什么。她清楚的知道着。祝逢祉是在用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想要和她划清界限。   “阿元,你说的对,你的确不适合插手田家的事,是我想的不周到。我先走了。”张雅芸看着祝逢祉,一连串话匆匆出口,跟着转身就走。至于祝逢祉刚刚说的话,她就当做自己没听见一样。   她怕她走的慢了,祝逢祉会继续说着那些要和她划清界限的话。   而她,不得不承认的是,她拿着这个儿子,其实是丝毫都没有办法的。   祝逢祉如果真的下定了决心,那以后她怕是连这个儿子的面都见不着了。对于这一切,张雅芸都心知肚明,所以她走的飞快,丝毫没有停留。   很快,张雅芸的背影就消失在了门口。   荼锦看着这一幕,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怎么了?”祝逢祉轻轻拍了拍她。   荼锦缓和了一下表情,说,“没什么。”   一旁,陈锋把车子开过来,她扶着祝逢祉上去。   刚刚,张雅芸明明知道祝逢祉身体出了问题。可直到她走,荼锦都没有从她的口中听到一句关心祝逢祉的话。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   所以,张雅芸这一趟过来,就是为了让祝逢祉帮忙的吗?帮不上的话,别的就都不重要了?   她最后急匆匆的走,不想听祝逢祉把话继续说下去。是伤心不忍心听更多些呢,还是害怕失去祝逢祉这个靠山更多些?这些念头在荼锦心里闪过,她清澈的双眼中阴郁一闪而过。   一想到这样的人竟然就是祝逢祉的母亲,荼锦心里就难受的厉害。   他明明是一个,这样好的人啊。   “小锦,没事的。她以后都不会再出现了。”祝逢祉捏了捏她的手,低声说。   荼锦转过头看他,就见他神色淡淡,没有什么触动,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的脸色已经更难看了点,反手拉住他的手。   祝逢祉看她,忍不住笑,眉眼微弯,显得开心极了。   “我有你就好了。”他抬起荼锦的手,落下一个吻。   荼锦有些勉强的勾起嘴角,倾身过去在祝逢祉唇上落下一个吻,再一笑,就顺利多了。   嗯,以后不要再让祝逢祉看到张雅芸了,绝对要坚决制止,她心想。   ――――――*   飞机上,十一局的人已经把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在经过半天的路程之后,荼锦带着祝逢祉赶到了目的地。   这一路上,行程可以说是十分的紧凑。不过她还是抽出时间听贺守N说了关于白家酒吧的后续。十一局直接出手,可也晚了一步,那些酒吧里不该存在的东西都已经撤走了。凭着留下的痕迹追查下去,直接把白田两家大部分的人都牵扯了进去。经此一役,盘踞了云省几百年的白家元气大伤,田家被田致信临时接手,开始整顿。   可是,最重要的一点,也就是那些烈阳蛊的去处,却根本查不出来。就算神霄门的人也出手帮忙,也还是一无所获。   布阵,扎营。   在这茂密无比,潮湿闷热的雨林之中,荼锦选择了一个营地,布下一个范围更大的聚灵阵法。   这一次,荼锦想要再上一层,并且趁着这个机会让祝逢祉突破进七品。   七品之后,人体的自愈能力大大加强,就算内脏破裂,也能靠着自己的灵气修补好。这样的话,就算下次再遇到这种问题,也不会这么危险了。而在此之前,她要先解决掉盘旋在祝逢祉心脏周围的能量。有这个在,祝逢祉别说修炼了,连灵力都不能轻易转动。   十品啊――   想象着那个未曾触摸过的境界,荼锦不由心生向往。她有心境,有经验,如今,只差灵气了。   至于这个聚灵阵法究竟有多大――   荼锦为了保证效果,直接把周围的五座山都囊括了进来,用掉了百余枚聚灵玉符,直接把祝逢祉库存的预料都给耗光了。可以想象,这个阵法一旦启动,会有多么的强大。 第112章 她要他死。   在回想了一遍, 确定左右的后续安排都没有遗漏后,荼锦和祝逢祉进入了最深层次的闭关。   五感尽闭,不理外物, 全身心的运转灵力, 炼化祝逢祉体内的异种能量。   祝逢祉和荼锦无休无止的炼化,丝毫不理外物。   山中无岁月。   祝逢祉和荼锦再次醒来的时候, 已经是九月过半了。   也就是说,两个人已经在这山里, 待了一个多月。   而直到现在, 祝逢祉体内的异种能量, 也才炼化了七成, 还有三成,顽固无比的存留着。   越到后面, 能量的炼化就越加困难。   捡起手机,荼锦翻出充电宝充上电,然后开机。   在这个过程中,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手机肯定会有很多未接电话和信息的准备。可结果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   手机里只有寥寥的几个未接电话,以及信息而已。   荼锦一一的翻看, 最终确定, 外界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生乱。   不止不乱, 还狠平静。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荼锦仔仔细细的看完, 不确定的想着。   祝逢祉也算是看了一遍, 然后给老爷子报了个平安。   万物有老爷子压阵, 又有职业经理人把关, 目前并没有出现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两人看了一眼,最终确定,外界的一切, 都一如既往的安好。   按理说,一切平静,她们应该高兴才是。   可不论荼锦还是祝逢祉,心里都觉得很不对劲。就好像一个即将要爆发出来的火山,忽然又恢复了平静一样。这不代表危险已经消除,反而意味着,正在酝酿着更大的危险。   “大概是我猜错了。”祝逢祉轻轻拦住荼锦的肩膀,低声说。   “但愿吧。”荼锦不确定的说。   ――――――*   确定了外界真的无事发生,一切如常后,荼锦和祝逢祉,再次开始了闭关。   一个月后,两人成功炼化掉祝逢祉体内的异常能量。   解决掉了这个危险源头,他们正式开始了闭关修炼。一个冲击十品,一个冲击七品。   位于半山腰,悬崖上的隐秘山洞之中,迷彩色的帐篷安静矗立在那里。   飞鸟从洞口处翩跹飞过,几只猴子淘气的拽着树藤跃走,却全都下意识的忽略了那个洞口,以及洞口中,在白日阳光的照射下分外显眼的迷彩色帐篷。   无尽的灵气在聚灵阵的作用下,滚滚翻涌而来,全都通过阵眼,汇聚到了山洞之中。   自然界的精灵们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可还是会下意识的靠近这里。然而,狡猾的人类把闭关的地方安置在了半山腰,他们只能转悠几圈后,无功而返。   不过,万事,总有例外。   这偌大的热带雨林之中,总有那么几个开启了灵智的小家伙,一只猿猴,一只云豹,一只鹿,一只老鹰,一只蟒蛇。五个开启了灵智,习性各异的动物感觉到了这里的好处,虽然不得其门而入,却也机巧的留在了这里。它们在打过一架划分好了地盘后,就都光明正大的窝在周围蹭起了灵气。   秋收冬藏,岁月轮转。   这四季本应有的轮回在这雨林之中模糊了痕迹,即使在冬日里,这里也温暖如春,草木常绿。唯有通过天上那一轮由弯变圆,复又变弯,如此周而复始的皎洁明月,才能窥见时间的流逝。   ――――――*   一声炸雷,大雨瓢泼,热带雨林的雨季,到来了。   天地间灵气忽然翻滚而至,速度远比之前快的多,速度快了,就代表了狂暴以及不稳定。几只蹭灵气的小动物被这陡然而至的变化惊得跳起,身体被暴躁的灵气冲撞的难受,互看一眼,不敢再吸收下去,都老实了起来。   在灵气骤然变动的时候,祝逢祉就收了灵气,停止了周天运行。   他睁开眼睛,对上荼锦的双眼。两人俱都下意识一笑,然后起身,贴在一起的丹田分开。因为双修而一直纠缠在一起的阴阳两种灵气各自回归到主人的身体之中。   “小心。”低声叮嘱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突破到八品的祝逢祉起身,后退出几步避开,安静的看着荼锦。   早有过一次经验的他明白,这是荼锦要突破了。   十品。   隐藏在雨林另外某个地方的十一局成员忽然倒抽了一口凉气,看着手中急速转动的罗盘惊住了。   “怎么了?”另一个人问。   他们都是被贺守N派来,守护荼锦的成员。自从上次祝逢祉在机场受袭,贺守N就把这一项工作进行了安排。他们或许帮不上荼锦什么忙,但是他们不能连荼锦遇到了什么都不知道。要是荼锦真的遇上了什么麻烦,他们一定是要尽绵薄之力的。   “灵气密度骤减,只这么一会儿,就减下去了一层。”一开始说话的人恍惚的说。   若说这占据了近万平方公里面积的热带雨林之中,荼锦到来的时候灵气密度是十成,那经过这半年的时间,灵气密度已经降至了五成。而就在刚刚,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内,就迅速的又降了一成。   要知道,距离上次降层,也才五天,按理说,远不到该降的时候。   正说着话,罗盘上的指针慢慢的,慢慢的,又往下一个刻度移去。   照着这个速度,怕是用不了多久,还能再降一层。   “这是在突破吧。等等,突破?!”另一个人随口说道,跟着震惊了。   “再突破的话,荼天师就该十品了吧?”   这句话一出口,帐篷里窝着的几个人不由对视了一眼,眼睛噌的就亮了。   九品和十品,可是天壤之别。   就好像六品和七品,明明只差了一品,可七品是真正的,修士都要恭恭敬敬称呼的天师,别人却都是虚衔。就好像都是局长,可真正的局长,和叫着好听的副局长能一样吗?   ……   “等等,照着这个趋势下去,荼天师怕是要把整个云省的灵气都给耗光。云省的人――”这个人说到这里,及时住了嘴。   “何止是云省,我们也脱不了影响。”另一个人接到,闷闷的。   不过,另外几个人已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末法时代,这天地间的灵气用一分少一分,再生的灵气根本赶不上消耗。只看荼锦现在的消耗,再过十年,怕是这里的灵气才能恢复成之前的样子。而在这十年里,云省的灵气密度自然会远远低于其他省。   而之所以说他们也脱不了影响,自然是因为,云省灵气的骤然缺失,会导致别的省的灵气往这里倾斜。虽然不是那种立竿见影的速度,可终究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末法时代,断的,何止是一个人的路。   一个高品阶修士的出现,就代表着天地间灵气的消耗。而消耗,总是跟不上再生的。从修为的上限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下,十二品,十一品,十品,到如今最高修为也才九品,就可见一斑。再照着这样一直消耗,却无法提高灵气再生速度的情况下去,迟早有一天,天地间的灵气会彻底耗尽。   不过,在那之前,人类就要先为她们的一味索取却没有回报而付出代价。   “不是荼天师,也会是别人。是她的话,还好些。”最后一个人轻轻笑了笑,打破了寂静。   一群人一想,就都笑了起来。也是,总比是国外的那些人,或者是宗门的那些人突破进十品更好些。   荼锦,可是十一局的天师。   灵气翻滚,如云海沧浪。   荼锦所在山洞的天空之上,呼啸而来的灵气甚至短暂的形成了一个漏斗模样的存在,正对着荼锦的头顶,往她身体内涌去。   身体内的一处处穴窍被冲开,灵气不停的被吸纳,炼化,最后归于丹田。   炼精化气,灵气如雾。   炼气化神,灵气如水   炼神返虚,灵气如冰   炼虚合道,灵气如玉   荼锦从九品,也就是炼神返虚后期,突破到十品,也就是炼虚合道初期。丹田内的灵气从通透的冰色一点点化作羊脂白玉一般的颜色。   丹田内的灵气疯狂旋转,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终于形成了一个玉白色的小球。吸引来的灵气不断的进入小球之中,让本来还有些不稳定的玉色小球,一点点的凝实下来。   终于,十品,成了。   等到彻底稳定住了境界,荼锦便就散去了对灵气的吸引,再运行过几周天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对面,祝逢祉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就算知道应该不会出现意外,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忧。   “恭喜突破,小锦。”祝逢祉轻笑道。   荼锦站起身,运行了一下体内的灵气,笑了。   不得不说,在这个末法时代,荼锦的纯阴体和祝逢祉的纯阳体,简直是作弊一样的存在。两人的身体,每天都会自动生出阴阳二气,而阴阳二气再炼化为灵气,轻轻松松就可抵别人几天之功。当然,这几天是相对于荼锦来说。   没办法,祝逢祉的修为于她而言,还是有些弱了。可对于祝逢祉来说,和荼锦双修,那简直是飞一样的速度,一次就能抵得上他半月。谁让荼锦比他强的。   两人以前是差四阶,而现在,则是差两阶。   “八品?还是差了点。”荼锦先是满意的点点头,跟着又微微皱眉的说。   冯权可是十一品,不,也有可能不止十一品……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思维被局限住了,那些人说冯权是十一品,他就真的是十一品了吗?   “我能感觉到自己灵觉的增长,像之前的受伤,不会再有下次了。”祝逢祉眼中冷色一闪,低声说,跟着过去揽住荼锦,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温柔中带着安抚。   两人说是双修,就真的是一直都沉浸在修炼之中,像这样温馨而柔和的亲昵,已经好久都没有过了。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荼锦皱眉不满的说。   因为在意的人随时会被敌人袭击,所以忍不住满心的担忧,她讨厌这种感觉。上辈子独来独往的荼锦,这辈子也没有收敛多少。骤然间,就因为自己的不收敛而牵连到身边的人,这一点变化,让她愤怒之余,更是不习惯。   不过,拥有从来不是罪过,护不住自己在意的人的弱小才是。   荼锦心想,她还是不够强。仍需继续努力。   “说起来――”祝逢祉咬了咬荼锦的唇,引起她的注意力,跟着引开话题,说,“我的晋升全靠你,总感觉是在吃软饭。”说着吃软饭的话,他非但没有觉得羞耻,反而还挺开心的。具体表现在他冲着荼锦眉眼微弯的笑了一笑,用的还是他十八岁的那张俊美的嫩脸。   闭关近一年,靠着神魂双修以及肉身双修,祝逢祉共享着荼锦的心境以及经验,顺顺利利的从五品突破到七品,又爬到八品。   眼前这张脸,长眉凤目,眉骨略高,越发显得眼窝深邃,鼻梁挺直,唇瓣不薄不厚带着殷红的色彩,肌肤玉白细腻。尤其是这人还有一副绝佳的好身材,宽肩窄腰大长腿,肌肉含蓄而不夸张。   简而言之,好看极了。   看着祝逢祉这样没下限的说自己,荼锦立即就被他给逗笑了,哪儿还记得之前的忧虑。   “那我这软饭吃着可还香?”她也礼尚往来的咬了咬祝逢祉的唇,下嘴有些重了,唇瓣上落下了明显的牙印,本来就殷红的唇瓣也更红了。   “香。”祝逢祉说,吻住了她的唇。   他总是见不得荼锦低落烦心的。   浅浅的一个吻,两人并没有继续下去。   荼锦推开了祝逢祉,她要洗澡。虽然有清洁术在,可这么就不洗澡,她还是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洗了澡,荼锦捏碎了一枚扣子。   这是早就和十一局联系好了的,捏碎了这个,十一局就能收到消息,过来接她们了。   一个小时后,直升机出现在山洞上方。   荼锦和祝逢祉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甚至连那些埋在周围的聚灵玉符都已经收了回来,两人直接上去。   原地打了一个转,直升机离开了这里。   ――――――*   直升机上,荼锦把手机充上电。   看了眼日期才发现,两人的这一场闭关,已经把年都给过过去了,如今,已经是又一年的六月了。   祝逢祉这会儿正忙着,相比荼锦社交圈的简单,他的无疑复杂很多。   商界朋友,合作伙伴,发小,公司下属,自从开了手机,里面的消息通知就叮叮咚咚响了好一会儿。   京市,祝家老宅。   只是一年而已,之前还精神着的老爷子似乎老了许多。   “阿诚啊,你说阿元现在怎么样?”老爷子喝了口最喜欢的毛尖,不由轻叹,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思念。   “十一局的人不是说了吗?先生和荼小姐都好着呢。”季管家弯腰给老爷子添上茶水,低声安抚。   “马上就要一年了。”老爷子谈了一句,他这心啊,也已经快要提一年了。   去年的七月三十,祝逢祉和荼锦订婚,之后不久,祝逢祉遇到袭击,身受重伤,然后就是荼锦把他带走疗伤,现在,都六月半了。他家阿元,还是没有消息。   “老爷子别急,您在这儿呢,先生向来孝顺,等事情处理完了,肯定就会回来了。”季管家不太清楚自家先生干什么去了,可这一年来,十一局对祝家十分照顾,而且还给了万物不少方便。   也因为这个原因,万物在祝逢祉不在的这一年,非但没有下滑,反而还平稳上升了不少。更因为官方的照顾,不知道多少想要打祝家主意的人都收了手。   “也是,”老爷子点点头,兴致不高的笑了一下。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阿姨一手扶着门把,高兴的笑着说,“老爷,先生和荼小姐回来啦。”   “什么?回来了?”祝老爷子高兴地说,直接站起来,直接就撞翻了最喜欢的那个茶杯,茶水撒了一地。   不过,他现在完全顾不上这些,直接就朝着外边走去。   车门打开,祝逢祉扶着荼锦下来。   两人一抬头,就见老爷子脚步匆匆的从客厅里走出来。   “爷爷/爷爷。”荼锦和祝逢祉同时招呼了一声。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老爷子激动的说,跟着走过来。   祝逢祉忙上前扶住他,说,“爷爷您别急,慢点。”   “我不急,不急,我看看你。嗯,真好了?”老爷子仔仔细细的打量祝逢祉,然后带着期盼的说。   “好了,全都好了。”祝逢祉确定的说,扶着他往屋里走,边回头看了眼荼锦,笑着示意她跟上。   荼锦几步走过去,在另一边扶住老爷子,边说,“爷爷,对不起,要不是――”   “说这个干什么。”谁知,荼锦的话还没说完,老爷子就直接打断了,有点不高兴的说,“一家人,别说什么对不起的话了。”   荼锦勉强笑了笑,说,“要不是我,他也不会――”   “小锦,在你眼里,爷爷就是那种只会无能迁怒的人吗?还是说阿元是”老爷子又打断,有些不高兴的询问。   “不,我并没有这样想过。”荼锦认真的说。   “那就是了,爷爷没怪过你。”老爷子这才笑了,拍了拍荼锦的手,和声说。   其实,在刚刚知道祝逢祉离奇受伤的时候,他是怪过的,自己的孙子,自己心疼。可之后冷静下来想想,这实在是一种没必要的迁怒。难道祝逢祉不和荼锦在一起,不修炼,就不会受伤了吗?人活一辈子,意外那么多,谁能说的准呢?   这样想想,他也就坦然了。   祝逢祉转头,对着荼锦想了想,无声的说我也是。   荼锦眨眨眼,笑了。   心里从祝逢祉受伤以来的愧疚,总算是散了点。   ――――――*   在老宅住了一夜,第二天,荼锦就去了十一局。   “荼天师,我们这一年一直注意着国内的动静,没有任何发现。”贺守N把荼锦引进了她的办公室,寒暄过后,就直接进入了主题。   “什么都没有?”荼锦打开【三千】APP,发现经过一年,这个软件里注册的人好像更多了,而且品级高的也多了不少。   “没有,自从白家的那批虫子都被收回去后,那批暗中的人就彻底销声匿迹了。”贺守N确定的说。   “没了动静,”荼锦皱眉,不解的说,“那些人,到底要干什么?”   贺守N摇头,表示不清楚。   “那就算了,你继续关注。”荼锦有些无奈的说,然后又说,“安排一下时间,我把漏掉的两堂课给补上。”   本来说好一年教授两次,去年只暑假里授了一次课,寒假加上今年的暑假,正好两次,一起补上。   闻言,贺守N立即大喜,说,“好,我这就安排。您不知道,只去年您的那一堂授课,竟然就让我们十一局添了三个七品,实在是厉害。今年我要是再把您要授课的消息传出去,怕是那些还在矜持的宗门中人也会忍不住的。”   “你看吧。”荼锦没太在意贺守N的话,说了一句后就转身走了。   祝家老宅。   大门打开,车子缓缓驶进去,荼锦安静的坐在后座,心中忽然一动,下意识看对老宅对面一眼。   半晌,才慢慢收回视线。   荼锦的眉,不由的轻轻皱了皱。   她什么都没看见,可感觉不对。而她,相信她的感觉。   心里想着,荼锦又看了对面一眼,还是什么都没有,就低声叮嘱了前座的保镖一声,让他最近注意着些周围。   祝家老宅对面是一个高档别墅区,整日里进进出出的,不知道多少人。   荼锦虽然叮嘱了,却没指望着会有收获。   回到老宅,因为这次的久别重逢,老爷子特别不想他们走,就把两个人留在了老宅里。   而看着似乎老了许多的老爷子,祝逢祉也没有拒绝。   老爷子已经八十了,活到他这把岁数,就算精心养着,也总是不安稳。   能陪着他的时间不多了,尤其是在遇到一次险死还生的危机后,祝逢祉更是清楚这一点,就没想着再走了。   祝逢祉来商量的时候,荼锦倒是无所谓。   对于她来说,住哪里都一样。这几天里,荼锦在自学大学教程,她准备跳级考试,争取直接毕业。这次贺守N直接给她办了休学,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再遇到什么意外,还是早点把学校的事情搞定吧。   而在这之前,荼锦要先把这一期的期末考给考过了。   如今六月半,离考试,还有十来天。   考完试后,荼锦准备去一趟过完。   她这次在雨林晋级,直接抽空了一个省的大半灵气。而荼锦的境界都在,只缺灵气,她要是还想晋升,就只能再想办法了。   这个办法,自然就是出国,去薅别的羊毛了。   比如,去世界上最大的雨林里转一圈。料想,有这个天然灵气供给基地在,她想要晋级十一品,还是可以的。至于十二品,就不好说了。   没办法,谁让最后三个境界,需要的灵气一品更比一品多。   若说升到十品需要的灵气是十,那十一品就是一百,十二品,自然就是一千了。   这个时候,荼锦已经懒得去想冯权会有什么阴谋了。   她一心扑在升阶上,等她升到十二品了,管他冯权有什么幺蛾子,她自一力破之。   她要他死。 第113章 “想来荼天师这两年来,也积……   祝逢祉的回归, 在京市造成了一场小范围的震动。   一时间,祝家老宅门庭若市,不知道多少人登门拜访, 想要见见他。   俗话说人走茶凉, 可这句话并不能运用在实力强大,比如祝逢祉这样的人身上。   再加上, 这一年来,上面对万物的偏爱小部分人都是知道的。若说本来还想着占祝家的便宜, 现在则不会了, 他们只想和万物合作, 最好能达成共赢。   前院里人来人往, 没个清静,荼锦索性就直接躲到了后院。   六月的天气, 老宅里养着的那一架白色蔷薇开得正热闹。   吃过早饭,祝逢祉又忙了起来,荼锦则跑到这里来, 窝在花架下面的沙发上看着专业书籍。旁边的小茶几上,还放着厚厚的一摞书, 她要在这短短的一星期内, 把这些书都吃透, 然后去考试。   这树蔷薇是特意培植出来的品种, 花型紧凑, 层层叠叠的花瓣漂亮极了, 清清淡淡的总是散发着一层浅浅的玫瑰花香。   荼锦看书很快, 一目十行的,一本书只花了一个小时左右就看完了。   把手上这本放到一旁,她又拿起一本, 继续翻书。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早上的九点了。   季管家端着已经洗好剥好的水果以及白水过来,放在荼锦身侧,没有打扰,就准备离开了。   荼锦头也不抬的说了句谢谢,跟着手上的动作一顿,看了前面的别墅一眼,说,“张女士来了?”   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正是张雅芸的。   季管家微讶,摇摇头说,“不知,不过的确是有客人要来。”   他端着水果往后走的时候,门卫那里是往里通知,说是有客人到了。不过他并没有在意,因为,荼锦的需求才是第一重要的事情。   “去看看。”夹上书签,把书放在一侧,荼锦直接站起身说。   听到这个声音,她不由的就想起了上次见面时,张雅芸对祝逢祉的伤势视而不见,只顾着她另一个儿子的事情。   也不知道这人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荼锦心里琢磨着,步伐轻快的向前走去。可不知不觉的,就把季管家给抛到了身后老远的地方。   ……   眼看着人只留下了一个背影,下意识加快了步子的季管家顿住,看着前面只这一会儿就不见了的人影,不由的怀疑人生。   这什么情况?   疑惑归疑惑,季管家其实并没有太在意这一点。   当初得知荼锦的存在后,老爷子是派人查过她的底细的,而那份资料,由他经手递给老爷子,他自然是清楚里面都写了什么的。   天师啊,多么神秘的存在。   万万没想到,他家险些要注孤生的先生竟然会和荼锦在一起。季管家心里想着,不由的笑了笑。   他迈开步子,不急不缓的跟上。张女士,是张雅芸吧。面对着这位前夫人,季管家还真升不起多少恭敬和喜欢,更不用说急着见她了。   甚至可以说,他能维持住礼貌不口出恶言就算他的涵养不错了。   客厅里。   荼锦绕过百宝架,就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的张雅芸,以及有过一面之缘的田致礼。   张雅芸正看向二楼,而田致礼则坐在张雅芸身边,低头玩着手机。   荼锦还没来的及动,楼梯上就响起了脚步声,她抬头一看,祝逢祉正迈步下来。   “阿元,”张雅芸一个没忍住,有些激动的站起来。   祝逢祉没有理她,他感受到了荼锦的视线,看向她后眼中不由浮现起了笑意。   “怎么不继续看书了?”他走下楼梯后,过去牵起荼锦的手轻声问。   “听到了某些动静,”荼锦说,扫了眼张雅芸和田致礼。   这动静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没什么要紧的,不过休息一下也好。”不由笑了一下,祝逢祉是知道荼锦的想法的。   他有些无奈,自己面对着张雅芸可没吃过亏,也不知道荼锦怎么就这么不放心。可无奈之余,更多的则是高兴。谁不喜欢,自己所爱的人把自己放在心上呢。   “休息什么?我又没看多久。”荼锦低声轻笑。   两个人在这里旁若无人的对话,一旁,看见祝逢祉这样温和轻笑的样子,张雅芸和田致礼不由微楞。   这还是他们那个淡漠寡情的儿子/哥哥吗?   “阿元,”眼见着两人说话,像是把自己给忘了似的,张雅芸立时出声提醒。   这个时候的她,像是完全忘记了之前祝逢祉给她的警告。   祝逢祉揽着荼锦的腰,走向沙发,看了眼若无其事的张雅芸,无奈的笑了一下。   “张女士,我想我上次说的很清楚了。”落座后,他直接说。   张雅芸先是疑惑,而后脸颊一白。   很明显,她终于想起了祝逢祉之前给她的警告,或者说,终于掀开了那层自欺欺人的伪装。   “阿元,”张雅芸轻声说,有些悲伤的模样。   祝逢祉看着她,有些想笑,所以他就笑了。   抛弃年幼的儿子的是她,前夫死后不到一个月就另寻新欢的是她,不停的从这里要好处去给她娘家人给她新任丈夫的也是她。所以,她到底在悲伤哀怨些什么呢?   “妈,我们走。”这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机的田致礼忽然拽住张雅芸的胳膊,扬声说。   “阿信,”张雅芸惊讶的说,挣了一下,没有动。   “妈你还没看出来吗?他对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最想看我们落魄的就是他了。你这副样子,人家看了只想笑你没看到吗?我们走,不要求他了。”田致礼又羞又气的说,拽着张雅芸就想把她拉起来。   被同母异父的弟弟这样一顿说,祝逢祉也丝毫不为之所动,只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捏着荼锦的手指,安静的看着。   荼锦没忍住眨了眨眼,看了眼田致礼。   少年,你这脸皮不够厚啊,甚至还比不上你妈。啧,就是不知道,他这番话是出自真心,还是为了激祝逢祉一把。若是前者,她还能夸他一句有孝心就是脑子不够,若是后者,那就不止是脑子不够,而是傻了。   商场纵横十几年,心黑手狠的祝逢祉,又岂会被这样几句话给激住。   啪――   巴掌声响亮而清脆,田致礼脑袋被打的一歪,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张雅芸。   “妈,你打我?”田致礼眼睛渐渐睁大,愤怒且伤心的说。   “跟你哥道歉?”张雅芸放下微抖的胳膊,跟着去拽住田致礼的手腕,咬着牙说。   “道歉?跟他?不可能,我没错我为什么要道歉,我没错!”田致礼一使劲把张雅芸的胳膊甩开,看着祝逢祉有些怨恨的说,“你看看他,这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哪儿把你放心上了?你求他干什么?”他似乎一根已经紧绷到了极致,直接断掉了的弦,冲着祝逢祉就说,“你是不是很得意?啊?看到我们这副样子是不是很得意?我都知道了,是你,是你和田致信那个废物一起,把爸爸害死的,是你们。”   “阿信,别胡说,医生不是说了,你爸爸是猝死。”张雅芸眼睛不由的瞪大,下意识看了眼祝逢祉,跟着拽紧田致礼,修剪的微尖的指甲将他的皮肤戳出几枚月牙形的印子,冷声说,“快,跟你哥道歉,快。”   “我不!”田致礼冷笑着说,抽回了自己的手,跟着扑向祝逢祉,说,“都怪你,是你毁了我的家,我要杀了你。”   荼锦霍的站起身,一脚就把扑过来的田致礼踹开。   当然,她可以留了力气,不然这一脚下去,田致礼人怕是就要没了。   “唔,”被踹的倒退好几步,田致礼不由的捂住肚子,失声痛哼。   “你这是干什么?你竟然敢打他?”张雅芸顿时失态的叫喊出声。   荼锦嗤笑了一声,张雅芸这一副样子,恶心谁呢?   说着不可能,可一举一动都给人一种生怕秘密被戳破,然后祝逢祉会对田致礼下手的感觉。紧跟着,轮到田致礼挨打了,又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样子。可祝逢祉被说的时候,她干嘛呢?   祝逢祉早已经无所谓了,一个心虚的人,在面对亏欠过的人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把人往坏处想。   似乎只要这样想了,她做过的错事就理直气壮,理所应当了。   祝逢祉又捏了捏荼锦纤长的手指,转过头对她微微笑了一下。   他如今,在面对张雅芸和田致礼的时候,是真的已经不在意了。他已经有了所在意的人,只这样一个人,就已经占据了他整个心房。他哪里还有地方去装那些不重要的过往和人呢。   荼锦撇了他一眼,抬头对准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季管家就说,“季叔,找人请张女士和田先生出去。”   “是。”季管家应的飞快,因为张田二人吵闹,打破了老宅平静而微皱的眉也松开,转身就走。   “等等,”张雅芸顾不上再教训满脸不服气的田致礼。扬声喊道。   然而,季管家只留下了一个背影,丝毫没有理她。   “我,我自己走。”听到荼锦所说的话,田致礼也顾不上呼痛了,努力站起身说,真要被祝家的保镖请出去,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等等,”张雅芸叫住他,然后看向祝逢祉,说,“看来你现在是真不想认我这个没用的母亲了。”   她气势汹汹的说着话,可眼中却还带着一点微弱的希冀。   祝逢祉直接忽视了那点希冀,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却又纠正,说,“你说错了,不是现在。早在二十四年前,你离开我的时候,我就不想认你了。”   他是不喜欢张雅芸,也懒得理她。可这不代表张雅芸能任意的败坏他的名声。   “好,好。”张雅芸脸颊没忍住抽了一下,然后说,“我要城南那块地,你把它给我,我以后再也不会来找你,我们恩怨两清。”   祝逢祉一顿,抬眼近乎是惊讶的看着她,看着自己这位血缘上的亲生母亲。   他一直都知道她不聪明,好享受,有些凉薄。可他不知道,她竟然还有这么天真到近乎蠢的时候。恩怨两清?不会再来找他?他会怕她这些软中带刺的威胁吗?只要他下定了决心,不管张雅芸怎么想怎么做,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阿元,妈妈年纪也不小了,我只是想要一个可以傍身的东西。你要是觉得城南的地不行,那就给我别的。”被祝逢祉这样看着,张雅芸心中发紧,又无端的有些羞恼。可她还是忍住了,转而有些哀伤的说。   “张女士,请吧。”季管家从门口进来,礼貌的说。   “阿元,”张雅芸没有理他,只看着祝逢祉说。   “张女士,我想,你还没有认清现实。”祝逢祉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淡淡的看着露出了真实目的的张雅芸,什么城南,不管是讨价还价而已。可惜的是,不管她怎么想,他都不愿意配合。然后说,“你的想法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从来都是我的想法,我要是不想看见你,那你是不可能出现在我面前的。就像现在,请你离开。”   说着话,他唇角一勾,伸手示意。   “阿元!”张雅芸不可置信的说,她怎么都想不到,祝逢祉竟然真的会让人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动手。明明,明明之前不管她怎么说怎么做,他都会容忍的。可不管她如何的不可置信,也改变不了被走进来的保镖礼貌的带走的事实。   直到她出了门口,再回头看向祝逢祉时,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在意自己的离去,而是侧身看着一旁的荼锦,温柔低语。   田致礼在被打之后,离家出走的理智总算是回来了,彻底的老实了下来。   这一路,都安安生生的跟在张雅芸身后,直到离开。   说什么为父报仇,不管是气血上头说出的冲动的话而已。   田致礼心里门清,祝逢祉这人,他根本就惹不起。   “查一下,田致礼从哪里得来的,田冠安是我害死的消息。”客厅里,祝逢祉吩咐下去。   田冠安下了飞机,直接就让十一局的人带走了。要不是有人说给田致礼听,他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来。而这个人,会不会和冯权有关?   “是。”保镖应道,立即安排了下去。   ――――――*   “现在可以确定,田致礼的智商是随了谁了。还好你没受到影响,可喜可贺。”等人都走了之后,荼锦小声吐槽,转而庆幸的说。   这娘俩,一模一样的缺智啊。   祝逢祉没好气的在她嘴角咬了咬,虽然他看不上张雅芸,可这女人到底是他亲生母亲,这么一副贪婪无脑的样子被人看到了,他脸上也有些不好看。   不过,看着荼锦这样一副完全没怎么在意还笑吟吟的样子,他心里倒是好受了点。   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已经十点了,外面的太阳大了,阳光越发的刺眼。   不用荼锦多说,季管家就已经带着人,把书都给搬了回来。   书房。   荼锦窝在窗边的沙发上继续翻看着课本,偶尔发出一声纸页翻动的声音。祝逢祉则开着笔记本,按键声偶尔想起,处理着一些事物。   两人互不干涉,可偶尔一抬眼的对视间,却又满是温馨与亲昵。   这时,田致信的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祝逢祉伸手接通,荼锦听了一耳朵,是说好久不见,两人决定晚上出去聚一聚。   ――――――*   云来酒楼。   付远的产业,每次要聚餐的时候,几个人都会选择这里。   祝逢祉和曾承栋几个人近一年没见,倒是攒了不少的话。荼锦对他们的对话不感兴趣,就跟曾承栋的女朋友费语一道出来转转。   没错,一年的时间,曾承栋也有了女朋友了。并且双方家长都已经见过了面,甚至定了年底的婚期。   费语,女,个高腿长,目测一米七五,只比曾承栋矮半个脑袋。特种兵退役,转到文职,目前在公安局上班。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警,一个能打五个那种。   荼锦和费语两人初次见面,说不上交情有多好,但也没有不顺眼的地方。   不过,费语似乎对外表娇弱的荼锦有什么误解,见荼锦要出来逛逛立即跟上,甚至还谴责的看了眼祝逢祉。   把这一幕收进眼底,荼锦倒是对着这个英气明丽的女人有了好感。   多有趣啊。   云来酒楼地段不错,闹中取静,里面的布置也不错。   两个人转了一圈,就来到了阳台,从这里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眼下是晚上八点,可夏日里大街上的行人还是很多,来来往往的,热闹无比。   荼锦懒散的在这儿靠了一会儿,吹了吹晚上温热的风,就发现有不速之客来了。   还是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付远的表弟,霍帆。   人未至,佛光先到。   那一身的功德,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眼热。不过……   荼锦微微眯眼,她怎么感觉这人身上的功德似乎变少了。之前暖融融的一片金光颜色也淡了。   错觉?她眨了眨眼,翻了翻记忆,最后确定,霍帆身上的功德,的确少了。   难道是送人了?   荼锦心想,功德的确是可以送人的,只要主人愿意,并且诚心实意,就能给予对方。她心里想着,也没有太在意,收回了视线。   功德是霍帆的,如何安排,都是他的事,轮不到她操心。   另一边,正揽着女孩儿往这儿走的霍帆一抬眼,也看到了荼锦和费语。   作为一个混的风生水起的纨绔,这两个人,他自然是都认识的。而且,也都是他惹不起的……   霍帆在心里暗道一声倒霉,忙不迭的把手里揽着的女孩儿推到一边,上前笑呵呵的说,“荼小姐,费小姐,好久不见。”   女孩儿被他骤然松开,还有些站不稳,不由的晃了晃,跟着伸手去把腰上卷起来的衣服拽了下去。   她上前两步,一张精致的小脸在外面灯光的照射下纤毫毕现,杏仁眼,鹅蛋脸,一双大眼睛一眨,活泼而俏丽,满是青春活力。   “霍少,她们是,”女孩儿挽住霍帆的胳膊,一双眼睛好奇的看着荼锦和费语。   霍帆转头看了她一眼,虽然没说什么,可女孩儿还是懂事的闭上了嘴。   荼锦和费语倒是都认识霍帆,不过也没什么交情,就随意点了点头,跟着对视一眼,离开了阳台。   没走出几步,背后就想起了滋滋的水声。   费语微微皱了皱眉,明显有些看不过眼,却也没多说什么,牵起荼锦的手腕脚步快了两分。   荼锦好笑的看了她一眼,看来费语是真的把她当成身娇体弱,单纯柔弱的小姑娘了,竟然这么护着。   不过……   回头看了眼身后,这个角度,已经看不到阳台那里了。可不知怎的,荼锦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她心中不解的想。   ――――――*   一场聚会,荼锦和费语的关系成功拉近,两个人就一直保持着联系。   在和学校联系过后,她成功的通过了跨级考试,拿到了毕业证书,结束了短暂的大学生涯。没办法,她以后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总是嫌时间不够,实在分不出心力再来上学了。   考试完毕后,荼锦又去了十一局,完成了自己欠缺的两堂授课。   而在这里,陪着荼锦过来,顺便一起听课的祝逢祉被一个人拦住了。   “祝逢祉?”一道温和的男音响起。   祝逢祉疑惑转头,看着来人愣了一下,仔细想了一下后说,“武先生?”   “是我,你还记得啊,不过也是,你的记性一直很好。”男人立时就笑了起来。   “这位是武霁武先生,当初见过一面,就是那次尚天师救我的时候,他也在。”祝逢祉低声和荼锦说明。   “这就是缘分啊,想不到,你们自己就在一起了。本来还以为……祝逢祉,你现在多少品了?”武霁看了看祝逢祉,又看了看荼锦,忽然说。   闻言,荼锦和祝逢祉都看向他。   自己就在一起是什么意思?还以为什么?这人说话怎么不说全?!   “武先生这话,很有深意啊。”荼锦微笑说。   “想来荼天师这两年来,也积攒了不少疑惑,不如找个地方坐下聊聊?”武霁生得斯斯文文,清瘦温和,说起话来也不急不缓,循循善诱,十分的像学校里的老师。   “好。”两年?为什么是两年?几乎立即抓住了这个重点,荼锦双眼微睁,直接就应了下来。   三人坐上车,直接回了祝家老宅。   自从要在这里住下,荼锦就把老宅里也布置上了阵法。轮下来,这里怕是整个京市里最安全的地方了。   武霁刚进老宅,就感受到了这一点,不由惊讶。   “荼天师好大的手笔,”他带着赞叹的说。   荼锦微微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在和这个人聊过之前,她什么都不会透露。   书房。   “荼锦九岁时爆发的那场阴气,是我帮忙压制的。尚元是我师兄,代师收徒。”坐下后,不待荼锦询问,武霁直接说。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间。   祝逢祉是心疼的看向荼锦,而荼锦,则是愣了一下,看向武霁。   “你是说荼锦,而不是我?”荼锦轻声说,带着问询。   “没错,是荼锦,不是你。”武霁直言,没有绕圈子。   祝逢祉敏锐的发现了不对,下意识回想着这两句对话,有些疑惑。   怎么就是荼锦不是你了,不都是荼锦吗?   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气,荼锦看向祝逢祉,然后又看向武霁,说,“那我的到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她最想知道的一件事,一开始还以为是巧合,可后来在发现尚元和祝逢祉以及她都有关系后,她就没再这样想过了。她也想过去追查,却一无所获,可没想到,武霁竟然就这样直接出现,然后把话说开。   听到荼锦说的这句话,祝逢祉呼吸一顿,下意识看向她,某个想法在脑中飞快的闪过。 第114章 可现在有一个人心疼她的时候……   “是我, ”武霁直接说。   荼锦眼睛睁大,震惊,恍然, 最后慢慢回归平静, 她冷静的问,“怎么做到的?目的是什么?”   “是一个可以将特定的异界之人召唤而来的秘术, 我们宗门中除了夺取气运之术外的另一门秘术。”武霁解释说,又说, “至于目的, 我们门派, 名曰知命门, 我某一任师祖曾经打出过一卦,‘灵气断绝, 天地将覆。’之后,师祖他呕心沥血,总算是卜出了一线生机, 在特定的时间里,特定的人身上, 召唤某个特定的目标。我们一一照做, 最后召唤出了你。”   “召唤――”荼锦的话一顿, 不由回想, 却发现, 自己的记忆只停顿在和灵脉合二为一的时候。   就这, 还要感谢那根织梦香, 要不然,她只记得自己睡着睡着就穿过来了……   一旁,祝逢祉瞳孔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全是掩盖不住的震惊。   异界之人,召唤。原来如此,竟然是如此吗?   下意识伸手,祝逢祉握住了身侧荼锦的手掌,转过头深深的看过去。   这个时候,荼锦身上那微妙的异常也得到了解释。明明,前十八年平平无奇,却忽然横空出世,成了天师。不管再怎么解释,其实都是有些勉强的。有力量的人,不管再怎么掩饰,都是会表现出不一样的地方,可荼锦不管怎么看,前十八年,都太过平凡了些。   答案,竟然是这个。   那么――   既然是召唤而来的人,荼锦还会离开吗?在短暂的震惊过后,他立即反应了过来,勉强恢复了平静。紧跟着,祝逢祉的脑海中,立即想到了这个,整个人顿时紧绷起来。   荼锦这会儿心里乱成了一团,即使感知到了祝逢祉的不安与焦躁,也无法及时的给出安抚。只勉强抽出了一点时间,温柔且坚定的冲他笑了笑。   她的心中,正急速的转动着,既然是被召唤来的,还是为了一则预言。那么问题来了,这个‘灵气断绝,天地将覆’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错,召唤。其实,我本来还纠结过,若是在师祖占卜出来的日子里,原来的荼锦还活着怎么办。可真的事到临头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多虑了。一切都刚刚好,荼锦恰巧在那一天死去。我立即按照步骤开始召唤,直到你开始呼吸,我才离开。”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他聪明的装作了视而不见的样子,武霁跟着一一说道,不由的笑了。   “你是希望,是救世之人。”   “你是纯阴体,本来按照我们的计划,会暗中布置,让你和祝逢祉相遇,可没想到的是,你们竟然自己就……这也说明了你们之间的缘分之深。”   “然后,你就在短短的几个月内晋升到七品,更是在两年的时间内,晋升到十品。”   “这种天资,实在是骇人,可也正是如此,才让我们更加肯定了祖师卜出来的卦象。”看荼锦若有所思的样子,武霁也没想着等她说什么,近似于自言自语的一一说道。或者说,这就是他今天出现的目的,把这些幕后的事情,全都告诉荼锦。   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武霁没再开口,只安静的看着荼锦两人,等着她们回神。   “灵气断绝,是什么时候?”室内只短暂的寂静了一会儿,荼锦立即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相比骤然得知真相而产生的震惊烦恼等情绪,眼下她更关心这个。   不过……万万没想到,上一世是为了救世死的,等到这一世,竟然又遇到了这种事。   荼锦心中难掩复杂的想,紧跟着又无厘头却莫名的直觉到,说不定就是因为她上一世是救世死的,才会有这一世的遭遇。等等,要真是这样的话,岂不是逮着一只羊薅羊毛了,这个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这时,对面武霁又开口了,“按照祖师的卦象,就在三年后,甲辰龙年。”   “那灵气为什么会断绝?”荼锦继续问,总算拉回了不知道发散到了哪儿去的思维。   “我们不知道,”武霁诚实的说。   荼锦脸上的表情一滞,感觉有点胸闷。   感情你今天来巴拉巴拉半天,说了为什么把自己召唤来。可最主要的起源,你却说不上来?忍不住咬牙,感觉经过武霁的这一番解说,她似乎更郁闷了。   “不过,最近这两年你不是有发现吗?我感觉,应该就和冯权有关。只看他纵横了几百年的布置,就知道他的目标肯定不一般。可惜,我见识浅薄,猜不出他的目的。”武霁也感觉到了荼锦的情绪,连忙补充道,面容严肃,显然是认真的。   荼锦不由的深吸一口气,说,“所以,到现在为止,你都只是猜测,一条能拿出来供我们参考的实证都没有,是吗?”   武霁他,点了点头。   ……   荼锦心里想骂人,正所谓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说的就是现在的她。   亏她还以为武霁能给她解惑了,结果竟然是个一问三不知的,能说出来的还是她发现的,可真正实际的,有用的,能让她参考的,什么都没有。玛德好气,她攥紧了手,感觉自己好想打人。   感觉到了荼锦毫不掩饰的不悦,武霁不由讪讪,挽尊说,“没办法,知命门到底不是什么大势力,根本查不出来。”   他也知道自己这事办的不太好看。可是吧,这个预言,就他们宗门的人知道,别人根本不晓得。而且,祖师有命,这个预言非知命门掌门不得外传。唯恐别人知道了这个,贸然做出什么,影响了未来,导致荼锦这个希望不能出现。偏偏,知命门又不是什么大门派,只有那么几个人,根本没有足够的人手去探查各处,收集信息。   所以,综上所述,他们只能召唤出荼锦,然后一切让她自己干。   还好,荼锦不愧是救世之人,只出现了两年,就前前后后发现了这么多的事情。   连那股隐藏在暗中的势力都被她给翻了出来,实在是厉害。当然了,更厉害的是他们祖师,在几百年前就算到了会有今天。在心虚过后,武霁很快又骄傲起来。   看着这人迅速变换的情绪,而且,还有骄傲?!荼锦深呼吸,让自己忍住动手的想法。   “小锦,你好好想想,预言里说的是灵气断绝,而冯权又在搜集五行之灵以及阴阳两极的灵心,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系?”祝逢祉提醒荼锦,边扫了武霁一眼,目光复杂,一时间分不清是感激多一些,还是恼怒多一些。   感激这些人把荼锦送到他身边,恼怒的却是,这些人就这样把所谓救世这样沉重的担子,交给了荼锦。这样年轻的荼锦。   “对啊,这两者肯定有关系。”武霁立即附和,总算是收敛了那点因为祖师给力而升起的骄傲。   当然,最主要的是,刚才祝逢祉看他那一眼……他总感觉那道视线里充满了废物两个字。   荼锦微微蹙眉,不由沉思。   好一会儿,她终于回神,然后双眼一片茫然的摇了摇头,说,“我想不出,传承里面没有记载。”   闻言,祝逢祉还好些,武霁那满脸的失望顿时藏都藏不住。   “没事,既然在做,我们迟早会知道的。见招拆招就是了。”祝逢祉握住荼锦的手,轻声安慰。   这一句话,也只能算是安慰。   无论是荼锦也好,还是武霁,亦或是他,都知道,在幕后之人真的有阴谋的情况下,落后一步,就等于离失败更近一步。而失败的结局,就意味着会‘灵气断绝,天地将覆’。这一点,是无数人都不能接受的。   就像前世,灵脉崩毁,灵气没了,天地就会失去生机。   树木花草等生灵最先毁灭,接下来,就轮到人了。等等――   想到这里,荼锦脑中灵光顿时闪现,下意识说道,“灵气断绝,会不会跟灵脉有关?”   “灵脉?”武霁下意识询问。   祝逢祉也看向荼锦,安静的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灵气断绝,意味着灵脉没了,可如今的灵脉还好好的,目测着,还能再支撑个几百年。”这一点,只看这个世界灵气比上个世界更浓郁些就知道了。荼锦心里想着,继续说,“这种情况下,到底发生了什么,灵脉会没了呢?”   对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灵脉没了呢?   武霁两人下意识跟着想到。   荼锦也在想着,可她想不出。   灵脉这种东西,无觉无识,在大地之中随意游走。看不见,伤不着,就连十二品天师,也不能拿灵脉怎么样。可以说,除非自己维持不住,就像前世,它扛不住了自己要崩毁,不然就会一直好好的存在着。而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离它崩毁还有几百年的距离。甚至,人类要是环境绿化的好了,再维持个几千年也没问题。   结果呢,现在武霁忽然出现说,再过三年,就要出事了。   既然不是意外,那就是人为。   可偏偏,人根本伤不到灵脉……事情推到这里,就打成了死结,根本没办法继续推论下去。   “会是因为什么呢?”荼锦喃喃道。   荼锦都想不到,武霁和祝逢祉就更想不到了。   不过,能推测到这里,武霁已经很满意了。   能得到这个答案,已经比他之前一无所知要好多了。所以,最后反倒是他最先笑了起来,看起来很轻松的说,“能得到这个答案,已经很不错了。总比我这两年不停的猜测要好。慢慢来,只要对方有动作,总能露出马脚的。”   能有预言,能召唤出荼锦,这已经是冥冥中存在的天道对人类的眷顾了。   而有这份眷顾在,武霁相信,他们一定会抓住那份生机的。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荼天师,我们会成功的。”心里想着,武霁如是说道。   老实说,若非成功召唤出荼锦,而她又在两年间进化到十品,武霁真不一定相信那个预言,在此之前,他一直都觉得那只是一个祖师所开的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而现在,他信了,也有信心能阻止预言。或者说,他必须相信。   ――――――*   武霁走后,屋内顿时又安静下来。   荼锦出神了一会儿,看向身侧的祝逢祉,微微笑了笑,说,“没什么要问我的吗?”她已经等了一会儿,可祝逢祉总也不开口,那她只好主动询问了。   “你还会回去吗?”她说了,祝逢祉也就立即问了。   所谓灵气断绝,所谓天地将覆,对此时此刻的他而言,都没有这个重要。   “不会,”看着祝逢祉眼底隐隐约约的紧张慌乱,荼锦忽然就笑了,她说着话过去咬了咬祝逢祉的唇,低声说,“我是死后才被召唤过来的,怎么回去?”   “死?”在听到前面的回答后,祝逢祉心中不由一松,可等到荼锦说完后面的话,他刚松的那口气立即又紧了回去,下意识追问,“怎么回事?你明明还很年轻?”   是的,年轻,人的苍老是掩藏不住的。而荼锦的身上,自始至终都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生机与活力。   荼锦靠在祝逢祉的怀里,安静的说起了她的那个梦,最后一笑,说,“大概这就是他们会召唤出我的原因吧。”   她的话里带着打趣与玩笑,丝毫没有遗憾不甘等情绪。   明明,当初的荼锦为了所谓的救世死去的时候,也才二十八岁而已。   她甚至,连人生的四分之一都没有过到。   七品天师,寿一百二十。   祝逢祉心中一瞬间复杂无比,心痛,难过,还有庆幸。   他抱紧了怀里的人,忽然说,“我有点后悔了。”   ?   荼锦疑惑的看向他。   “我很后悔,在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没有直接爱上你。那三个月里,我表现的太糟糕了。我应该对你好些,我明明应该对你更好的。”祝逢祉拥紧她,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微颤,就像他起伏不定的胸口一样。   “哈哈――”荼锦却是不由失笑,笑完了,心里却是不由的又酸又软,说,“说什么傻话,你那会儿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我从没有在意过那些。”   其实那会儿她并不知道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不过就算后来知道了,她也并不觉得自己需要优待。因为,那些事情都是她心甘情愿去做的,与别人无关。而她做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得到别人的感谢。   她是真的不在意。   祝逢祉把这一点看的清楚而明白,心中顿时更难过了些。他不是心疼那些所谓的救世者,他只是心疼荼锦而已。   他的荼锦,他的爱人,就那样死在二十八岁里。   只要想想,祝逢祉就难受的不行。   眨了眨眼,努力收敛掉里面的酸涩,祝逢祉紧紧的抱着荼锦,没再说话。   荼锦窝在他的怀里,眼睛却不由的湿润了。   她赴死的时候没动摇过,知道死亡的真相后也没后悔过,可现在有一个人心疼她的时候,她却有些委屈了。   能活着,谁会想死呢。   不过是现实所迫,不得不做而已。   耳边的心跳逐渐沉稳,荼锦侧过头去在祝逢祉的脖颈间落下一吻。   “我们做吧。”她轻声说。她满心的委屈与难过,急需一场激烈的运动来排解。   ……   一晌贪欢。   两个人疯到了半夜里,整栋别墅都已经睡去的时候,荼锦正轻声抽气,感受着欢愉的余烬。   “这次……”祝逢祉去吻荼锦的唇,忽然说,可只说了两个字,就又顿住。   “嗯?”荼锦下意识的问。   “这次,不要再牺牲自己了。”祝逢祉到底说出了口,他去看荼锦的双眼,说,“好好活着,好吗?”   荼锦沉默了,她看着祝逢祉,带着茫然,最后说,“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当那种情况真的来临后,自己会怎么做。就像她上辈子选择牺牲自己之前,也从未想到过,自己会有如此伟大的时候。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冷漠的人,可结果……她不能给予保证。   祝逢祉也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又去吻荼锦的双眼,一双幽深的眼眸泛上笑意,说,“没关系,我会陪着你的。”   不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陪着你。   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的消散在天地间了。祝逢祉心中如是想到。   荼锦手指一颤,眨了眨眼,垂下眼睑,上去吻住祝逢祉的唇。   又是一轮情热。   她可以接受自己去死,但是这不代表着,荼锦愿意让祝逢祉也去。   到那个时候,她宁愿祝逢祉忘了自己,好好活着。   ――――――*   夏日的晨光也格外明亮。   荼锦穿着睡衣,懒散的躺在床上,翻看着手机,忽然目光一定。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张柔柔。而看到了张柔柔,她就想到了祝铭远。   所谓的男女主……荼锦心中忽然闪过之前曾经想过的念头,若论气运,他们两个人的自然是最好的。对,是最好,而不是最强盛的。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诸事顺意那种好。是真正的一切挫折都是为了磨炼,雨后便能看到彩虹的那种好。而这种气运,自然是最受人青睐的。   想到这里,荼锦就发了一条信息给贺守N,她想知道这两个人的近况。   不为别的,她只想知道,在自己这个不速之客的干预下,男女主角的气运有没有受到影响。   毕竟,这一次荼锦没有早逝,而且还提醒了祝逢祉,让他查清了他父亲的真相,导致祝铭远的亲人全部入狱。   一个人只要存在,就会对周围的事情造成影响,比如蝴蝶效应。   一个小时后,十一局发来了资料。   女主没什么,只中规中矩的在上学。而男主就精彩多了,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他开办了一个小型公司。这很简单,祝逢祉只是报复了祝家人,并没有收走他们的财产。而祝家人也没有犯什么经济上的罪,底子也都还在。   不得不说,祝铭远不愧是男主角,他的手腕不错,心细胆大,在没有靠山的情况下,硬是用了一年的时间彻底在京市站稳了。   这一年多来,他的经历可以说是十分之精彩,不过,全都逢凶化吉了。   至于女主这里,她家里人一开始似乎不怎么愿意她和男主继续交往,可这在祝铭远初步站稳的时候,就没再限制,最近,更是撒手不管了。   张家人……   荼锦心中轻啧了一声,手指点了点屏幕,不由出神。   气运虚无,灵眼也不得见。不过,若是定下目标后卜卦,说不定能知道人选。那么,到底是她想多了,还是她猜对了呢?   气运,命数。   一个人想要成功,而这两者缺一不可。气运旺盛的人命数不一定好,命数好的人气运不一定旺盛。唯有两者相辅相成,做起事来才能顺风顺水。   那么,如果冯权真的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目标,为了确保成功率,他会不会想要这种气运的?在此之外,还有功德。   有功德的人,做起事来也会格外顺利,这就相当于一个加持buff。   等等,功德。   荼锦不由的想起了霍帆,或者说,霍帆那一身淡了的功德。   !!!   荼锦立即起身,换好衣服后直接出了门。   车前座,司机回头问,“荼小姐,您准备去哪儿?”   荼锦手指点点,她准备问问贺守N霍帆的地址,可事到临头,她忽然改了主意。   手指点点,她直接卜算。   半个小时后,彻底抵达了一处小区。   这会儿正是中午,太阳光亮的耀眼。荼锦坐在车上,闭目,放出神识。   十几秒钟后,她豁然睁开双眼,紧跟着下车,直接往门内走。   司机立即跟上,看着锁住的单元门正准备说他去找人就发现门自动打开了。   ???   司机心中疑惑,跟着瞅了眼荼锦,心里想着,莫非真像保镖队里的人说的,荼小姐不一般?   荼锦进去后,直接上了十三层。   然后,敲开了一扇门。   很快,门被打开,霍帆站在门后,惊讶的说,“荼小姐,你怎么来了?”   跟着转身,礼貌热情的请她进去。   门后几步处,上次和霍帆在一起的女儿好奇的看着荼锦,在对上荼锦的视线后,冲她笑了一下。   荼锦目光落在她身上,深深的看了一眼后,说好,走了进去。 第115章 很明显,冯权彻底的被荼锦给……   霍帆和女孩儿的衣服以及头发明显有些凌乱, 唇瓣殷红,脖颈上也带着暧昧的痕迹。   这副模样,一眼就能看出她们之前做过什么。不过, 这不重要――   荼锦打开灵眼看向霍帆, 果然,他身上金色的功德之力在这几天里, 又淡了一些。   这一次,绝对不是错觉。   感受到荼锦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霍帆更加的不解了。   这么看自己……怎么了吗?难道他最近在哪里惹到这位荼小姐了?他不由深思, 跟着发现并没有。严格说起来, 他最近还是很老实的。新谈的女朋友很合他的心意, 这段时间里,他并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去干别的。   掩下心中的种种思绪, 霍帆邀请荼锦在沙发上坐下。   “这位小姐是?”沙发上,荼锦安静的注视着女孩儿,反客为主问道。   霍帆坐在她另一侧的沙发上, 女孩儿端着两杯水,正朝这里走过来。   被荼锦这样直接的看着, 并且这样询问, 女孩儿显然有些忐忑, 下意识靠近霍帆。   霍帆目光在荼锦和女孩儿身上转了一下, 显然很不解, 口中解释道, “这是我的女朋友, 任h。”   他这会儿有些懵,不明白荼锦这样和他毫不相关的人怎么会忽然上门,而且还直接对上了自己的女朋友。他看向女孩儿, 目含询问和疑惑,想知道她是不是和荼锦有什么纠葛,而自己不知道。   女孩儿显然看明白了霍帆的意思,摇了摇头。   “任h,好名字,不要动――”荼锦微笑说,看着任h,忽然说。   任h明显一愣,脚步不停走向霍帆,看着荼锦说,“荼小姐?怎么了吗?”   一旁,霍帆也愣住了。   荼锦微笑,说,“谁让你来找霍帆的?”   她问的漫不经心,可话一出口,却让屋内的几个人,任h,霍帆,司机,三个人心里都是一震。   “找他?我没有找啊,荼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任h反问,很不解的样子。说着话,她已经走到了霍帆身边。   荼锦不由叹了口气,说,“让你来的人就没提醒过你,要小心我吗?就算之前没想到,上次也给你说了吧?”她往后依靠,丝毫不着急,好整以暇的说,“到底是什么给你的勇气,让你在我面前搞小动作呢?”   “荼小姐的意思,我不懂。”任h的脸色不变,有些委屈的看向霍帆。   霍帆看向她,心中不由一跳,惊疑不定的看了眼任h。下意识站起来,准备离开。   他并不觉得荼锦是胡说,或者说,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让荼锦胡说来骗他的价值。难道……任h真的有什么不对?   “亲爱的?”任h不可置信的说,伸出手。   霍帆一动,就想要避开。可任h的动作比他更快,转眼间就出现在他身侧。   他眼睛不由的睁大,带上了惧怕。   这个速度?霍帆心中震惊,立即明白,任h的确不是普通人。   他极力的想要躲开,可根本赶不上任h的速度。   就在这时,马上就要抓住霍帆的任h,忽然顿在了原地。   霍帆赶忙后退躲开,直到退到了荼锦身侧,才算是松了口气。   而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任h似乎动不了了。   “让我看看,你身上有什么秘密。”荼锦轻声说,总算站起了身,围着任h转了几圈。   在发现自己动不了之后,任h瞳孔就是一缩,明显有些惊惧。   这是怎么回事?中药了?不,不可能有这种药,她没听说过。而且,就算真的有,在这么远的距离下,也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中,而在她身边的霍帆却没事。   “荼小姐,她身上哪里不对吗?”霍帆不解的说,他眼神在任h身上划过,明显对她现在这副样子也很好奇。可相比起这份好奇,他还是更在意自己的小命,所以立即问起了这个。   荼锦继续打量着任h,头也不回的说,“她明显是个练家子,却极力掩饰,你觉得呢?”   真正练过的人,一举一动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她们的掩饰可以骗过普通人,可落在视觉尤其敏锐的修炼者眼中,还是能发现不对。脚步落地的动静,被人碰触的反应,种种种种。   “练家子?”霍帆的声音拔高,明显震惊了。   任h也也很震惊,她看着荼锦满眼的疑惑,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应该啊,她可是特意被训练过的。别说普通人,就算是某些专业人士都看不出来――等等,依着这个女人的手段,她似乎更想某些只在传闻中出现的天师,而不是普通人。难道……   “唔――是这里吗?”荼锦目光一顿,忽然说。   屋里的几个人就发现,荼锦把目光放在了任h的小腹处。   ???那里有什么吗?他们不解的想。   任h也很不明白的看着她,说,“我身上能有什么?”   说着话,她皱起了眉,有些不安的样子。   荼锦的身份要真的是她猜测的那样,那她说的,肯定都是真的。   难道,自己的身上真的有什么吗?   荼锦没有理会任h的疑问,直接伸出手,覆盖在她的小腹处。   灵力透体而入,在她小腹处转了一圈后面,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目标,一只依附在她身体内,微微颤动的金色小虫子。   而这时,荼锦的灵力波动显然也惊到了这只小家伙,它微微动了动后,很快消失不见。   这明显是一只蛊虫,而且还是一只可以隐形的,狡猾的小家伙。   神识放出,配合着灵力,荼锦很快就逮住了这个小家伙。   手掌顺着小腹往上游移,小虫子在灵力的裹挟之下,也跟着往上走。   咽喉间被微凉的指尖拂过,任h下意识张开嘴,就发现喉间微微发痒,紧跟着,余光处就看到一点金芒从她口中飞出。   这是什么?她瞳孔巨颤,惊惧的想。   金芒从任h的口中飞出后,就迅速的往外飞去。   荼锦指尖一勾,小虫子就被她早就布置好的陷阱网住,最后落到了她的掌心。几乎是立即的,小虫子就想往她的身体内钻去,却发现都是徒劳,它被一层覆盖在肌肤上面的灵气所阻拦,根本钻不进去。   荼锦垂眼看着,然后从身上摸出个玉瓶把小虫子装了进去。   一副明显早有准备的样子。   暗害身有功德之人,会降低自己的气运,让自己倒霉。可这世上还有一种方法能从有功德之人身上分走功德。   那就是,双修。   在有功德之人心甘情愿的情况下,和他双修就能得到他分享出去的功德。   而霍帆不是修炼者,那限制就又少了些。甚至不需要心甘情愿,只要他不心生抗拒,在和他进行某种激烈运动后就能自动得到功德。   要不说,功德者和纯阴纯阳者,都是绝佳的鼎炉呢。   唯一不同的是,功德者需要自愿,而纯阴纯阳不需要而已。这种情况下,像是霍帆这种转世的佛子,一直都会被佛门保护的好好的。可现在末法时代,佛门衰落,竟然就这样把一个佛子流落在外了。   “这是什么?”霍帆眼睛睁大,先是看了眼任h,确定她还活的好好地,才算是松了口气,跟着又好气又疑惑的问。   “功德蛊。”荼锦说,跟着好心的解释了一句,“以功德之人的血肉培养出来的,以功德为食。你身上的功德很强,应该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这是有人觊觎你的功德,特意培养出这个虫子,再让任h接近你,然后把虫子放到她身上好吞噬你的功德。以后省点心吧啊,你这一身的功德,在某些有异心的人眼里,那就是个香饽饽。”   虽然,能看透他身上有功德的人不多就是了。为了警告霍帆,荼锦索性就没有提这个。   “功德?我?”霍帆立即抓住了自己在意的重点,震惊的说。   荼锦点了点头。   霍帆恍惚了一下,又想笑,又不解。加上满脸的不可思议,一时间表情都怪异了起来。   荼锦很明白他的想法,毕竟,从面相上来看,霍帆这人,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人,但也不是什么坏人。   他就是个有爱恨嗔痴的普通人,是个彻彻底底的纨绔,特别的好美色,女朋友换的特别勤而已……   嗯,一个沉迷于美色的佛子。   翻出手机,荼锦这才给贺守N打了电话。   她之前担心找贺守N会打草惊蛇,不过现在人都抓到了,也就不怕了。说不定还能……   霍帆终于从荼锦那番话中回了神,跟着表情一变,有些紧张的说,“那我以后怎么办,像你说的功德蛊,以后再来找我怎么办?”   说着话,他有些语无伦次,慌里慌张的。   “管好你自己就好了。”荼锦说,跟着微笑,“很少会有修炼者会去伤害有功德之人。你看这次,都是弯弯绕绕的通过双修找上的你。”   “那,那要是没了功德我会怎么办?”在听到荼锦的话后,霍帆眼珠子一转,立即开口问道。   荼锦眉梢一挑,看向他,忽然一笑,说,“你能有现在的日子,都是因为功德护着你,要是功德没了……”她勾起唇角,带着丝轻嘲,说,“你明白的。”   霍帆一滞,立即点头,表示他懂了。   荼锦也不在意他是怎么想的,反正,她只需要保证霍帆身上的功德不会落入别人手中就行。至于他会不会执意作死,那就不归她管了。   说起来,要真是作死也行……她正好去抓幕后之人的小尾巴。   ――――――*   楼下,荼锦推开门出去,司机和任h都跟在她后面。   不同的是,任h的脚步有些僵硬。而且,她一双眼珠子咕噜咕噜的四处看去,却发现根本没人发现她身上的异常,只以为她是好奇而已。毕竟,她和另外两人都保持着距离,也没人挟持着她。   没走几步,十一局的人就赶了过来,把任h带走了。关于功德蛊的事情,只是她的猜测,至于后续,还需要十一局详细的查探,然后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他们也就在这个时候有点用处了。   来人特意过来和荼锦汇报,说是之后会有人专门守着霍帆的,请她放心。   荼锦点点头,跟着嘱咐了一句小心为上。   她自然不可能一直盯着霍帆,这些事还是要十一局的人来办。   这一次来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修,长得平平无奇,笑容却十分的灿烂。   他显然有些激动,却强行忍住了。只连忙说好。   对于如今形势大好的十一局来说,荼锦的存在可以说是不少人心目中的偶像,他们崇拜她,尊敬她,爱护她。   这些人都或多或少的得了荼锦给予的好处,她祖师收录的别派功法,她授课时说出的修炼心得,她随口说出的如今的玄学界已经不可知的秘闻。这些东西对她而言不值一提,可对于这些人而言,不亦于天降甘霖。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地里感激着她的存在。   荼锦记得这个人,在她授课的课堂上见过,也是十一局新晋的六品之一。   虽然她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可这并不重要。她冲他笑了一下,带着司机走了。   车子启动,司机载着荼锦回返。   后座上,荼锦正在和祝逢祉通话,大致说了一下自己刚才的经历。   “功德蛊?你怀疑是冯权?”祝逢祉询问。   刚刚他在书房处理事情,管家就进来说荼锦出去了,他当时就打给了荼锦,这才明了她是干嘛去了。他明白以荼锦现在的境界,没几个人能伤了她,也就没太担心,只叮嘱她解决了告诉自己一声。   “只是猜测,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荼锦说,“现在就等十一局查探的结果了。”   “我也让人去查一下。”祝逢祉说,不只是荼锦,他其实对十一局也不怎么放心。   “行,不过让他们小心。”荼锦说,有些随意,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放心――”祝逢祉的话说到一半,声音忽然就没了。   荼锦低头,就看到手机信号已经没了。   “真的来了,”她轻声说,有点惊讶,更多的则是嗜血的兴奋。   “咦?”司机也发现了不对,明明刚才路上还有好多车,可只是拐了一个弯,宽阔的大马路上就变得寂静无比。   看不见车,也看不见人。只是一瞬间而已,这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不,还有一个人。   看着忽然出现在车前面的俊秀男子,司机瞳孔一缩。他是谁?   荼锦推门下车,平静的打量着这个男人,说,“初,不对,应该是第三次见面才对,阁下不介绍一下自己吗?”   “我以为荼小友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才对。”俊秀的男人温柔的笑着,他看人的目光仿佛三月的春风,温和的,却又带着一点寒意。“我是冯权。”他说。   “果然是你。”荼锦也没有装作惊讶或者恍然,而是无比平静的说。而后一抬手――   轰――   一道炸雷照着冯权的头顶砸下去。   可惜的是,荼锦无往不利的落雷符并没有砸中冯权。   或者说,冯权不愧是等级比荼锦还高的存在,他身影一晃,就直接躲开了。   “荼小友,不先聊聊吗?”他不急不缓的说,浑身上下,看不到丝毫的紧张,惬意的仿佛只是出门散了个步而已。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荼锦冷笑了一声,身影一动追了上去。   冯权微微叹了一口气,说,“你这样,我有点难办啊。”   他一伸手,拦住了荼锦照他脸上劈下去的一掌,反手还击。   两个人有志一同的放弃了灵力的比拼,转而比起了招式。   突破了九品,进入之后的境界后,荼锦才真正的体会到了雷老曾经跟她说过的话。即使进入十品之后,他们能用出来的术法也最多九品这句话的意思。   天师施法,分三种。第一种是抽取自己体内的灵气施展,威力强,但是用不了几次。   至于第二种,则是以自身体内的灵气为引,勾动天地间的灵气施展。这种的好处是对灵力的消耗小,可对控制力这方面的要求高。   第三种则是第一二合起来,抽空全身的力量来引动天地间的灵气,这类似于禁术大招之类,除了生死之类的紧要关头,平时很少有人会用。消耗太大,代价也大。有的禁术用完了,人也就跟着废了。   这三种,第一种和第三种都不可取。   在这末法时代,修炼到十品以后的境界本就难上加难,只是想把体内的灵气攒满,就需要大量的时间,更何况是斗法之类的消耗。能用的只有第二种,可第二种,还是那句话,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就算勾动来了灵气,最多也只能施展出九品术法的威力。除非,是在灵气浓郁的地方。   说白了,还是因为这天地间灵气太稀薄,身上的灵气一旦用掉,想要补充,难上加难。而品级越高的术法对灵气的要求也越高,那就更难了。   两个人全凭着肉身的力量,在这个被冯权封禁起来的领域内争斗不休。   司机在一旁紧张的盯着,也只能看到两道残影而已。   这个局势,对荼锦很不利。   冯权的修为本就在她之上,反应和肉身的强度也比她更强。两人这样硬碰硬的争斗,毫无疑问的,她是更吃亏的一方。   然而,最多也就是这样了。   荼锦的确是吃亏,可冯权要想伤她,也不容易。除非他下了狠心,抽出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灵气对着荼锦放大招。还要是十品以上的大招,不然奈何不了她。   荼锦出手的毫不留情,招招致命。   “看来荼小友对我的不满很大啊。”冯权无奈的说,又轻声赞叹说,“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十品了。这种天资,真是骇人。”   明明,他上次对祝逢祉出手警告荼锦的时候,她才九品。可这才一年的时间,她就晋升到了十品,甚至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初对她的警告放在心上。   “我的天资,自然不一般。”荼锦一点都不谦虚的说,跟着立即反问回去,“倒是阁下,这一年怎么如此平静呢?”   她最好奇的,就是这个。对于这一点,荼锦一直都是相信祝逢祉的猜测的,他之所以打伤祝逢祉,就是为了把自己支开。可结果呢,这一年来他什么都没有做。   “荼小友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向来喜欢平静的生活。”冯权说的颇为真诚。   “难道不是在忙着让人去偷霍帆身上的功德吗?”荼锦笑了,伸手出去兜里的小玉瓶,冲着冯权晃了晃。   冯权温和的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调皮不懂事的小孩子,说,“荼小友知道的一直很多――”说到这里,他都一直是平静的,看不出丝毫的不悦和焦急,然后伸出手,礼貌且真诚的说,“把它给我。”   荼锦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她伸出手,在对面的冯权目光不由一动的时候,手掌一握,直接捏碎了手中的玉瓶,连着里面的功德蛊一起。   功德蛊的能力的确很厉害,可它的本体却算不上多么的强大。   只是这样略微使劲的一捏,它就这样碎了。被它吸收的功德乍然散开,就这样变成点点金色的星芒,然后缓缓的消散在天地之间。   功德蛊,毁了。   !!!冯权的目光凝滞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就这样一点点的收敛起来,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荼锦。   荼锦看着他,难掩恶劣的笑了。   辣鸡,还想让我给你功德蛊,做梦吧。   早在祝逢祉受伤后,她就在想报复冯权的办法。可经过刚才一役,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拿冯权没有办法。既然这样,那她就毁了功德蛊,让冯权也跟着体会一下自己在意的存在,就这样在他眼睁睁看着的情况下,被毁灭的感受吧。   荼锦心里愉悦的想着,可是她并没有觉得满足。这小小的功德蛊,怎么跟祝逢祉受的伤相比。冯权,还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才能消她的心头之恨。比如,用他的命。等着吧,就算现在不行,她早晚有一天也能达成目标的。   不得不说,打蛇打七寸,功德蛊何等难养,荼锦是知道的。这样珍惜的、用有功德之人的血肉养出的蛊虫,当世而言,怕是只有一只。   她毫不在意里面的功德,可冯权在意啊。而且,看他的样子还不是一般的在意,分明是在意的不得了的样子。   冯权的确在意,他冷冷的看着荼锦,连脸上云淡风轻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   “你该死――”他说,抬起了手。   狂风骤然而起,威压倾泻而下,他的灵力肆无忌惮的席卷着周围。   很明显,冯权彻底的被荼锦给激怒了。 第116章 荼锦微微出神,不知为何,她……   荼锦脸上带着微笑, 可身体却已经下意识的绷紧了。   轻敌可是能要命的事,她在这上面吃过一回亏之后,就引以为戒, 再也没大意过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 剑拔弩张的氛围围绕在他们周围。   气势,一触即发。   冯权看着荼锦, 双眼冷的刺骨。   荼锦回看过去,眉头忽然一跳, 下意识侧身避开。   就在这时, 她的左侧人影一闪, 本应落在她肩膀上的攻击却落在虚空中。   冯权留在原地的人影恍惚间散开, 原来,那只是个留影。而真正的他, 已经站在了荼锦的身边。   荼锦眼睛睁大,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没有后退,反手还击。   冯权这次没有丝毫留手, 只是转眼间,荼锦的身上就已经留下了几道伤痕。   不过, 荼锦也是个不吃亏的。   虽然她处于劣势, 可她也没有惊惶惧怕, 愣是以伤换伤, 凤簪出其不意的出手, 在冯权身上留下了几道伤口。   几番下来, 冯权也意识到, 凭着荼锦直觉的灵敏,他想要伤她似乎不能。便就没有再动,而是忽然站定。   翻手, 掐诀。   这是要比拼术法?   看来是真的气急了,荼锦心想,嘴角的笑反而更浓了些。   生气了好啊,正所谓,不能给你□□的打击,那就给你精神上的打击。   高新归高兴,荼锦不敢放松。   她冷静的看着冯权,同样伸手掐诀,跟着貌似不经意的后退了一步。   一步而已。   对面的冯权忽然皱眉,四周看看之后,整个人猛地后退,远离了之前一直和荼锦斗法的范围。   见此,荼锦唇角不由微抿。   “阵法?”冯权难掩谨慎的打量着周围,而后本就不好的脸色顿时更冷了些。   荼锦轻笑,说,“阁下多虑了。”   冯权定定的看着荼锦,目光在荼锦的几处落脚之处扫过,而后一抬眼,说,“够狡猾的。”   听到他这样说,又是一副了然笃定的样子,荼锦也就不装了。   她看着冯权,毫不掩饰脸上的失望,将自己对于对方的恶意表现的直白而明显,轻叹了一下,说,“可惜了。”   的确可惜,明明只差一步,明明她已经那么努力的去收敛自己的恶意了。可就这一步,冯权却及时的发现,然后退走了。   荼锦心里想着,却也没太惊讶。修炼到他们这种地步,灵觉已经有了未卜先知的雏形,她都是如此,冯权的实力比她更强,预感也只会更加厉害。   因为阵法的出现,本来打的正激烈的两个人顿时都平静下来。   荼锦站在阵心之上,目视着冯权。   该说不愧是比她高品的天师吗,灵觉还真是够强的。明明不清楚荼锦布下的阵法,却好巧不巧的站在距离阵法界限一步外的地方。   气势瞬间凝滞。   冯权心里清楚,有这个阵法在,荼锦本身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他不了解这个阵法,想要破解,只能靠蛮力。可破解之后,他的灵力消耗定然很大。到时候,他在荼锦面前就会进入弱势。   而荼锦虽然有阵法护身,却也不得不承认她不是冯权的对手。当下,只能自保,不能攻击。   两个人一时间就僵持在了这里。   “荼小友好本事。”内封禁的领域中,因为两个人的不言不语,一时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起来。好一会儿,冯权才轻叹了一声说,而后脸上又浮现出了淡淡笑意。而后话音一转,语气有些轻慢的说, “想来,你今天的行事都是故意的?为了――给你那个所谓的男朋友报仇?”   “闭嘴!”荼锦冷声说,“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她看着冯权,神情凛冽无比,整个人都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   “呵……荼小友,期待我们的下次再见。”冯权神色莫测的笑了一下,眼睛在一侧扫了一下,说完这句话后瞬间消失不见。   随着冯权的消失,这片一望无际,仿佛只余下他们几人的空间也跟着消失不见。眼前一闪,变成了一条街道。车来人往,路边的行道树被夏日的太阳晒得蔫蔫的。   喇叭声响起,荼锦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正站在车前面,而车子突兀的停在路边一侧。至于司机,则晕倒在车旁。   “这位小姐,要帮忙吗?”按喇叭的人探出头,看着这一幕热心的说,等他看到回头的荼锦后,不由愣住了。   阳光下的女孩儿,肤色白暂的近乎透明,漂亮的好像水晶雕刻而成的一样。   荼锦看向一侧,行道树下,祝逢祉正大步走过来。   “怎么样,还好吗?”他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着荼锦,难掩担忧的说。   “我没事,遇到了一点小意外。”荼锦轻描淡写的说。手指不经意间一勾,散落在空间各处的阵纹种子都被她给收了回来。   领域之术,炼虚合道境才能施展的空间类术法。   用灵力将一片空间分隔开,与现实中的空间共存却又互不干涉。   然而,不管荼锦表现的再怎么轻松,也难以掩饰她衣服破碎的痕迹。之前和冯权斗法时受到的伤,伤口虽然在灵力的作用下快速的愈合了,可破碎的衣服却是没办法自己修不好的。   祝逢祉敏锐的看到了这些,脸色不由变得难看。   “走,我们快回去。”祝逢祉伸手轻轻的揽着荼锦的肩膀,往一侧引去。   那里,保镖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走出两步,荼锦也没忘了刚才说要帮忙的人,转头看去,就见那人正失神的看着这里,她没说别的,只淡淡点头,说了句谢谢。祝逢祉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也顺势点了点头,两人上车,径直离去。   身后,保镖把司机带进车里,启动车子。   ――――――*   别墅,卧室内。   灵气运转过一遍,确定荼锦受的伤并不重后,祝逢祉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跟着把人搂紧,说,“没事就好。”   荼锦轻笑,看着很轻松随意的说,“我现在可是十品,能有什么事。”   “那得看对手是谁。”祝逢祉没有附和她,郑重的说,跟着紧紧盯着荼锦,直接询问,说,“是不是冯权?”   ……   荼锦心里转悠了一圈,寻思着该怎么糊弄过去。   没办法,两个人都太了解对方了。要是让祝逢祉知道对方真的是冯权,那他肯定能猜到她今天的行动都是故意的。这样的话……可不太妙,他会生气的。   不过――   说起来祝逢祉生气是什么样子?他们在一起后,祝逢祉还没生过荼锦的气呢。也就之前合约期间,他直接漠视荼锦,可反倒被毫不在意的荼锦给气的不行。   荼锦心里想着,不由的有点好奇。   可惜,只是停顿了这一下子,祝逢祉就已经了然了,说,“看来是他,你是故意的?”   正如荼锦想的,他太了解她了。只是顿了这么一息的时间,就足够他摸出事情的真相了。她不想说,因为有顾忌,而能让他顾忌的也就那几种。荼锦的心思对他而言真的是太好猜了,要是冯权主动找茬,她只会生气,可现在这副样子,直接就证实了是她主动引人出来的。   “……”男朋友太聪明了,也不太好,荼锦心里念念叨叨,跟着笑了,说,“怎么会,不可能。”   祝逢祉平静的看着她,一双眼睛深邃而透彻,直接指出她态度的不对之处,说,“要是我说错了,你会反问我‘我故意找他做什么?’而不是现在这副样子。”   !!!   是这样吗?荼锦有那么一瞬间陷入了怀疑。不过,她还是死不认账,说,“真的没有。”   她虽然好奇祝逢祉生气的样子,却也不至于故意去惹怒他。能避免,还是要避免的。   祝逢祉就那样看着她,不言不语,脸上的微笑不知道什么时候淡去,带着担忧。   荼锦一开始还能理直气壮的回看他,可一会儿过后,她就忍不住心虚了,说,“是是是,你说得对,你猜对了。”   肉眼可见的,祝逢祉的脸色又难看了些。   “可我这不是没事嘛,灵气不足的情况下,冯权就算等级比我高,也厉害不到哪儿去。”荼锦紧跟着又说。   祝逢祉看她,眼见着她一副自己有理的样子,简直是又气又急,说,“那你就不怕他什么都不顾,必须要置你于死地?”   “不会的,我身上有功德,不管他想干什么,在事情没干成之前,他都不敢杀我的。”荼锦肯定的说,在知道冯权在收集功德的时候,她立即就明白之前这人为什么会放过她了。   她上辈子,好歹是救了世的。虽然看不到自己身上的功德,可在她的预估之中,肯定不比霍帆低。   “小锦!!”不管她说的多么笃定,祝逢祉这会儿都听不进去,甚至因为她的解释而更加生气,最后还是难忍担忧的喊了一声,对上荼锦看过来的视线,他说,“太危险了,在不清楚冯权目的的情况下,什么都只是猜测而已。你,还有我,我们都必须更加小心才是。”   看见他这样担忧外露,沉稳不在的样子,荼锦眨了眨眼,掩去那丝复杂,笑了起来。   她忽然上前靠在祝逢祉怀中,搂住了他的腰。   祝逢祉正要说的话顿时消了音,拥住了荼锦。   “阿元,”荼锦轻声叫他,说,“相信我,不会有事的。你还在这儿,我怎么舍得出事。”   她也不去跟他讲什么自己是有把握才会做之类的话,情绪上头的时候,讲理是讲不清的。这个时候,一个拥抱,一句软话,更能解决问题。   “……我知道。”她这样温软的依偎着自己,话又说的轻柔,祝逢祉心中的焦急,不知不觉间就淡了,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看他这样,荼锦就知道自己做对了,她埋在祝逢祉怀里悄悄眨了眨眼,笑了。   她没有再说话,只安安静静的靠在祝逢祉的怀中。   两个人都没再急着说话,卧室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抱歉,”半晌,祝逢祉忽然低声说。   “莫名其妙的道歉干什么?”荼锦这下子倒是惊讶了,直起身看他。   “你总有你的理由,我不该无端干涉你的。”祝逢祉有些复杂的说。   听到这句话,荼锦心中一惊,不由的仔细打量他。   老实说,刚才祝逢祉急切担忧的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倒没怎么着急。可现在祝逢祉这样一副样子,她反倒有些担心了。……这个,祝逢祉不会灰心了吧?不应该啊,他不是这么脆弱的人。   “可如果有下次,我希望你能带着我一起去。”丝毫不知道荼锦心里怎么想的,祝逢祉抬眼盯着她,认真无比的说,“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你,但是我更不想只能站在一旁无谓的担忧。小锦,你懂吗?”   荼锦心中的胡思乱想瞬间散去,她直直的看着祝逢祉,有些发愣。   祝逢祉垂眼看她,过去在她额心落下一个无比珍视的吻。   “不论前路为何,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们一起面对。”他抵着荼锦的额头,两人四目相对,近到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倒影。   “好。”面对着对方不得到回答就不罢休的态度,荼锦到底是说了个好字,至于她心底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祝逢祉笑了,轻轻一动,将吻落在荼锦的面颊,最后缓缓落在她的唇上。   夏日里,傍晚的夕阳都是明亮却绚烂的。   两人躺在床上,亲昵却不含一丝情|欲的亲吻,温馨而缠绵。   半晌,两个人分开。   祝逢祉不由自主的放低了声音,显得温柔无比的继续问着荼锦的经历。   荼锦一一说了,包括自己的猜测,只掩去了所谓男女主的事情。   而关于自己敌人的事,她从来不会隐瞒祝逢祉。那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处于她的身边,她也不知道危险会在那一天到老。就像上次冯权突如其来的对祝逢祉出手一样。   不过――   荼锦微微出神,不知为何,她总是格外在意冯权走的时候所说的那句话,‘期待我们的下次再见。’   期待?为何而期待呢?   ――――――*   处理了霍帆身上的事情,蠢蠢欲动的冯权顿时又沉寂下去。   十一局已经查清了任h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她是一个职业骗子,这次接近霍帆,也是收钱办事。至于功德蛊的事情,她也的确是一无所知的。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在此之外,十一局还有新的发现。   那就是,在这三年左右的时间以来,前前后后和霍帆在一起的人,几乎都是收钱办事,刻意接近他的。   看到这个消息,荼锦一开始还有些惊讶,不过想想就明白了。   功德蛊就算炼成了,也并非一日就能养成。那一只被她捏碎的功德蛊,已经初步带上了金黄色。想来,就是靠着这些年来的吸食,才会养到这种地步。而最近霍帆身上的功德下去的越来越快,也是因为它越来越强的原因。   搁置的事情一一解决,荼锦也该接着走了。   修炼永无止境,尤其是有所谓的‘灵气断绝,天地将覆’的预言在,她得更加努力才行。   在此之前,荼锦和武霁又见了一面。   她告知了对方自己将要去闭关的消息,武霁自然支持。紧跟着,几个人又讨论了一番,如果她闭关后,预言的情况出现了该怎么解决等问题。   至于怎么解决,国内所谓的门派和世家自然是不能放过的,这种大事,荼锦可不想做个无名英雄。   而怎么说,什么时候说,都是个问题。   如此这般,商量了好久,三个人才算下了定论。   说完了问题,荼锦取了一块玉符给武霁,叮嘱他事态紧急的时候可以捏碎,到时候她就会赶回来。而且,还特意强调了一边,只能在事态紧急,非她不可的情况下才可以捏碎。   武霁知道事情轻重,在那则预言之前,荼锦专心的修炼,提高自身修为这件事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毫不犹疑的一直说好。   晚上。   荼锦和祝逢祉对坐在修炼室里,再次产生了分歧。   “我自己去,爷爷年纪大了,你多陪陪他。不要……免得以后留下遗憾。”荼锦劝说着祝逢祉。   她这次闭关,是不准备带着祝逢祉去的。而顾虑,自然就是老爷子。   老爷子如今已经八十一了,荼锦这次又是准备深层次闭关,这一闭,谁知道会用多少年。   三五年是短的,七八年也有可能,十几年也没是有的。这种情况下,万一两人闭关期间,老爷子有个万一,祝逢祉以后不得后悔死。他如今八品,寿一百五。而他今年三十三岁,可是还能活一百二十岁左右的。这还没算他以后再突破的情况下。   “我――”祝逢祉难得的纠结在了那里。   荼锦的顾虑他何尝不知,可他也不想让荼锦孤零零的一个人去闭关。这一去,谁知道会要多少年呢。   “我想陪着你。”祝逢祉一双眼睛深沉的注视着荼锦,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听他这么说,荼锦不由笑了,她眉眼弯弯的看着祝逢祉,说,“以我们的寿命,急什么?我们还有太多的时间,去陪伴,去在一起。八品寿一百五,九品寿两百,十品寿三百。我们的时间太多太多了。可爷爷不行,阿元,道途漫长,不要让自己的心里留下遗憾,更不能让这遗憾在你以后的日子里一直跟着你。”   她起身靠近祝逢祉的怀里,静静依偎。   “不行,我们两个双修,比你一个人修炼要更快。”祝逢祉说,又点明了厉害,说,“时间不等人。”   荼锦拒绝的坚定,说,“我进入十品之后,我们修为的差距更大,其实双修,已经增长不了太多了。”她说出了这件没告诉过祝逢祉的事,又低声说,“所以没关系的,爷爷更重要。”   “我知道了……好。”祝逢祉怔了一下,他的心情很复杂,想问荼锦怎么不告诉他。可这个问题,其实根本不用问,他都知道。无非是荼锦为了帮助自己罢了。沉默了一下,他终究说了好字,可心底里却不由漫上了愧疚,又说,“抱歉,不能陪着你。”   他修炼的太晚,就算天资好,也没办法迅速赶上荼锦。两个人之间,总有差距。   荼锦笑了,她戳了戳祝逢祉的脸,说,“你要是抛下爷爷,只顾着跟我走了,我才会瞧不起你呢,知道吗?”又一副自豪的样子,说,“长得好看,还聪明,还厉害,而且还有孝心,我的眼光真是太好了。”   祝逢祉不由笑开,过去亲吻荼锦,说,“该说这话的是我才对。”   嘱咐了十一局,让他们更加小心的注意着玄学界的动向,又额外提及了祝铭远和张柔柔两人。荼锦不声不响的消失不见。   她这次的行程没有通知任何人,悄无声息的,就离开了京市。   临走前,荼锦回头看了眼晨光中的祝家老宅,有点怅然的笑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这点情绪后,她又愣了一下,跟着豁达一笑。   人都是贪心的,就算是她,也想要自己成为别人的第一选择。可人活世上,羁绊种种,总要分得出轻重缓急。她想要祝逢祉把自己看的最重,却又不想他真的是一个连相依为命的爷爷都不管,只顾着追女人的男人。这还真是……   算了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呢,荼锦转身轻快的走了。   祝逢祉对她的爱不是假的,对她的在意不是假的。他也曾经动摇过,可就像她说的,爷爷已经不年轻了,陪着他更重要些。未来――还长着呐。   祝家老宅。   早餐的时候没看到荼锦,老爷子习以为常,他是知道荼锦的习惯的。可等他看到一脸冷凝的祝逢祉后,他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寻常了。   “你和小锦闹矛盾了?”老爷子最喜欢的茶也顾不上喝了,放下茶杯直接问道。   祝逢祉看向他,微微一笑,可还是难掩冷寂的说,“没,小锦,走了。”   “走了?你把人气走了?你――”老爷子惊了,声音都变大了。   “爷爷,”祝逢祉哭笑不得的打断,连忙解释说,“没有,她去闭关了。”   老爷子这才放心,可心念一转,又觉出不对来了,皱着眉问,“那你怎么不去?”   祝逢祉沉默了一下,说,“小锦这次闭关的时间会很长,十几年也是有可能的,她不让我去,让我在家陪着您。”   “这――”老爷子愣了,跟着沉默。   要说去,他还真舍不得,可要说不去,他心里更不得劲。好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说,“去,你必须得去。”   祝逢祉一愣,然后摇头,说,“不行,我得陪着您。”   老爷子气的直接拍了他两下,说,“陪着我干什么,上次体检,医生说我再活二十年也没问题。我还用你陪?你和小锦的修炼要紧。”   不得不说,祝逢祉的确是心动的。   可是――他还是不放心老爷子,张嘴就准备拒绝,却被老爷子一挥手打断。   “去吧阿元,你上次受伤我还记得。虽然你们什么都没说,可我能看出来,你们很着急。既然着急,那就去做。不要为了我一个什么事都没有的老头子耽搁了。去吧去吧。”老爷子温和的说,“我啊,都活到这把年纪了,要是再为了我耽搁了你们的事,那我这心里,怕是再也安生不下来了。” 第117章 老爷子不见了。……   “爷爷, ”祝逢祉唤道,跟着长出了一口气,站起身认真的对他说, “那我就去了。”   他看着老爷子, 认真且仔细的在做最后一遍确认。   曾几何时,祝逢祉哪能想到, 自己也会有这样纠结的一天。   在遇到荼锦之前,他可以坚定无畏的选择爷爷。可现在……他依旧会选爷爷, 却不由的迟疑。   只要一想到荼锦一个人深入那渺无边际的雨林, 然后再一个人孤寂的去闭关, 祝逢祉的心就不可抑制的痛了起来。   他明明说过再也不会让荼锦一个人的, 可现在……   老爷子这才发现,自己这个向来优雅沉稳的孙子, 今天穿的竟然是方便运动的一身运动装。   可见,他心里是想去的,只是顾忌着自己而已。   这就够了――   祝逢祉的孝心在这里, 老爷子心里已经满足了。   “去吧,阿元, 爷爷老了, 只想看你们好好的。爷爷不懂你们修炼上的事, 可有一条道理总是不变的, 那就是越强越好。不管前方有什么样的敌人, 只要自己足够强, 那就可以轻松面对。去吧, 孩子,去和小锦一起。未来,是你们的。”老爷子笑呵呵的说, 带着期待与鼓励。   活到他这把岁数了,荣华富贵都享过,亲人朋友都拥有过。余下的每一天都是挣得,何必再因为自己,而耽搁了这些孩子呢。   他的阿元,活了三十多年才遇到了一个荼锦,才让他那荒芜死寂的世界里开出了一朵绚丽至极的花来。他的未来必定灿烂而美好,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指导他,把自己会的都告诉他,让他可以在以后把自己的日子过得更好。   “谢谢爷爷,”祝逢祉终于下定了决心,微笑着说,然后上前一步,抱住他,说,“爷爷,等我回来。”   一定,一定要等我回来啊。   老爷子很没好气的拍了祝逢祉一下,说,“看你说的什么话,还要我等你们?我的时间紧着呢,看看书养养花,可没心思成天等你们。”   祝逢祉不由笑了,又搂了一下老爷子,然后把一枚玉符放到了老爷子手里,认真的嘱咐,说,“爷爷,如果有事,只要捏碎这块玉我就会回来。千万记得。”   老爷子微楞,看着手中白色的玉符,上面雕刻着古老而神秘的纹路,只是这么看着,就让人浑身一轻。   这种感觉很熟悉,之前祝逢祉也给过他这种玉符。不过那个似乎是护身的。   “好,去吧,快去,别追不上小锦了。”老爷子郑重的把玉符收好,的祝逢祉笑着说。   祝逢祉又抱了一下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老爷子刚想把人叫住,让他带好东西,可话到嘴边就停住了。   以祝逢祉的沉稳心细,哪儿会想不到这些。他既然不带,怕是东西都在身上呢。   这样想着,他不由摇了摇头。   既然这么想去,还装模作样在家呆着,真是……可想着想着,老爷子就笑了起来。这可都是自家孙子对他的心意啊。还有小锦,她怎么会不想阿元陪着,不过也是出于对自己这个老人家的一片心而已。   祝逢祉直奔机场,用了早就安排好的假身份买好票,给荼锦发了信息留了言,很快就往目标赶去。   目标在哪儿,自然就是全球最大的雨林所在了。   还好,荼锦说过她准备进入的地点,不然,祝逢祉一时间还真不能确定目标地。没办法,这个雨林太大了,跨越了好几个国家。   另一边。   经过十来个小时的飞行,荼锦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刚一下飞机,她的手机就响了。   拿出来一看,她不由愣住,然后浅浅的笑开。   祝逢祉要来了,爷爷他……   荼锦心里一时间开心的不行,也不急着找车走了,直接在机场找了个地方坐下。   几个小时后,两个人成功会面。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两人紧紧拥抱。   “走吧。”荼锦说。   ――――――*   雨林外,荼锦和祝逢祉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互视一眼后,直接钻了进去。   速度全开,他们穿梭了整整两天,深入雨林腹地,这才停下。找了处合适的驻扎地,荼锦照旧布下阵法,两人开始了闭关。   聚灵阵在,无数灵气悄无声息的往这边涌来,花草为之繁盛,动物为之欢呼。   灵气所在之地,福泽众生,生灵雀跃。   绿意幽深的雨林中,时间的流逝彻底的没了意义。   被阵法包围着的山洞里,荼锦和祝逢祉上下交叠着,丹田靠在一起,运转着灵气全力修炼。   一年,两年,三年。   前三年里,两个人还偶尔会醒来,可随着祝逢祉也突破进十品,两人品级相同,双修起来如同如虎添翼般以后,他们就很少再醒了。   ……   时光匆匆。   不知不觉,荼锦突破到了十一品,紧跟着,祝逢祉也突破到了十一品。   然后,之后不管两个人再怎么修炼,他们始终都摸不到十二品的门。   雨林之中浓郁的灵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变得稀薄,可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也无法突破进十二品。   再一次尝试无果后,荼锦失望的睁开了双眼。   别说突破了,荼锦尝试这么多次,连门都没摸到。   正确来说,连门都没看到。   祝逢祉紧随其后睁开双眼,随着越来越熟练的双修,两个人的默契也越来越好了。   “别急,看来地球的灵气已经不允许出现十二品了。”祝逢祉轻声说,又笑,“这样说的话,冯权应该也只是十一品才对。”   一个十二品,能顶几十个十一品。   这就是等级的差距。而且,随着品级的上涨,这种差距也会越来越大。   “按照现在的情况,应该是这样。”荼锦说,然后猜测,“是我对突破十二品的猜测有误,这样说的话,难道他就是为了突破进十二品?”   “谁知道呢。”祝逢祉轻声说,看向外面,带着思念和担忧。   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   荼锦了解他的心情,也懒得再次尝试,直接站起身说,“我们走吧,回去,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   正在这时,‘啪’的一声响起。   荼锦脸色一变,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玉符,一枚已经碎成几块的玉符。   这是荼锦给武霁的信物,玉符已碎,代表着他那里发生了他无法解决的事情,所以不得不捏碎玉符。   “还真是――”荼锦心中一时间复杂,跟着看向祝逢祉,说,“得了,走吧。”   本来就要走了,结果玉符卡在这个关头给碎了。冥冥中,不由的给人一种宿命感。   两个人略微收拾了一下,离开了这里。   一路上,热闹无比。等走到雨林外围后,两个人竟然遇到了不少国外的非自然能力者。可以听见他们在讨论雨林这些年奇异的变化。甚至有人猜测,莫非真的是末世要来了。   闻言,荼锦不由讪讪。末世不至于,就是吸收的狠了些。   不过,就算是这种情况,只要有灵脉在,用上个三五年也就恢复了。   话说――   荼锦看向身边的祝逢祉,说,“我们在里面呆了多少年啊?”   这还真是个问题,两个人带进去的通讯设备早就成了废铁。   如今,只能找个地方问问了。怎么说,都要摸清楚目前的大概情况才行。   等到了人群聚集地,他们换了衣裳,买了东西,才发现,如今已经过去了十一年。   万幸,银行卡虽然不能用了,可靠着卡号,直接从网上银行划钱就行。而卡号密码这些东西,祝逢祉全都记得。   ――――――*   十一年。   饶是荼锦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在骤然知道这一点后,也不由愣了一下。   拿到手机之后,祝逢祉立即联系上了国内,几句话而已,他的脸色就变了。   荼锦猛地抬头,脸色也跟着不好了起来。   电话里说,老爷子不见了。   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两个人多想,他们直接买了机票返回国内。   刚一下飞机,十一局派来的车就把两人接走了。   贺守N就在车里,和他一起的,还有武霁。   十一年过去了,武霁还好,修为在身,没有什么改变。然而,贺守N只是个纯粹的普通人,他的脸上,已经出现了皱纹,本来黑亮的头发,也变得暗淡,甚至夹杂着些许白发,整个人看起来憔悴无比。   荼锦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眉头立时就跳了跳。   这副样子,看来情况不妙啊。   “我爷爷怎么了?”不等贺守N开口,祝逢祉抢先说。   闻言,正准备打招呼的贺守N话一顿,脸色更难看了些,说,“老爷子被冯权抓走了。”   祝逢祉神色瞬间变得冷凝,难以掩饰其中的紧张和担忧。   “到底怎么回事?”荼锦伸手握住祝逢祉的手,勉强安抚,立即追问。   贺守N继续回答,嗓子明显的有些沙哑。可他根本没注意这些,只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您让我们关注的祝铭远和张柔柔两个人失踪了,一起失踪的,还有几位九品天师。以及……”说话间,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祝逢祉身上。“祝老爷子。不止这些,他还带走了一批优秀人才。”他跟着补充道。   ……   车内一时间安静无比,安静到可以清晰的听到祝逢祉变沉的呼吸声。   他眉头紧紧皱起,满身的担忧顿时冲散了他的沉稳。   荼锦细眉皱起,带着安抚的意味,伸手拉住祝逢祉的手,说,“冯权都说什么了?”   老爷子只是个普通人,冯权会把他带走,自然不会是为了他。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为了他们。   “冯权留言,让你去找他。”贺守N看着荼锦说。   武霁立即补充,说,“这十年来,他也没消停,我们陆陆续续发现了许多次他的踪迹,他一直在培养烈阳蛊。可他行事周密,我们一直没抓住他。相比之下,那些只是小打小闹,他这次忽然毫不掩饰的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看来他是不准备掩饰了。他要做的事情,看来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了。”   荼锦深吸了一口气,眉眼间的怒气不比祝逢祉少,说,“拿老人家威胁,不愧是他,够无耻的。”跟着又是一声冷哼,看着武霁说,“那些被他带走的人,气运是不是都很好?”   武霁点了点头,说,“虽然比不上祝铭远,可他们的气运也都十分旺盛。”   贺守N皱紧的眉不曾松开,看得出来冯权忽然做出的这件事,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荼天师,您知道冯权的目的为何吗?”他有些期待的看着荼锦。   要想解决问题,那好歹得知道起因。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被动的追在冯权后面,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十分不利的。   闻言,荼锦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想这个,可根本找不出有关的记载。”   这些年来,她和祝逢祉神魂双修,两个人可以说是把荼锦识海中那庞大无比的传承知识都给翻了一遍,可不管怎么找,里面都没有需要五行外加阴阳灵心,还有功德以及气运才能做到的事情的记载。   这个知识,很有可能是禁忌的,不被允许传承的,所以在传承里面都被抹去了。   到底会是什么?   可越是这样,越证明了这件事的不简单,每每想到这件事,荼锦都不由心烦外加头疼。   闻言,贺守N不由失望。   武霁也同样失望,可他早有预感,也就没太在意,只看向荼锦,说,“那你们什么时候去找冯权,我去召集人手。”   “我自己去,”祝逢祉忽然说,目光落在前方,没敢看荼锦。   荼锦撇了他一眼,直接没搭理他,说,“行,都要七品以上的,以下的就算了,免得送菜。”   祝逢祉以前还是一个干脆利落的男人,可现在越来越墨迹了。不好,实在不好。   发现荼锦没理他,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在意他的话,祝逢祉也不躲了,转身看着她,郑重的说,“小锦――”   “你别说话,”荼锦瞪他。   她可不想当着这些人的面骂他。她不去,把祝逢祉一个人丢下,她是那种人吗?   贺守N和武霁看到两人这样,尤其是祝逢祉真的听话闭嘴的时候,饶是再怎么严肃,也不由微微笑了一下。   爱情这种东西啊……谁都是从年轻时候走过来的,自然明白其中的滋味。   “好,我这就去,明天应该都能赶来,什么时候出发?”笑了一下后,武霁立即说。   “先回老宅,我收拾点东西立即就走,等他们来了自己跟上。”荼锦直接说。   贺守N和武霁自然没有异议,直接把他们送了回去。   ――――――*   大门前,看着刚下车的荼锦以及祝逢祉,早就守在门外的季管家连忙迎上来,“先生,荼小姐,你们终于回来了。”他难掩激动的说。   一旁,保镖们看着两人,满脸的惊讶挡都挡不住。   他们都是祝家的老人,自然是知道荼锦和祝逢祉的。可十多年过去了,他们竟然还是这样的年轻,这简直……简直难让人难以置信了。怀着这样的心情,他们看着两人的目光不由带着怀疑。这两个人,真的是家主和荼小姐吗?他们心想。   感知到这些人的情绪,荼锦心中一时间复杂无比。   十一年的时间,对他们而言只是转眼间,可对于这个时间而言,已经很久了。   久到,他们已经被大部分的人所遗忘。   季管家也惊讶,可相比这些,他更在意别的。   不过,门外不是说话的地方,他连忙把人往老宅里引去。   “说说爷爷被抓走时的情况,”不等他说,祝逢祉就直接问了出来。   “不清楚,我发现的时候,他老人家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带走他的人只在桌面上留下了一张纸条,说是让你们去找他。”季管家语速变快,神色中带着焦灼。   见状,祝逢祉也知道怕是找不出别的线索了,顿时沉寂下来。   荼锦捏着他的手微微使劲,说,“我们没出现,爷爷不会有事的。”   只是,遭罪是难免的,她心里想着,没有说出口。   可就算没说,祝逢祉也能猜到。   他紧皱的眉一直都没有松开,却还没忘记之前要和荼锦说的话,就再次开口,说,“我去救爷爷就好了,你别去。”   冯权敢这样做,那肯定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届时,一定很危险。   爷爷本来就和荼锦没有关系,他去就好了,太危险了,荼锦不要去。   祝逢祉心里想着,他不想因为自己,而让荼锦受到连累。两个人在一起,本就是他一直在拖累荼锦。   “祝逢祉!”荼锦生气了,她不满的看着祝逢祉,有些气急说,“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语气很冲,而且很愤怒。说完了,不等祝逢祉回答,她转身就进了收藏室。   情况紧急,她没时间和祝逢祉掰扯。有这个时间,她得多找几块玉,多雕刻些玉符才好。   不过,就算挑拣着,荼锦心里还是不舒服。   她讨厌祝逢祉现在的态度,明明两个人是那样亲密的关系,可遇到这样大的事情,对方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抛开她。   好吧,她知道祝逢祉是担心她,可就算是担心也不行!!!   她荼锦,从来不是弱者。她可以和爱人共同面对风雨,而不是躲在后面,懦弱的看着别人去承担一切。   祝逢祉这样做,哪怕是出自好意,对她而言,是一种轻视,更是一种侮辱。   她明了对方的好意,但是并不赞同。   原地,祝逢祉不由愣住,看着荼锦气冲冲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笑了一下。   他曾经无比在意,并且渴望拥有的东西――   荼锦的爱。   原来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里,他已经得到了。祝逢祉无比确信并清楚的知道,现在的荼锦,是爱他的。   真好,祝逢祉心想。   迈步向前,收藏室里,荼锦正挑选着玉料。   自从知道荼锦喜欢这些后,祝逢祉就嘱咐了下去,只要看到了好玉,就买回来。   眼下,收藏室里近乎一半的地方都放着已经解好的各种玉料,各色玉料在灯光下看起来莹润无比。   只看这些玉料的规模,就知道这些年哪怕他没在,祝家也一直在做这些事。或者说,老爷子也一直在注意着这些事。   荼锦很快就挑好了十几块极品料子,手掌一划直接把玉料分割成了同等大小的玉符底胚,然后收进了纳物符里。   这是她进阶十一品后才能画出的符,没办法,要用符文创建出这样一个稳定且能持久的灵符,实在是太耗灵力了。   眼看着荼锦还在收敛,祝逢祉上前帮忙,挑了好几块还不错的,同样分割成一块块的。   荼锦撇了他一眼,不怎么想理他。   “抱歉,是我错了,”祝逢祉低声说。   荼锦手上的动作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但是如果可以,我还是不希望你去。”祝逢祉前面还老老实实的认错,后面就说。   荼锦手上的动作顿住,转身瞪他。   “我不是小看你,你明白的。”祝逢祉无奈的苦笑,说,“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看他这副样子,荼锦也无奈,转过身继续忙活,闷闷的说,“我知道,可你也该明白,我不会那样做的。”   祝逢祉看她,一时无言,最后无奈的笑了一下,说,“那就一起吧,小锦,我们一直在一起。”   不论何时,何地。   荼锦的动作又顿住,她没有回头,只轻笑了一下,说,“好,我们一直在一起。”   祝逢祉也笑,手上的动作不停,继续收集玉料。   两个人很快弄完,跟着出去。   走出几步后,荼锦忽然想起了一件东西,便就上了楼。   祝逢祉跟上,看她的样子了然的说,“你想起什么了?”   推开卧室的门,荼锦说,“你还记得在成末帝墓那次,我收起的那枚空白竹简吗?”   祝逢祉立即就想了起来,点点头有点疑惑的问,“我记得,怎么了?”   “那枚竹简被阴气蕴养了一千多年,要刻符的话是比玉料更好的载体。”为了可能即将到来的一场恶战,荼锦可以说是做尽了周全的准备。   说着话,她很快就找到了被她细心收好的竹简。   荼锦不由微笑,正准备说一句找到了,结果在手指碰触到竹简的瞬间,整个人就不由的愣住了。 第118章 祝逢祉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竹……   “怎么了?”几乎立时就发现了她的怔楞, 祝逢祉没有妄动,肃容看向竹简问道。   荼锦眨了眨眼,说, “不知道――”   她皱眉看着竹简, 有些不解和探究,说, “明明很正常,但是我的灵觉告诉我, 它……”她想了一下, 找出了一个形容词, 说, “很神秘,很重要。”   “灵觉不会出错, 肯定有问题。”祝逢祉说,伸手准备接过竹简。   既然有问题,还是他收着的好。   荼锦没有给他, 准备摊开。   “小心,”祝逢祉无奈, 在这方面, 荼锦总是很固执。   她总是愿意直面未知和危险, 而不会推给他。   “知道。”荼锦嘴角勾了勾, 看他一眼说。   然而, 直到竹简全部铺开, 也什么事都没发生。并且, 根根粗细一致的竹条上面一如初见,依旧什么都没有。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卷未曾被镌刻过的竹简。   见此, 荼锦又拿起竹简翻看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旁边,一直警惕着的祝逢祉微微放下心,跟着不由疑惑。   “没有?”墨眉微皱,他是相信荼锦的灵觉的。   荼锦沉吟了一下,她把东西递给了祝逢祉,让他感受一下。   像荼锦一样,祝逢祉也认真翻看了一下,一无所获。   他又认真感受了一下,说,“我感觉它就是普普通通的竹简。”   荼锦不由皱眉。   她的灵觉不会出错,可明明感觉到了不对却发现不了,真是让人忍不住焦躁。   祝逢祉伸手按了一下她的眉心,说,“别皱眉――还记得你格外灵敏的直觉吗?应该是……在示警。我们带上,慢慢研究。”他略去天道二字,轻声安慰。   荼锦就又接了过来,打量了好几眼。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缓解了心中的急躁,说,“好,我们走。”   她直觉这很重要。   眼见荼锦站起身,祝逢祉一起,牵起了她的手,两个人出了楼道,正好遇到上楼的季管家。   “先生,这就是那人留下的纸条。”季管家递上一张宣纸,上面有些毛笔书就的一行字,正是他所说的内容。   荼锦伸手接过,跟着唇角的笑意变冷,说,“真是嚣张。”   “嗯?”祝逢祉看过去。   “连气息都没有除去,这人毫不遮掩的昭示着他的意图。”荼锦一翻手,宣纸成灰,只留下一道在他们眼中几乎是明灯一样的修炼者独属气息。   这道气息给人的感觉很不好,透露出一种高傲到不可一世,视别人如蝼蚁意味,正如冯权一样。   杀妖族,圈起整个村子的人只为了那一缕先天之气,别的暂且不知,可只这两种,就让人明白,冯权此人,并非善类了。   他是一个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将这缕气息收起来,荼锦看向身侧。   祝逢祉正在叮嘱季管家后续要做的安排,时间紧急,他顾不了太多。还好,万物有十一局看顾着,出不了多大的乱子。其实修炼到他这个地步,万物于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然而,这到底是祝家几代人的心血,不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   男人的神情十分沉稳,做出安排的时候无比老练,他脸上向来带着的微笑散去,面色冷凝,压迫力十足。即使只是穿着一身简单方便的休闲服,也难掩他那一身的矜贵之气。   好久没看到祝逢祉这副样子的荼锦,不由微怔,跟着勾了勾嘴角。   还是穿西装更适合他,嗯,或者说正装。   虽然他穿着休闲服也不难看,可总是有些微妙的不适合。大概是他气势太强的原因,穿着这种衣服,总让人觉得是太过简陋了些。有些委屈他了的感觉。荼锦心想,又是一笑。   远离尘世太久,乍然入世,她今天的感慨似乎格外多了些。   发现自己的胡思乱想之后,荼锦心说。   “走吧。”祝逢祉已经叮嘱好了季管家,牵起荼锦的手离开。   大门外,十一局的车正等着。   两人直接上了车,就发现武霁也在上面,他笑了一下,说,“我也是七品,好歹能帮上你们的忙。”   荼锦对此没有意见。   其实,以她的想法,这些人是帮不上什么忙的。毕竟她独来独往惯了,不过,冯权手底下肯定也有人在,到时候也就能用的上他们了。   至于冯权――   在进入了十一品,真正感受到这个境界之后,她才能明白,十一品和之下的境界,差别到底有多大。前九品还罢了,可等到进入十品后,每跨越一个境界,都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一样。   如今想来,最后一次和冯权碰面的时候,他一定是留手了。不然,就算只拼肉身的力量她也敌不过对方的。   越是这样,荼锦就越是小心。   她当时把冯权气成那样了,他竟然都没有下狠手。以他的行事风格来看,这绝对不是因为仁善,而是另有所图。   ‘期待我们的下次再见’   这是冯权的原话,如今想来,荼锦依旧觉得里面另有深意。再加上他的行事……   冯权到底要做什么?   ――――――*   机场。   已经有三个八品在这里等着了,还都是熟人,宋常,陆源,韩城,都是一块下过墓的那几个人。在此之外,还有一个七品,宋元。   看见宋元的时候,荼锦还疑惑了一下。   不过因为她那出众的记忆力,几乎只是转眼间她就响了起来,然后微笑,“好久不见,恭喜突破。”   荼锦笑的太过随意,随意到别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并没有太过在意宋元。   见状,祝逢祉嘴角不由勾了一下。   宋元带着温润笑意的脸一顿,然后点头,温和的一如从前,说,“好久不见,荼锦。”   打过招呼后,一行人上了飞机。   武霁看向荼锦,问,“往哪里?”   找出地图,荼锦抽出一缕气息,施展了一个觅踪术,众人就看到那缕气息在地图上转了两圈,最后在一处停下。   玉山。   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在这两个字上。   “竟然是这里。”陆源低声说,跟着看向荼锦,说,“玉山这个地方,有万山之祖的说法。冯权要干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荼锦目光落在地图上,轻声说。   是啊,他到底想干什么呢?她也想知道。   从这里到可以进入玉山的城市,还需要几个小时的飞行,一群人就各自散去,养精蓄锐。   虽然不曾见到,可他们心里清楚,即将要面对的,绝对是一场硬仗。   “荼天师手里拿的是?”临走前,武霁还是没忍住,看向荼锦手中的竹简问。   自从刚才看到荼锦手里拿着的竹简时,他就莫名在意。明明这个东西毫无灵气,只是俗物,可他总是不由的去关注。   荼锦微讶,看了眼神色隐约有些不对的武霁,把竹简递给他,询问,“你看看吧。”   武霁伸手接过,还没有做别的动作,立即就是一声惊咦,“怎么回事?”他从脖颈处拉出一块吊坠,是个小木牌。   如今,这个木牌正在剧烈的震动。   还不待荼锦多看,她就发现,武霁手里的竹简,也跟着震动了起来。   另一边,武霁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皱起眉,认真打量了两样东西一眼,然后把木牌取了下来。   小木牌脱离了束缚,顿时飞向了竹简。   啪的一声,两样东西贴到了一起。荼锦这时候才发现,这两样东西,分明是一样的材质。   心中思绪飞快闪过,荼锦目光没有动,只扫了武霁一眼,询问道,“这个竹牌是什么?”   武霁也发现了这两样东西同出一源,有些怔然以及惊讶,说,“这是我们知命门掌门信物。”   信物?   “你们知命门传承了多久?”荼锦问道。   武霁摇头,说,“我不知道。”   对于这个答案,荼锦有些不满,却也知道,在这个传承没落的时候,不知道是正常的。   另一边,在荼锦她们说的这两句话的时间里,竹牌上已经散发出了点点白色的荧光,尽皆落入竹简之中。   本是深棕色的竹简,在这荧光之下,颜色逐渐变淡,上面一条条神秘的纹路随着荧光的落入,开始亮起。   荼锦脑中思绪不断,这副景象,难道,知命门的祖师,早已经推算到了今日之事,才会做出这种安排?   若说荼锦只是推测,那武霁已经是无比肯定了,他双眼睁大,无比狂热的看着竹简,说,“是祖师,一定是祖师。荼小姐,你这竹简是在哪里得到的?”   “成末帝的墓里。”荼锦说。   闻言,武霁惊讶之余,更高兴了,说,“一千多年,我派祖师在一千多年前就推算到了今日吗?”   “不止,成末帝也是占了别人的地方。那里,怎么也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了。”荼锦回想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大致的时间。   嘶――   武霁不停的震惊,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说,“原来我派竟然有这样久远的历史。”   荼锦点点头,说,“不愧是以知命为名的门派。”   不然,这沧海桑田,又有几家门派,能流传两千多年。就连修真界如今的几大门派,也才一千多年的传承而已。   武霁激动的不行,正准备继续说话,竹牌就啪的一声碎成了粉末,而古朴的竹简,也变了样子。   深棕色的竹简如今已经变成了浅棕色,上面是一条条神秘的墨色纹路。   荼锦小心的伸手,准备去拿起竹简。   武霁动了动,还是忍住了收回手的冲动。   这是他门派之物,他其实是不想给荼锦看的。可竹简到底是荼锦带来的,他便就没说什么。   然而,随着竹简被小心摊开,上面依旧什么都没有。   荼锦拿起来仔细打量了一下,然后贴近眉心。   见此,武霁眉毛一动,顿时猜出了荼锦的目的,不由的有些期待。   祝逢祉谨慎依旧,却没有阻拦,只说了句小心。   荼锦嗯了一声,神识探进竹简。   几息之后,她才放开,满脸的震惊以及恍然,她低声说,“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说着话,她把竹牌递给眼巴巴看着的武霁,轻声对旁边的祝逢祉说起了里面的内容。   这竹简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一封告知后来者的信。   留信的人是知命门某一代掌门,至于内容,则是一桩秘闻。天地初生时,有四十九条灵脉,可不知是谁,创建出了一条以身相和灵脉的秘术。然后发现,相和之后,竟然可以飞升,离开此界。这个先例一开,很快就有人探寻秘术,找到了之后就去找其他的灵脉。   而随着这些人一个个的飞升离开地星,地星的灵气也逐渐的衰落。这个衰落,是极其缓慢却无踪迹的。哪怕有人发现,也没有联想到灵脉上。或者说,就算他们发现了,却也难掩飞升的诱惑。   这其中经历了多少复杂的事情,无人得知。只知道到了最后,天地间只剩下了一条灵脉。而这时,想要修炼到十二品已经很难了。   这位掌门,就是一个飞升无望,最后因为寿数到了而坐化的人。   他留下这个信息,只是为了警醒后人,让后人小心,注意着这些事情,莫要让人把最后一条灵脉也给弄走了。灵脉对于天下生灵的重要性无人不知,灵脉无,这天地怕也要毁了。为此,他说出了想相合灵脉要有的条件,那就是绝佳的气运,功德,还有十二品的修为。至于详细的步骤,比如怎么寻找灵脉,秘术是什么,这位先辈应该是怕后人动心,什么都没有说。   “你是说冯权就是打的这个主意?”祝逢祉震惊之余,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   荼锦点点头,说,“我一直都猜不到他要五行和阴阳灵心干什么,现在想想,应该就是和灵脉融合这个秘术的必需品。”   祝逢祉也点头,说,“很有可能。”   “我们必须阻止。”武霁也看完了竹简里的内容,无比郑重的说,“要让他融合了灵脉,这天地,就要毁了。难怪祖师会有那个预言。要不是荼锦你,我们怕是得等冯权做完了才能知道他干了什么。”   他有些感慨的说,显然觉得那个预言说的就是荼锦会发现幕后之人的阴谋。说着话,他显然有些轻松。未知才可怕,如今既然知道了冯权的目的,在他想来,总有办法阻止的。   相比武霁的乐观,荼锦和祝逢祉对视一眼,并不看好。   冯权准备了这么多年,既然敢做,那一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想要阻止,怕是很难。   不过看他高兴,荼锦也没有泼凉水,只是若有所思。   她在猜想,冯权到底会做什么准备。而他特意引她和祝逢祉去,又到底想干什么?   祝逢祉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竹简,眼睑垂下,收敛了里面的若有所思。   ――――――*   飞机很快抵达了一个靠近玉山的城市,众人下了飞机。   十一局安排的很周全,直升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上了直升机,直接就往玉山处开去。 第119章 荼锦一惊,抬头看他。……   玉山, 有万山之祖之称。   整片山脉横贯三省,其中山势巍峨,气象万千。   直升机载着一行人进入山脉。   荼锦再次施展觅踪术, 一缕气息在玉山地图上转悠, 最后缓缓在某个区域停下。   直升机驾驶员是八十一团的成员,为了配合十一局的行动, 特意挑选了从玉山驻扎军队出去的人。   他一看目的地,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是这里?”他惊讶道, 有些抗拒和恐惧。   “怎么了?”问话的是宋元。   这群人里就数他的修为最低, 所以跑腿这种活也就交给他了。至于武霁, 虽然同为七品, 可他已经进阶很久了。   “这个地方,是禁地。山势复杂又常年积雪, 最让人提心吊胆的是,雪层下面还遍布沟壑以及裂缝。在雪面上行走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进深不见底的裂缝里, 找都找不回来。当初我们探索玉山的时候。不知道在里面填了多少人命。后来上级看着实在不行,就直接列为了禁地, 不让我们再去了。”驾驶员攥紧了手里的操作杆, 声音有些干涩的说。   宋元看他一眼, 温和的说,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然, 也不可能怕成这个样子。   驾驶员看了他一眼, 倒没有隐瞒, 想了想后说,“我曾经看到过一位战友掉下去,当时, 我已经拉住他了。可……可他被什么东西硬拽下去了。”   说道这里,他咽了口口水,难忍心悸。   “什么东西?你没看清吗?”宋元疑惑了一下,适时的追问。   “我没看清……但是,是个人形的,而且还有一双红眼睛。”驾驶员咬着牙说完,坐在哪儿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纵使过去了这么久,再次想起,他都怕成了这样。可见,当时他收到了多大的惊吓。   “红眼睛?能再仔细一点吗?”宋元一惊,继续问道。   “没了,就是这些。”驾驶员却也说不出什么了,深吸一口气勉强平静下来,又说,“我当时也差点掉下去,只是运气好,落在了裂缝边,拉住他的时候就急急忙忙的,哪儿还有功夫多看啊。 ”   宋元看他一眼,确定他没有说谎,就点了点头,道谢过后准备离开。   他得把这些消息告诉荼锦她们。   驾驶员看他一眼,又说,“这位天师――”   嗯?宋元顿下脚步,带着疑问,温和的回看他。   “那里裂缝很多,你说,这种怪物是不是每个裂缝里都有?”驾驶员急匆匆的说出这句话。   宋元的表情一凛,看向他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驾驶员又咽了口口水,说,“还有人也看见了,虽然都没看清,可他也看到了红光。我就知道这些了,没了。”   宋元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说了声知道了之后,急匆匆的走了。   若是个例不足为据,可要不是……那就麻烦了。   很快,宋元就把这些消息都说给了荼锦几人。   一下子,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起来。   “红眼睛,他说的是僵尸吧。这玩意现在已经很少见了,没想到这里能见到,而且还不少。”宋常说,眉眼锋利,跃跃欲试,带着一往无前的锐气。   虽然是一家子的兄弟,可宋常和宋元的气质,却是一点都不一样。或者说,是修炼金属性功法的宋家,出了宋元这么一个异类。   “你闭嘴,”看着这个战斗狂,陆源不由头痛,说,“你搞清楚,不是一个,是一群。而且,这只是知道的,在此之外肯定还有别的。”   “冯权敢选在这里,这些年估计做了很多布置。”韩城接腔。   祝逢祉安静听着,面无表情,眉头也微微皱着。   自从知道老爷子不见了,他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这个表情。   荼锦轻轻覆上他的手,说,“冯权既然要引我们过去,那爷爷就一定不会有事,放心。”   祝逢祉看向下面覆盖着白雪的群山,伸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说,“他那么大的年纪了,又是这么个地方,我――”   “快了,我们马上就能赶到的。”荼锦说,跟着垂眸,轻声说,“是我连累了你――”   “荼锦,”祝逢祉直接打断。   荼锦抬头看他,脸色有些黯淡。   要不是她和祝家的关系在,冯权又怎么会注意到祝家,还带走了祝老爷子。   “不要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祸福与共,我是这么想的,爷爷也是……我从未后悔过,你更不能。”祝逢祉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认真的说。   荼锦看着他,怔愣了片刻,然后笑了。   “嗯。”她轻声说。   一家人。   好像很不错的感觉。   “而且,我觉得冯权不是为了引你去,他是为了我。”祝逢祉沉声说,有些不解,解释说,“以你的行事风格,肯定会去,他根本没必要带走爷爷。可他偏偏就是带走了。”   荼锦眼睛睁大,愣住,然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皱眉说,“的确,可为什么?难道――”   她正准备发出疑惑,可话到一半,她就想起了一件事,顿时惊了。   祝逢祉看她,立时追问,“你想到什么了?”   荼锦脑中飞速转动,将这些年发生的事一件件串起来,最后说,“还记得你那次在机场被打伤吗?”   那次她没记错的话,祝逢祉吐血了。   而纯阳体的血液里,也是带着无比纯粹的阳气的。   “记得,你是说……”祝逢祉也明白了过来,顿时郑重起来。   以两个人的默契程度,对方只是露出个意思,另一个人就能看出端倪了。   荼锦点头,表示赞同。   两个人打哑谜式的说话方式,顿时让周围的几个人疑惑起来。   “你们发现了什么?”武霁按捺不住追问。   荼锦摇头,没有多说。   她和祝逢祉的体质,能藏就藏吧。要是让人知道了……她眨了下眼,估计自己和祝逢祉的桃花运,一定会变得旺盛无比。和他们双修就能涨修为这种好事,没几个人能忍住不去做。   祝逢祉也明白这一点,对着武霁看过来的视线视而不见。   ……   她们越是这么讳莫如深,武霁越是好奇,不止是他,宋常几个人也好奇的很,可偏偏,这两个人不说,他们也没办法。   荼锦和祝逢祉没时间理会他们,一个对视后,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在发现了这一点后,这一段时间来所有的疑惑,就都得到了解答。   为什么冯权会放过她,为什么他之后再无动作,为什么他会带走祝老爷子。因为,他要祝逢祉好好修炼,修炼到他需要的境界的时候,再启动他布置了许久的局。   现在,祝逢祉十一品了,时候就到了。   至于原因,荼锦想到了那些烈阳蛊,和那颗被挖走的阴灵之心。而且……既然猜到了祝逢祉的体质,那她的呢,她的纯阴体……她想到了之前和冯权斗法时,自己曾经受伤流血。想来,他都已经知道了吧。   如今想来,虽说是她算计了冯权,刻意毁了功德蛊让他愤怒,可于他而言,怕也是顺势而为,正好验证一下自己是不是纯阴体吧。   这样说的话,对于冯权那句期待下次再见,荼锦就能想通了。   会是因为这样吗?   “小锦,你……”荼锦能想到的,祝逢祉自然也想到了,立时握紧她的手担忧的说。   荼锦摇头,说,“这些,不共同面对都不行了。”   说着话,她对祝逢祉笑了一下,有些无奈,更有些好笑。   如今想想,两个人之前的担忧,可真是白费。   若是真如他们猜想的这样,可不就得祸福与共,同生共死了。   祝逢祉也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定定的看了她一下,然后笑了。   他垂下眼睑,没有多说什么。   荼锦看他这样,眨了眨眼,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祝逢祉这个样子……   “小锦,”祝逢祉忽然开口。   荼锦的思绪一断,疑惑的看着他。   祝逢祉看着窗外,说,“雪越来越大了。”   这会儿正是冬日,玉山中大雪纷飞,鹅毛般大小的雪花刷刷落下,天地间一片冷白。   过大的雪势遮挡住了众人的视线,连下方的山脉都看的不太清楚。   荼锦看了一眼,模模糊糊间只能看到下面山势的起伏。   “这样还能飞吗?”她也想到了这一点。这雪太大了,遮挡住了视线,能见度急速降低。而随着大雪而来的,还有冰冷刺骨的寒风。这种情况下,直升机很难再继续飞行下去。   果然――   在荼锦发出疑惑后没多久,通知的声音就想起了。直升机没办法再继续向前飞行,否则很容易出现事故。驾驶员询问他们是选择折返还是下机之后步行前进。   情况紧急,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那就只能靠他们自己走了。   宋元转告了众人的决定,知道他们身份的驾驶员也没有多说,原地盘旋降下高度,离地面更近之后,放下了绳梯。   下面的地面一片雪白,看不清地势,也看不清高度。过于单调的白色模糊了人类的视觉。而且,还要预防雪面下不知道存在于哪里的深沟。   这雪太大,轻轻松松就能把一个沟壑填满,遮掩到根本看不出来。   为了防止不知道会在何处的裂缝深沟,这次他们并没有贸然下跳,而是放下了绳梯。   不过,荼锦和祝逢祉并不需要,两个人往门外一跃,整个人便如同飞絮一般,轻飘飘的落下。   不同的是,虽像飞絮,却没有被冷风卷走,而是平稳无比的着陆。   踏雪无痕。   两个人站在雪面上,连个脚印都没有留下。   像这样身轻如燕,七品也能做到,只是没有他们这般举重若轻罢了。再加上从高空跳下还能不留痕迹,那就非十品以上不可了。   “小心那卷竹简。”祝逢祉侧身,挡住别人的视线,声音微不可查的说。   !   荼锦一惊,抬头看他。   祝逢祉顺势在她额心落下一个吻,仿佛两个人只是平平常常的亲昵了一下而已。   只这么一下子,荼锦就已经反应了过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回吻了他一下。   另一边,武霁几个人一手拽着绳梯,轻轻松松的落了地。   一转头,看到正在轻吻的两个人就笑了笑,适时的转过头看向别处。   两个人很快分开,荼锦再次施展觅踪术,选择了一个方向后,几个人飞速前进。   在这一群修炼者的眼中,在这对于普通人而言根本不能睁眼的天气中翻越雪山,并不算困难。甚至为了队伍中的两个七品,他们还放慢了速度,不然,他们可以更快。   荼锦跟的悠闲而轻松,一双眼睛清清淡淡的看着前方,不由出神。   她在想祝逢祉的提醒,‘小心那卷竹简’,为什么要小心呢?哪里不对?   心里分明疑惑着,荼锦却一眼都没有往武霁那里看,祝逢祉如此忌惮,连告诉她的时候都这么小心翼翼,说明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那么……他到底是发现了什么呢?   觅踪术下,那缕气息在不断的指引着方向让他们前进。   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时间慢慢过去,在两个小时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这里没有那个驾驶员说的地势复杂,相反,除了几个陡峭的山峰,山脚下一片平坦。   然而,看见的众人心中却是一凛。   天上飘飘扬扬落下的雪越来越大了,甚至宛如棉絮一般,大团大团的落下。   他们看着这雪,心中明白,并不是这地势真的平坦,而是因为雪势太大,直接把那些纵横不定的地势,以及深沟裂缝,全都给掩埋住了。   到了这个地方后,觅踪术开始原地打转,再没有别的反应。   众人站定,看到这一幕,立即确定,就是这里了。   祝逢祉让开地方,转头看向周围,说,“就是这里了,但是更具体的,怕就得我们自己去找了。”   那缕带路的气息只在原地打转,根本不去别的地方。   也就是说,更详细的地方,已经没办法靠着觅踪术引路了。   “怎么会这样?”宋常疑惑的说。   韩城不由翻了个白眼,说,“很明显,这块地方有某种东西影响了术法。”   “我知道。”宋常冷嗖嗖的看了他一眼,说,“我是问是什么造成了影响。”   他就算再无知,也明白术法没反应意味着什么。   韩城有些讪讪然,跟着却理直气壮的说,“那是你话说的不对,不能怪我。”   他话一出口也反应了过来,可说都说了,也收不回来了,只好死撑。   看着这两个人又怼了起来,陆源只好做个和事佬,上前拉架。   武霁看着这几个人有些无奈,跟着忽视,看向荼锦说,“术法不顶用,那就打卦试试。”   荼锦点点头,表示同意。   然后扫视了一圈,问,“你们谁来?”   冯权在前,荼锦并不准备动手,她要养精蓄锐,面对后面的事情。   同理,祝逢祉也是。   宋常几个人对视一眼,没急着说话。   他们都是专心修炼,练习术法的对战流,像打卦问天这种技术活,他们会是会点,但是不精通。   “我来。”武霁等了一下,看其他人都不说话,这才开口。   没办法,在场他的修为倒数第二低,自然不能贸然开口抢风头了。也就是宋常他们都不说话,他才好开口。   “也对,这可是你的专业。”荼锦轻轻笑了一下。   武霁可是知命门出身,这算卦,也是算命的一种。   武霁笑了笑,没有多言。   知命门的专业在这儿,偏偏算命又是种要命的事情,所以他们一只很低调,在外行走的时候也只是打卦问事,趋吉避凶,算算姻缘前程而已。要真有人算命,那是很少会去做的。命算一次,薄一层。而他们这些泄露天机的,也没什么好下场。   众人让开一片地方,让武霁发挥。   荼锦安静的看着,一旁,宋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轻声说,“荼锦,之前谢谢你的提醒。”   ――   他这样贸然一说,荼锦不由的有些懵。提醒,什么提醒?   荼锦眼里的疑惑不曾掩饰,宋元见了脸上的笑意不由带上了苦涩,然后说,“是我闭关前,你说别忘了金的本质。我当时不懂,后来用了许久都不曾突破,才想明白了你说的这句话,进而才能突破成功。于情于理,我都要跟你说声谢谢。”   虽然,荼锦并不需要他的道谢。   金属性锋锐,为人做事应当一往无前,不可压抑。   他要温柔可以,却不能压制自己的本性,压制了本性,因为属性而影响的心境就不能圆满。宋元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想明白这个,进而突破。他出关后,本来想向荼锦道谢,再……叙说自己的心意。可没想到,荼锦已经和祝逢祉订婚。就算这样,他也没灰心,还想找荼锦问清楚,可她已经带着祝逢祉去闭关了。他当时因着这个打击境界不稳,便就也跟着闭关。可等他再次出来,荼锦已经戴泽祝逢祉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宋元总是和荼锦错过,最后两个人的人生,再无交集。   荼锦眼睛微睁,总算是想了起来,然后轻轻笑了一下,说,“不用谢,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宋元为人还行,对她也表现出过善意,一句话而已,她还不至于吝啬。   宋元笑了一下,依旧是温润的,体贴的,最后深深的看了荼锦一眼,说,“那就祝你和祝先生以后幸福美满,吉祥如意。”   荼锦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了许多,说了声谢谢。   祝逢祉看了宋元一眼,又对上满眼笑意的荼锦,本来有些泛酸的心情顿时开朗起来,跟着冲宋元道了声谢。   宋元脸上的笑容不变,只垂在身侧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道别之后,转身离开,走到了宋常的身边。   宋常看了他一眼,心中不由叹气,也有些惋惜,他本想劝解安慰宋元两句,可顾忌着这里人多,便就忍住了。   这怪谁呢,当初宋元本来不想回家,却被家里人叫了回去,宋元他父亲本来想让宋元回京市和荼锦加深感情,却被长老以强大自身更重要的理由制止。阴差阳错,造成了这个结果。   这些年来,不止宋元,他和其他宋家长辈也曾假设过,若是宋元不回来,说不定他就会和荼锦在一起了。可不管怎么想,也都是假设而已。宋元就是回来了,荼锦就是和祝逢祉在一起了。说到底,不过是有缘无分四个字而已。   陆源和韩城都看了宋元一眼,收回眼神没再多看。若宋家是惋惜的话,那他们就是庆幸了。   还好,还好荼锦没有加入宋家。不然,如今的玄学界,怕就要以宋家为尊了。还是现在这样好,十一局在上面压着,他们都一样。   这边一群人心思各异,另一边,武霁已经把卦给打了出来。   仔细研究了一会儿后,武霁就把卦象给解了出来,跟着示意众人动身。   在这个世界上,不论是什么样的话语,都没有真的身临其境的时候,更能让人感受深刻。   一群人都是修炼者,而且都是修炼者中的佼佼者,他们走在雪面上,可踏雪无痕,自然也用不上畏惧这片地势。   不过,在没走出几步后,他们就看到了这片地域的厉害。   一只雪兔从雪中爬出,被忽然出现的众人吓到,忙不迭的往一侧扑去――明明没有声音,可看见的人似乎都听到了哗的一声,原本覆盖的严严实实的雪层在兔子扑上去之后,忽然下陷。雪兔拼命挣扎,却只能顺着下陷的雪层掉了下去。   这只是个开始,由点到面,很快,就出现了一条大概十几米长,一米宽左右的地缝。   裂缝幽深的根本看不见底,小小的兔子混合着掉下去的雪层,转眼间就没了踪迹。   “嘶――”饶是修为高深,在看到这一幕后,也不由的抽了一口凉气。   幽深恐惧症这种症状,并不是只有某些特定的人群才会有的。   事实上,大部分人都会惧怕幽深的,过于巨大的东西,因为,那代表了未知的神秘与危险。   “大家都小心些,”陆源郑重的说。   这么深的裂缝,再加上积雪掉落的迅速,纵使是他们踩上去,若是反应慢了一秒,也会吃一个大亏。   几个人都深以为然,接下来的路越加的小心了。   根据卦象,几个人最后在平坦的雪原一处停下。   就是这里了,那么问题也来了,地面上什么都没有,那就肯定是在地下,可地下……该怎么进去? 第120章 “妖族?”   “把雪掀了。”荼锦说, 目光落在宋常几人身上。   对于这些问题,她向来处理的简单粗暴。若不是为了保存实力,她自己就干了。   宋常几人对视一眼, 最后陆源出手了。   他修炼的是水属性的功法, 在这里比宋常和韩城更好些,恢复起灵力, 也能更快些。   术法,龙卷风。   一阵清风从他扣起的指尖溢出, 很快就化作了逼人的狂风, 席卷而过之后, 深深的积雪不复存在, 往下看去,能看到幽深无比的裂缝。   在这冰冷雪山之中, 缝隙两侧也挂上了厚厚的寒冰。   大雪纷飞,天色昏暗,寒冰也失了剔透的美丽, 变得幽深而诡秘。   “就是这里了。”宋常开口,示意众人去看裂缝处的那几条绳梯。   这应该是之前的人下去时所用的东西。   “走吧。”荼锦用灵力探查了一番, 确定这些绳梯上没有问题, 立即说道。   她的神识同时探出, 往裂缝中探去, 预防着未知的危险。   一行人立即依次下去, 他们一直小心注意着之前驾驶员所说的红眼怪物, 可直到他们下到百多米深的地底, 都一直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现。   “越平静,我这心里就越是不安稳。”韩城轻声说。   一行人走在寒冰铸就的地面上, 两侧都是冰壁,冷意弥漫在周围。在觅踪术的带领下,他们直接选了一侧方向走去。之前被掀开积雪,可看见天空的那段裂缝早已经被走过。裂缝之中,变得昏暗起来。   祝逢祉的脸色愈加的难看,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这样糟糕的环境,他很担心爷爷的身体。   荼锦想要安慰,却知道语言在这个时候只会显得苍白无力,便就什么都没有说,只紧紧握着祝逢祉的手。   爷爷的安危,冯权不知名的目的,未知的危险。   这几点像是阴沉的乌云一样,笼罩在荼锦和祝逢祉身上。   在这些事情里面,老爷子的安危,最让荼锦悬心。   这种感觉,前世今生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上辈子她不出名的时候老头子活的好好的,等她出名了,老头子也寿终正寝了。之后她就一个人到处浪荡,无牵无挂,无拘无束。那时候的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会重来一世,而且还能收获爱人以及亲人。   这种感觉很糟糕,可荼锦却并不觉得烦恼。   她享受孤独,可也不排斥温暖。   老爷子不论出于什么目的,从第一次见荼锦起,就一直对她很好。   她一直记得这些。   祝逢祉感受到了她的安抚,侧过头对她微微笑了一下。   荼锦抿了抿嘴,说,“不想笑就别笑了。”   这个笑,看起来太勉强了。   祝逢祉的笑意立时散去,微微握紧了荼锦的手。   这条隧道幽深且漫长,仿佛能走到时间的尽头。   然而,这也只是仿佛罢了。   很快,她们就遇到了岔道,这些缝隙弯曲纵横,相互交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迷窟。   还好,她们手里有冯权留下的那一缕气息,一直指引着她们前进的方向。   正在这时,陆源忽然问出了一个问题,“荼天师,您这气息是怎么弄到的?”   这一路太平静了,没有埋伏,没有陷阱,没有怪物,安静到让他心中不安。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件事太过顺利了,那后面必定有着更深的陷阱。   闻言,宋常几人一愣。   他们之前在荼锦拿出气息的时候并没有怀疑,只以为这位天师是在之前和冯权斗法时刻意留下的。可现在陆源忽然这么一问,他们也觉出了不对。   而且,这件事情于他们而言,本来就有太多的疑惑。   他们只知道都是冯权做的,这次来是为了救人。而且也知道冯权之前都做过什么,可他为什么这么做,想达成什么目的,他们却是不知道的。   荼锦没有隐瞒,说出了事情的经过,然后说,“冯权有意引我们去,肯定是有算计。你们到时候见机行事,能帮上忙就帮,帮不上就撤。”   她没想着让这些人去送死,她自始至终只想让他们帮着拦一下冯权的手下而已。   ……   众人一时间沉默下来。   “荼天师,您知道冯权的目的是吗?”陆源又问。   他感觉荼锦是知道的,不然她不会这样平静。   荼锦点点头,看了眼武霁,说,“你没告诉他们怎么回事?”   武霁说,“没,我忘了。”太过震惊,再加上一直赶路,他倒是忘了要告诉这些人了。跟着又说,“我也忘了问,冯权为什么要引你去?”   “你先告诉他们,再说我的事情。”荼锦跟着拐了个弯,继续行走在这深不见底,两侧都是寒冰凝成的夹缝里。   闻言,武霁精神一震,立即把之前发现的事情都说给了宋常几人。   宋常几个人立即就惊了。   灵脉对他们,对这个世界而言有多重要,他们都是知道的。一旦灵脉不存在了,那这个世界……怕就要荒芜了。生机不存,末世就会降临。地表上的一切生物步入灭亡,然后等待着地星用漫长的时间再次蕴养出灵脉。   “一定要阻止他。”宋常身周金气嗡鸣,满是凌冽的杀意。   陆源和韩城也是这样,身边带着水与火特质的气息剧烈的波动。   身为八品天师,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气息,由此可见他们到底有多激动。   绝对,绝对不能允许冯权的阴谋成功。   “荼天师,冯权的计划是不是很需要你?”武霁转而问起了荼锦,这是他心中的猜测。   荼锦轻声说,“你们还记得上次成末帝墓中,那个被挖走了心脏的女尸吗?还有之前的木灵之心。”   “记得,她怎么了?”陆源反追问。   荼锦没有掩饰,一一把她对于冯权在收集五行还有阴阳七种灵心的猜测说出,然后说,“我是纯阴体。”   一句话,宛如石破天惊,把在场的人都给镇住了。   “纯阴体?号称顶级灵体之一的那个?”韩城喉咙有些干涩的说。   纯阴体,纯阳体,还有五行灵体,也就是纯木之体,纯火之体等,   相比他们,武霁的震惊也不少,他是知道冯权在收集五行灵心,但是不知道他连阴阳两种都在收集,这……   “那那个预言?”他有些出神的说。   预言不是说荼锦可以解决将要到来的末世的吗?可现在怎么,她又成了局中的一人了。   这样的话,她岂不就很危险了。   “预言?”韩城看向他。   武霁沉默了一下,直接将预言的前后都说了出去。   事到如今,再隐瞒下去已经没有了意义,早晚都要说的。   “竟然是这样。”韩城惊叹的说。   另一边,荼锦却是不由的看向祝逢祉。   预言,竹简,还有冯权,这些牵连到一起,让她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祝逢祉回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肯定的意思。   没错,他也是这样想的。   眉头没忍住跳了一下,荼锦忍住看向武霁的冲动,视线落在前方,竭力控制住自己气息的波动。   真的是这样吗?那冯权又是否知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黄雀,到底是谁?   两个人的沉默,后面的人丝毫没有察觉,依旧在讨论着刚刚得知的消息。   “你怀疑冯权要做的事情,需要你的出现?”武霁很快回过神,出声询问。   荼锦点点头,昏暗的地底深处并不能遮掩这些修炼者的视线,他们都清楚的看到了这一点。   “这――”陆源一时语塞。   他想让荼锦回去,不要让冯权得逞。可他知道,这不可能,作为如今玄学界修为最高的人,荼锦不在,他们根本没有办法阻止冯权。   到最后,几个人只余下沉默。   “荼天师,祝天师,二位千万要小心。”武霁出声打破了沉默。   “我们会的。”祝逢祉沉声说。   “那冯权抓走雷老他们要做什么?”韩城不解的问。   连着雷老在一起,总共三位九品,全都被抓走不见。   荼锦本想摇头,却想到了一件事。   她前世,汇聚了当时玄学界所有修士的力量突破到十二品,然后和灵脉相合,修复灵脉的事。   “会不会是他修为不够,所以需要吞噬掉修士的力量。”荼锦不确定的说。   “有可能,但是他应该是十一品,只是九品,对他而言根本没有帮助。”陆源沉吟道。   “说不定他还抓了别的人。”韩城忽然说。   闻言,一群人一惊。   这个别的人,范围可就广了。   一群人顿时猜测起来,国外的巫师狼人吸血鬼,还有主教圣骑士等等。   结果,还没等他们猜出会是哪个,就和另一群人撞上了。   昏暗的地底深处,一群踏雪无痕的人脚步声轻到微不可查。不过,他们的听力也同样出众,几乎立即就听到了对面传来的动静。   脚步一顿,一群人互视一眼后,都变得谨慎起来。   心里却是忍不住惊讶,以他们的想法,冯权巴不得荼锦赶紧过去,根本不会设置阻碍。可怎么就忽然出现别的存在了。   这个时候,他们发现对方似乎也变得警惕起来,刚刚还能隐约感受到的气息顿时隐藏的更深了。   荼锦眼睛微睁,神识探过去,然后,就和另一股神识碰了个面对面。   “妖族?”   “天师?”   两道毫不遮掩的声音一同在这夹缝中响起。 第121章 几百米深的地底,一片寒冰组……   荼锦顿时恍然, 明白了在那些九品之外,冯权还抓了谁。   在此之外,更多的则是惊讶。到底是她小看了妖族, 不愧是寿命长久的种族, 竟然还有十一品大妖存在。   不止是她,武霁等人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这下子, 人妖两方也就没再遮掩,直接往前走, 在拐弯处碰了个面。   “荼锦。”走在最前面的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带着肯定的语气说。   “正是, 阁下是?”荼锦也好奇的看着这个女妖, 容貌美艳妖媚,头发和瞳孔都是墨绿色, 眼眸细长,眼尾上挑,走路的时候腰肢款款, 柔若无骨。   目光在腰肢上一扫而过,她隐约猜出了对方的种族。   “我叫常薇, ”女妖微微一笑, 眼波随之流转, 随之而起的魅色动人心魄。   宋常几人目光不由一定, 泛起了痴迷。   一直打量着她的祝逢祉面色毫无波动, 径直收回了视线。   常薇目光微动, 将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不由笑了,对着荼锦说,“倒是我妖族消息不灵通了, 竟然只知道荼天师,而不知道您身边这位祝天师。”   说着话,她细长的眼略微迷离,扫了祝逢祉一眼。   不知为何,常薇总觉得这个祝逢祉身上,好像有着无比吸引她的存在。   只是看着,就让她想要靠近,恨不得能贴在他身上。   这其中的原因常薇没有想透,但是这个祝逢祉的品级她不会看错的,十一品,又是一个十一品。   再加上荼锦,可就是两个了。她目光微敛,掩去其中的心惊。   荼锦轻轻笑了一下,没有接话,转而问道,“不知道妖族为何来此?”   常薇轻声叹了口气,说,“和你们天师一样,我们妖族也丢了好几个妖。”   她也不遮遮掩掩的,直接就说出了事情的起因,更是毫不遮掩对于修炼者们的关注。   荼锦并不惊讶,丢了那么多人,动静自然不小,妖族要是装作不知道,她才会惊讶。   “都是什么品级的妖族?”相比别的,她更在意这些。   “两个沉睡多年的十品妖族都不见了,还有两个九品,三个八品。”常薇一一说来,黛眉皱紧。   妖族不比天师,它们化形为人后,对灵气的需求更大,依赖性也更大。在如今这个末法时代,九品以上的妖族根本无法在外行走,因为这稀薄的灵气没办法支撑住它们的化形。所以,一个个的都陷入了沉睡。   荼锦眉微微皱紧,说,“只有这些?”她怀疑还有更多,毕竟,就算这些加在一起,也不能让冯权增加多少修为。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荼天师是不是知道什么?”常薇敏锐的觉察出了这一点,立即追问。   荼锦没有藏私,一一把自己这边知道的消息告诉了常薇。   如今,双方有着共同的敌人,还是坦诚些的好。   “竟然有人打灵脉的主意?!”常薇不可置信带着震惊的说,然后又担忧的说,“我们必须要阻止他。”   荼锦点头,说,“当然。”   “你是说,他想吞噬掉他们的修为?!”常薇心中还是忧心不止,紧跟着又想起了自己那些消失的族人,顿时难掩怒气的说。   荼锦说,“这都是我们的猜测,并没有实证。”说着话,一群人继续前行。   在妖族的队伍里,她还看到了自己的几个熟人,或者说熟妖。狐妖司九,乌鸦妖楚瑶,夹竹桃成灵的陶鸢。目光交错,她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司九几人正惊疑不定,这位刚刚被请出来的大妖是何等修为他们还是清楚的,可没想到的是,她对荼锦竟然是这种平等到温和的态度,这其中的缘由,不言而喻。   荼锦,也已经晋级十一品了吗?这才十多年而已啊。   “荼天师可是已经有了破解之法?还请说出,我一定全力配合。”听到荼锦的话后,常薇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虽然荼锦说了不确定,可她思考了一下后,还是选择相信她。这么重要的事情,能做出这个猜测,就代表着他们有着超过五成的把握。   最重要的是,事关灵脉,它们妖族也不能置身事外。   荼锦轻轻叹了口气,说,“目前的一切都是推测,冯权到底想做什么,会怎么做,我们都不确定,哪儿有破解之法,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前路艰险,一切都是未知数,只能靠着她们去摸索了。   这一条条曲折蜿蜒的夹缝,似乎没有尽头。   在天师和妖族合在一起后,他们又转了好一会儿。   “快到了。”荼锦看着眼前逐渐活跃起来的气息,出声提醒。   众人顿时精神一震,提高了警惕。   荼锦神识一动,落在常薇身上,暗中传讯。   常薇脚步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眼中思绪一闪而过,好一会儿后,终于做出了回复。   荼锦嘴角笑意一闪,眼中的担忧顿时散去了一些。   之后,就看常薇的了。   两侧的冰壁寒冷依旧,前方隐隐约约有轻风吹来,裹挟着冰冷的寒气,让人精神一震。   又是一个转弯,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纵使危险当前,众人已经不由自主的惊艳了片刻。   这是一个寒冰洞窟,上方悬挂着大大小小的冰柱,地面上的一块块寒冰也形成了各种各样的形状。洞中有奇特的生物分布各处,散发着盈盈的白光,落在寒冰壁面上,仿佛天上的星河落在这几百米深的地底。   巧夺天工,震撼人心,可见造化之神奇。   人群中,常薇带着几个妖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了。   武霁几个人也发现了这一点,眼睛一动后,只当做没有看见。   这是,荼锦用来引路的气息忽然一动,跟着乍然散去。   紧跟着,一道人影出现在几人面前,容貌清俊,穿着白色长袍,言笑晏晏,却带着丝丝疏冷的寒意。正是冯权。   “二位终于到了,真是让我好等。”冯权目光落在祝逢祉和荼锦身上,轻声微笑。   “老爷子呢?”荼锦也懒得跟他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闻言,冯权目光有些奇异的看了眼荼锦,说,“想不到……他只是个普通人,为何你们要如此上心?”他虽然知道带走祝老爷子后,荼锦和祝逢祉一定回来,可他依旧不了解这种感情。   荼锦嗤笑了一声,说,“你都把他带走引我们过来了,还问这个做什么?”   她可没兴趣和冯权说这些,冯权活了几百年,懂得不可能比她少,他说不知,不是真的不知,只是不想知道罢了。让一个冷血的人来了解人类的感情,啧,无异于痴人说梦,她又何必自寻烦恼。   冯权看她一眼,好声好气的说,“也是,二位,请吧。”   他转身伸手,示意他们往里走去。   荼锦可没想着依他,只说,“先把老爷子交出来,我要看看他的现状。”   “这可不行,人给你们了,你们要是走了该怎么办?”冯权状似烦恼的说,还不等荼锦说话,又说,“至于那些普通人,我可不觉得你们会为了他们留下。”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是微笑着的,可说起那些普通人时,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凉薄。仿佛,那些人命,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所以,二位还是先跟我进去吧。我保证,那位老先生不会有事的。”冯权轻笑着说。   荼锦没忍住讽笑了一下,说,“你的保证,毫无作用。”   冯权无奈的看着荼锦,像是在看一个淘气的孩子,轻声说,“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两个人你来我往,一个微笑,一个冷笑,气氛看起来平和,实则剑拔弩张,让在身后看着的一群人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   “起誓吧,你发誓,你和你的属下不会伤害那些人,我们就进去。”荼锦直接说。   冯权安静的看了荼锦一眼,然后笑了,说,“我顶多能保证会留下他们的性命。”至于不伤害这一点,他做不到。   至于为什么不起誓不伤害这些要被他请进去的天师和妖族……自然是因为,双方都心知肚明,这是不可能的。   冯权要他们来本就心怀恶意,这时候再说这个,不过是徒惹人笑罢了。   荼锦默了一下,冷冷的盯着冯权,双眼满是杀意,愤怒的说,“你把他们弄过来,又引我们过来,到底想要干什么?”   猜测归猜测,她想要试试看能不能套出两句话来。   尽管,希望很渺茫。   “关于这个,你们进去就知道了。”冯权果不其然的避而不答。   荼锦看着冯权,深吸了一口气,讥笑着说,“阁下让我们进去,就不怕两败俱伤吗?”   冯权摆着鸿门宴,而她们欣然赴约,自然会有所准备。   荼锦想要看看,冯权到底有多大的信心,敢这么堂而皇之的坑她们。   冯权面色如常,依旧温和的说,“小友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这次只是有些小事,只是请几位前来做客,帮忙解决而已。”   荼锦毫不客气的嗤笑了一下,祝逢祉伸手搭在荼锦的肩膀上,接过了话,说,“普通人?我没记错的话,阁下可还请了几位天师过来,不知这又是为何?”   冯权转头看他,两人四目相对,然后他轻叹了一声,说,“自然也是帮忙解决问题。”跟着脸色一变,带着漠然的扫了几人一眼,说,“不要废话了,请。”   荼锦看向他,冷笑了一下,迈开了脚步。   要不是为了让冯权不要起疑,她才懒得在这儿废这么半天的话。   冯权毫不在意荼锦尖锐的态度,转身带路。   寒冰组成的奇异世界里,他们在冰柱之中穿行。   走出一段距离后,荼锦脸色微变,这个冰柱群,竟然是个天然形成的迷阵。   她眼睑垂下,不由担忧坠在后面的常薇。   在冰柱群中穿行了许久,点点莹亮的星芒落在她们身上,美丽而神秘。   眼前豁然一开,他们终于走了出来,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巨大的寒冰广场,四周都密布着寒冰所凝成的柱子,上方也倒挂着冰柱,散发着荧光的白色生物在这里愈发的多,照的这里一片明亮。   几百米深的地底,一片寒冰组成的世界里,白色星光点亮了这里。   看过的人都不得不感叹造物的神奇。   “我需要诸位,帮我结一个阵。”冯权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第122章 引来灵脉,与身相合。……   荼锦脸上适时的表现出了惊疑和警惕, 微微皱眉看向冯权。   “阵法?不知道是什么阵?”她冷冰冰的问。   宋常几个人还有那些妖族也都是人精,跟着一副焦急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她们早已经猜到了这一点。   “我修为到了瓶颈, 亟需各位帮助罢了。几位意下如何?”冯权平平常常的说出了这句话。   紧跟着, 一片片红色眼睛出现在了周围。   “嘶――僵尸?!”有一个妖族没忍住叹了口气。   只见,这些全都是僵尸, 而且是可以匹敌七品天师的僵尸。粗略估计,大概有百多只。在此之外, 还有一些黑衣人影站在僵尸前面。   荼锦眼睛一扫, 僵尸先不说, 那些黑衣人里, 就有两个九品,五个八品, 配合着那些僵尸,完全能把这些人拿捏的死死的。   她脸色顿时郑重起来,看向冯权说, “阁下好大的手笔,看来为了今日这一遭, 已经准备了很久了。”   冯权温和的笑了, 而后目光一扫, 说, “我找诸位, 只为了帮忙, 若是合作, 那一切都好说。”   说着话,僵尸群微微挪动了一下,几个黑衣人推着一群人出来, 坐着轮椅的祝老爷子赫然就在其中。   十余年不见,本就不年轻了的老爷子老态更显,须发皆白,脸上皱纹很多,他睁着眼睛扫视了一圈,说,“是阿元来了吗?”   看这个样子,他的老花眼应该更严重了。   与此同时,惊呼声在背后响起。   荼锦扫了一眼,发现宋常等人脸色难看的很。   “爷爷。”祝逢祉立即出声。   “你来了啊,”老爷子复杂的说,高兴和担忧混杂,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情绪更多。   “好了不要叙旧了,”冯权笑呵呵的打断,看向众人,说,“怎么样?请吧。”   说着话,他的视线落在荼锦身上,显然也是明白,今天想要成事,还得靠荼锦。   “先说说到底是什么阵法?”荼锦并没有松口,抓紧了这一点说。   虽说没有同意,可她的语气已经明显的缓和了些,没有一开始和冯权说话时的那么鉴定了。   冯权看着她,不发一语。   荼锦抬头回看,丝毫不让。   好一会儿,冯权又笑了,说,“也好,荼天师可曾听说过聚元阵。”   荼锦睫毛轻垂,掩去里面的轻嘲。果然,冯权刚才是在试探,她要是轻易答应了,他怕是更会起疑。   这个疑心,还真是够重的。   下一秒,荼锦眼睛睁大,皱眉看向冯权,直接拒绝道,“不可,聚元阵一旦启动,生死就都不受我们掌控,到时候,还不是你想要我们如何,我们就如何?”   说着这个话,她心跳不由失衡,面上却要极力克制住惊喜。   聚元阵,正是前世荼锦吸收那些人的灵力所用的阵法。   而她,知道该怎么破解。   “我可以起誓,绝对不伤他们的性命,我只为了突破。”冯权说。   荼锦静默了一下,回头去看宋常等人,这些人的性命,她可做不了主。   宋常几个人早在那些僵尸出现的时候,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他们无比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完全就是瓮中之鳖。再加上冯权手里有人质,他们也不能妄动。一时间,竟然陷入了困局。   “我答应。”宋常直接说,无比愤怒的看着冯权。   荼锦有些惊讶的看着宋常,怎么答应的这么痛快,她还以为他们要多考虑一会儿呢,结果问都没问就同意了。   陆源的目光落在那些被推出来的人中,轻声说,“我们的亲人都在里面。”   荼锦目光一扫,顿时明白了过来,跟着皱眉看向冯权,愤怒且鄙夷的说,“你的手段也太下作了。”   冯权依旧毫不在意,漫不经心的笑着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荼小友又何必恼怒。”   荼锦冷哼一声,感觉和这个人说话都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她没再理会冯权,依旧把聚元阵的详细情况和几个人说了一遍。   得知可能会修为尽毁后,宋常几个人沉默看了一下,到底同意了。   至于那些妖族,它们却是没那么多顾忌。然而,那些僵尸已经堵住了来路,它们想跑也跑不了了。   一时间,几个妖族不由惊惶。   荼锦看了它们一眼,说,“你距离十二品还差多少?”   冯权微微眯眼,满是得意和期待的说,“只是一线之隔,所以放心吧,不会要他们的命的。”说着话,他一挥手,又有黑衣人出现,抬着几个妖族出来。   这些妖族都体型庞大,散发着强大的威压。其中三只,散发着十一品的气息。再次之外,还有七只十品妖族,和清醒着的两个九品,三个八品妖族。   相比那些沉睡的妖族,这些清醒着的竟然更少。   妖族就是这样,实力越强,寿命越长,对灵气依赖的也更深。   理所当然的,沉睡的也越深。这些存在,除非某一日灵气复苏,不然,它们只会在沉睡中等着体内的灵气一点点的散尽,到最后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看着这些妖族,冯权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扫了宋常等人还有妖一眼,说,“他们,不过是凑数的而已。”   ……   荼锦也不由的心惊,想不到冯权竟然能找出这么多沉睡着的妖族。这些加在一起,再加上他离突破只差一线之隔,的确能进入十二品。   冯权这样汲汲营营,让荼锦想到了自己的上辈子。   那个时候,她启动聚元阵,以身为器,承载了上百人的灵气,突破进十二品,最后以身相和灵脉,勉强挽救回了灵脉。   当时她觉得很难,可到底也做到了。   然而,直到这辈子,荼锦进入十一品后,想要突破十二品却难上加难的时候,她才明白,自己上辈子其实还算幸运了。   那个时候,荼锦之所以能顺顺利利的突破进十二品,靠的并不是那些人的灵力。   实际上,那些人的灵力最多只够她突破进十一品。她真正靠的,其实是天道的自救。是天道不想灵脉崩毁,所以拼命的抽出灵气,然后往她体内灌去。并且,毫无保留的把那些对境界的感悟传输给她。如此这般,才让她有了最后的成功。   让荼锦成功的,不是人,而是想要自救的天道。   想到这里,荼锦心中忽然一动。   莫非,她之所以来到这里,也是天道的自救?那……   荼锦不由胡思乱想,这样一想,总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维修工啊。   凑数?   宋常等人心中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可看着那些任由摆布的大妖,又忍不住心中悲凉。任它从前如何强大,在这个末法时代,也只能任凭摆布。   而现在,还有人想要占据最后一条灵脉为己用。   他们不由看向冯权,难掩怨愤。   还好,冯权自知自己干的事不招人待见,也没有多想,只随意看了他们一眼。   “阁下可真是费心了。”荼锦忽然收敛了情绪,不再愤怒,转而认真的打量冯权。   冯权微笑,不以为意的说,“总要做些准备而已。”   他只以为是自己拿出的东西吓住了荼锦,才让她这样郑重。   两人你来我往了半天,终于进入两人正题。   冯权立下绝不伤众人性命的誓言之后,在他的指挥下,所有人都站到了一个特定的位置,包括那几位被掳掠来的九品天师。   ――――――*   偌大的地下冰窟,妖族,天师,各归其位,摆出了一个阵法。   荼锦看了眼老爷子,转身在祝逢祉唇角落下一个吻,两人额头相触了一下,各归其位。   等所有人都站定,冯权又取出好几样东西,散发着金木水火土等五行气息的拳头大小球,还有散发着阴气的一颗心脏,以及散发着纯粹阳气的一只灿金色甲虫,然后摆放在各个方位。   心脏摆放在荼锦的脚边,而甲虫,摆放在祝逢祉的脚边。   看完这种种的安排,又扫了一眼阵法,荼锦眉头立即就微微皱起,正准备说话时,她脑海中忽然一震,某个尘封许久的区域被打开,疯狂奔涌出的信息顿时充斥了她的脑海。她攥紧手,忍住脑中这股突如其来的胀痛,跟着立即看向冯权。   “不――”她想要说不对,这不是聚元阵,就见冯权看了一眼老爷子。   口中的话霎时间顿住,冯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荼小友,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说话为好,你说呢?”   荼锦皱眉,传音说,“你发过誓,不伤人性命。”   “但是我没发誓,说我要布置的及时聚元阵啊。”冯权意味深长的说。   说着话,压着老爷子的人手已经搭在了他的颈侧。   荼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到底没再多说。   对上她的视线后,冯权若无其事的笑了笑,然后看了眼祝逢祉,满是戏谑,其中又带着点嘲意。   这就是感情,有了它,就有了弱点。哪怕十一品天师也不能摆脱。   祝逢祉冰冷的看了一眼冯权,同为十一品,他自是听到了冯权的话,不由深吸了一口气,又带着安抚的看了眼荼锦。跟着眉头一动。   他了解荼锦的脾气,要不是为了他和爷爷,她根本不会吃冯权这一套。不过……事情似乎出了点意外,他没看错的话,荼锦这会儿分明有点走神。虽然外表不显,可依着他对她的了解,荼锦现在分明是有点兴奋的。   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祝逢祉不由思索起来,刚才还想着荼锦肯定很憋屈的那点心思也抛到了天外。   荼锦这会儿的确在走神。   就在刚才看到这个阵法的时候,她的传承中似乎解开了一个封印,关于这个阵法的所有信息都出现在了她的识海。   在冯权看来,就是在他的威胁下,荼锦看似识时务的闭了嘴。   丝毫不知,意外已经发生了。   没有理会冯权,荼锦目光一扫这个阵法,把所有的方位和安排都收入了眼底,跟着和识海中忽然出现的信息相互印证起来。   这的确不是聚元阵,而是――   引灵合脉阵,顾名思义,引来灵脉,与身相合。 第123章 “冯权的引灵合脉阵,是你教……   这个阵法,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被列为绝对的禁阵。   它自身没有什么杀伤力, 可它存在的意义, 却让人心惊。   这个阵法可以聚齐五行以及阴阳七种灵心,形成一个微型的伪灵脉。   阴阳相济, 五行相生。一开始那个人是照着这个想法去做的,他也的确成功了。然后, 他发现这个伪灵脉可以引来真正的灵脉。并且, 让灵脉亲近于阵法的主人, 甚至愿意和主人定下契约, 任由主人抽取灵脉的灵气为己用。   欲望的阀门,就这样被打开了。   借助灵脉, 这个人很快得以飞升。他不是别人,就是荼锦的初代祖师,管方。   看到这里, 荼锦心里一阵复杂。   所以,这一切都是因果循环?可明明种因的是她祖师, 可回头来要还债的却是她?   这都是什么事啊。   这些先不说, 管方管天师此人, 天资心智, 的确是妖孽无双。   因为和灵脉结下契约, 他又琢磨出了一系列合用的秘术。荼锦上辈子用来以身修补灵脉的秘术就是他老人家创出的。   值得一提的是, 虽然他想出了和灵脉定下契约的法子, 但是他飞升的时候并没有带走灵脉。   至于后来是谁开了先例,那就不清楚了。   难怪了……   荼锦心中又是一阵明悟,其实在她出现之前, 她们门派差点就要断绝传承了,她师傅就是个半吊子。可偏偏她师傅就捡到了她,偏偏就让她得了传承,偏偏她的传承里面竟然有修补灵脉的办法。   啧,这世界上哪儿有那么多的刚刚好,不过是冥冥之中的天道在摆弄一切,拼命自救而已。   而这辈子……   怕是也差不多了,荼锦面无表情的心想着。要是天道能有个群,她怕是里面的重点关注对象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次?   这个想法在荼锦的脑海中一晃而过,还来不及细想,就被她抛到了脑后――冯权启动阵法了。   荼锦忙不迭的收回思绪,顺势一扫,就发现自己的重点关注对象武霁,正站在冯权的斜后方。   那里,是个很好的偷袭地点。   地上的阵纹亮起,很快就熄灭。紧跟着,荼锦整个人瞬间僵住,动弹不得,然后就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开始往外溢出。   前面,冯权正闭目打坐,脸上带着愉悦的笑意。   就是这个时候――   武霁怀中,忽然传来了竹简碎裂的声音,紧跟着,一道乳白色的影子冲进了冯权身体之中。   荼锦眼睛不由睁大,下意识看向另一侧的祝逢祉。   她没看错的话,那是个神魂,而且是十二品天师才能有的神魂。也只有十二品,才能凝实到这个程度,甚至可以离体。   在此之前,荼锦猜测过很多关于竹简上的问题。   她想过会不会是尚元留下的后手,会不会是那个做出预言的师门前辈,可直到这个人出现,她才能确定,都不是。会是十二品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在竹简上留下灵脉信息的那个所谓寿元已尽,坐化而死的知命门祖师。   紧跟着,就是恍然。   看来那个古墓底下的渡生阵,不止是为了蕴养六阴绝脉,还为了蕴养这道神魂吧。   蕴含着生机的阴气,可是鬼神才能拥有的力量。   “是谁?!”   冯权在神魂入体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立即怒斥一声,可紧跟着,他就顾不上了这些,立即开始内视。   十二品的神魂的确很强,可冯权却也不是粗心大意的人,在神魂入体的瞬间,他就展开了反击。   霎时间,他身体周围的神识全都收回了体内。与此同时,他的气息也开始了剧烈的波动。   另一侧,武霁睁大了双眼,满是震惊。   他显然已经被这个变故惊住了,竹简怎么会碎?这个白影是怎么回事?这明显就是传闻中的夺舍啊。   暗中,常薇本来准备趁势而为,先把那些人质解救出来。可看到这一幕后,立时就停住了动作。   冯权面无表情,若非他的气息时强时弱,根本看不出他正在经历着什么。   为了全力压制住体内的异动,他根本分不出心里继续吸取灵气。   荼锦和祝逢祉对视一眼,都没有妄动。   这个时候动了,极有可能让正在争夺躯体的两个人联合起来,还是安安分分的等他们整出个输赢,两败俱伤的好。   而且……   还有惊喜在后面呢。   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肉眼可见的,冯权身上的气息消消涨涨,然后在某次落下后开始渐渐消无,然后又在某个瞬间,忽然强盛起来。   荼锦眼角一挑,是那个夺舍的人赢了。   不然,冯权的气息,不会衰落下去。不过这也难怪,这个人可是做足了准备,先是蕴养神魂,又在知命门的掌门信物中藏了十二品灵力。两者相辅相成,再无弱点。冯权,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就是这个时候――   荼锦精神一震,直接挣脱了阵法的控制,伸手掐诀,开始破阵。   与此同时,一直隐藏在暗中的常薇带着人忽然出现在祝老爷子等人身边,抓起人就跑。   和她一起的,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的十一局中人。   黑衣人根本抵抗不住来自十一品天师的威压,软倒在原地。   其中一个人挣扎了一下,伸手入怀。   常薇冷笑一声,直接把那个人打晕,另一个人上前,从他怀里取出一个铃铛,正是控制僵尸用的。   按理说,十一局的人最高也就八品,其实是打不过冯权的手那几个九品的。   不过,有常薇压阵,这些都没问题。   时间转瞬即逝,荼锦手中的诀已经掐成,跟着落地。   阵纹出现,若隐若现间灵气剧烈的波动。   与此同时,夺了冯权身体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阵纹在闪烁过后,碎了。   就在这时,那人忽然伸手一引,收走了之前被冯权摆在阵中的五行以及阴阳七种灵心。   荼锦等人霎时间都恢复了自由,她在发现这一点后,不由有些懊悔,却也来不及了。   不约而同的,她和祝逢祉顿时冲向占据了冯权身体的人。   灵心被抢,这人随时都可能再布一次引灵合脉阵,这可不妙。   荼锦可不想再发生抓走老爷子,然后她和祝逢祉被威胁着再跑一趟这种事情了。   灵心要毁,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也不能留下。   对方反应很快,抬手就挡住了荼锦和祝逢祉联手的攻势。   双方动作很快的过了几招。   男人一开始动作僵硬,狠吃了几个亏,可他的反应却越来越快,跟着就和荼锦两人打成了平手。   在一次硬碰硬之后,双方分开,对立而站。   荼锦扫了一眼,就见这段时间里,所有的人质都已经被带走。   然而,僵尸到底是被放了出来,正在满场乱窜,却全都有志一同的避开了荼锦三人。   十一局中人,宗门中人,还有妖族的人,三方联手,正在消灭僵尸。   在八品和九品天师的手底下,僵尸并不是威胁。可无奈的是,这些僵尸的数量太多了。多到就算站在哪儿不动让他们杀,他们也得忙活上几个小时那种。   你来我往的,两方达成了短暂的平衡。   这些都不重要,发现老爷子已经被送走了,荼锦和祝逢祉才算是松了口气。   对面的男人一直在微笑的看着两人,不是冯权那种带着寒意的微笑,而是温和的,亲切的那种笑意。   男人对上荼锦的双眼,微微颔首,说,“我是柏温。”他又仔细看了看荼锦,然后笑了,赞叹的,欣赏的,说,“不愧是纯阴体。”说着话,他似乎想要迈步走向荼锦,却又忍住,跟着看了眼祝逢祉,笑着说,“纯阳体也不错,这样绝佳的鼎炉体质,竟然在这个时代共同出现,真是神奇。”   说着赞叹的话,他眼底却抑制不住的闪过一丝垂涎。   见此,荼锦脸色不由难看了些。   这人的贪婪,不止对她,连祝逢祉都放过。她可是知道这些采补之人的荤素不济的,只要一想想这人可能会有的想法,她就恶心的慌。   祝逢祉的脸色也是如出一撤的难看,挥手就是一道落雷术。   男人猝不及防的后退了一步,躲开落雷术,目光一扫祝逢祉,又是那副温和微笑的模样。   “这是做什么?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荼锦眼角微挑,上下打量着他,说,“冯权的引灵合脉阵,是你教的?”   她其实一直很疑惑那卷竹简为什么会没被人拿走,尤其是在发现有冯权出现在那里的时候。这实在是很不符合常理,一般人怕动了东西毁了阵法,可冯权这个十一品天师不会这般无知。   疑惑只要出现一点,那后续的就都会被牵扯出来。   竹简和竹牌靠在一起,竹牌就会把储存的灵气自动渡给竹简?这可以用秘术,阵法,符等来解释。的确有这样的存在。可是,这个竹牌是什么样的存在的,它是知命门的掌门信物,不知道跟随过多少代的掌门。而这些年中,如果竹牌上真的有那些东西,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能发现竹牌里有异常吗? 第124章 “老而不死是为贼,既然已经……   更主要的是, 像这种门派秘术,在面对门派功法灵气,以及秘术, 因为出自同源的原因, 所以在碰撞到一起的时候,会有不同的反应。   而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只要发现了不同,自然就会探究下去。   可事实上, 这么多年下来, 竹牌依旧是竹牌, 灵力依旧储存在里面, 被保护的好好的。   荼锦问过武霁,那个竹牌这么多年下来, 一直都普普通通的,从未有过不同之处。   竹牌,再加上竹简。   同样的问题多多, 同样的没被发现。一个可以说是巧合,两个加在一起, 那就不可能是了。   再加上两者碰到一起后发生的反应, 排除掉种种猜测, 荼锦最后只留下了一个――   那就是里面放着神魂, 还是被分成两份的神魂。   也只有这样, 才能解释清这些问题。   为了不让冯权发现端倪, 柏温用神魂之力掩盖了那个竹简的存在, 冯权根本看不到,所以也就多想,更不会带走。而他另一部分神魂藏在竹牌里, 带着提前藏好的灵力跟随在知命门掌门的身边。好在恰当的时间里,带着知命门的人去墓里,带走正蕴养着大部分神魂的竹简。   之所以没去,是因为荼锦的出现。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更加了解荼锦,他选择让荼锦带走竹简。   他之前大概没想到过,真的能召唤出荼锦,甚至打破了他一部分的计划。不过无所谓,冯权的计划进行下去,竹简和竹牌到底凑在了一起。   说道这里,就不得不提荼锦当时一闪而过的感觉,想来也是他有意为之。她在碰到那卷竹简的时候,就下意识觉得这个很重要,甚至顺手就给带走了。偏偏,带回去后她又没怎么上心,扔下后就不管了。   这对于细心周到的荼锦来说,明显很不正常。如今回头想想,她明显是被人下了暗示,给蛊惑了。   而且,荼锦怀疑柏温不止是十二品,他应该是十二品巅峰。   只差一步就能飞升那种。   十二品的神魂,已经可以离开身体,在外行走了,更何况是他。   这种存在,自然可以把自己藏得好好的,只要自己不想现身,那十二品之下,就没人能发现。   就像那次荼锦感觉竹简不对,可不管怎么样,都发现不了问题似的。   明明,她当时已经用自己的神识试过了。   推测出了应该藏有神魂这一点,就像是找出了线头一样。   荼锦跟着就想起了在成末帝墓中发现的出自几百年前的铁器,所以说,那个时候就有人下过墓,然后发现了那座老宅,并进去了。   对此,荼锦可以大胆的猜测,去的人中应该就有冯权,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那个老宅的存在,还知道了里面存在的东西,所以费尽周折的进去。最后得到了这个引灵合脉之阵。   因为,在这个传承毁灭大半的末法时代,因宗门而生的冯家,根本没有机缘能得到这种堪称禁术的阵法。   之后,再大胆一点猜测,老宅的线索,应该就是眼前这位自称柏温的修士留下的。并且,那则预言,然后召唤荼锦过来等,都是他算计中的一环。   他想要引灵合脉,但是却不确定冯权这个棋子能不能找到阴阳这种灵物的替代品,就有了这一出。   这就是在被祝逢祉提醒过后,这一路上以来,荼锦推测出的事情。   不得不说,祝逢祉的脑子转的就是快,敏锐度也高。   他比荼锦反应的更快,也想的更加深远。明明两人是同时看到的竹牌碎掉那一幕,可荼锦只以为这是某种阵法而已。因为她就知道几种,所以完全没有多想,更别说照着这个方向推测下去了。   “你们很聪明,是我失算了。”柏温看了眼残破的阵法,轻声叹道。他看向荼锦,还是没忍住疑惑的问“你们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事过留痕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他更知道,只要做了,自然就会留下线索,只看有没有人能发现而已。可道理他都清楚明白,偏偏就是不甘心,想要问一问。   明明,按照他的安排,这会儿应该已经抢夺了冯权修炼到十一品的身体,然后抽取众人的灵力,成功晋级十二品。然后再引来灵脉,与自己合二为一,直接修炼到飞升,离开这个束缚了他几千年的世界。   至于不伤害荼锦等人的誓言,那是冯权发的,和他可没有关系。   这一切算计都很好,可柏温万万没想到,荼锦竟然能破了这个本来无解的阵法。至此,这个计划就毁了一半。   荼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而后一笑,恶劣的说,“不告诉你。”   跟着侧头看了身侧的祝逢祉一眼,带着犹豫。   祝逢祉回看她,轻轻的笑了一起,温柔入骨,却又有着如铁一般的坚定。   面对着荼锦眼中显而易见的戏谑与讥讽,饶是柏温,也不由气闷,脸上的微笑都淡了一下。   荼锦收回看着祝逢祉的视线,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看向柏温。   “休息了几分钟,你的身体融合了几成?”她微笑着说,看起来云淡风轻,毫不在意。   柏温一直都是微笑着的,可听到荼锦这句话后,忽然就变了。   他看着荼锦,脸色渐渐的沉了下去。   明明是他糊弄着这两个小辈,好为自己拖延时间恢复。   可看着现在这个样子,这两个人分明也别有所图。   顾不上别的,柏温急忙后退。   动作间比起几人刚刚动手的时候,利索了不少。   柏温快,荼锦更快。   早在她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抬起了手,以指为笔,以灵气为墨,以虚空为纸,疯狂的抽取她和祝逢祉体内的灵气,开始画符。   “拦住他――”祝逢祉低沉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冰窟中响起。   他自己则站在荼锦身后,拼命的把自己体内的灵气往她体内送去。根本挪不开身。   一直守在三人身边的常薇最先反应过来,伸手一挥,扫开眼前的僵尸,直接堵住了柏温的去路。   “老而不死是为贼,既然已经死了,何必再出来作乱。”将事情的始末都尽收眼底,她看着这个夺舍了冯权,自称柏温的人,满是杀意的说。   冯权该死,可这个藏在冯权背后,想着坐收渔翁之利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为了这么一个目的,她们妖族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荼锦的脸色渐渐苍白,她的唇色本来就很淡,这下子更是白的像敷了层粉一样。   银色的符文在她指尖一点点的浮现,最后勾勒出一个无比繁复华丽的符。   金属阳,银属阴。   阳气壮体,阴气凝魂。同理,要斩魂,也得阴气。   与此同时,荼锦身周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如同一层浅雾般弥漫出来,落在符之上,把符染成金银双色。   这金芒,不是太阳般灿烂耀眼的金,而是柔软的,浅淡的金。   正是功德。   符慢慢成形,金银二色填充其间,阴气的冷意和功德给人带来的柔暖之感一点点的被肃杀冷厉之气压下。   感受到这股威压,离荼锦二人稍微近点的僵尸都忙不迭的跳开,就算为此受到攻击都无所谓。   七品僵尸,虽然没有人类的智慧,却有着小动物般的直觉。   被常薇拦住,正在和她斗法的柏温感受到这个动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跟着就失声喊叫道,“灭神符?这不是十二品灵符吗?你怎么能画出来?”   说着话,他挨了常薇一击。正是这一击,让他回了神,忙不迭的还击,下手时更加凌厉起来。若说刚才是狠厉,那现在简直可以说是拼命了。   荼锦的脸色越来越惨白,身后,祝逢祉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太阴诀和太阴诀本就是双修功法,自然可以融会贯通。   为了画出这道灭神符,荼锦近乎抽取了她和祝逢祉身上所有的灵力。可即使如此,想要画出一道十二品灵符,对她们而言,负担还是太大了些。   稳住想要颤抖的指尖,荼锦强撑着已经发软的胳膊和身体,终于画完了灭神符最后一笔。   柏温脸上的微笑已经维持不住,全是无比郑重的肃杀之意。   面对着出手一次比一次凌厉的柏温,常薇不住的后退,身上伤痕一道接一道的增加。   她只是十一品的妖族,也没有像荼锦一样踏入十二品过,更没那么多秘术之类的东西。可即使如此,她也丝毫没有后退,依旧牢牢的挡在柏温面前。   等到灭神符将成之际,柏温再也顾不上别的,直接使出禁术。   偌大的火凤凭空出现,常薇被逼得连连后退。   见状,柏温不由大喜,跟着身影一动就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墨绿色的影子一闪,常薇竟然化作了原型,蛇尾一甩,将准备离开的柏温给拍了回来。   妖族重肉身,人族除非专修炼体之法,不然很少能敌得过。   占据了冯权身体的柏温,自然也不行。在这一击之下,根本抵挡不住。   另一边,火凤在没有抵挡的情况下,直接落在墨绿色巨蛇的脖颈之处。   轰――   鳞片四散,滋滋声响起,一股烧焦的味道在这寒冰地窟之中飘散开来。   柏温心中一闷,顾不上愤怒暴躁等情绪,只满是杀意的看了眼常薇,然后转身看向荼锦。   既然跑不了,那就直面而上。   荼锦手指一点,符化作金银二色流光瞬间冲到柏温身前。 第125章 “傻子。”荼锦伸手把祝逢祉……   柏温抬手, 无形的气流从他的手势中散开,威压紧跟着降临。   他的手势和金银二色流光碰撞在一起,狂风四溢。   柏温用的不是灵力, 而是神魂之力。   面对灭神符这种专门针对神魂的符, 灵力根本起不了作用,只能用神魂之力。胜了, 他就能活。相对的,败了的话, 他就一定会死。   荼锦身体一软, 往后倒去。   为了这道符, 她体内的灵气已经耗光。眼下的她, 已经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了。   祝逢祉急忙接住她,一手揽肩, 一手搂腰,低头看着她又气又无奈,说, “你啊――”   说着话,他微微弯腰, 将荼锦抱起来。   刚才最后的时刻, 荼锦没有再吸收祝逢祉的灵气, 甚至拒绝了他的传输, 全靠她自己硬撑。   祝逢祉虽然知道, 却也无计可施。他能把灵力输进荼锦的身体之内, 但是荼锦拒绝的话, 他也不能硬来。   所以到现在,荼锦已经无力到近乎昏厥,可祝逢祉却还剩了一层灵气。   荼锦勾起唇对祝逢祉笑了笑, 没有说话。   她实在没力气了。   一句话的时间,另一边,柏温被灭神符逼得节节后退。   要是在和冯权抢身体之前,这个符根本奈何不了他。可刚刚他为了和冯权抢身体,神魂之力已经耗费过半。没办法,虽然他神魂之力强大,可那本就是冯权的肉身,也是他的主场。他也不能想赢就赢,更别说轻松随意了。   这样一来二去的,现在对着这个灭神符,柏温竟然有些抵挡不住了。   常薇勉强撑起偌大的蛇头,一双墨绿色的蛇眼看起来无比阴冷的看着柏温,伺机而动。   柏温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可他根本无暇多顾,只一个灭神符,就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灭神符金银二色的光芒渐渐淡下,可柏温比之更加不如,他好不容易占据的身体逐渐僵硬,白影若隐若现,赫然是神魂不稳,要被逼出身体了。   见状,一直坚定不移的柏温也不由带上了慌色。有肉身在好歹还能抵挡住灭神符一会儿。若是没了肉身,全靠他神魂来的话,他根本抵挡不住。   至于抵挡不住的后果――   自然是魂飞魄散。   就是现在――   常薇蛇尾一个闪动,穿透了柏温的心脏。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柏温的神魂终究没有抵挡住,脱离了已经失去生机的身体。   五官分明的乳白色神魂正面对上金银双色的灭神符,可以看清,这道神魂比起刚才冲进冯权身体之中的时候,已经淡了不少。   而现在,对上灭神符后,乳白色的魂体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白色的神魂之力仿佛点点的星光,就如同这地底冰窟之中莫名的星芒一样,星星点点的,相互闪烁。   交错之后,冰窟内的星芒依旧,神魂之力却已经彻底散去,反哺了这一方天地。   金银二色的灭神符渐渐暗淡,可比这个暗淡的更快的则是柏温的神魂。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凝实的魂体变得稀薄,逐渐消散。   “荼锦――”   柏温再也撑不住自己的温和与从容,满是戾气的看着荼锦,纵身向她冲去。   就是死,他也要荼锦垫背。   常薇长长的蛇身一动,可因为受伤过重,根本来不及阻拦。   “荼天师!”   “荼锦!”   “小心!!”   一群看着这一幕的人不由心惊,失声喊道。   祝逢祉一手搂住荼锦,一手迎向柏温。   落雷术。   雷术落下,柏温身影一晃避过,灭神符紧随其后附在他的神魂之上,又让他的神魂消散了许多。   祝逢祉识海震动,化神魂之力为壁,拦在柏温身前。   柏温毫不在意的直直撞上去,只这一下,那神识凝成的壁障就出现了一道裂缝。   他伸手使劲拍下去,一下,两下,三下。几息之后,壁障就遍布了裂痕,在最后一击之后,彻底碎开。   祝逢祉脸色惨白,在壁障碎裂的时候,应声吐了一口鲜血。   虽然晋级了十一品,可相比修为,他的神魂偏弱。到底是晋级的太快了些,底蕴不足。修为可以想办法弥补,神魂却无计可施。   另一边,柏温的状况也没好到哪儿去。   刚才为了破壁障,他根本顾不上身后的灭神符。只耽搁了这么一会儿,他本就淡薄的神魂又消散了大半。   不过没关系――   柏温看着近在眼前的祝逢祉和荼锦心想,就算这样,他也还来得及让荼锦给他陪葬。   他抬起手,落向祝逢祉怀中的荼锦。   电光火石之间,祝逢祉一手摁住准备动身的荼锦,另一只手再次抬起,没有犹豫,直接抽取了自己剩下的所有神魂之力,挡在身前。   本来正冷冷看着柏温,蓄势待发的荼锦脸色瞬间就变了,她按住祝逢祉的手臂,“不――”   可虚弱的她根本赶不上祝逢祉的速度,说话间,祝逢祉的神魂已经散了出去。   再次被拦,柏温不得不停下,他伸手落下一击,然后顿住,低头看着已经化作光点散开的双脚。   来不及了,他心里清楚。   身后,灭神符正毫不留情的灭杀着他的神魂。   眼前,神魂之力化作的壁障微微挡住了他,壁障后面,祝逢祉软倒在地,荼锦爬起来搂住了他。   淡淡的看了两眼后,柏温没再继续看下去,而是抬头,看向四周,入目之处,便是宛如夜晚星河般的地底冰窟。   他眼中有些赞叹,又有些不满,今后全都化作了后悔。   这个景色的确不错,可柏温没想到,自己沉睡这么多年,也筹谋了这么多年,最后竟然一无所有。   他想象中的成功之后去看看千年后的世界做不到了,如今,竟然只能在这冰窟之中彻底消散。总是景色不错,他也依旧是不满的。之前为了之后的计划,他坐化在地底深处的洞穴里,而现在即将要魂飞魄散了,他也是在这地底深处的洞穴里。   两千多年啊。   浅浅的白色神魂即将要消散的时候,柏温看向了荼锦,用了自己最后一点神魂之力,开启灵眼看向荼锦,跟着双眼睁大,满是震惊。   他看到了荼锦那一身近乎耀眼的功德。   这样庞大的数量,只有一个可能才能达到。那就是……救世,柏温想起了当初那个即将坐化的后辈弟子算出的那一卦‘灵气断绝,天地将覆。 ’   那个后辈是难得的进入了十品的弟子,为了计划能更加顺利,他利用他推算出一卦,得出的答案就是这个。当时的他是高兴的,灵气断绝意味着他成功的契约了灵脉。然后,那个弟子就又用尽所有精力推算出了最后一卦,卦象给出的解决办法,就是召唤出荼锦。   抱着知己知彼的想法,柏温没有阻止,在最后看到纯阴体的时候,他立即就动心了。   纯阴体,可比他蕴养的那个六阴绝脉强多了。于是,在他思考过后,就决定将计就计,把荼锦也纳入自己的算计之中。   可他错了,大错特错。   是贪婪和高傲蒙蔽了他的大脑,让他根本没有多想这个所谓的生机意味着什么。   天道给出的生机,又岂会被他算计。   所以他不知道荼锦竟然会破解引灵合脉阵,更不知道荼锦竟然身居这样庞大的功德。这两者,他但凡知道一点,就绝对不会如此自大的觉得自己竟然能算计荼锦。   功德啊――   拥有它的人可是天道的宠儿,所行所想,皆能称心如意。凡对其有恶意者,都会遭到反噬。   等等――   ‘冯权!!’柏温不甘的说,既然自己都能明白功德者不会为自己所算计,那冯权呢?   柏温还想再说下去,可根本来不及,只能带着满心的不甘彻底消散。   神魂俱灭,连轮回都不能了。   神识之力震荡,在场的所有人脑海中都出现了冯权二字。   修为高的还好些,修为稍低的都不由头晕目眩,全都抬手捂住脑袋,站都站不稳了。就是那些僵尸们,也都不由的僵硬了片刻。   柏温彻底消散,荼锦却根本顾不上他,只担忧的看着怀里的祝逢祉。   神魂之力耗尽,他已经彻底陷入了昏迷。   “傻子。”荼锦伸手把祝逢祉凌乱的头发理顺,低声说。   她本来都做好了准备去拦住柏温了,可这个人却快了自己一步,还拦住了自己。   何必呢,真傻。   神魂之力耗尽,识海干枯,即将破碎。   在识海被修补好,再次生出神魂之力前,他根本无法醒来。而修补识海,在已经没有灵药的现在,只能靠着荼锦用自己的神识一点一点的温养。这样的水磨功夫,想要养好,还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   “荼天师,您还好吗?”宋常靠过来,顺手斩掉荼锦身后蠢蠢欲动的僵尸,低声询问。   荼锦勾唇笑了一下,站起身说,“还好。”   说着话,她抱起祝逢祉走向冯权的尸身处,跟着蹲下身,在他怀中摸了摸,取出之前被柏温收起的五行之灵和烈阳蛊以及阴灵之心。   另一边,看到荼锦的动作后,面色苍白的常薇也走了过来,打量着她手上的几样东西。   这五行之灵,可都是靠它们妖族才凝聚出来的。每一枚,都不知道蕴含着多少妖族的生命和鲜血。没办法,谁让妖族才有内丹呢。   “荼天师――”常薇以为荼锦想要借用这些来疗伤,虽然知道这有情可原,可她还是不怎么情愿,就想开口阻止,说,“还请把这些还给我,它们都是冯权虐杀妖族而成,我……”   “不行,”不待常薇说完,荼锦直接拒绝。   常薇口中的话一顿,细长的眉不由皱起,看向荼锦的双眸泛上一丝敌意。   荼锦没有太在意这点,把剩下的话说完,“这几样东西不能留,我要直接把它们毁了。”她看着常薇,坚定无比。   没人能肯定,像柏温那样的存在只是个例。万一还有修士用别的办法留存至今,再如同柏温一样打起了灵脉的主意怎么办?以妖族的实力,可护不住这五行之灵。到时候,可就祸患无穷了。   而且……   谁能保证,常薇这些妖族中人不会动心呢。   飞升的诱惑,有几个修炼中人能抵挡,妖亦不能。   常薇对上荼锦的视线,看着里面毫不掩饰的含义,不由恼怒。她岂是这种妖?!   可她恼怒的时候,却又有些不确定。   她看向五行之灵,扪心自问,自己真的能抵挡住飞升的诱惑吗?   一时间,竟然沉默了。   宋常等勉强能抽出手看着一人一妖的一众八品,不由心惊肉跳。   刚解决掉柏温,这两位不会又打起来吧。 第126章 人类这个种族,永远有着不知……   气氛一时间凝滞无比。   荼锦看着常薇, 常薇看着五行之灵,宋常等人则看着两人,提心吊胆。   “师叔祖。”楚瑶的声音打断了越来越剑拔弩张的氛围, 她走到常薇身边, 暗含祈求的说。   被楚瑶打断自己的思绪,常薇微微皱眉, 有些不悦。可等她转头对上她的双眼后,却不由静默了。半晌,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站起身, 后退了两步, 看着荼锦, 带着敬佩与感叹的说,“你说的对, 是该毁了。”   不得不说,刚刚的她是真的动心了。   在发现了这一点后,常薇不由心惊。跟着心中感叹, 她都无法摆脱飞升的吸引力,更何况别人。荼锦说的对, 这东西是该毁了。否则, 后患无穷。   与此同时, 常薇愈发的敬佩荼锦, 同样是十一品, 对方也不过才活了几十载, 远远不如她。   可就是这样, 荼锦却能在她生出贪婪之心的时候,依旧这样冷静和淡定。她就那样直接而坚定的说,要毁掉这个可以契约灵脉的东西, 没有一丝迟疑。   她不如她。   眼见着她打消了那一丁点微不可查的迟疑,荼锦看了眼楚瑶,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毫不迟疑的伸手,将手中的灵心捏碎。包括阴灵之心和烈阳蛊,都一个不留。   七种至精至纯的灵气顿时溢散开来,没有过多停留,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解决了这个,荼锦打量了一下僵尸的情况,发现在三方合力围剿下,已经解决了大半,就放下了心。   荼锦找来陆源,低声叮嘱了几句,让他扫尾后。就带着祝逢祉离开了。   她要找一处灵气充沛之地修炼,祝逢祉重伤,只有她恢复了,才能帮助祝逢祉早日苏醒。   陆源自然点头,最危险的几个已经被解决了,剩下的,他们就能搞定。   俯身抱起祝逢祉,荼锦轻轻抚摸了一下他苍白的脸颊,手指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我们走了。”她轻声说,低头在祝逢祉额心落下一个轻吻。   你一定会好的,我保证。   荼锦抱着他站起身,想了想又看向陆源,不由叮嘱,“帮我转告贺守N,让他找人照顾一下祝老爷子,务必要保全他老人家无恙。顺便解释一下,祝逢祉无事,我们很快就会回去,好让他安心。”   传话这种小事,陆源自然不会拒绝。   他紧跟着就笑了笑,无比诚恳的向荼锦保证说,“我亲自去帮老爷子梳理一下身体,荼天师放心就好。”   闻言,荼锦看了他一眼,扯起唇角有些僵硬的笑了一下,说,“那就提前谢谢你,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陆源修炼的功法属水,性质温和,善利万物。虽然在生机治愈这方面比不上木属,但也算的上很好了。尤其是,他还是八品天师。经由他为只是普通人的老爷子梳理一番,他老人家立即就会精神抖擞,身体健康了。   而他这个时候说这话,无疑是向荼锦卖个好。不然,八品天师,何时会把一个普通人放在眼里。   陆源开口,荼锦就认。   在她眼里,老爷子可比这样一个人情重要多了。   听到荼锦的回答,陆源忍不住笑开,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   “您放心,我绝对会好好照顾祝老的。”他轻快的说。   一个十一品天师的人情,在玄学界无比珍贵。   荼锦点了点头,抱着祝逢祉起身离开。   身后,常薇看了她的背影一眼,犹豫了一下后,到底没动。   两个十一品天师,完全破坏了人妖之间的势力平衡。她心中蠢蠢欲动,想要趁此时机解决这个问题。可理智告诉她,荼锦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如果真的出手,极有可能把她自己搭进去。   还是算了吧。   常薇有点不甘心外加惋惜的想着,这可是纯阴纯阳两种绝佳的鼎炉啊。   离开冰窟后,荼锦七拐八绕之后,找了处方便上去地面的裂缝,直接离开了地底。   没办法,要是她功力尚在的时候,还可以直接上去。现在,却不得不依靠外力了。   玉山之上,在不知道过了几天的现在,依旧大雪纷飞。   白茫茫的雪地里,荼锦靠着直觉,直接找了个方向离去。   现在,对于荼锦和祝逢祉来说,人群才是最危险的。   两个绝佳的鼎炉之体,还是已经受伤功力大损的鼎炉之体,难保会有什么人动了歪心思。在荼锦恢复修为之前,他们必须远离人群才行。   不知道找了多久,荼锦终于找到了一个满意的地方,直接刨了个雪洞。   荼锦布下聚灵阵,带着已经失去意识的祝逢祉开始双修。   额心挨在一起,丹田相触,神魂之力和灵力从身体之中来回流转。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体内的灵气恢复到七层的时候,荼锦睁开了双眼。她直起身,低头看着身下仍旧昏迷不醒的祝逢祉,抿起唇。   这么长的时间,她体内的灵力都恢复到了这个地步,祝逢祉还是没有醒。   正确来说,他枯竭到险些破碎的识海,也只修复了三层而已。   算了,慢慢来吧,还活着就好。   荼锦心想,抱起了祝逢祉,起身离开了雪洞。   外面,大雪早已停下,四季在这冰冷的玉山之中表现的并不明显。   荼锦看了眼天空,推测出这会儿应该是春季,至于具体的时间,就不确定了。她也没有太在意时间,抱着祝逢祉就直奔玉山之外的基地之中。   门卫处。   前脚还看着外面没人,一切正常,后脚就发现大门口站着个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运动服,抱着个大男人的女孩儿,几个守着大门的兵士吓了一跳,下意识举起了手里的枪。   荼锦看了他们一眼,站在原地没有动,说,“借用一下你们的电话,可以吗?”   几个兵士这才反应过来,仔细看了她好几眼,然后说,“你是荼锦吗?”   他们的目光在她脸色和衣着上扫过,尤其是她怀里的祝逢祉,更是看了好几眼,满眼都是掩不住的惊讶。   荼锦微讶,很快想明白,应该是十一局打过了招呼。   心里想着,她点了点头,说是。   几个人互看一眼,这才找出一个人,为荼锦带路。   进入军区,荼锦很快就见到了这个军区的负责人。对方对她的态度很好,满是感激和温和。   对于这些莫名的善意,荼锦有些不适应,说过两句后就直接打断,说出了自己的要求,“给我安排飞机,我要回京市。”   说话的时候,她一直抱着祝逢祉,没有松开。   负责人立即点头,说,“早在您出现的时候,我已经安排下去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完成了飞前检修,我这就带您去。”   荼锦微笑了一下,跟着离开了这个办公室。   他说的没错,飞机已经做好了飞前准备。和负责人告完别上了飞机后,飞机就立即启动,远离了这一片雪色的玉山。   ――――――*   京市,祝家老宅。   老爷子躺在摇椅里,神色红润,看起来精神不错,就是眉头微皱,带着些愁绪。   季管家知道,这是老爷子又想先生了,他正准备开口安慰一下,就听见脚步声响起。   他下意识回头,立即就愣住了。   “荼小姐?”季管家惊讶的说,目光落在荼锦怀里没有意识的祝逢祉身上,说,“先生这是怎么了?”   老爷子听到了季管家的话,一抬眼,紧跟着就忙不迭的站起来,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阿,阿元这是――”   话说到一半,他就发现了祝逢祉的不对,立即有些惊慌的说。   荼锦上前一步,离老爷子更近了些,说,“他受了重伤,”她抿了抿唇,张口想继续说下去,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低声说,“是为了我。”   老爷子顿了一下,看了眼荼锦,然后说,“知道保护媳妇了,好。”打趣似的说了这么一句,他温和的问,“阿元什么时候能醒?”   荼锦看着老爷子眼底难以掩饰的急切,说,“不清楚,不过,一定会醒的,我保证。”她唇角勾起,肯定无比的说。   不论要付出多少心里,多大的代价,她都会让祝逢祉醒过来的。   老爷子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不会对一件事抱着百分之百的把握。因此,就算荼锦说的再肯定,只要祝逢祉没醒,他就不会完全相信。   他攥紧了手里的手杖,说,“我等着,小锦啊,阿元就靠你了。”他温和的说,这个坚强了几十年的老人,在这一刻罕见的有些无力,说,“我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希望――”   “爷爷,”荼锦打断了老爷子后面的话,说,“放心吧,不论是您,还是他,都不会留有遗憾的。”   她不允许,也不同意。   老爷子一时沉默,他想要让自己相信荼锦的话,可理智告诉他,这世上从来都没有百分百把我的事情。   季管家打破了这片寂静,他上前一步,说,“老爷子,先把先生安顿下来把。”总不能一直让荼锦抱着。   这个在荼锦和祝逢祉初识的时候还温和挺拔的男人,已经初显了老态,皮肤松弛,眼角也添了许多道皱纹。   老爷子顿时恍然,连连点头,说是。   熟悉的房间,崭新的窗帘和被子。   荼锦帮祝逢祉洗漱过后,又换上了干净舒服的睡衣,这才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微微拉上窗帘挡去些春日里明朗的阳光。   祝逢祉就那样安静的躺在床上,双眼合上,玉一样的肌肤没了血色,显得有些惨淡。他的五官依旧精致而深邃,轮廓也锋锐如同两人初见。   他处处都好好的,只是少了生机,若非他胸口一直在起伏,说他是假人也是有人信的。   荼锦拉起他放在一侧的手,另一只手盖上去,把那只骨节分明,五指修长的大手拢在自己手心。   她触目去看祝逢祉柔和的睡颜,说,“快醒来吧,只要你醒了,我就不说你傻了,我也不骂你了。”她温柔的低喃。   祝逢祉自然毫无动静,就那样安静的沉睡在带着玫瑰花香的四月微风里。   荼锦看着他,抿了抿唇,又说,“不行,我还是生气,你醒了,我还是要骂你的。”   半晌,安静的卧室之中,荼锦轻叹了一声。   楼下的谈话声清晰的传进荼锦的耳中,她站起身,把祝逢祉的手放好,说,“等等我啊,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话,她转身出去。   床上,祝逢祉本来柔和的脸上,眉心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楼下。   贺守N看见下楼的荼锦,立即站起身,敬重且高兴的说,“荼天师,您回来了。”   他看着荼锦,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偶像。   玉山一行的始末贺守N已经全都知道了,不止是他,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这些人全都无比的感激荼锦,他们全都明白,若是失去了灵脉,对于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而阻止这场灾难的,正是荼锦。   她是毫无疑问的英雄。   荼锦点点头,在贺守N对面坐下,直接问,“后续处理的怎么样?”   贺守N立即低声汇报了起来,那次在地下冰窟之中,被救走的远不止那些天师们的亲人,更多的则是被掳走的那些成功人士。   “他们的气运都被夺走了大半。”他如是说。   荼锦并不觉得意外,冯权把他们带走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为了他们那出众的气运。   至于为什么不杀了他们,大概是怕沾染上罪孽吧。   “活着就好。”荼锦随口说道,她已经尽力了。   贺守N也没有责怪荼锦的意思,只是一个接一个的汇报而已,最后又说,“妖族那位常薇大妖,说是也想要和十一局结盟,让妖族加入,您看?”   这件事,没有荼锦在,他还真不敢答应。   那可是十一品的大妖,整个十一局,除了荼锦,没人能压制住。   让妖族加入可以,但是其中细节还是要仔细商量一下的。而这个商量,他显然是不行的,必须得荼锦坐镇才可以。   闻言,荼锦微楞,然后说,“这个自然好,你定好时间,我会去的。”   她对妖族没什么意见和敌意,在她眼里,除了自己在意的存在,众生平等。既然妖族想加入,那就加入吧。   贺守N跟着笑开,说,“好,我这就跟他们商量。”   妖族的加入,无疑会壮大十一局的实力。虽然这其中有很多问题,但是在好处面前,都是可以忽略的。   加入了,就代表着妖族也心甘情愿的接收十一局的监管。而且还是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那种。   这对于整个玄学界来说,都是好事。   荼锦点点头,跟着直接问,“还有别的事吗?”   看出了她眼底的不耐烦,贺守N没有废话,立即识相的说没了。   荼锦便就直接送客,跟着上楼,继续帮祝逢祉温养识海。   眼下,对她来说,帮祝逢祉疗伤就是最重要的事。   ――――――*   妖族。   常薇已经收到荼锦回来的消息,脸上微微一笑,收敛了那一丝失望,说,“看来这位荼天师已经养好伤了。”   楚瑶笑了一下,没有深究自家师叔祖为什么失望,只说,“已经四个月了,该好了。”   常薇若有所思,说,“你说,这位荼天师会同意我们妖族加入十一局吗?”   十一局,可是人族的势力。不是有那句话叫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人类这个种族,永远有着不知所谓的傲慢,恨不得天底下所以的生灵都受他们驱使。呵――   “荼天师会同意的,她是一个冷漠的人,并不在意这些东西。”楚瑶说。   没错,冷漠。荼锦的温和,不是因为善良或者脾气好。而是因为,除了她在意的人,别的存在在她眼里都不重要。   可让人不懂的是,她明明不在意别的存在,却愿意去做好事,去保护这个世界,维护这个世界的稳定。总而言之,她是个很矛盾的人。 第127章 “滚,把她扔出去。”……   “冷漠?”常薇的声音拔高, 看了眼楚瑶,不解的说,“一个救了世的人, 你说她冷漠?”   她摇摇头, 有些好笑。   楚瑶凝眉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 “她救世,不是因为在意人族或者妖族, 她在意的, 似乎是这个世界?”   下意识说出这句话, 她自己听了都有些不可置信。   “你的意思是她有大爱?”常薇随口说道, 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很明显, 并没有在意楚瑶的话。   她觉得自己这个小后辈的思想太乱七八糟了些,不过作为长辈她愿意纵容一些。   心里想着,常薇又问, “荼锦如果同意的话,那我们可得好好想想了。”   之前在她的想法中, 都是十一局拒绝之后她怎么要好处的。完全没想过, 对方要是同意了该怎么办。现在提起来了, 也该想想了。   看出常薇的不以为意, 楚瑶也就没再多说了, 只应和着她的话, 继续说下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 很快就把事情定了个大概。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   楚瑶伸手接通,先是惊讶, 然后就是高兴,忙说,“好,没问题。”   一旁,把两人的对话都收进耳中的常薇,脸色也十分讶然,看着挂断了电话的楚瑶,她甚至有些茫然不解的说,“荼锦真的同意了?”   就算刚刚讨论,她也是抱着未雨绸缪的心思而已。万万没想到,对方真的会同意。   至于为什么直接说是荼锦而不是贺守N,自然是因为荼锦没开口,没人镇场子,贺守N根本不敢接这个茬。   这一点,贺守N知道,常薇她们更知道。   ――――――*   选了一个风轻云淡的日子,荼锦和常薇坐在一起,看着贺守N和楚瑶他们讨论妖族和人族的合作事宜。   两个人都是一般无二的吉祥物,在这种事上,也懒得多说,全都交给专业人士去做。   因为兹事体大,这件事一天之内并没有解决,而是前前后后用了半个月。   贺守N才总算是和楚瑶商谈好了大致的事情,决定了以后人修与妖修合作的基调。   而荼锦,只在商谈的头一天露过面,之后就没再出现了。   她很忙的,忙着帮祝逢祉治伤。   四月不知不觉的过去,跨过五月,进入了六月。天气逐渐炎热,玫瑰败落,窗外的大红色的石榴花却开得正艳。老宅后面有一个小湖,里面养着半湖荷花,浅淡的荷香伴着夏日暖洋洋的微风送进了屋内,让人心中一柔。   热闹的,惬意的,是荼锦喜欢的气氛,可看着床上无知无觉的祝逢祉,她根本高兴不起来。   荼锦抽身站起,又细心的帮着祝逢祉整了整衣服。   这人的脾性中向来带着几分随性,比如不喜欢戴领带,常常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可他到底是锦衣玉食养起来的,为了自己舒服是一回事,却也从来不允许自己衣衫不整,衣服要是皱皱巴巴的,那更是不行。   “你怎么还不醒啊。”荼锦低声说,伸手戳了戳祝逢祉的脸,跟着顿住。   往日里,她要是这么戳祝逢祉的脸,对方就会双眼带笑,温柔的看着她,然后,再凑过来落下一个吻。可现在……   荼锦心中一酸,她眨了眨眼,敛去了里面的水意,跟着俯身,在祝逢祉的嘴角落下一个吻,低声说,“你快点醒吧。”   用了两个月的时间,识海的修补,总算从三成到了五成。   这还是因为荼锦的功法和神魂属阴,格外有利于温养神魂。不然,进度只会更慢。   楼下隐隐约约的动静传来,听见这个隐约有些熟悉的声音,荼锦微微皱眉,起身下楼。   楼梯之上,看着那几张有些熟悉的脸,她脚步一顿。   听见脚步声,坐在沙发上的人都看了过来。   等看到荼锦后,几个人立即一愣。不,正确来说,是惊愕才对。   “荼锦?”其中一个人率先开口,不确定的说。   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荼锦好几眼,非但没有想明白,看起来反而更疑惑了。   荼锦脑中一转,才想起来这个人是谁,跟着眉梢不由一挑,说,“祝铭远?”想不到,十多年后的祝铭远,看起来竟然跟当初初见时的祝逢祉,有五分相像。   没错,这个人就是早已经被她抛到了脑后的男主君。跟着她又扫过剩下的几个人,很快就认出了她们,张雅芸,张柔柔,田致礼。紧跟着,目光又落在那个看起来七八岁大的小男孩身上。唇红齿白的模样,像极了初见时的祝铭远。   原来是他们啊,荼锦心想,看着祝铭远和张柔柔脸上岁月的痕迹,有些恍然。   的确,已经过去十三年了。这些人,也都三十多岁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些青春鲜活的大学生了。   “真的是你?”祝铭远震惊了。他身边的张柔柔几人也没好到哪儿去,全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你怎么会这么年轻?”张柔柔恍恍惚惚的说,看着荼锦那张依然如初般娇柔美丽的脸,心里一时间乱糟糟的,根本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绪。   小男孩左右看看,最后看向荼锦,懂事的没有多话。   荼锦没有理会这几个意图不明的人,直接看向老爷子,问,“爷爷,这几位上门做什么?”   虽然没有多说,可她疏离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老爷子放下茶杯,看都没看几个人,说,“是她说要看看阿元。”他看了眼张雅芸,只草草说了个她字,一副连名字都不想提的样子。   荼锦目光微动,看了眼张雅芸,毫不在意的说,“阿元不会想看见她的,季叔,将这几位客人请出去。”   她话音刚落,季管家就按下了晚上的按钮,召唤保镖过来。   闻言,几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些不安。   他们如今在京市的处境本就艰难,要是就这么被祝家的保镖丢出去,那以后……   男孩儿眼珠子一转,看着荼锦说,“漂亮姐姐,听说叔爷长得可好看了,我想来看看他,你就让我看看他吧。”   他冲荼锦灿烂的笑开,乖巧又嘴甜。   荼锦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她不想怼小孩子,但是也不想就这个问题多少,索性就直接忽视了。   发现了荼锦的忽视,男孩儿到底还小,脸皮薄,跟着就涨红了脸,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了。   看着他这样,张柔柔顿时心疼坏了,忙不迭的把人搂进自己的怀里,直冲冲的对着荼锦说,“荼小姐,恩怨都是我们大人造成的,孩子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你看他多伤心。”   ???   荼锦一时间没弄明白她的逻辑以及她的脑回路,就直接无视了。   在沙发上坐下后,一副懒洋洋又气死人不偿命的说,“我做什么了?”她说着话,还轻轻笑了一下,带着缕毫不掩饰的嘲讽。   张柔柔一噎,嘴唇动动还想再说,却被身边的祝铭远拦住。   祝铭远看着荼锦,找回自己理智,说,“十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点儿都没变。荼锦,好久不见。”   他收敛了眼里的打量,带着初见时的温柔说。   荼锦嘴角一勾,似笑非笑的看着了眼铭远,跟着收回视线没有理会。   任什么男女主角,少了能庇佑他们,让他们顺风顺水的气运。也只是芸芸众生里的一个俗人罢了。就如同现在的祝铭远和张柔柔,一个眼底都是算计,一个眼底都是嫉恨。   几句话的时间,保镖们进来了。   季管家一声叮嘱,他们直接就冲着坐在沙发上动也不动的几个人走去。   张雅芸的脸色顿时难看的不行,狠狠的看向荼锦,跟着想起了什么似的收起了视线,说,“我和阿元好久不见了,我只是想看看他。小,小锦啊――”   荼锦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想看到这个活的有些糊涂的女人,直接忽视。   看到荼锦理都不理她,张雅芸也不气馁,继续说,“小锦啊,你就让我看看阿元吧。让我看看他还好吗,我这些年,一直都惦记着他呢。”   “他很好。”听到这句话,荼锦散漫的目光一定,抬头看向了张雅芸,冷声说。   她的眼睛微眯,带着彻骨的寒意。   张雅芸被这样的她给吓了一跳,到嘴边上的话都给收了回去。   旁边,田致礼扶住她的肩膀,微不可查的用上了力气。   张雅芸这才回神,牙齿咬了一下,有些干涩的说,“我没说他不好啊,倒是你这副样子,像是心虚了一样。”   说着话,她抬起了下巴,又是一副理直气壮的傲气样子。   咚――   老爷子种种的放下手中的茶杯,任由里面的茶水溅开。他直直的看着张雅芸,说,“阿元很好,他很好,懂了吗?”   他脸上向来温和的微笑散去,带着鲜少表露出的冷酷模样。   张雅芸被老爷子很吓了一跳,下意识点了点头。   老爷子看着这样的张雅芸,再一次愤怒自己当初看走了眼,怎么就让这么个女人进了门。   他抿起唇,冷笑,说,“倒是我忘了,你从来都不会盼着他好的。”   张雅芸往后缩了缩,跟着又往前一倾。   旁边,田致礼收回自己推了把对方的手。   “爸你说的这是哪里话,阿元可是我亲儿子,我怎么会不盼着他好。这次听说他成植物人了,我这心里啊,顿时担心的不行,就想来看看。爸――”   “滚,把她扔出去。”老爷子拍了把茶几,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果然,他就不该对这个人抱有太大的期望,她能想起来找阿元,都是有目的的。   得了准话,保镖们就没再客气,直接过去拽起人就走。   “爸,爸,让我看看阿元吧,就让我看看他吧,我是真的担心他放不下他啊。”张雅芸被人拽起,不由惊惶,下意识看向田致礼,跟着攥紧了手,继续大声嚷嚷。 第128章 不听话怎么办,打一顿就好了……   老爷子无动于衷, 荼锦则微微皱眉,看起来很不悦的说,“张女士, 您太吵了。”   季管家嘴角笑意一闪, 从口袋里拿出手帕,作势要堵住张雅芸的嘴。   见此, 张雅芸忙不迭的闭上嘴。   要真的被人堵住嘴扔出去,她可就没法再见人了。   田致礼看了眼被暴力往外请的张雅芸, 上前了一步, 作势去拉张雅芸的胳膊, 看着老爷子说, “祝老,我和母亲没有恶意的。母亲只是太想大哥了, 所以才这么失态。还请您谅解一下。”   说话间,他微微低头,做足了礼貌和关切。   老爷子看着他们, 沉声说,“你们的来意我很清楚――”   闻言, 几个人微不可查的一顿。看似置身事外的祝铭远和张柔柔都看了过来。   老爷子没理他们, 只直直的看着张雅芸, 说, “想想你当初离开祝家时签的那份合约吗?”   老爷子开口, 保镖们立时顿住了动作, 没再继续走下去。   听到老爷子的话后, 正努力挣脱束缚的张雅芸脸色顿时一变,就算被人放开她也没再注意。   她保养的好,六十多岁的人了, 看起来也才四十多。精致的妆容和得体的衣服就像虚伪的画皮,把她衬托的雅致且温柔,丝毫看不出她本性的贪婪与无情。   田致礼几人顿时看向张雅芸,合约?什么合约?   对上田致礼的目光,张雅芸的手指一颤,联想到自己眼下的处境,也顾不上太多,直直的对着老爷子说,“可我是阿元的母亲,这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老爷子冷笑了一声,说,“母亲?你不配。”   说着话,一挥手。   季管家就再次上前,张雅芸脸色阴晴不定的看了眼老爷子,没等保镖再次上前,转身就走。   田致礼忙不迭的跟上,边皱紧了眉。   荼锦没有理会,转而看向依旧坐在原地的祝铭远和张柔柔,目光最后落在那个小孩儿身上。   “荼――小姐,这是我的儿子,祝知节。知节,跟荼小姐打招呼。”发现了她的视线,祝铭远轻声说,在说出荼字后卡了一下,然后称呼她为小姐。跟着拍了拍身边男孩儿的肩膀,满脸的微笑。   “荼小姐好。”祝知节是个看起来很懂事且有礼貌的孩子,立即站起身,认真的打起了招呼。   “你好。”纵使看不上这两个大人,荼锦也没想过为难孩子,就平平淡淡的说。   祝铭远这人,在祝家那几个的目的爆开了后,她就对他没什么好感了,完全是连朋友都没得做的那种。更何况,他之后还和张柔柔在一起了。张柔柔是什么人?张雅芸的外甥孙女。张雅芸对祝逢祉做过的事情,她就不信他不知道。   得到了荼锦的回答,祝知节立即就笑了。   他眨眨眼,露出了这个年纪会有的活泼和好奇,说,“荼小姐,你好漂亮呀,你和我爸爸是朋友吗?可我这些年为什么没有看到过你呀?而且你也好年轻啊。”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从祝铭远和张柔柔的态度里就能看出他和眼前这个女孩儿是熟人,可正是这样,他才更加不解。   他爸爸妈妈全都三十多,而眼前的女孩儿,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   这样的三个个人,怎么会是朋友呢?最近新交的吗?也不是,他父母亲那熟稔而复杂的态度可不像是面对一个新朋友来的。   一旁,祝铭远和张柔柔也不由自主的看向荼锦那张仿佛从未变过的脸。   若说祝铭远是疑惑,那张柔柔,则是向往了。   “对啊,不知道荼小姐是怎么保养的,能不能教教我。”张柔柔没忍住说道。   一双眼睛止不住的往荼锦脸上飘,仔仔细细的看着。   “这些问题你可以回家问你的父母。”荼锦没有理会张柔柔,只对着祝知节说。   见状,张柔柔一僵,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祝知节小心的觑了眼心情不好的张柔柔,又看了眼荼锦,这次没了刚才的乖巧,而是带上了些许不满。   他眨眨眼,抬头看向他父亲。   祝铭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他目光幽深。   祝知节抿抿唇,又看了眼被抹了面子也没说话的母亲,跟着看向荼锦,声音没了刚才的欢快,平平的说,“好的荼小姐,谢谢。”   祝铭远微微皱了一下眉,很快,一晃而过就又恢复成了微笑,看向荼锦说,“小孩子话多,抱歉了荼锦。”   荼锦略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思绪有点飘远。   看着父子俩的相处,不知为何,荼锦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和祝逢祉回老宅时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时候的祝铭远还年轻,被他父亲祝文允带着,轻声和老爷子说话。   祝铭远扫了眼楼上,转而看向老爷子,说,“叔公,这一晃都好多年没见过小叔了,本来说是来看看他,不过似乎不太方便,那我先走了,等他忙完了,我再上门拜访。”   老爷子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看都没看几人。   祝铭远又向荼锦轻声道别,跟着带着张柔柔和祝知节离开。   客厅里一时间恢复了安静,老爷子也放下了那副冷脸,脸上温和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浮现出来。   他伸手按按额角,有些疲惫。   “小锦,看出他们来的目的了吗?”放下手,老爷子看着荼锦问道。他依旧是那副精神奕奕的样子,纵使满身的老态都遮不住,一双眼睛却明亮如初。   荼锦脸上的微笑淡了些,说,“阿元昏迷不醒的消息传出去了?”   老爷子点了点头,说,“我已经让阿诚去查了。”然后话音一转,又说起刚才额目的,“把你看出来的都说说。”   荼锦脸色沉凝,说,“张雅芸想看阿元的情况是真的,不过不是为了关心,而是为了继承――”说道这里,她眼中怒气一闪,说,“祝逢祉的遗产,子女去世,父母可以接收孩子的遗产,我和阿元又没结婚,她自然能得到不少。爷爷,张雅芸和田致礼最近的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张雅芸和田致礼外表上都看不出什么,可行事中,总带着些急迫和轻微的慌乱,明显的底气不足。   老爷子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却不是对荼锦,他眼中冷色一闪,跟着又欣慰的看着荼锦继续说,“你说的对,田致礼就是个废物,这些年早就把手底下的钱花的差不多了,张雅芸的钱也添了进去。这会儿……哼。”说着话,他还是没忍住哼了一声,眼中冷色更甚,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该怎么收拾他们。跟着又问,“那祝铭远呢?”   说起这个人,荼锦没忍住轻嘲的笑了,跟着给老爷子说起来她刚才的回忆,然后说,“祝铭远怕是和他那个父亲打的一样的主意,想着祝逢祉要是真的出了事,就把他那个儿子过继给祝逢祉吧。”   老爷子赞同的点了点头,跟着面无表情,却又有些复杂的说,“祝铭远手段不错,可从年前起,就事事不顺。他原来来见我的时候还好,只是看看,现在……”老爷子隐下不提,然后说,“这整个祝家的家产,你们不在意,有的人却想尽了办法想要要。小锦啊,过两天我把万物的人都找来,你见见,我年纪大了,阿元又不醒。这万物啊,以后就得你帮着看着了。”   闻言,荼锦顿时就皱起了眉,说,“爷爷,不用这样,我说了,阿元很快就会醒的。”   她不喜欢老爷子这副态度和口吻,就跟在交代后事一样。   老爷子点头,他跟荼锦就着这个问题说过很多次,先前的不确定在荼锦坚定不移的态度下早已经变了。   他笑眯眯的说,“我知道,可我年纪大了也是真的,你就帮帮忙,好吗?”   他相信祝逢祉会醒,却不确定自己还能活多久,还能不能活到祝逢祉睁眼看他的时候。   老爷子都这么说了,荼锦自然说好。   看荼锦答应了,老爷子动作神速,当天下午就把万物的几个高层叫来了老宅,郑重的完成了交接。   一众高层虽然惊讶,可万物是祝家的,自然也就由他们做主,不管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面上都笑着同意了下来。   这个交接完成的简单而平常,却在一众关注着这件事的人那里引来了轩然大波。   万物竟然交给了祝逢祉的未婚妻?那祝逢祉呢?他是不是真的昏迷不醒,已经是个植物人了。这个消息不知道被谁给传了出去,在网上还真闹了起来。   互联网也是有记忆的,哪怕过了十多年,也还有人记得祝逢祉与荼锦。   荼锦去过两次万物,就没再关注。   不过,她也已经知道了外界对于祝逢祉身体情况的揣测。心里头顿时怒气翻滚,跟着就联系了十一局,让她们出手,把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都给清了。   这一串动作雷厉风行,几个小时后网上就不见了那些消息。   在一众人不解吵闹的情况下,这场清网进行了半个多月。等结束后,网上的人已经把这些事都给忘记了。   这只是一方面,另一边,计划了这次行动,想要用舆论攻击荼锦,然后打祝逢祉注意的张雅芸母子,也都收到了警告。   不是字面上或者口头上的那种,老爷子也好,荼锦也好,都懒得再跟这对母子废话。十一局和祝家联手,压得张雅芸母子手中产业缩水到最后,只余下了一套房。又把人赶出了京市,这才算完。   ――――――*   “你会不会觉得我狠心?应该不会。”床边,荼锦把这段时间的风风雨雨都说给了祝逢祉听,先是反问,然后是肯定。   祝逢祉其实早就对张雅芸不耐烦了,不动手,也只是顾忌着祝家的颜面而已。世事如此,哪怕父母千般不好,万般不对。你对付他,别人就会觉得不对,就会口诛笔伐。所以他就那样养着张雅芸,养的她大了心,养的她的贪婪众人皆知。到这个时候,他再对付她,就顺理成章了。   窗外,开到荼蘼的桂花只余下一抹残香,已经十月,秋天到了。   床上,祝逢祉已经安安静静的躺着,苍白的面色似乎有了些血色。   荼锦又戳了戳他的脸,见着指尖落下的地方发红,就收回手,又轻轻揉了揉。   “快了。”荼锦微笑着说,带着期待。   经过三个多月的忙活,祝逢祉的识海修补程度,已经从五成到了八成。如今,还剩下两成。   正在这个时候,荼锦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疯狂的震动了起来。   她扫了眼,眉毛微扬,拿起了手机。   打电话的是贺守N,电话接通后招呼都没打,直接就说,“荼天师,您快来,八品妖族和天师打起来了。我拦不住,妖族那边已经叫了常薇大妖了。”   说着话,他声音中满是紧迫无奈以及担忧。   闻言,荼锦有些不耐,说,“这回是为什么打起来?”   这些事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不过之前打起来的是低品,而这次打起来的是八品而已。虽然她对妖族没什么意见,可十一局里很多天师却看不惯妖族,习性,过往的经历等等都导致了这个结果。   “出手的是宋常,上次一起出任务,宋家的一个子弟受了伤,他怀疑是妖族下了黑手。”贺守N也听出了荼锦的不耐烦,心中一跳,压低了声音,努力和缓的说。   “我知道了,”荼锦看了眼床上的祝逢祉,说,“我这就去。”   她脸色冷下来,觉得天师也好,妖也好,都是欠教训。看来是她太温和了,这些人才把她说的好好相处这句话不当回事。   不听话怎么办,打一顿就好了。   所以,在赶到十一局后,面对着打的不可开交的一人一妖,荼锦直接出手了。   很快,几息时间而已,刚才还你来我往不分胜负的两个人都被荼锦给打的满身是伤,然后往边上一扔。   宋常和出手的妖怪忍不住痛呼一声,跟着很快的站起身看向荼锦。   “荼天师,”他们恭恭敬敬的打起了招呼。   荼锦看着两人,说,“说说吧,怎么回事?”   妖族看着荼锦,他对荼锦不太熟悉,一时间没有急着开口。   宋常就先说了起来,“宿怨,”他看了眼那个妖族,说,“他跟我们宋家祖上有仇,我一个侄子上次跟妖族一起出任务,结果受了重伤。这也没什么,意外总是难免的。可我今天却看见,那个和我侄子一个队伍的妖族,跟着他后面,两个人说什么计划成功了之类的话。”   “证据呢?”荼锦看了宋常一眼,没说什么。   什么今天却看见,估计是早就心中怀疑,今天特意来抓个现行的吧。   宋常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说,“没有。”   要有的话,他直接就上报,让十一局处理了。哪儿能在这儿跟这个妖怪私斗。   荼锦又看向那个妖族,说,“是不是故意的?”   这是个狼妖,理着寸头,一身的凶戾之气。   狼妖皱紧了眉,警惕的看着荼锦,说,“就算报仇,我也是找宋家主事的,一个小小的四品,我犯不着出手。”   “怎么,荼天师是准备包庇?”这时候,常薇也赶过来了,听到狼妖的话后,立即应声说。   狼妖恭敬的看了眼常薇,退到她身后。   荼锦一一看了几人一眼,说,“你说的怀疑伤了你侄子的那个妖族是哪个?”   宋常看了一眼,指了指一个方向。   荼锦顺势看过去,就见一个獐头鼠目的小妖被推了过来,只有四品,妖气都收敛不好那种。   她仔细打量了一眼,是个鼠妖。   也不废话,荼锦直接伸手一勾,画出一道真言符,抛到了它身上。   常薇想拦没拦住,立时把鼠妖护在身后,怒视荼锦。   荼锦扫了她一眼,觉得这个大妖脑子有点不好使,不,或者说她是对人修有意见。   “这是真言符,中了这个符,只会说真话。”她清清淡淡的解释,扫了众人一眼,又说,“到底是因为什么,问问就知道了。”   听到荼锦的话,常薇顿了一下,让了出来。   她脸上表情不怎么好看,有些羞恼。   “贺守N,你来问。”荼锦直接点了人出来。   她连那个宋家子弟的名字都不知道,与其费那么多事,直接找个知道大概情况的更好些。   贺守N当仁不让的出来,几句话就问出了始末。   还真是这个小鼠妖干的,他一时贪心,看中了那个宋家子弟手里的玉,就阴了对方一把。为了防止被报复,他就靠上了和宋家有恩怨的狼妖。一为找个靠山,而也好转移一下仇恨。   这话一出,天师们都忍住了嗤笑,一众妖族的脸色都不好看了起来。   宋常和狼妖的脸色尤其难看,他们竟然被这么一个小妖算计了?   常薇恼怒的很,一伸手就冲着鼠妖打过去。   这个攻击要是落实了,鼠妖怕是得半残不可。   荼锦伸手拦住了她,说,“可以争斗,但是十一局禁止冲自家人下死手,”没错,常薇也加入了十一局,目前是和荼锦一样的供奉。   常薇被下了面子,又气又恨,抬头看向荼锦就想怼她。   荼锦没顾得上她,只看着在场的人说,“禁止内斗,私斗,有问题上报,想切磋报备,定好出手的程度。听到了吗?”   她放出威压,目光冷然。   在场的人和妖被这阵威压弄得心里一惊,陆陆续续的应好。   荼锦毫不掩饰的冷笑了一声,说,“今天的事我希望是最后一次,明白吗?”   这会儿就不是威压了,而是杀气。   “明白!!”一群人顿时整齐应声,再没有刚才的拖拖拉拉。   荼锦冷冷的看了众人一眼,转身离开。   贺守N忙不迭的跟上,低声感谢过后,亲自把人送到了车上。   车子驶离,荼锦看了一眼驾驶座,才发现,今天开车的人似乎有些脸熟。   “冯俟?”她轻声招呼。   驾驶座的人抬起了头,仍旧是那张娃娃脸,说,“荼天师。”   荼锦顿时笑了,说,“娃娃脸还真有意思。”三十多岁的人了,看起来还跟十七八岁一样。   冯俟轻轻笑了一下,还是那副腼腆容易害羞的样子。   “荼天师好久不见了。”   荼锦点点头,倒也没多少话要讲,就往后一靠,闭目养神。   冯俟看了她一眼,开起车来更认真了些。   每次送荼锦的活在十一局都是最抢手了,搁平时,可没这么好的运气能遇到十一品天师。他今天也是碰巧了,贺守N嘱咐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所以才能来。要不然,以他不善言辞的脾气,可抢不过别人。   车子行驶都一半,冯俟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视频通话,他看了眼荼锦,有些迟疑,跟着就准备挂断电话。   荼锦眼也没整,却把这个看的清清楚楚,只一抬手说,“没事,接吧。”   闻言,冯俟的手一拐,接通了。   对面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电话一通就热情的叫叔叔,又问他最近有没有时间去找他玩。   冯俟好脾气的应声说好,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最后在一道女音的阻止下这才告别。   听到这个声音,荼锦的眼睫一颤,睁开了双眼。   她总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应该是听过,但是没怎么多说的那种。   她看了眼冯俟的手机,目光一顿。   没错,这个人她见过。荼锦心中确定无比,跟着在回忆中翻找。   是在哪儿见过呢?   好一会儿,荼锦终于从一个角落里翻出了这个人。   商场,孙荣荣,水壶。   她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当初那个腹中有阴气,但是她怎么都看不出来异常的孕妇吗?那这个孩子就是她当时怀的那个了?荼锦回忆起刚才听到了对话,还是没发现异常。   前面,冯俟挂断了电话。   荼锦想了想,不经意间的试探说,“这是你的侄子?”   她好像只是闲来无事,随便找了句话闲聊,看都没看冯俟,目光落在窗外,衣服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是一个远方亲戚家的,”冯俟笑着说。   “远房亲戚?”荼锦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惊讶,说,“你们感情很好,根本看不出来啊。”   冯俟笑了,跟着眨了眨眼,有些踌躇的样子。   荼锦把这一切尽收眼底,说,“怎么了?这么一副犹豫的样子。”   冯俟看了眼荼锦,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想要说的话对他来说更重要,就笑了,说,“一开始的确没什么感情,我和小泉感情好还是在知道他名字以后。我觉得很有意思,联系着联系着就好了。”   荼锦看他,有些疑惑的说,“小泉?”   她眉梢一挑,完全不明白这有什么有意思的。   “他叫冯泉,不过不是那个冯权,他是泉水的泉。”冯俟说着又笑开了,说,“那会儿正到处找冯权,我听说了他的名字觉得很有意思,就记住了,然后一直联系着。” 第129章 。“向女士,我想你弄错了一……   后座上, 荼锦的目光顿住了。   夺舍?   在将阴气和冯权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的时候,荼锦心中下意识想到。眨了眨眼,她又想起了柏温魂飞魄散前的愤怒。   会是她想象的那样吗?荼锦心中疑惑, 决定去看看这位冯泉小朋友真人。   是与不是, 看看就知道了。   “冯泉――”荼锦装作一副好奇的样子,说, “我也去看看。”   前座,冯俟忍不住惊讶的回头看了眼荼锦, 说, “您要去?”   荼锦确定的点了点头。   冯俟忍不住有些惊慌, 脸上却已经笑开, 腼腆的说好。   临时改了主意,荼锦微微皱了皱眉。   “快些, ”她轻声催促冯俟,跟着看向车外,她有些想念祝逢祉了。   冯俟应声加快了速度, 一路疾驰,来到一所小区内。   他下了车, 正准备帮荼锦推开门, 就见她已经自己走了下来。   荼锦左右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区, 普普通通, 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边走, 一会儿我就介绍您是我朋友, 你看好吗?”冯俟在前面带路, 引着荼锦往一处单元楼走去。   荼锦轻声应好,神思不由飘远了一下,暗自思量会不会真的如她所想一般。   楼上。   冯俟摁响了门铃后, 不多一会儿,门打开了。   “阿四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女人打开门,看见冯俟后立即笑开。   冯俟笑了一下,测过身正准备介绍身后的荼锦。女人已经眼睛一亮开了口,说,“好漂亮的姑娘,阿四,这是你女朋友吗?”   冯俟一愣,下意识瞟了一眼荼锦,跟着忙不迭的开口,说,“不不不,不是,她是我朋友。”   女人意味深长的看了两人一眼,哦了一声,明显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你带着朋友来怎么不说一声,我这什么准备都没有。”她了然的看了眼冯俟,跟着笑吟吟的说,跟着目光扫过荼锦,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女孩子有些眼熟,仿佛似曾相识一样。   说话间,几个人已经进了门。   “妈妈,叔叔来了吗?”男孩儿的声音响起,跟着走了过来。   他目光落在荼锦身上时瞳孔一动,跟着一副好奇惊讶的样子,说,“叔叔,这是你女朋友吗?”   荼锦的目光瞬间落在这个男孩身上,这就是那个冯泉?   炼精化气初期,已经开始修炼了?   “不是不是,小泉你不要胡说。”冯俟哭笑不得的解释,跟着拍了拍冯泉的脑袋。   “哦,”冯泉很是遗憾的叹了口气,跟着冲冯俟招招手,低声说,“叔叔你要加把劲,早点把人拿下啊。现在不是,不代表永远不是。”   “小泉,”冯俟有些急,看了眼荼锦,说,“你别胡说,我们只是朋友,荼小姐是有爱人的。”   “啊?好吧,我知道了。”冯泉惊讶了,跟着乖巧的点头。   他转过身,冲着一直盯着他的荼锦笑了笑。   荼锦安静的注视着他,眼中墨色幽光一闪。   她开启了灵眼。   “小姐姐好。”冯泉笑着说。   “你好。”荼锦微笑着说,一直看着他。   在荼锦不间断的目光下,冯泉好像有些不自在,看了眼冯俟,说,“叔叔我还有作业没写完,我先去写了。”   说着话,他转身就跑了。   荼锦跟着看过去,目光一直落在冯泉身上,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这才关上了灵眼。   “荼天师,小泉有什么不对吗?”荼锦的目光毫不掩饰,冯俟也发现了这一点,立即出声,满脸止不住的担忧。   荼锦转头看他,识海中则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刚才灵眼中看到的冯泉,好一会儿,总算让她发现了端倪。   唇角微勾,她笑了。   冯权啊冯权,天道要亡你,又哪里是你想躲就能躲过的呢?   这不,你就这么平平常常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没什么,不过是一体双魂,嗯不对,是鸠占鹊巢才对。”荼锦漫不经心的说,神识悄无声息的将整座房子都包围起来。   卧室内,正走向窗口的冯泉身体一僵,脸色彻底的冷了下来。   他抬起头,冷冷的看向前方,目光仿佛能从虚空中对上荼锦,“真是阴魂不散啊――”他张开嘴,状似平静的喟叹。可那一双墨色的眼,却已经翻滚起了种种复杂无比的情绪。   怨恨,厌恶,杀意,到最后都化为了无可奈何下的平静。   “快喝水,诶,小泉呢?”女人端着两杯水出来,发现儿子不见了,立时惊讶道,“这孩子,刚还吵着要跟你玩,怎么跑了?”   荼锦看着她,想起了这个女人的名字,叫做向兰。   她忍不住想,冯权的演技真的就那么好,好到这人这些年来都没察觉到什么吗?   一边,冯俟已经愣住了,根本反应不过来回答向兰。   夺舍?鸠占鹊巢?这两个词分开他都懂,可放在一起,他怎么就那么不明白呢。   “向女士,我们见过的。”荼锦看着向兰温和的笑了笑。   十三年前,十三年后。那个时候,冥冥中存在着的天道就已经把线索放到了她眼前,只为今天。   逆天,逆天,说的好,可真正能做到的,能有几个呢?你又怎知,自己所以为的逆天,其实是另一种顺应天道呢?   闻言,向兰立即笑开,跟着仔仔细细的打量荼锦,不解的说,“我是觉得咱们好像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也怪,你这么漂亮的姑娘,按理说我是忘不了的啊。”   她说着话,疑惑的很。   荼锦看着她,目光中满是好奇的打量,说,“十三年前,商场,那个跟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有些不对的人。我还给你留了手机号,不过很可惜,你没打过。”   向兰愣住了,她看着荼锦,最后不可置信的说,“不可能,你看着也就十八九岁,可我记得当初跟我说话的姑娘年纪和你一样大。”   荼锦微微一笑,说,“这就是我的本事了,所以,向女士,你真的没发现你儿子身上的异常吗?”   “什么异常,你别乱说,我儿子好着呢。”向兰立即皱起了眉,不高兴的说。   “一个活了几百年的人,附到一个小孩儿的身上,向女士,你难道真的一点异常都没发现吗?”荼锦好整以暇的说,她是真的好奇这一点,难道真的有人能完美扮演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吗?真的就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吗?   向兰瞪大了双眼,惊了,跟着结结巴巴的说,“什么几百年?你这姑娘失心疯了?还附身,你这是小说看多了吧?”   她刚刚的不满都散去了,留下的都是惊疑不定,看着荼锦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荼锦上上下下的看着她,发现她是真的一点怀疑都没有。   真的就一点异常都没有吗?她心中划去了这个想法。比起这个,她更相信,是因为在经过了十几年的朝夕相处后,向兰已经忘记了当初的异常,或者说,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伸手,指尖一勾,刚刚被向兰放下的水杯,就那样轻飘飘的飞起,然后落在她手中。   荼锦没再劝说,老话说得好,永远都别想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那人附了你儿子的身,又要借他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你儿子不能死。因此,他的魂魄还好好的在身体里。然而,却被那个附身的人牢牢压制住,根本不让出来。如果没被人发现,那你真正的儿子,大概就要被这个鸠占鹊巢的人压上一辈子了。到最后,你儿子死去的时候,这个占了他身份的人,说不定还会代他去投胎。那个时候,你真正的儿子,就成了孤魂野鬼,最后只能消散在这个天地间了。”荼锦伸出手,放下水杯,看着向兰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这番话。   向兰愣了,不管是荼锦那一手堪称魔术的隔空拿水杯,还是她口中说出的话。   “孤魂野鬼?”出神了好一会儿,她看着荼锦木木的说。   荼锦点头,没再多说。   她看着眼前的女人,好奇于她的选择。   这件事,就好像网上流行的真假千金文,是选择自己生下来却被人换走的真千金呢?还是选择养了十几年的假千金呢?   不同的是,这次选择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虚无缥缈的魂魄。   人性总是很复杂,倏忽间就能转动好几个念头,不到最后,永远都猜不出会做出什么选择。   那么,向兰会怎么选呢?   向兰没什么反应,她几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直接说,“阿四,这位小姐似乎不太正常,你带着她走吧。我家不欢迎她。”   说话间,她低头看着茶几上摆着的水杯,看也没看荼锦两人。   荼锦看她,有些不解。   这就是要选择那个假货了?   为什么?   不过――   这都不重要。“向女士,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那个附身的是我一个宿敌,选择权,并不在你手里。”荼锦笑了,站起身走向卧室。   向兰惊住,忙不迭的就想站起身阻拦,却发现自己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压制住,然后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只能平静的跟在荼锦身后。   一旁,冯俟也跟上,他的娃娃脸有些黯淡。   荼锦的话他是相信的,可正因为相信,他才不能接受。他这些年当做晚辈疼爱的竟然是一个夺舍的人,而他竟然没有发现?   卧室内,冯泉已经被荼锦的神识牢牢的压制在了那里。   他看着荼锦走进来,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脸上的微笑一如两人初见之时,温和中带着点疏离的寒意。   “又见面了。”冯泉微笑,彬彬有礼的说。   “又见面了。”荼锦也笑了。   冯泉叹了口气,说,“我以为我是赢家,可好像不是。”   荼锦倒是好奇了,她看着冯泉,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不对?”   一枚十几年前就落下的棋子,若非他发现了不对,否则绝不会做出这个安排。对于这个险些逃脱了的幕后黑手,她很好奇他是怎么发现端倪了。   冯权看着荼锦,忽然一笑,说,“不告诉你。”   这副带着点恶劣的样子,让荼锦不由一愣,跟着就想起,这是当初她对冯权说过的话。   ……要不要这么幼稚?   不过也无所谓,荼锦并不是那么想知道的。   她无所谓的笑了笑,伸出手一抓。将被她压制的死死的魂魄抓出来。魂体虽然稀薄,可仔细一看,正是冯权的样貌。   荼锦淡淡扫了一眼,伸手往魂体的胸口抓去,很快就取出了一个乳白色的小球。   这正是原主的魂魄,他从出生后就没有被放出来过,即虚弱,又纯粹。这样的魂体,一旦放回身体里去,就会像个刚刚出生的孩子一样,一片空白。   太虚弱了,根本撑不起一个十三岁的身体,要是把这样的魂魄放回去,原主在别人眼里就会跟个傻子一样。   当然,他不是真的傻,只是思维跟个幼儿一样罢了。所以,一应的人情世故,学习常识,都得重新再来。   那么问题来了――   荼锦看向向兰,说,“现在给你选择权,一,你再孕育这个孩子一次,二,我把他放回身体里,你重新教育。你选哪个?” 第130章 完结章 我用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所……   向兰整个人已经彻彻底底的呆住了。   眼前的这一切都清楚的呈现在她眼前, 可她却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做梦。   在发现自己儿子的体内钻出一个白色的虚影的时候,向兰一开始是怕,怕的几乎要瑟瑟发抖, 可在荼锦的禁锢之下, 她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只能徒劳的睁大双眼。   等到现在,荼锦让她说话了的时候, 她已经从狂乱的情绪中挣扎出了些许清醒。   这的确是鬼, 可他并不能伤害自己。   向兰心说, 让自己维持住了镇定。   “……你是谁?”向兰努力从五颜六色乱七八糟的世界里钻出来, 让自己勉强恢复平静,颤着声音问道。   冯泉看了她一眼, 目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可也只是这样了。   他收回视线,没有理会向兰。   向兰的嘴角止不住的哆嗦, 像是要哭,又像是要笑, 最后看向荼锦手里可怜兮兮的小白球。   “明明, 明明当初我的确发现了不对的――”她飘飘忽忽的说, “可这实在太难以置信了, 我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我老公和婆婆也根本不信, 这样一来二去的, 日子久了,习惯了,就再也想不起来当时的想法了。谎言说多了, 骗的自己都信了。”她脸上满是苦涩。   荼锦和冯俟都没有说话,他们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向兰,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这样的人他们见的多了,也习惯了。说不上可悲还是什么,说来说去,不过是这芸芸众生其中普普通通的一员罢了。   她不果断,也不敏锐,更不聪慧。   可就是这样的人,组成了这个世界最重要的部分,她们统称为普通人。   没有人生来就全知全能,生来就能万事周全,比如她们,若不是受过这方面的教导,在遇到这些事后,又会不会相信呢?   心里想着,荼锦轻轻叹了口气,怜悯的,可惜的,说,“做出选择吧。”她示意向兰看向自己手中的小球,没有再多言。这样的人,何必苛责呢,毕竟,这并不是她的错,能怪她什么呢?怪她不信吗?可这就是这个世界大部分人的想法。   而且――   经此一役,怕是向兰后半生心中都难以安生了。   向兰看着小白球,伸出指尖,带着颤抖的落向白球,却在半道又给收了回去。   “我不是个好母亲,”她说,跟着又看向冯泉,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后,跟着看向荼锦,说,“如果可以的话,让我再孕育他一次吧。我想给他最好的。”   最好的,且独一无二的。   向兰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再回去被别人用过的身体,她舍不得他这样委屈。   荼锦看了眼向兰,一时间分不清她是觉得照顾一个十几岁的傻子累,还是因为别的想法。   既然分不清,她索性也就不多想,点了点头说好。   “没有人可以赢过天。”荼锦对着冯权说,“毕竟,人本身就是依托天而存在的。想要赢,你就得先超脱出天。强者方能主宰命运。”   闻言,冯权愣了。   他惊讶又不解的看着荼锦,先是不解,而后恍然。   短暂的时间后,冯权终于明白了荼锦话里的意思。   她是说,自己的这些所作所为,其实都在天道的计划之中。他所以为的奇遇,不甘以及愤怒,都不过是命运其中的一环而已。而他,就这样被动的被推着向前走去。   他懂了,紧跟着,就是更大的不甘。   冯权看着荼锦,脸色难看至极,满是愤恨无比的杀意。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为什么荼锦就能顺顺利利,所愿所求,都能圆满?   可惜,这些问题他都来不及得出答案,下一瞬间――   荼锦伸出手,直接捏碎了冯权的魂魄,魂飞魄散,连碎末都没有留下。   保证,这个人再也没有机会复活。   当然,这是在他没有别的分神的情况下。不过荼锦觉得应该没那个可能了。毕竟,分裂魂魄这种事,能做一次就很了不得了。   冷眼看着白色的神魂之力消散在天地之间,荼锦安静的看了一会儿,然后冷笑了一下。   她是故意的,冯权那一副平静赴死的模样,她可看不惯。哪怕过了十多年,她也没忘记,这人当初是怎么伤了祝逢祉。死对他来说多容易,所以她要他死都死的不甘心,死的满腔怨气。   傻子,以为什么都借别人之手干了,然后又偷了别人的气运和功德,就能让自己活成命运之子了。   天道没瞎,事过留痕,它都急着呢。   不好好修功德,让天道爸爸更喜欢你,就知道走歪门邪道。   这样的人还妄想成功?大白天做梦呢这是。   冯俟默默地往后缩了缩,总觉得荼天师这个笑让人心里发慌。   不过――   “荼天师,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是真的想不明白这一点,作为修道中人,他和冯泉见过不少次面,可却什么端倪都没发现。骤然得知事实,他不免有些心慌。   荼锦看他一眼,说,“分裂自己的神魂,在胎儿刚满三月,魂魄投生于内的时候,同时钻进去,和胎儿的魂魄纠缠在一起,混淆彼此的魂魄波动。这样日积月累下来,两者给人的感觉就会十分相近,不分彼此。”   至于怎么混淆波动,这就属于秘术了。   冯俟明白了一点,可不明白的却更多了,他想知道具体是怎么做的,可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很不合适,所以也就忍了回去。   “原来是这样啊,”他状似恍然大悟的说。   “那他为什么留下了那个,”向兰说着,顿了一下,看向小白球,跟着急匆匆的躲开,又愧又悔,又心酸。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团虚弱的魂魄,跟着又说,“不是说,魂魄会互相吞噬的吗?”   她眼中带着微不可查的希冀,直直的看着荼锦,有些急切,像是想要证明什么一样。   证明什么呢?证明自己看着长大的人,不是那么坏,证明他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   荼锦看着她,一时间不能理解向兰对于冯泉的感情到底复杂到了什么程度。大概是没做过母亲,所以不能理解这种感情吧。不过也没关系,她也不需要知道。   “因为这具身体是属于他的。”荼锦抬起手里的小白球示意,继续说,“他要是没了,这个身体的主人也就没了。到时候,他这个贸然出现在新身体里的鬼魂,就会被察觉。这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哪怕再相似,也能让人发现不对。而冯权,则是用真叶子挡住了他这枚假叶子,混淆视听。”   荼锦说的简单而直白,两个人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向兰本就苍白的脸色,霎时间似乎更苍白了些。   荼锦顾不上这些,她这次耽搁的时间很久了,该回去了。   心里想着,她就把后续的处理工作交给了冯俟,跟着空手画出一道送子符,将虚弱的魂体放进符中,然后打到她的身体里。   “只要你怀孕满三月,魂魄就会自动进入孩子的身体之中。”荼锦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   “这位大师,”忽然的,向兰叫住了她。   荼锦顿住脚步,疑惑的看着她。   向兰表情空白了一瞬间,然后说,“我就是想说,一开始我是相信你的。”   荼锦眉梢一挑,有些恍然,却也不怎么在意,隐约有些不耐烦。   向兰叫住她就为了说这个?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向兰喃喃的说,有些自言自语的感觉。   荼锦顿时明白,向兰不是想跟她说,而是想要找个人倾诉而已。   她对这个不感兴趣,转身就走。   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向兰也没有抬头,说,“我感觉的到你不喜欢他,我只是想找出一个能让他们共存的大师而已。我知道他不是一开始的那个孩子,可我生下来的就是他,我一点点的把他养大,他听话又懂事。我怎么舍得,怎么舍得?可那个孩子也是无辜的,这我都知道……我……”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都消下去,不吭声了,只木呆呆的看着地上躺着的已经失去了声息的尸体。   门外,荼锦的脚步一顿,跟着继续前行。   冯俟叹了口气,过去扶起向兰到沙发上坐下,说,“你是个好人。”   向兰愣住,转头看他。   冯俟笑了笑,没把剩下的话说出口。好人是好人,就是缺了决断,有些优柔而已。   她想保全冯泉的心思是好的,要是能连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孩子都能说舍弃就舍弃,那就太可怕了。可她却没有想过和荼锦商量,而是下意识回避,决定后续自己想办法。可万一想不到呢?万一解决不了呢?说白了,她只是信不过荼锦,又少了和荼锦争论的勇气而已。   十一局的人很快就过来,把冯权的尸体带走。   冯俟和另一个人留下,准备应付向兰的丈夫。他快下班了。   贺守N很快就得知了这个消息,立即就是一惊,跟着在办公室里转了圈,然后去找了个擅长卜卦的人,让他再卜一卦。   这早就死了的冯权竟然留有后手,他只是想想就不放心,还是再确认一遍的好。   好一会儿,终于得出了平安无事的卦象,贺守N这才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可不能再这么折腾了。   ――――――*   秋去冬来,不知不觉,已经腊月了。   年关将近。   大雪飘飘扬扬的落下,在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中,荼锦布下阵法,开始了一个短期的闭关。   祝逢祉识海的修补到了尾声,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要更加小心,丝毫不能马虎大意。识海是人身体最重要的部位之一,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丁点的失误都不能有。   闭关十余天后,荼锦终于睁开了双眼,浑身上下满是兴奋。   历经一年多,她终于把祝逢祉残破的识海修补好了。现在,只需要等到神识生出,祝逢祉就能苏醒了。   起身下楼,荼锦本来想要告诉老爷子这个好消息。   可想了想,她还是忍住了,决定等祝逢祉醒过来后,才让老爷子好好高兴高兴。不过,虽然如此,她那一身欢欣喜悦的心情,却是挡都挡不住的。   老爷子虽然什么都不知道,可只看荼锦这么开心,就猜出了一二。   不由自主的,郁郁了好久的心情都跟着开朗起来。   谁知,在预想中很快就能醒过来的祝逢祉,竟然在过了半个月的时间,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都还没有醒来。   荼锦脸上的喜色渐渐淡去,眼底焦急之意若隐若现。老爷子也不遑多让,之前还有心情到处转转,现在没事就在书房里坐着。   腊月三十了。   季管家脸上带着微笑,却看不出多少喜色,指挥着人把老宅打扫干净,换上对联灯笼等东西。   夜色渐深,鞭炮声响起。   荼锦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烟花炸开,染得天空绚烂夺目。她转头,屋内却只有一室的寂静。   “祝逢祉,你怎么还不醒啊?”转身看着床上面色已经红润起来的祝逢祉,荼锦眼中发涩,跟着连忙低下头,闭眼收起了眼底的水意。   床上,男人的睫毛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小锦,”老爷子推开门,看了眼祝逢祉,忍住眼底的失望,然后说,“别在这儿呆着了,去陪老头子我吃顿年夜饭吧。”   他看着荼锦温和的微笑,又看了眼祝逢祉,说,“要是知道我们俩不带他,阿元肯定要后悔死。快走吧。”   荼锦勾起唇角笑了笑,起身扶住老爷子,说,“对,到时候让他后悔去。”   说着话,扶着老爷子下了楼。   大厨已经做好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好菜,和阿姨帮佣们都站在大厅,看到两人下楼后,立即笑开,喜气洋洋的一起说了声过年好。   老爷子笑呵呵的连连点头,跟着让季管家发红包,他自己则亲自拿起一个发给荼锦。   荼锦笑眯眯的收了,还凑个热闹亲自出去点着了鞭炮。   过年的时候,还是不要让人想起那些不高兴的事了。她自己无所谓,老爷子年纪大了……会受不了的。   手里捏着根香,荼锦看着眼前的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开。   热闹喧哗的声音,落入耳中后不由的让人脑中空白,一瞬间仿佛所有的情绪,好的坏的,都被抛开了。天地之间,只余下眼前这一阵阵的响声。   正在这时,荼锦忽然心中一动,她转身看了眼楼上,丢掉手中的香,转身就往楼上跑去。   “小锦?”看着她急匆匆的上楼,老爷子不由惊讶,跟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忙不迭的站起身,跟着上楼。   季管家立即上前,正准备扶住他,就发现老爷子早已经走上去了好几步。   卧室门近在眼前,荼锦心中忽然有些惶恐。   她怕失望,可又抱着更大的期望,所以她立即伸手,推开了房门。   下一秒,荼锦对上了床上正坐起身的祝逢祉的双眼。   “小锦,”祝逢祉轻声说,声音带着久不开口造成的沙哑,他看着荼锦的双眼一如既往的温柔含笑,又说,“过年好。”   荼锦按住门把的手一颤,她眨了眨眼,敛去里面的水意。   “过年好,祝先生。”她轻声说,她看着祝逢祉,然后大步上前,扑进了祝逢祉怀里。   好不容易坐起来的祝逢祉被她一扑,立即又倒了回去。   他丝毫没有在意,伸手揽住荼锦,紧紧的,一点都舍不得松开。   门外,几乎是跑上楼的老爷子撑着手杖,边努力稳住自己的呼吸,边忍不住笑吟吟的看着这一幕。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抱歉小锦,让你久等了。”祝逢祉匆匆对老爷子点点头,然后看着怀中的荼锦说。   “是很久了,所以要罚你。”荼锦埋在他颈侧,闷闷的说。   “我认罚,”祝逢祉低笑,毫不反抗。   “就罚你以后永远都陪在我身边,再也不分开。”荼锦支起身体,低头看着祝逢祉。   看着她发红的眼睛,祝逢祉心中顿时酸痛,他在荼锦眼角落下一个又一个轻吻。   “这不是惩罚,这是你给予我的恩赐。”他说。   窗外烟花砰的炸开,荼锦和祝逢祉的笑声和在其中。   过年好,团圆到。   ――――――*   命运多么美好,将你送到我的身边。   我用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所有的一切去发誓,我将永远忠诚于你。   我爱你。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