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书名:近你者甜   作者:瞳师   简介:   顾菀宁把次卧租给一个奇怪的小姑娘。   头顶黄毛,大夏天穿羽绒服,永远戴着厚棉布口罩――总之是个大写的奇葩。   顾菀宁死都想不到,后来的某一天,这朵奇葩能把她迷得茶不思饭不想,满脑袋全是她。   又一次被房东抵在墙上要亲亲时,   于笙说:宁宁,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顾菀宁笑:嗯,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甜。   毕竟――近朱者赤,近你者甜。   *   《食用本文手册》   1.本文中各种类人与人类和谐共存,背景架空,同性可婚。这只是一篇小萌文,卖萌撒糖,请大家不要太纠结细节~   2.腮红鸡学名鸡尾鹦鹉,国内多称玄凤鹦鹉。我家里养了一只,是我先有了脑洞,然后为了观察习性以及取材才买的,不是我见鸟起意,YY自己和一只二两重的鸟在一起。真的,我不是BT……orz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菀宁,于笙 ┃ 配角:小动物和小植物们 ┃ 其它:甜文   一句话简介:和腮红鸡谈恋爱   立意:为了梦想全力以赴 第1章   凌晨,外面天还黑着。贴着红色“帧弊值姆考淅铮半梦半醒、昏昏沉沉的女人坐在化妆镜前打着哈欠。   在她身后,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人提着化妆箱,无奈叹了声气。   顾菀宁早就听说这次的新娘子要搞什么最后的单身派对,于是苦口婆心地劝,说是熬夜第二天的肌肤状态不好,容易吃妆,不能做最美的新娘了。   结果呢,人家新娘子还是在婚礼前一天熬夜蹦迪去了。   顾菀宁放下化妆箱,和她同来的助理这时候也在外面吃好饭了,一个个走进来。   人员到齐,她迅速下达指令:“李姐,你帮她洗漱,萌萌准备黑咖啡。芝芝,你到我箱子里找急救面膜,EVE LOM那款,哦对了,把安瓶补水面膜也准备好。”   助手各忙各的,顾菀宁自己跑到厨房里,从冰箱里取出两个冻了整晚的小铁勺。   铁勺在空气里稍微解冻片刻,她回到新娘闺房,把冰冷的勺子贴在她眼皮上。   刚用温水洗完脸的新娘子被冰得直哆嗦,下意识地躲,顾菀宁手腕一合,掌根夹住她的脸。   “长得这么好看,不想做肿眼泡新娘吧?幸好我昨天做了你可能去蹦迪的准备,不然现在贴在你眼皮上的……”她顿了下,给勺子调整个方向,继续说,“是你家前两天买的冻猪肉。”   “……”新娘子立刻乖巧了,任由顾菀宁在她脸上折腾。   一番急救措施做下来,新娘的肌肤状态恢复了七八成,顾菀宁带着助手一步步给她护肤、上妆。等太阳彻底升起来,三个小时前眼睛浮肿脸色发黄的准新娘已经变成神采奕奕眉眼如画的小仙女了。   余下四个伴娘的妆是由助理和另一个叫Iris的化妆师完成的,虽然也很美,但远不如新娘。   “你真好看。”顾菀宁发自肺腑地夸赞自己的作品。   “我的老天……”新娘被镜子中的自己惊艳到,连忙去找手机和闺蜜们自拍。   几乎所有新娘都会在妆容完成后做这件事,顾菀宁莞尔一笑,出去仔细洗了手,回来给她整理头发。   妆容和发型搞定,再为新娘换上婚纱,今天的工作就完成了。临走前,顾菀宁又给她简单补了下妆容,然后留下三个助理跟着Iris进行整场婚礼的跟妆,自己则提着箱子打车回家。   往常她结束工作都是直接回去补觉,但今天不行,她还有事。   到家后,顾菀宁放下化妆箱,一道白色的影子突然扑过来。   她疲惫的脸上露出点笑意,揉着白雪似的萨摩耶问:“花生早啊,是不是饿了?”   “汪!”   叫做花生的萨摩耶把两只爪子搭在她身上,使劲儿摇着尾巴。顾菀宁蹲下来,见它要舔自己,一把捂住狗嘴:“不行哦花生,我脸上还有化妆品,不能吃!”   花生委屈巴巴地叫唤一声,放下了爪子。   顾菀宁在它头上揉了一把,起身给它准备早饭。   上午九点,她叫来的家政阿姨上门,手脚麻利地收拾起屋子。天气有点热,怕阿姨中暑,顾菀宁起身打开空调,被阿姨感谢后不自在地坐回到沙发上。   房子三室一厅,一间顾菀宁的卧室,一间工作室,还有一间空闲的次卧。这阿姨来干过几次活,知道次卧是不用收拾的,收拾完前两间,正要去打扫客厅,却听女主人说:“麻烦您今天把次卧和里面的卫生间也收拾下吧。”   家政阿姨按时间收费,多收拾间屋子不打紧。她“哎”了一声便去打扫,次卧里东西很少,只有一张盖了塑料布的双人床、一对桌椅和一个衣柜,这些东西除了擦灰也没什么需要费力清扫的地方,卫生间倒是需要消消毒什么的。   次卧的活儿做完,阿姨出来擦客厅桌子时忍不住问:“打扫这么久也不见你管过次卧,怎么啦,今天有朋友要来?”   顾菀宁压住困意,勉强打着精神说:“不是,我这次卧租出去了,人家今天中午搬过来。”   “哪里找的合租,靠不靠谱的呀?”   顾菀宁知道阿姨是好意,笑了笑说:“应该靠谱,是个女学生,您放心吧。”   打扫整间房子总共用了两个小时,顾菀宁在APP上付好款送阿姨离开,算算时间,合租的室友应该快到了。   她这房子是三年前买的,那时候她还是业内十分风光的明星化妆师,攒够首付想都不想就买了房。后来出了事,要不是老朋友章蜜那家婚礼造型工作室生意不错,她可能会被房贷活活压死。   章蜜前两年就劝她把多出来那间次卧租出去,但她那时候被明星粉丝们弄得精神崩溃,家里还有条大狗,房子并不好租。最近她精神状态彻底稳定了,这才重新发了招租广告。   她还挺幸运的,昨天一发广告就找到了室友。据说是个20岁的女学生,叫于笙,因为和家里不合,暑假想出来住两个月。小姑娘不想签合同,嫌麻烦,直接按短租的价格给她转了5000块钱。   人家爽快,顾菀宁也不矫情,收了钱告诉她今天就能入住。   到了约定的12点,手机铃声响起,是新室友于笙。   “我到了,在楼下。”   电话里的声音软绵绵的,挺好听,让人不禁幻想出可爱邻家妹妹的形象。   顾菀宁走到窗边向下看了眼,果然停着辆出租车。   她应道:“好,我这就下去。”   花生以为主人要带自己出去遛弯,自己颠颠叼来狗链和牵狗绳,尾巴直摇。顾菀宁揉揉它,向它道歉:“对不起啊花生,晚上才能带你出去,现在不行。”   她带上钥匙下楼,出租车门打开,穿着短袖老头衫的司机下来开后备箱拿行李。   两个大行李箱,顾菀宁选了个沉的,拉到自己身边。听见后排车门传来声响,她抬起头,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这才看清她的新室友。   这一眼看过去,顾菀宁顿时倒吸一口气――   我的天啊。   这是从哪儿来的奇葩?!   顾菀宁看看自己身上的T恤,再看看司机的老头衫,反复确认了现在是热得要死的七月,而不是寒冬腊月。   所以……   她的室友为什么穿了件长款羽绒服???   再往上看,小姑娘留了一脑袋黄毛,头上扣着顶小黄帽,脸上戴着厚厚的棉布口罩。   “……”可爱邻家妹妹的美梦碎了一地,顾菀宁着实被新室友这波操作吓到了。   想到她之前说的“和家里不合”,顾菀宁觉得,自己要是这姑娘的家人,也得和她不合。   其实顾菀宁身边喜欢折腾头发的朋友不算少,脑袋上染彩虹的人都有――但是人家不在夏天穿羽绒服啊!   不过嘛,顾菀宁颜控晚期,看见她露在外面那双如泉水般清澈的漂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想着她摘下口罩说不定很好看,到底没做出来转头就走这种事。   指了指另一个行李箱,她尽量友善地说:“你拿那个,走吧。”   于笙小鸡啄米似的点了两下头,乖乖跟在她身后。   那一脑袋黄毛还真跟个小鸡崽似的,顾菀宁暗想。   进了家门,花生习惯性地扑过来亲热,半路上感受到生人的气息,它动作一顿,转而戒备地去看新来的人。   于笙似乎被吓了一跳,小幅度地向后跳了半步,顾菀宁忙对花生说:“花生,这是我们的新室友,以后我们三个要住在一起了,她叫于笙,不可以对她凶。”   也不知道花生听懂了没有,尾巴晃了两下,对于笙“汪”地叫了声。   于笙抓着行李箱把手,透过厚厚的棉布口罩,也对花生“汪”了一声。   顾菀宁:“……”   别说,她叫的和花生还挺像。   顾菀宁就当这个奇葩室友和自家狗子打了个招呼,帮她把另一个行李箱搬进来,甩给她一串钥匙,说:“平时花生都在阳台和客厅待着,你要是害怕它,出来之前告诉我,我把它关进阳台。对了,你住的房间里带卫生间,不过那个热水器不太好使,维修工明天才来,你今天想洗澡的话可以来我房间。另一间房是我工作间,有时候会忙些副业,不过声音不大,我保证不会吵到你的。”   于笙把钥匙放进羽绒服衣兜里,细声细气地说:“不用这么麻烦,我不怕狗。”   点点头,顾菀宁带着她走到厨房,继续介绍:“这边没什么说的,你想用什么直接用。哦对了,冰箱上面第一格放的是花生的零食和给它做饭的食材,其他食材和零食你随便用随便吃。”   她说完转过身,于笙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看,突然四目相对,她连忙别开眼说:“嗯,谢谢。”   顾菀宁笑,小鸡崽性子还挺乖的,不如她外表叛逆。   不过她这个情况也不算叛逆的范畴吧……哪有正常人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顾菀宁这时候已经从最初的视觉冲击中回过神了,开始琢磨小姑娘是不是有什么疾病。   不然这么热的天气,谁会穿羽绒服还不流汗呢?   她心里想的多,但没有一句是说出口的。她懒得多管闲事,只要新室友能和自己和平相处,在不严重影响她视觉感官的前提下,于笙就算穿十件羽绒服都和她无关。   将房子大体介绍了一遍,顾菀宁帮她把行李箱搬进次卧,然后问道:“需要我帮你收拾吗?”   于笙摇头:“不用的,谢谢。”   顾菀宁也不多客气,她凌晨三点就去工作了,这会儿正是犯困的时候,于是留了句“有事喊我”,转身走了。   她走时随手带上了房门,于笙等了一会儿,突然蹿到门边,耳朵贴着门,听顾菀宁发出的动静。   等外面没声音了,她依依不舍地回到床边,摘下口罩狠喘了两口气。   她怕吓到路人和顾菀宁,一路上都戴着口罩,现在总算能呼吸到新鲜空气了。   于笙打开行李箱,正准备倒腾出自己的东西,忽然传来敲门声。她下意识地喊了声“进”,随即反应过来――她没戴口罩!   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她慌张地捂住脸,只见顾菀宁抱着被子和枕头进来,两样东西叠起来很高,刚好能挡住顾菀宁的视线。   于笙见事情还有转机,迅速抓来口罩戴上。   顾菀宁将被子和枕头放到床上,说:“本来给你准备了空调被,我看你好像有点怕冷,就把这床厚被子翻出来了。不过这被子还没晒过,你一会儿可以去阳台的晾衣架那边晒晒,哈呵――”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你继续收拾,我先回去睡午觉了。”   于笙连连点头:“嗯,谢谢你。”   顾菀宁看她一眼,发现她脸上的口罩和刚才不太一样,似乎是戴反了。   她没说话,直接回了自己卧室。肚子有点饿,顾菀宁拆开一小袋麦片吃起来,顺便给基友发了条消息。   与此同时,于笙的手机震动两声,屏幕显示她收到了新的企鹅消息。   她拿起手机一看――   宁发财:我合租室友来了,长得跟个小鸡崽似的,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啦!!!原地激动转圈~更新时间为每天上午9:00,我有存稿的!(骄傲叉腰)   关于女主:于笙是唱歌主播,玄凤鹦鹉,先丑后美。顾菀宁是化妆师,纯种人类,颜控晚期。   背景为同性可婚,毕竟两位物种都不一样了,同性又算什么呢!   【手动高亮】18-20日所有留言都送红包,之后每天抽10-20条评论送红包(首先我要有10-20条评论……)   最后TAT可怜可怜这个爬月榜的作者吧,求收藏,求评论!   评论每增一千加更一章,真的,骗人是小狗! 第2章   “……”   于笙脸色不太好,看了会儿手机,慢吞吞地点屏幕。   鱼暴富:小鸡崽长得怎么样?   顾菀宁把剩下的小半袋麦片都倒进嘴里,喝了口水,笑着摆弄手机。   宁发财:还是你懂我哈哈哈!眼睛挺好看的,不知道脸长什么样。哎我先不说了,困死了,为了迎接她我到现在都没补觉。   鱼暴富:等等!   鱼暴富:你今天晚上有工作吗?   宁发财:有,我闺蜜攒了个局,不知道是哪个大老板的女儿过生日,听说十点以后的KTV聚会能叫来几个小帅哥,有小姑娘让我提前过去给画个妆。怎么啦,你要直播?   她要出门呀……于笙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动起来。   鱼暴富:是啊,不过你三次元有事的话就不用来啦,好好工作~   宁发财:我记得你下午要去搬家,还有时间直播吗?   于笙这几天对她撒谎已经撒习惯了,面不改色心不跳,继续编谎话。   鱼暴富:交完房租穷呀,没时间也得挤时间!哎,你晚上玩得开心,我不打扰你睡觉啦。   宁发财:妥~   回复完,顾菀宁扔下麦片袋子和手机,卸了妆,然后钻进空调被里睡觉。   另一边,于笙蹲在行李箱前面,给另一个人发消息:“今晚能直播,安排一下。”   顾菀宁这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半,不过夏天白昼长,天还没黑,让人有种时间还来得及的错觉。   肚子饿得难受,她下床理了理衣服和头发,推门出去。   花生老老实实趴在狗窝里,听见屋里传来动静,两只毛绒绒的白耳朵立刻竖起来,像只小兔子。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顾菀宁习惯性地自嗨起来,唱了两句才想起来家里现在还有别人,连忙住嘴。   走到厨房给花生倒了盆狗粮,顾菀宁从冰箱冷冻室翻出几个速食烧麦,放进电笼屉里蒸。   花生吃饭吃得快,等她把自己的晚餐准备好,花生已经吃完了,叼着狗盆表示还想吃。   顾菀宁掐掐它的小肥脸:“还吃,都快吃成球了。”   她不是喜欢惯着狗的主人,再说了,萨摩耶这玩意儿不能惯,惯它两天它非得上天不可。   花生放下狗盆,在她脚边趴下,可怜兮兮地呜咽。   顾菀宁也不搭理它,三两口吃完饭,说:“走,我们去逛小公园。”   “汪!”花生一秒满血复活,乐颠颠地站起来绕她转圈。   一人一狗出了门,于笙趴在门边听了会儿,算算平时顾菀宁遛狗的时间,和直播间的房管说:“我们八点开始直播。”   橘子不吃香菜:ok~你房东八点出门呀?   鱼暴富:嗯,她有工作。   橘子不吃香菜:这大晚上的出去工作?!公司加班吗?   鱼暴富:不是加班……   橘子不吃香菜:那……emmmmmmm……鱼啊,你这房东靠谱吗?   鱼暴富:超级靠谱,放心吧。你别什么都和宁宁说啊,不然她又要来训我了。   橘子不吃香菜:啧啧啧,知道啦,保证不说!   于笙一边和橘子聊天一边调试麦克风效果,左耳塞着返音耳机,右耳朵突然听见外面传来门声,吓得她连忙关掉所有声音。   花生玩得很开心,进门后“汪汪”叫个不停,于笙没兴趣听它叫唤,只去听顾菀宁的声音。   “今天在公园表现不错,乖,赏你根鸡肉干,磨牙去吧。”   “别叫了,不准吵人!”   她只说了这两句话,随后便进了卧室,似乎是准备出门工作了。于笙默默戴上口罩,又把直播设备用布蒙上,以防顾菀宁一会儿进来嘱咐她什么事情。   可惜对方并没有嘱咐她任何事,一直等到顾菀宁出门,于笙才确定自己这个租客仿佛已经被房东遗忘了。   她扁扁嘴,打开房门,来到花生的狗窝旁。   花生正磨牙磨得欢快,听见有人接近,本能地去护食。   “汪汪汪!”   它叫得很凶,于笙向后退了一小步,学它叫道:“汪汪汪!”   她叫得呲牙咧嘴,和花生一样凶。   花生一时间被她叫懵了,犹犹豫豫地叫:“汪?”   于笙又学它:“汪?”   花生用黑漆漆的眼睛盯着眼前奇怪的人类看了一会儿,叼着鸡肉干跑了。   于笙回忆着自己新学的两句狗语,走到厨房,看见顾菀宁还没来得及清洗的电笼屉和碗筷。   把这些东西洗干净,她找出半袋小米,给自己熬了一锅小米粥,烫了两棵油菜,没加任何调料。   吃调味品会掉毛的。   于笙不想当着顾菀宁的面掉毛。   简单解决了晚饭,于笙检查了冰箱里所有的存货,又算了算冰箱里的空位大小,回到卧室打开APP下单,打算把冰箱填满。   晚上八点,直播开始。   于笙目前在当下最火爆的直播平台――KAMI上直播,直播内容主要是唱歌和聊天。绝大部分流行歌曲,只要她练几天,基本能和原唱唱得一模一样。声线上,她正太音、萌妹音、御姐音、女神音都能驾驭,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哪个是她原声。   她的用户头像是一只腮红鸡,直播间界面上也有几只可爱的腮红鸡表情装饰。所谓腮红鸡,就是一只黄色的小鸟头上顶着两根蠢萌的呆毛,大眼睛圆溜溜的,脸上还长着两坨橙色腮红,原型动物学名叫鸡尾鹦鹉,国内都叫玄凤鹦鹉。   这小东西无论做什么动作和表情都超级可爱,年轻人们很喜欢用它当表情包。   所以……虽然她的ID是“咸鱼摆尾”,但腮红鸡名气太大,托它的福,粉丝一般都叫她腮红鸡或者鸡宝宝。   正如现在,她刚打开直播间,就有几条“腮红鸡直播啦~”的弹幕刷了过去。   其实,她还挺喜欢这个称呼的。   于笙清清嗓子,开口道:“大家晚上好,我今天下午搬到新家了,现在在新房子里直播。我们直播两小时,大家想听什么歌请发弹幕告诉我吧。”   弹幕一条接一条地冒出来。   朝白茶:呜呜腮红鸡的声音怎么这么甜啊,百听不腻!   张渣渣爱学习:一打开app就看见鸡宝宝直播,火速赶来。   鸡公煲好吃吗:主播声音好听,点一首《觅香》。   【房管】橘子不吃香菜:温馨提示~头衔十级以上粉丝点歌需1个『甜甜圈』,十级以下需3个『甜甜圈』,快来投喂主播吧~点歌格式:咸鱼摆尾+歌名<系统>用户‘鸡公煲好吃吗’喂食『甜甜圈』x3。   鸡公煲好吃吗:咸鱼摆尾+《觅香》   【房管】橘子不吃香菜:感谢鸡公煲好吃吗的甜甜圈(*′H.*)您点的歌曲正在向您赶来~   刚开播就有人点歌,橘子立刻乐颠颠地去找伴奏。   KAMI里1个甜甜圈相当于10块钱,主播和平台七三分,主播拿七块钱,而房管可以从主播那里拿到10%分成,算下来是七毛钱。   平台上还有其他种类的礼物,价格从1元到2000元不等。这几个月KAMI有“甜蜜大比拼”活动,每月收到甜甜圈数量排名前十的主播可以得到现金奖励,所以大家近期都在求甜甜圈的打赏。   于笙接收橘子发来的伴奏地址,立刻点击播放。   “今天的开工曲是一首甜滋滋的歌呀……”于笙笑着说完,认真地唱起歌来。   直播间的听众们立刻刷起“好好听呜呜,为鸡宝宝打call”的弹幕。   与此同时,还有很多人投喂甜甜圈和其他礼物,有的是点新曲目,有的是单纯打赏。   橘子感谢各方投喂感谢到手软,还要迅速整理出大家的点歌歌单。   整理到第20首歌,她连忙发出停止接歌的通知。   【房管】橘子不吃香菜:【高亮】【高亮】今天点歌名额已满,请勿继续点歌!但是――欢迎大家继续给主播投喂哟~主播现在在甜蜜大比拼上排名第12,我们的目标是前10,大家冲鸭!!!   于笙唱完一首,喝口水润润嗓子,和大家聊了三分钟,继续唱。   不知不觉一个半小时过去,直播间已经有6万人观看,突然,一个同样顶着房管头衔的人冒了出来。   <系统>用户‘宁发财’喂食『甜甜圈』x10。   【房管】宁发财:好听~   于笙从大片弹幕里一眼瞧见她,心跳顿时慢了半拍。   不是说今晚有工作吗,怎么还有时间听她直播唱歌?   顿了片刻,她语气恢复如常:“宁宁你来啦。”   【房管】宁发财:嗯~你继续唱,我不打扰。   于笙抿唇笑笑:“你过来捧场,哪能说是打扰。”   刚才还对腮红鸡放彩虹屁的弹幕风向一变,话题纷纷指向宁发财。   水云生:我就知道,只要宁宁出现,鸡宝宝就看不到我们了!   朝白茶:啊啊啊啊快把宁宁这个第三者叉出去TAT朴演员无敌帅气:宁鸡同框就是糖啊朋友们[笑而不语]   苏楼洛:宁攻鸡受,开盘开盘啦,买定离手。   淡水寻她:宁宁你什么时候直播啊,我好久没看你开直播了,一天天只知道捧鸡宝宝的场,哼!   打游戏太菜了:是啊宁宁,你不推荐化妆品,我这个夏天的防晒都不知道该买哪个了。   【房管】橘子不吃香菜:为什么同样是房管,我却不能拥有同样的待遇:)   【房管】宁发财:咳咳,我就是来听个歌嘛……你们继续,我有事匿了。   于笙扶着麦克风,脸上有点发烫,缓了缓,转移话题道:“好啦好啦,宁宁最近忙,等她忙完肯定会回来直播的。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来准备放下一首歌吧……”   另一边,顾菀宁从卫生间走出来,把手机揣好,匆匆赶回章蜜准备的化妆间。   化妆间里烟雾缭绕,要不是那股子冲鼻的烟味,还真有几分袅袅仙境的感觉。   顾菀宁不自觉地皱眉,章蜜看她进来,开玩笑地说:“你再不回来我都要找人去卫生间捞你了。”   顾菀宁回:“这不是为了出去躲会儿吗,刚才快要喘不过气了。”   “哎,忍忍吧。”   章蜜知道她这朋友不喜欢烟味,但现在也没办法,赚钱嘛,金主就是上帝。   上帝想抽烟,你还能拦着?   顾菀宁也明白这个道理,她今晚到这里给6个人化妆,每人200块,为了这1200块钱,她当然得忍着。   其实她现在有点想回家歇着,但是章蜜说今天来了不少优质异性,非拉着她和他们一起玩。   章蜜当时的原话是――“你今年多大?26了吧!你算算,从恋爱到求婚怎么也得用一年吧?之后筹备婚礼、买房买车,又得用半年吧?到时候你都快28了!你不急我都替你急。”   顾菀宁微微一笑,反将一军:“你今年27了吧,现在的男朋友是第几十任?你算算,哪个超过半年了?好歹是混婚庆这行的,自己还不知道哪年能办上婚礼呢。你别替我急了,多替自己急一急成吗?”   话虽这么说,她到底没有拂了章蜜的好意,晚上十点,跟着一帮打扮得妖娆性|感的小妖精一起去了KTV。   毕竟对于顾菀宁来说,看年轻漂亮的男男女女也是一种放松方式,权当消遣了。   今天的局主要是为大老板女儿庆生,算是女性的主场,章蜜找了两个嘴甜的男公关伺候大家点歌。有人精似的男公关在中周旋,场面一直很热闹。   比起今天浓妆艳抹的小妖精们,顾菀宁这种只描眉涂口红的简直是异类。她没点歌,倒了杯酒在角落慢慢喝,默默欣赏各位俊男靓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有人爱吃肉,就有人爱吃蔬菜,八个男人被十多个妖艳美人围着,其中一个竟然还要溜出来找清汤寡水的顾菀宁。   “美女,喝闷酒容易醉,一起过来玩吧。”   对她说话的男人有一双标准的桃花眼,脸色白皙,唇形特别好看,翘起来带着一股勾人的劲儿,比那帮女人还要妖孽。   顾菀宁笑了笑,客气地说:“对不起啊,我不会唱歌,你们玩吧,祝你玩得开心。”   男人挑眉,他鲜少被拒绝,只当眼前的美女是脸皮薄。见她垂眸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坐到她身边说:“别嘛美女,不唱歌的话我们可以玩点小游戏,或者聊聊天,总比你一个人喝闷酒强。”   他说着又向她凑近些,顾菀宁脸色变了变,刚准备起身,却听男人笑着问:“哎?你这身上怎么一股鸡崽味儿呢?家里养鸟?”   “……”顾菀宁抬起胳膊闻了闻,“没有啊,我只养了条狗。”   “我这鼻子不会闻错的。你不承认的话,唔,让我再好好闻闻……”男人用气声笑了下,微抬起下巴,向她脸侧凑过去。   暧昧不清的语气,故意凑近的唇……   顾菀宁皱起眉头,噌地站起身。见对面脸色沉下来,她立刻换上一副笑脸,给足他面子道:“小帅哥,我这酒喝得实在不舒服,身边还没带胃药,今天先走一步,改日有缘再陪你喝酒,抱歉啦。”   作者有话要说:   腮红鸡:吃调味品会掉毛的!打死都不吃!   直到某天,某鸡没能拒绝房东亲手喂来的美食――   顾菀宁:笙笙,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脱发有点严重?   腮红鸡:……住嘴!QAQ   *   有些小鸟身上会有一股窝里带出来的鸡崽味儿~   *   感谢小天使投喂~   白焱扔了1个地雷   芝士四季春-.-扔了1个地雷   少女味的果冻扔了1个地雷   音羽4号扔了1个手榴弹和1个地雷 第3章   临走前,顾菀宁听见男人说:“白瞎人长得好看,怎么这么没劲。”   是啊,她就是这么没劲。   顾菀宁放下酒杯,对远处正和男公关合唱《痒》的章蜜指了指门,表示自己先走了。   章蜜一边扭着细腰唱“来啊~快活啊~”,一边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顾菀宁看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比预计回家时间晚了一个小时。   还好明天没有工作,不用早起。她走出包厢,打了个呵欠,头有点犯晕。   其实她酒量还可以,但刚才的最后一口酒确实有点喝猛了。   到洗手间洗了把脸,顾菀宁给认识的夜班出租车司机打去电话。   “大姐,是我,小宁。你在城南吗?方便过来一趟吗?”   过了十几分钟,司机大姐接她上车。送她回家的路上,大姐忍不住又数落道:“都这么晚了,怎么能出去喝酒呢?你长得这么好看,被人盯上可咋办?要是我今天不在附近,坏人把你带进哪家宾馆,到时候你想哭都没地方给你哭。”   “我错啦。”顾菀宁乖乖认错。   司机大姐无奈摇头,这孩子是典型的“我知道错了可我就是不改”,说多少遍都没用。   车子开到楼下,顾菀宁和她道了谢,开车门时不经意间向自家七楼瞟了一眼。   一道影子在客厅窗前闪过,好像有人在那里。   顾菀宁下车后又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从这个方向看不见次卧的窗口,也不知道新室友睡没睡。她刷卡上楼,轻手轻脚地开门,怕吵醒花生和自己的新室友。   没想到花生还是醒了,睁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看她,耳朵动了动。   顾菀宁走过去揉揉它的脑袋:“睡吧。”   说完,她伸着脖子去看次卧的下门缝,只见柔和的灯光顺着缝隙流淌出来――看来新室友是个夜猫子。   少了这份顾虑,顾菀宁放开手脚,大步走向厨房。   晚饭吃得急,出门前锅和碗筷没来得及刷。她现在消了些醉意,拍拍脸准备去刷碗,却发现厨房水槽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顾菀宁愣了下,第一反应是家里来了田螺姑娘,然后想起自己有了新室友,不禁皱眉。   走到次卧门前,她敲敲门,轻声问:“于笙,你睡了吗?”   于笙正在床上和橘子打游戏,呼吸有点乱,看样子是刚从哪里跑回来。   听见顾菀宁的声音,她迅速扔下手机,戴上口罩,软绵绵地回了一句:“没有。”   顾菀宁不愿意欠人情,客套且疏离地道:“谢谢你帮我洗碗,辛苦了。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于笙当然想和她一起吃饭,但是她不能。   她下床跑到门边,隔着木门说:“不用了,我今晚煮的粥还剩一碗,明早喝。”   “好吧,”顾菀宁还想问她吃不吃虾饺和小笼包什么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于笙把手搭在木门上,想到自己现在和对方的距离,眼睛弯成小月牙。   “嗯,这就睡了,晚安。”   顾菀宁回了卧室,于笙不舍地挠了两下门,忽然想起椅子还在客厅窗边摆着,怔了下,连忙跑出去把它搬了回来。   她动作快,声音轻,并没有引起顾菀宁的注意。   天啊,下次一定不能把自己房间的椅子搬出去了,还是站着比较保险!   把椅子摆回原处,心有余悸的于笙气喘吁吁地扑上床,拿起手机,发现自己的人物已经回到复活点了。   橘子不吃香菜:鱼你个坑货跑哪里去啦?我们刚才团灭了!   鱼暴富:对不起T^T……我房东回来啦,刚才她和我说话来着。   橘子不吃香菜:算了,你不跑也坑。这把肯定凉凉了,下把你抢个蔡文姬,陪我去浪人头啊。   鱼暴富:不玩下把了,我去睡觉。   橘子不吃香菜:what???说好的奋战到天明呢???房东回来你就不玩了???   鱼暴富:嗯,我们都说过晚安了,不能骗她。   橘子不吃香菜:……哦:)   橘子感觉这个世界上除了“宁发财”,她又多了一个敌人,叫“房东”。   放下手机后,于笙不好意思地缩进被窝里,她本来就是为了等人才玩游戏的。原以为那人要凌晨才能回来,没想到回得这么早。   说不定她是为了自己这个新室友早归的?   噗……于笙你太自恋啦!   于笙在被窝里扑腾两下,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想象刚刚顾菀宁隔着门对自己说“晚安”的样子。   和耳机里传来的声音不一样,现实中听到的声音更饱满、悦耳。   更让人无法自拔。   她忍不住张开嘴,一遍遍重复顾菀宁说的那句“晚安”,学了几遍,语气和声调已经和她刚刚说得几乎一模一样了。   如此折腾下,她失眠了大半宿。不过到了早上七点,于笙依然准时睁开眼睛。   她习惯性地扬起脖子,正准备开个嗓,却意识到这是顾菀宁的家。   于笙连忙掐住自己的脖子,把声音通通憋回肚子里。   顾菀宁昨天那么辛苦,现在肯定还在睡着,不能吵醒她。   于笙在被窝里打了局游戏,看到屏幕上“失败”两个字,心如死灰地起床洗漱,然后踮着脚走了出去。   花生已经醒了,正趴在狗窝垫子上折腾一个骨头形状的绳结玩具。   于笙想帮顾菀宁喂狗,但她不清楚花生每天几点吃饭,犹豫片刻,只轻手轻脚地热了自己的小米粥,又烫了几根小白菜,扔在粥上。   端着粥回卧室的路上,花生突然叫唤一声,于笙怕它吵醒顾菀宁,低声凶它:“不准叫!”   “汪汪汪!”   不知道为什么,花生叫得更欢了。   于笙慌忙回头往卧室跑,转过身却发现顾菀宁的房门已经开了,怪不得花生会叫,原来是看见了主人。   只见本该在睡觉的女人此时正倚在门框上看她,她长发松松垮垮地挽起,两条纤细的胳膊在胸前环绕,有种说不出的慵懒媚态。   于笙怔怔地向前走了几步,感觉不妥,忙顿住脚步。   顾菀宁身上穿着酒红色吊带睡裙,露在外面的皮肤被衬得格外白皙,让人一时不舍得移开目光。   她们相隔的距离只有几步,近到她能看清顾菀宁左眼角那颗淡淡的痣,还有她饱满立体、颜色发浅的唇,没有那么完美,却能给人以更具真实感的性|感。   于笙不是第一次看她素颜,但是现实中的她,比镜头下要好看无数倍。   可是……   可是这衣领实在太低了……   于笙目光下移到那优美的弧度上,终于别开眼,不敢再看了。   顾菀宁见她不自在地眨眼,再看看自己身上的吊带睡裙,开玩笑道:“都是女的,你害什么羞啊。”   “我没……”   于笙低着头往前走了两步,却被顾菀宁叫住:“哎,你早上就吃这个啊?”   黄澄澄的小米粥上随意扔了几根白水烫熟的绿色小白菜,让人不禁想到那首唱着“小白菜呀,地里黄呀”的民歌。   于笙耷拉着脑袋撒谎:“我胃不好,只能吃这个。”   顾菀宁发现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身体上的毛病还真不少。她盯着于笙头上梳理整齐的黄毛说:“家里小米不多了,那我今天去……”   “我昨天在网上买了很多食材和零食,你最近不用去超市了。”于笙打断她,因为不经意又瞟到某个地方,脸颊腾得烧起来,干巴巴地说,“我去吃饭。”   “好,你先去吧。”顾菀宁点点头,目送戴口罩的小鸡崽快步回到次卧。   嗯?等等……   顾菀宁笑笑,这么说起来,昨天晚上那个妖孽男的鼻子还挺灵的。   她家里确实有只小鸡崽。   *   吃过早饭,顾菀宁翻了翻这个月的工作安排,打开工作室的门。   现在是七月份,入夏已有小半个月,虽然天气还没热上30℃,但太阳已经非常毒辣,女孩子无论是在室内还是室外,防晒工作都需要做得更细致一些。   她这个佛系美妆播主也该有所行动了。   而且7、8月是婚礼淡季,章蜜那边的新娘妆单子少,单靠画新娘妆赚钱,顾菀宁还完房贷第二天就能表演一出原地饿死,所以必须开展副业。   今明两天都没有化妆工作,顾菀宁在微博上和企鹅群里分别发了明晚的直播预告,然后随便换上件长衬衫,挽起衣袖,把自己所有的防晒产品快速整理出来,列成清单。   忙忙碌碌间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工作室里的空调平时很少开,打开后立刻带起一股子灰尘味,顾菀宁被呛了一口,赶紧关掉空调。   拉开玻璃窗,反正工作室里也没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她干脆把房门也打开,两边通风更凉快。   等身上的汗消下去些,顾菀宁把其他化妆品也整理了一遍。把过期的产品丢进垃圾桶,专门摆放化妆品的木桌上顿时空出一片区域,刚好留给她过几天要买的新化妆品。   她直播的步骤一向是先素颜开播,然后教粉丝画一款妆容,最后给大家客观地介绍一些产品,让大家自行判断选购。折腾三个多小时,顾菀宁总算把明天需要用到的化妆品准备齐全了。   至于化妆品的购买渠道,她从来都不会提,也不会像其他美妆播主一样在直播间卖化妆品。   顾菀宁知道,她要是转行去卖化妆品,房贷都是浮云。但是这个事吧……   “叮咚。”   门铃响起,隐约还能听见有人在门外说“送货”的字眼,应该是于笙昨天订的东西到了。顾菀宁没穿内衣,不想开门,便去敲于笙的门。   “快递到了,你去签一下?”   “好!”   很快,穿着厚实睡衣的黄毛小鸡崽跑了出来。顾菀宁顺着她打开的门缝瞟了眼屋内,看见她桌上摆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有个箱子,用布蒙着,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于笙关好门,回头发现顾菀宁换了件深色衬衫,此时领口的纽扣解开两颗,露出修长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不自觉地握住自己的手,心跳加快。   不过……露到这种程度还好。   她正这么想着,下一秒,脑袋却仿佛被微波炉“叮”了一下,热得发晕。   “你……”   在顾菀宁莫名其妙的目光中,于笙唰地把头偏向侧边,口罩下的嘴动了动,又急又羞地说――   “你……你怎么不穿裤子呀!”   作者有话要说:   顾菀宁不知道于笙就是鱼暴富啦~   *   感谢白焱、奶兔宝 的地雷~ 第4章   顾菀宁有点不乐意了――我都没嫌你穿得多,你竟然嫌弃我不穿裤子。   门铃声还在响,她指指门口的方向说:“先收快递,一会儿我们好好谈谈。”   于笙心里“咯噔”一声。   她好像表现得有些多事了。   于笙懊恼自己为什么要说那样一句话,逃也似的去开门签收快递。   可是她脑袋里想的都是顾菀宁,想她领口露出的锁骨,想她匀称修长的腿。   快递小哥在外面送货送出一脑门的汗,一开门看见穿羊绒睡衣的客户,顿时感觉自己更热了。   他抹了把汗说:“麻烦您在这里签个名。”   于笙接过笔,无意识地写出“宁”字,愣了一下,唰唰几笔,把“宁”描成“于”。   快递小哥离开,一大箱东西摆在门口,于笙搓搓手,回过头看见顾菀宁关上工作室的门,正往客厅走着。   “于笙,你先过来下。”顾菀宁坐到沙发上,两腿交叠,搭起一道明媚的风景线。   于笙捏了把大腿,尽量冷静地走到她身边坐下。   “对不起……”她开口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顾菀宁对她晃了晃手指:“小姑娘,‘对不起’这三个字最不值钱。”   于笙脸色发白,攥着衣袖不知道要说什么。   一不小心把小姑娘吓到了,顾菀宁哑然片刻,稍稍放低些姿态说:“好了,我接受你的道歉。接下来两个月我们要住在一起,有些事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我们来好好沟通一下,也能让彼此过得更舒服点,你说是不是?”   “嗯。”于笙点头。   “OK,那就先从我们刚才的矛盾点说起……”顾菀宁有点口渴,准备起身倒水,于笙却先她一步站起来,跑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   顾菀宁抬眼,对上她带有些讨好意味的目光,接过杯子说了声“谢谢”。   客厅里突然热闹起来,本来在阳台晒太阳的花生见了,两只前爪往把手上一搭。   “啪嗒。”   阳台门打开,花生跑出来,撒了欢地往主人身上扑,顾菀宁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和花生抱了个满怀。   “好好待着,不准捣乱。”顾菀宁在它脑袋和脖子上揉了两把,把花生舒服得直甩尾巴。   旁边的于笙默默吞了吞口水。   她好羡慕这只能被顾菀宁撸毛的傻狗。   她已经好久没被亲近的人撸毛了……   于笙有点委屈,眼巴巴地盯着花生,一声不吭。   花生此时半趴在主人腿上,像是一条天然的小毛毯。顾菀宁嫌热,把它推到沙发上,回头对于笙说:“抱歉,我们继续说。”   于笙眨眨眼睛。   顾菀宁开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在二十多摄氏度的天气里穿羽绒服,你不想说的话我也不会问,这是我对你的尊重。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个温度很热,非常热,我需要穿得凉爽一点。在外面我当然不会不穿裤子,不过在家里,我觉得自己有权利只穿一件长衬衫。而且话又说回来,我这件衬衫的长度能遮到大腿根,没露点没露内裤,和穿热裤差不多吧?”   她觉得自己这样过于咄咄逼人,顿了顿,尽量温柔地说:“我的意思是,只要我不在你面前裸|奔,你穿你的羽绒服羊绒衫,我穿我的小吊带长衬衫。咱们互不干涉,可以吗?”   于笙乖巧地说:“可以。”   “好的,这一点我们达成共识,接下来要说的是――我不会占你一个学生的便宜。这次是你填满冰箱,以后就让我来吧,反正你吃得也不多。”顾菀宁想了想,又说,“还有,你不用帮我洗碗,我们各自收拾自己的东西就可以了。”   她把两个人的生活分得格外清楚,于笙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只点了点头。   顾菀宁把自己想说的都说完了,问她:“你有什么要求,现在也告诉我吧。”   “我……”于笙犹豫下,默默给自己加了点设定,“我很缺安全感,假期我应该每天都在家里待着。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   “啊,这样啊……”顾菀宁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心里一软,“好吧,我每天晚上把明天的安排发给你。”   于笙眼睛微微弯起,眼角的弧度让人能感觉到她在笑。   不知道她摘下口罩长什么样子。顾菀宁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花生的毛,问:“还有什么要求吗?”   “没了。”于笙站起身,“我去拆箱子,这里有小刀吗?”   “有裁纸刀,我去拿。”   顾菀宁取来刀,帮她开箱倒腾东西。   箱子上面摆的是各种盒装蔬菜,下面有几袋小米,还有些零食。   发现零食的时候,顾菀宁微有些惊讶――这些竟然都是她爱吃的。   于笙一直在悄悄观察她,终于见到自己意料之中的表情,匆忙低下头,无声偷笑起来。   这些零食是她在一年多的聊天记录里整理出来的,为的就是讨好对方。   笑过后,她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那个……我不吃零食,昨天为了凑单随便买了几样,你要是不嫌弃,它们就交给你来解决啦。”   “谢谢,我都很喜欢,零食钱我回头算一下,今晚打给你。”   于笙听到这句话,心里又是一阵懊恼――她不仅没讨好到对方,反而让对方多了一项支出的负担。   然而下一秒,顾菀宁对她笑笑,说:“不过,我不叫‘那个’,你可以叫我菀宁,或者宁宁。”   于笙感觉对方对自己的好感度似乎涨了一点点,当即心情很好地叫道:“宁宁。”   顾菀宁正抱着几袋小米往厨房走,听到这个称呼,回头看她一眼,说:“你喊我的感觉和我网上一个朋友很像。”   于笙脸色一变,干巴巴地开口:“那、那还挺巧的。”   顾菀宁把小米摆进橱柜里,问:“你平时看直播吗?”   “不看!”于笙说完就后悔了,她急着撇清自己和那个所谓朋友的关系,竟然断掉一个她和顾菀宁之间可以用来交谈的话题。   “好吧,我那个朋友是主播。哦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我副业也是主播,偶尔在工作室直播。声音不大,应该不会吵到你,如果吵到你你可以告诉我,我解决一下。”顾菀宁回过头,看着跟在她身后的小鸡崽,“开播前我会告诉你,哦对了,我明天晚上就有一场直播。”   于笙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一个新的话题。   “那我可以去听你的直播吗?”   顾菀宁抚额,往门口走去:“别了别了,有点羞耻。”   于笙只好换个角度问:“你是直播什么的?我看你在租房APP上说你是化妆师,直播化妆吗?”   把箱子里剩下的零食都抱出来,顾菀宁应道:“嗯差不多,化妆啊,推荐化妆品啊什么的。”   “你长得这么好看,粉丝观众一定很多吧?”于笙继续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拍马屁。   顾菀宁笑了,没想到小鸡崽这种容易害羞的孩子,会这样直白地夸她。   她一边往冰箱里塞东西一边说:“还好,长得比我好看的主播多着呢。”   “才不是呢……”于笙小声嘟囔。   顾菀宁没听清,偏过头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回去、回去做老师留的调查报告啦,早做完早解放!”   于笙说完就跑走了,留顾菀宁为她话里的“老师”两个字感慨。   大学生,20岁……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   想到她刚刚又是给自己倒水又是夸她好看的,还给她带了零食……顾菀宁有点后悔自己和她处处划清界限的做法了。   她是不是对室友太冷漠了?   但是人心隔肚皮,谁能保证现在对你好的人,明天不会反手给你一刀?彼此了解越少、交集越少,对双方来说都好。   顾菀宁思维发散得太快,忆起往事,她从冰箱里拿出瓶果汁,仰头喝了半瓶。   算是把那段回忆冲淡了。   厨房规整完毕,她给花生准备了午饭,然后回到卧室,私戳基友。   宁发财:打游戏吗?   鱼暴富:嗯……   宁发财:怎么了,不开心?   鱼暴富:没有啦,就是昨天让橘子带我上段,结果两个人一起掉段了,郁闷。   宁发财:哈哈哈哈心疼你们,没事,我带你上段,她有空吗?我们来三排。   于笙抱着膝盖干坐了一会儿,假装自己已经去问过橘子了。   鱼暴富:她说不来,我们双排吧。   宁发财:好吧,我们走。   组队后,顾菀宁开麦说:“你想玩什么职业?”   于笙下床轻手轻脚地来到房门口,一只耳朵挂着耳机,另一只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会儿,发现自己根本听不见顾菀宁在房间里说话的声音。   她放下心,回到床上也开了麦,用她平时直播的声线小声说:“都可以……唔,输出吧。”   “你那边不方便说话?我看直播群里说你昨天下午搬完家了,新房子隔音不好吗?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于笙“嗯”了一声,为了不让对方怀疑,扯谎道:“你昨天忙嘛,我就没拿这些事打扰你。这房子隔音确实有点差,楼上楼下还好,同一间房里做点什么都听得特别清楚……”为了增加真实度,她又补充道,“我昨天还听见房东和她男朋友吵架了呢。”   “你别惯着他们,要是经常吵到你,你就去和房东提意见。”顾菀宁迅速选了个辅助,然后说,“鱼,鲁班。”   于笙边抢边心虚地说:“我知道了,其实房东人挺好的,隔音这么差她还允许我在家直播呢。”   “不允许你直播你也不会搬过去,而且你房租付得高,这是她应该的。”顾菀宁像个老妈子似的叮嘱,“对了,她要是把男朋友带回家的话,你最好待在房间里不要出去。小孩子不要乱听,发生少儿不宜的事记得戴耳机。”   “……”于笙开始后悔自己撒的这个谎了,对着空气痛苦挣扎了几秒,随后一本正经地说,“好好好,我保证戴耳机。宁宁啊,你这思想太不纯洁了,一般人根本想不到这点吧。”   对面传来笑声:“明显是你太纯洁了,一般人都能想到这点。”   “……”   等待游戏载入时,于笙捂着脸无声哀嚎。   真是要人命了,她闲着没事给“房东”乱加什么人设啊!   作者有话要说:   腮红鸡:QAQ我也想被宁宁揉毛!   作者:好的,以后让她给你揉到秃√   顾菀宁:……别了吧:)   *   感谢 kokage 的手榴弹~   感谢白焱的地雷~ 第5章   顾菀宁带着基友上了一段,突然接到电话,修热水器的工人说他快要到了。   她只好和基友道别,随后换上件能见人的衣服,走到次卧前敲门唤道:“于笙?”   于笙刚打完游戏,正在抻胳膊抻腿、活动筋骨。听见敲门声,她愣了一秒,快速把手机放到枕边,下意识地发出刚睡醒的声音:“嗯……嗯,什么事?”   反正不能让宁宁知道她在打游戏!   吵到别人睡午觉了……顾菀宁叹了声气,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睡觉。修热水器的工人快到了,要麻烦你起床配合一下。”   于笙继续发挥演技:“嗯……好,我这就起床。”   她打游戏打得特别精神,为了装出刚睡醒的样子,起床后到卫生间洗干净手,猛揉了几下眼睛。   眼角泛红,眼皮没精神地耷拉着,一看就是刚刚睡醒。   于笙看着镜子,满意地点点头,戴上口罩开门,却见房东大人仍站在她门口。   顾菀宁不喜欢别人打扰自己,自然也不喜欢自己打扰别人。见到室友这样一副困倦的样子,她又道了声歉。   于笙眨巴眨巴眼睛,软绵绵地说:“没关系。”   顾菀宁低头看她,小鸡崽比她矮半个头,身高大概有1米6。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穿得太肿的缘故,一眼望去,似乎只有1米5出头。   话说回来,她的眼睛真的很好看。顾菀宁见过的大多数人,虹膜都是琥珀色的,而于笙的虹膜在暗处看着黑得发亮,在光下却泛着些许的暗红。这样的颜色在她眼中不显得暗沉晦涩,反而带着一种莫名的生命力,像是黑暗中落入了细碎的阳光,烘起一片暖意。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对极为澄澈干净的新月形双眼皮,睫毛长而卷翘,眨眼时忽闪忽闪的,带得一双眼睛更加好看起来。   这样的眼睛根本不需要化妆品的修饰,多余。非要化妆的话,面部打底和遮瑕做好,眉形根据脸型修理下,眼周提亮,进一步突出眼睛的特点,唇妆简单带过就可以了,以免喧宾夺主。   说到这个,顾菀宁发现自己到现在还没见过她的眉毛和脸型――全被她的厚刘海和厚口罩挡上了。   她犯了职业病,不知不觉盯着于笙看了半天,把小姑娘看得眼睛四处乱瞟,似乎是紧张了。   顾菀宁移开目光,走到客厅沙发前坐下。花生晃着尾巴跑过来,叼起沙发上的抱枕摇头猛甩,顾菀宁从狗嘴里抢出抱枕,揉着它的脑袋恨恨道:“给你买再多玩具都不如抱枕好玩是不是?你说说,你拆我几个抱枕了?”   “汪汪!”花生失去抱枕,委屈巴巴叫了两声,大概是为了表示对主人的不满,竟然跳到于笙的脚边示好。   毛绒绒的大狗在腿边蹭来蹭去,于笙歪着脑袋看它片刻,模仿它早上表达疑问的叫声:“汪?”   花生抬起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于笙瞧,然后叫道:“汪汪汪汪!”   似乎在解释它为什么来示好。   顾菀宁还没见过花生用这种目光看一个生人,失笑道:“你们在对话吗?”   于笙弯腰在花生头上摸了一下,认真答道:“嗯,我有时候能理解小动物说的语言。”   “……”顾菀宁对年轻人的中二深感佩服,象征性地夸赞两句,“挺好的,多才多艺。”   中二这个词已经离顾菀宁很遥远了,不过她十几岁的时候也中二过,总觉得自己和全世界的人都不一样,是人群中最特别的存在。走进菜市场,哪个卖菜大妈对她多笑一下,她都能脑补一出“大妈从未见过我这么特别的女孩,所以才会对我露出这种笑容”的神经病戏码。   更不要提哪个男孩子多看她一眼,仅一眼,她脑海里就可以迅速走完“男孩对我苦追不成含泪离去,痛苦度过孤独人生”的BE悲伤剧情。   这么想想,于笙觉得自己能听懂小动物说话也不是那么不正常了,不就是把“男孩”换成“小动物”了么。   没事,过两年这孩子就知道现在的话有多羞耻了。   老话讲,3岁一个代沟。她和于笙差了6岁,那就是两条沟,想跨过去显然相当费劲。顾菀宁余光扫过坚持和花生“聊天”的于笙,撇撇嘴角,拿起手机看时间。   怎么还没到呢……   她刚想到这,门铃响起,是维修工到了。   半小时后,次卧卫生间中的热水器修好,顾菀宁回头对于笙说:“好了,你以后可以在自己浴室洗澡了。”   于笙乖巧地“嗯”了一声,背在身后的手却搅在一起。   其实她现在处于特殊时期,还不能洗澡。   千万不能让宁宁知道这件事。   不然……试问,谁能接受一个夏季不勤洗澡的房客呢……   目送顾菀宁离开,于笙松了口气,装模作样地把洗发水沐浴露摆到架子上,又在淋浴把手上挂了个浴花。   ……可以说是彻彻底底的面子工程了。   回到椅子上坐好,于笙打开手机,见到橘子刚刚来找她,想了想,回复道:“这两天都不直播了,我嗓子不舒服。”   橘子不吃香菜:天哪,那你好好养嗓子,不然粉丝多心疼啊。   鱼暴富:嗯嗯T^T   橘子不吃香菜:嘿嘿嘿,当然了,比起粉丝,还得是你的宁宁更心疼啊~~~~~~   鱼暴富:……喂!   橘子不吃香菜:我说点实话嘛,嘻嘻~对了,我听说她找到租客了,还是个软妹子。哎,你当初提换房子的时候我就让你投奔宁宁,你非害羞,现在没机会了吧!   鱼暴富:呸,我和宁宁是纯洁的友谊,你这就是腐眼看人姬!   橘子不吃香菜:嗯,我们直播间好几万人全都是腐眼,只有你和宁总拥有纯洁的友情之眼[/OK]   橘子不吃香菜:什么改情侣名啊,睡前唱歌啊,睡前读小故事啊的友谊,啧啧啧,了不起[/强]   鱼暴富:……   于笙脸上烧得热热的,愤愤扔掉手机,不想理她了。   纯洁的友谊当然是不存在的,因为……她暗恋顾菀宁。   既然是暗恋,她就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毕竟宁宁只把她当朋友啊,真被她知道了,她们的关系得有多尴尬?   再说了,宁宁那么颜控的人,怎么会接受自己。她除了一双眼睛还能看得过去,别的地方都堪称奇葩了吧。   于笙有自知之明,所以她从来不和顾菀宁提现实见面的事。要不是太想见见她喜欢了一年的人,她不会冒着被识破的风险来做对方的租客。   说起来,当时做这个决定也是一时冲动。   那天宁宁说她准备把次卧租出去,于笙像个变|态似的,立刻循着宁宁以前提过的线索――住在F市、三室一厅、化妆师职业以及家里有狗,在租房APP上翻了几十页,找到了她发出的招租广告。   于笙本来只是想看看她在哪里住,小区安全性如何。结果看完以后,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爪子,注册、联系房东、加微信、交钱一条龙下来,只用了半个小时。   ……对不起,她抵抗不住和宁宁同居的诱惑!   其实交完钱她就后悔了,虽然她最近确实在说找房子的事,但突然定下新房子还是很容易被宁宁怀疑。没办法,她只好开始撒各种各样的谎,甚至创造出一个虚拟房东,编造“房东”和她男朋友吵架的故事。   于笙觉得,再这么下去,她非得精分不可。   而今天,仅仅是她和宁宁同居的第二天。   于笙一面享受着和宁宁朝夕相处的快乐和满足,一面承受着精分的痛苦,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现实中的宁宁和网络上的她一样,面冷心善,看似把一切关系分得干净明确,实际上会不自觉地关心别人。   比如第一天送来的那床被子,比如今早问她要不要吃点别的早餐。   只有一点让于笙感到不适――宁宁在家里穿得有点少,分分秒秒都在撩拨她的神经。   从头到脚,宁宁身体的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地符合她的审美,让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眼睛是多么贪婪的器官,盯着对方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在床上滚了两圈,继续胡思乱想。   哎,万一宁宁不小心发现自己就是网上的“鱼暴富”,会不会一气之下再也不理她呢?   于笙身子抖了抖,不不不,打死都不能让宁宁知道这件事!   太可怕了!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装死,听见手机震动,才把脑袋从被子里□□。   宁发财:橘子刚才在直播通知群里说你嗓子不舒服,怎么回事?   鱼暴富:可能是被搬家折腾的,没事,休息两天就好。   宁发财:感觉严重了记得吃药。   鱼暴富:恩恩~   宁发财:还要多喝热水。   于笙笑出声,和宁宁在现实接触后,她已经能想象出对方在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了。   有一点认真,有一点不知该如何关心她的无措,还有一点可爱。   于笙笑着笑着,眼眶忽然泛起酸。   她真的好喜欢这个人啊,可是她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擦擦眼角,她回复:我知道啦,保证每天灌八大杯热水。   宁发财:哎,早知道你嗓子不舒服,刚才就不让你开麦打游戏了。   鱼暴富:可是我想和你说话嘛(,,?ω?,,)   宁发财:哈哈,明天晚上我直播,过来玩吗?   鱼暴富:来来来,当然要给我宁撑场子!   宁发财:嗯,先说好,不准投礼物乱花钱,攒钱给你自己花。   鱼暴富:我才不和你说好,昨天谁给我投了10个甜甜圈?   宁发财:没办法,你唱得好听,我控制不住自己。   鱼暴富:没办法,你长得好看,我也控制不住自己。   顾菀宁失笑,她真是说不过这个女孩。   宁发财:好吧我输了,你去好好休息,我继续准备明天的直播。   于笙想象着她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心头一甜,随后又失落下去。   她走进卫生间,打开灯,看向镜子。   干净透亮的镜子里,映着一个形容丑陋的人像。   杂乱的黄头发,塌鼻梁,朝天鼻,凸唇,短下巴。   脸颊上,还有两坨橙红色的胎记。   于笙伸出手,指尖碰到散发凉意的镜面,下意识地一缩。   下一秒,她忽然两手并用,狠狠捂住镜子里的自己,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都怪你……都怪你!!”   都怪她长得这么丑,从小到大只能活在口罩下。   哭够之后她洗了把脸,用毛巾胡乱擦了两下,坐回床上发呆。   不知道坐了多久,忽然,她动作僵硬地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座机电话号码。   几声铃响过后,一个女人接起电话:“你好。”   于笙沉默片刻,回答道:“你好……”   咬住下唇,她深吸一口气,又接着说道:“章教授,我是于笙。”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白焱、奶兔宝、一只葫芦白又白、无视若尘、芝士四季春-.-、珂少爷、糖醋排骨扔的1个地雷~(づ ̄3 ̄)づ 第6章   “我的顾大小姐,听说你昨天拒绝胡家小少爷了?”   顾菀宁正在睡午觉,迷迷糊糊接起电话,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只觉得有句话说得真好――   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她刚吵了室友的午觉,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啊,就被章蜜报复回来了。   顾菀宁打着哈欠,把手机放在枕头上,打开免提,问:“什么胡家小少爷啊……”   “就是那个长得特别妖孽的小弟弟!昨天最对我胃口的就是他,没想到他喜欢的是你这款,哎!”章蜜痛心疾首,“多好看的小狼狗啊,你不要就算了,临走前也不说给他推荐下姐姐我。”   “……”顾菀宁脑袋清醒了,原来是那个说她有鸡崽味儿的妖孽,“所以姐姐你昨天泡到哪个小弟弟了?”   章蜜叹口气:“哪个都没泡,昨晚可是别人的场子,我这种凑热闹的哪好意思勾人啊,一晚上光和公关调情了,没意思。”   “……”顾菀宁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章蜜听她不说话,揉揉鼻子问:“哎对了,和我们合作那家影楼,有个化妆师生病了,明天要出个海边的外景,就在临市,来回车程两个小时,你去不去?”   顾菀宁嘴角抽了抽:“就那片一股垃圾味儿的海滩也有人拍婚纱照?!”   “哎呀,你管这么多干嘛,给摄影师一个水坑,他都能给你拍出个湖岸美景出来。别废话,接不接?”   顾菀宁沉默几秒,问:“多少钱?”   “八百。”章蜜怕她嫌少,紧跟着补充,“这个月都没几个找你跟妆的,难得有活,你就当赚半瓶神仙水呗。他们自己家的化妆师一个月才赚八千,我说你是我们工作室技术总监才把价格从五百提上来的。而且我和你说啊,人家新娘子长得特别水灵,跟刚洗完的娃娃菜似的,blingbling直闪光,保证养眼。”   “……”顾菀宁翻了个白眼,“你这个比喻……我真替你臊得慌。算了,那男方呢?”   章蜜叹了声气:“长得跟拱娃娃菜的小肥猪似的。”   顾菀宁:“……”   为了半瓶神仙水,她决定委曲求全:“行吧,你知道我们几点能回来吗?”   “最晚6点返程,7点左右回来。”章蜜笑嘻嘻地说,“回来以后我请你吃饭啊!”   顾菀宁秒拒:“不了,我明天8点要直播。时间可以,其他事情你来安排吧,然后把安排发我微信,爱你。”   章蜜嫌弃地“嘁”了一声,又把话题转了回去:“哎我说真的,昨天那小妖精,你为啥不把他收了啊?那脸蛋,啧啧,那小腰,啧啧,那细腿,啧啧……”   顾菀宁怀疑她口水要掉下来了:“你可以了啊姐姐,别这么饥渴好不好?好歹我以前也带你见过各种大明星,现在这些都是小菜好嘛。而且我向来都是默默欣赏,真把人搬回自己家里多没安全感啊,我看他好看,别人不也看他好看吗?我就不信这世界上没有不出轨的男人。”   “我靠,真服了你了,颜控还控得这么清新脱俗!长得不好看的你嫌人家长相不行,长得好看的你又嫌人家不安全,你说你是不是有病!”章蜜真想过去掐她脖子,“算了不和你说了,我琢磨琢磨怎么和胡家小少爷来个浪漫邂逅,你就和你那堆化妆品过一辈子吧!”   电话被恶狠狠地挂断,顾菀宁哑然,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觉,却睡不着了。   外面传来声响,她从床上爬起来,拾掇拾掇头发走出去。   于笙中午没吃饭,现在饿得慌。和昨晚一样,她煮了一锅小米粥,烫了几棵青菜,黄粥配绿叶,看着特别辛酸。   顾菀宁出来给花生倒狗粮,看小鸡崽在厨房忙忙碌碌地洗碗洗锅,忽然觉得房子里变得热闹了不少。   把锅刷完,于笙回过头,见顾菀宁正注视自己,慌忙把脸转回去,问:“你要做饭了吗?”   顾菀宁答:“今天不想动,一会儿叫个外卖。”她说完又给花生添了些狗粮,然后站起身,把封好口的狗粮袋子放到储物柜上。   于笙看着她向自己走过来,下意识地接话道:“你想吃什么,我可以给你做。”说完才想起上午对方和自己的“约法三章”,连忙捧起自己的小米粥道歉,“对不起……我忘了,我回去了。”   小鸡崽说完话低着头跑走,有那么一瞬间,顾菀宁觉得自己有资质成为一个冷漠无情、专欺负柔弱小可怜的大反派。   瞧瞧,她都把小鸡崽吓成什么样了。   叹声气,顾菀宁回到卧室订外卖。刚拿起手机,忽然想起小鱼前几天还在叮嘱她少吃外卖,尤其是没有实体店的店家,非说人家用的全是地沟油,吃了会变傻。   外卖APP页面翻过几页,她越看越没胃口,最后还是勤劳地去厨房蒸了两瓣红薯,又做了盘炒青菜。   等外面凉快些,顾菀宁带着花生下楼遛弯。走到电梯口才想起来自己和于笙约定的事情,于是给她发微信消息:“我去遛狗了,一小时后回去。”   于笙收到消息,原本怏怏的神情立刻带上几分喜意。   宁宁真好!   家里没人,于笙便找了几首新出的歌曲来练。等她练得差不多了,顾菀宁刚好回来。   隐隐听到门响,她立刻暂停歌曲,转而摸了本教材来看。   这教材是她从一个比她大两岁的朋友那里要来的。朋友大学毕业后正准备把书都清理卖掉,于笙那时候在家里待得无聊,就把教材要来打发时间,没想到这次假装大学生还能派上用场。   毕竟她曾经在网上用鱼暴富的身份和宁宁说自己是个自由职业者,现在她从各个方面假扮大学生,只有装得足够真实,宁宁才不会怀疑她。   书上的数学公式和各种符号看得她头晕眼花,让她不禁有些佩服那个朋友。   同样都是鸟,人家怎么就那么聪明呢……   再看她自己,除了在声音模仿上有些天赋外,样样都拿不出手。   于笙没精打采地扔下书,仰倒在床上,忍不住回忆下午章教授对自己说的话――   “你愿意协助实验的话,下周三来F市同舟生物研究所。前台有我们的人,你和她说找章教授,她会带你来类人实验室。”   下周三……   于笙咬咬唇,仍然有些拿不定主意。   还有五天。   算了,让她再想想吧。   *   章蜜合作的这家影楼叫独匠婚纱摄影,第二天中午,独匠的保姆车开到顾菀宁家楼下,车上印着浪漫的字句和图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拍婚纱照。   顾菀宁昨晚给小鸡崽发了今天的行程时间,中午12点出门,晚上7点回来。临出门前她给花生添了双倍狗粮,还给它留了一块鸡肉干,免得它在家待着无聊。   也不知道小鸡崽整天在家待着会不会无聊,或许她会闲到陪花生玩一会儿?   谁知道呢。   上车后,独匠自家的化妆助理把之前定下的妆容照片给她看,让她今天按这个画。   看过照片,顾菀宁总算理解了昨天章蜜对新娘的形容,果真是水灵灵的,满脸胶原蛋白不说,肌肤还特别清透。这样的皮肤,五官随便长长都好看,更何况她这五官平均水平也不错。   不过,顾菀宁看着照片,总觉得这个妆容和新娘本人的气质有些不符。   新娘太清纯可人了,整体感觉比局部细琢更美。这样的脸不需要过分集中焦点,只要随便看过去就会觉得好看,所以加重眼妆,效果会适得其反。   艳丽足够,却失去了个人特色。   但是人家影楼都订好了,顾菀宁不想多事,她把手机还给化妆助理,只说了一句“我看好了”。   保姆车开到和新娘新郎约定的地点,清纯水灵的新娘有着和外表不符的活泼性格,路上一直和新郎聊天,说着说着就笑倒在他怀里,笑容里藏满了幸福。   顾菀宁看过这么多对新人,早就没有了最开始的扎心感,狗粮摆在面前完全可以视而不见。只是她作为一名颜控晚期患者,还是稍微有点不理解新娘为什么会选择一个腿和她腰一般粗、而且五大三粗的光头男人。   不过这种事吧,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顾菀宁当然不会没眼力见地问别人“你为什么找了个不好看的老公”,她只是忍不住想,如果是她自己,她会不看外表,单单选择一个有趣的灵魂作为自己的另一半吗?   她真的不知道。   车上颠簸,他们不能在路上化妆做造型,只能到了地方再在车里做。闲来无事,顾菀宁想着想着就靠在车座上睡着了。   她睡得并不舒服,总是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人似乎是睡着了,然而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新娘新郎的聊天声,还有化妆箱颠出的碎响交杂在一起,全都钻进她的耳朵里,听得人心烦意乱。   顾菀宁皱皱眉,迷迷糊糊地从包里掏出耳机,播放音乐。   甜美的女声将外界的嘈杂隔离开来,顾菀宁微蹙的眉头舒展开,终于睡得踏实了。   这首单曲循环的歌,叫《美好事物》。   而为她录这首歌的人,是鱼暴富。   作者有话要说:   《美好事物》原唱房东的猫,敲好听的一首歌,非常温柔!   *   神仙水指SK-II护肤精华露。   *   感谢十四、白焱、度风时、奶兔宝、盐树、捌壹的地雷~么么啾! 第7章   午后,海浪、沙滩、美人。   顾菀宁坐在伞棚下,看几个助理跟在新娘后面忙忙碌碌地整理婚纱。   这片海域受污染严重,虽然政府每年都要治理,但海滩上还是有些冲上岸的垃圾。因为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味,很少有游客到这里游玩。能来这里的,除了实在找不到地方约会的学生小情侣和喝酒消愁的人,就是这些拍照片的了。   就像章蜜说的那样,给摄影师一个水坑,他都能拍出花来,更不要说这里确实有沙滩和海浪。   不过这沙滩的沙粒较大,里面还混杂着酒瓶的碎玻璃,不能光脚走。新娘穿着高跟鞋在沙滩上奔跑……还是挺吃力的。   但是不穿高跟鞋也不行,一是他们今天只带了两双鞋,全是高跟鞋,二是新娘和新郎身高差太大,不穿高跟鞋不好看。   顾菀宁看着新娘又一次把鞋跑掉在沙子里,抿了抿唇,终于从伞棚下走出来。   “别动,我给你绑一下。”   她从包里拿出两条柔软的宽布带,在新娘面前蹲下,把布带沿着她的脚面和鞋跟绕了两圈,扎紧。   “谢谢谢谢!”绑好后,新娘走了两步,鞋子果然不再掉了,“你之前就想到了吗?太感谢了!”   顾菀宁道:“以前碰上过这样的情况,我就随便拿了两条带子,没事,你们继续拍吧。”   长长的婚纱将鞋遮盖住,新娘拉着新郎又谢过她,然后带着满脸甜蜜继续拍照。   顾菀宁回到伞棚的阴凉处坐下,望着海浪在砂石上卷起层层叠叠的浪花,心里那点别扭随之消退了些。   在不断的补妆和整理发型中,日头渐渐向西落下。到了约定的返程时间6点钟,摄影说傍晚的霞光最适合拍照,如果大家都没事的话可以等半个小时,在霞光中再拍一组照片。   顾菀宁不想多事,算算时间,觉得8点之前应该能赶回家,便同意了。   半小时后,摄影师抓紧这不到十几分钟的黄金时间疯狂拍照,新娘被折腾得几乎笑不出来,新郎也累得够呛,旁边的化妆助理一直给他擦汗。   顾菀宁一面盯着新娘的造型和妆容,一面去看夕阳落入海中的美景。见摄影师忙着给新娘拍侧影,她拿出手机,对着海面和太阳拍下一张照片。   两排云层间,霞光万丈。大自然的美最简单朴实,却总能直击人心,让人不禁感慨世界的神奇。   她把照片发给小鱼,然后收起手机,继续跟妆。   拍摄结束已是7点,比章蜜说的时间整整晚了一个小时。   回到车上,顾菀宁掏出手机看回复,见到对方开心地说“好漂亮!”,她劳累一天的疲惫似乎都减退不少。   宁发财:你喜欢海吗?   鱼暴富:看图片和视频还行,我自己没去过海边。   宁发财:海滩的选择绝对影响人对海的第一印象,千万别去我今天来的这种海滩,不然你会对海滩有心理阴影。   鱼暴富:嗯,我有点怕水……不去也没关系。   宁发财:那我要学一下摄影技术了,以后再去海边拍照片给你看。   顾菀宁说完这句话觉得不妥――网上那么多海滩的照片,谁会差她这几张照片呢?   她大概是累糊涂了吧。   不过小鱼一向温柔,很快回复她:“好,那我等你。”   顾菀宁笑笑,戴上耳机,像来时那样补眠。   晚上还有直播,她得养好精神。   这一觉睡得似乎很长,再睁开眼睛时,天已经黑透了。车子在路上堵着,她看了眼时间,残留的困意顿时消散不见。   8:20了!   距离她公告直播的时间还有十分钟,赶回去显然来不及。顾菀宁叹口气,迅速在微博和通知群上发消息说直播推迟、时间待定。   小鱼刚才给她连发了好几条消息,问她怎么一直没动静,顾菀宁回复过她,突然想到那个没安全感的室友,便给她也发了条消息。   “前面的路段发生车祸了,堵车,晚点回。”   她发完以后探头看了看前车窗外堵车的情况,感觉自己一时半会回不去,急也没用,干脆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而另一边的于笙,现在有点忙。   她一会儿用鱼暴富的企鹅号关心宁宁,一会儿换微信号装“缺乏安全感”的租客,说花生一直在闹,问需不需要她去遛狗。   顾菀宁看到遛狗的消息,沉默片刻,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萨摩耶每天需求的运动量很大,顾菀宁有时间一般每天遛它两次,没时间也要抽空溜一次。今天上午她睡了个懒觉,起来以后一直在准备下午的工作,只陪花生玩了一小会儿,运动量肯定不够。   而萨摩耶运动量不够的后果就是拆家。   什么沙发、抱枕、桌子……只有它看不到的,没有它不敢啃的。   但是吧,顾菀宁想了想,第一,她不想欠于笙人情;第二,于笙穿羽绒服戴口罩地出去遛狗,她怕小区里有人多心;第三,她不知道于笙有没有遛狗经验,万一不会遛狗,和别人冲撞了,或者伤了路人该怎么办?   车子往前面挪了两下,又猛地停下来。刹车的惯性带着顾菀宁在椅背上撞了一小下,她缓了缓,抬手回复于笙:“谢谢,不过不用了,等我回去再说吧。”   于笙蹲在狗窝前等消息,看到回复后,忍不住抬头瞪了眼只知道伸舌头喘气的傻狗。   她小声地埋怨它:“宁宁今天在外面超累的,回来还要溜你,身体肯定吃不消。”   花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呼哧呼哧”地喘气,露出萨摩耶的标志性微笑表情。   它笑得太过可爱,于笙学着顾菀宁的手法,轻轻揉了揉它的头顶,花生摆摆尾巴,仰起头,在她手心舔了一下。   于笙吓了一跳,飞快地缩回手,花生绕着她走了一圈,突然跑到放牵狗绳的柜子下面叫起来。   “汪汪汪!!”   “……”于笙走过去,拿起狗链,“我瞒着她带你出去,她会不会怪我?”   “汪汪汪汪!”   花生连叫带蹦,迫不及待地想要出门。   她还在犹豫,脚边的狗突然开始叫个不停,而且还追着自己尾巴绕圈,跑几圈停下来看看她,再继续跑。   于笙被它转得眼晕,放下狗链,回卧室换了身衣服,又戴上口罩和帽子。   “嘘,我们偷偷出门走半个小时。”给它套上项圈,于笙做贼似的攥紧绳子,“等你主人回来,你少跑一会儿,别再累她了,知道没?”   “汪!”   花生叫了一声,甩甩尾巴跟在她身后。   于笙摸了摸衣兜,确认自己带好钥匙,这才开门出去。   嗅到能够自由飞翔的味道,花生撒了欢地往外跑。于笙死死抓着绳子,在电梯前犹豫片刻,最后决定带它去楼梯玩。   这里的住户上下楼基本都坐电梯,除非电梯故障,楼梯道根本没什么人走,所以地面比外面干净不少。也就是说,在这里陪花生耗费体力,既不容易被人看见她这一身奇怪的打扮,也不会因为玩一身土而被宁宁发现。最重要的是,花生在这里玩不会有什么危险。   于笙禁不住给自己点了个赞。   她今天智商一定是八百八!   这栋楼共11层,于笙带着狗从7楼跑到11楼,再从11楼跑到3楼。以防低楼层用户爬楼梯上楼,到了3楼她便折返回去,继续跑11楼。   跑第四个来回的时候,于笙已经要喘不上气了,旁边的傻狗跑得倒是喘得挺欢。   坐楼梯上歇了一会儿,于笙咬咬牙,带着狗继续跑。   跑到第七个来回,她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二百五。   这不是她溜狗,是狗溜她!   花生跑得不尽兴,她倒累个半死。   于笙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两条常年宅在家里的腿已经开始发软,她捏捏小腿,对花生说:“我要不行了,再跑两个来回我们就回去。”   “汪!”   楼道里声音大点都有回响,它叫得太大声,于笙连忙对它“嘘”了一声:“不要叫。”   她半死不活地带着狗在楼道里走完最后两圈,从11楼往下走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人――宁宁。   于笙顿时心跳如擂鼓,她不安地攥着绳子,根本不敢接电话。   宁宁一定是回家了,她发现自己偷偷带花生出门了!   她慌了神,直到电话自动挂断,她都没想出该如何和对方解释。   没过几秒,手机又一次响起,她看着只会“汪汪”叫的花生,深吸一口气,决定把锅都推到它头上。   她接起电话,软软地叫道:“宁宁。”   顾菀宁此时正站在玄关穿鞋,准备出去找小鸡崽和她家傻狗。花生这小没良心的,认识人家才几天啊,居然敢和别人跑了!   她有点来气,说好的狗狗只忠诚于主人呢?!她家这个怎么回事?!   听到于笙接电话,她直起身子,语气不算友好地问:“于笙,你带花生出去了?”   “我……你等等。”于笙牵着狗从楼梯上往下走,走到7层,她抬手敲了敲门。   顾菀宁打开门,她家傻狗立刻扑了过来,她蹲下|身为它解开项圈,然后抬眼看向于笙。   她在外面忙了一天,再精致的眼妆也难免有些晕染开。只是这样轻微的晕染非但不丑,还带了几分烟熏的妖娆魅惑感,门外的于笙见她用这双勾人的眼睛盯着自己,心头猛跳,顿了顿,没敢进门。   宁宁……宁宁生气也好漂亮……   她平复下心跳,讪讪道:“我带它在楼道里跑来着,没出门。而且我只下到3楼就往上走了,没有碰见其他住户,真的。”   “……”这一番怯生生的解释让顾菀宁把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她神色缓和些许,问,“不是说好等我回来再说的吗?”   于笙在心里给花生道了声歉,然后指着蹦蹦跳跳的花生,煞有其事道:“它又是叫又是挠门,一直在客厅里闹腾,我实在受不了才带它出去的!”   花生:“……”   汪汪汪汪汪???   作者有话要说:   花生:我恨!   *   感谢是钰不是珏、白焱、分手何必带走电饭煲的地雷~ 第8章   顾菀宁沉默了下,觉得这事儿确实是她家花生能干出来的。   花生精力旺盛,她这个主人深有体会,这样一想,于笙带着它在楼梯间里跑来跑去,肯定累得不轻。   她充满歉意地对于笙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以后一定算好时间,不让它吵到你。”   于笙有一点点心虚,忙扶着口罩说:“没有没有,它很可爱,我每天宅在家里,就当锻炼身体了。”   顾菀宁又给室友添了个大麻烦,心中一叹,把花生赶进客厅,回过头招呼于笙:“快进来吧。”   于笙进屋时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花生,最好临走时再给它买一箱零食!   回屋之前,顾菀宁对她说:“今天的事实在很抱歉,你之后有什么要求或者需要只管和我说。对了,我明天凌晨4点出门,跟妆到中午酒席结束,下午3点左右回来。”   “嗯,我知道了。”于笙乖巧地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立刻小心翼翼地说,“那个……我希望以后你不在家的时候,可以允许我这样带花生出去消耗体力,它能少折腾家,我也能锻炼锻炼。”   她说完又竖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道:“我知道要带纸巾解决便便什么的,保证楼道卫生。而且我绝对不带它出门,只在楼梯里玩。每次只玩半小时,不影响你下班回来继续遛它,真的,就半个小时!”   “……”   顾菀宁扑哧一笑。   说真的,这样的小鸡崽还挺可爱的。   不过这个要求里好处全被顾菀宁占了,她本来是想道歉赔罪的,现在倒变成她省时又省力,让人家于笙辛苦去了。   她下意识地想说不行,于笙眼巴巴看着她,先她一步开口:“我一个人太无聊了,和花生玩玩很开心。”   “……”顾菀宁今天第二次被嘴边的话噎住,只得道,“好,你们注意安全。”   后来回到卧室,顾菀宁越想这事越觉得不对劲,她明明是要拒绝的,怎么就同意了呢?   她仔细琢磨了下,发现于笙一直在给她传递“我很想带花生出去玩”的想法,让她觉得于笙去遛狗并非是一件麻烦事。   但事实上,能不麻烦吗?   顾菀宁很爱花生,它陪她度过最艰难的两年,是她内心的依靠。可即便如此,有时候她也会被它累得有些心烦。   更何况是一个外人呢?   顾菀宁想去找于笙再说说这件事,又觉得太矫情。想了想,也许人家只是一时新鲜,遛几次就腻了,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她放下心理负担去卸妆,两扇门外的于笙此时正瘫在床上,腿脚酸软,心里却美滋滋的。   哎,真没想到她刚刚那一波操作,不仅成功甩锅,还顺理成章地要来了遛狗权,成功为宁宁减轻一点点生活负担。   遛狗是宁宁的责任,既然养了狗,她肯定会好好照顾狗。但是她平时已经很累了,再加上遛狗,身体早晚要吃不消。   于笙不能帮她一直遛下去,但是这两个月每天遛狗半小时,宁宁遛的时候肯定轻松不少。   只要能帮上她,自己付出点辛苦又算什么呢。   这一刻,于笙再一次觉得自己智商八百八。   她有点膨胀,拿着手机不知道和谁说好,忽然想起一个家里养狗的朋友毛彦彦,连忙去找她讨教遛狗技巧。   毛彦彦家里养的是条土狗,也叫中华田园犬。几年前,那条小黄狗跟在她后面,怎么撵都撵不走,最后一直跟到她家里,她不忍心把它撵走,就这么养下了。   于笙每次和她聊到狗狗的话题,毛彦彦都会和她说一堆“缘分天注定”的话,然后疯狂发她家狗子的照片。   今天发的,是大黄狗对着镜头咧嘴笑的照片,大黄长得威武霸气,笑起来还有点英姿飒爽的味道。   但不知道是不是爱屋及乌,于笙现在觉得所有狗的微笑脸都不如花生的好看。   她礼貌性地夸了夸彦彦家的狗,对方高高兴兴地和她科普了一波,然后问道:“对了笙笙,我冒昧问一下,你现在还是和原来一样吗?”   于笙知道她问的是哪方面,摸了摸脸,她回复:“你上次见我还是五年前吧,我比那时候好多了,现在眼睛已经和正常人一样啦,戴上口罩出门无压力~”   她越是这样豁达,毛彦彦越是替她难过。   毛彦彦:你这样要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变过来呀……   于笙:不知道,或许等你们变老,长出类人特征的时候我才会变过来吧[笑哭]到时候只有我没有类人特征,我就是类人里最靓的老太太!   毛彦彦:哈哈哈哈然后你要做广场舞一枝花吗?   于笙认真想了一下,如果宁宁那时候也跳广场舞的话,她肯定也会跟着跳吧。   想到两个老太太一起跳广场舞的画面,她忍不住笑出声。   于笙:没想到我要到老年才能做类人的骄傲哎[拜拜]   毛彦彦:哈哈哈哈哈哈哈!   毛彦彦:不过说实话,我真的很怕衰老这件事。我爷爷前年开始显露类人特征,那个胡子长的真是不忍直视……他还特别宝贵自己那几根胡子,搞得我奶奶每过一两个月就要想各种办法给他剪胡子,免得他被人类问这是怎么回事[笑哭]   毛彦彦:我不想老了以后长胡子啊啊啊啊啊!   于笙:哈哈,你这种族还好啦,你看犬科族的,老了以后耳朵长毛,想剃掉都不方便。   毛彦彦:好的你成功安慰到我了233333时间不早了,早点睡,明天你还要早起呢。   说到早起,于笙这才想到,宁宁明天有婚礼跟妆的工作,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早上可以开嗓了!   憋了两天的嗓子终于能够解放,于笙立刻高高兴兴去洗漱,然后钻进被窝里。   也许是昨天遛狗累到了,她刚沾枕头便睡了过去。   一夜好梦。   早上7点,于笙准时睁开眼睛,想要翻身把手机拿过来,结果身子刚一动,全身上下就疼得厉害。   “……”   好痛!!!   于笙平时运动量特别小,上一次高强度运动还是12岁那年,在类人基础班最后一节体育课上跑400米。   那一天,她两条细腿差点没断在跑道上。   这一次,她全身都要交代在楼道里了……   哎。昨天晚上她还只是两条腿发酸,没想到睡了一觉,她整个身子都像散了架似的。   她忍痛抬起胳膊,艰难地拿起手机,看了眼通知栏。   宁宁早上六点半的时候发了条新微博,通知直播时间改到今天晚上。   于笙点下转发键,同时写道――“晚上八点半,我们不见不散~”   放下手机,她撑着床坐起身,疼得呲牙咧嘴。   她这不是遛狗,是送命吧……   于笙勉强起床,磨蹭到窗台边站着开了个嗓,顿时觉得嗓子舒服多了。   她拖着酸痛的身子到厨房热粥煮菜,左右无事,吃完饭来到阳台,陪花生一起坐着。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一起在楼道里建立起友谊,花生今天对她很亲热,见她坐下,还把毛绒绒的大脑袋放到她腿上。   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人卖萌,于笙心都要化了,揉揉它的脑袋,突然觉得自己累点疼点也没什么。   大概这就是宁宁工作繁忙却还要养只宠物的原因吧。   虽然累,但宠物卖起萌来真的可以为人带来一种无法被取代的快乐。   下午顾菀宁回来,放下化妆箱便去卸妆,然后倒头就睡。   花生不知道发什么疯,在她睡觉的时候一直扑腾,茶几上摆的马克杯被狗嘴拱下去,撞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于笙连忙跑出去叫小祖宗消停点,还好这马克杯做得厚实,没有摔坏。   她收拾好茶几,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动了动酸痛的腿,叹声气,决定带花生去楼道转转,让宁宁睡个好觉。   顾菀宁被摔杯子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间正打算起来训花生,却听隔壁门开了,没过一会儿,家里大门传出开关声。   家里彻底安静下来,她困得没力气去感谢于笙,很快又沉沉睡去。   不过睡着前一刻,她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有一个于笙这样的室友……好像还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震惊!某主播每日腰酸腿软,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腮红鸡:请问可以换个让我腰酸腿软的对象吗?比如我房东?   被嫌弃的花生:……:)   *   类人具体设定等我慢慢在文里写粗来,大家也可以猜猜看。圣诞节快乐,今天评论都有红包包~   *   感谢白焱、珂少爷、こ怠⒛掏帽Α⑻谴着殴堑牡乩~ 第9章   一觉睡到傍晚六点,顾菀宁看了眼时间,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花生还没吃晚饭,得给它喂食了,没记错的话,今天是喂罐头的日子。   她出来时于笙正在烫菠菜,听见开门声响,于笙回过头问她:“睡好了?休息得怎么样?”   “嗯,还好。”顾菀宁不自在地应了声,看向于笙转过身的背影。   印象里,似乎从来没有人和她用这样亲和自然的口吻说这种话。   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抚养权归妈妈。但是她妈妈不想带拖油瓶,为了再嫁个好人家,她直接把顾菀宁扔给姥姥养。   因为她是个女孩,姥姥很不喜欢她,常常责骂她一天到晚只会吃白饭,嚷嚷着让她早点嫁人,更不要提关心她。15岁那年,临近中考,她听见姥姥和妈妈打电话,说肯定不供她上高中,再过一年给她找个男人嫁过去生孩子算了。   她沉默几天,主动找姥姥申请辍学。她不想待在这个家,她想快点赚钱离开这里。   混了张初中毕业证,顾菀宁离开学校,找了家小发廊打工。刚开始她只能做清扫和洗头的工作,后来开始试着给那年头追求“非主流”的女孩们剪斜刘海和剪锅盖似的齐刘海,做得还不错。   因为没满16岁,她第一年拿到的工资很低,即使她每天只吃馒头和咸菜,一年下来也只攒了两千块钱。后来满了16岁,她不用被“童工”的身份压着,硬气了不少,逼着老板给她涨工资。   从月薪三百涨到月薪五百五,她终于有底气从姥姥家搬出去,和三个来城里打工的女人住进月租二百块的破旧宿舍里。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她那时候很开心,每天特别有盼头。   没过两个月,她跳槽到另一家高档些的理发店做理发师,每个月工资八百。   那时候她已经敢上手给人剪头发了,剪了小半个月,她忽然发现,有很多女性会在赴重要约会时到理发店做个简单的造型。她来了兴趣,一边和别的理发师偷师,一边到网吧上网搜索学习,学得有模有样。   她似乎天生对美有一种深刻的理解,时间长了,店里来做造型的女性客人都喜欢点她,她做的造型比别人好看得多,或者说,她的造型更前卫。   在一众“非主流”中,顾菀宁的审美为发廊带来了不错的生意。   17岁生日那天,她下定决心,拿着这两年攒下的钱,乘着绿皮火车来到一个遥远的城市,在这里读专业的美容美发学院。毕业后她到首都打拼,凭借扎实的技术加入一家小有名气的造型工作室,还认了师父,做他手下的造型助理。   她天赋很高,师父也愿意带她、教她东西。在工作室勤勤恳恳做了一年,师父和老板申请,将她送到日本进修两个月。待她学成归来,直接以大助身份随师父进入某电视剧剧组,负责两个重要配角的妆面。   三个月后电视剧杀青,她意识到自己对影视化妆格外感兴趣,和师父说过后,师父抽了半盒烟,放她去追求梦想。   离开工作室,她成功通过电影学院的面试,进入影视化妆进修班学习。一年后毕业,她进入明星造型工作室,拜了新师父,参与明星个人以及剧组化妆工作,又过一年,她成为正式化妆师。   那一年,她才22岁,心高气傲,以为自己前途无量……   顾菀宁眸光忽地黯下。   想远了。   话说回来,转眼9年过去,她一次老家都没回过,初中唯一交下的好友章蜜后来也来到她所在的F市发展,家乡已经没有任何值得她留念的东西了。   在外漂泊这些年,她前期和各种各样的人合住,大家都为生计奔波,哪有时间关心彼此。后期她终于买了自己的房子,有了自己的家,但能和她分享这一切的也只有花生了。   花生不会微微弯起眼睛问她有没有睡好,但是于笙会。   也许是刚睡醒的缘故,顾菀宁变得有点矫情。她看着于笙做饭的背影,忽然想起章蜜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我觉得你很孤独,说真的,有时候我挺心疼你的。”   章蜜这人向来咋咋呼呼,很少说出什么文艺矫情的话,顾菀宁当时还笑话她来着,说:“开玩笑,我一个人过得不知道有多自在,孤独和我八竿子打不着。”   但是刚刚,她清楚地听到了自己最真实的心声,原来,她也会需要一点点日常的关心,她也觉得这个家太过冷清。   也许她真的需要找一个陪伴她的人了。   可是一想到将来会有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人和她分享这个家,她就觉得不舒服,心里会生出一种私人空间被侵犯的不爽。   所幸于笙这个室友没有给她带来这种感觉,不然她真不知道怎么熬过这两个月。   顾菀宁走到她身边,伸长胳膊从上面的橱柜里拿罐头。一低头,发现身侧于笙正抬着头,自下而上地看她。   偷看被当场抓包,于笙慌神一秒,然后微仰着头问:“花生平时几点吃饭?你工作忙的话,我可以喂它。”   装得非常淡定自然!   “不用了,谢谢。”顾菀宁取下狗粮,下意识想说“你没来的时候我也能把花生照顾得很好”,话在嘴边,到底没说出口。   对方对自己是善意的,至少迄今为止是。她再把人恶狠狠地推出自己的世界,会显得很过分。   顿了顿,她对于笙笑了下:“今天下午谢谢你,我又欠你人情了。”   于笙一见她对自己笑,心里的小鹿瞬间咚咚撞墙。   “没、没事。”她垂眼,捧起盛粥的碗,为了不让宁宁有亏欠感,又说,“我太闲了,找不到事情做,刚好消磨时间。”   “原来是这样,”顾菀宁感叹一声,“你无聊的话就找花生玩吧,它有很多玩具,都在狗窝后面的箱子里,你拿出来,它会引导你带它玩。喂饭就不必了,我教过它不能吃别人给的东西。”   她顿了顿,从冰箱里拿出一袋狗饼干,拿出两颗给于笙:“你可以试试。”   于笙愣了下,她还沉浸在刚刚那个笑容里,一时间搞不懂宁宁为什么突然给她吃饼干。   考虑到一小块饼干应该不会有太多影响她身体的添加剂,她放下碗,接过小心心形状的小饼干说:“谢谢。”   没想到宁宁还会买这么少女心的饼干。   看着手心里的小心心,她掀起口罩下边缘,顺着缝塞进嘴里。   于笙嚼了两下,饼干不甜,带着一点麦片的香气,蛮好吃的。   她刚要发表评价,却见宁宁正用一种微妙的目光看着自己。   嗯?有什么问题吗?   见她眼睛里满是不解,顾菀宁内心挣扎片刻,终于说出实话:“于笙,这是给花生吃的宠物饼干。”   于笙:“……”   放她去死吧!!!   她这才明白宁宁说的“试试”是什么意思――不是给她试吃,是让她试试喂花生,看花生吃不吃。   于笙口罩下的脸,已经写满了强颜欢笑四个大字。   顾菀宁忍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抿起嘴笑起来。   “没事,”笑过后,她安慰道,“因为闻起来很香,我刚买回来也吃过,吃一块应该没什么问题。咳,还剩了一块,你还想喂它吗?”   “不……不用试了,我相信你。”于笙欲哭无泪地把另一块饼干放在桌案上,捧起粥迅速溜了。   哎,这让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面对宁宁啊!   作者有话要说:   激动到口吐人语的花生:每天秀恩爱乱撒狗粮也就算了,现在还抢我真.狗粮吃,你们还是人吗!!!!!   *   感谢小满看过来、奶兔宝、是钰不是珏、白焱、糖醋排骨的地雷~爱泥萌QAQ 第10章   顾菀宁心情忽然变得很好,把桌案上的饼干拿起来,对正用鼻子拱食盆的花生喊道:“花生,过来!”   萨摩耶竖起两只小耳朵颠颠跑过来,顾菀宁扔出饼干,它一跃而起,大嘴张开,嗷呜一口接住饼干。   “真棒~”顾菀宁边夸赞边给它开罐头,“今天晚上给你吃牛肉罐头,开不开心?”   “汪!”   花生高兴得直甩尾巴,对今天的晚餐迫不及待。   晚上八点,顾菀宁进工作间做最后的准备,临近开播,她走到于笙房门前敲了两下,说:“我要直播了,声音应该不会很大,吵到你的话给我发微信。”   于笙正在开电脑准备看直播,听见声音忙大声回:“我知道了。”   她跑到门边,听宁宁关上工作室的门,顺手把自己房门也锁上,以免意外发生。   回到座位,她戴上耳机,静静等待宁宁直播。   八点半,她点进直播间,宁宁穿着她这几天没在现实生活中见过的米色衬衫,脸上素净,头上戴着束发带。   “晚上好,好久没直播了,大家还记得我吗?”   此后无恙:奶奶,您关注的主播终于开播啦!   清汤小鱼T:记得记得!   打游戏太菜了:宁宁我来啦!感觉今天看完直播又要剁手了……   淡水寻她:不是感觉,是肯定要剁手[拜拜]   【房管】咸鱼摆尾:为我宁美颜疯狂打call~~~~~~   绛曲32:瞧我捉住了什么?一只腮红鸡!   顾菀宁看着弹幕,笑了笑:“谢谢大家还记得我这个失踪人口,谢谢我鱼来捧场~现在人还不多,等观众到五千我再教大家化妆,来,我们先聊会儿天。”   <系统>用户“咸鱼摆尾”喂食『甜甜圈』x5。   【房管】咸鱼摆尾:好的,先聊5个甜甜圈的量,不聊完不许停。   下面粉丝笑开,有知名主播互动,讨论热度自然迅速上来。弹幕越来越多,于笙见气氛足够了,便不再说话,专心看宁宁。   顾菀宁和大家聊了聊最近接的化妆工作,对一些妆容的适合人群进行了简单易懂的解说。等人气上来,她打开化妆箱,开始教大家化妆。   西行寺凛:哦我的天啊,这是我梦里的化妆箱啊!   此后无恙:我枯了。   打游戏太菜了:我酸了。   绛曲32:我自闭了。   一只阿瞳瞳:[微笑]我缺的是化妆品吗?!我缺的是这张脸啊!!!   顾菀宁上底妆时仔细地向大家讲解手法,还有化妆刷的使用。她讲得很认真,屏幕前的于笙却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看。   真好看啊……   宁宁的脸简直就是为她审美而生的。   不不不,不止是脸,宁宁整个人在她眼里都是完美的。   化妆环节里,于笙最喜欢的是眼妆步骤,因为这时候宁宁会拉近镜头,让大家看她脸的上半部分。   于笙很喜欢宁宁左眼角下那颗淡淡的痣,每到这个步骤,她都能正大光明地盯着她的眼角,捧着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脏犯花痴。   除了她,还有很多粉丝也喜欢她的泪痣,之前被说得多了,宁宁干脆录了一期视频,教大家画泪痣。   眼妆结束,顾菀宁拿出一排外壳一模一样的口红,让大家盲选。   弹幕里喊几号的都有,最后,于笙冒泡发言,一锤定音。   【房管】咸鱼摆尾:我选第七支!   顾菀宁笑了笑,说:“好,那就用第七支。如果它的颜色和我们今天的妆容不搭,我再选其他颜色和这支调配出新颜色。”   观众:“……”   所以还让他们选什么!直接说让你家腮红鸡选不就得了!过分!   他们感觉自己又是吃醋又是吃糖,一时间酸甜交加,正准备声讨宁宁,突然……   <系统>用户“湖无溪”喂食『甜甜圈』x50。   湖无溪:用第一根口红可以吗?   观众:“!!!”   砸场子的来啦!   大家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等着顾菀宁的反应,看她是选腮红鸡还是选刚刚打赏了五百块钱的粉丝。   顾菀宁没想到会有人来砸场子,斟酌片刻,她刚要张口说话……   <系统>用户“咸鱼摆尾”喂食『甜甜圈』x100。   观众和顾菀宁:“???”   顾菀宁一阵头大,小鱼这是怎么了,突然和人较起来劲来了?!   本来想好的说辞作废,她飞快思考该说什么圆场时,小鱼又说话了。   【房管】咸鱼摆尾:T-T不为难宁宁,我也选第一支好啦,反正什么颜色涂在宁宁嘴上都好看~   看热闹的观众:“……”   就你嘴甜!   用户“湖无溪”没再说话,一场小风波过去,顾菀宁谢过刚刚投礼物的各位朋友,又为小鱼说了几句话,大家继续欢欢喜喜看直播。   然而,推荐本季防晒单品的时候,“湖无溪”又冒了出来。   <系统>用户“湖无溪”喂食『甜甜圈』x500。   湖无溪:多少打赏能加主播微信?这些够了吗?   顾菀宁脸色彻底沉下来:“不加,请你从直播间出去,礼物我会从后台联系客服返给你。”   因为常有礼物纠纷,KAMI最近新推出了一项功能,只要主播愿意,可以随时从后台退还礼物。当然,平台分走的那三成是不会返还用户的,返还的只有主播分得的七成。   <系统>用户“湖无溪”喂食『甜甜圈』x1000。   湖无溪:美女,我们现实里见过啊,不想知道我是谁吗?加微信聊聊嘛。   顾菀宁冷着脸,放下最后一份对他的尊重:“不想,滚出去。”   她话音未落,又一条系统消息跳出来。   <系统>用户“湖无溪”被【房管】禁言720小时。   顾菀宁脸上顿时露出些笑意:“嗯,房管做得好。”   被表扬的于笙没有高兴起来,她气鼓鼓地看着小黑屋里的人,心里忍不住骂他:呸,起的ID还像个人样,说起话来真不是个东西!   他把宁宁当什么人了!   顾菀宁不想影响其他观众,没再就此事多说,拿起今天最后一支防晒乳,继续介绍道:“最后这款防晒呢,适合有一定经济基础的小仙女。spf是50,清爽轻薄,质地类似于面霜,有一定的水润感,很好涂,你们看――”她挤出一些在手背上,轻轻推开,“混合皮和干皮都可以用,我是混合肤质,感觉还不错,而且后续上妆还蛮服帖的。官方对这款的介绍里说它有一点修容的作用,不过我个人没感觉出来,你们有人在用这款的吗?可以在弹幕里交流一下。”   和大家又闲聊了半个小时,她关掉直播,第一时间到后台退了那个“湖无溪”的礼物。   湖无溪?鬼想知道他是谁。   她叉掉页面,想到刚才受了委屈的小鱼,忙去安慰她。   宁发财:刚才委屈你了,对不起……   鱼暴富:没有啦!那个人好烦,你别被他搞坏心情就好。   宁发财:有我鱼给我撑场子,我心情好着呢。   鱼暴富:哈哈,我刚才硬气吧!   宁发财:硬气,但是你打赏的金额有点大了,我给你退回去。你收入暂时还不固定,趁年轻多存点钱,别乱花。   鱼暴富:不准退!我保证你下次直播我不给你打赏好了吧?   于笙有点急,她赚来的钱都没地方花,吃没得吃,穿没得穿,攒再多有什么用?但是宁宁那么好看,又能买化妆品,又能买漂亮衣服,她恨不得把所有钱都用来给宁宁打扮,让她每天都做小仙女。   鱼暴富:反正你不准退,你退了我就生气![超凶.jpg]   顾菀宁看到这条消息,好笑地摇摇头。   宁发财:好吧,感谢鱼大佬的赏赐,小的感激不尽。   鱼暴富:等我真的暴富我就包养你,永久包养,让你发财。   宁发财:都永久包养我了,就不能给个名分吗?   鱼暴富:好吧,你要当正宫娘娘还是第八十一房小妾?   宁发财:你这个花心大萝贝![告辞.jpg]   当然,顾菀宁并不不介意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反正大家都是朋友,开个小玩笑无所谓。   她笑笑,又问:不闹了,来打游戏吗?   鱼暴富:打!   宁发财:来吧,不过你好好养嗓子,别开麦。   每次感受到宁宁的关心,于笙心里都甜滋滋的。尤其是接触过现实里的宁宁以后,于笙发现她很介意在现实中表达关心,自己现在能在网络上得到宁宁全方位关心,说明她在宁宁心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吧?   但是……   但是走不到现实的感情,只用网络连着,又能连得住多久呢?   于笙情绪再次低落下来,她怀疑自己回到了青春期,情绪起伏太大。   她默默登陆游戏,又想起章教授的话。   “你愿意协助实验的话,下周三来F市同舟生物研究所……”   章教授……   于笙恍惚,她是在12岁那年认识的章教授,一转眼已经过去8年了。   那时候章教授的恩师刚刚去世,老教授把毕生研究心血交到章教授手上,让她将这个课题进行下去。章教授到类人基础班找到当时临近毕业的她,希望她能配合实验,但同时也说明了实验可能存在的副作用和后遗症。   听说有后遗症,于笙父母坚决反对她参加实验。于笙自己也害怕,她之前打疫苗都怕得要死,更不要提拿自己身体去做实验。   后来章教授断断续续又来找过她几次,都被她拒绝了。在父母思想的影响下,她一直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自己长得丑,但是她还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这就足够了。   直到……她遇上宁宁。   暗恋开始的时刻,于笙第一次意识到能够大大方方站在别人面前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她像一只见到了美丽蝴蝶的丑陋毛毛虫,心底疯狂涌起结茧成蝶的渴望。   她心不在焉地打着游戏,角色一次又一次回到复活点。一局打完,她和宁宁说自己犯困,先去休息了。   退出游戏,她静坐许久,然后抽出纸巾擦掉手心的汗,在地图APP上搜索“同舟生物研究所”。   她决定了。   三天后,她想开始一场新生。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腮红鸡的小伙伴收藏评论一下好不好鸭!助我冲月榜呜呜呜(′;ω;.)   *   感谢奶兔宝、白焱、是钰不是珏的地雷~ 第11章   城南,酒吧。   室内昏暗,飘忽不定的灯束打在男男女女身上,带有激烈鼓点的音乐震得耳朵发痛,舞池里的人踩着鼓点与陌生人舞蹈,带着浓浓的暧昧气息。   胡奚和一帮朋友坐在厅里的沙发上,红酒顺着他饱满的唇入口,喉结滚动,酒液翻滚入喉。   他放下空酒杯,瞥向旁边的哥们,不紧不慢地问:“怎么样了?”   “不科学啊,”那哥们皱眉,“我加主播微信一般三五千块钱就能搞定,你这个……够难搞的。而且吧,你好像还有个情敌,脾气挺刚,不好惹。”   胡奚夺回自己手机,上翘的眼角带着些醉酒的媚态:“我就说你这破方法不行。”   朋友给自己倒了杯酒,问:“你从哪认识的妞啊,把人家在网上当主播的马甲都扒出来了,就不能顺便找人问个微信号吗?还要这么兴师动众地追?”   胡奚轻嗤:“兴师动众的方法是你刚才想出来的,非拿我手机试,我可没说要用给她砸礼物的方式要微信号,俗。”   “靠,你这河还没过呢就准备拆桥,是人吗你。”   “我不是人啊。”   他勾起嘴角,笑得如同落入人间的妖孽,看得他朋友一个激灵,一脚踹过去:“这里这么多漂亮妞还不够你挑的?我告诉你啊,老子家三代单传,你把我掰弯就等着被追杀吧!”   “兄弟别怕,你不对我胃口。”   胡奚说完这句,打开直播APP,继续看直播。   酒吧的音乐开到最大声,他根本听不见声音,只能看屏幕上女人的脸。   他找女人口味一向很挑,而她化完妆以后更对他胃口了。   胡奚食指轻敲手机边框。   这个女人,他势在必得。   *   周一,顾菀宁陪章蜜逛街一下午,逛到一半看到小鱼开直播,便让章蜜自己去试衣服,她在外面坐下看直播。   扔了几个甜甜圈,章蜜换好深V小裙子出来,拉着她问好不好看。   顾菀宁竖起大拇指,对她身材表示肯定。   章蜜对着试衣间外的镜子左照右照,总觉得不满意:“会不会把意图展示得太明显了,我看他挺喜欢你这种内敛风格的。”   顾菀宁拍拍她露在外面的肩膀:“你内敛不起来,死心吧。就算你换一身T恤牛仔裤,你那点小心思也藏不起来。”   “……”章蜜翻个白眼,转身又挑了件偏良家妇女的裙子,进试衣间去换。   顾菀宁在直播间听了两首歌,继续陪闺蜜逛街。吃晚饭的时候,小鸡崽给她发来消息,说她去遛花生了。   回了句“辛苦”,顾菀宁放下手机,抬手夹菜。   章蜜随口问道:“谁啊?”   顾菀宁边吃边说:“我室友,她说去遛花生了。”   章蜜这才想起来有这号人物:“对了,你还没跟我说过你室友怎么样呢,长得好看吗?”   “还行吧,”顾菀宁现在和小鸡崽混熟了,不太想把她不好的一面说给别人听,便挑了些好听的来讲,“人很乖,没有乱七八糟的恶习,和花生也玩得来。”   章蜜忽然反应过来:“你不是最讨厌麻烦别人了吗,现在居然让她帮你遛狗?”   顾菀宁解释:“她说想锻炼身体,而且只在楼道里遛,不容易出什么问题。”   “……楼道里遛萨摩耶?”章蜜吃了口肉,感叹道,“你这室友真是个人才。”   “花生还挺吃这套的,说实话,这几天我遛它觉得轻松多了。”   又聊了几句,章蜜没再执着于这个话题,转而和她聊起后天和胡家小少爷一起赴局的事。   晚上回家,顾菀宁带花生出门洗澡,恰好在宠物店外遇上大黄。   大黄是只土狗,也是花生的好朋友,它们每次遇见都能蹦Q着玩好久。见两只狗又玩到一起去,顾菀宁也不急着带它进去洗澡,转头向大黄的主人打招呼道:“好长时间没见过你们了,花生前阵子去公园的时候还找你家大黄呢。”   大黄的主人是个皮肤雪白的女人,年纪不大,长着双晶莹透亮的圆眼,再加上她平时喜欢画上扬的眼线,一眼看去像只古灵精怪的小猫。   两人的狗关系好,主人闲着无聊也会聊上几句。毛彦彦看到她,弯起眼睛道:“我这几天刚放假回家,之前让我爷爷帮忙遛狗来着,他一般都是大清早的出来遛狗,你没见过很正常。”   顾菀宁点点头:“这样啊。你今天带它来是洗澡吗?”   “不是,”毛彦彦笑了一声,“我家大黄毛少,在家随便洗洗就可以了。今天是来买磨牙棒的,上一个被它啃坏了。”   顾菀宁看着大黄,笑了笑:“它头上这撮毛真是越看越有意思,像假发似的。”   “哈哈,狗随主人,我天天学习学得也要秃了,早晚得买假发。”   等两只狗玩得差不多了,毛彦彦进去挑了磨牙棒,然后告辞离开。顾菀宁把花生交给店员,自己在外面的商品区闲逛。   逛到摆放狗饼干的地方,她拿起花生最爱吃的爱心款,忽然想到昨天误食狗饼干的小鸡崽……   顾菀宁忍不住发笑,拿着狗饼干到柜台结账。   带着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花生回家,顾菀宁抱着它玩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自己今天穿的衣服材质容易沾毛,一低头……果然一身狗毛。   她进屋去换衣服,而另一间卧室里,于笙正和朋友打电话。   她最近遛狗遛得全身酸痛,连字不想打。她猜想是自己遛的方法不对,便去问毛彦彦。   毛彦彦刚好遛狗回来,听她说完,道:“狗的领导意识很强,你要让它知道你是主人,是它的领导者,它才会听从你的指挥命令。如果什么都顺着它来,它就把你当小弟使唤了。遛狗也是这样,要想它跟着你走,你得先管住它。”   养狗学问太多,于笙有点头大。不过有一点她是肯定的――她在花生面前别想做领导者了,毕竟她要讨好花生,进而讨好宁宁!   她叹了声气,谢过朋友,转而去研究解决全身酸痛的方法了。   转眼到了周三,八百年不出一次门的于笙穿戴整齐,和顾菀宁打了声招呼,然后一路躲避路人来到小区门口,见到她订的出租车在等她,连忙钻了进去。   司机看她这身装备,沉默片刻,把那句“请问您要开空调吗”咽了下去。   从这里到研究所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于笙实在无聊,窝在后座和橘子聊天。   橘子不吃香菜:话说,你这两次直播宁宁都没来听全场哎。   鱼暴富:嗯,她最近忙。   橘子不吃香菜:啧啧啧,你变了,你以前都是找她空闲的时候直播,现在居然会在她忙的时候直播了。   于笙不知道怎么回复这句话,便换了个话题,问她打不打游戏。   这局游戏打的时间格外长,四十多分钟才艰难获胜。于笙看向窗外,见研究所的大楼就在不远处,忙低头和橘子道别。   走进研究所,和前台提到“章教授”三个字,对方当即明白,带她向后门走去。   前台小姐边走边介绍说:“类人研究所在地下三层,你以后再来可以让司机把车开到后门,这边有个小门,里面是通往地下的电梯。”   于笙一直在想待会儿可能会被扎针,攥紧手,紧张得不想说话。   “电梯和下面的门需要刷证开启使用,得到章教授允许后我们会给你办通行证。”前台也不介意她的态度,下电梯后继续说,“这里是植物系类人研究区,我们要从这边的走廊过去,才能到动物区。”   于笙乖乖跟着她走,不知道是不是在地下的缘故,她更害怕了。   短短一段路,她们足足过了六道门,可见保密程度很不一般。来到动物系研究区,前台一直带她走到走廊尽头,站定道:“这里是章教授的办公室,你进去吧。”   于笙谢过她,深呼吸几个来回,敲了敲门。   章茗芳正在打电话,听见门响,立刻用极快的语速对电话另一头的人说:“章蜜,我再和你说最后一次,章家绝对不接受我们族人以外的类人,更不会接受人类。你现在想怎么玩都无所谓,将来嫁人必须找自己人。我这边有事,不和你多说了,你好自为之。”   她挂断电话,起身去开门。   见到于笙,刚刚还带着些许怒意的章教授,瞬间换出副温和微笑的表情。   “你好于笙,进来坐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出场好多人物,大家捋明白了吗qwq   *   啾咪投喂小天使=3=   感谢雌雄公母男女鸡的手榴弹;   感谢奶兔宝x2、糖醋排骨、kokage、白焱、捌壹的地雷~ 第12章   她一身白大褂,看得于笙脑海里都是曾经被医生护士扎针的痛苦回忆。   于笙战战兢兢坐好,摘下口罩后,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参与实验的话是不是要经常打针?”   章茗芳见她害怕,笑笑道:“诱导剂平均两三个月注射一次。抽血方面,我尽量为你降低频率,别怕。”   她低头从抽屉里拿出文件,继续说:“这是实验性志愿者知情同意书,你先看一下,有问题问我。”   得知不用常常打针,于笙松了一大口气,将文件仔细看过后,她问:“现在后遗症和副作用的出现概率和八年前一样吗?”   “不一样,诱导剂改良了,现在动物实验中后遗症出现概率基本为零,但还有一些短期副作用出现概率较高,最常见的是发烧、呕吐和头晕。对了,诱导剂里含有少量干扰素,可能会引起嗅觉暂时性消失,一般两周内恢复。”章茗芳见她犹豫不决,补充道,“其实我这里还有一个志愿者,是我去年找到的。她的情况比你严重得多,具体情况在你签字前还不能告诉你,不过她现在状态很好,我们初步估计,她再过半年就能恢复正常。”   所以,只需要一年半,自己也有可能恢复正常?!   于笙承认她心动了,捏着知情同意书的手不禁收紧。   章茗芳继续劝说:“于笙,我们认识八年了,以你现在的恢复速度,摆脱这些类人特征至少还需要二三十年。你今年才20岁,你想错过自己全部的青春吗?”   于笙立刻摇头,她不想。   其实,她真的很羡慕其他年轻女孩子,她们能穿自己喜欢的衣服,能打扮得青春靓丽,还有追求爱情的权利……而她什么都不能、什么都没有。   她想了想,问:“如果我参与实验,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   对方答:“这个不能确定,一切要在实验后判断。”   “唔……”于笙对这个课题了解得太少,连自己在实验中的定位都不清楚,于是又问道,“我在实验中是做被观察反应的小白鼠吗?”   章茗芳被她的比喻逗笑,道:“不是,我们主要研究你的基因和你体内合成的特殊类人蛋白与生长因子,而不是用你来检验正在开发中的药物。”   “特殊……类人……蛋白?”于笙类人基础班毕业后就回家了,毕竟以她的身体状况根本没办法继续念书。虽然她曾自学到高中教材,但这些生物教材只讲人类相关的知识,根本不会提到什么特殊类人蛋白。   章茗芳耐心为她解释道:“普通类人会在60到70岁之间开始合成一般类人蛋白,表达返祖基因,出现类人特征。而特殊类人蛋白是诱导类人特征消失的物质,和一般蛋白刚好相反。我们在长期的研究资料中发现,特殊类人蛋白具有一定的吞噬和诱导作用,它不仅能够吞噬一般类人蛋白,还能诱导基因选择性表达,不再继续合成一般类人蛋白,进而阻止类人特征出现……这样解释能明白吗?”   于笙绕了一会儿才勉强听明白,点了点头。   类人与人类最大的区别就是在老年期出现返祖特征,这件事折磨类人一族几千年,如果能在他们这一代解决,造福的将是所有类人后代。   等她把这段解释消化下去,章茗芳又补充道:“你的基因表达与其他类人顺序完全相反,你在婴儿时期产生了大量一般类人蛋白,到了青春期才开始慢慢克化它们。所以我们将要给你注射的不是已经得到的治疗药物,而是针对你个人的情况,诱导你的身体产生更多特殊类人蛋白,加快类人特征的消失。”   于笙这回彻底听懂了,她保持自己最后一分理智,将知情同意书又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陷阱后,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参与。”她递回知情同意书,按捺住兴奋心情问,“我今天要做什么?”   章茗芳微笑道:“体检。我让助理带你去体检室。”   体检过程还算顺利,就是抽血太恐怖,两管血抽完,于笙吓得脸色惨白,双唇几乎失去血色。   她委屈地想,今天回去一定要用鱼暴富的身份和宁宁诉苦!   体检后的工作由实验室里的各位研究员完成,于笙被准许回家,回去之前还得到一个消息,说是来回打车的钱可以报销。   “……”于笙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花钱的途径,就这么被实验室抹杀掉了。   回家的时间比预计要早几个小时,猜想宁宁应该在睡下午觉,于笙轻手轻脚地进门,却闻到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牛奶与香草混杂起来的香甜气味。   她肚子咕噜一叫,这才想起来自己中午还没吃饭。   厨房里,顾菀宁正在做烤布蕾。   章蜜很喜欢她这门手艺,昨天晚上吃餐后甜点时嚷着要吃她做的烤布蕾。刚好她今天没什么事,便做了几个,准备明天去工作室试妆时顺便带过去。   把布蕾放进冰箱里冷藏,顾菀宁拍拍手从厨房出来,看见于笙已经回来了,正蹲在阳台门口看花生。   于笙偏过头看她,四目相对,顾菀宁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便问道:“和朋友玩得开心吗?中午吃了什么?”   朋友?于笙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顿才记起来,自己出门前对宁宁说她要和朋友见面吃饭。   “……”她有点后悔自己怎么撒了这么不切实际的谎,这让她怎么去厨房找吃的?!   没办法,她只得硬着头皮把谎言圆起来:“还好,就是吃的东西太少了,我没吃饱,想再找点东西吃。”   顾菀宁犹豫片刻,问:“你吃烤布蕾吗?”   于笙眼睛一亮,忽然想到宁宁之前给她定下的“约法三章”。   宁宁明明将两人的生活分得那么清楚,现在却主动打破这份清楚,和她分享甜点……这是不是说明她开始接纳现实中的自己了?   也许是今天从章教授那里了解到自己有机会尽快恢复,于笙膨胀不少,难得没顾忌调味品对她头发的影响,重重点头说:“要吃!”   阳台门外是摇头晃脑的花生,门内是使劲点头的小鸡崽,顾菀宁莫名觉得这一幕很温馨,笑了笑说:“好,晚饭后记得来吃。”   于笙照例做了碗小米粥回卧室吃,心里想着宁宁,没滋没味的小米粥都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现在,她每次想到章教授说的另一个志愿者,就对未来多一分期待。她甚至脑补到自己恢复正常后大大方方见宁宁的场景,还有表白、牵手、拥抱……   想到自己脑补的羞耻画面,她感觉脸上那两坨红色胎记都盖不住她现在的脸红了。   人果然是贪得无厌的,于笙以前觉得看一眼现实中的宁宁就会满足,现在胃口却变大了,想要的越来越多。   但是,生活变得更有盼头了不是吗?   饭后,于笙开始眼巴巴等着晚上的甜点,顺便和宁宁说今天体检的事。   她不知道人类正常的体检和今天的体检有什么不同,所以只说了自己今天去抽血,没敢提体检的事,生怕露馅。   另一个卧室里,顾菀宁正在和章蜜打着电话。章蜜对明天的工作随便提了两嘴,然后和她说起她家太后娘娘。   “我妈真的绝了,我就随便提了嘴最近喜欢一个小鲜肉,她把我好一顿训。”章蜜顿了顿,把她妈说的话改编了下,“她又是催我结婚,又否定所有我喜欢的对象,你说她是不是自相矛盾?”   顾菀宁没问阿姨为什么否定她喜欢的对象,之前每次问到这点章蜜都和她打马虎眼,时间长了她也就不问了。   她顺着章蜜的话说:“嗯,要不你们好好聊聊,你仔细了解下她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女婿。”   章蜜不能和她说实话,憋了半天垂头丧气地说:“算了,她活着的时候我不指望结婚了,大不了我六七十岁再来个最美夕阳红。”   “……”顾菀宁无语,真不知道章伯母是提出了什么反人类的女婿要求,能把章蜜逼成这样。   类人不能和人类透露身份,所有上过基础班的人都知道。章蜜心里苦,她总不能告诉宁宁,她妈强迫她必须找个章鱼族类人吧?   章蜜从小就不爱顺着她妈妈为她安排的路走,如今自然也不想听她的话,去嫁什么章鱼族类人。再加上章鱼族类人老了以后全是秃头,脑袋瓜子锃光瓦亮,老年生活话题不是比较谁的假发好就是比较谁年轻时选的植发中心水平高。   她非常之嫌弃,试问,谁想找一个有光头潜质的老头子呢?   虽说现在同性也可以结婚,不过章蜜笔直如电线杆,也不太想找未来会秃的老太太。   反正就是不想听她妈的话!   接下来,顾菀宁象征性地安慰闺蜜几句,又祝福她今天晚上成功钓到姓胡的小鲜肉,总算把她哄开心了,挂断电话后高高兴兴去准备晚上的聚会。   甩甩举手机到酸痛的手,顾菀宁看到小鱼发来好几条消息,立刻点开查看。   见她委屈巴巴地和自己说抽血的恐怖,顾菀宁眉头皱起,懒散的躺姿瞬间变成严肃的坐姿。   宁发财:怎么突然去抽血了,你生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改文名啦!!请你们快速眼熟我呜呜呜T-T……   *   感谢白焱、是钰不是珏的地雷~ 第13章   于笙本来就是想卖个惨,见她问得这么急迫,没办法,又开始绞尽脑汁编谎话。   鱼暴富:我又感冒了,去医院看病,没想到感冒还要抽血QAQ宁发财:你最近总生病,抵抗力太差,等病好以后最好去健身房锻炼锻炼吧。   于笙心里苦,她最近的锻炼可一点都不少,甚至有些超负荷。   有花生在,健身房根本无用武之地!   她虚伪地在宁宁面前换上另一副说辞:好,我感冒好了去试试~不要担心啦。   宁发财:能不担心吗,以前都没见你生病过,你搬家以后又是嗓子痛又是感冒的,我都要怀疑是你新找的房子风水不好了。   鱼暴富:不不不和房子没问题……   宁发财:你房东经常通风换气吗?长时间开空调很容易得空调病,你最近的症状还挺像空调病的。   于笙不知道这话题怎么拐来拐去又拐到“房东”身上了,她哀嚎一声,自己到底给“房东”塑造了一个怎样不靠谱的形象啊?!   鱼暴富:没有没有,她经常开窗户!早晚各开一次,特别健康。   宁发财:那就好,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呀。   鱼暴富:放心,我吃完药很快就能好了~   宁发财:你要是倒下了,我还能等谁包养我呢?反正我是不想努力了,你加油啊。   鱼暴富:……   于笙好笑地想,也不知道之前要把一千块打赏退回来的人是谁。   宁宁嘴上说要她包养,实际上要强得要命。虽然不知道她之前发生过什么,但年纪轻轻能在一座二线城市中打拼出一套房子首付的人,可以说是相当不容易了。   于笙把抽血的苦诉出来,感觉畅快不少。家庭的微信小群忽然发来一条消息,是老爸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让她有空的话记得给家里打电话。   打开手机通讯录,于笙看着父母的电话号码,叹声气,实在没勇气打出去,只好在群里说了句自己最近很忙。   父母始终不能接受她参加什么实验,于笙只能先把这件事瞒下来,等有了效果再去坦白。就像父母不同意的婚姻,等生米煮成熟饭,父母自然说不出什么了。   她爸妈总不能再让她把脸变回去,对吧?   这么一想,于笙觉得自己真不是什么好孩子,不是骗宁宁,就是瞒家长,每天花式撒谎。   哎……   如果她能变成正常人的模样,是不是就能活得轻松一点了?   每日一丧(1/1)任务达成,于笙倒在床上,继续等晚上的甜点。   等待途中她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时外面隐约传来碗筷的声音,猜想是宁宁在做晚饭,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顺了顺脑袋上的杂毛,她戴好口罩溜出去,靠在厨房门边偷偷看她。   顾菀宁今天难得有兴致,想认认真真下一回厨房。和小鱼聊天后,她去买了些新鲜蔬菜,回来捏几个肉丸子,加上鸡毛菜做了道丸子汤。   主食是蒸的速食小馒头,感觉一汤一饭还不够,她又炒了盘宫保鸡丁。   菜汤饭齐活,顾菀宁拍拍手,走出来却看见门后藏着双水灵灵的眼睛。   她被吓了一跳,还好她端的是小馒头,不是丸子汤。   于笙本来想在她出来之前走开的,没想到看得太过入迷,完全忘了走。   普普通通的围裙穿在宁宁身上显得特别好看,系起的带子松松垮垮地垂在后腰凹处,是最简单的蝴蝶结。她微弯着腰做饭、尝味,带着浓浓的生活气息,品尝到满意的滋味,还会微笑着点点头,表达对自己的肯定。   于笙只是这样简简单单地看着她,便能从她身上感受到那种对生活的热爱。   很多时候,于笙都能感受到生活曾在宁宁身上施加了许多不公。但她依然在用自己的方式热爱生活,努力赚钱、悉心养狗、认真做晚餐……   于笙忽然觉得,宁宁就像一朵石缝里开出的花。   还是最美的那一朵。   偷看被抓包,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顾菀宁重新端稳盘子:“没事,你也想吃吗?分量应该够,我一个人吃不了。”   于笙摇摇头,抬眼看她:“不用了,我……我等你吃完做餐后甜点。”   原来是想吃甜点了……顾菀宁失笑,将小馒头放到餐桌上说:“我现在给你拿。”   “不用不用!你先吃饭!”   “不费事。”顾菀宁从冰箱里取出一份已经冷却好的烤布蕾,在上面撒了层细红糖,用料理火焰喷枪扫过表面,软嫩的布蕾顿时铺上一层焦褐色的焦糖。   于笙第一次看火焰喷枪,火焰从枪头窜出的时候她“哇哦”一声,引得顾菀宁笑出声。   “好了,”她把烤布蕾递给于笙,又举起喷枪晃了晃,“没用过?”   于笙眼睛盯着她的小甜点,鼻子隔着口罩动了动,感受来自宁宁亲手烘焙出的香甜气息。   她捧着甜点,语气沾满了欢快:“嗯~第一次看见!”   顾菀宁犹豫了下,问:“要试试吗?”   于笙眼睛一亮,又不好意思试,支吾着要拒绝,顾菀宁却转过身,又取出一杯,撒上红糖。   她把喷枪递给于笙:“温度我设置好了,摁这个按钮喷火,小心不要烧到自己。”   于笙兴奋地接过来,她不能吃调味品,平时做的东西都非常简单,尽管她对料理有兴趣,可家里不会为她购置这些工具,她自己也觉得没必要买。   她兴致勃勃地将枪头对准布丁杯,问:“像你刚才那样扫一圈就可以了吗?”   “嗯,不能烤太长时间,下面变热的话它会化掉。”顾菀宁扶着她的手,稍微换了个角度,“这样就可以了。”   温热的指腹贴在自己的皮肤上,感受到来自宁宁的体温,于笙手一抖,心跳如雷。   “我我……我知道了……”等对方拿开手,于笙攥紧喷枪,摁下按钮。   火焰“嘭”地喷出,于笙失了神,感觉这喷薄而出的火焰就像刚刚那瞬自己对宁宁的满腔喜欢。   “于笙,可以了。”   顾菀宁眼看着烤布蕾要变软化开,连忙唤她。于笙回过神,迅速关掉火焰,却见自己已经喷过头了。   于笙:“……”   今天在宁宁面前丢脸了吗?   丢了。   她苦着脸放下喷枪:“对不起……我自己吃这份吧……”   顾菀宁拦下她去端杯子的手:“等等,杯子可能还有点烫。”她说着把上一杯放到她手上,“吃这个吧,没事,我把它再冷却一下就好了。”   于笙知道自己没必要在这种事上固执,道了声谢,捧着她的小布蕾回屋。   顾菀宁收拾好喷枪,将丸子汤和宫保鸡丁端到桌上。   生活里多出意外的感觉还不赖。她盛起汤来喝,花生闻着味道晃尾巴跑过来讨食吃,顾菀宁捏丸子时没加什么调味品,滋味不重,便捡了个丸子给它。   “汪!”花生高高兴兴去吃丸子,没几口就嚼碎咽下去,然后眼巴巴盯着主人,等待下一口的投喂。   可惜她的主人十分有原则,给晚餐拍完照片后自己慢条斯里地吃起来,并没有给它第二口。   顾菀宁吃完饭,把饭前拍的照片发给小鱼。   宁发财:今天是贤惠下厨宁。   于笙正在屋里和烤布蕾温柔对视,手机冷不丁在旁边响起来,吓她一跳。   照片上,一菜一汤配两个小馒头,看起来十分有食欲。   于笙心里一甜,这是她看着宁宁做出来的呢!   ……然而她还是要做一个假惺惺的撒谎鱼。   鱼暴富:哇我还没吃晚饭,宁宁你太全才了吧,看得我好饿!   宁发财:听说现在包养门槛很高的,不多掌握点技能,我怕留不住金主大人您的心啊~   鱼暴富:……包养这个梗是不是过不去了?   宁发财:是的,我当真了。   于笙:“……”   那……那她可要好好努力赚钱了呢。   于笙憋着乐,继续低头看她的小布蕾,越看越开心。   给小布蕾从各个角度拍了十几张照片留作纪念,于笙搓搓手,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吃了。   可是她舍不得吃,毕竟这是宁宁亲手做给她的啊。   于笙天人交战几百回合,最后还是决定吃掉它,一抬手却发现自己没拿勺子。   “……”   她可能不是鹦鹉族类人,而是金鱼族类人。   于笙溜出去拿勺,只见餐厅的灯还开着,宁宁正坐在桌前……吃她刚刚喷坏的烤布蕾。   “啊……”她不禁惊呼出声,巨大的满足感与幸福感忽然充盈在心间。   宁宁在吃经她加工过的食物!   顾菀宁听见声音,回过头看她:“吃完了?”   “没……”她连忙扭过头向厨房走去,“我忘记拿勺子了。”   顾菀宁点点头,又吃了一口说:“尽快吃吧,再放一会儿口感会变差。”   “嗯嗯好……”于笙拿起勺子立刻往回溜,进屋后房门一关,她扯下口罩,瞬间露出傻笑。   带着这个冒着傻气的笑,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光甜点,边吃边感慨宁宁的手艺真好。   这个人,让她再暗恋几十年绝对不费劲!   过了会儿,她端着布丁杯出去清洗,见到宁宁吃过的布丁杯还没洗,一时手痒,把“约法三章”抛到脑后,暗搓搓地帮她洗了。   顾菀宁听见水声出来,果然看见她帮自己洗了杯子。   她叹声气道:“辛苦了。”   于笙眨眨眼睛,飞速丢锅:“这是在报答你给我的甜点,礼尚往来,不违背我之前答应你的事情吧?”   顾菀宁笑了:“嗯,不违背。”   话音刚落,她手机忽然响起来。顾菀宁接起电话,边说边往回走。   “姐姐,我真不去,都吃完饭了……我不太想喝酒,明天还有工作……嗯,你今天就自己享受吧,下次我饿着肚子再过去陪你和胡小帅哥吃饭,你看行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顾菀宁:于笙的嘴,骗人的鬼,没一句真话[OK]   *   章蜜姐姐对不起!自从写完你是章鱼,我每天都好想吃章鱼小丸子啊啊啊啊TAT*   感谢白焱x2、盐树、奶兔宝、七七、麋途半生。的地雷~ 第14章   餐厅包间里,圆桌前围坐六个人,桌上摆了十余道精致菜肴,还有两瓶上好的白酒。   章蜜左手边坐着她惦记了好几天的胡家小少爷,右手边空着个位置。放下手机,她象征性地惋惜道:“宁宁来不了,她吃过饭了,说下次再聚。”   另一个朋友笑道:“胡美人你这回不行啊,被人家拒绝多少次了?”   胡奚扯起嘴角:“话不能这么说,我就是记得她和蜜姐是朋友,顺便叫来一起玩,人家没空就算了。”   章蜜倒是不介意这个,她是对胡奚感兴趣,但是一个男人嘛,还能有她姐妹重要?   “多大点事啊,我们快要店庆了,下个月办活动,到时候带我家宁宁请你们吃饭。”章蜜顿了顿,又笑眯眯地给这话打了个补丁,“当然啊,前提是她有空,我总不能逼着她耽误自己的事出来陪我吃饭对吧?”   “姐妹情深啊蜜姐。”其他朋友举起酒杯,“就凭你这闺蜜情,咱们是不是得走一个?”   劝酒的理由向来千奇百怪,只要想劝酒,什么事都能被当作由头。章蜜当即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下:“走着。”   喝酒时,她偏头瞥了眼胡奚,发现他有点心不在焉。   哟,别是真看上宁宁了吧?   章蜜对待爱情向来是玩玩而已,反正就算她较真,她全家人也都不会同意,还不如做点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的感情交易。现在眼看着胡奚对她是真没兴趣,她立刻放下那点小心思,不再动不动撩人家一下,免得浪费感情。   但是宁宁不行啊!   这胡奚吧,长得好看,家里在F市商界绝对说得上话,在他们这圈子里人缘还不错。据说之前还有星探想挖他去当明星,胡奚拒绝了,转而在家里公司的基层工作学习,事业上算是个稳扎稳打型的选手。   至于这感情上嘛,章蜜曾听说他同时和好几个女人暧昧不清,不过上次和胡奚朋友吃饭,他朋友说这些全是谣言,胡奚确实爱撩漂亮小姑娘,但是每次只撩一个。   当时章蜜还琢磨着,这小弟弟和她习惯一样,说不定能和她玩到一起去。没想到啊,人家现阶段想撩的是她朋友。   章蜜觉得这事儿不行,真不行。宁宁还没谈过恋爱呢,不能栽在这小狐狸手里。   类人圈子就这么大,谁能不知道谁啊?胡家在F市有钱有势,章蜜随便和几个当地的类人朋友打听打听,就能知道他来自哪一族了。   按理来说,类人很少找普通人类,一是因为这种结合需要到类人办事处进行各种复杂的保密登记,二是大多数普通人类没办法接受自己的爱人有返祖基因,就算接受了,还要到培训班接受秘密培训,特别麻烦。但是胡家不一样,狐狸族个顶个的花心,他们偏偏还嫌弃自己族里的人花心,专祸害人类小姑娘和小伙子。   世人总骂那些勾三搭四、破坏别人家庭的人是狐狸精,其实有一些真骂对了,人家就是有狐属返祖基因的狐狸精。   和小狐狸谈恋爱,恋爱过程相当甜蜜,但是一旦过了热恋期,感情肯定比黄连还苦。   所以章蜜刚才给顾菀宁打电话就是客套客套,要是真想让宁宁参加这个局,她早就邀请她了,用得着菜和酒都上来再叫人吗?   宁宁和她认识这么多年,默契十足,刚才肯定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自然不会过来。   然而她和顾菀宁对这件事心照不宣,有一个人却不知道。   说实话,于笙刚才的雀跃心情被这通电话浇得一点都不剩。   胡小帅哥是谁?是在追求宁宁的人吗?   她为此难过了一夜,刚刚萌生的那点追求宁宁的希望被击得粉碎。   第二天,顾菀宁包装好烤布蕾,带着它们去工作室。于笙看着她离开,有种说不出的嫉妒情绪。   难道宁宁做甜点是为了给那个姓胡的吃吗?   她纠结一会儿,决定先披着马甲打听一下。   鱼暴富:话说,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她忐忑地试探,发完消息根本不敢看回复,扔掉手机对天祈祷半天,感觉上天肯定感受到了她的诚意,这才回头拿起手机来看。   宁发财:有啊。   于笙的心如同坠入冰窟,猛地凉了下去。   她刚刚发出的信号是不是被老天爷屏蔽了?   于笙强颜欢笑地回复:哇,是现实的吗?哪家小哥哥呀[斜眼笑]   宁发财:哈哈哈,就不能是小姐姐吗!   鱼暴富:好的er,是哪家小姐姐呀?   宁发财:开玩笑的,我对金主您死心塌地,不敢有二心,就等着你包养我呢。   于笙“哼”了一声。   油嘴滑舌。   不过无法否认的是,她的心情确实变好了许多。   鱼暴富:哎说认真的,什么时候有心上人记得给我们看看,让我们把把关啊。把关,我们是专业的。   宁发财:我们?你是说你和所有粉丝吗?   鱼暴富:对呀,你要相信粉丝的眼光!你看娱乐圈好多明星夫妻被粉丝说不配以后都分手了。   宁发财:不了不了,还是只给你一个人看吧,人多的话我不好意思。   于笙叹了声气。   鱼暴富:好呀~   放下手机,她决定还是用知识充实自己,免得自己一直胡思乱想。   *   蜜语婚礼造型工作室。   今天来试妆的新人,是一对三十余岁的女同性恋人。   两人在高中相爱,同上一所大学,现在共同经营一家智能家居公司,妻妻联手,将公司经营得十分红火。   同性结婚法案已经通过并实施很多年了,不过这两人一直忙于工作,当年拍了婚纱照、领了结婚证,婚礼却一拖再拖。听说这次决心办婚礼是因为其中一方的父亲希望能在活着的时候看到她们结婚,两人商量一下,便挪出时间来办婚礼了。   两位新娘长得都很漂亮,一个是温柔小白花,另一个是干练御姐。御姐望向爱人时眼睛里盛满爱意,甜得发腻。   顾菀宁这种阅尽新人的老司机莫名被狗粮噎住,竟然生出一丝羡慕。   她们已经在一起17年了,从高中的青涩走到如今的成熟,彼此间一个眼神都充满了默契。她们见证了彼此的青春年少,也见证了彼此的成熟,经历无数风雨依然深爱彼此,这种爱情一定很美好吧。   顾菀宁给御姐苏小姐化妆时,忍不住八卦了下:“二位在一起的时候是谁追谁?”   苏小姐笑着道:“她追我。”   顾菀宁微微诧异,她还以为会是看起来更强势一些的苏小姐呢。   “你们二位真幸福,真好。”她低头为苏小姐调遮瑕,转而问道,“你皮肤保养得这么好,平时用什么护肤品?”   另一位白小姐突然插话:“用爱情的滋养。”   顾菀宁:“……”   太虐狗了!   苏小姐埋怨似的看她一眼,回头对她的化妆师道:“别听她瞎说,我平时用……”   一来一回,顾菀宁和她聊起化妆品,竟是意外地聊得来。其实她不是喜欢和客人聊天的化妆师,但是这位苏小姐说起话来让人感觉很舒服。   两人的试妆完成,顾菀宁正和她们沟通改进方案的时候,章蜜踩着高跟鞋走进工作室,登登登上到二楼,和顾菀宁打招呼。   “达令~我的甜品呢~”   “……”顾菀宁被恶心了一下,特别想把她踹下楼,“在小冰箱里。”   章蜜登登登去找她的小甜品,苏小姐笑了笑:“现在做员工不容易,还要给老板做甜品啊?”   顾菀宁顺着她开玩笑道:“难得有一门能讨好老板的手艺,得好好用。”   话音未落,她忽然意识到苏小姐可能误会了什么,又解释道:“她是我闺蜜,没有别的关系。”   “抱歉,是我八卦了,你别多心。”苏小姐对着镜子看了看,“我觉得差不多了,容容你觉得呢?”   白小姐点点头说:“你什么样都好看。”   顾菀宁:“……”   这对新人有一点点过分,漫天狗粮撒了她一脸。   试妆完成,两人和工作室其他部门的人沟通了一些婚礼细节,又定下伴娘团的试妆时间,这才携手离去。   见顾菀宁幽幽叹气,章蜜吃着第二杯烤布蕾,戏谑道:“怎么了,羡慕啦?羡慕就快去找一个真命天女陪你红尘作伴潇潇洒洒啊!”   “是有一点,不过人家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从高中就在一起了,羡慕不来。”   章蜜撇撇嘴:“不一定啊,人家的缘分在高中,说不定你的缘分在现在呢!我就不一样了,我的缘分可能是一场夕阳红。”   “……”顾菀宁失笑,“你不用这么悲观吧……哎对了,那个胡小帅哥,和你怎么样了?”   章蜜面带悲伤,默默吃掉最后一口烤布蕾,叹气。   “没戏,放弃。”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这个职业真好啊……感觉我可以在这篇文里把以前写过的cp都拉出来结个婚……【住脑啊你!   *   各位金主么么啾!   感谢音羽4号的手榴弹;   感谢白焱、冷小柠、S小的地雷~ 第15章   她的悲伤只持续了一秒钟,下一秒,章蜜舔舔嘴角说:“他有个朋友还不错,昨天吃完饭给我留了电话,约我下周去玩。”   “……”顾菀宁翻个白眼,抢过她手里的布丁杯,“亏我还担心你悲伤难过。”   章蜜捏起嗓子,学宫斗剧里的嫔妃,娇滴滴地说:“哎呀~多谢宁妹妹关心,姐姐我心里熨帖多啦!”   老板又开始和他们总监逗趣了……工作室其他人见怪不怪地各忙各的,内心没有一丝波动。   过了半个小时,又有试妆的客人来,顾菀宁忙忙碌碌工作到晚上。见她送走最后一位客人,章蜜晃了晃车钥匙问:“请你吃火锅,去不去?”   “去啊,不去白不去。”顾菀宁收拾好挎包,动作停滞一瞬,拿起手机发消息。   章蜜瞥她一眼:“和谁报备呢?”   顾菀宁边打字边道:“我室友,她一个人在家没安全感,我出门要和她说一声。”   “哎哟哟哟……”章蜜表情逐渐猥|琐,“没安全感,啧啧……你这不是室友,是女朋友吧。”   “别瞎说,她就是一小孩,差六岁呢,我能对她下手吗?”   两人往工作室外走着,章蜜哼了一声说:“差六岁怎么了,我上上上上个男朋友就比我小六岁。”   “……”顾菀宁一脸嫌弃地看她,“行了,别上上上了,您快去开车吧。”   两人饱餐一顿,章蜜开车把她送回家,顾菀宁撑得不行,上楼领花生下来遛狗消食。   领花生出门的时候,她看见小鸡崽在厨房做她固定的小米粥,背影看起来莫名有几分孤独。   于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她身上又藏了什么秘密?   今天天气不错,公园遛狗的人很多。晚风习习,几个狗主人聚在一起聊天,顾菀宁低头绕过他们,又想起她的室友。   刚认识于笙时,她以为这孩子是个叛逆少女,后来发现她很乖,却充满神秘感。   她每天只吃小米粥和烫青菜,走到哪里都戴口罩、穿厚实的长衣长裤,就连顾菀宁这样不喜欢打听别人的人都对她产生了一丝好奇。   顾菀宁突然想去了解她了。   但是说出的话如同泼出的水,之前是她给于笙定下互不干涉的约法三章,总不能她先破坏掉吧。   顾菀宁走得累了,找了个长椅坐下,看花生自娱自乐。   花生自己疯够了,颠颠跑到她脚边叫:“汪!”   “玩够了?”她问。   “汪汪汪!”它叫得有些急,脑袋晃来晃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顾菀宁明白过来,它应该是在找好朋友大黄。   “大黄不在,明天我们早点出来,说不定能遇到它。”   花生委屈地叫了一声,顾菀宁站起身带它回家。   回到家后,花生精神忽然变得不大好,老老实实趴在窝里,搞得顾菀宁几乎要以为它被哪家乖狗狗魂穿了。   于笙出来倒水,路过花生的窝觉得它有些不对劲,蹲下来看它。   “汪?”她叫了一声。   花生身子没动,勉强抬起黑漆漆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于笙摸摸它的头,花生垂下眼睛,又不动了。   回到屋里,于笙一直惦记花生,没过一会儿还想出去看它,却听见宁宁开门去了客厅。   顾菀宁在窝前蹲下,轻轻摸了摸它的鼻子,感觉没什么问题,拿出温度计测了下,体温也在正常范围内。   花生身体一直很好,从来没有因为生病去过医院。顾菀宁一时间也判断不出它是怎么回事,看它今天的排便和运动都是正常,怎么一回来就蔫了?   该不会是对大黄相思成疾吧……   顾菀宁为它简单检查一遍,确定它没什么身体上的问题才回屋。   可花生没精打采的,她总归是不放心。隔一个小时便出来看它一次,后来见它睡熟过去,才不再打扰它。   第二天早上,于笙7点准时起床,趿拉着拖鞋出去倒水喝,却看到花生窝边多了一小滩呕吐物。   她连忙放下水杯去敲房东的门。   “宁宁!宁宁!”   顾菀宁昨晚睡得早,听见声音瞬间醒过来,她坐起来缓了两秒,应道:“来了!”   于笙刚才急昏头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宁宁肯定还在睡着,自己这样吵醒她,她会不会有起床气什么的……   她怀着忐忑的心跑回花生身边,片刻后,顾菀宁扒拉着头发从卧室跑出来,见到花生的呕吐物,脸色一变,又加快了脚步。   见它鼻头发干,顾菀宁摸向它的耳朵,感觉有点烫,忙去检查放在阳台里的狗厕所。   昨晚拉稀了。   花生又拉又吐,精神还这么差……她心跳得有些乱,捂住脸站定,冷静片刻,回来取体温表。   “我能帮上忙吗?”于笙见她唇线紧绷,有些担忧地迎上去。   顾菀宁下意识地拒绝,刚说一句“不用”,便对上一双同样写满担忧的眼睛。   人心都是肉长的,于笙和她家狗狗相处这么久,此时是真心实意地关心它吧。   顾菀宁缓了口气,继续说:“麻烦你把它后腿拽起来,我马上给它量体温。”   “恩!”于笙跪坐在地板上,轻轻拉直它的后腿,嘴上安抚道,“花生不怕,我们给你量体温,不疼的。”   顾菀宁取回体温表,贴在花生后腿少毛的地方。于笙一手扶着花生的腿,另一只手顺势握住宁宁手里的温度表,说:“是不是要带花生去医院?你先去换衣服吧,这里我来。”   顾菀宁怔了下,抽出手,拿抹布擦干净花生吐过的地板,然后去换衣服。   衣服换好,她随便洗了把脸,找出很久以前买的宠物用双肩背包,匆匆走去客厅。   于笙举着体温表过去问:“宁宁,狗狗正常体温是多少?我量花生的体温到了40.5摄氏度,是发烧了吗?”   “嗯,发烧了。”顾菀宁勉强对她露出一个微笑,“谢谢你,回去休息吧。”   于笙看向她手里的背包,说:“我帮你把花生放进去。”   将狗放进包里,顾菀宁用力背起它,花生将头搭在她背上,两只爪子无力地扶住她的肩膀,嘴里发出微弱的叫声。   于笙跑到玄关帮她开门:“我能不能陪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可能会忙不过来。”   顾菀宁穿好鞋,回头对她笑笑:“没事,我可以的。看家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蓦地被她这个笑容击中,于笙心跳飞快,重重点头:“好,你放心去吧。”   幸好这附近就有一家宠物医院。顾菀宁背着沉甸甸的花生赶到医院,检查后医生说它没有大碍,给它开了些退烧药,等它退烧便让顾菀宁带它回去。   顾菀宁重重松了口气,花生吃药后不再发烧,医生喂它喝了些水,花生在小床上趴了一个小时,精神恢复不少。   “你呀,吓死我了。”   顾菀宁这时候才脆弱起来,抱住它叹了声气。   花生乖乖地嗷呜一声,任由她抱。   背着这个大家伙回家,顾菀宁打开门,看见于笙正在擦茶几。   “你回来啦,花生怎么样?”   于笙跑过来看她背后,花生转过头,恢复了几分光彩的眼睛看向她。   顾菀宁回手关上门,说:“没什么事了,已经退烧了。”   于笙笑弯起眼睛,兴奋地小跳起来,道:“太好了!”   顾菀宁卸下花生,抬头看她一眼。   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于笙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声音不对,清清嗓子,迅速转移话题:“我刚才闲着无聊,打扫了下卫生。花生刚生过病,把家里打扫一下也许有助于它恢复健康。”   打扫的阿姨前天刚刚来打扫过,家里倒是不脏。不过于笙说得有些道理,花生生病时抵抗力弱,家里再打扫下总没什么坏处。   她抱着花生回窝,然后顺走于笙手里的抹布:“剩下的我来吧,辛苦你了。”   于笙也不和她争,乖声道:“嗯,阳台我打扫过了,还用了一点点消毒剂。过一会儿你可以再擦一遍,别让花生中毒了。”   “不会的,放心。”   顾菀宁顿了顿,她这些年在现实里只有章蜜这一个无话不谈的损友,对她来说其他人都无法全心信任,即使交往也只做些表面功夫。但这一刻,于笙让她感到心底无比踏实,甚至有了一分深交的欲|望。   和章蜜带来的自在感不同,于笙为她带来的是一种类似于后盾的安全感。   她笑笑,忽然伸出右手道:“于笙,我性格不好,脾气古怪,你刚来的时候对你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介意。”   于笙意识到她开始接纳自己,口罩下的嘴动了动,最后狠点了下头。   “我一直都不介意。”她轻轻握住宁宁的手,也许是工作的缘故,宁宁的手并不柔嫩,反而带着一点点粗砺。   摸起来倒是蛮舒服的。   于笙不敢握太久,很快松开手道:“那我回去啦。”   “嗯。”   顾菀宁目送她离开,忽然觉得于笙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而且她的温柔和小鱼一样,都是一点一滴润在她心田上,在干涸的土壤上开出娇嫩的花。   顾菀宁打扫完屋子,给花生泡了一碗偏软的狗粮,陪在它身边,看着它吃。   花生没什么胃口,吃了小半碗便不再吃了。顾菀宁摸摸它,将剩下的粮倒掉,又给它量了一次体温。见体温正常,她这才放下心,回到卧室休息。   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她坐起身,给小鱼发消息。   宁发财:我发现我室友和你一样,都是特别温柔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宁宁:差六岁呢,我能对她下手么。   后来。   宁宁:……真香。   *   元旦快乐,祝大家2019诸事顺意,一起前进努力吧!   *   感谢名单明天出,爱你萌~ 第16章   于笙看到消息时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狂喜之后,她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和自己吃醋,明明两个都是她,但是……   但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甚至产生了鱼暴富即将被于笙横刀夺爱的危机感。   过了片刻,她又觉得有些好笑。她怎么这么幼稚,居然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飞醋。   心里舒坦了,在网上还是要装出一副吃醋的样子。   鱼暴富:你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鱼暴富:勉强为你开心,和房客相处好还是很重要的。   宁发财:嗯,我之前对她不好,刚才道歉了,希望以后能好好相处吧。但是请鱼总放心,我不会移情别恋的。   鱼暴富:哼,你拿什么保证?   宁发财:我觉得还是鱼总您暴富得更快点,我室友还是个小孩子,等不起。   于笙:“……”   她才不是小孩子!!!   宁宁油嘴滑舌起来又好笑又欠揍,于笙嘴角啜着笑,轻轻哼了一声。   鱼暴富:你太现实了朋友。   顾菀宁打下一行“我只对你现实啊”,又逐字删除。   朋友间开玩笑可以,但不能过度,这种过于暧昧的话还是不说比较好。   她插科打诨和小鱼聊了一会儿,紧张了一上午的胃忽然感觉到一阵饥饿。   吃过饭,她来到花生窝边看它,平时精力旺盛的疯狗现在老老实实趴着,让人心疼。   顾菀宁给它测过温度,又给它喂了些水。于笙推门出来吃午饭,见宁宁也在,便走到她身边问:“花生现在怎么样了?”   “好多了,已经能主动喝水了。”顾菀宁用酒精给它刚刚用过的水盆消了消毒,放好,“于笙,我下午去一趟超市,你想吃什么?”   她看了眼装小米的柜子,补充道:“小米快吃完了,需要再买几袋。青菜呢,你想吃什么?”   于笙不自觉地搅动手指,想了下说:“菠菜油菜鸡毛菜油麦菜都可以,哪种方便就买哪种吧。”   顾菀宁一反常态,又问道:“只能吃青菜和小米粥吗?小西红柿、黄瓜、胡萝卜之类的可不可以生吃?”   于笙怔了下,答:“可以吃。”   “好,”顾菀宁点点头,“每天只吃那几种烫青菜可能对身体不好,我不知道你的具体情况,有什么其他能吃或者想吃的再用微信告诉我吧,我先走了。”   目送她离开,于笙捧着小心脏快美出泡来了。   这这这……这才是她梦想中的同居啊!   幸福来得太突然,于笙缓了好一会儿,蹲在花生旁边说:“虽然你生病遭了罪,但是我真的要好好感谢你,花生你太棒啦!”   花生抬起它的大脑袋,用湿漉漉的眼睛看她一眼,又耷拉下脑袋,弱弱地“嗷呜”叫了一声。   于笙心里实在高兴,回卧室吃完饭,准备找橘子打会儿游戏压压这份内心的躁动,却接到了章教授的电话。   “于笙,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我们对你的各项数据进行了初步分析,预计下周一能研制出针对你身体情况的诱导剂。”章茗芳顿了顿,又说,“但是这次治疗可能会产生很严重的后遗症,抱歉,我们之前对于后遗症的预估只针对普通类人,忽略了你这种特别的类人。”   于笙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看来一会儿不用找橘子打游戏了,她的躁动已经被彻底压下去了。   她咬咬嘴唇,强忍着希望落空的强烈失望感:“你……说。”   章茗芳没有直接说后遗症是什么,而是先做了番解释:“类人展现出的天赋通常会和种族有一点点关系,比如鸟类类人基本不会五音不全,或者是一些海洋生物类类人学游泳较快。我们之前进行后遗症实验时,考虑到这些类人在老年时期已经不会因为失去这种天赋而影响生活,所以将它排除出后遗症范围……但是你不一样。”   于笙无力地坐到椅子上,问:“我会提前丧失这种天赋,比如我的模仿能力,对吗?”   她是很聪明的孩子,章茗芳并不意外她会猜到结果:“是的,不过你不用太悲观。检查结果显示你拥有的类人天赋主要是声音模仿和语言感受力,经过治疗后你这两项能力可能会极大的弱化,但是唱歌的能力不受影响。我记得你之前自学过一些唱法,这些后天学习到的东西是不会失去的。”   于笙的心稍微回暖一些,看来她还能做自己喜欢的工作。   想到另一个接受实验的志愿者,她又问道:“那上一个志愿者有什么后遗症吗,为什么这个问题没在他身上发现?”   问完这句话,她明显感受到章教授沉默了一瞬。   章茗芳轻叹道:“她啊,没有任何天赋。”   “……”于笙感觉自己似乎戳到了那位朋友的痛处,咳了咳道,“没有得到也就没有失去,挺好的。”   章茗芳笑了笑:“真巧,她也是这么说的,你们说不定能成为朋友。她叫臧天月,下周会和你一起接受注射,到时候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臧天月?她是女孩吗?”   “嗯,她比你大一岁……”章教授这边接到其他电话,匆匆道,“来研究所的具体时间最晚明天晚上发给你,于笙,你比我想象中更坚强,加油。”   于笙抱着手机,眼睑垂下。   不坚强又能怎么办呢,她想有脸面地活着啊。   *   尽管超市一直开着空调,挑在正中午出来购物的人依然不多。   超市人少的好处就是安静,广播放着悠扬的轻音乐,逛超市仿佛成了一种惬意的享受。   顾菀宁推着购物车在一排排货架间徐徐前进,慢条斯理地选了几瓶调味品,然后逛到生鲜区挑选蔬菜鱼肉。   鸡蛋没了,要买一盒鸡蛋;最近有空,可以给花生买点鸡胸脯肉做鸡肉干,还有……顾菀宁默念着购物清单,把需要的东西一一捡进购物车。   挑选蔬菜时,她零零碎碎买了三袋青菜,感觉够于笙吃两天。想了想,她又买了一斤可以当成水果吃的小西红柿,打算和于笙一起吃。   胡萝卜应该能放很长时间,再买两根胡萝卜吧?顾菀宁这么想着,又在购物车添了个口袋。   其他蔬菜她打算之后再来买,毕竟买太多吃不了,扔掉可惜。   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顾菀宁突然想念起她低价卖出去的那辆小轿车了。当时她不想把事情再拖下去,二话不说就把车以市场最低价卖了,现在想想真是可惜。   她叹了声气,可惜又有什么用呢,左右都回不到过去了,还不如看开点。   到家后,于笙帮她一起装填冰箱,两人在动作上倒是挺有默契的,活干得特别快。顾菀宁折腾出一身汗,取出冰镇果汁喝了两口,忽然低头问整理米盒的于笙:“你能吃水果吗?”   于笙抬头看她:“最好是不吃。”   “哦……”顾菀宁仰头又喝了两口果汁,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玩一个解谜类游戏。   游戏主线是破解于笙的秘密,解谜方法是从于笙嘴里问出线索,并以此分析判断。至于通关……顾菀宁想了想,这个游戏大概不会有通关的那一天了,毕竟她们在漫长的人生中只能相处两个月。   两个月连一个人的真实脾性都摸不清楚,更何况是她根本不想提及的秘密呢?   顾菀宁拧上瓶盖,拿出新买的小西红柿说:“来,一起吃。”   于笙主动接过塑料袋:“我来洗吧,你先去坐一会儿。”   “嗯。”顾菀宁也不和她争,坐到沙发上,远远看着用后腿挠头的花生。   比上午精神多了,她笑了笑,招呼道:“花生!”   花生停下挠头的动作,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它的主人,然后迈开步子走了过来。   于笙洗好水果,把水果盘放到茶几上问:“花生能吃这个吗?”   顾菀宁捡起一个扔到嘴里:“只能吃一点,但是它刚拉过肚子,还是别给它吃了。”   于笙取来另一只小碗,里面放了六七颗小西红柿:“也对……我先回屋啦。”   “再拿点,”顾菀给她倒了满满一碗,觉得自己的行为和之前反差太大,又补充道,“我吃不了。”   于笙点点头,怀着受宠若惊的心情回到卧室。   宁宁对她的关心仍带着一点点不自在的别扭,但比之前坦率多了。   她今早帮花生量个温度而已,真对宁宁有这么大影响吗?   于笙百思不得其解,也懒得解,反正结局是好的,她很开心。   第二天宁宁上午去工作室为新人试妆,晚上还有个cos明星的局请她去化妆,忙得她整天都没时间回来。于笙主动揽活,代她照顾花生,每三个小时和她汇报一次情况,文字加照片,十分真实可信。   下午于笙找到橘子,让她今晚安排一场直播。   橘子不吃香菜:你房东今晚又出去工作啦?   鱼暴富:我不清楚,也可能是去找男朋友吧。   橘子不吃香菜:我突然想到个事,你说……你会不会有点影响人家的X生活啊?真搞不懂你房东为什么要把房子租给你这个电灯泡,她都不能带男朋友回家了哎。   鱼暴富:人家就不能只发展到牵小手的阶段吗?!   橘子不吃香菜:你能不能现实点,现在谈恋爱有几个演清水戏啊,全是打了马赛克的好嘛!   “……”于笙气哼哼地扔掉手机,拒绝再和满脑袋黄色废料的橘子聊天。   清水戏不好吗,怎么就不能清水了?!   呵,将来她要是真能追到宁宁,她们一定是细水长流、平平淡淡!   作者有话要说:   哎,她俩掉马后翻旧账的戏我就能写一万字了吧……【喂*   啾咪小天使们呜呜QAQ   感谢白焱的手榴弹;   感谢奶兔宝x3、白焱、百合之魂、小满看过来、麋途半生。、糖醋排骨、是钰不是珏的地雷~ 第17章   “萌萌,美瞳在哪?”   “芝芝,小顾刚才让你整理的假发弄好了吗?”   “李姐你再等下,马上马上……”   工作室有些乱,大家匆匆忙忙收拾完东西,顾菀宁刚好扒拉下小半份盒饭。丢掉垃圾,她擦了擦嘴,拿起化妆箱和几个助理一起走上工作室的小面包车。   章蜜混的圈子多,工作室微博经营得也不错,给他们拉来很多婚礼跟妆以外的工作。有时候赶上F市年轻人躁动的季节,外快甚至比本职工作赚得还多。   她这次拉来的活是几个富二代搞出的别出心裁的明星cos局,主要是找化妆师给自己化出各种明星的脸,然后到KTV或者酒吧狂欢,回头率特别高,能极大满足他们的虚荣心。大家都不差钱,攒局的女孩请了家微博网红造型工作室,价格出得高,导致一向不喜欢做明星仿妆的顾菀宁都心动接下了。   顾菀宁早就看过今天几位客人的照片,一共七个人,其中五个女孩都很漂亮,剩下的男孩也不错,五官端正,皮肤没什么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想模仿的明星,不过有些并不是很合适,顾菀宁昨晚和他们沟通后,更改了几位客人的仿妆目标,总体难度不是很大。   她已经构思好了每个人的妆容,这会儿正和另一个化妆师Iris商讨分工。最后敲定Iris负责底妆和发型,顾菀宁完成进一步的仿妆。   前往酒店的路上,顾菀宁珍惜自己最后的休息时间,争分夺秒在车上睡了十分钟。车子到了地方,她睁开眼睛提起精神,涂好提起色的口红,带着助手大步走进酒店。   已经有三个客人到场了,他们迅速收拾布置出一间化妆间,为客人净面、上妆。   第一位客人要求的仿妆明星是柳知夏。柳知夏的面部特点很明显,眼尾上翘,弧度和阴影常与眉骨包合为一个整体,卧蚕饱满精神,鼻梁高而平直,鼻尖如正在滴落的水滴般挺立,下颌线柔和自然――所以化妆时要重点打造眼妆和各部位的高光阴影。   柳知夏上妆后总带着些妩媚的味道,这位客人的素颜倒是更清纯派一些,小鹿似的眼睛和于笙有几分相像。   沾了蜜粉的刷子在客人脸上扫过,顾菀宁突然想,也不知道于笙到底长什么样子,以后能不能给她化一次妆。   她今早坐车时查过什么病需要一直戴口罩,发现很多免疫力低下的患者都需要这样做,以防空气中的细菌侵害他们脆弱的身体。这个发现让她有些难过,于笙才20岁,美好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顾菀宁决定将请打扫阿姨的间隔缩短一些,保持室内卫生,别让于笙感染生病。   她手法快,很快将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打造成她想要的样子。小姑娘凑近镜子,化妆镜前的柔和灯光将她五官勾勒得更加好看,已经与柳知夏有七八分相似。   顾菀宁招呼来助理:“芝芝,带她弄头发。”   “好嘞!”   叫做芝芝的女孩拿出梳子,对客人道:“柳知夏最近都是长卷发出席活动,你已经是长卷发了,不需要戴假发,来,先让Iris给你编个头发。”   Iris给她梳头发的时候,小姑娘让另一个闲着的朋友给她拍照,拍到最像柳知夏的照片,立刻发到朋友圈。   【大家好,今天我长这样。】   朋友圈瞬间炸了,柳知夏从艺十余年,如今已经稳居一线,最近几年捧回两座影后奖杯,正是事业巅峰的时候,对娱乐圈稍有了解的人几乎都能知道她。   柳知夏一直被各大媒体称为“冻龄女神”,十几年如一日,那张脸的胶原蛋白就像不会流失似的,三十多岁的人依然美得如同刚刚绽放而开的娇花。这张照片上的人水水嫩嫩的,和她在大荧幕上的脸有九成相似。   因为角度找得好,所有人都不相信这是自己朋友的照片,以为她是见到了正在做造型的柳知夏,有的人问她能不能要个签名,有的人让她说地址,现在火速赶过去。   小姑娘得意得不行,咔咔自拍几张,还特意把正在给她朋友化妆的顾菀宁背影拍了进去。   【给你们看刚给我化妆的化妆师,超6!】   她这样随意的自拍比起刚才确实没那么像柳知夏了,但还是有几分神似。几个爱美的朋友又追星立刻私聊她,问她从哪里找到的化妆师。   顾菀宁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Iris注意到了,给她编好头发到顾菀宁身边说:“刚才的客人好像拍到你了,没关系吧?”   “拍到脸了吗?”顾菀宁问。   “只拍了背影。”   “没事,”她轻抬起眼前客人的下巴,轻声说,“Iris,下一个底妆交给你了。”   Iris去给第三位客人上底妆,剩下的客人也陆陆续续赶到,顾菀宁专心化妆,根本没在意来了些什么人。为小姑娘扫上充满少女味道的腮红,顾菀宁左右端详片刻,然后道:“好了。”   她的妆容模仿的是当下最热女团中人气最高的成员杨青贝,造型一向少女感十足,虽然很多人说她太嗲,但是碍不住人家粉丝舍得给她砸钱,使得她资源特别好。   “杨青贝”看向镜子,惊呼道:“啊!好像啊!”   先前仿柳知夏的女孩连连点头:“杨青贝本尊你好,我是柳知夏。”   “哈哈哈,来来我们自拍……”   芝芝举着假发和发网小声说:“那个,‘杨青贝’小姐你要不要先戴上假发?”   因为是造型比较夸张的少女女团,杨青贝平时多用些特别的发色,工作室便准备了一顶果子粉的假发,还原杨青贝的“嗲”和少女感。   顾菀宁转了转脖子,继续化妆。   这个要模仿的是樊姿在电视剧处女作中的造型,清纯可人小厨娘。   章蜜在旁边招呼其他客人,让他们不要着急。Iris配合顾菀宁做造型,其他助理在准备化妆品,临时改装出的化妆间很是热闹。   “杨青贝”做好发型,自拍了几十张还觉得不够,又想拉着顾菀宁拍照:“你长得这么好看,做化妆师真是可惜了,你这手技术拿到网上,做个仿妆类网红不是梦哎。”   顾菀宁下意识地挡住镜头,感觉小姑娘有点不高兴,开口道:“我只喜欢给你们这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化妆,自己的老脸看腻了,不想折腾。拍照就算了,以后再有化妆的活联系我们工作室吧。”   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杨青贝”被她哄开心了,也不介意她拒绝合影的事,继续和姐妹自拍。   七个妆面完成,顾菀宁的胳膊几乎抬不起来了,轻轻一动都酸痛得要命。客人结款走人,她瘫在化妆镜前一动不动,认真扮演咸鱼。   章蜜把今晚的分成转给她,捏着她的肩膀问道:“走啊,去做个大保健,给你放松一下。”   “好好的按摩怎么被你说得那么猥|琐。”顾菀宁刚刚对客人笑了半天,现在连笑都笑不动了,“走吧,确实得放松放松,不然明早的婚礼跟妆不用做了。”   Iris伸了个懒腰,跟着道:“带我一个,不行了,太累了。”   章蜜迅速背上她的小包包:“走走走一起去,哎芝芝萌萌,还有李姐,你们去吗?”   “呃,我男朋友还约我吃夜宵……”   “我男朋友也……”   “我不去了,女儿还在家等我呢。”   “……”正处空窗期的章蜜感觉受到一万点暴击,一脸冷漠地说,“再见。”   最后她带着两个化妆师杀进养生会馆,在顾菀宁威胁的目光中,点了三个女技师。   躺在按摩床上,章蜜依然不平:“真的不考虑帅气的小哥哥技师吗?!女技师不也有可能是弯的么,和小哥哥有什么区别!”   Iris笑着说:“真不知道你们两个怎么成为闺蜜的。”   顾菀宁幽幽叹了声气:“孽缘呗。”   手机响了两声,她拿起手机翻看,是于笙发来了花生最新照片。   于笙:好消息――花生便便正常了!刚才把自动喂食器里倒出的粮全都吃光了,后来走了几圈就去睡觉啦。   顾菀宁弯起嘴角,回复“放心多了,谢谢你”。   另一边,于笙完成观察花生的任务,迅速跑回卧室,缓了两口气,给橘子发消息。   鱼暴富:还有1分钟直播,可以准备通知了。   橘子不吃香菜:ok~听说你的宁宁今天还是不能来哎。   鱼暴富:她最近忙。   橘子不吃香菜:她不是一直都很忙吗,怎么就最近总碰不上啊?你是不是故意的?   于笙没再回她,时间到了,她该去直播了。   在一片“鸡宝宝我好想你”的弹幕中,她甜甜地和大家打招呼。   顾菀宁忙了一天,差点把小鱼今晚直播的事情忘了,技师做足疗的时候,她果断抛弃章蜜她们,戴上耳机听小鱼的直播。   她说感冒已经好了,现在听声音确实是已经恢复了,顾菀宁放下心,给她扔了10个甜甜圈,顺便点歌。   【房管】宁发财:咸鱼摆尾+《我的世界因你而改变》朝白茶:这是用歌名表白吗?!   鸡公煲好吃吗:这首歌我也喜欢。   淡水寻她:哇哦,宁鸡的糖好甜!   【房管】宁发财: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最近很喜欢听这首歌。小鱼你会唱吗?   打游戏太菜了:看出来差别了吗,我们都叫腮红鸡和鸡宝宝,人家叫小鱼!   于笙轻轻笑了声,说:“宁宁你忘了我收藏你的歌单了吗,当然会唱呀。”   宁宁收藏的每一首歌,她都学会了,只为能随时给她唱来听。   观众又被塞了一嘴的粮,橘子更惨,她不止吃粮,还要找伴奏。   顾菀宁敲着手机边框等待,很快,动听的歌声在耳机中响起。   “无论多远都在我身边,陪我度过许多个瞬间……”   她听得专注,然而听到副歌时,一声闷响过后小鱼的声音突然消失,麦克风也被关闭,直播间里一时只有伴奏音乐。   弹幕都在问腮红鸡发生了什么事,顾菀宁噌地坐起来,把专心按摩的技师吓了一跳。   技师问:“按痛了?”   “不是,你先停一下。”   顾菀宁蹙起眉,给小鱼私发消息。   宁发财:鱼,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为什么,写到杨青贝这个名字,我突然好想吃肉松小贝【猛虎落泪.jpg*   啾咪小天使=3=   感谢音羽4号、麋途半生。的手榴弹;   感谢白焱、盐树、yul竹的地雷~ 第18章   于笙此时正在客厅安抚花生。   刚刚唱歌时,她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她怕花生叫出声引起宁宁怀疑,也怕它把家拆了,便关掉麦克风跑了出去。   到客厅一看,花生果然在干坏事。它似乎是精力恢复满格了,把阳台的椅子撞倒不说,客厅里的茶几和餐厅的桌子也被它搞得一团糟。刚刚传来的那声巨响,正是它跳上餐桌碰倒了玻璃花瓶。   花瓶骨碌碌滚到地上,幸好没摔破,就是里面的假花撒了一地。   于笙从花生嘴里抢出两根白玫瑰,擦擦茎上的口水,努力回忆花瓶原本的位置,将玫瑰花插回去,摆正花瓶。   忙完后,她回头问:“花生,你是不是饿了?”   “汪汪!”   于笙感觉它是需要什么东西,见它伸着舌头直喘气,当即明白过来:“你渴了对不对?”   “汪汪汪!”   花生歪着头看她,于笙被萌了下,立刻去接水喂它。刚开始它还不喝,她只好把水加到自动喂水器里,花生闻闻碗,这才喝了。   喝饱的花生在客厅转了两圈,又回到窝里趴下了。   “乖,睡觉吧。”于笙摸摸它的头,到阳台扶起椅子,又回来快速整理了茶几,这才跑回去继续直播。   宁宁大概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于笙心一横,毫不犹豫地把锅扔到了“房东”身上。   鱼暴富:对不起宁宁!刚才房东男朋友来了,他好像喝多了,一进来就倒在门口,房东叫我去扶她男朋友来着……T-T已经脑补了十几种糟糕状况的顾菀宁重重松了口气。   宁发财:没事就好,快去和直播间小伙伴们解释吧,他们也很着急。对了,你把门锁好,别让她男朋友进来耍酒疯。   鱼暴富:我知道啦T-T   她打开麦克风,一个劲儿和大家道歉。观众们知道她那边有事发生,自然不会怪她,反过来建议她唱歌小声一点,不要引来男朋友,让于笙内心产生了浓浓的罪恶感。   好了,现在“房东”和“房东男朋友”的不靠谱人设已经走向全国了……   于笙将宁宁点的歌又唱了一遍,直播继续进行。顾菀宁重新躺回床上,技师问道:“继续吗?”   她点点头。   到了按肩膀和背部的步骤,顾菀宁和小鱼告别,趴在床上专心享受按摩。   回家的路上,章蜜交代她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为明天的婚礼做准备。顾菀宁“嗯”、“嗯”地应着,摇摇肩膀,听关节传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她突发奇想:“章蜜,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找一个会按摩的另一半,每天辛辛苦苦工作回家,让他给我好好按一按。这样的话,无论他长什么样子,估计我都能接受他。”   “……”章蜜差点把车开出S形,随即痛斥她,“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赚了钱请个私人按摩师好不好,别为了这种事凑合一辈子啊。”   顾菀宁好笑,也就章蜜能把这种择偶标准当真。   她又问:“所以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   章蜜被问到如此深刻的问题,叹了声气:“基础要求是不姓章。”   “……”顾菀宁还没见过择偶条件上对姓氏有要求的,“那进阶要求呢?”   “长得不丑、对我好、有钱、性格好……哦,最好还会做饭,不是黑暗料理就行。”   顾菀宁嘴角一扯:“你这进阶难度比基础难度高了几十个等级好么。”   前面路口是红灯,章蜜放慢车速,慢悠悠地敲着方向盘说:“所以我现在找的都是玩玩而已嘛。”   顾菀宁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对了,人家有钱为什么不找保姆或者厨师来做饭?”   “也不是说天天做,偶尔给我做一次,会有家的感觉。”章蜜笑了笑,“你也知道,我的家庭……”   顾菀宁点点头,表示理解。   章蜜能有现在的择偶观,主要是她父母导致的。   顾菀宁和章蜜玩得这么好,这些年却一直没见过她的家长,只听她说父母是协议结婚,生下她没多久便离婚了。   章蜜从小和母亲单独生活,上大学时跟着母亲到F市。据说章蜜妈妈是搞科研的,每天在研究所里埋头做实验,几乎不管女儿的事。所以章蜜大学本科毕业后说什么都不读硕士博士,坚决拒绝进入科研领域,说是免得成为她妈妈那样只会科研、连母爱都没有的冷漠教授。   顾菀宁在想章蜜的事,章蜜开着车,也想起些旧事。   其实她小时候总怪她妈妈自私,长大后倒觉得没什么。   一个人一个活法。   她妈妈过的是她自己的人生,章教授就是不需要女儿的爱和陪伴,心里只有科研,那她章蜜也能有自己的人生,比如远离科研、在灯红酒绿中享受生活。   海洋生物类人智商高但数量少管她什么事,她多生一个纯章鱼类人的孩子也不见得能改变世界,比如她爸妈协议结婚生出了她,她想为人类和类人的进步贡献力量吗?不想啊。   那凭什么她生的孩子就想呢?   章蜜一想这事儿就对未来感到迷茫,再加上最近除了胡奚以外还没有其他感兴趣的目标,她总觉得自己这内心有点空虚。   把顾菀宁和Iris都送回家后,想到家里没有啤酒了,章蜜开车到附近的超市,准备囤点货。   往购物车里加了十几罐啤酒,又买了些下酒用的微波食物,她一手拿着手机刷微博,另一只手推购物车去结账。   “砰!”   走到拐角时,没想到另一边有人刚好走来,章蜜一个不注意,直接把车撞到对方身上。   对方拿着一瓶醋,她这样直冲冲地撞来,醋瓶不小心掉在地上摔碎,冲鼻的醋味顿时弥漫开来,还有些醋溅到章蜜的裙摆上。   她心疼得直抽,这是她最喜欢的裙子啊!   但是事故错误在她,章蜜忍着她抽痛的心和人道歉:“不好意思啊美女,你伤着了吗?”   被她叫做美女的人正低头看满地的醋,听到她说话才抬起头。   四四方方的国字脸上,一双三角眼不含任何情绪地盯着章蜜,章蜜被迫和她对视,看了一会儿,莫名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淡定到超凡脱俗的气质。   明明这张脸上没什么表达情绪的表情,章蜜却仿佛从她脸上看见一排字――有事么,没事我走了。   章蜜腹诽,她这表情,好像刚刚摔的是别人的醋瓶似的。   几秒后,对方果然一脸淡然地开口:“没伤,这里交给你。”   章蜜:“……”   真够淡定啊姐们!   她说完便离开了,没等章蜜找人收拾残局,醋味已经引来了超市的服务员。两个服务员一起来打扫卫生,至于醋的赔偿,自然要落在章蜜头上。   章蜜带着一身老陈醋的味道回家,一进门便把裙子脱下扔到沙发上,打算明早送到干洗店解决。   本来想要小酌一杯的心情被彻底破坏,明早还有工作,章蜜不敢借酒消愁,怕自己醉到爬不起床,只能洗洗睡了。   这天晚上,她梦到自己身处明天客人的婚礼现场,和大家一起围观新娘入场。   只见新娘挽着父亲的手从鲜花拱门中走来,然而走着走着,新娘的脸突然转向章蜜,巴掌大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张大方脸,吓得她一哆嗦。   接下来,章蜜眼睁睁看着伴娘和在场所有女客都变成了大方脸和三角眼,就连顾菀宁都变了!   更可怕的是,新娘新郎交换戒指的时候,新娘顶着这张大脸,面无表情地跑到章蜜面前,半弯下|身子,开始直勾勾地看着她。   章蜜猛地一个哆嗦,活生生把自己吓醒了。   妈呀,那姐们长得也太魔性了吧……看一眼真能记一辈子啊……   她心有余悸地干坐几分钟,躺下继续睡了。   凌晨,章蜜坐上工作室的小面包车,接顾菀宁去新娘家,和她说了昨天现实和梦里发生的事。   顾菀宁正在打哈欠,打到一半被她逗笑,开玩笑道:“说不定上天在暗示你会找一个这样的人。”   章蜜抖抖身子:“别了吧,我天天早上睁开眼睛看见这么位古井无波的淡定帝,肯定得性冷淡的好么。”   跟妆半天下来,顾菀宁脖子也疼腿也疼,恨不得戴上牵引器,坐轮椅上被人推着走。   以前在剧组化一天妆都不会这么累,果然是年纪大了,现在只做半天盯妆和跟妆的工作就累得要死。   顾菀宁深深怀疑自己能不能奋斗到还完房贷那天。   下午回到家里,见花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她赏它两根鸡肉干,然后倒在床上直接睡死过去。   傍晚醒来,顾菀宁瞧见花生已经吃饱喝足跑阳台观赏夕阳了,不禁感叹有于笙帮忙照顾花生后,她不知道省了多少心。等于笙搬走的时候,她一定要给小姑娘转回两千块的房租以示感谢。   想到于笙八月末就会搬走,顾菀宁叹了声气,看来自己也过不上几天轻松日子了。   中午在婚宴上混了点吃的,转眼过去六个小时,胃里早已空空如也。顾菀宁到厨房蒸了几个速食烧卖,端到餐桌上吃,一抬头,忽然发现自己的玫瑰花瓶和之前看着有点不一样。   她吞掉最后一个烧卖,起身端起花瓶,数了数花,发现少了一支。   这束假花是章蜜送她的,说什么在新家摆19朵玫瑰能为她带来长长久久的爱情,所以她记得特别清楚。   顾菀宁弯腰在地上寻摸一圈,没找到,一起身却看见于笙正站在她身后。   于笙心里有鬼,怕她把昨天直播的事和花瓶联系起来,没敢提花生撞掉花瓶的事,只离远问道:“宁宁,你在找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主要人物全部出场啦!   *   感谢白焱、奶兔宝、秋叶落烬、纤尘的地雷~ 第19章   “少了一朵玫瑰花,不要紧,说不定哪天就打扫出来了。奇怪,也不知道怎么没的……”说话间,顾菀宁背对她收拾好桌上的碗筷,“你吃饭了吗?”   见她没怀疑到自己和花生的头上,于笙松了口气,向她走近几步说:“吃过了,你买的胡萝卜很好吃,我蒸了一根,特别甜。”   顾菀宁诧异地转过身:“胡萝卜还能蒸着吃?我没吃过,有空尝尝。”   她午睡时又穿上了她的低胸吊带睡裙,此时转过身来,傲人的部位露出小半,雪白娇嫩。于笙看了一眼,面红耳赤地转过身道:“嗯很好吃的,你可以试试,我、我先回去了……”   顾菀宁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领口,顿时明白过来,小鸡崽又害羞了。   难不成于笙是个弯的?如果真是这样,她倒是不应该穿成这样了,颇有勾|引学生房客的嫌疑。   顾菀宁收拾完厨房回去找小鱼打游戏,顺便问了问她房东的事。另一头的于笙对“房东”人设真是又爱又恨,爱的是“房东”能随时被拉出来挡枪,恨的是宁宁总抓着房东的事不放,让她编谎话编到力竭。   于笙把心思都用在编谎话上,游戏里操作有点跟不上,经常一顿操作猛如虎,回过神时已经被拉进敌人堆一波带走了。幸好宁宁靠谱,发现她今天操作不行以后一直在保护她,带着她稳赢几局,成功上段。   于笙适时拍马屁:“宁宁你太棒了吧!”   “多看直播,培养意识,加油。”顾菀宁嘴上谦虚,心里挺受用。   只是说到直播,她又想起来一件事:“小鱼,你最近直播的时间很不稳定,每次直播都赶上我在忙,我都要怀疑你是故意的了。”   于笙努力压下心里的紧张感,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怎么可能,这只能说明我们最近无缘。”   顾菀宁笑了笑,问:“下次直播是什么时候?提前告诉我,我一定跟完全程。”   于笙心想,这不是取决于你什么时候不在家嘛……   她不敢随便许诺,而且后天她就要去研究所接受诱导剂注射了,章教授说可能存在一定的副作用,再加上她本人特殊的后遗症……于笙真不确定自己近期还能不能再直播。   她顿了顿,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上次观众点的几首新歌我还没练好呢,等我练好再直播吧。”   晚上,于笙靠在枕头上看声乐书,琢磨着要不要买把吉他回来学学。   万一不能直播了,她总要找点事情来打发时间。而且她记得宁宁自学过吉他,说不定能让她教教自己,多留下一些回忆。   于笙看了眼日历,双唇抿起。   她们相处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她微微叹息,在网店逛了逛,买下一把吉他。   周一,于笙前往研究所,第一次接受诱导剂注射。   和她想象中的粗大针管不同,章教授助手拿来的针管很细,里面的诱导剂只有几微升。针头插|入血管时有轻微触感,几乎没有痛感,这让她紧张到苍白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一针诱导剂下去,于笙心悸几分钟,很快恢复过来。   助手带她来到观察室,准备一小时后测身体数据。观察室内有许多精密仪器,在这里不能使用手机,于笙没什么事做,助手便找了几本陈年娱乐杂志给她看。   于笙对娱乐圈没兴趣,看了几篇各种明星采访几乎要睡过去,倒是有一篇歌坛小天后的采访比较对她胃口,翻来覆去读了三遍。   原来知名歌后严岐还做过那么多年的酒吧驻唱啊……   于笙顺势想了想,将来她身体恢复正常,也可以去做些商演,努力赚钱给宁宁花。   杂志上实在没什么能吸引她的内容了,于笙打了个哈欠,放下杂志决定小憩片刻,却见观察室的门打开,一个顶着面瘫脸的人走了进来。   来人可能有些近视,看过来时眯起眼睛,加上她的“一字嘴”,好像脸上长了五条线。   于笙脑补出一个正方形里套着个“=_=”的表情,困意消散,差点笑出声。   噗……这张脸长得也太魔性了吧!又丧又丑,偏偏在丑里又生出一丝淡淡的萌……   于笙知道自己不该笑,毕竟她脸上的两坨红胎记不比人家好到哪里去,可这张脸实在太有喜感了。   反观对方,于笙觉得这位朋友一定是个见过世面的人,见到自己脸上的胎记和奇怪的五官也不觉得惊讶,从进门到打招呼,表情没有半分松动,只有眯缝眼变回了正常状态的三角眼。   女孩走到她面前,对她道:“你好,我叫臧天月。”   于笙握住她伸出来的手,晃了晃:“你好,我叫于笙。”   握手结束,臧天月坐到她对面,两人一同陷入沉默。   “……”   “……”   十分钟后,于笙觉得章教授判断有误,她好像没办法和这个人成为朋友……   完全想不出话题好吗!   直播时和粉丝话题不断的人气主播绞尽脑汁,总算憋出一个问题打破沉默:“冒昧问一下,你接受实验之前都有哪些类人特征呀?”   臧天月眼睛正盯着于笙手边的杂志,听到问题,她缓缓抬头,用始终不变的淡定语气答:“耳朵、两腮和身体长出兽毛,吻部和颧骨突出。”   于笙脑补了下那个场面,心想,那不是只藏狐么?!   结合表情和姓氏来看,臧天月多半就是类人特征明显的藏狐类人了。   狐狸一族在类人圈里口碑一直不好,上类人基础班的时候小朋友们甚至会孤立狐族类人,不过这位藏狐小姐倒是挺萌的……   于笙点点头,指着自己的脸说:“你是藏狐类人对吧?我是鹦鹉族的,有玄凤鹦鹉基因,所以长了两个腮红胎记。”   臧天月慢悠悠地看了眼她的红脸蛋,夸赞道:“嗯,好看。”   于笙:“……”   谢谢这位朋友,她是第一位说她胎记好看的人。   于笙突然觉得,即使是天大的事落在藏狐小姐的头上,她都能不咸不淡地说一句:没事,不慌。   这性格太佛系了吧……于笙有一点羡慕她,琢磨着以后可以多向臧天月学习学习,争取和她一样波澜不惊、淡然处世。   两人在休息室共处半小时,只说了六句话。于笙测数据时,臧天月坐到她刚才的位置,一脸淡定地翻杂志。等她测完,这位淡定的主才慢腾腾地对她说出第七句话:“再见。”   于笙戴上口罩,回以第八句话:“……再见。”   临走前,助手给她一本注意事项手册,还给她一台看起来很高级的体温测量仪。   打过诱导剂后,于笙难免产生一些心理作用,总觉得自己身上和之前不太一样了,走路都有几分别扭。照例打车回家,路上,她把手册翻看几遍,记下几个重要注意事项。   其中有一点是不能做剧烈运动,于笙叹气,看来以后不能遛花生了,真不知道怎么和宁宁说。   宁宁会不会把她当成半途而废的人?   因为这个顾虑,她回到家里依然闷闷不乐。进屋后换下衣服,她看见工作间的门开着,探头往里面瞅了几眼,见到宁宁在摆弄几个快递箱,似乎是整理新到货的化妆品。   于笙不便打扰她,转身去找花生。   花生此时正在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前懒洋洋地趴着,于笙走到它旁边蹲下,陪它一起晒太阳。   暖洋洋的阳光落在身上,她犯了困,起身准备去睡一觉,没想到双腿蹲麻了,这一起身竟歪歪扭扭地向花生倒去。   幸好花生反应快,迅速闪开了。一声闷响过后,于笙呲牙咧嘴地趴在地上,心里想的是――万一真把花生压坏了,宁宁肯定要心疼的吧。   听见有脚步声接近,于笙不想被宁宁看到这狼狈的一幕,手忙脚乱地撑住地板起身,在对方到达前成功站了起来。   “于……”顾菀宁走来,声音却戛然而止。   于笙起来后刚想对她说自己没事,却觉得右侧脸颊一凉――   她右耳上挂着的口罩绳子,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入V,上午9点更新三章~小天使们求捧场啊呜呜呜T-T----   接档文《上司穿成女仆后我弯了》求收藏!   文案:   经理今天又留她加班了。   连续加班一个月的陆樱回家后,一气之下往她报社恶搞玛丽苏小说里加入一个新角色。   第二天,陆樱从999O的大床上醒来,   穿着女仆装的蒋经理在她身边单膝跪床,咬牙切齿地说:“小姐早安,我来抱您下床了。”   *   陆樱内心:救命啊!我上司穿女仆装太TM可爱了啊啊啊!   经理内心:……MMP:)   *   文名中的“穿”字,一指穿越,二指穿女仆装。   ---   感谢盐树x2、白焱、奶兔宝 的地雷投喂么么啾~ 第20章   口罩耷拉下去, 于笙惊慌失措地将口罩拍回脸上,而后深垂下头, 不敢看宁宁的眼睛。   她为自己的脸深深自卑着, 即使抱有痊愈后再来接近宁宁的梦,她也从未想过要让宁宁知道她曾经有多么丑陋。   于笙心脏狂跳, 无比忐忑。她不知道宁宁看到了多少,她也不想不知道。   几步开外,顾菀宁抿抿唇, 慢慢走到她身前道:“于笙, 你别紧张,刚才摔疼了吗?”   于笙用力摇头,然后捂住脸跑回卧室了。   顾菀宁哑然, 她似乎不小心撞破小鸡崽想要隐藏的秘密, 让她羞耻难堪了。   尽管刚刚于笙反应迅速, 第一时间扶住口罩, 但她还是看到了些东西。   原来……于笙口罩下面的脸上有一大片十分醒目的橙红色胎记, 怪不得她要一直戴口罩。   顾菀宁忽然觉得这姑娘很坚强, 她身上有疾病、容貌有缺陷,非但不丧, 反而积极向上地生活、娱乐,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这样一来,顾菀宁倒在她身上看到些自己的影子――她们都是在困境中谋生、逆境中乐观向上的人。   只不过于笙仍是象牙塔中单纯天真的小孩, 她却已经被社会捶打掉棱角, 变成一块现实、冷漠的铁。   其实顾菀宁能感觉到小鸡崽刚刚有多么慌张害怕, 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   也许让她自己消化比较好?   顾菀宁轻叹一声,最后只能摸摸花生的头,回到工作间继续整理今天寄到的化妆品。   一道门外,于笙正在床上蜷缩自闭。   她这时候真是无比羡慕臧天月,那个人根本不在乎自己长成什么样子,尽管脸上有一些缺陷,但听章教授说,她从来没戴过口罩。   之前章教授说她没有任何天赋,于笙却觉得她的淡定和无欲无求就是她最强势的天赋。   真好啊,刚刚出事的主角如果是臧天月,她肯定一脸淡定地说“嗯,你看到了,就是这样”。   这么想想,于笙倒有些释然了,其实被宁宁看到脸上的缺陷也好,这样的话,等她将来用正常的脸和宁宁见面,宁宁肯定不会把“鱼暴富”和曾经的房客联系到一起。   虽然名字一样,但世界上重名重姓的人那么多,就不能是巧合吗?   于笙疯狂为自己洗脑,心情稍微恢复了些,跑到衣柜前面翻洗干净的口罩。   回到床上,于笙被太阳晒出的困意早就被吓没了,她拿起乐理书,决定用学习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刚看了两页,外面忽然传来门铃声,于笙听见宁宁去开门便没有动弹,半分钟后,她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于笙连忙戴好口罩,确定挂耳绳不会断掉,这才去开门。   她不敢抬头看宁宁,盯着地面问:“怎么……”   顾菀宁把手里抱着的三角形大箱子往前递去:“你的快递到了,是吉他吗?”   于笙都要把买了吉他的事情忘了,她“嗯”了一声,想接过快递,顾菀宁却缩回手说:“有点沉,我帮你放到屋里。”   “嗯……”于笙让开身子,让宁宁进了她的房间。   屋子里整洁干净,物品摆放整齐,只有床上堆着刚刚掀开的被子,被子上摊开一本很厚的书。顾菀宁粗略扫了眼,没有多看,将吉他放在地上便向外走。   于笙在她身后低声道谢。   “没事,”出了次卧的门,顾菀宁脚步一顿,回过头说,“我十几岁的时候自学过几年吉他,水平一般,如果你是刚入门的新手,有问题可以来问我。”   于笙终于抬起头,压住欣喜的心情道:“嗯,我还没碰过吉他,有问题可能要麻烦你了。”   等宁宁离开,她关好门去拆快递,从吉他箱子里取出吉他,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她翻开店家赠送的教材,看到第一步是给吉他调音。   于笙按照书上的步骤,配合调音软件把六根弦调了一遍,可再试回1弦,调音软件还是显示弦音偏高。   ……什么破软件!刚才的音白调了吗!   她隐约意识到这是个求助宁宁的好机会,但是宁宁会不会嫌她烦?   于笙挣扎片刻,还是决定放下脸面去求助,毕竟这可是难得看宁宁拿吉他的机会!   她抱着吉他溜出去,见宁宁在客厅沙发上休息,磨磨蹭蹭走到她旁边问:“宁宁,你现在有时间吗?”   “嗯,有时间。”   于笙坐到沙发上,看着手里的吉他说:“我不会调音……”   “拿来吧。”顾菀宁熟练地抱起吉他,弹响琴弦,侧耳倾听,再调动弦钮。   修长的手指与琴弦缠绵,于笙看得入了迷,直到顾菀宁开口道:“好了。”   她回过神,庆幸自己戴着口罩,宁宁看不到她花痴的表情。   也许是宁宁最近对自己太好,于笙忽然大起胆子说:“既然调好音了,你要不要来弹一首?”   顾菀宁右手扫过琴弦,将吉他轻放在腿上,说:“我好多年没弹过,手上的茧都掉光了。”   于笙眼巴巴看着她,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顾菀宁心软下来,重新拿好吉他,“我记不住谱子了。”   于笙问:“最基础的《小星星》和《两只老虎》呐?”   “那也太简单了吧……”顾菀宁忽然想起什么,低头想了一会儿,“对了,我十八岁那年给自己写过一首歌,隐约还记得,你要听吗?不是很好听,当时正处青春期,有点矫情。”   于笙眼睛一亮:“要!!”   顾菀宁知道,这是个缓解之前尴尬事件的好机会。把自己的黑历史分享给于笙,应该能让她稍稍宽慰一些对吧?   于是她又用开玩笑的口吻道:“先说好,听完不准笑话我。”   于笙小鸡啄米式点头,顾菀宁笑了两声,偏过头,随意拨弄几下琴弦,然后认真弹唱起来。   “十八岁的我啊,   不曾想过要回家,   今天朋友问我啊,   你要漂泊到哪里呀。   dalada dalada,   我一个人的生日啊,   dalada dalada,   十九岁的时候 还是这样嘛……”   于笙静静望着她,仿佛看到十八岁的宁宁抱着吉他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带着对未来淡淡的忧愁弹唱。   唱罢,顾菀宁放下吉他,揉了揉指尖:“献丑了,好久没弹,和弦都换不明白。”   于笙举起爪子热烈鼓掌:“不不不!很好听!”   顾菀宁对自己十八岁的水平心里有数,目光落在她忙着鼓掌的手上,说:“你指甲有点长,需要剪剪。”   “剪指甲?”于笙低头看看自己的指甲,并不长。   顾菀宁拉过她的左手,指着她的指甲说:“练吉他的话,左手最好一点指甲都不留,方便按弦。”   又被宁宁牵手了……于笙心跳加速,尽量冷静地问:“右手呢?”   顾菀宁放下她的手说:“可以稍微留一点点。”   “……”以为能再牵一次右手的于笙愿望落空,缩回爪子说,“那我去剪指甲。”   “去吧,”顾菀宁轻拍吉他,想到接下来工作内容不重,于是问道,“对了,你今天想学左手按弦吗?”   于笙当即眼睛放光:“嗯!!!”   “去剪吧,回来教你。”   于笙美得直冒泡泡,回卧室找指甲钳时突然顿住,脸上发烫。   剪指甲什么的真是好污啊……   她甩甩脑袋,努力把这个糟糕的想法逐出大脑。   她一定是被橘子带坏了!   回到客厅,于笙慢吞吞地走到沙发前坐下,害羞且紧张。   “首先是拿吉他的姿势。”   顾菀宁把吉他塞进她手里,为她调整姿势,然后给她讲吉他的构造和各部位名称。   于笙尽力忽视自己奔向一百八十迈的心跳,强迫自己去听宁宁讲的话。   宁宁说完后,她指着吉他重复了各个部位的名称,顾菀宁满意地笑笑:“没错,聪明。”   于笙暗喜,继续认真听课。   “左手指尖用力将琴弦摁在指板上……不够用力,再用力一点……对,尽量靠近品柱,但不要按在品柱上……”顾菀宁教了一通,理论结合实践,考察她学习程度,“我给你出题,你来按。五弦3品。”   于笙动作顿了顿,指尖准确按在五弦3品上。   “聪明。”   左手按弦很快就教会了,顾菀宁顺便教了她右手拨弦和爬格子,让她这几天有空练习。   今日课程结束,于笙抱着吉他,乖巧地说:“谢谢顾老师的耐心教导。”   顾菀宁被这称呼逗笑:“别这样叫,我会的也不多,只能带你入门,后面还要靠你自己。”   “不不,一日为师,终生为……”于笙本来是想表达对宁宁的感谢,话说出口却觉得有点奇怪。   她才不想对宁宁喊爸爸!   顾菀宁忽然想起,她曾和北漂后第一个化妆师师父开过类似的玩笑,于是接过她的话说:“一日为师,终身售后?”   “……”于笙抱紧吉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那老师岂不是亏大了。”   顾菀宁回忆起往事,先是笑了笑,而后笑意减淡,轻叹一声道:“好了,回去练习吧,不过别练太狠了,手指肿起来很疼。”   于笙点点头,抱着吉他进屋了。   仰面倒在沙发上,顾菀宁闭上眼睛,师父说过的话仿佛就响在耳边。   “菀宁,我对你很失望。”   “法官听你解释了吗?”   “判决书都下来了,你还想狡辩什么?算了,你以后别说我教过你,你今后好好谋发展吧。”   ……   她睁开眼睛,喊道:“花生。”   花生扭着小屁股跑过来,她坐直身子,揉揉它的毛,再捏捏肉脸,心情顿时缓和许多。   有些事,真是她心尖上拔不掉的刺啊。   晚上吃过饭,顾菀宁带花生到公园遛弯,于笙则一直抱着吉他练习。   每每触碰到琴弦,她都能想到宁宁的手指是如何在上面灵巧地拨弄按压。这让她浑身上下充满动力,决心在离开这里之前学会一首完整且好听的歌,弹给宁宁听。   爬格子练了一个小时,她的左手已经红肿起来,食指指尖甚至磨出一个小水泡。   她吹吹自己的爪子,终于把吉他收了起来。   宁宁遛狗回来后,似乎开始忙工作上的事情了,于笙出去摸了摸花生,回来洗漱上床,窝在被子里看书。   手机响了两声,她拿起来看消息,是橘子找她打游戏。   于笙手疼,不想打游戏。她当然不敢告诉橘子她练吉他的事,太容易穿帮了,想了想,便说自己今天晚上去跑步了,现在特别困,明天早上再和她玩。   橘子简直不敢相信,万年死宅居然会出门跑步?!   于笙冷哼一声,说出来吓死你,她这个万年死宅还会遛狗呢!   然而到了第二天早上,于笙十年来第一次睡过头了。上一次睡到这个时候还是十岁那年生病,她烧得稀里糊涂,吃药后一直睡到隔日下午才醒过来。   她猜想这可能是诱导剂的作用,便把这个发现发给章教授的助手。   往常7点必醒的于笙今天足足睡到8点半,顾菀宁今天有工作,8点起床去做饭,却发现于笙昨天剩下的那碗小米粥还在冰箱里放着。   奇怪啊,于笙好像每天都是7点左右起床,今天是怎么了?   她麻利地吃饭化妆,出门前看见于笙从屋里出来,便问了一句:“今天起晚了?”   于笙没想到她会发现,微怔后又开始扯谎:“我昨晚……熬夜了。”   知道她没事,顾菀宁放下心:“我今晚六七点回来,回家前顺便去趟超市,你想吃什么微信告诉我。”   于笙乖乖点头,心里暗暗唾骂自己真是个撒谎精。   只是话说回来,其实每一个类人都是撒谎精。除非是偏远地区的类人,几乎所有在国|家|机|关登记过的类人都要在7周岁进入类人基础班接受教育,其中有一门很重要的课程叫做“向人类隐瞒类人身份”,基本等于撒谎。   类人历史课上讲过几千年来类人的发展,在人类知道有类人存在的时期,曾多次发生人类歧视这些老年后如同妖物的类人,甚至驱逐、打杀他们。以至于某些想法激进的年轻类人决定推翻人类的统治,先后爆发了大大小小无数次两败俱伤的战争。   近几百年来,世界对类人的了解更加深入,封建愚昧的思想不再,双方终于开始和平共处。大家越发享受和平的生活,时间长了彻底向和平妥协,合作抹去曾经的战争历史。所谓类人也渐渐成了文人墨客笔下的妖魅,化作取悦人的故事,使得越来越少的人知道世上还有类人的存在。即使有人遇到返祖特征明显的类人,也只当是奇闻异事,或者用他们编出些动植物化为妖精的故事,口口相传,将其打造成民间传说。   一百年前,人类和类人高层达成进一步合作:类人隐藏身份,先在基础班接受五年类人知识教育,再进入人类社会学习生活;人类则答应每年派十名签了永久保密协议的高级研究员前往全国各地的类人研究所,为他们研制压制类人特征的药物。   全国有多少家类人研究所,于笙不知道。她只听说如今所有研究所里,章教授的实验进度是遥遥领先于其他研究所的。   也许有生之年,她真的能看到类人不再受类人特征之苦。   上午,章教授的助手给她打来电话询问情况,并叮嘱她从今天开始定时测量体温。于笙打着电话测了一次,体温偏高,37.2℃,有点低烧,不过她身体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通话的最后,助手告诉她,诱导剂的作用效果将在注射后第三天达到最佳。届时她的身体会在短期内合成大量特殊类人蛋白,需要她来研究所抽血,以供实验室使用研究。   于笙想到抽血,顿时把脸皱成一团。   最重要的是,这次抽血不能和宁宁诉苦了,所有的苦都要她自己吃。   不能用矫情和撒娇来减轻痛苦,太残忍了。   到了下午,她的体温已经上升到38℃,开始表现出明显的发烧症状。左手练吉他练得发疼,她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练习右手的拨弦,越练越头晕。   手上开始发软,她停下练习,到客厅接了一大杯热水,回来捧着慢慢喝。   打电话给助手,对方说她现在是正常反应,实在难受睡一觉就好。于笙喝完水躺下,体温越来越高,烧得她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总觉得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打架。   手机好像在响,她却没什么力气接电话了。当手机响到第三次,她咬咬牙,挣扎着抬起胳膊,摸到手机放在枕头上。   “喂……”她声音发哑,一开口把自己吓了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她的声音。   “笙笙啊,你怎么了?怎么声音变成这个样子了?”   糟糕,是妈妈。   于笙睁不开眼睛,刚才根本没看来电人是谁,早知道就不接了。   她烧得耳朵里嗡嗡作响,身上阵阵发冷,于笙裹紧被子,努力装出正常的声音说:“我在睡觉啦……”   “你这孩子,现在睡觉晚上还能睡着吗?快点起来动一动,别忘了吃晚饭啊。”   于笙忽然有点想哭,生病带来的矫情让她特别想窝在妈妈怀里撒娇诉苦,可是她不能。   她无力地抓了抓被子,说:“我知道啦,保证好好吃晚饭。妈,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想你了。你说你这孩子,我和你爸又不是养不起你,怎么到了20岁就非要出去住呢?你在家唱歌也好,直播也好,我和你爸什么时候说过你,不都是顺着你来么。”于妈妈说得自己难过起来,声音都带上几分哽咽,“你倒好,过完20岁生日就把我们两个扔在家里不管了,这一晃出去住了半年,只回家过两次,我们能不想你吗?”   于笙吸吸鼻子,有气无力地说:“我9月回去住几天,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对了,你这次租的房子怎么只租了两个月,是不是房子有问题?”   于笙身上难受得厉害,说话时嗓子很痛,咽口水润了润喉咙,她说:“没问题,人家就是租的时间短。妈~让我再睡一会儿吧,我好困。”   于妈妈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去睡了。   于笙勉强睁眼挂断电话,往被子里缩了缩,感觉自己正在经历冰火两重天。   又是发烧又是身上发冷,冷得她还想再盖几床被子。   她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可惜睡得并不安稳。睡睡醒醒几个来回,她身上总算恢复了些力气,起来去接热水来喝。   喝过水,于笙量了下体温,39.2℃,怪不得她已经烧得快要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刚才的体温恐怕比现在更高。   将体温发给实验室助手,对方告诉她千万不要吃药,可以多喝热水。   “多喝热水”四个字挺好笑的,但于笙笑不出来。她在饮水机前灌下两杯热水,又接了一杯往卧室走去,结果路上双腿忽然发软,险些直接跪在地上。   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却见杯子里的水洒出了大半。   于笙吃力地取来抹布,胃里突然一阵翻腾,她忙把抹布扔在地板上,踉跄着走到卧室的卫生间,在马桶前吐了起来。   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把刚刚喝下的水吐了个干净,于笙又干呕几声,洗洗脸走出来,脚步虚浮。   她缓了一会儿,准备出门继续擦地,外面忽然传来开门声,惊得她连忙从衣柜里翻出口罩戴上。   顾菀宁离远看见客厅的地板上有一大滩水,水上盖着块抹布,正想着于笙在做什么,便见她从次卧走出来道:“我、我这就来……”   她话还没说完,反胃的感觉又一次涌上来,忙磕磕绊绊地跑回卫生间,反锁上门。   胃里的食物已经吐干净了,紧接着是胃酸涌上来,还有胆汁。嘴里又酸又苦,压下这股恶心的感觉,她喘着粗气洗脸漱口,然后戴回口罩走了出来。   宁宁果然站在门口,见她出来立刻问道:“你生病了?吃药了吗?”   “吃过了……”   于笙抬起头,顾菀宁看到她一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眸子已经变了样子――眼角泛着泪光,眼白发红、带着些许红血丝,看着十分可怜。   顾菀宁想到花生前几天生病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禁皱眉:“肠胃感冒?”   于笙没得过肠胃感冒,只能跟着点头:“嗯……嗯,应该是。”   “发烧了?多少度?”   “三十……三十七,低烧,没事。”于笙心里暖洋洋的,但她不敢留宁宁太久,抬手捂住口罩,说,“你去忙吧,我真的没事。”   顾菀宁还是不放心:“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于笙胃里不舒服,但是她没有进食的欲|望:“不了,我再睡一会儿。”   顾菀宁轻叹一声,手抬起又落下,最后道:“好,外面我来收拾,你好好休息。”   “嗯,谢谢。”   目送她出去,于笙脱力地倒在床上,半天不想动。   几分钟后,顾菀宁擦好地,发现于笙落在外面的杯子,便给她接好热水送进屋去。   宁宁走后,于笙喝了两口水,钻进被窝想――能被宁宁这样照顾,也算因祸得福了吧?   她这样想着,又昏昏沉沉睡过去,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早上。   窗外传来鸟类的清脆鸣叫,于笙睁开眼睛,抬手摸摸额头,发现已经不烫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到卫生间看了看自己的脸,左看右看,没觉得有什么变化。掀起衣服摸摸肚皮,上面的小绒毛也还在。她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几句,模仿学来的声音都还在。   哎,她在想什么啊,这又不是整容,怎么可能这么快。   于笙测了体温,给助手发去消息,简单洗漱后出去觅食。烧了一天一夜,还吐了两次,现在她的身体严重缺少能量。   她向厨房走去,路上和正忙着磨牙的花生打了声招呼。   听到动静,花生放下骨头状的绳结玩具,对她露出一个标准的萨摩耶天使微笑。   看到这一幕,于笙的小心脏顿时被暖化,昨天副作用带来的委屈通通消散不见。   萨摩耶真的是微笑天使,笑起来太温暖了!   进了厨房,她一眼看见冰箱上贴着张便利贴,走近去看,她先是一怔,而后在口罩下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宁宁给她煮了小米粥,还给她蒸好了胡萝卜和土豆!   这比萨摩耶的微笑更温暖、更治愈!治愈一百倍!   于笙的小心脏超出负荷,她轻轻撕下便利贴,双手交叠,把它放在胸口的位置。   宁宁真好!   将额头轻轻贴在冰箱门上,她想象着昨天宁宁为她准备小米粥的画面,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咳。”   沉迷在自己世界中的于笙冷不丁听见一声轻咳,吓得她立刻站直,双手捏着便利贴背到身后去。   顾菀宁不知道她刚才在干什么,但是她盯着于笙看了足有五分钟,这小姑娘就这么用额头抵着冰箱门,再抵下去她怕于笙饿死在做好的小米粥前。   见她终于回过神,顾菀宁向前几步,问道:“好点了吗?”   “嗯!”于笙举起小胳膊,比了个“强壮”的动作,软绵绵地道,“满血复活啦!”   “年轻人果然恢复得快,”顾菀宁想起自己上次被胃肠感冒折腾了三四天,羡慕地轻叹一声,“快吃早饭吧。”   于笙偷偷把便利贴塞进裤子口袋里,侧身拉开冰箱门,端出宁宁为她准备的饭,放到蒸锅里加热。   准备开火时,她转过头问:“你吃什么?我顺便做了吧。”   顾菀宁犹豫了几秒,从冰箱冷冻室里拿出四个小烧卖:“麻烦了。”   “只吃这个?”   顾菀宁勾起唇角:“中午我闺蜜要请客,早上少吃点。”   于笙抿起嘴,也跟着笑。   这才是她在网络上认识的那个宁宁。   解决完早饭,顾菀宁迅速化妆出门。今天工作室的工作不多,Iris自己能解决,而她要和章蜜同去活动策划公司,为下个月的店庆做准备。   章蜜开车到楼下接她,两人去策划公司的路上,章蜜一脸痛苦地和她说,自己昨天又梦到那个淡定帝了。   顾菀宁失笑:“你这是对人家念念不忘啊。”   “我呸,明明是她对我阴魂不散!你都不知道,梦里我在一艘游轮上,跟一群嫩模、小鲜肉开派对,那叫一个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章蜜哀叹一声,“后来有人说光这么玩没意思,搞了俩追光灯一顿乱晃,灯落在哪两位身上,哪两个人就要接吻。然后你也能猜到了吧,一台灯落我身上了,另一台落那姐们身上了。”   她一边说一边打哆嗦,顾菀宁快要笑死了:“从某种程度上说,你这个梦算得上是春|梦了。”   章蜜“呸”了一声:“我当时就吓醒了好么,这是货真价实的噩梦!”   顾菀宁憋着笑给她出主意:“你今天睡前多看看娱乐圈小鲜肉的照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应该就不会梦见她了吧。”   章蜜生无可恋地应道:“行吧,只能这样了。”   道路两边的树不断向后掠过,车子开了半个小时,总算到了策划公司。   前台带她们来到会客室,经理很快赶到,坐下和她们商讨下个月的店庆活动。   按照章蜜和顾菀宁的想法,店庆活动要在购物广场人流最大的地方举行。现场抽奖和艺人商演肯定是要有的,还有一项活动是现场挑几个素人化妆做造型,搞观众们最喜欢的前后大变脸,征得素人同意后,他们会把现场照片发到微博上宣传。   经理将她的种种想法写下来,再提出一些补充,活动流程便有了初版框架。   签好合同已经是中午,章蜜爽快地请顾菀宁去吃饭,然后拉着她去商场血拼。顾菀宁给于笙发去消息,知道她没有再发烧,便放心和章蜜逛街了。   顾菀宁最近没有买衣服的打算,而章蜜提着五个购物袋,意犹未尽,还想再买条牛仔裤。顾菀宁算算时间,及时制止她:“别买了,我们九月去香港扫货,到时候让你买个痛快。时间差不多了,先回工作室处理下今天的事情吧。”   章蜜遗憾地望了眼她的梦中情裤,向它吻别:“再见了,我的牛仔裤。”   顾菀宁:“……”   她保证,不出一天,章蜜就能忘掉这条裤子。   工作室今天接了一个婚礼跟妆的单子,客户预订在下周试妆。顾菀宁看了看顾客留下的照片,咂咂嘴,说:“最近的客人都很养眼啊。”   章蜜凑过来看了看:“这对gay颜值太高了吧,咱们可有眼福了。”   顾菀宁摸摸下巴,暂时抛弃颜值回归现实:“最重要的是给新郎化妆工作轻松,他们的妆容和造型都比较简单。”   “不一定哦宁宁姐,”化妆助理萌萌举起手说,“他们要办传统婚礼,两个人都想戴假头套扮翩翩公子哥,据说婚服已经在做了。”   “……”想到步骤繁杂的古装梳化,顾菀宁默默收回她刚才说的话。   晚饭和工作室的小伙伴们在快餐店解决,回到家,顾菀宁没等进屋便听见屋里传来于笙练习爬格子的吉他声,不禁回忆起自己的青春年华,微微一笑。   其实于笙练得比她当初刻苦多了。   顾菀宁没打扰她,带着花生出去遛弯,中途休息的时候,她无聊去戳小鱼。   宁发财:鱼啊,你会不会乐器?   鱼暴富:不会……   宁发财:我还以为唱歌好听的人都会乐器呢。   鱼暴富:哎,一不小心被你发现了,我就是这样一个天赋异禀、自学成才、不需要乐器升华自己的歌手。   宁发财:……   鱼暴富:哈哈,我正经一点~气息和发声技巧什么的都是我自学的,还上过一些网络上的直播课程。最近在看乐理书学习,乐器的话以后再学吧,毕竟我这种自由职业者时间相当自由。   宁发财:羡慕,那你想不想学吉他?吉他还是很好学的。   于笙想了想,决定把自己和吉他的关系彻底摘干净,把话题引向另一种乐器。   鱼暴富:我听说学声乐跟着钢琴练效果更好,以后可能会学钢琴吧,就是不知道自己这么大岁数还能不能练好钢琴了。   宁发财:只要想学,什么时候都不晚吧。   她们两人一聊起来就停不下来,一直聊到顾菀宁回家,于笙为了出去和她当面说话,才撒谎说自己去看乐理书了。   进屋后,顾菀宁带花生洗净四只脏兮兮的小脚脚,没等给它擦水,花生已经颠颠跑了出去,在地板上印出两排萌萌的爪印水渍。   她看着好玩,便喊于笙一起来看。   于笙推门出来,一抬头,宁宁正在她的卧室里对她招手。   她还没进过宁宁的房间,心跳快了几分,踮起脚,绕过爪印走了进去。   淡淡的香气缭绕在屋内,似乎是宁宁身上常有的味道。她平时很少能接近宁宁,便忍不住做了个深呼吸,好好享受来自宁宁的味道。   “……”   呃……   这一刻,于笙觉得自己是一个变|态。   她忙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看向宁宁指着的地板。   “你看,可爱吧。”顾菀宁蹲下|身子,对着地板上的爪印拍了两张照片,“对了,你有没有揉过它的肉垫?长大以后不如小时候好玩,但还是挺有意思的。”   于笙摇摇头:“肉垫是什么手感的?”   顾菀宁认真想了下,说:“像会发热的皮革。”   于笙:“……”   原谅她真的没想出来皮革发热是什么手感。   顾菀宁笑笑,起身走出去。于笙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捉住正在啃抱枕的花生,将它“就地正法”摁在沙发上,亮出了脚下的肉垫。   于笙走过去捏捏它的爪子,热乎乎的肉垫果然很有趣。   一时间,顾菀宁低头给花生挠肚皮,于笙热衷于揉爪子上的肉垫,花生享受肚皮和爪子的双重按摩,舒服得咧嘴吐舌头,像是在笑。   于笙垂眸,努力憋着快要压制不住的笑意。   这是她梦里和宁宁老夫老妻后的相处模式。   没想到……   她目光温柔,指腹轻轻扫过花生爪子上的白毛。   没想到,真的有梦想成真的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就让花生教教大家,如何在狗粮中保持自己的本心,享受生活【雾开个玩笑,抱住支持正版的小可爱们,么么啾~   *   感谢小P、白焱、奶兔宝、麋途半生。、o忄的地雷~ 第21章   这天晚上, 于笙做了一个说不清好坏的梦。   梦里,她的脸和身体全都恢复正常, 她很开心, 给宁宁发消息约她见面。   宁宁应约,两人在一家公园门口见面, 宁宁盯着她看了许久,说:“你是和我同住两个月的于笙。”   她惊恐地否定,宁宁却说:“我不会认错。于笙, 你一直在骗我。”   “我逼不得已……”她如此说着。   “骗了就是骗了, 有什么逼不得已的。”宁宁转过身,“我很失望,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   于笙没有放弃, 冲上去拉住她的手说:“宁宁, 你原谅我一次, 我保证以后不再对你撒谎!”   “于笙, 我……”   于笙醒了。   也许是太害怕听到结果, 她竟然直接睁开眼睛, 从梦里清醒过来了。   理智地想,宁宁不是这样冷情的人, 多年的关系不会说断则断,这不过是她的杞人忧天。可是从感性的角度来想,宁宁也许真是个讨厌被欺瞒的人呢?   于笙被这个梦弄得心里怕怕的, 到了早上, 她披上鱼暴富的马甲, 小心翼翼地问宁宁会不会讨厌没有恶意的谎言。   顾菀宁起床后看到这样一条消息,还有点没清醒过来,迷迷糊糊地问她怎么了。   于笙又开始怀揣罪恶感编故事――   鱼暴富:有个现实里的朋友,我们关系很好,但是我昨天发现她以前和我说的很多事都是骗我的。她撒的谎没有恶意,她也不想这样骗我的,只是有些原因让她不能对我说实话。   鱼暴富:她真的骗了我很多年,我不知道该不该生她的气……   消息发出后,她回头读自己新编的故事,忍不住想,万一哪天她不能靠唱歌吃饭,说不定可以去写小说。   比如暗恋题材,她肯定能写得特别深刻。   另一边,顾菀宁设身处地地想了下,如果章蜜一直骗她,她会先问问章蜜为什么骗自己,然后多半会原谅她。对她来说,只要不是章蜜抢了她对象,她和章蜜肯定不会来个什么老死不相往来,顶多罚她多请自己吃几顿饭,闹不到生气的程度。   想罢,她打字回复。   宁发财:既然对方没有恶意,你可以站在对方角度思考下,想她是不是非这样做不可。真是非做不可的话,如果你珍惜你们之前的感情,应该不会真的生气吧。   鱼暴富:谢谢宁宁>3<我再去和她聊聊!   于.心机.笙长吐一口气――彻底放心啦!   宁宁是讲道理的,她不会像梦里那样转身绝交!   早饭后顾菀宁去上班,本来在和几个助手一起聊化妆技巧的事,见到章蜜进来,忽然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打量她。   章蜜被她看得直哆嗦:“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跟你讲,姐姐是直的,不吃窝边草!”   顾菀宁斜她一眼:“放心,我的性取向从初中开始就自动排除‘章蜜’这个选项了。”   章蜜瞪她:“靠,我就那么没有魅力吗?!”   助手芝芝笑出两个小酒窝:“老板,恕我直言,你的魅力主要吸引异性,好像不太对同性的胃口。”   Boss章蜜的仇恨值瞬间集中到芝芝身上:“为什么?!我不好看吗?!”   “不不不,boss您天下第一美,”芝芝疯狂拍马屁挽救自己的工作,然后解释说,“我是弯的嘛,之前和姬佬朋友吃饭,我给她们看过你和宁宁姐的照片,她们都说宁宁姐更吸引姬佬,你的气质太直了。”   看热闹的顾菀宁:“……”   管她什么事?!   章蜜觉得她说的还挺有道理的,从小到大和她表白的都是男孩子,初中她和顾菀宁是同桌,那时候宁宁经常被女孩子表白,还苦恼过一阵子。   章boss放下这个话题,转而问顾菀宁:“哎,说真的,你刚才那么看着我干嘛?怪}人的。”   “哦没什么,”顾菀宁都快忘掉这回事了,“就是今天听朋友说被一直被朋友欺骗,我就想了一下,你会不会也瞒过我什么事。”   这话一出,章蜜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因为国家规定,她从来没告诉过顾菀宁:她是一个老年会秃成瓢的章鱼类人。毕竟这种事情如果在人类中产生较大影响,说自己是类人的家伙可是会被有|关|部|门抓起来当精神病医治的!   在人类和类人的合作条约里,类人主动暴露身份是货真价实的犯罪。当然了,也有人不怕这种事,他们会和关系亲密的朋友说自己的身份,至于信不信就是朋友自己的事了。   但是说真的,和朋友自爆身份真的很蠢好嘛?!比如两个人聊天,小A突然对朋友说:“嘿哥们,其实我是章鱼类人,老了以后会光头哦,牛不牛比?”   正常人肯定会把小A当成傻比对吧。   还有那些植物系类人,总不能拉着朋友说:“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是一棵西红柿!”   ……怕不是个智障!   可话说回来,她确确实实骗了顾菀宁,如今她这样问自己,难道是察觉到什么了?   章蜜摸摸头发――她还没秃呢,类人特征离她还有几十年,不应该啊。   顾菀宁看她一副心虚的模样,禁不住挑眉问道:“真的有?”   “……”章蜜决定弃车保帅,一咬牙一跺脚,把深埋在心里的秘密说出来了,“对不起!初二那年我把你暗恋者送来的六杯牛奶布丁全给吃了,那姐们看到空瓶以为你对她有意思,缠了你两个学期……我一直没敢告诉你!”   顾菀宁:“……”   哦。   芝芝瞬间笑倒:“宁宁姐你小时候那么受欢迎啊?”   顾菀宁笑笑没说话,章蜜说的事情她有点印象,她记得那个女孩后来给自己买了一条很贵的项链,她没要,甚至有些冷酷地拒绝了她的示好。再后来那个女孩和朋友聊天被顾菀宁听见了,那朋友说顾菀宁就是穷、自卑,不敢跟她在一起,搞得青春期中的顾菀宁真的自卑了几天,思考自己到底为什么没接受那女孩。   初中毕业后她没读高中,直接去理发店打工。那女孩来她打工的理发店做过头发,顾菀宁清楚地记得她当时的表情,有一点惊诧,还有一点鄙视。   顾菀宁那时候已经不自卑了,她当时只是松了口气,心想,还好没喜欢上这个女孩。   18岁前还有印象的追求者大概就是这个女孩了,这么想想,她从小到大好像真的没有主动喜欢过什么人,都是别人对她感兴趣。   非要论起来她对谁有兴趣的话,大概就是那个温柔陪伴她走过最痛苦日子的女孩了吧。但是网络虚无缥缈,她这个年纪已经不太相信网络了,在网上顶多与对方做到彼此陪伴。   工作室的各位已经把话题转移到自己高中暗恋过什么人,顾菀宁没读过高中,只默默听他们说,想象高中生活的模样。听着听着,手机震动两声,她拿起手机,看到于笙说今天可能会晚一点回去。   顾菀宁想,小鸡崽最近挺喜欢出去玩,看来她人际关系还不错。   她不知道,于笙现在蜷缩在抽血室的床上,已经要变成一个废人了。   于笙在床上认真思考人生,觉得自己可能被章教授骗了――她刚刚竟然被抽走三大管血!   说好的不会常常打针呢,难道缩短频率是加大了每次的抽血量嘛?!   抽血后她身体反应很严重,晕倒一次,醒来一直喘不过气,眼前全是在眨眼睛的小星星。   她甚至想放弃参与实验了,直到臧天月也来抽血,抽了足足四管。   臧天月抽血时也晕了,不过人家晕得特别淡定。几分钟后她醒过来,喝下实验人员配置的补养饮品,随后平静地仰躺在床上,等待三小时后的观察,从始至终表情不动如山。   于笙快要佩服死她了,翻了个身,对着臧天月问:“你每次抽血都会晕吗?”   “嗯,我晕针。”   哇……晕针竟然晕得这么淡定!   于笙对她肃然起敬:“那你还敢参与实验,厉害。”   臧天月盯着天花板回答:“你也厉害。”   于笙:“……”   没想到这位朋友还会商业互吹。   她身上酸软无力,连玩手机的力气都没有。无聊地躺了几十分钟,她忍不住又和臧天月说话:“你有喜欢的东西吗?因为看你对什么事都不在乎的样子,我有点好奇……希望没有冒犯到你啊。”   “不冒犯,”臧天月终于动了动脖子,偏过头说,“我喜欢吃醋。”   于笙:“……”嗯?!   臧天月想了想,补充说:“老陈醋。”   于笙明白过来,不是情侣间的吃醋,是真的吃醋。   两人躺了三个小时,连睡带聊天,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二十几句话,对于笙来说这简直是世纪性突破。   三小时总算熬过去,于笙身上恢复了些力气,助手给她们带来两盒盒饭,等她们吃完,带她们去做了一大套检查。   章教授拿到于笙的血液后一直沉浸于研究中,于笙本来还想问她些问题,见她忙便憋了回去。后来她看到章教授的助手去找章教授,说是她女儿给她打电话,章教授直接让助手挂断电话,令于笙十分庆幸自己没有去打扰她。   不过章教授的女儿也是个脾气犟的,直接把电话打到助手那里,说她妈妈要是再不接电话,她就直接来研究所找她。   章教授只好允许助手将电话接入封闭式实验室。   于笙看到这一幕不禁咋舌,没想到在科研界的风云人物章教授也有被女儿威胁到无奈的一面。   检查结束,于笙和臧天月一同离开,臧天月还没叫车,于笙问了她的地址,发现和自己离得不远,便捎她一程。   反正交通费都有实验室报销,臧天月也不矫情,坐上车和司机说停到某家购物超市就可以。   于笙开玩笑地问:“你要去买醋吗?”   臧天月点了点头:“上周买的三瓶都吃没了。”   于笙:“……”   一周三瓶醋……她抬手对臧天月做出抱拳的手势,以示敬意。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臧天月说的超市,停车后于笙探头和她说再见,臧天月回头冲她摆摆手,随手关上车门。   出租车从超市门口开走,臧天月不急不缓地走进超市,想到自己今晚又能做一大碗醋泡花生米,万年面瘫脸竟然出现了一丝松动。   此时,不远处。   章蜜下班后发现自己来姨妈了,刚好顺路来超市买几包卫生巾。结果她停好车出来,一抬眼便看到超市门口的一幕,吓得她猛抽一口气,差点把自己呛到。   干咳了几声,她飞速给朋友发去消息。   蜜汁鱿鱼:靠靠靠靠靠!我又见到那个魔性的女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蜜:作者为什么要给我起这么残忍的网名:)   作者菌:因为这是你本名的灵感来源呀……   *   感谢懒泥x4、帅破苍穹的十一x3、萧潇暮染、鸯槽、糖醋排骨、盐树、小满看过来、白焱、一只葫芦白又白、小P、十四、是钰不是珏、S小、Devil。的地雷!挨个举高高! 第22章   顾菀宁下了地铁, 跟着人流往电梯的方向走,边看路边给章蜜回消息。   宁:恭喜你喜提今夜春梦一枚。   蜜汁鱿鱼:……我呸!   蜜汁鱿鱼:不行, 我得跟你打电话说, 文字根本表达不出我现在的心情。   顾菀宁走上电梯,站在右侧等电梯徐徐上行。手机很快响起, 她抬起手接通问:“有这么夸张吗?”   “有!”章蜜眼看着那面瘫脸进了大门,这才放心吐槽起来,“你是不知道, 我刚才受到的不止她一个刺激, 还有她朋友的刺激!”   顾菀宁问:“这世界上居然有两位淡定帝?”   章蜜冷哼一声:“呵凡人,你的想象力根本达不到她们的层次。”   “……”顾菀宁刷卡出站,从C口上楼有家快餐店, 她决定在外面吃完再回家, 一面往楼上走一面道, “你说不说?不说我要去吃饭了。”   章蜜本来还想给她来点悬念, 现在怕她不陪自己分享这个巨大发现, 只好妥协道:“我说我说!淡定帝今天是打车过来的, 她下车时我看见出租车后排还坐了一个人,探个脑袋和她挥手道别……”   “说重点。”   “哎呀你急什么, 重点马上就来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没下车的那个女的穿的是羽绒服,我没看错, 真是羽绒服!哦对, 还戴着厚棉布的口罩, 我靠,我都惊了。”章蜜搓搓胳膊,没听到顾菀宁的回应,便继续自顾自地继续说,“能和淡定帝做朋友的人果然不是普通人,太可怕了。我不敢进超市了,万一再撞见那姐们,我怕自己小心脏受不了。”   顾菀宁还是没说话,章蜜纳闷:“没信号了?”   “章蜜,”顾菀宁终于开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穿羽绒服的女孩,应该是我室友。”   “……”章蜜眼珠都要掉出来了,“不是吧?!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顾菀宁推门走进快餐店,说:“小姑娘身体有点问题,一个人挺不容易的,我总不能背后说人家不好。她平时基本不出门,在家除了看书就是玩手机,现在能有个朋友出门玩我觉得还挺好的。”   “这样啊……”章蜜想了想,“那这么说,淡定帝能和她一起玩,说明人还不错嘛。”   顾菀宁笑着说:“是啊,所以你可别把人家梦成那样了,买你的东西去吧,我去点餐。”   通话结束,章蜜寻思着,自己总不能为了躲一个可能已经忘记自己的人一直在外面傻站,便大大方方走进了超市。   在食品区买了些酸奶和饼干,章蜜推车去二楼买卫生巾。   现在卫生巾的花样真是越来越多了,什么液体卫生巾、卫生棉条,甚至还有内裤式的卫生巾……章蜜觉得自己可能是老了,看了半天都不想尝试这些新鲜玩意,照例拿了几包普通棉柔款,往前走了两步,却见面瘫脸也在这里。   章蜜第一反应竟然是――卧槽,她也会来姨妈吗?!   然而转念想想,人家一个妹子,来姨妈不是正常么,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她不知道对方记不记得自己,而且她们之间不算认识,连打招呼的必要都没有。章蜜愣了两秒,直接推着购物车走了,临走前,她看见面瘫脸手上的提筐里竟然装了五瓶醋。   章蜜看到醋就来气,上次穿的那件裙子自从沾过醋,她就没那么喜欢它了,导致她现在总觉得自己没衣服穿,内心特别空虚。   心里来气,眼睛却在盯面瘫脸,好奇她会选什么样的卫生巾。   臧天月隐约察觉到有人一直在盯着她看,她拿起一包护垫,感觉那目光似乎更强烈了。她停顿片刻,转过头迎向视线来源,四目相对,章蜜心虚地扭过头,哼着小曲加快脚步往前走。   臧天月微微眯起眼睛,缓慢地转回头,继续挑护垫。   嗯?   余光扫见什么亮闪闪的东西,她走过去捡起来,是耳钉,几颗碎钻拼成小狐狸的图案,似乎是刚才那位女士落下的。   臧天月盯着耳钉看了几秒,抬手摸摸自己的脸,转身去找丢失耳钉的人。   几排货架外,章蜜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   她现在怀疑自己有点自虐倾向,明明天天叫着拒绝再梦见那个面瘫脸,刚才却忍不住一直在看她那张仿佛看破红尘的脸。   苍天可鉴,她真对这张脸没兴趣,但是她停不下来。   章蜜思来想去,把这个问题的原因归结为面瘫脸的表情太魔性。   反正不是她自己找虐!   她推着车不急不缓地往前走,离收银台还有十几米的时候,突然,一个比她高了半头的人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面前,用一双看淡生死的眼睛盯住她。   章蜜:“……”   救命!她感觉自己要被超度了!   章蜜思路跑偏了一瞬,紧接着,她松开购物车,噌噌噌地往后退了几步:“上次的醋钱我交过了,你还有别的事吗?”   动作间,她不经意露出性|感卷发下莹白圆润的耳垂。臧天月看到她左耳上确实有一只小狐狸,于是伸出手说:“你的。”   第一次和面瘫脸站得这么近,章蜜发现面瘫脸只是脑袋长得大一点,身上还挺瘦的,手腕比她细多了。   她摸摸自己的右耳,忙接过耳钉,说了声谢谢。   原来人家刚才只是想看看她另一只耳钉,是她错怪好人了。   这对耳钉是她最喜欢的日常款耳饰,要是真丢了她肯定要心疼好一阵。   物归原主,臧天月转头便走。章蜜琢磨着怎么都得报答一下人家,把耳钉放进包里,然后喊住她:“哎朋友,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你是不是要结账?我给你结了吧。”   臧天月回头,三角眼淡淡地看着她:“不用。”   章蜜拿出她做商人那一套:“我们还挺有缘的,都见过两次了,就当交个朋友呗。”   臧天月没接她这茬:“我喜欢独处。”   她说完离开,章蜜被拒绝也不觉得尴尬,反而从她的背影中感受到一丢丢江湖侠客的潇洒不羁。   靠,她竟然觉得这面瘫脸有点酷!   她一定是没救了。   章蜜一脸绝望地去结账,隔了两个收银台的臧天月结完账回头看了她一眼,走了。   回去的路上,章蜜给正在吃晚饭的闺蜜打电话,疯狂诉苦。   顾菀宁舀起汤里的肉丸吹了吹,嫌弃地说:“你不想梦到人家,结果见面后还和人家攀关系,你说你是不是有点矛盾。”   “哎呀,我也没想到嘛!”章蜜其实也搞不清自己在想什么,“理智上我是不想和她接近的,但是……真的,她那张脸,谁见到都跟吃了炫迈似的,你见到也停不下来!”   顾菀宁不太相信:“不见得吧,超市里其他人怎么没一直盯着她看?”   “谁说的,她回头率比我都高好吗!”章蜜一说到这个就心痛,“我竟然在回头率上输给她了,心塞。”   “……”顾菀宁吃下肉丸,唏嘘道,“没想到章大小姐能栽在一个颜值不如自己的同性面瘫脸身上。”   章蜜找到自己的车,开车门进去说:“我呸,我就是稍微感叹一下,你别瞎说!我马上开车了,先不和你说……哎?我又看到她了!”   顾菀宁笑着道:“缘分到了真是挡也挡不住,去吧章大小姐。”   她吃完最后两个肉丸,擦擦嘴,起身离店回家。   推开家门,屋子里满是小米粥的香味,看来于笙已经回来了。   顾菀宁想到章蜜说的事,不知道该不该和她说朋友今天见到她了。想了想,她先去厨房和于笙打招呼,然后去给花生添粮。   把狗粮放回橱柜时,她问:“你今天出去玩得开心吗?”   于笙抽过血的左臂仍痛得抬不起来,她强装出愉快的语气说:“开心!”   开心,她快要开心死了呜呜呜……   于笙内心在流泪,顾菀宁却当她和那个淡定帝玩得不错,点点头说:“我闺蜜今天看到你们了,你那个朋友……还挺有意思的。”   于笙心中警铃大作,结结巴巴地问:“在、在哪看到的啊?”   顾菀宁关上橱柜说:“超市门口,你朋友还在超市里捡到我闺蜜的耳钉了,很巧。”   于笙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在研究所附近看到的就好。   小米粥熬好,她拿起小碗盛粥,乖巧地点头说:“真的很巧。”   今天白天家里都没有人,花生没人看着,嚣张得简直不成样子。顾菀宁心细,虽然屋子里的摆设都没什么变化,但地上、沙发上、桌子上到处都是狗毛,一看就是于笙回来抢救过现场,企图为花生销毁犯罪证据。   她好笑地摇摇头,看来小鸡崽是默默付出型啊。   顾菀宁没戳穿她,拿着粘狗毛的滚轮在客厅阳台滚了一圈,免得狗毛对于笙娇弱的身体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晚上闲暇时,顾菀宁听到于笙又在隔壁勤勤恳恳地练琴,心里痒痒,从工作间最下面的储物柜里翻出她多年没碰过的吉他。   吉他的六根弦全都锈了,其他部位倒是没什么问题,还可以继续用。   其实这把琴很便宜,音色也一般,然而当年搬家时,她只留下了这把陪伴自己青春的吉他,将另一把贵的送了朋友。   顾菀宁在网上买好替换的琴弦,准备有空的时候和于笙一起练练琴。   这样一想,她又一次体会到有室友的好处,可惜小鸡崽开学就要走了……她惋惜地叹了声气,忽然想到什么,犹豫许久,拿起手机给小鱼发消息。   宁发财:鱼啊,你打算什么时候再搬家?   宁发财:我室友下个月就走了,我这儿隔音效果还不错,没有带喝醉男朋友回家的房东,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通知】从明天开始更新时间改为每晚9点,还是日更不变!   *   解释一下为什么文里基本都是类人,因为……我在写类人的故事呀qwq!故事背景设定是类人和人类共存的世界,如果出场只有一两个类人,这个设定就没什么意义了对吧~故事里当然也有很多普通人类,但是普通人类不需要特殊描写,不用设定谁会秃头谁会脸上长毛,所以笔墨减少,大家阅读时就没有太过关注。祝大噶看文愉快~么么啾!   *   啾咪两只小天使=3=   感谢I炸u排的手榴弹;   感谢白焱的地雷~ 第23章   于笙真的特别想考虑一下。   她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但冷静下来她便明白,她根本不能、也不敢同意。   于笙吸吸鼻子, 开始犹豫怎么回复宁宁。   另一间屋子里, 顾菀宁一直没等到回复,便先放下手机, 把弄乱的储物柜整理归位,随后带着旧吉他出来。   小鸡崽不练了?路过于笙房间时,她停顿脚步听了听, 里面没有声音。   来到客厅, 顾宛宁用抹布细细擦拭旧吉他,衣袋里的手机传来振动。   鱼暴富:我在这里再住三个月就回家了,暂时不打算出去找房子啦T-T你找到合适租客就租出去吧。   宁发财:好吧, 那你以后考不考虑过来?考虑的话我把房子给你留着。   她说到这个程度, 已经是在为见面这件事做最大的努力了。   于笙能感觉到宁宁抱着怎样忐忑试探的心情, 她知道宁宁在努力, 可是……   鱼暴富:T-T呜呜对不起……我暂时不打算出去住了, 你正常租房吧, 我不耽误你呜呜!   顾菀宁轻叹一声,果然没必要踏出这一步, 在网上做好朋友就够了,自己这次真是太冒失了。   她怕小鱼拒绝后心里有愧,和她开玩笑说了会儿话, 继续低头擦吉他。   花生对她手里的东西很感兴趣, 凑过来闻了闻, 还企图用牙齿试一试它的口感和味道,被顾菀宁无情制止。   卧室里,于笙指尖疼得发麻,支撑吉他的手臂也疼,算算时间,今天已经练了一个小时,便收起吉他。   刚坐回床上,研究所突然来了电话。   于笙问候一声,对面先是传来一阵打印机打印的声音,然后才有助手说道:“于小姐,你今天的抽血报告出来了,根据数据比对,你在三天内产生的特殊类人蛋白数量是上一位志愿者同期数据的四倍,效果很惊人。”   她产生的特殊蛋白更多,那么她会恢复得更快吗?   于笙难掩激动地提出她的疑问,对面肯定地道:“没错,章教授对你的恢复时间做了保守估计,大概是一年内。”顿了下,他继续说,“而且你产生的特殊类人蛋白对我们的实验也有更大的帮助,这几个小时里我们提纯出部分蛋白进行实验,已经取得了两次细胞实验的成功。谢谢你。”   “不、不客气……”于笙当初答应做志愿者,多半还是为了自己,现在被这样郑重其事地感谢,心里还有些愧疚和别扭。   这些年来她因为对副作用和后遗症的恐惧一直没同意参加实验,如果她早一点参加实验,消灭类人特征的实验是不是能进行得更顺利一些?   不过现在想这个也没什么用,她又向助手问了些实验的事,知道自己下次注射诱导剂是两个月后,一时间有些头大。   为了维持“大学生”人设,两个月后她肯定搬离宁宁家了。那之后呢,难道她要直接回家吗?万一她回家后发烧呕吐,她爸妈肯定会发现她偷偷接受实验的事,到时候免不了被训一顿,还有可能被要求中止实验。   于笙纠结半天,打算到时候在臧天月家附近找间房子住,去研究所时还能有个伴。   而且有这么个淡定的小伙伴在身边,她心态也能变得更平和,省得她天天惦记自己的脸是不是没那么丑了。   几千米外,被人想到的臧天月不轻不重地打了个喷嚏。   她擦擦鼻子,将整瓶醋倒进一大碗花生米中,小小的厨房里顿时充满陈醋的酸味。   臧天月端着盆回屋,再将烤箱里的竹鼠端出来,总算是完成了今晚的晚餐。   她抬头看看时间,8:20,这顿饭做的时间有些长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她也不是很饿。   臧天月每次抽完血都会给自己准备一顿大餐,今天也不例外。刷满酱料的烤竹鼠,满是陈醋的醋泡花生米,还有一小碗米饭,是她对自己失去的四管血液的犒劳。   她撕下一块竹鼠肉,嚼了两下,觉得有点硬。   没关系,她的咬肌类人特征还没有完全消失,咬得动。   臧天月淡定地嚼了半只烤竹鼠,又吃了大半碗醋泡花生米,心情舒畅。   正准备将烤竹鼠收起来,门铃响起,她放下盘子去开门,是她许久没来过的哥哥。   臧天洋今天开车路过她这边,想到上周和别人夸下的海口,便来看看她,打算当面和她商量些事情。   一进门,果然又是熟悉的醋味。   “妹妹啊,你就不能换一口吗?”   他换下鞋子走进来,臧天月淡淡道:“你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看你了?”臧天洋说完这话,没等妹妹回答,他立刻又说,“行了,我知道你不用我们关心。”   他这个妹妹将藏狐基因表达得淋漓尽致,除了那张脸,还有她的性格,都和真正的动物藏狐似的。他们家族虽然有不少藏狐类人,但是只有臧天月喜欢独处,不喜欢聚会,也不交朋友,从小到大都是独行侠。   大家都说她要是真的完全还原藏狐特征,那就只有找到伴侣后才能不孤单了。   但是她这副样子,能去哪找伴侣呢?   臧天洋咂咂嘴,估计要等到太阳从西边出来吧。   他一边吐槽妹妹一边往里走,走进客厅倒是从满鼻子醋味里闻到了一点别的香味。   狐族类人的嗅觉大多灵敏,他循着味道来到厨房,果然发现了半盘烤竹鼠。   “哎呀,有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不喊着哥哥一起吃呢。”臧天洋喜滋滋地撕下一小块肉,感觉肉的手感有点硬,他也没在意,直接扔进嘴里。   下一秒,臧天洋:“……”   是真的硬。   他努力嚼了两下,没嚼动,只好把肉吐进垃圾桶里。   臧天月在后面围观了他的操作,没说什么,默默把她的半只烤竹鼠放进冰箱里。   “你这伙食不行啊。”臧天洋揉揉腮帮子,又说,“哥下周带你去吃点好吃的,烤野兔,烤竹鼠,你爱吃什么哥给你烤什么,去不去?”   臧天月看他一眼:“只有你和我吗?”   臧天洋知道她看起来不精明,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于是也不骗她,直接说了实话:“不是,还有我哥们,胡奚,张明……”   “不去。”   她直截了当地拒绝。   臧天洋痛心疾首地低吼:“妹妹,求你了!给哥哥一个面子吧,我都答应他们肯定能把你带出去了!”   “我没兴趣。”臧天月看了眼门口的方向,逐客的意思很明显。   臧天洋咬咬牙,拿出杀手锏:“你这次陪我来,我明年帮你躲过家里吃年夜饭,行不行?”   他们家的年夜饭动不动就来几十号人,一大家子从除夕过到初五,不是吃饭就是打麻将。淡定如臧天月,也觉得这是一种非人的折磨。   她在两者之间权衡片刻,问:“你保证吗?”   “保证,”臧天洋举起手发誓,“从小到大我骗过你吗?”   臧天月想了下,说:“好,时间地点发给我。”   交易达成,臧天洋也不久留,很快走了。   臧天月看着他发来的时间地点,沉默片刻,望向窗外。   翌日。   于笙今天又发烧了,不过是持续性低烧,烧到晚上时,她觉得肚皮有点痒,伸手挠了挠,抓了一手绒毛。   她怔了下,忙给助手打电话。   对方对她的描述进行分析,最后确定这是正常的治疗过程,她肚皮长绒毛的特征在慢慢消失,身体对温度的感受和控制能力应该也会有所调整。   助手建议她近期可以准备一些比之前薄的衣服,于笙愣了好久才答应下来。   她可以变得像正常人一样穿衣服了吗?!   挂断电话,她看着肚皮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改变来得比她想象中更快,她快要哭出来了。   于笙从小到大都无法正常地感受温度,穿短袖的话会不受控制地发抖,出门在外基本只有穿羽绒服才有安全感,在家则需要穿厚实的睡衣。即使是最热的天气里,她也需要穿加了毛衣外套的秋装,看着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她知道自己是异类,所以几乎不会出门,每天与网络为伴,活在狭小的天地里,也并不准备从这狭小天地中跳出来。   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高兴得恨不得和所有认识的人说这件事,可是想来想去,竟然没有一个能说的朋友。就连一起做实验的臧天月都不能,因为她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不过这不影响于笙的开心,她撸撸肚子上的毛,又碰掉了几根,心里几乎要美出泡泡。   脱发……不是,脱毛使人快乐!   可惜助手告诉她不能主动薅毛,要等绒毛自己脱落,不然于笙今天肯定能把肚皮拔秃。   她心情太好,出去接水时都在哼着歌,顾菀宁刚好也出来接水,听见她哼歌,便站在旁边看她。   于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得意忘形,竟然当着宁宁的面唱起歌来,吓得她立刻拐了两个音,生生把歌唱跑调了。   “……”顾菀宁刚才还想夸她唱歌好听,默默把这句话咽下去,她转而说,“我也很喜欢这首歌。”   于笙清清嗓子说:“嗯,最近这首歌还挺火的。”   顾菀宁看着她的眼梢,问:“发生什么好事了,我看你很开心的样子。”   “我……”于笙想,她总不能说自己肚子掉毛才开心成这样,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个理由,只好不自在地否定道,“我没有啦,我、我先回去了!”说完扭头就跑。   顾菀宁听她语气里有种莫名的娇羞,再看她匆匆回去的样子,大概明白过来。   从这表现来看,小鸡崽多半是和喜欢的人聊天了吧?   顾菀宁不禁唏嘘,哎,纯纯的校园恋爱,真是美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都是晚上9点更新~顺便嗦,你们来猜猜我为什么设定臧天月小姐喜欢喝醋鸭,第一个猜对的送小红发~   *   感谢白焱、S小、盐树、竹子、奶兔宝、白熊打喷嚏的地雷qwq爱你萌! 第24章   最近几天, 顾菀宁和章蜜都在忙店庆的事。   顾菀宁忙得快要飞起来,白天在工作室忙碌, 晚上去看店庆现场, 有时候还会被章蜜拽去给爱玩的年轻人们化妆,连着三个晚上都是夜里11点才回来。   于笙选了两个晚上直播, 总算把这个月“甜蜜大比拼”的排名重新拉回前十名。   橘子叮嘱她这个月最好把直播时间固定下来,而且保持一周直播时间,才能把现在的排名稳住。如果后几天排名不稳, 可以让宁宁给她刷甜甜圈冲上去。   于笙觉得没必要, 为了几千块奖金麻烦宁宁,还不如不获奖呢。   更重要的是,她直播的时间很难固定下来, 赚钱和保护马甲之间,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保护马甲。   这几天里, 于笙肚子上的绒毛已经掉得差不多了, 对温度的感觉也更加明显, 在卧室穿棉睡衣会觉得有些热。助手说她现在可以尝试着减少一些衣物, 还可以洗澡了。   于笙以前平均一两个月才能洗一次澡,一旦洗澡频繁, 她的肚皮就会变得又干又痒,特别难熬。好在她不洗澡也不会产生异味以及油脂,不然她绝对会疯掉。   她向往一切正常人的行为, 现在得知这个消息, 立刻跑去卫生间洗澡, 结果发现她并不会用宁宁家的热水器。   ……这就很难办了。   于笙很少使用热水器,上次洗澡还是在家里,有妈妈帮她调好水温。她看着这个热水器陷入沉思,这件事绝对不能问宁宁,这会让对方对她产生怀疑。她也不能问橘子和其他网上的小伙伴,他们会觉得她是傻的吧……   最后只好搬来椅子,仔细研究了热水器的品牌和型号,然后上网搜说明书。   她磕磕绊绊地洗了个澡,感觉自己浑身都散发着沐浴液的清香。   好幸福啊!   她摸摸肚皮,没有多少绒毛的肚皮不需要用吹风机吹干,现在还需要用吹风机的只有她那一脑袋杂毛了。   啊,说起头发……   于笙对着镜子抓抓她的黄毛,也不知道她恢复以后还是不是这样的黄色头发,如果颜色没改变,那她一定要染个颜色,最好是宁宁那样自然漂亮的黑色。   她一想到未来就觉得全身充满干劲,穿上今天新到货的秋款睡衣,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越看越开心。   她要拥有正常的生活啦!   顾菀宁今天难得不到七点就回了家,一进门便看小鸡崽正陪花生玩玩具。   “花生,去捡回来!”   于笙扔出一个球形玩具,听见门响忙转过头,然后跑向宁宁:“你回来啦。”   她要给宁宁闻她身上的沐浴露味道,椰子味的!   花生开开心心地咬起玩具,一抬头,发现陪它玩玩具的人已经去找它的主人示好了。   花生:“……汪?!”   花生咬着球跑到于笙身边,企图在她们之间找回一点存在感。   “嗯,今天不用去活动现场。”顾菀宁看向于笙,总觉得她在眼巴巴地期待着什么。   目光一转,她又看到于笙脚边的花生,叼着球,同样是一脸期待。   ……真像啊。   顾菀宁好笑地弯下腰,从花生嘴里取出沾了不少口水的球,在手里颠了两下,突然丢了出去。   花生蹭蹭蹭地跑去捡球,顾菀宁直起身子,看着还不打算走的于笙,问:“有什么事吗?”   “……”于笙决定不要脸一点,向后退了半步,然后原地转了两个圈,“看我的新睡衣!”   顾菀宁愣了下,没憋住乐,笑道:“嗯,好看。”   随着她的动作,空气中似乎带上了一点点椰子的香味。顾菀宁向她走近两步,低头顿了片刻,说:“原来是你身上的。”   她突然凑近,于笙看着她眼角的痣,心跳快了几拍,头昏脑涨地问:“什么?”   “椰子味啊。”顾菀宁笑笑,往客厅走去,于笙捧着扑通扑通的小心脏看她背影,殊不知她女神此时在想的是――   好久没吃椰子了,想喝椰子鸡汤,过几天闲下来找章蜜去吃吧。   顾菀宁一边想着一边陪花生玩游戏,玩了几个来回,她拿出牵引绳带它出去玩。   于笙目送她离开,抱起吉他练起来。   她爬格子已经练得很好了,指尖长出一层薄茧,左手压琴弦时不会变得像之前那样又痛又肿。   练了半个小时,她拿出店家赠送的书,自己尝试着弹《小星星》。   调是没错,但是怎么听怎么别扭……   她又试了几次,尝试着跟上节拍,竟然真练得有模有样了。   等顾菀宁回来,她故意凑到门边弹了一遍。   声音这么大,宁宁应该能听见吧?于笙这么想着,没过几秒,果然等到了宁宁的微信。   宁:不错,节奏感掌握得很好。   她咧嘴笑起来,戴上口罩走出去道:“我自己瞎练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顾菀宁下意识想建议她出去找个老师,想到她的情况,把话咽下去,转而道:“我买了琴弦,一会儿给旧琴换上,我们要不要一起练练?”   “嗯!”   熟悉的小鸡啄米画面出现,顾菀宁转转今天化妆到酸痛的肩膀,进屋取琴。   于笙盯着她肩膀,想说什么,又忍了下去。   其实她会按摩的,以前在家经常给父母按肩膀。   但是突然提出给宁宁按肩膀,以宁宁的性格肯定会拒绝吧。   于笙也回去取了吉他,在客厅陪宁宁换琴弦。   将吉他调好音,顾菀宁轻轻扫了遍弦,侧过头看于笙:“我们来练节拍,《两只老虎》会吧?”   于笙点头。   顾菀宁突然生出一点恶趣味,抿唇笑了下,说:“我弹你唱,来。”   “……”于笙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她弹了起来,下意识跟着唱,“两只老虎,两只老虎……”   为了维持跑调人设,她还唱错几个音。顾菀宁被她带得都要找不到调了,最后一句“真奇怪、真奇怪”跟她一起唱完,勉强给这首歌收了个正常的尾。   于笙做作地低头说:“我唱歌跑调。”   心里十分后悔让她唱歌的顾菀宁安慰道:“没事,你声音好听。”   于笙又松了口气,看来宁宁以后更不会把她和那个唱歌主播“咸鱼摆尾”联系到一起了。   内心安全感十足的于笙开始乖乖跟着顾老师学习,学得差不多了,顾菀宁放下吉他搓着指尖道:“你先练着,我还要给客人化妆,手指不能长茧。”   于笙也跟着放下吉他,大起胆子站起身道:“顾老师,你是不是累到肩膀了,我给你按按吧!”   顾菀宁笑看她一眼,摆摆手:“不用,你去练吧,我洗个澡准备睡觉了。”   “就当交学费了!”于笙不死心地说,眼睛紧紧盯着顾菀宁。   没办法,顾菀宁只好让她按了。   于笙将手放在她肩膀上,体温透过薄薄的网纱传递到她的手指上,让她不禁做出吞咽的动作。   咳……好像有一点变|态。   她温柔地捏揉宁宁的肩膀,宁宁很瘦,捏起来没多少肉,一手按下去,多是硬硬的骨头。于笙便用大拇指去揉肩井穴,为她舒缓疲劳酸痛。   顾菀宁没想到她真有两下子,但是她毕竟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性格,被舒舒服服地按了几分钟便道:“谢谢于同学,我好多了。”   于笙又将手放在她肩后:“我……我再给你揉揉这里。”   她不声不响地按了一会儿,最后在宁宁肩上敲了几下说:“好啦。”   顾菀宁和她道了声谢,转转肩膀,真的舒服多了。   “你和谁学的手法?”她问。   “我爸妈肩颈不好,我总给他们按,自学的……”   于笙说完暗叫一声不好,果然,宁宁眼神变了变。   顾菀宁想到她之前说的“和家里不合”,心里不想管闲事,嘴唇动了动,仍是劝了句:“有空和家人好好沟通,有些事说说话就能解决,没必要闹得不愉快。”   于笙糯糯地“嗯”了声,抱起吉他说:“我一会儿给我妈打个电话。”   见她回屋,顾菀宁叹了声气,招过被吉他声折磨了一个小时的花生。   “你说,我姥姥还在世吗?”她揉揉它的脑袋,“她从来都不在乎我,可我们毕竟一起生活过几年,我这么多年没回过家,你说她有没有想起过我?”   她不是小孩子了,不再渴望家人的关注和疼爱,但有些东西始终是长在她心里的刺,不狠心拔出来,它就永远长在那里。   顾菀宁刚还劝于笙和家人沟通,其实她自己根本没和家人好好沟通过。不过她的情况应该和于笙不一样,毕竟她真的没有感受过亲情,从于笙会为了父母学习按摩手法的事情上看,她和家人还是有感情的。   而顾菀宁自己已经记不清家人的脸了。   她甚至不记得父亲的名字。   顾菀宁拿起手机翻了翻,打开了她一直屏蔽的初中同学群。   群里很久没有人说过话了,她扫了眼大家的名字,大部分人即使用了真名备注,她也不记得谁是谁了。   她突然有些难过。有些东西明明刻在她的生命历程中,但它们的痕迹在时光的打磨下变得越来越浅淡,几乎要被抹除出她的生命。   花生歪着脑袋看她,似乎有些不解她问出的话。顾菀宁也没指望它能听懂,自嘲地笑笑,给它拿了根磨牙的鸡肉干。   回卧室整理明天要见的客人资料,手机突然响起铃声,她接起电话,没等说出那个“喂”字,对面已经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我靠!那个面瘫脸!约我下周去吃饭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椰子炖腮红鸡,没毛病[OK]   ps.评论里说把小鸡崽的毛存起来做东西那个,你是魔鬼吗???   *   感谢奶兔宝X2、I炸u排、白焱、盐树、长夜将尽、麋途半生。的地雷~抱起么么啾~ 第25章   事情是这样的。   几个小时前,章蜜下班回家,用光了卫生间最后一点纸巾。   已经是傍晚, 在网上订购只能明天到货, 今天依然没得用。她翻翻冰箱,见能搭配啤酒的零食都被吃光, 干脆亲自去超市采购。   说实话,她现在对这家超市有点心理阴影,但是这家超市是附近最大的超市, 内含的进口超市又有很多其他小超市没有的货物, 暂时还找不到替代。   去超市之前,她在心里疯狂默念“求求老天爷今天别让我碰见面瘫脸”,可惜老天爷大概是少听了一个字, 又把这人安排到自己面前了。   摆满纸巾的货架前,章蜜动作有点僵硬, 使劲瞄着旁边在选纸抽的面瘫脸。   面瘫脸似有察觉, 转过头看她, 然后慢慢比出一个“OK”的手势。   章蜜猛提一口气――   OK?什么意思??   面瘫脸放下手, 向她走过来说:“第三次看到你了。”   章蜜恍然,原来她比的不是“OK”, 是数字3。   ……等等!面瘫脸不是说她喜欢独处吗,现在突然搭讪是几个意思?   事出反常必有妖,章蜜警惕地倒退半步问:“你还记得我?”   然后, 她听见对方说:“嗯, 你长得好看。”   章蜜:“……”   靠, 她竟然有一点点开心。   能说会道的章蜜同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臧天月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将目光移到她的耳垂上。   还是那对小狐狸。   她又开口:“你上次不是说,想和我交朋友吗?”   章蜜“啊”了一声。   臧天月接着说:“你好,我叫臧天月,下周陪我吃顿饭吧。”   章蜜:“??????”   这个面瘫脸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不过她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理智上章蜜觉得这个话题走向很奇怪,应该果断拒绝,但是有时候理智也会遇上它扛不住的东西。   比如――   章蜜与对方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三角眼对视五秒,迅速败下阵来:“……还有谁去啊?”   “几个不熟悉的人,还有我哥,”臧天月耐心解释,“我去一定会冷场,你招人喜欢,不会冷场。”   章蜜差点当场同意――没想到面瘫脸夸起人来还一套一套的!   好在她还保持了一丢丢冷静,继续问道:“在哪里吃,喝酒吗,只是单纯地吃一顿饭吗?”   “野山烤吧,你可以不喝酒,只吃饭,”臧天月一一回答完,又说,“你不放心的话,再带其他朋友来也可以。”   章蜜表示要考虑考虑,两人互留电话,各回各家。   一到家,章蜜便给顾菀宁打去电话。   “宁宁啊!你说这事情我能答应吗?我怎么觉得她要把我带到烧烤店给超度了呢?”   顾菀宁无语道:“你不是和那家店的老板认识吗,到时候提前招呼一声,真有什么问题你也不用怕。”   章蜜哀叹一声:“唉――你说我是不是有病啊,我竟然还挺喜欢听她夸我的。你能理解那种感觉吗,就像古早校园小说里写的,冰山校草平时对谁都一脸冷漠,后来遇上女主,突然对女主说一句‘你很漂亮’……啊!我抵抗不住这种特殊对待的玛丽苏剧情!”   “……”顾菀宁被雷得不想说话,但是仔细想想,觉得她说得还有些道理。   她忍不住笑了两声:“所以你怎么想?同意还是不同意?”   章蜜道:“你室友不是认识她么,你帮我打听一下呗。”   也对。顾菀宁答应下来,去敲于笙卧室的门。   “于笙,在忙吗?”   于笙正在重温宁宁录的几个月前发的妆容视频,听见声音连忙关掉视频,戴上口罩出门问:“没有,怎么了?”   顾菀宁说了来意,于笙道:“她特别佛系,人品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好,谢谢,”顾菀宁微笑道,“早点休息,晚安。”   又一次听到她现实里和自己说“晚安”,于笙背在身后的手纠结在一起,她压制住百般情绪,只点了下头说:“晚安宁宁。”   回去拿起手机,顾菀宁把了解到的情况和章蜜说了一遍,对面纠结一会儿,问她可不可以陪自己一起去。   顾菀宁问:“人家找你吃饭,我去白吃白喝不好吧?”   章蜜开了罐啤酒,仰头喝了一大口,长叹一声:“我真的很怕她的朋友也全是面瘫脸,到时候几个面瘫挨个和我表演尴尬对视,我自己一个人可能扛不住啊!”   “……”顾菀宁失笑道,“好吧,提前把地址时间发给我。”   “爱你!”   章蜜喜滋滋地挂断电话,去找面瘫脸了。   顾菀宁觉得这两个人的相识也算有趣,便当作生活趣事讲给小鱼听,最后还作了总结。   宁发财:我真怀疑她们要发展出感情线。   彼时于笙正在喝水,看到这句话差点把水喷到被子上。   眼前浮现出臧天月那张万物皆空的脸,于笙真的很难想象她会发展出感情线……   以貌取人是不对的。于笙深刻反思,也许只是自己的想象力不够丰富。   披上马甲,她默默假扮不知情小网友,回复宁宁一串“哈哈哈”。   只是这“哈哈哈”的背后还有些她自己的辛酸。   她与臧天月同样是特殊的类人,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她们这种类人能找到另一半……   又有谁会相信呢。   *   第二天上午,顾菀宁刚进工作室,就被笑得直不起腰的章蜜拦住了。   “宁宁哈哈哈哈哈哈……”   “……”她扶起快要给自己跪下的章蜜,问,“什么事笑成这样?”   章蜜抹去笑出来的眼泪说:“你知道藏狐吗?”   顾菀宁摇摇头。   章蜜举起手机给她看:“我之前也不知道这种动物,但是,我刚才加了面瘫脸的微信。”   屏幕上是一个人的微信资料页,备注是“面瘫脸”,头像是一只长得十分魔性好笑的动物,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章蜜说的“藏狐”。   看着这动物的脸,顾菀宁没忍住笑了下,但还没有章蜜那么夸张。她指指手机问:“一只狐狸就把你笑成这样了?”   章蜜笑着摆手:“问题是,她本人长得和藏狐一模一样哈哈哈哈哈!”   顾菀宁:“……”   如果真是这样,说明这位朋友对自己的长相有着深刻的认识。   章蜜笑够了,总算能正常说话:“我和她约好了,下周五晚上去吃饭,到时候我直接开车把你带过去。”   “没问题。”顾菀宁应了一声,放下背包去工作。   章蜜又捧起手机和面瘫脸聊了几句,对着她头像笑得眼妆花掉,默默去补妆了。   一众店员看着他们笑到头飞的boss,面面相觑,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能把他们老板逗成这样的人,段位肯定不低吧!   章蜜并不知道她和面瘫脸的关系已经被脑补成什么样子,补好眼妆,她先是给负责活动场地的经理打了个电话,然后给一个备注为“不想理的人”打去电话。   很快,有女人的声音打破“嘟嘟”声:“说,什么事。”   “我亲爱的母亲,没事我就不能关心您老人家了吗?”章蜜开口就贫,半点真情实感没有,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   章茗芳手里拿着新鲜出炉的实验报告,微微皱眉:“你又交男朋友了?”   “没有,让您失望了,我这次空窗期有点长,暂时还没找到新的目标。”章蜜干笑两声,“妈,我下个月店庆,开店这么多年了,你真不考虑来看看我的店?”   “实验进行到关键阶段,没时间。”章茗芳从报告上看到一组异常的数据,立刻道,“没别的事就挂了,你真闲的没事可以来研究所做志愿者冷静下。”   章蜜“呵”了一声,果断挂断电话。   反正在章女士眼里,这个世界上不做科研的人都是在浪费时间生命和金钱。   真有意思,科学研究的成果不还是为了服务他们这些浪费资源的人吗?   本来还想把臧天月的事和她妈妈说一声,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章蜜刚才猜想臧天月的脸可能真和藏狐有点关系,这样奇怪的现象不多见,她寻思着问问科研狂魔章女士需不需要她再去打听打听,结果被泼了一头冷水。   章蜜为自己翻了个白眼,她可真是犯贱啊。   不过话说回来,臧天月如果真是藏狐类人,那她就是狐族类人了――既花心又爱撩普通人类的狐族类人!   章蜜皱起眉头,想不到面瘫脸看似道貌岸然,实际上也是个花心大狐狸。   说不定她约自己吃饭也是别有用心,之前的拒绝和冷淡都是欲擒故纵?   想到这一点,章蜜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这面瘫脸长得无欲无求的,难不成真是什么心机狐狸?!   好啊,就让她揪出这个人的狐狸尾巴,看看她到底是什么目的。   她燃起斗志,一拍桌面,踩着高跟鞋噔噔上楼。   顾菀宁正在和助手对化妆品的数量,见她上来问:“场地舞台设计好了吗?”   “好了好了,今天给你发设计图。”章蜜敷衍着回答完问题,凑到顾菀宁身边小声说,“我决定撩撩那个面瘫脸,快为我加油打气。”   顾菀宁:“……嗯?”   这支感情线来得太快。   她有点跟不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臧小姐为什么喜欢吃醋这件事,只有一个妹子答对了一半,发了她半朵小红花233333   具体为什么,等我慢慢写吧[doge脸]   *   感谢小P、白焱、S小扔了1个地雷~=3= 第26章   厨房中, 煮着小米粥的锅扑哧扑哧冒着热气,旁边的案板上放了几块切好的胡萝卜。   于笙看了眼手机, 见宁宁说今晚要晚点回来, 叹了声气,回复后将胡萝卜一一放进蒸锅, 扣上锅盖,拍拍手。   晚饭搞定!她轻吐口气,转身出了厨房, 见花生正在发疯咬抱枕。   微笑天使发起疯来连它自己都害怕, 于笙跑过去抢下抱枕,花生不乐意了,在客厅里到处扑腾, 扑腾了几下, 于笙发现它窝里似乎有个什么白色的东西。   嗯?它是把纸巾藏进窝里了吗?   她走过去, 从狭窄的缝里扒拉出一根白玫瑰, 顿时想起来, 这是宁宁那天在找的玫瑰。   于笙走到餐桌前, 刚想把玫瑰插回花瓶,手一顿, 有了新的想法。   她将玫瑰收回到自己卧室里,出来陪花生玩起玩具。不知道玩了多久,她突然看到厨房冒出浓烟, 愣了下, 慌忙丢下玩具, 跑进厨房关掉煤气灶。   厨房里白烟滚滚,于笙干咳着挥了挥手,戴好手套将两个锅端下来。   打开盖子看,煮锅中小米粥已经彻底糊了,还好锅底没有烧破,不然肯定要出事。而蒸锅下面的水几乎烧干,上面的胡萝卜蒸过头,软趴趴地瘫在盖帘上,似乎在控诉她的遗忘。   她险些跌坐下去,后怕地拍拍胸脯,然后站稳身子处理现场。   煮粥的锅不能要了,锅底黑乎乎一片,再煮东西有可能被彻底烧破,蒸锅洗一洗倒是还能用。   于笙强作镇定地洗锅,眼睛却泛起红。   她刚刚什么都没闻到,甚至打开锅盖后,她都没闻到糊味。   准确来说,她现在什么味道都闻不到了。   失去嗅觉的事情是今天中午发现的,那时候她还觉得没什么关系,忍一忍就熬过去了,没想到晚上差点闯下大祸。   要是真把宁宁的家烧了……   于笙摇摇头,她不敢想那个后果,无论是从人身安全角度看,还是财产角度看,她都是在犯不可饶恕的罪过。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下来,她抽抽搭搭地收拾好厨房,不知道屋子里的糊味有没有散出去,便把厨房和阳台的窗户和门全都打开了。   她回屋吃了几口蒸烂的胡萝卜,花生仿佛能感受到她身上的难过情绪,没有再闹,安安静静的。   顾菀宁忙了一天回家,闻到屋里一股糊味,愣了几秒,迅速冲进厨房检查,确定厨房已经没有危险后,她转身想去找于笙,却见她已经站在客厅口看着自己了。   她抿抿唇,问道:“你把饭煮糊了?”   于笙点点头,垂着头小声说:“锅差一点煮坏,我已经买了新的,明天到货。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我发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以后我再做饭的话,一定一定一定会盯着锅,不会再走神了。”   她认错态度过于良好,顾菀宁根本不可能说出什么责备的话,叹口气,问她道:“你没受伤吧?下次小心。”   于笙担惊受怕了一晚上,一直害怕宁宁凶自己。现在看宁宁这样好脾气地关心自己,她心里更是愧疚难受,眼睛酸了酸,眼泪又要落下。   匆匆答了句“我没事”,她忙跑回卧室,不敢在宁宁面前哭出来。这件事本来就是她做错了,她怎么能哭鼻子呢,那明明是受害者才能摆出的姿态。   顾菀宁看到她抬脚跑走之前眼眶泛红,知道她是真的害怕了,叹声气,觉得自己没必要和一个认错态度这么好的小孩计较,便过去敲敲她房门说:“于笙,我没有怪你。”   里面没动静,她不是擅长于安慰别人的人,顿了两秒,转身要走的时候,门忽然开了。   “宁宁,你不要生气,我很珍惜这里的。”   她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顾菀宁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场面,但看她已经认识到错误,又这样害怕,想了想,走过去抱了她一下。   这是一个很轻的拥抱,于笙在那瞬间感受到有温暖环住自己,让她无比心安。   于笙没想到她和宁宁的第一次拥抱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她又开始愧疚,但这次她没哭,而是鼓起勇气道:“我实在过意不去,你能不能给我个道歉的机会呀?”   顾菀宁低头看她:“你想怎么道歉?”   “我还没想好,”于笙老老实实地答,“我欠你一个心愿怎么样?如果我搬走时你还没想出来,那我就给你准备个惊喜好了。”   顾菀宁本来也没打算让她道歉,但她这样认真地提出来了,她只能答应。   至于心愿,就等她搬走前要求她好好学习、养好身体吧。   见宁宁点头答应,于笙心里总算是稍微放下这桩事,对她弯起眼睛笑了笑,说:“你快去吃饭休息吧。”   今天早上遛过花生,现在还不急着遛它,顾菀宁回到卧室,躺着构思了下明天客人的试妆妆容,然后翻身起来玩手机。   宁发财:鱼,打游戏吗?   鱼暴富:好,我来了,不过房东男朋友在这里,我不开语音啦。   于笙此时正窝在被子里,哪有什么房东男朋友,她就是不敢和宁宁说话,怕自己说着说着会冒出哭腔。   她不是多么爱哭的人,但在这件事上,她真的觉得自己特别对不起宁宁。   两人打了一局游戏,等顾菀宁去遛狗,两人又开始聊天。   逛公园时,顾菀宁给她讲了自己闺蜜和面瘫脸的感情线发展,于笙想到臧天月即将被人撩拨,搞得她也觉得自己有机会和宁宁发展感情线了。   这么一想,她忍不住傻笑两声,今晚蒙在心上阴霾被彻底吹散。   第二天新锅到家,于笙仔细洗好锅,又有了小米粥喝。   吃饭、练吉他、陪花生玩……这样过了四天,于笙嗅觉逐渐回归,让她重重松了口气。   向助手汇报时,对方说她恢复速度真的很快,想当初,臧天月的嗅觉可是用了两周才恢复过来的。   其实不止是嗅觉,于笙掉毛的速度也比臧天月快了一个多月,这让整个实验室都在为了她体内的特殊类人蛋白加班加点地工作、研究。   曾有人说,人对世界的认知每一秒都在发生改变。事实确实如此,在研究所的不懈努力下,类人特征消失的动物体实验已经取得成功,在得到更多实验数据后,他们实验室或许可以向上级提交类人临床实验申请。   听到这个消息,于笙低头看看自己,为自己身体中蕴藏的价值所震惊。   与此同时,她对自己脸上的改变也越来越期待了。臧天月说她曾经吻部和颧骨突出,但现在几乎看不出她面部骨骼有什么问题,于笙想,她脸上的缺陷说不定也可以更快消失!   抱着这样的期待,她开始在每天起床后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脸,恨不得每天测量下腮红胎记的直径。   这样观察了几天,她发现自己的腮红胎记没有变小,但是她的朝天鼻似乎没那么夸张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于笙对着镜子傻乐了十几分钟,左思右想不知道和谁分享这件事,最后厚着脸皮从章教授那里要来臧天月的电话号码,给她发短信分享喜悦。   于笙没指望对方回复自己什么话,她只是单纯地想找人诉说,不然她一定会憋死。   出乎意料的是,臧天月回复她了。   第一条短信只有两个字,写着“恭喜”。   第二条短信比较长,足足有8个字,内容是:“于笙,有人追过你吗?”   于笙:“……”   没有。   告辞:)   作者有话要说:   腮红鸡:扎心了朋友:)   *   感谢碧云千山重扔了3个火箭炮~啾咪!   感谢秋叶落烬(x2)、白焱、o忄扔的地雷~=3= 第27章   理智告诉于笙不要自讨粮吃, 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两人互加微信,于笙看到臧天月的头像, 顿时笑得岔气。   原来不止她喜欢用自己的种族动物作为头像, 臧天月也喜欢用,还用得这么喜感。   于笙不能表现出她已经用“鱼暴富”的身份从宁宁那里听说过这件事, 便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接下来,臧天月顶着“=_=”表情的头像,将事情简单讲了下。   大致经过是, 她在超市遇到同一个女人两次, 那个女人每次都故意引起她的注意,不知道抱着什么企图。第三次遇见那女人的时候,臧天月刚好要参加一场饭局, 她不想一个人去, 想了想便邀请她和自己一起赴局, 两人加了微信。   从这天开始, 她每天都能收到女人的“早安”和“晚安”, 那女人还会想方设法打听她的喜好, 或者将话题引向暧昧的方向。   臧天月是对绝大部分事情都无所谓,但她不是迟钝和傻。她明显感觉到女人在撩拨自己, 不过性格所致,她不知道如何回应对方,也不知道自己对这件事到底怎么想。   于笙哭着吃下自己讨来的狗粮, 在床上哼唧一会儿, 发消息问她:她引起你注意的时候, 你被她吸引了吗?   臧天月不傻,被这样一问,顿时了悟。   确实被吸引了,不然也不会记得她的脸,还在第三次遇见时主动找她。   臧天月打开和章蜜聊天的界面,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头像。   据章蜜所说,这张照片上的妆容是她好闺蜜画的,臧天月不懂化妆,也觉得这张照片上的章蜜格外好看。   看了一会儿,臧天月接到她哥的电话,叮嘱她不要忘记今天晚上的聚会。   听着臧天洋哇啦哇啦说了半天,她淡淡地回了两个字:“没忘。”   非但没忘,她还对今晚的聚会生出一丝期待。   手机震动,她看到章蜜给她发来的“早安”,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下。   既然你喜欢撩,那就撩着吧。   *   夜晚,野山烤吧。   野山烤吧,正如它名字所示,是一家建在山脚下的烧烤店,因为装修风格足够野性,深受年轻男女喜爱,不少年轻人会不嫌麻烦地开车赶到这边来玩。   章蜜这样爱玩的人,早就和老板混成朋友,来之前开着玩笑和他打了声招呼,叮嘱他看着点自己,别让居心不良的人把她带走。   老板哈哈笑过,直说道:“放心,向来都是你惦记别人,谁敢对你章蜜姐姐打坏主意啊。”   章蜜冷哼一声,这次不一样,有个大尾巴狐狸就想套路她呢!   下班前,她让顾菀宁给她化了妆,然后穿上她前阵子新买的低领连衣裙,昂首阔步地走进车里,带宁宁一起去野山烤吧。   顾菀宁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冒出来的斗志,好笑地听她边开车边说什么“能套路姐姐我的人还没出生”。   真不知道臧小姐是何等人物,能把她闺蜜刺激成这样。   到了烤吧,老板亲自在门口迎她们进去,随后在章蜜耳边低语:“胡奚也来了,什么情况啊,我听说你之前不是放弃人家了吗,又准备下手了?”   章蜜愣了愣,忙对旁边的宁宁说:“我真不知道他和臧天月认识。”   顾菀宁摆摆手:“没事,我应付得来。”   章蜜深吸一口气,原本打算对付臧天月的那些想法瞬间被丢到一边,注意力全部放到维护闺蜜身上。   两人走到包厢前,野山烤吧的包厢设计很有特点,四周墙壁皆打造成野山洞,洞口挡着一块“巨石”,也就是门。   服务生为她们推开“巨石”,两人进入包厢,“洞”内湿气扑面而来,“洞”里的人也纷纷看向她们。   顾菀宁环顾四周,墙壁都是假石所造,中间一台石桌上摆了几瓶啤酒和两道小菜。石桌周围摆了几把石椅,椅子上铺着老虎兽皮花纹的毯子,看起来真有几分野人在山里烧烤的架势。   正对门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半长的头发随意绑起,听到门响,也抬起头看了过来。目光不偏不倚,刚好落在章蜜身上。   顾菀宁早就做好了臧小姐长得很像藏狐的准备,但是见到真人,还是差一点破功。   怕自己笑出来,她别过头去看别的地方,结果看到胡奚正直直看着她。   顾菀宁没有躲开他的注视,礼貌地对他点了下头。   这次攒局的人是臧天洋,见客人来,他第一个站起身招呼:“你们是我妹带来的朋友吧?欢迎欢迎,快过来坐,别在门口站着了。”   章蜜向前走了两步,微笑道:“没想到这里除了天月,还有别的熟人啊。”   臧天洋不明所以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胡奚站起身道:“巧了,我之前怎么都请不来的人,今天竟然这样遇上了。”   本来对他们的对话表现得没什么兴趣的臧天月忽然看过来,写满淡定的目光在章蜜和胡奚的脸上转了一圈,她淡淡开口:“先坐下说吧。”   今天的半个主角开口了,大家自然一起招呼着她们坐下。章蜜拉着顾菀宁走过去,见到刚好剩了两个座位,都在臧天月右手边。   章蜜冷哼一声,不就是想让我挨在你身边吗?   我偏不!   她故意让顾菀宁坐在臧天月身边,自己和她隔了个位置。   臧天月多看了她两眼,没说话。场面不知为何有些冷,臧天洋挠挠头,在旁边热场子:“哎两位美女自我介绍下呗。”   “我叫章蜜,陪天月来吃饭的。这是我闺蜜宁宁,闲着没事陪我一起来认识认识新朋友,没想到还遇上老朋友了。”章蜜说着,看了眼胡奚。   面瘫脸果然是藏狐类人,不然怎么会和狐族类人混到一起?   其他几个人都是为了看臧天月才来的,现在见场面有种微妙的尴尬。互相看了看,他们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立刻有人笑嘻嘻地说:“章蜜,你和胡奚什么关系?你这一进门,我就瞧出你们这关系不一般啊~”   章蜜看了一圈,笑道:“那你眼神不太好啊,我和他就见过两次,不熟。”   胡奚这时开口道:“蜜姐这么说我可要伤心了啊。”   臧天月瞥他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章蜜贫起来没个头,和胡奚你一言我一语聊起天,再加上有臧天洋起哄带氛围,其他人也渐渐开始聊起来。   顾菀宁被两个男的拉着问东问西,问了几个问题,其中一个恍然间想起来什么,猛拍了下大腿道:“哎!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胡美人儿前阵子想办法追的那个……唔!”   嘴被朋友捂上,但他该表达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差不多了。胡奚敛起笑脸,冷冷地看向他,其中的不爽再明显不过。   那人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咽咽口水,给自己的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他们这帮朋友里,胡奚是最有钱的,虽然他现在还在公司基层学习,但家里给的钱一点不少,这也是大家爱跟他一起玩的原因。   得罪这个主,在他们这个圈子肯定混不下去。   不过今天有自己感兴趣的女人在场,胡奚还真不好发作,场面冷了几秒,他笑着道:“说好不叫‘胡美人’这个称呼的呢?待会儿菜上来,让你自罚三杯。”   “罚罚罚……我认罚。”   那人赔着笑,说话间,一大盘烤串和两道单点的烤肉刚好上来,有撕好的烤羊腿肉,还有烤兔肉。   臧天月不动声色地看完他们那边的闹剧,心里忽然舒坦了不少,专心吃起烤兔肉。   大家热热闹闹吃起饭,顾菀宁象征性地吃了两口,有人劝她喝酒,她说自己最近胃病犯了,不能喝。   胡奚第一次被她拒绝时,她用了和这差不多的理由,想到这,他关心问道:“你胃不好?”   她“嗯”了一声。   “我爷爷早些年把胃喝伤了,也是容易胃疼。我认识给它调理身体的老中医,你不嫌弃的话,我带你去找他看看。”他晃晃酒杯,笑容和善,“胃病要早点养好,别等到我爷爷那个年纪再去关心身体。”   顾菀宁看他一眼,微笑道:“没事,这点小事就不麻烦你了。我这个病遗传,现在都习惯了。”她说完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等她出去,臧天洋挤眉弄眼地对胡奚说:“可以啊你,这次这么温情,你以前不都是走色|诱路线的吗?”   章蜜咳嗽两声提醒他们:“我还没走呢。”   胡奚看着她说:“别装了,你不是知道我想追她吗?最近公司忙,等过阵子我再去你们工作室转转。”   章蜜脸上笑着,声音却带上几分冷意:“我窝里的白菜,肯定不能让别的人随便碰啊。她喜欢谁我不知道,不过她这个性格啊,肯定是喜欢那种能对她从一而终的,我得替她把好关。”   “随便说说,别当真。你……”胡奚挑唇轻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顾菀宁回来了。   包厢里氛围有些奇怪,顾菀宁假装没看见,她和章蜜认识这么多年了,该有的默契自然都有。   而臧天月扫了眼每个人的表情,最后将目光落在章蜜身上。   章蜜正慢条斯理地吃着烤羊腿,忽然觉得有人盯自己,一抬头,和一双三角眼对上了。   章蜜:“……”   别这样看她好吗!现在场面尴尬也不能全怨她,她也不知道胡奚会来啊,比起维护聚会气氛,当然是保护好自己闺蜜更重要对吧!   臧天月倒没说什么,只是手动了动,将一块拆好的兔肉放到了章蜜盘子里:“多吃点。”   “……”章蜜这几天撩人上瘾,忽然被反撩一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夹在她们两人中间的顾菀宁觉得自己有点多余,要不是石椅不能挪动,她肯定要搬着椅子后退半米,给这两位留出空间发展感情线。   不过臧天月这一动作,倒是让不知道说什么的各位成功找到了新话题,纷纷问起一向喜欢独行的臧妹妹怎么突然交了章蜜这个朋友,气氛随之活络了不少。   话题总算转走,顾菀宁松了口气,点了杯果汁,该吃吃该喝喝。   过了会儿,服务生端来一堆烤串,还有一盘拆解开的烤竹鼠。   臧天月给章蜜夹了两块竹鼠,看她并不介意,反而吃得很开心,自己也垂眸吃了起来。   大家一边喝酒一边聊八卦,聊着聊着,一个醉意较浓的男人忽然谈起他前阵子偶遇他初中老师的事,说那个他们曾经最讨厌的语文老师留了把山羊胡子。   其他人哄笑开,都说那个老师肯定是山羊族的,毕竟山羊族的老头都特别宝贵自己的胡子,不让人随便碰。他们还叫嚷着说,真想把他胡子剪了,以报当年频频罚站之仇。   顾菀宁听得云里雾里,刚开始还以为他们在瞎扯,后来觉得他们说的像是真事,便奇怪地看向章蜜问:“他们说什么呢?”   章蜜吓出一身冷汗,喝了口酒,强作镇定地说:“他们喝多了,做白日梦吹牛皮呢。”   话是这么说,章蜜毕竟心里有鬼,生怕他们这帮喝多的又抖出点类人的事迹,见顾菀宁也有想离开的意思,忙开口道:“哎朋友们,我这姐们今天还有事,我先陪她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和你们好好喝一场哈。”   “别走啊蜜姐,还没和你聊够呢……”有人抓住章蜜手臂,没等章蜜抽手,另一只手先拽开了他。   臧天月淡淡地说:“我和你们一起走。”   有人叫嚷:“臧妹妹无情啊,好不容易把你请出来玩玩,你这走得也太早了吧!”   “你们让我哥找我出来,不就是想看看我变成什么样子了吗?”臧天月拉住章蜜的手腕,“现在你们应该看够了,我也该走了。”   那人讪讪地喝了口酒,看向臧天洋。   妹妹的事一向不好管,他打着哈哈说:“咱们继续喝,这顿饭我请,让她们三个先回去吧,太晚了路上也不安全。”   “哈哈哈还是我们洋哥怜香惜玉……”   包厢里的人还在口无遮拦地开着玩笑,臧天月拉着章蜜出去,顾菀宁跟在她们身后,斜挎的小包忽然被胡奚拽住。   她不悦地低头,男人漂亮的桃花眼正在望着她。也许是因为喝了些酒,他眼角微红,像是染了片暧昧的云,向她传递最纯粹的欲|望。   他开口:“我想追你,无论你给不给我机会,我都会追你。”   顾菀宁深吸一口气,她不想得罪章蜜圈子里的任何人,如果没有章蜜,她很可能熬不过那段时候,她不能忘恩负义,毁了闺蜜的人脉。   她只能压下心里的不爽,尽量平和地说:“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个给你砸礼物的房管?”他挑眉,有些不屑地说,“如果你想要礼物,我能给你更多。如果你想要爱情,我能给你更好的。怎么,非她不可么?”   他知道自己直播?!   顾菀宁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看来前阵子在她直播间里搞事的那个人就是胡奚了。   前面的的章蜜走了几步,发现宁宁没跟上,回头一看,见是胡奚正拦着她说话,下意识地想要过去解围,却被臧天月拽住。   章蜜听见面瘫脸说“她是成年人”,顿了顿,到底没有走过去。   在她身后一米外的顾菀宁没注意到前面的动静,她看着自信满满的胡奚,轻声笑道:“你怎么知道你能给我更好的?这样吧,我干脆把话说明白一点――胡奚,我不想和你玩这场感情游戏,我相信你不缺女人,你没必要在我这里满足你的征服欲。”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离得远些的人根本听不见她的话,只有胡奚听得清清楚楚。   片刻后,他开口道:“算了,今天放你走。”   胡奚松开她的挎包,顾菀宁头也没回地抬脚离开。   出了包厢,章蜜担心地问她:“没事吧?”   “烂桃花一朵,”顾菀宁笑笑,“没什么大不了的。”   章蜜这时候已经成功摆脱了臧天月的桎梏,她有些忌惮对方刚刚强势的样子,没敢再乱撩,反而怂唧唧地让宁宁走在她们中间。   臧天月目光扫过她刚刚牵过的手腕,忽然向顾菀宁问道:“章蜜也有很多桃花吗?”   顾菀宁轻咳一声:“我不知道,你自己问她。”   “……”章蜜瞪她一眼,什么破闺蜜,也不知道帮她化解危机!   她目光乱瞟,没回答问题,好在臧天月也没再问了。   取了车,章蜜看着还跟在她身后的臧天月问:“你怎么回去?”   “叫车。”   章蜜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从这里回到市区那边还要半个多小时,这面瘫脸再怎么说都是个女孩,让她回去有些不安全。   她叹了口气,招呼她上车。   面瘫脸没跟她客气,直接打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章蜜拍拍胸脯,还好她没坐到副驾驶上,不然这心理压力也太大了。   然而,准备开车的时候她才想起来,刚刚自己喝了三杯啤酒,虽然量不多,但毕竟是喝了酒,绝对不能开车。   顾菀宁这时也想起这茬,立刻把她赶去后排坐着,自己来开车。   右手边坐着面瘫脸,章蜜下意识地想要改坐副驾驶,刚摸上车门,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怂。   说好要揪出狐狸尾巴的,她不能先败下阵来啊!   章蜜咳嗽两声,淡定地坐在后排,决定待会儿转弯时来点小意外,继续撩这个面瘫脸。   可惜顾菀宁好久没开车,为了安全一直开得很慢,车速稳得要死,根本没给她制造小意外的机会。   章蜜恨铁不成钢地在后面盯着她――姐姐,你不搞急转弯也就算了,来个刹车让我发挥下演技行吗?!   也许是她怨念太深,让顾菀宁有所察觉,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终于为她带来一个急刹车。   章.奥斯卡影后.蜜“哎呀”一声,身体向前倾去,右手“本能”地一扶,恰好扶在臧天月的腿上。   顾菀宁向后看了一眼:“……”   可以的姐妹。   臧天月面无表情地看向她的手,那只手在她裤子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这才施然离开。   章蜜一脸无辜地道歉说:“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臧天月收回目光,看向窗外,脸上依然没有面瘫以外的表情。   车子继续开动,章蜜也不急着让她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慢慢撩嘛,反正她最近没有其他感兴趣的对象。   顾菀宁将她们两个分别送回去,章蜜让她开自己车回去,周一上班再开过来就行。   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多,顾菀宁进门后恨不得直接扑倒在地板上,这一天下来真是要累死她了。   幸好即将迎来周末,这周末又没有跟妆的工作,她今天可以好好泡个澡,舒舒服服睡一觉。   顾菀宁拖着疲惫的身体挣扎到沙发上,远远看了两眼花生,没有打扰它睡觉,又半死不活地往卧室走。   走到一半,次卧的门忽然打开,于笙站在门口轻声道:“你回来啦。”   “嗯,今天回来得太晚了,”顾菀宁对她笑笑,从她软糯的声音中找到一丝家的感觉,“你早点睡觉吧,晚……”   “等等!”   于笙突然叫了一声,跑回去取来一个小盒子,有些扭捏地抬头。   “我做了个小礼物给你,”她把盒子塞进对面手里,身子一秒缩回卧室,“你不要嫌弃,我是第一次做。”   顾菀宁看着自己手里的小惊喜,刚想说话,小鸡崽握住门把手语速极快地说:“好啦,我、我去睡觉了,晚安!”   “谢谢,晚……”   她话音未落,于笙已经羞涩地缩进卧室,关上了门。   顾菀宁失笑。   还真是个小孩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   去看话剧了,没能9点更新,鞠躬谢罪qwq*   感谢白焱扔了1个地雷~ 第28章   顾菀宁打开纸盒, 将里面的钥匙扣拎出来看了看。   钥匙扣上挂着一只背着小包裹的萨摩耶,是羊毛毡做的。   顾菀宁记得章蜜初中玩过这个, 容易扎手, 又特别需要耐心,她戳了几下就不玩了。   刚才于笙说这是她第一次做……顾菀宁轻轻托着萨摩耶看, 觉得小鸡崽真是个有耐心、而且心灵手巧的小孩。   她很喜欢这个礼物,回到卧室后直接把它挂在家门钥匙链上,还拍了张照片发给于笙。   宁:很可爱, 谢谢你~   于笙本来还有点忐忑她会不嫌弃这样幼稚的礼物, 见她把钥匙挂在上面,顿时放心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有些羡慕羊。如果她是羊族类人的话, 肚子上脱落的毛应该可以用来做个羊毛毡什么的, 送人应该会更有意义?   ……   呃……   不!还是算了吧, 这种行为怎么想都很变|态啊救命!   于笙胡思乱想好久才躺下, 带着对明天新改变的期盼渐渐入眠。   周六这一天, 顾菀宁过得还算惬意, 晚上还约于笙在客厅一起看了电影。   电影很老,是几十年前大热过的武侠影片。中间有一小段男女主亲热戏, 她偏头去看于笙,小丫头看得津津有味,眼睛溜圆。   顾菀宁收回目光, 继续看电视, 却不知于笙这时已经偷偷看向她。   男主抱着女主说“我此生定不负你”的时候, 顾菀宁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听章蜜说:“我一会儿去你家取车钥匙,有点事。”   顾菀宁应道:“嗯,你到楼下给我打电话。”   看她收起手机,于笙小声问:“你要出门?”   “我闺蜜来取车钥匙,我下楼给她送,你继续看电影就好。”   于笙乖乖点头,没过多久,见宁宁拿着车钥匙下楼,于笙将电影暂停,等她回来一起看。   漆黑的夜里亮起昏黄的路灯,飞蛾在灯光中胡乱飞舞,撞在烤得火热的灯泡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章蜜扇扇手,赶走身边的蚊虫。听见门响,她抬头看去,忽然鼻子一酸。   “宁宁……”   她话没说完整,眼睛先红了起来。   章蜜泪点高,顾菀宁认识她这么多年,这是第三次见她哭。第一次是初中毕业她们分别,第二次是她们久别重逢,对章蜜来说,值得她落泪的事情并不多。   这次是因为什么?   顾菀宁加快脚步走到她面前问:“怎么了?”   章蜜嘴唇动了动,勉强笑了下:“我姥姥情况不太好,我要回老家一趟。”   她基本是姥姥带大的,顾菀宁知道她对姥姥的感情深,伸手拍拍她,把车钥匙给她:“你什么时候走?”   其实章蜜这次没有真的哭出来,她只是心里有些难过。吸吸鼻子,她说:“买了凌晨两点的机票,我在家待着心里发慌,想着还不如找你取车,顺便看看你。”   她这样开车去机场,顾菀宁不太放心,问道:“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章蜜举起手里提的包包:“没什么要准备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开车直接走。”   顾菀宁还是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机场吧。”   没等章蜜回答,她又说:“或者我和你一起回老家。”   “啊?”章蜜愣住,“你不是不想回去……”   顾菀宁深呼吸道:“好久没回去了,去看看也行。”   章蜜想了下,摇摇头:“我周一不一定能回来,工作室的事情还要交给你,你就别去了。”   也对。顾菀宁应下,觉得时间还早,便接过她的包说:“你先来我家坐坐吧,让花生陪你玩会儿,省得你胡思乱想。”   章蜜没有拒绝她的好意,进门时见顾菀宁掏出挂着萨摩耶的钥匙,不禁问道:“你用花生的毛做的?”   “我室友做的,羊毛毡,不是狗毛。”顾菀宁对她晃晃钥匙扣,“羡慕吧。”   “……”章蜜翻个白眼,不想理她。   不就是个钥匙扣吗,她才不羡慕呢!   可是仔细想想,她这几年收到过各式各样的礼物,香水、鲜花、包包,它们价值不菲,但都不需要花什么心思。   她上一次收到别人亲手制作的礼物还是念高中的时候,一个暗恋她的小男生送她一盒自己做的香薰。   当时她不懂事,嫌弃他送这种东西又娘又没用,现在回想起来有些后悔,就算不喜欢人家,也应该尊重这份认真对待自己的心情嘛。   章蜜鼓了鼓嘴,好吧,她承认,她有那么一丢丢羡慕宁宁了。   “和学生相处就是舒服啊,”她叹了声气,“还是学生想法简单,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又特别可爱。”   电梯在七楼停下,顾菀宁说:“不见得,这个要分人。”   开门进屋,见到于笙正坐在地板上和花生玩玩具,顾菀宁这才想起来没和她说要带人上来。   于笙听见声音回头,见到生人愣了两秒,随后爬起来打招呼:“你好。”   章蜜还以为她在家也穿羽绒服,没想到她只穿了套薄款的长衣长裤,一时间竟然有种莫名的失望。   顾菀宁给她们互相做了介绍,彼此打过招呼,章蜜坐到沙发上揉捏花生。   于笙总觉得她的名字有些耳熟,思来想去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只好作罢。她站在一旁不知道说什么,想到妈妈之前招待客人的话,便问道:“你、你要不要喝点什么啊?”   突然被抢台词的顾菀宁轻声笑了下,没有说什么,由着章蜜向小鸡崽要了杯果汁。   于笙懵懵地去厨房倒果汁,回来递给章蜜。见她对自己笑,于笙这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行为应该是主人做的,而不是她这个房客。   羞耻感疯狂涌上来,她胡乱说了声“你们聊”便匆匆跑回卧室了。   “你这个室友真可爱。”章蜜笑了笑,心里的焦虑舒缓不少。   “连我这种怪脾气的人都能接受她,当然可爱。”顾菀宁拿起于笙刚刚在陪花生玩的玩具,继续和它玩了起来。   章蜜在她这里休息了两个小时,开车去机场的时候状态已经好了许多。送走客人,顾菀宁见于笙屋里仍亮着灯,犹豫着要不要安抚她一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不知道的是,于笙进屋后很快就忘掉了那些尴尬,一直沉浸在刚刚被宁宁夸可爱的快乐中。   于笙是傻笑着睡过去的,第二天早上起床她发现自己没关灯,连忙关掉灯假装无事发生。   宁宁八点多去工作,说是下午回来。于笙吃过早饭便开始练吉他,中午接到研究所电话,让她今天到研究所再做个体检。   今天来研究所的志愿者只有她一个人,于笙做好检查,章教授带她到休息室谈话。   两人没说几句话,章教授忽然接到电话,对方的声音不大,于笙只隐隐听到“去世”、“回家”两个词。   章茗芳沉默片刻,道:“现在是实验关键阶段,我不能回去。”   对面好一阵没声音,就在章茗芳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对面开口道:“章茗芳!你和研究所过一辈子吧!你将来有任何事都不要找我,你不给她养老送终,我也不用为你养老送终,对吧!”   章茗芳脸色冷下,语气严厉:“章蜜,这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吗?”   “没错,这就是我和你这种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说话的态度!”   电话被狠狠掐断,默默旁听的于笙看向章教授,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听到过“章蜜”这个名字了――第一次来实验室的时候,章教授也是在和一个叫做“章蜜”的人打电话。   所以,昨天那个来找宁宁的人就是章教授的女儿?她们家里有人出事了?   于笙没想到世界这么小,宁宁那个开婚礼造型工作室的闺蜜竟然是章教授的女儿……这太不可思议了,她还以为章教授的女儿也会成为研究员。   她一时间有些担心自己来研究所的事情被章蜜知道,而后告诉宁宁。不过看她们打电话的语气,章教授对母女关系处理得并不是很好,也许她们不会交流到这一层面。   于笙自己的担忧减轻了不少,但是章教授和章蜜的关系……   她搅动着手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是章教授迅速恢复状态,微笑道:“你身体合成的特殊类人蛋白效果大大超出我的预料,而且第一次注射的诱导剂剂量最小,按照臧天月的情况来看,越往后你的恢复速度会越快。另外,我们做了分泌和代谢速率图,不出意外的话,在下一次注射之前,你的鼻骨和鼻中隔软骨都会恢复到正常状态,嘴唇也有一定可能恢复。”   于笙还想着章蜜刚刚打电话的事,得知这样的喜讯却有些开心不起来。   顿了几秒,她还是忍不住多嘴道:“教授,刚才那个电话……真的没关系吗?”   章教授用她的职业微笑无声地回答了她的问题,于笙只好继续和她说实验的事。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宁宁已经在吃晚饭了。于笙心里总想着章教授的事,热小米粥时,她装作不经意地问起章蜜的事,得知是章蜜的姥姥去世了。   章蜜匆匆忙忙地赶回家里,只来得及见了姥姥最后一面,护士们便将姥姥又一次推进手术室,这一次,老人家没能活着出来。   听到这,于笙不禁锁起眉头,所以今天那个电话……是章蜜找母亲回家奔丧,章教授却觉得实验更重要?   她一直很敬重章教授这位为所有类人未来而奋斗终生的伟大科学家,可是现在看来,章教授的伟大只针对于科学事业,在家里她并不是个好妈妈,也不是个好女儿。   家人去世,自己却不能回去处理后事,章教授真的觉得无所谓吗?   于笙想得过于认真,听见顾菀宁在旁边问“你在想什么”,顺口便答道:“我在想章蜜的妈妈这样做到底……”   她说着说着,猛然意识到宁宁刚才并没有提过这部分内容。她连忙闭嘴思索对策,顾菀宁却已经发觉了其中的不对劲。   “于笙,你怎么知道章阿姨那边出状况了?”   作者有话要说:   腮红鸡:百密一疏啊啊啊啊QAQ!!!!!   *   感谢白焱、盐树扔了1个地雷~=3= 第29章   手里的勺子掉落在煮锅里, 于笙慌忙把它拎出来,结果被滚烫的粥烫伤了手。   她飞快地缩回爪子, 手指仍是留下了红色的痕迹。顾菀宁见状, 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将她烫伤的地方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于笙在这转瞬间的变故里想出对策。   既然章教授发生的事被她不小心说漏嘴, 她干脆把自己三次元里去研究所接受治疗的事卖出去好了。只要能保护好二次元的“鱼暴富”马甲就行,其他问题不大。   指尖的疼痛减弱几分,她轻咳一声说:“宁宁, 其实我瞒了你一件事。”   顾菀宁抬头看她, 于笙盯着她左眼下的痣,刚要说话,对方忽然道:“如果你不想说这件事, 可以继续保密下去, 我不问你。”   于笙被噎住, 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当然是希望能继续瞒着宁宁的, 可是话说到这个份上, 她继续隐瞒下去似乎不太好。   她迅速权衡利弊, 最后还是决定把事情说出来,免得这件事让她和宁宁之间产生隔阂, 影响接下来一个月的相处。   顿了顿,她说:“章教授在做的课题可以帮助我恢复健康,我最近在她那里做志愿者, 研究课题是机密, 我不能说。今天去……去复查的时候, 我听到她和女儿打电话叫出了‘章蜜’这个名字,再加上你刚才说的,就猜到她们应该是母女关系了。”   她说的话真假掺半,但她不怕被拆穿。   因为章蜜是章教授的女儿,这说明她也是类人。身为类人,章蜜一定不会告诉宁宁有关类人的事情,就算她知道自己妈妈在研究什么课题,她也不会和宁宁说实话。   这是做类人的基本素养!   于笙见宁宁诧异地看着自己,以为她不相信,又补充道:“不信你可以问章蜜,她妈妈真的在做研究,最近新去的志愿者就是我。”   顾菀宁摇摇头:“不用,我相信你。”她顿了顿,“我只是在想,有章阿姨这种心里只有学术的优秀科学家为你治疗,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于笙心里一暖,只是想到那次掉口罩的事,她下意识地捂住口罩,转过身关火盛粥。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好起来,但活着还是抱有希望比较好。”她端着碗,眼睑低垂,“可是说实话,我想不明白,章教授这样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关于章蜜妈妈的事情,顾菀宁也很难评价。章蜜是她的朋友,她自然知道章蜜有多么不喜欢沉迷科研的母亲,但是反过来看,章蜜妈妈做的事情又为无数人带来对生活的希望,比如于笙。   顾菀宁看着于笙纤长的睫毛,想着也许有一天,她能勇敢地摘下口罩生活,便轻声对她说:“不要想太多,至少她做的事,对大多数人来说是正确的。”   于笙给锅里添上水,没说话。   她回屋喝粥,顾菀宁回到餐桌上继续吃饭,忽然想起当年抛弃自己去改嫁的妈妈。   顾菀宁一直都清楚,无论她嘴上有多么不在乎,心里都是怨恨她的。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如果当年母亲没有改嫁,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也许她并不会有孤注一掷、离家打拼的勇气。   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个过得还算凑合的她。   说不定她和母亲现在仍留在那个小城市,做一名普普通通的小职员。或者她继续念书,考上大学,或者继续深造……谁知道呢。   顾菀宁吃过饭给章蜜打了个电话,听说她已经为姥姥联系好殡仪馆了,明天火化。   章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她给顾菀宁说了说明天的工作,随后轻叹一声道:“我后天回去,你再帮我撑两天。”   顾菀宁安抚她:“你好好处理家里的事,不用惦记这边,保证给你办好。”   “唉,还是你好。”章蜜有点惆怅地说,“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还能找谁帮忙……你说我们这么合拍,我怎么就没喜欢上你呢。”   顾菀宁失笑:“幸好我们只有友情没有爱情,我们之间要是真搞出点风花雪月的事,估计早就绝交了吧。”   章蜜噗嗤一笑:“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我这眼睛都哭肿了,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啊?”   “你不是撩臧天月吗?找她安慰你,正好。”   章蜜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哎哟”一声:“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今天忘记给她发早安了,她竟然没给我发个消息,真没良心。”   顾菀宁笑了下:“你撩人家,还指望她主动?”   章蜜轻哼一声:“算了,这两天没心情,先不管她了……啊,有客人来了,我去招呼一下,先挂了啊宁姐姐,工作室那边拜托你了!”   “没问题。”   顾菀宁听她说活的语气变得精神不少,稍稍放下心。   不过话说回来……   她想到臧天月那张魔性的脸,笑着吃下最后一口饭。   看来章蜜和这位的感情线,并不是很顺利啊。   *   周一这天,顾菀宁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晚上还要代章蜜去参加一场应酬,忙得她差点忘记给于笙说自己晚回家的事。   好在她最后还是想起来了,顺便托于笙替她看看自动喂食器有没有按时放狗粮。   于笙今天状态还不错,知道宁宁今天晚回家后,和橘子定下了今晚直播的时间。   顾菀宁忙里偷闲看了眼手机,发现小鱼又在她忙到头飞的时候直播,慢慢叹了声气,感叹一句“命中无缘”。   晚上七点半,腮红鸡准时打开直播间,甜甜地和大家打招呼。   橘子尽职尽责地整理今日点歌名单,第二首歌唱完,今天的二十次点歌机会已经全部用完,她连忙发停止点歌的通知。   然而没过几秒,一个眼生的ID忽然投喂了10个甜甜圈,问可不可以再点一首歌,说今天是她的生日,只有她一个人过,很想听《生日歌》。   橘子没想太多,和于笙沟通一下便同意下来,反正一首《生日歌》也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于笙直播时只要有余力,通常会给粉丝们无偿唱几首最近新学来的歌。唱完《生日歌》,她接着唱了两首新歌安抚其他粉丝。在这期间,那个点《生日歌》的粉丝“月潇潇”又冒出来扔了十几次甜甜圈,每次都扔10个,不仅大方,嘴还甜得要命。   直播结束,得知主播有直播通知群,月潇潇立刻去加了群。群里有刚刚看直播的人知道她今天过生日,便说了句“生日快乐”,复制党立刻跟着走起,结果这位大佬竟然发了个500元的红包感谢大家。   月潇潇:谢谢你们QAQ今天过生日都没人陪,还好让我遇到了可爱的主播~   一只阿瞳瞳:哈哈哈生日快乐!顺便说一句,我们都叫主播腮红鸡或者鸡宝宝。   月潇潇:我觉得叫“小鱼”也很好鸭!=w=   朝夕:小鱼是宁总专用称呼吧2333333   月潇潇:咦,宁总是谁?   她刚刚发了个50人500元的红包,抢到的人不少,大家都愿意给这个萌新大佬解释。一来二去,这位萌新和群里的老油条们混得还不错。   临走前,月潇潇又发了两个500元红包感谢大家今晚陪她,粉丝们抢完红包,纷纷刷起“壕无人性”。   群里今晚格外热闹,橘子身为群主不能随意发言,但她又憋得难受,只好去找鱼暴富说群里发生的事。于笙听完倒没在意,和橘子一起感叹了会儿“有钱真好”,便去陪花生玩了。   她听说宁宁今晚要应酬,估计免不了喝酒,提前买了两颗柠檬,用蜂蜜泡好,准备等宁宁回来给她做蜂蜜柠檬水解酒。   于笙等来等去,等得快要在沙发上睡过去,总算把宁宁等了回来。   她果然一身酒气,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目光不如平时那般清明,脚步倒还算稳当。   于笙跑过去扶她,顾菀宁摆摆手婉拒她,随后瘫倒在沙发上。   “我给你倒水!”   于笙自告奋勇地跑去厨房沏柠檬水,顾菀宁迷迷糊糊地接过水喝了一口,轻声说:“我不喜欢柠檬。”   “我听说这样可以解酒……”于笙一边说着,一边把“宁宁不喜欢柠檬”这件事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   顾菀宁看她一眼,把杯子里剩下的水都喝了。   她没和沙发缠绵太久,怕打扰于笙休息,早早进了卧室。   顾菀宁没有喝醉到失去理智,只是反射弧被酒精影响得有些长。躺在床上,她慢悠悠地拿起手机,看到小鱼的粉丝群里都在讨论什么“壕无人性”,便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月潇潇?这是谁?   顾菀宁看了遍她发的消息,大概明白过来,这是今天刚被小鱼圈粉的壕粉,很受群里人欢迎。   小鱼这么可爱,有壕粉喜欢她很正常,是好事。然而,顾菀宁准备关掉界面的时候却看到一条消息说――   朝夕:今天月大佬存在感刷爆了,好像都没人提宁宁了哎233333   刚刚喝的柠檬水似乎在口中残留了一丝酸味,她放下手机去洗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反正不是什么好滋味。   洗漱回来,顾菀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越想越酸,最后头脑一热,竟然特别矫情地私戳了小鱼。   宁发财:我是不是失宠了?   她发完就后悔了,这么矫情的话居然是自己说出来的?!   顾菀宁觉得自己喝多以后人设有点崩,抬手想要撤回,却见小鱼发来新消息。   鱼暴富:整座后宫就放了你一个人,你要是失宠,我还能宠谁啊!   作者有话要说:   顾菀宁:我觉得自己喝多之后有点受受的:)   *   感谢I炸u排、麋途半生。、奶兔宝、长夜将尽、白焱、是钰不是珏 6只小天使扔的地雷,啾咪~ 第30章   顾菀宁看着这句话, 慢慢抿起嘴笑了起来。   怪不得男人女人们都喜欢说甜言蜜语,这种话听在耳朵里, 无论是真是假, 都让人觉得心里舒坦。   宁发财:嗯,截图了, 做不到就在KAMI上买个广告位挂你骗人。   两道门外,于笙捂着脸,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梦。   喝多的宁宁怎么会这么可爱啊!   好不容易把这位祖宗哄去睡觉, 于笙自己却睡不着了。   失眠到凌晨, 到了早上,生物钟准时把她唤醒。于笙哀嚎一声,翻过身想继续睡觉时, 隐约听到外面传来宁宁做早餐的声音。   要给宁宁留下早起的好印象!于笙背上早起的偶像包袱, 咬咬牙, 从被窝里钻出来洗漱。   洗漱后, 于笙端着杯子出去接水, 刚要和宁宁打招呼, 便听她电话响起。   “接个电话。”   说着,顾菀宁对她指指手机, 低头接起电话道:“喂,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救命啊!别说怎么样了,我靠, 臧天月真是……我不知道用什么词形容她了, 啊……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心情太复杂了……”   顾菀宁眉头一皱:“说人话。”   章蜜语无伦次地叫唤半天,总算是把事情讲明白了。   事情的起因是她昨天没给臧天月发“早安”和“晚安”,结果这家伙大半夜12点问她是不是撩够了想跑了。   章蜜那时候正给姥姥守夜,一个人待着刷微博无聊,便回复她说“我哪舍得跑啊,就是姥姥去世了,我在守夜,心情不好”。   她以为臧天月顶多回个“节哀”,没想到她主动挑起话题,问她在哪里,还听她回忆了些小时候的趣事。   章蜜聊天的时候没想太多,臧天月问什么她就答什么,然而半小时后,对方发来一张网上订机票的截图,说她要过去了。   章蜜被这波操作吓了一跳,连忙让她退票,结果被反问:“不是你想让我过来的吗?”   于是章蜜翻了下刚才的聊天记录,发现自己撩人成瘾,一时没控制住,语气中带上些对对方的依赖,还委屈地说自己好无聊。   这种撒娇她平时用习惯了,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认真地说过来陪她。   在感情的游戏里,最容易付出的是金钱,最难付出的是时间。   章蜜劝她别来,说自己在开玩笑,结果臧天月问她:“你真不想让我去?”   她一时答不上来,因为她在老家这边真的很难熬,姥姥去世后她心情很糟糕,章女士身为姥姥亲女儿竟然不来奔丧,更让她心中不平。再加上这边的亲人她都不熟悉,说话聊天都充满了尴尬,搞得她只能玩手机排解负面情绪。   而臧天月二话不说买机票过来,说不感动自然是假的,章蜜犹豫了一会儿,冲动下竟然同意她来了。   现在臧天月已经在打车赶来,等她到这边,刚好是章蜜他们出发去殡仪馆告别遗体的时间。章蜜算了算,恐怕她要带着臧天月去告别遗体。   顾菀宁听完她这一通哭诉,觉得这大概是史上最特别的见家长方式了。   不过这样看来,臧天月对章蜜还挺认真的,不管她是交朋友还是交女朋友,真诚和陪伴都是前提。   想罢,顾菀宁说:“人家快到了,你就好好招待她下吧,老家那边的习俗……我记得中午要吃一顿白事宴,你吃完带她逛逛,工作室这边一切顺利,不用担心。”   “只能这样了,哎,辛苦你了。”   挂了电话,另一边的章蜜没过两秒就接到了臧天月的电话。   “接我。”   她只说了两个字,章蜜忍不住腹诽,面瘫脸怕不是个霸道总裁转世。   出去接到面瘫脸,章蜜带着她给询问的亲戚介绍说“这是我朋友”,臧天月听到这个称呼,瞥了她好几眼。   遗体告别时,臧天月为章蜜姥姥献上白花,然后驻足片刻,似乎对老人说了什么话。   章蜜问她说了什么,她摇摇头,没有回答。   切。章蜜白她一眼,心想,要真是什么重要的话,她姥姥肯定能给她托梦!   中午吃过饭,把慰问的客人们送走,章蜜问她:“你想去哪,我带你逛逛。”   她以为面瘫脸能说“随便”一类的词语,没想到她回答道:“我想看看你上学的地方。”   章蜜哑然,她这人谈感情从来没谈那么深过,这种“到你生活过的地方感受”的小游戏,她向来没时间、也没心情玩。   不过……她看着对方不带感情的三角眼,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是狐族的,这帮狐族的全是骗心小能手。   狐族骗小姑娘的方法还真是一套一套的,她这种老油条都要中招了!   章蜜给自己稳下心神,既然确定对方是类人,她直接说:“我小学在基础班上的,那边不方便进去,带你去我初中吧。”   臧天月看着她,慢慢问:“你知道我是类人?”   章蜜吹牛都不用打草稿:“不就是狐族的吗,我这么聪明,分分钟就看出来啦。”   臧天月想说自己是狐族里比较稀有的藏狐族,顿了顿又觉得没有说的必要,于是问:“那你呢?”   “你猜猜,三次机会,猜对给你个小奖励。”   “什么奖励?”   章蜜带着几分恶趣味,勾起红唇,柔声道:“允许你来提吧。”   两人往她初中的方向走,臧天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海洋,章鱼族。”   章蜜:“……”   靠!   她睁大眼睛看面瘫脸,简直不敢相信她能一次猜对。   见她不说话,臧天月问:“对了吗?”   “……”章蜜不得不承认,“对,你怎么猜出来的?”   臧天月没有给她解答疑惑,而是凑近她问道:“我可以要小奖励了吗?”   章蜜:“……”   靠,她该不会要占我便宜吧!   章蜜飞快做好心理准备,硬着头皮说:“可以啊,来吧。”   她停下脚步,不自觉地抿起唇。眼睛即将闭上的时候,她听见对方说:“我要提个问题。”   “……”你妹。   章蜜尴尬了两秒,无所谓地睁开眼睛,轻咳两声说:“你提。”   “章鱼族不提倡和本族以外的人结婚,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章蜜:“???”   什么?什么心理准备?   她不就让她猜了下种族吗?怎么就结婚了?!   章蜜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狐族现在勾搭小姑娘玩得这么大吗?都敢提结婚了?   你醒醒啊!我们小手都没拉过呢,你把目标放到结婚上是不是有点早啊!   她一脸怀疑地看着臧天月:“我没听错吧。你再说一遍,你让我做什么心理准备?”   臧天月万年不变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   章蜜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皱起眉头――没错!这个面瘫脸会皱眉!   她还在感叹自己今天竟然能看到这等难得一见的奇景,便听臧天月一字一句地对她说:“章蜜,你是不是忘记你昨天说过什么了?”   章蜜倒吸一口冷气,她说什么了?!   没等她回忆起自己说了什么混账话,又听臧天月说:“你得负责。”   章蜜:“???”   ……哈?!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和雪虐风饕大大出去面基哈哈哈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更新时间可能会推迟!   *   感谢小P、白焱、盐树扔的1个地雷~ 第31章   七月的尾巴, 天气已经燥得难耐。   街旁的柳树没精打采地摆弄细叶,树下的章蜜神情怏怏, 胸腔间充满窒息感。   她怎么就要负责了?她们又没睡过……不, 就算是睡过,狐族这些睡遍万水千山的还在意这点破事?   还负责, 负个鬼的责。   章蜜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了她几分钟,挑眉说:“算了,这游戏我不玩了。你这次过来挺麻烦的吧, 我把机票钱和路费翻倍还给你, 咱们就此别过。”   “嗯?”   “……”   臧天月这一声问得意味深长,章蜜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   她在面瘫脸崩掉的表情中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靠,现在狐族这么霸道的吗, 正常不都是好聚好散的吗?!   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说不定臧天月就是那个特别的狐族类人呢……   章蜜暗骂一句, 她这运气可真好啊, 这么小概率的事情都能被她遇上。   眼看着臧天月的手要伸过来,章蜜怕她当街暴打自己, 毕竟这家伙的国字脸让她看起来还挺危险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一秒认怂, 笑着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走啊,去看我初中。”   然而臧天月的手没缩回去, 继续伸来, 直到抓住章蜜的手。   “我没和你玩游戏, 我很认真。”她恢复了那副面瘫脸,语气也平和了不少,“我们从牵手开始。”   “……”章蜜尬笑一声,“你说真的?你真要和我谈……谈恋……”   “不是谈恋爱,”臧天月看着她的眼睛,“是结婚。”   章蜜:“……”   她这时候有点感谢她妈妈给她定下的规矩了。   章女士你快来救救你女儿吧!她要被霸王硬上弓了!   章蜜勉强笑了笑,牵着她去学校。   两人在路上一句话不说实在有些尴尬,章蜜只好给臧天月介绍起道路两旁一些留有回忆的建筑。比如她打过架的小巷,还比如她曾经很喜欢的一家早餐店,可惜现在那里变成了一家小超市。   臧天月听得很认真,她话不多,但她会对章蜜说的每句话给出回应。   如果她不是张口闭口提结婚,章蜜还挺喜欢和这样的人谈恋爱。   能花时间陪伴她,还能在她讲述事情时做出不敷衍的回应,这样的人很适合做她这种缺爱女青年的情人。   章蜜说话时瞄了眼她的脸,不禁做了个“如果臧天月长得美若天仙自己会不会动心”的假设。   最后得出结论,美若天仙的臧天月就不是臧天月了。   章蜜认识许多漂亮的女人,却没有哪个漂亮女人吸引得她每晚为人家做梦。换句话说,臧天月能吸引她的目光,无非是因为她这张特别的脸。   章蜜长叹口气,她有点怀疑自己是被章女士逼得审美畸形了……   听到她叹气,臧天月偏过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章蜜指了指前面的校门,说,“看,那就是我初中……”   *   章蜜在老家多待了一天,回来时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顾菀宁问她发生了什么,她没说,导致顾菀宁一度怀疑她被她遭遇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恨不得直接找臧天月问个清楚。   她们两个太了解彼此,章蜜看顾菀宁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立刻让她住脑:“放心,我贞操还在。”   是啊,她贞操好得很,人家臧天月可是说什么“这种事要结婚后才能做”的呢呵呵呵呵呵!   章蜜回来,顾菀宁的压力减轻不少,回家时间也早了许多,花生和于笙都非常开心。   一个开心能够出去玩,一个开心顾老师能有时间继续教她弹吉他。   于笙很喜欢和宁宁并坐在沙发上弹吉他的感觉,听说宁宁今天准点回来,她早早吃了晚饭,然后坐在沙发上练琴等她。   如今她已经能弹奏出简单的歌了,手上长出一层薄茧,转换和弦时指尖不再肿痛,让她更沉迷练习吉他。   她这几天主要在练和弦的转换,不过她自己摸索来的方法好像不是很有效,而且左手换弦时,右手常常会忘记弹奏。   顾菀宁回来后,于笙十分狗腿地帮着她一起做好晚饭,等她吃完,便抱着吉他等她。   顾菀宁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养了两只宠物,一只抱着琴等她,一只叼着牵引绳等她。   不过……这感觉还不赖。   她欣然坐下,陪于笙练了一个小时,又去公园遛花生。   今天遛狗不算累,因为花生遇到了它的好朋友大黄。这两条狗凑到一起可以原地闹腾、消耗体力,不用她牵着它到处走。   毛彦彦好久没遇到花生,欣喜地揉揉它的毛,然后和顾菀宁一起坐下,享受清凉舒适的晚风。   两人各自盯着自家狗子玩耍,毛彦彦想起什么,忽然道:“我记得你是化妆师?还是婚礼行业的对吧?”   “嗯,”顾菀宁将目光转到她身上,“怎么了?”   毛彦彦笑眯眯地说:“我堂姐和她未婚妻准备订婚,我听说她最近在找婚礼造型师,就想到你了。本来想给她介绍你的,可惜没有你联系方式……没想到今天就看到你啦,也不知道你下个月中旬有没有空。”   顾菀宁随身带着工作室的名片,闻言翻出一张给她:“你可以先到网上了解下,我们工作室的微博打理得不错。时间的话,下个月预定的工作不多,你姐对风格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再具体沟通。”   “没问题,我这就发给我姐。”毛彦彦说着给名片拍了张照片,发给堂姐。   顾菀宁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的手机,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头像。   不过毛彦彦很快就点进了聊天界面,顾菀宁没能看清那个人的备注。出于礼貌,她没有多问什么,再说了,偷看到别人的手机屏幕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大黄和花生玩得十分尽兴,结果是花生一身白毛在土里滚得又脏又乱。回到家,顾菀宁忙着给它梳毛擦脚,于笙便没有打扰她,窝在屋里看书听歌。   日子平平淡淡地过,不知不觉到了八月,于笙算了算时间,她在宁宁家里的时间只剩二十几天了。   步入最热的伏天,室内外温度直线上升。于笙最近对温度的感知越来越灵敏,在家穿长衣长裤都有些热。不过她从来没穿过短袖的衣服,买来一套短袖的睡衣试了下,总觉得胳膊腿露在外面怪怪的,便忙不迭地换回了她的长袖睡衣。   又一次去研究所抽血检查那天,于笙穿上了新买的早秋服装,薄薄的针织外套比起羽绒服少了许多安全感,却好看了不知多少倍。   于笙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这才忐忑地走出卧室。宁宁在餐厅吃早饭,她本来可以不去打扰她的,却又按捺不住自己换了新衣服的激动心情,犹豫几个来回,最后还是跑到宁宁身边说:“我去章教授那里检查了,晚点回来。”   顾菀宁自然发现了她装扮上的不同,除了那厚棉布口罩仍严严实实地挡住她的脸,于笙的样子已经和初见时有了很大差别。   她的头发似乎长长了一点,那一头乱糟糟的黄短毛变得柔顺不少,服服帖帖的,看起来不再充满叛逆感。她身上的衣服从羽绒服换成轻薄许多的针织外套,虽然还是比其他人穿得多些,但一眼看过去,不会有人觉得她是奇葩了。   顾菀宁莫名有种欣慰感,说不定这都是章蜜妈妈的功劳,再过几个月、几年,于笙或许也可以和正常人一样摘下口罩生活。   这样想着,她微笑点头道:“去吧,路上小心。”   于笙看着她的笑,心跳快了几拍,转身匆匆跑了。   到研究所检查一番,她又得到了一些研究进展上的好消息。和章教授的助手聊天时,他说如果目前研究顺利的话,也许明年能向国家申请类人4期临床实验。   于笙想到什么,忽然问道:“这个药会很贵吗?”   “不会,毕竟是面对所有类人的药,我们在研制时肯定会考虑成本,将成本压到最低。”   于笙听到这话就放心了,看来章教授真的在做造福所有类人的好事――她只是对自己女儿有些残忍。   这天回家,于笙收到了朋友毛彦彦发来的大黄照片。   大黄的额头上原本长着一撮很特别的毛,不过现在看来,它的头顶光秃秃的,少了一大片毛。   毛彦彦:这傻狗今天在路上撞油漆桶上了,笑死我了哈哈哈,还好它躲得快,不然满头都是油漆!我把它头上沾油漆的地方剃了,它已经三个小时没理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心存疑惑的于笙看到这条消息立刻笑喷出来。   于笙:噗……我猜大黄心里想的是――秃头之痛,绝不原谅!   毛彦彦:不慌,我相信它会对晚饭屈服的。   于笙:哈哈哈哈,大黄也太惨了吧,又没头发又没尊严。   毛彦彦:哎,我也很惨啊,堂姐订婚,我帮她忙前忙后,每天都在哭着吃狗粮。   于笙:哇,什么时候举行典礼?   毛彦彦:这个月中旬,办的规模不大,就在酒店随便摆几桌。主要是我姐怕她媳妇被别人惦记,等不到明年结婚了,说什么都要先订婚。   于笙:真好,我从小到大还没去过什么订婚结婚典礼呢……   毛彦彦眨眨眼睛,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毛彦彦:笙笙,你现在方便出门了吗?   于笙:嗯,我现在可以穿薄外套出门啦!   毛彦彦:你现在在哪里生活啊?   于笙:还在F市。   毛彦彦:太好了,我们也在F市。不如我姐订婚那天你也来参加吧,我们好久没见了,刚好能聚一聚~   于笙第一次被人邀请去这种场合,又惊又喜,想到自己最近的改变已经能让她稍显正常地出门,冲动之下直接答应下来。   毛彦彦把时间地点发过来,她仔细存到备忘录里,然后跑到卫生间照镜子。   章教授说她的鼻骨和鼻中隔软骨可以在九月前恢复正常,她左右看看,觉得鼻子确实恢复不少。原本朝天的鼻孔向下收敛许多,现在戴薄一点的口罩似乎也没有关系。   在别人的订婚典礼上戴厚实的棉布口罩会显得很奇怪,于笙开开心心地在网上买了些薄款口罩,开始无比期待十天后的典礼。   这天晚上,于笙做了一个羞耻又好笑的梦。   梦里,她和宁宁身穿婚纱,手挽手,在众宾客的祝福下走上梦幻的舞台。   主持人问:“于笙,请问你是否愿意娶顾菀宁为妻?”   “我……”   没等她说出“我愿意”三个字,一条萨摩耶突然从台下窜了上来。   花生愤怒地吼叫:“汪汪汪汪!我不愿意!”   满堂宾客哗然,于笙活生生地被这一幕惊醒,醒来后一阵无语。   哎……她这是做了个什么傻梦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还以为自己能双更的,真是高估了自己T-T……   *   感谢奶兔宝(X2)、白焱、麋途半生。、换个通俗易懂的名字、长夜将尽扔的地雷~ 第32章   于笙换上新口罩那天, 觉得自己的颜值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只这样照镜子看,她觉得自己和网上那些喜欢戴口罩自拍的小姐姐们十分相像!   于笙快要膨胀了, 对着镜子看了半天, 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在搬家之前就恢复了一部分相貌,那以后再和宁宁见面……她会不会很容易被认出来?!   尽管于笙未雨绸缪地给自己的虚假身份加了许多莫须有的设定, 但她的名字是无法改变的,如今再加上一个相貌上的相似,她的谎言岂不是更容易被识破了?   于笙倒吸一口冷气, 忙把自己的头发倒腾得乱一些, 虽然她的脸被厚口罩闷得难受,但她还是选择戴回厚口罩。   可以说是非常心机了。   她这段时间恢复良好,身体和五官有时会传来疼痛感, 大概是骨骼在发生改变。但这种疼痛并不严重, 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内。总之, 除了未来有可能掉马甲这一点不太好以外, 诱导剂对她的改变非常成功, 没有任何难以忍受的副作用。   在她的忐忑和期盼中, 时间终于到了毛彦彦堂姐订婚这一天。   早上,顾菀宁出门去工作, 于笙便放心地换上薄口罩和薄款外套,仔细梳理了头发,甚至按照宁宁曾经在直播中教过的方法化了个眼妆, 让自己看起来和正常人基本无差。   于笙有点不要脸地想, 她这样居然还有点好看。   打车到达毛彦彦给她的酒店地址, 于笙走下车,一眼看见门口等她的毛彦彦。   她们上次见面是五年前,转眼五年过去,毛彦彦出落得更加漂亮。那双猫眼灵动十足,目光转到于笙身上时,她先是发了下怔,而后跑到她面前说:“天呐,我都没认出是你,笙笙你治疗太成功了!好漂亮啊!”   于笙从小到大第一次听见有人真心夸她漂亮,不好意思地笑笑:“最近才开始改变的,不过脸上还是不能见人,要一直戴着口罩。”   “没关系,”毛彦彦指指自己头上很酷的棒球帽,“我还一直戴着帽子呢。”   她带着于笙进了大厅,遇上亲人询问便答“这是我好朋友”。   走了几步,于笙从包里掏出红包问:“在哪里给红包呀?我听说来参加这种典礼要给红包的。”   “哎呀,你是小辈,不用给。”毛彦彦把她的红包塞回包里,“你跟着我去吃吃喝喝就行,不然这里就我一个小辈,还挺无聊的。”   于笙固执地把红包拿出来:“不行,这是我对新人的祝福。”   她是真的祝福这一对新人,虽然她们不认识,但这是她第一次亲临现场见证一对爱人的爱情,让她对爱情的幻想更加具象化,对于笙来说意义非凡。   毛彦彦争不过她,只好说:“那你亲手给我姐吧,她还在化妆间,我带你去。”   化妆间……于笙想到宁宁的职业,不禁对这个地方充满期待。   她想看看化妆师们都是平时怎样工作的,这能让她更好地了解宁宁。想到这,于笙激动地道:“走,我还没见过化妆间呢!”   她们好久不见,路上交谈不断。于笙本就健谈,遇上愿意和她多聊天的人自然不会冷场,一路说着话来到化妆间,却在化妆间开门的瞬间变成了哑巴。   ……宁宁?!   宁宁竟然在这里!   于笙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所以……宁宁今天的跟妆工作是负责毛彦彦堂姐的订婚典礼?!   她心里哀嚎世界为什么这么小,好在毛彦彦没发现她的异常,正指着里面的人说:“那个化好妆的是我堂姐,她对面坐着的是她未婚妻,里面那排是我姑妈姑父他们……”她说完又和堂姐大声介绍道,“姐,这个就是我和你说的好朋友于笙,她还带了红包,非要当面给你呢。”   毛彦彦的堂姐转过身对她招呼道:“你们学生还给什么红包,你愿意来祝福我们就够了,快进来坐吧。”   顾菀宁本来没在意她们这些客人之间的寒暄,但是听见“于笙”两个字,她不禁抬头看了眼门口的人。   没想到,还真是她认识的那个于笙。   四目相对,于笙下意识地低下头,心虚中觉得不能耽误她工作,便没有主动说话。   对方看了看她,不知出于什么考虑,也没有说话。   毛彦彦拉着她进了化妆间,搬来两把空闲的椅子坐下说:“我也觉得她没必要给嘛,都是小辈,她要是给了,我岂不是也要给。而且姐我跟你说啊,她因为身体原因一直在家待着,难得出来一次,我能把她请出来,真是倍有面子。”   于笙心脏狂跳,生怕毛彦彦再说下去把自己不是大学生的事捅出来,忙转移话题道:“今天是两位新娘的主场,别拿我当话题啦。对了,我还没祝福这对漂亮姐姐呢,订婚快乐,祝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哎呀,小嘴真甜。”堂姐的未婚妻笑了笑。   毛彦彦刚要说话,忽然发现化妆师正在看着她这边,立刻对她打了声招呼:“顾姐辛苦了~”   顾菀宁看了眼于笙,转而看向毛彦彦:“不辛苦,你们聊着。”她顿了顿,低头对她堂姐说,“妆画好了,我们再弄一下发型――萌萌,把那套钻石发饰拿来。”   “马上马上!”   助理在旁边配合顾菀宁忙碌,另一个化妆师Iris在里面给新娘父母化妆。毛彦彦拉着于笙说话,于笙却没有之前那么热络地回应她,因为她真的很害怕自己哪句话说漏嘴,让自己造假的身份在宁宁面前露出马脚。   说着说着,于笙忽然低声问她:“你认识那个化妆师?”   “嗯,遛狗认识的,我家大黄特别喜欢和她家萨摩耶玩,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闻言,于笙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她逃过一劫!   之前担心花生会在她直播的时候叫出声,以防被宁宁问到房东家是不是养了狗,于笙偷偷存了几张大黄的照片,打算等宁宁问到时把大黄发过去解释。   她一阵后怕,要不是今天来参加这场订婚仪式,她还不知道毛彦彦和宁宁是认识的。到时候发了照片,肯定会被宁宁认出这是大黄,进而会被怀疑身份。   天啊,她真的差一点就穿帮了!   于笙在心里默默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他们让她及时发现这件事,免得她聪明一世,却在两条狗身上栽了跟头。   化妆结束,两位新娘去后台做准备。台前,宾客基本坐满,主持人上台热场,于笙跟着毛彦彦到前面坐下,心里还想着在化妆间收拾东西的宁宁。   看完订婚仪式,两位新娘的互动甜得掉牙,于笙生出几分羡慕的心思,幻想台上的人是她和宁宁,又被自己的想象羞红了脸。   ……虽然她的脸不用羞也是红的。   仪式结束,新娘到后台补妆换衣服,桌上开始上菜。于笙心不在焉地在长桌前坐着,想着宁宁现在在怎样给新娘们化妆,不禁出了神。   桌上的人基本都动了筷子,只有她没有动作。毛彦彦想到她口罩下的秘密,轻声问:“笙笙,你能摘口罩吃饭吗?”   于笙摇头,毛彦彦了然:“那我快点吃两口,带你去后面聊天,顺便给你叫点吃的。”   “不用这么麻烦……”   毛彦彦打断她:“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还能让你饿着肚子走吗?这样吧,以后我去你家做客,你要给我准备小鱼干,这样就公平了。”   于笙被“小鱼干”三个字逗笑,只好说了自己现在能吃的东西。毛彦彦比了个“OK”的手势,吃饭后带她到预订的酒店房间,点了不加调料的小米南瓜羹。   两人在房间里聊了许久,于笙在她那里听来很多老同学的事情,有些羡慕地道:“大家发展得真好。”   毛彦彦安慰她:“别急,我看你的脸恢复很多了,很快也能出去发展了。”   这句话让于笙想了好久,直到她回家,心里还在想着这件事。   是啊,按照现在的恢复速度,也许再过几个月她就能摘下口罩正常生活了,到时候她要做什么?   眼下,她声音上的天赋还没有彻底消失,仍有一些模仿能力,将来继续直播也是可以的。但是说实话,她在封闭的房间里待了太久了,她不希望自己恢复以后还待在家里做主播。   哦对了,她还可以选择两全其美的路,一边在外面打工一边直播。   那么她能出去做什么呢?   于笙被自己身上的类人特征耽误,文化知识比不上别人,特长只有一个唱歌,还不是专业的。   唔……   她突然想到自己在章教授的观察室那里看过的杂志――歌后严岐曾经做过酒吧驻唱。   也许她也可以试试做酒吧驻唱,或者去参加商演,总之,她不能在家里闲下去。   于笙越想越觉得这条路可行,她做主播这几年有不少给她发私信、问她要不要签约经纪公司的人,KAMI上也有明星签约计划,她都可以试试!   于笙不指望自己出道成为明星,她只想多试一些途径,让她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路。   对未来工作有了一定的设想,日子也变得越发有盼头。于笙开开心心地练起歌,直到宁宁回来,她才放下手机跑出去找她。   于笙脸上戴的仍是之前的厚口罩,顾菀宁看了她两眼,总觉得她现在的感觉和上午见的不太一样。   想了想,她先开口道:“今天还挺巧的,没想到能在工作时遇到你。”   于笙顺势解释道:“我怕影响你工作,就没和你打招呼……”   顾菀宁笑笑:“没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和她说过搬出来住的事情,也没敢和你打招呼,免得让他们发现我是你房东。”   “谢谢……”于笙心里一暖,转而说,“没想到我还能有机会看到你工作起来的样子。”   “什么样子?”顾菀宁换好鞋,边揉花生的脑袋边问。   “就是很认真,很……”于笙顿住,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很什么?”   见宁宁看过来,她捏住衣角,直接道:“很迷人。”   顾菀宁没忍住笑出声,见小鸡崽又羞又恼,忙道:“没有别的意思,我觉得你的形容很可爱。”   她从不吝啬对自己的夸奖,顾菀宁蛮享受这种感觉。   于笙轻轻“哼”了一声,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好好,都是实话。”   顾菀宁无奈地应着她,抬头看到她侧脸显露出的纤长睫毛,想了想,忽然轻声问道:“那么于笙,在你开学搬走之前,要不要感受一下专业化妆师的技术?”   作者有话要说:   腮红鸡:哪种技术?【住嘴   *   感谢碧云千山重扔了1个火箭炮=3=   感谢白焱、盐树、小P 扔了1个地雷=w= 第33章   专业化妆师的……技术?   于笙眼睛亮了亮, 却又很快黯淡下去。   她确实想感受一下宁宁给自己化妆的感觉,可她的脸……   于笙顿了很久, 弯起眼睛道:“谢谢, 不过我皮肤敏感,暂时还不能化妆。”   顾菀宁“呀”了一声, 她倒是忘记这回事了。   今天两人都不在家,花生看起来有些不开心。顾菀宁给花生开了一罐罐头安慰它,于笙在旁边看花生快乐地狂吃罐头, 忍不住笑道:“当小狗真好, 有吃的、有人陪玩就够了。”   顾菀宁神色温柔:“当人也很好,能体会到更多的情感,更细微地感受这个世界。”   于笙怔了怔, 随后乖巧地点头道:“你说得对。”   她想到什么, 又小心试探着问:“宁宁,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人类吗?”   “嗯?”顾菀宁没理解她的意思。   “就是说……有没有可能, 某种人和我们认知中的人类是不一样的?”于笙不敢说得太明显, 类人世界存在自己的法律和秩序, 她的话如果引起一定范围内的影响,她会被类人管理处抓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听她这样问, 顾菀宁顿时明白过来――小鸡崽又开始中二了。   真是年轻的孩子啊,脑袋里总能充满各种对世界的奇妙幻想。   不过她没有开口戳破小姑娘不切实际的奇思妙想,而是顺着她说:“有可能吧, 就连鬼怪都有可能真的存在。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还有很多, 一切皆有可能。”   于笙睁大眼睛, 又是不敢相信又是开心。   宁宁并不排斥这种假想,这是不是说明她可以接受类人这种存在?   而且宁宁最好的朋友章蜜也是类人,接受起来一定更容易对吧?   再者说,如果章教授的药物研制成功,类人与人类的区别将会更小,不过是多拥有一些种族上的天赋。人类不也各有各的天赋吗?非要论不同的话,只能说类人的天赋可以提前知晓,人类的天赋则需要后天不断发掘。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未来有机会和宁宁分享这个秘密,眉眼间尽是笑意。   见于笙莫名开心起来,顾菀宁在心里叹气,中二的孩子果然喜欢自己的想法得到认同。   这天晚上,她被章蜜叫出去和影楼的朋友们吃饭,于笙问过她出门的时间,决定晚上直播一小时,不点歌,随便唱几首。   上个月的“甜蜜大比拼”活动她险险拿到第十名,除了现金奖励,她还得到了官方给的一次限时滚动推荐位机会,不用白不用。橘子替她去官方那边申领今天的推荐位,于笙趁宁宁不在家练习唱歌,出去倒水时花生颠颠跑到她身边,对她撒娇。   于笙捏捏它的脸,轻声对它说:“一会儿不准叫,乖~”   也不知道花生有没有听懂她的意思,于笙回屋休息嗓子,等到直播时间,她把设备搬出来,清清嗓,开始调试设备。   橘子在群里热场通知,上次那个壕大佬月潇潇又冒出来,跟着大家一起撒花庆祝。   十分钟后,正式开播。   今天不点歌,于笙和大家聊了会儿天,找出自己最近喜欢听的几首歌和大家分享。   月潇潇特别捧场,又是砸礼物又是在弹幕里喊“好听”,不过半个小时便砸了一万块钱。于笙觉得她这样不好,便在聊天时特意提了一句:“潇潇不用扔这么多礼物,谢谢你喜欢听我唱歌,但是大家赚钱都不容易,心意到了就可以啦。”   粉丝纷纷感叹居然有腮红鸡这种劝粉丝少砸钱的主播,月潇潇则发了几个委屈巴巴的表情,然后说:“可是我对你的心意值得这些礼物的价值呀!”   其它粉丝大感不妙,尤其是宁鸡cp粉,他们觉得宁宁好像……要被绿了?   于笙看着屏幕上这句话,微微蹙眉。   粉丝对喜欢的主播说这种话还挺正常的,但是于笙一直不习惯这类表白,在她心里好像只有宁宁说这种话才不会奇怪。   她想了想,说:“谢谢喜欢,我会继续努力的~”   于笙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给大家放了首歌,和大家聊起最近在网上看到的有趣新闻。   这天下播,橘子看了看群里的讨论内容,忍不住来找于笙。   橘子不吃香菜:我怎么觉得这个月潇潇怪怪的呢?   鱼暴富:怎么说?   橘子不吃香菜:我说不出来哪里奇怪,只是有一种她不太对劲的感觉……这是直觉,女人的直觉。   鱼暴富:……其实我也觉得她有点奇怪,她的喜欢似乎有点刻意。   橘子不吃香菜:啊对!就是这种刻意的感觉!她总在群里打听宁宁的事,看起来不经意,但是频率高得有点不正常。   鱼暴富:哈???她该不会是想借我的手追宁宁吧,没门!!!   橘子不吃香菜:……你的脑回路好神奇,正常人应该会觉得她想追你,打听宁宁只是为了了解情敌吧:)   于笙愣了一下,她有什么可追的?   鱼暴富:不会吧,反正你帮我盯着点她,宁宁也在群里,别让她下手了哼!   橘子不吃香菜:……你说晚了一分钟,就在刚刚,你的宁宁在群里回复她了。   事情的起因是月潇潇在群里问“为什么你们说的宁宁今天没来直播间”,粉丝们都有些答不上来。   因为宁宁这一个月来确实很奇怪,以前她都要守在腮红鸡直播间从头看到尾,但是在整个七月,她每次都是匆匆出现一下,有时候甚至根本不出现。   早就有粉丝猜测宁宁是不是和鸡宝宝闹了不愉快,但是宁宁直播那次腮红鸡可是跟了全程,互动的亲呢不像是闹过不愉快。   粉丝们没有对两人的关系乱做猜测,只说宁宁最近应该是太忙了。   月潇潇发了个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怯怯地问:“对了……那个那个……你们知道怎么才能加主播好友嘛?真的好喜欢小鱼啊T-T”   有人回复她说鸡宝宝基本不加粉丝好友,月潇潇委屈巴巴地发了几个表情,又问:“难道是宁发财主播规定的嘛?”   顾菀宁这时刚好喝酒喝得无聊,拿着手机去卫生间逃酒,便在群里看到这样一条消息。   她往上翻了翻,大概了解到前因,便回复说:“我很怂的,不敢管她,平时都是她管我。”   宁鸡cp粉疯狂磕糖之际,月潇潇惊呼:“哇这就是传说中的宁宁嘛!我终于见到真人啦!”   顾菀宁回复:“最近小鱼的直播时间总和我工作撞上,我们关系很好,不用担心。”   于笙看着橘子发来的群聊截图,总觉得宁宁看似平和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敌意。   是她的错觉吗?   于笙闷闷地笑了一声,给宁宁发去私聊消息。   鱼暴富:你很怂的?   宁发财:是啊,怕金主大大不包养我,要努力在她面前好好表现。   鱼暴富:噗……那你现在来表现下让我看看?   宁发财:怎么表现?   鱼暴富:美色|诱惑和甜言蜜语你选一个吧。   顾菀宁笑了笑,给她发去前几天章蜜在工作室抓拍的自己。   于笙收到照片,心跳顿时慢了两拍。   照片上的宁宁坐在化妆镜前单手撑头,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时尚杂志,一道阳光刚好落在手和杂志上。她睫毛轻垂,一缕碎发落在她脸颊侧边,眉眼在这氛围中被烘托得格外好看。   于笙觉得她上辈子一定做了许多许多好事,不然这辈子怎么会认识宁宁这样好看的人呢?   她对着照片偷笑一会儿,美滋滋地回复宁宁。   鱼暴富:可以,诱惑到了,本次表现好感度+0   宁发财:……为什么诱惑到了还不给加好感度?   鱼暴富:因为早就加到正无穷了,再加也加不进去了。   顾菀宁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前笑着摇头,这个人总是能让她心情愉悦。   她当然不是真想让小鱼包养自己,她只是想和小鱼有一个关于未来的承诺与约定――即使只是一个玩笑式的约定。   和小鱼聊了几句,她回到包厢,继续和大家吃吃喝喝。   再过几天就是他们的店庆日了,到时候独匠婚纱摄影会和他们合作搞活动,今天的饭局算是为店庆活动提前打气。   顾菀宁算了算日子,20号是花生的生日,等她忙完店庆,还要给它准备过生日。   往年生日她都会给花生做肉泥蛋糕,再给它买一堆零食。今年于笙也在,以这孩子对花生的喜爱程度,说不定也想给花生过生日。这样的话,她除了给花生做肉泥蛋糕,还可以再烤个小蛋糕和于笙一起吃。   也不知道于笙不能吃哪些辅料,过两天要问问她。   顾菀宁喝酒喝得心不在焉,章蜜那边则有点醉了。不过明天大家还要工作,不敢喝得太猛,见大家都有点上头,影楼那边的朋友连连招呼着回家,章蜜跟着应和,然后摸出手机叫代驾。   她订单还没下出去,一个电话便打了进来。她眯起眼睛看了看,接起电话。   “什么事啊?”   “没事,”臧天月不想说自己刚刚满脑袋都是她,想来想去干脆给她打了个电话,“你喝酒了?在哪里,需要我过去吗?”   章蜜觉得她像一个老妈子,但是想到自己妈从来没和她这么说过话……她咂咂嘴,忽然冒出一句:“你来接我啊,在城西这边。”   挂断电话,她把代驾订单取消,倚在椅子上笑:“宁宁,你说我是不是中毒了啊?”   “什么毒,情毒吗?”顾菀宁瞥她一眼,从她这表情基本能猜出刚刚和她打电话的人是臧天月。   “哎呀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嘛……”章蜜娇嗔一句,把杯子里最后一点红酒喝下去,在她身边低声说,“我就是觉得啊,她要是想和我玩玩,我付出点感情陪她玩玩也没什么。她要是想来真的,我就陪她走一段路,将来真因为别的事走不下去了,好聚好散,我也不后悔。”   顾菀宁惊讶地看她:“你怎么了,之前给我打电话不还要死要活地想甩掉她么,现在认真了?”   “你不知道,”章蜜摇摇头,长叹一声,“这阵子我和她相处得太舒服了。”   臧天月仿佛不懂什么感情的节奏,她做的事有时候会稍稍打乱章蜜的计划,却不过分,总能为章蜜留出足够的私人时间。   她说话依然不多,不过章蜜能感觉到她并不是呆傻。相反的,她很聪明,对很多问题都能分析得鞭辟入里。她不爱说话,仅仅是因为她觉得这些事都不算事情,但是章蜜对她说的事她都会放在心上、仔细思考,这让缺爱女青年章蜜非常受用。最重要的是,臧天月对她说的那些关心话都会落到实处,并不是哄骗人的花言巧语。   除了认真对待,臧天月还会给她带来一些小惊喜。前两天,章蜜收到她送的一条小狐狸项链,问到她怎么会想到给自己送礼物,对方只说“感觉你戴一定很好看”。   她们之间不需要进行情感博弈,一切好像都在随心而为。章蜜觉得她要么是一个感情空白的萌新,要么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感情高手。   其实章蜜希望她是后者,将来两个人好聚好散,不会有什么纠葛。可如果真是那样,她大概会对她很失望。   桌上的朋友们先后走了,顾菀宁叫来的司机也到了餐厅外。她和章蜜告别后走出餐厅,夜晚清新的空气很舒服,她轻吸一口气,正准备上车,却见臧天月正从一辆黑色轿车走下来。   车窗降下,驾驶位上的人对臧天月说了句什么,很快又升起车窗。那司机的脸一闪而过,是个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顾菀宁似乎在哪里见过。   臧天月下车后看到顾菀宁,径直向她走来,问:“章蜜还在里面?”   黑色轿车倒车开走,顾菀宁收回目光道:“嗯,你进去吧,807包厢。”   “谢谢。”臧天月轻点下头,抬脚进了餐厅。   顾菀宁回到家,于笙房间的灯还亮着。花生走过来蹭她的腿,顾菀宁陪它玩了一会儿,打着呵欠回房,于笙忽然从她的房间出来,探头探脑的,把顾菀宁逗得一笑。   “你回来啦。”她软软地道。   “嗯,有事?”   于笙举起手机说:“我今天逛微博,看到你们工作室的微博啦。”她顿了下,忙又补充道,“我不是故意搜的,是这条微博买了推广,刚好推广到我这里……”   “这么巧?”顾菀宁接过她手机看了看,还真是章蜜在打理的微博。   “是啊,我看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认错了,后来看到你闺蜜当模特的照片才确认是你们。”于笙感叹道,“你们的店庆活动好多啊。”   顾菀宁应道:“嗯,基本都是章蜜想出来的,她打算趁这波活动给工作室打造成网红工作室。”   于笙皱起眉头:“那你以后就更忙了……”   “赚钱嘛,工作多赚得也多,”顾菀宁笑笑,“不过章老板准备再招几个化妆师呢,不用担心。”   于笙乖巧地“哦”了一声,顾菀宁转而问她:“到时候你要来玩玩吗?有小游戏,还有很多好吃的,你可以带朋友过来。对了,我听章蜜说臧天月也会来,你不叫朋友的话还可以和她一起。”   心机鱼眨眨眼睛,她确实想去玩玩,不然也不会拐弯抹角地和宁宁提这件事。   于是她立刻点了点头:“要去!”   顾菀宁道:“好,活动开始后你随时过来,我待会儿把地址发你。”   于笙搅着手指,轻声说:“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去,帮你做点事,活动之前一定有很多要忙的吧。”   顾菀宁怔了一下,难得没有拒绝她的好意,轻轻勾起唇角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和写手面基的结果是――我们在家里码字一天,晚上才出来吃饭[生无可恋的眼神.jpg]   *   感谢白焱、换个通俗易懂的名字的地雷~ 第34章   忙忙碌碌过了几天, 终于到了店庆日,顾菀宁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日期, 长舒一口气。   等忙过店庆, 他们估计会多出很多订单咨询。章蜜提前找好了几个临时客服,让他们来答疑, 自己则带着工作室所有员工到度假村度假两天。   只要熬过今天,接下来的日子就会轻松不少。   顾菀宁给自己打着气,从床上爬起来, 洗漱后好衣服出去, 却见于笙已经在做早饭了。   “怎么起得这么早,不是说让我叫你吗?”顾菀宁走过花生的窝,傻乎乎的大狗还趴在窝里, 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于笙将粥盛出来, 不好意思地说:“我……我怕你觉得麻烦, 不带我去。”   顾菀宁失笑, 小鸡崽有时候是真的可爱。   “说好了的, 我怎么能不带你去。”她笑了笑, 拿出冰箱里的牛奶喝了两口,“快吃饭吧, 我们七点准时出发。”   到了会场,顾菀宁带着全副武装的小鸡崽来到准备室,章蜜见到她和那个奇奇怪怪的小室友, 单独把顾菀宁拉过来, 笑嘻嘻地说:“哎哟哟, 你家小朋友这么粘你啊?”   “别瞎说,人家是要来帮忙的,”顾菀宁斜睨她一眼,目光落到别处,轻笑道,“哟~你这个才是真粘你吧。”   章蜜被提醒到,连忙说:“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没告诉你呢,我打算一会儿选臧天月上台当素人,你给她化妆改造。”她说着对顾菀宁挑挑眉,“是不是特别有挑战性,你要是把这个面瘫脸改造成功,客户肯定蜂拥而至,全请你给他们化妆!”   “……”顾菀宁看向臧天月,对方刚好也转过头看她。四目相对,顾菀宁忽然理解了章蜜当初说她目光里带有超度之力的感觉。   臧天月的目光过分平和,导致她整个人都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独特气质。其实她的五官长得都不算丑,三角眼这种眼型往往无神,长在她脸上的三角眼却好像能看破一切,有种说不出的神韵。至于其他地方,她这张偏扁平的国字脸上鼻梁显得格外高挺,两片薄唇倒是恰到好处,和她的气质很搭。   顾菀宁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觉得要想改造也不是很难,就怕改造以后章蜜不敢接受。   想到那场面,她笑了一声,章蜜奇怪地看她:“不行吗?”   “行,”顾菀宁恢复正经表情,“包君满意。”   章蜜:“……”   为什么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后台来的人渐渐多起来,表演舞蹈的演员准备化妆,工作人员搬动音响和调音的器材,乐团的乐手们或背或抬他们自己的乐器。于笙力气小,体力活自然做不了,就帮忙拿小物件跑腿。   她最喜欢往那几个歌手身边凑,看他们戴着耳机小声哼唱,想象着这或许是她未来的模样,觉得空气里似乎都充满了美好与希望的味道。   大家忙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上午十点,活动正式开始。   主持人准备就绪,在章蜜比过“OK”手势后,音乐响起,主持人登场活跃气氛,节目一一上演。   十一点半左右,观众越来越多,许多来商场等位吃饭的人聚过来看节目。之前受于笙邀请的毛彦彦这时也赶了过来,和于笙一起在下面看节目聊天。   一曲热舞过后,主持人浮夸登场,说要和观众们进行一场特别的互动。   “大家都知道我们这是造型工作室,所以这个化妆水平肯定是很厉害的啦……”主持人介绍过工作室两位化妆师,将两人请出来,继续说,“所以我们接下来准备邀请两位观众上台,接受我们化妆师的现场改造,有没有想参与的朋友,举起双手让我看见你――”   适时响起都音乐鼓点激烈,下面许多女孩子都举起手,跃跃欲试。臧天月朝周围看了几眼,面无表情地跟着举起手。   在她不远处,毛彦彦“哇哦”一声,对于笙说:“我平时就喜欢看素人改造这种节目,不过大部分主持人都会选择五官本就具有很大可塑性的女孩子……”她声音突然停住,片刻后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天啊,这个人长的……”   她倒不是说这个小姐姐长得丑,只是感觉……她长得很魔性。   救命啊哈哈哈哈哈哈!这人仿佛自带“=_=”的颜表情!   毛彦彦和一众观众都笑起来,大概是觉得这样不太礼貌,大家又很快消了音。   于笙没说她和臧天月认识,只跟着点头:“嗯,确实挺特别的。”   也不知道宁宁会怎样改造她,于笙盯着台上和自己戴着口罩的宁宁想――嗯,这口罩还是她给宁宁的。   于笙担心今天台下的观众有看过宁宁直播的人,为免她被当场认出来影响活动,于笙瞎扯说什么戴口罩可以遮住她的美貌、免得她吸引了全场注意力。宁宁或许也有这方面的顾虑,笑过后直接接过了她递过去的薄口罩。   而于笙继续戴了她之前的厚棉布口罩,把脸捂得严严实实。   两个素人观众走上台,下面的观众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和那些故意找漂亮小姐姐的商家不同,这家工作室真是对自己下狠手,一位是国字面瘫脸女生,另一位是脸上有许多痘疤的、长相十分普通的男生。   主持人昴了劲儿地吊起观众们的胃口,然后让两位嘉宾走进他们特质的临时透明化妆间。   化妆间由三面磨砂玻璃和一面透明玻璃围成,里面只有化妆台、椅子和化妆箱。嘉宾坐好,整个人背对透明玻璃,化妆师很快在他们身边动手忙活起来。   因为化妆台上没有镜子,台下观众一时只能看见嘉宾的背影和不断动作的化妆师,把他们的好奇心又勾起不少。   刚才的素人能被打造成什么样?有些来吃饭的观众甚至不想去餐厅吃饭,本来要逛商场的年轻女孩们也停在这里,都想等着看商家揭晓答案。   这时,大屏幕显示出两个二维码,主持人告诉大家可以关注工作室的公|众|号或者微博号,如果大家还有事要忙,晚上可以到微博或者微信上看现场拍摄的照片集锦。   章蜜满意地看着大家纷纷拿出手机关注,忍不住给自己点了个赞。   她真是太聪明了,居然能想到把臧天月扔上去改造!   就臧天月那么魔性的脸,不吸引人就怪了。   不过说实话,这也是她的一点私心。章蜜没有顾菀宁颜控得那么厉害,但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也喜欢长得好看的人。目前挂了假名的女朋友要是能被打造得好看起来,她自己心情也能变好不是?   等待改造的过程中,又有几个小姐姐上来跳舞助兴。休息间隙,主持人妙语连珠,逗得观众频频发笑,台下的章老板不禁感叹,请这么贵的主持人果然是值得的。   漫长的一个小时过去,玻璃房里的人已经被改造好大半,剩下的就是造型的改变。化妆助理送来吹风机,在化妆师们神奇的手指间,两位素人的发型都发生了不小的改变。   下面的女孩们都在和朋友吐槽:看吧看吧,好看的发型都是吹出来的,不是烫出来的。   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来临,透明化妆间的门打开,两位化妆师先走出来,给大家鞠躬后Iris说:“大家请稍等,我们还需要给两位嘉宾换上合适的衣服。”   臧天月和那个男生举起桌上的特制面具,松松垮垮地罩在脸上,然后在顾菀宁的带领下走去后台,惹得观众们痛心疾首地在下面叫:“先让我们看一眼啊!”   之前准备了几套风格各异的衣服,现在刚好能用上。臧天月拿着顾菀宁给她挑的衣裤进了更衣间,尾随到后台的章蜜在门口等她出来,还激动地搓了搓手。   用顾菀宁的话说,她现在就像一个面包店外等最新一批面包出炉的老馋鬼,动作间还隐藏着一丝变|态。   章蜜想表现得稍微淡定一点,可好奇心实在根本控制不住,她问闺蜜给臧天月设计了什么风格的造型,对方却拒绝给她剧透。   太过分了!她好歹也是工作室的老板,竟然不能掌握第一手讯息!   她在外面等得团团转,里面的臧天月正在和热裤大眼瞪小眼。   臧天月长这么大还没穿过这么短的裤子,她倒不是多么保守的人,只是觉得这样穿很奇怪。   放在以前她一定不会介意穿成这样,但是现在她难免会想:章蜜能喜欢她这身装扮吗?   臧天月抿紧唇,最后还是换上了热裤。她理了理身上的白衬衫,停顿片刻,拧开门把手。   门口的章蜜听见动静立刻看过去,只见一条又细又长的腿从门里迈出来,浅小麦色的肌肤与热裤搭配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带感。   章蜜吞了下口水,视线上移,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落入眼底,对方的目光扫过,章蜜的小心脏竟然没出息地颤抖了一下。   我靠,有点帅!   臧天月的脸型和气质决定她走不了甜美路线,顾菀宁便将她五官轮廓加深,彻底硬朗化,发型风格也随之偏向中性。但是她也没有完全将臧天月中性化,选择的服装是白色T恤加热裤,露出她细长笔直的腿,有种女性特有的酷帅。   章蜜压了压心里的悸动,吹了声口哨:“帅啊姐们,这大长腿我能玩一年。”   “……”在旁边围观的顾菀宁莫名感觉章蜜在给她自己挖坑。   臧天月单手插兜,踱步到她面前,一双仿佛装不进任何东西的眼睛里倒映出章蜜的影子。   她问:“你喜欢我这个打扮?”   章蜜有点手痒,想摸摸臧天月露在外面的大长腿,但又怕对方再和她提什么结婚,只好咽咽口水道:“谁不喜欢看又美又帅的人啊。”   臧天月缓缓眨了下眼睛,说:“我知道了。”   章蜜:“……”   等等,她又知道什么了?!   一旁的顾菀宁被恋爱的酸臭味呛得直翻白眼,最后实在忍不住打断她们道:“好了两位,Iris那边等半天了,我们还要上台拍照,要不,你们等会儿再到小房间里促膝长谈?”   作者有话要说:   宁宁:我难道不是这本书的主角吗,为什么总是我在吃狗粮:)   *   感谢碧云千山重的火箭炮(づ ̄3 ̄)づ   感谢白焱、长夜将尽、是钰不是珏、池墨扔了1个地雷(づ ̄3 ̄)づ 第35章   章蜜狠剐她一眼, 然后把臧天月推给她:“带她走带她走,赶紧带她走!”   看她这恼羞成怒的样子, 顾菀宁笑出声, 引着依然面无表情的臧天月走到台前,把面具递给她:“戴上。”   此时, 舞台下方聚集了更多的观众,后方大屏幕上显示出两位素人改造前的照片。伴随音乐,两位改造后的嘉宾走上台, 依次站在大屏幕前。   大家看着他们变化的服装风格, 纷纷猜测他们的脸发生了什么改变。   主持人调动起观众情绪,在他的引导下,男生先摘下面具, 引得台下一阵欢呼。   这还是刚才那个长相普普通通的男生吗?!   脸上的痘印被完美遮盖, 皮肤干净剔透, 不算出众的五官现在看着莫名顺眼。半长的头发服帖柔顺, 他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被摘掉, 大概是因为看不清东西, 眼睛里带着些许迷离,更显出几分少年懵懂的气质。   Iris为他改造的风格是盐系少年, 五官不用多么出众,只胜在让人瞧着舒服。一身清爽的服装,加上他妆容干净的脸, 足以让他增加不少回头率。   主持人逗他说:“台下这么多小姑娘为你欢呼, 激不激动?”   男生羞涩地笑了下, 露出一颗小虎牙,萌得下面的男生女生又是尖叫又是吹口哨。   商家是不是偷偷换人了?!刚才那个普通路人脸的男生和现在这个可爱小奶狗是同一个人吗!   前一个人的成功让他们对下一个人更具期待。众人将目光投向臧天月,刚才这人穿着松垮的长裤,不显腿瘦,现在换上热裤,一双笔直的大长腿把妹子们羡慕得不行。   长这么好看的腿,竟然要用裤子把它紧紧包裹起来,简直暴殄天物!   被疯狂期待的臧天月仔细听着主持人说话,听到他让自己摘面具,顿了片刻,拿着面具的手垂下,露出神秘全脸。   台下的观众看看屏幕上化妆前的脸,再看看她现在的脸,短暂的静默后,齐齐鼓起掌来。   全体观众:这不是化妆,这是易容!!!   观众反应强烈,臧天月却没什么反应,淡淡扫了眼台下,最后将目光落在暗搓搓看着她的章蜜身上。   几个妹子在下面开玩笑地喊着“好酷想嫁”,主持人哈哈笑道:“别说你们了,我一个男的都被她帅到了,我也想嫁。”   章蜜:“……”   嫁个鬼!开除你!   她这时已经忘了自己刚刚对主持人的满意,只想把他拎起来丢出去。   臧天月远远看到章蜜眯起眼睛,似乎不太开心。她想到什么,始终不动的表情忽然动了一瞬,隐约透出几分笑意。   神奇的化妆术让观众们热情高涨,有结婚打算的人都去关注这家工作室的公|众|号。主持人这时候拿出手机说微博上即将举办转发抽奖的活动,抽幸运粉丝参与素人改造,隔壁婚纱影楼还会免费为该粉丝拍摄写真,这让刚刚对两位幸运观众羡慕不已的观众们纷纷拿起手机关注。   总的来说,这次店庆办得很成功,线下观众积极,线上网络举办的转发活动和现场返图也得到不少人关注。再加上营销公司的经营,章蜜成功体验了一把出名的感觉,准备去办庆功宴的酒店时整个人都是飘的。   这次庆功宴章蜜还请了胡奚和他朋友,顾菀宁有些介意便没有出席,而助手萌萌晚上有约,也没跟着他们一起去酒店。   顾菀宁带着萌萌在后台忙活一通,搞定后给刚刚陪毛彦彦去吃饭的小鸡崽发消息:“你什么时候回家?”   于笙很快回复:她吃完了,我正准备打车回家。   顾菀宁:要不要等我一起走?   于笙:好~   顾菀宁:来化妆间吧。   于笙心里一甜,一时间没听清毛彦彦在旁边说些什么,抬头问:“嗯?你刚才说什么?”   毛彦彦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她一番:“你不会是恋爱了吧,我怎么突然看到粉红泡泡了呢?”   “没有!我长这个样子谁会要我啊!”于笙推着她往外走,“你先走吧,我再去逛逛商场,你到家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   毛彦彦叫来出租车离开,于笙目送她离开,火速赶回商场。   想不到有生之年,她竟然能感受到偷|情的刺激。   顾菀宁让萌萌把化妆箱带回工作室,一出门便看见于笙正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摆弄手机。   她走过去,刚想说话,却瞥见于笙的手机屏幕是她刚刚在台上的照片。   沉默片刻,顾菀宁出声道:“于笙,我好了。”   身后冷不丁传来宁宁的声音,于笙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到地上。她险险捞起手机,意识到自己刚刚在看宁宁的照片,立刻心虚地站起身,背着手说:“现在走吗?”   顾菀宁没打算放过她,轻笑着说:“你拍了我的照片?”   “……”于笙大窘,她是傻的吗,为什么要在这里看宁宁的照片,现在她要怎么解释!   想了想,她支吾着说:“我觉得好看就拍下来了,你要是想看自己在舞台上的样子我可以发给你。”   “好啊,”顾菀宁笑笑,“我看看。”   “……”于笙打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照片,不禁内心哀嚎――   她刚才为什么要手贱p图啊!她为什么要给照片加滤镜啊!   这岂不是显得她很有问题?!   可是她已经把原图删掉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把精心修饰过的照片发给宁宁。   顾菀宁收到照片,心里有些异样,表面上却笑着道:“谢谢你记得给我加滤镜,蛮好看的。”   于笙得到夸奖,眼睛瞬间亮起,小尾巴也跟着翘起来:“你不加滤镜也好看,我只是把旁边的人虚化掉了,主要突出……”   最后那个“你”字还没说出口,她猛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瞬间把话拐了个弯:“……我没有别的意思。”   顾菀宁“嗯”了一声,收起手机道:“你想在这里买点东西吗?还是直接回家?”   “……回家。”   顾菀宁没再说什么,打车带她回家后,一个人在卧室里陷入沉思。   小鸡崽不会对她有别的意思吧?   顾菀宁不想自恋,但是于笙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显得她不像个异性恋。两人相处时,她也能从于笙的眼神里看出一些端倪,只不过那些都不如今天偷拍一事来得明显。   她倒是不介意别人喜欢自己,反正从小到大喜欢她的总是些女孩子,她只是不希望于笙把感情浪费在一个不可能的人身上。   幸好于笙这个月末就能搬走,她们以后应该不会有太多联系。   时间是磨灭感情的利器,顾菀宁并不觉得短短两个月的相处能培养出多么深厚的感情,于笙真对她有什么想法,顶多也就是一时好奇。   不过话说回来……她明后天要带着花生去度假,再回来就是花生的生日了,到时候还要邀请于笙一起给它庆祝生日吗?   顾菀宁想了片刻,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她想这么多做什么,这些不过是她的感觉和猜测,就算人家真暗恋她,她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可以冷落人家。   顾菀宁放弃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专心收拾起明天度假要带的东西,晚上带花生去洗了个澡,让它明天能干干净净地出门。   睡前,于笙收到宁宁的消息,说她要带着花生出去玩两天,麻烦她照看家里。   一想到自己两天不能看见宁宁,于笙委屈巴巴地抱紧被子,决定这两天要披上“鱼暴富”的马甲多去骚扰宁宁。   她说到做到,第二天顾菀宁一走,她听着楼下汽车引擎发动,立刻抓来手机给宁宁发去消息。   鱼暴富:我今晚直播,你来不来鸭!   宁发财:我们今晚自助烧烤,你几点直播。   鱼暴富:你不是说最近总赶不上我的直播嘛,那就等你吃完再直播。   宁发财:你房东不在?   鱼暴富:不管她,她最近总去男朋友那里,她回来的话我就提前下播。   于笙吁了口气,她不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宁发财: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是不是你外面有别的狗了,心里愧疚。   鱼暴富:……你是什么逻辑鬼才?!对你好是因为我只有你一个好吗!   顾菀宁一时没忍住,在章蜜车上笑出声来。   章蜜调侃她道:“哟,谁逗得我们顾大小姐这么开心啊。”   “开你的车吧。”顾菀宁抿起嘴,继续和小鱼聊天。   她身边的花生被固定在宠物座椅上,脑袋贴在车窗上,直伸着舌头喘气,还转过头拱顾菀宁,叫她和自己一起看风景。   车子遇上红绿灯停下来,花生立刻不满叫道:“汪!”   章蜜咂舌:“你家花生是真喜欢坐车,每次坐我车都兴奋得不行。”   顾菀宁叹了声气:“是啊,早知道当初就不卖车了,明明没那么着急。”   她主动提起往事,章蜜却不敢接话,毕竟出来玩嘛,还是高高兴兴的好。   她转移话题道:“对了,我记得你家花生要过生日了,等回来你带我去宠物超市给它挑个礼物。”   顾菀宁失笑:“还能这样送礼?”   “当然能啊,我说能就能。”章蜜把车开到约定的集合点,开车窗看了看说,“其他人还没来,我们先在这儿等等。话说回来,你今年打算怎么给花生庆祝生日?”   顾菀宁想了想:“还是给它做个小蛋糕,不过今年要带我室友一起给它过。”   章蜜戏谑道:“就那个小粘人精啊?我多句嘴,你有没有感觉……她看你的眼神很微妙。”   顾菀宁给花生顺毛的手停下,轻叹道:“也许是吧。”   章蜜“嘿嘿”笑了两声:“那小姑娘现在穿衣服正常多了,脸好像也不丑,好歹也是朵娇嫩的小鲜花,你不考虑一下吗?”   “不考虑。”   顾菀宁说完这话,手机又收到了小鱼的消息。   她勾唇笑笑,接着补充道:“实不相瞒,我眼里……一直只有一朵小鲜花。”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赶飞机回家,小概率更新,不建议等待,可后天再来品尝腮红鸡。   *   感谢白焱、小P、长夜将尽、清白丶的地雷~ 第36章   章蜜如临大敌:“我靠!不会是我吧!”   “……”顾菀宁白眼快要翻到她身上, “姐姐,你再这样我要告诉臧同志, 说你意图调戏我。”   “你怎么可以这样!”章蜜说完, 恶狠狠地回头瞪她,“不准告状!”   顾菀宁大笑, 想不到她这个闺蜜还有一天能被人管得死死的。   章蜜拧开矿泉水瓶,小心地往嘴里倒水,生怕蹭花她的口红。辛辛苦苦喝完水, 她又回过头问:“老实交代, 小鲜花是谁?”   “汪汪汪汪!”   花生也在旁边跟着瞎嚷嚷,颇有严刑逼供的架势。   顾菀宁轻咳一声,指了指窗外:“他们来了。”   不远处开来一辆小面包车, 印着他们工作室的大名, 一看就是Iris带着助手过来和他们汇合。   于是章蜜一时间没闲工夫打听“小鲜花”到底是何许人也, 忙着给他们定位导航, 然后一起开车赶过去。   车子刚启动, 顾菀宁便套上U型枕, 塞好耳机,合起眼睛道:“我先睡会儿, 好困。”   章蜜应了一声,直到车子开车一段距离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毫无知觉地转移话题了!   她通过后视镜看了眼睡熟的顾菀宁, 她耳朵里塞着耳机, 多半是在放她睡眠必听的那几首曲目。   所以, 那个小鲜花会不会是两年前那个给宁宁唱歌讲故事的……   章蜜咂嘴,总觉得这事不太靠谱,而且宁宁这一年来从来没和她提过这位网上的朋友,估计早就相忘于江湖了吧。   那又能是谁呢?   她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偏偏罪魁祸首一副不想说的样子,估计再盘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章蜜只好憋住不再问。   到了度假村别墅区,大家先各自回到房间收拾了行李,然后一起去餐厅吃午饭。   这边的度假村娱乐项目比较杂,有温泉水疗,也有氧吧和高尔夫球场。距离这里十几分钟车程的地方还有垂钓和泛舟项目地点,不过他们一帮人都没钓鱼那个耐性,意见统一,全都留在这边。   Iris带几个男人去高尔夫球场,章蜜等一众女性选择舒适的水疗SPA,舒舒服服地享受了一下午,大家一起到自助烤肉的地点汇合。   这边的烤肉都是餐厅提供现成的,腌制好的肉已经串在竹签上,炭火也由餐厅生好,只需要他们放到架子上翻几次面。   顾菀宁吃得最快,章蜜直说她吃个烧烤像打仗。她干掉杯子里最后一点啤酒,起身道:“我先回去了。”   助手芝芝问:“宁姐你赶着回去泡温泉呀?”   “喝酒了不能泡,我有点事。”   她说完和大家告别,披上来时带的长袖衬衫,匆匆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给小鱼发消息,说自己吃完了。   没过多久,直播群发出预告:十分钟后直播。   顾菀宁被宠了一波,嘴角勾起,脚步更快了几分。一进房间,她甩下鞋,把带回来的无调味肉干丢给宠物房里花生,然后倒在床上等待直播,顺便戳了下小鱼。   宁发财:还有3分钟。   鱼暴富:是的!我要用这3分钟做点别的事。   宁发财:嗯?什么事?   小鱼没有立刻回复她,等了两分钟,一条一分钟多的语音发了过来。   是小鱼在唱歌。   这首歌她今天早上刚刚加到歌单里,想不到这么快就让小鱼发现了。   顾菀宁满足地一边听着语音,一边给她回复。   宁发财:好听~今天要唱给大家听吗?   鱼暴富:不,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只给你一个人唱。   顾菀宁想起这首歌的歌名――《全世界最温暖的歌》,恍惚间,有温暖的东西沿着她的心缓缓流淌而过,在它走过的每一处都烙下痕迹。   有人说心理医生很容易被病人爱上,顾菀宁觉得这句话非常有道理,因为她真的无法控制自己对这个曾陪她走过艰难岁月的女孩产生好感,就像是心理疾病的患者依赖带他们走出阴霾的医生。   顾菀宁已经不是善于冲动的年轻人了,她曾经认真剖析过自己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人到底是怎样的情感,也曾经试探过对方对于见面的态度……只可惜结果并不如人所愿。   能做过的尝试都做过,她现在觉得她们的关系停留在这个层面也很好。   她不知道自己的归宿会在哪里,也不想知道。顾菀宁就是这样,有时候会将目光放得很长远,有时候却喜欢专注于这一刻,懒得多想。   而且缘分这种东西,她听无数新娘新郎同她讲过了。   他们有人在旅途中认识,有人在餐厅一见钟情,有人在校园相恋,有人是在工作中仰慕上司……没人知道自己的缘分会在什么时刻降临,也没人知道这段缘分能支撑他们相伴多久。   所以,想那么多干什么呢,还不如享受现在这一刻。   顾菀宁顿了片刻,给小鱼回复一个开心的表情,说:“快去准备开播吧。”   今天的直播间依然热闹,宁宁高调出现,为小鱼投出一个蛋糕塔的礼物,因为礼物自带抽奖,直播间里顿时涌进不少人。   看到礼物的瞬间,于笙心里一急,宁宁怎么回事,手头本来就不宽裕,还要给她打赏这么贵的礼物?!   可是她暂时还不能多说什么,只好在直播间里假装开心地谢她,继续唱歌。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那个叫月潇潇的粉丝没怎么出风头,让于笙松了一大口气。要是月潇潇出来和宁宁叫板,她倒是有办法处理月潇潇,只是怕坏了宁宁出去度假的心情。   于笙唱完一首,瞥见粉丝涨了几百个,便又感谢了宁宁,顺便欢迎新粉丝。   月潇潇照例扔了几个甜甜圈喊“好听”,顾菀宁在众多弹幕里看见这个人的留言,心里有些微妙。   听说前两次自己不在的时候,月潇潇在直播间出尽了风头,砸了许多礼物,今天却这样安静,让人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两小时后直播结束,于笙第一时间找人“兴师问罪”。   鱼暴富:你扔那么贵的礼物我要生气了!   宁发财:补上前几次没来的,不算多。   鱼暴富:呸!你留着钱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好吗!   宁发财:我就不能把钱拿来给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吗?   于笙一时被噎住,又想笑又难过。   她真希望诱导剂的作用快点,再快点。   鱼暴富:可是我不漂亮。   鱼暴富:你是不是要嫌弃我了?   这是她第一次谈及自己的容貌,因为知道宁宁颜控非常严重,所以她从来不将话题放在这方面上,免得宁宁多问。   但是今天,她竟然鬼使神差地说出来了。   于笙说完有点紧张,橘子的头像在右下角闪烁,她没有点开,专心等着宁宁的回复。   片刻后,对话框里跳出一行字,于笙只扫过一眼,便忍不住笑开――   宁发财:我认真想了一下,我颜控晚期这种病,在你这里好像是可以治愈的。   作者有话要说:   顾菀宁:网上骚话满屏,现实谎话连篇,真行啊小老弟:)   *   感谢度风时(x5)、白焱、是钰不是珏、小P 的地雷~ 第37章   就算她说的是假话, 于笙这时候也很高兴。   她发出害羞的颜表情, 偷笑片刻, 点开橘子的对话框查看消息。   橘子不吃香菜:妈耶, 月潇潇在群里又发了个大红包, 然后问了这句话[图]   于笙点开截图,看到月潇潇问:“在小鱼心里是不是只有宁宁最重要,别的粉丝都无所谓呀?如果粉丝在她心里根本不重要,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喜欢她了。”   带着浓浓挑拨离间的味道。   下面有宁鸡cp粉为此辩驳, 还有人说“看个直播而已,这么真情实感干嘛”。当然, 也有些不吃宁鸡cp的粉丝说“是啊,我看到那个宁发财就烦”、“本男友粉也不喜欢看到宁发财,这又不是她的直播间, 要秀去她直播间秀呗”。   橘子不吃香菜:现在群里因为这个吵起来了, 月潇潇不出声, 我怀疑她在看戏:)   橘子不吃香菜:我不知道怎么处理,你在不在啊QAQ江湖救急,不能让他们这样吵下去了,已经有人退群了!   于笙皱皱眉头,这个月潇潇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她一时有些难办,宁宁重要,但这些在她孤独时光中陪伴她一路走来的粉丝们也很重要。   于笙突然有些理解了古时在江山与美人间难以做出抉择的皇帝――她现在的心情就是如此。   正犹豫的时候, 橘子又发来消息。   橘子不吃香菜:好了你不用出来了, 你家宁宁为你解决了问题[微笑]我也想要这么贴心的漂亮大姐姐啊啊啊……[图]   于笙迅速点图, 只见管理员宁发财说:“抱歉,身为房管没有尽到应尽的职责,反而影响到大家看直播的心情。你们说的事我今后会注意,想支持小鱼的话会切小号。看直播是为了娱乐,不要因此怄气,发个小红包,大家开心一点,不要吵啦。”   口令红包的口令瞬间刷出几十条,那些吵嚷的话都被刷过去,收了封口费,一时没人再主动提起之前的不愉快。   于笙看到她这些话,忽然捂住脸。   宁宁怎么会这么好?   宁宁总说她温柔,可是对她来说,宁宁才是最温柔的人啊。   于笙忽然想起自己刚认识宁宁的时候,那时候宁宁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夜夜失眠,身体几乎垮掉。即使是在那种情况下,宁宁还是尽量为她带来正面影响,很少展现出负面情绪。   她问宁宁,为什么要这样为难自己。宁宁很温柔地说,令人绝望的事由她一个人承担就够了,何必给别人添麻烦呢。   就连引发她们相识的事件,都是宁宁在直播间里对她出手相助,既温柔又霸气,根本不像一个自己深陷泥沼的人。   事实上,她们相识以后聊天并不多。后来,是她偶然发现宁宁每夜睡不着觉,便给她找了很多催眠的音乐,可惜收效甚微。   于笙觉得这样不行,左右在家无事可做,就查了些资料,尝试用人声抚慰她的情绪。她给一个海豚族的类人同学打电话请教了音域问题,又结合书本资料,自己录了几首调子和缓的歌,还查了些简单的小故事,像哄小孩一样,每晚给她念故事听。   宁宁的失眠从那时起好了很多,神经衰弱的症状皆有改善。虽然于笙一直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医生、吃药,但结果是好的,这就够了。   她们因此成为亲密的好朋友,她带着宁宁来到KAMI上直播,帮助她挣取外快还房贷,学过美术的宁宁则常常给她画腮红鸡的表情装饰,她们还改了相似的ID名……两年过去,宁宁身体和精神状况都恢复正常,她越发喜欢这个人,却也越发觉得对方遥不可及。   于笙发出一声长叹,给宁宁发去消息。   鱼暴富:谢谢宁宁>w<~   宁发财:本来就是我的错,以后低调一点。   鱼暴富:好,我们偷偷摸摸的。   宁发财:哈哈,地下情吗?   于笙想到那天自己送走毛彦彦,偷跑去找宁宁,觉得她们的关系好像真的一直在明面下,有几分地下情的调调。   ……这么想想还挺带感。   宁宁不在家,于笙这天睡得早,第二天吃过早饭便开始练琴。   她的生活总是这样无趣,于笙叹了声气,想到刚才问宁宁在干嘛,她说在和朋友们学习打高尔夫。   这样丰富有趣的生活真好啊,而她近期最大的娱乐就是照镜子。   洗手间里,于笙趴在镜子上照了半天,觉得自己这样每天照镜子都有些看不出变化了,下定决心隔三天再看一次,结果……没过两个小时,她又开始照镜子了。   “……”   照镜子是戒不掉的,这几个月都戒不掉的。   她正忙着照镜子的时候,研究所那边又打来电话,说明天请她过去做个月中检查。   于笙摸摸脸,有些期待自己的检查结果。   至于抽血这种恐怖的事情……   在变美面前,它还算得上什么呢!   无聊地挨到晚上,于笙听见外面的大门响,立刻蹿到门边听动静,确定是宁宁回来,忙戴上口罩跑了出去。   花生一回到家,兴奋地“汪汪”叫,顾菀宁把它的项圈解开,便见小鸡崽殷勤地跑到她面前道:“你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开心。”顾菀宁换好鞋,问,“家里一切都好吧?”   于笙乖乖点头:“都好。”   “嗯。”顾菀宁抬脚去接水,于笙想和她再说点什么,但是察觉到对方似乎不太想说话,垂下脑袋,找了借口回房。   第二天早上,于笙赶去研究所,到地方时发现臧天月已经在了,正背对她站在门边。   “你来得好……”她走过去打招呼,对方回头,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使她声音瞬间消失,顿了顿才吐出剩下的字,“……早。”   臧天月脸上带妆,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比起上次宁宁给她画的妆容,她现在的妆容稍有几分逊色,但整体感觉也不错,从面瘫脸变成了酷酷的面瘫脸。   “你也很早。”臧天月客套道,看出于笙满脸的疑问,她挑出一点解释道,“别人画的。”   于笙猛点头:“好看!”   臧天月唇线绷直成一条线,片刻后说:“谢谢,我中午找人吃饭,听你这样说放心多了。”   被猛塞一口粮的于笙:“……”   她觉得自己已经知道臧天月去找谁了呢!   上次和宁宁去店庆现场帮忙,看到章蜜和臧天月的互动,她基本确定了那个撩臧天月的人就是宁宁的闺蜜。   不过这个关系着实有些混乱,她认识臧天月,臧天月在章教授这边做实验,章教授的女儿是章蜜,而章蜜是顾菀宁的闺蜜,顾菀宁又是她于笙喜欢的人……   不知不觉,她们几个人似乎绕成了一个圈,彼此都有牵涉。   幸好于笙现在已经和宁宁摊牌了实验的事情,倒是不怕掉马。只要她自己护好二次元的马甲,一切都好说。   检查做完,助手拿着报告给于笙讲注意事项,并且告诉她,她现在的消化系统已经趋于正常,可以逐渐在菜品里添加调味料了。   于笙眼睛直放光,问:“吃完不会脱发了吗?”   助手笑了笑:“人正常也会脱发的,你现在只是不会严重脱发。”   于笙点点头,这样她就满足了。她曾经吃过一顿加了调味料的饭,头发一大把一大把地掉,实在太恐怖。   她那时候都吓傻了,看着她爸的地中海式秃顶,觉得自己年纪轻轻也要秃成那个样子,真是丑死了。   比她的腮红胎记还丑!   于老爹倒是看得开,拍拍她的肩膀说:“大不了戴假发嘛,你看那些海洋动物族的,老了不都得秃吗,你爹就是秃得早了点。”   ……   于笙思绪扯远了,回过神和助手又说了几句,在报告上签字,而后离开。   走出研究所,她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正要绕过车子,只见后排的车窗摇下,戴着酷炫墨镜的臧天月探出脑袋道:“我捎你一程,上来吧。”   于笙:“嘶――”   等等,她怎么觉得臧天月被人撩动以后,画风有点变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猜猜看,开车的人是谁呢~   *   推荐好基友雪虐风饕的新文,轻松向娱乐圈文:《我们没有打情骂俏》这是一个暴躁小姐姐被天真小妹妹绿了之后,疯狂欺压小妹妹,最后却被小妹妹推倒的故事。高冷暴躁受&天真腹黑攻~   文案:   被地下恋四年的女友绿了,   时刻绷着高冷人设的关烟原地爆炸,   从此开启斗小三模式。   但不知是哪一环操作失误,   小三莫名其妙成了她的人?   她好好一个高冷女神变成了小傲娇?   屏幕上吃瓜群众摇旗呐喊:“这样公然秀恩爱,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叶妒悄愕娜寺穑俊   屏幕后关烟怒摔手机:“叶赌悴灰脸!”   正给关烟按摩的叶兑涣澄薰迹骸肮亟悖我没摸奇怪的地方。”   *   感谢白焱、绝、长夜将尽、清白丶、谌的地雷,么么啾! 第38章   于笙愣了两秒, 走过去打开车门:“谢谢,把我送到地铁站那边就行。”   臧天月看着她道:“时间还早, 可以把你送到小区楼下。”   于笙只好把自己住的小区地址报出来, 上车后,前座衣着讲究的中年女人点好导航, 回过头问:“这位是?”   臧天月语气平淡地回道:“她是一起参与实验的朋友。”   她没有给于笙介绍驾驶位上的人,于笙也不方便多说话。不过,前排的人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   女人脸上的妆容精致, 虽然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但气质极佳,风韵犹存。   趁人家专注开车,她抬头盯着女人看了又看,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可是于笙平时鲜少出门, 她见过的人多是从网络上瞧见的, 这个女人又是谁呢?   看臧天月的态度, 女人肯定不是司机一类的职业, 可要说她们是什么关系, 于笙又猜不出来。   她想得出了神,臧天月顺着她目光看过去, 忽然道:“这是我妈。”   于笙:“……”   什么???   她看着长得一点都不像的母女俩,忙道:“我刚才没想到,谢谢阿姨!”   正在开车的女人道:“没事, 刚好顺路。而且月月没什么朋友, 她能认识你我很高兴。”   于笙还没想好回复什么, 臧妈妈又说:“你音色很好……”   “妈。”臧天月知道她职业病犯了,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臧妈妈露出职业化微笑:“好,不说了。”   于笙不明所以,乖巧坐好,在心里默默感叹基因的神奇。   臧天月妈妈的气质真好,一眼看过去便能感觉到她不是普通人。   她不禁对臧天月的家庭背景好奇起来,但是这种事情不好多问,就算真是好奇得不行,也要忍到晚上在手机上问人家嘛。   臧天月没再说话,垂下头发了两条消息,闭目养神。   一小时后,于笙下车道谢离开,臧天月睁开眼睛和她道别,然后默默开口道:“这个睫毛刷得太长,我闭眼睛不舒服。”   董倩道:“你要是嫌弃我的化妆师,自己去找新的。”   于是臧天月不说话了。   上次章蜜店庆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化妆,这是她接触的全新的领域,对于去哪里找新的化妆师,她全无头绪。   今天要不是约章蜜吃饭,她也不会找她妈妈借化妆师。   谁让章蜜上次看自己的眼睛里唰唰放光呢。   臧天月长这么大,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是有虚荣心的,见到喜欢的女人对她露出这种目光,她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她只是没想到董倩女士今天刚好没什么行程,非要来开车送她,说今天一定要见见那个成功感化她冰山女儿的人。   上次送女儿去接那人,女儿让她开车先走,她答应了。但这一次,她态度十分坚决,说什么都要见到人再走。   臧天月拗不过她,也懒得拗,随她去了。   董倩见她不说话,又道:“你真认定那姑娘了?”   臧天月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父亲和你第一次约会以后,应该没有想过别人吧。”   “你这孩子……”董倩嗔她一声,没再提这件事。   确实,他们这一家子都是一棵树吊死的性格,认上谁就死活不松手,除非对方背叛自己。   在随意玩弄感情的狐族类人里,他们这一支算得上是一股清流。   实在是难能可贵。   只是董倩暗地调查过这个叫章蜜的女人,得知她是禁止与外族通婚的章鱼族类人,有些担心女儿的感情路能不能顺利走下去。   但是看女儿自己都不怎么在意,董倩那点担心也逐渐消散了。和藏狐族一家待久了,任谁都能养出个处变不惊的性子。   她这样想着,开车到女儿说的什么婚礼造型工作室,将车子靠边停下说:“你把人领出来让我看看。”   “嗯。”   臧天月应过,下车给章蜜打了通电话。没多久,一个颇为优雅可人的女人从店里走出来,妆容不重,五官都是清晰可见的精致好看。   章蜜出门看见臧天月竟然化了妆,捂嘴笑道:“你自己画的吗?还不错啊。”   臧天月如实答道:“不是,是我妈妈的化妆师。”   “……”章蜜沉默两秒,“阿姨好厉害,还有化妆师。”   她说完又看了看臧天月的脸,说:“其实你不化妆也挺好的。”   臧天月望着她,嘴角稍稍扬起,章蜜愣了下,抬手扯扯她的脸:“以后多笑笑。”   “嗯。”臧天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她妈妈的车子,因为脸皮被扯起来,有些口齿不清地说,“我还有件事想告树你。”   章蜜收回手,抬脚往停车的方向走去:“说。”   臧天月却拉住她的手,等她望过来,指了指某辆正在开走的黑车:“那是我妈的车,刚走。”   章蜜:“……”   你再给我说一遍???   她差点给臧天月跪了,她这边刚开始适应她们的关系,臧天月就把亲妈领过来考察她了?!   我靠,她之前说的那些结婚不会是真的吧!   章蜜腿有点软,她之前再能闹也没见过别人家长,现在突然搞到见家长这个层面,她……   “她只是顺路送我,你不用担心,”臧天月想了想,认真解释,“不要有心理压力,不急,我父母当年谈了五年恋爱才结婚。”   章蜜:“……”   她心理压力更大了谢谢。   好在她们接下来去吃的餐厅味道不错,聊天话题没有再涉及结婚和家长,总的来说,还是一次不错的约会。   她下午回工作室使劲给顾菀宁吐槽,而顾菀宁回家,不经意间和于笙提了这件事。   于笙感觉自己吃了一大筐柠檬,硬是挤出笑容说:“她们发展好快啊。”   她严重怀疑臧天月的感情线坐了火箭,一个在对方母亲那里接受实验,另一个则被对方母亲偷偷看过……   于笙深刻感受到什么叫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顾菀宁和她聊了聊章蜜那边的趣事,想起后天是花生的生日,便问道:“对了,你不能吃哪些调味料和食材?后天花生过生日,我们一起给它过吧,我来烤蛋糕。”   “自己烤会不会太麻烦了?”于笙眨眨眼,想到今天助手和自己说的事情,雀跃道,“我今天去……去复查,章教授说我可以食用调味品了,可以买现成的。你喜欢吃什么类型的蛋糕?我来订。”   顾菀宁正在看自己上次买的烘焙原料:“恭喜,不过我材料还剩很多,不烤就浪费了。你想吃什么?千层、慕斯、戚风、芝士、乳酪……”   她还要继续说,于笙犹豫片刻,不好意思地打断她:“我都没吃过,看你喜欢。”   顾菀宁顿时反应过来,她低头去看身边的小鸡崽。空气中仿佛有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椰香,顾菀宁来了灵感:“芒果椰浆蛋糕,怎么样?”   于笙激动得恨不得当场搓搓手:“嗯!我帮你一起做!”   顾菀宁见她眼睛亮晶晶的样子,轻叹一声。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看着小姑娘开心的模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忽然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了。   最后只能说:“辛苦你了。”   于笙直到回卧室,脚下都是轻飘飘的。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这个刚刚嫉妒完臧天月的人,瞬间扬眉吐气起来。   于是接下来两天她在网上搜了好多烘焙的教程,还给花生挑了几款玩具。   忙活一通,她又打开备忘录记下花生的生日,准备以后每年给它买礼物,在宁宁那里刷好感度。   “8月20日,花生生日……”   她敲下文字,动作却忽地一顿。   8月20日,距离她搬走只有十天了。   她和宁宁……   只能再相处十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年快乐~   本瞳,虐不过100字!相信我!【严肃   *   感谢换个通俗易懂的名字(X2)、白焱、花笙 的地雷~ 第39章   8月20日, 雷阵雨。   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它来势凶猛, 地上积起大大小小的水洼, 土与雨水混成泥水,顾菀宁绝对不会在这种天气带花生出门, 免得它沾一身泥水回来。   阳台的门被锁上,花生蹲坐在阳台玻璃门前的软垫上,望着窗外, 神情肃穆, 像一位诗人。   于笙将快递小哥刚刚送来的芒果从箱子里取出来,颠颠跑去洗干净。   顾菀宁此时已经打好了椰浆奶酪糊,正将蛋黄加进去搅拌。于笙坐在她身边, 一边剥芒果, 一边偷偷抬头看认真搅拌的宁宁。   她喜欢这样处处透着温馨的平淡生活, 好像在这里坐下去, 她们就能这样彼此相伴着度过余生。   顾菀宁察觉到她的目光, 直接抬头迎上, 结果看见小鸡崽眼珠一转,去看花生了。   于笙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花生看起来有点忧郁。”   “嗯, 在度假村那边玩疯了,还没收回心呢。”顾菀宁没拆穿她,调整下电动搅拌器的频率, 低头继续搅拌。   忙了半天, 顾菀宁将面糊倒入模具, 放进烤箱。   于笙已经切好芒果丁,献宝似的举到宁宁面前:“切得怎么样?”   “不错。”   顾菀宁说完,忽地想到于笙刚来这里住的时候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与现在天差地别。   算了……是她自己纵容出来的。   顾菀宁只擅长果断解决胡奚那种人,像于笙这种简简单单的小姑娘,她许多年没有碰到过,刚开始还能冷下脸疏远,后来被打动,便不大知道怎么应付她了。   所幸于笙这个月末就能搬走,到时候她可以少掉这部分烦恼。   顾菀宁边想边把新打好的肉泥取出来,开始为花生做特别的肉泥蛋糕。   于笙很有眼力见地帮她洗刷模具和锅,偶尔问问她关于烘焙的话题,相处和谐。   两人忙活一下午,香喷喷的蛋糕终于出炉,顾菀宁在上面浇了一层芝士奶盖,然后将芒果摆上去。刚开始还是毫无章法地摆,到了后来,于笙竟隐约看出这是小狗侧脸的图案。   “小狗!”她惊喜地叫。   顾菀宁点头:“嗯,一会儿再放一颗红豆当眼睛。”   摆好图案,她还十分有仪式感地取出蜡烛,插在花生专属的肉泥蛋糕上,为了安全没有点火。   两人一狗围在客厅的茶几上,肉泥蛋糕散发的牛肉香味把花生馋得不行,没等两人把生日歌唱完,它已经嗷呜一口,狠狠咬掉一角。   辛苦装五音不全的于笙松了口气,终于不用继续唱了。   顾菀宁则大笑着拍下这一幕,又给她们自己的蛋糕作品拍了几张照片,准备给小鱼发过去。   于笙忽然意识到她要做什么,连忙爬站起来说:“那个……我去上个厕所。”   她冲进卧室卫生间,飞快地把衣兜里的手机调为静音。   天啊,她差一点就被抓现形了……   这几张照片发过来,她手机自然要连震几声,时间点卡得这么准,妥妥的掉马!   她后怕地拍拍胸脯,正准备出去,忽然收到宁宁发来的文字和图片。   宁发财:今天傻狗过生日,我和室友一起做的蛋糕,看。   宁宁拍的照片很好看,黄澄澄的芒果肉铺散在芝士奶盖上,下方的蛋糕看起来洁白柔软,诱人可口。   于笙得意地翘起小尾巴,这可是她们一起做的,宁宁做的蛋糕一定很好吃,她切的芒果……一定很甜!   然而在网上,她还要装出一副气哼哼的样子。   鱼暴富:暴风哭泣,你外面有狗了!还和她一起做蛋糕!我酸了![柠檬][柠檬][柠檬]   宁发财:……那我去跪搓衣板?   鱼暴富:哼!我才不舍得呢!   宁发财:只要你愿意给地址,我冬天可以做小饼干寄给你。   于笙心里美滋滋的,她回复说“好”,随后收起手机走了出来。   她在屋里待了好久,顾菀宁已经切好蛋糕,见她过来举起盘子道:“你要回屋吃吗?”   “嗯……”于笙摸摸口罩,她也想坐在宁宁身边吃,可是……   她接过盘子,舍不得走,便又坐回到沙发上:“我等花生吃完再进去吧。”   两人并坐,顾菀宁静静品尝蛋糕,眸光不明,于笙则捧着盘子傻傻地看着花生。   只有花生埋头苦吃,留下一地肉渣。   气氛有些微妙,于笙手指收紧,鼻子发酸。   刚搬来时,她每过一天都觉得漫长,现在却觉得两个月根本不够用,只希望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   花生终于吃完了它的蛋糕,正伸出舌头舔地上残余的肉末。于笙实在没法厚着脸皮继续待下去,对宁宁笑笑,捧起蛋糕回到卧室。   拍照后,她拨开上面的芒果丁,轻轻挖起一勺蛋糕送入口中。   呀……   原来蛋糕这么好吃,香滑细腻的芝士奶盖融化开来,柔软的蛋糕坯充满淡淡的椰香,两者融合,直甜到心里。   这是宁宁做的啊……   对她来说,点缀用的芒果丁倒有些多余了。   于笙珍惜地将蛋糕小口小口吃干净,然后捧着盘子发呆。   这次租房最大的遗憾,大概就是没能在宁宁身边,与她一起吃过饭吧。   于笙垂眸,指尖轻轻抚过盘子的边沿。   愿她有生之年,还能有机会弥补这个遗憾。   *   如果说七月初的生活是度日如年,现在的日子便如白驹过隙,眨眼间,已剩下不足三天。   于笙愣愣地看着手机显示的日历,她这几天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过,一周的时间仍是过得飞快。   她开始打包行李,有些穿不上的厚重衣服先寄回家里,对父母说是自己买了新的。其他暂时用不到的东西也被一一装回箱子,偌大的屋子顿时显得有些空落。   第二次诱导剂注射在下个月10号,到时候多半还要经历一遍呕吐发烧,于笙怕父母担心,不敢回家。想来想去,她给臧天月发去消息,问她家附近有没有酒店,约她10号一起去注射,还特意嘱咐她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章蜜,以免被宁宁发现她在撒谎。   臧天月是守口如瓶的性格,答应她的事肯定会做到。她说自己家里还有两个空房间,如果于笙不嫌弃,可以暂时住在她家里,等副作用过去再回家。   于笙眼睛一亮,但又怕臧天月把章蜜带回家,只好八卦兮兮地问:“咳……你会带你女朋友回家吗?”   臧天月:“不会,我不赞成婚前行为,至少要订婚才能带回家。”   于笙:“……”   不愧是臧天月,真直接。   如此一来,她算是彻底放心了,最后和臧天月定下时间,后天下午搬过去。   她大概要在那里住上三个星期,于笙按照附近日租最高价给她打了笔钱。臧天月没收,佛系如她,对这些事并不在意。   不过考虑到别人可能不好意思白住在自己家,她问:“你空闲时间多吗?”   于笙连连说多。   臧天月又问:“你会做饭吗?”   于笙连连说会。   臧天月:“那你来负责做饭吧,不用给钱。”   事情就这么定了,于笙觉得这样也好,朋友之间非要算钱的话反而显得生分。   离开的倒数第二天,她趁宁宁不在家,连收了十几个当日达的快递。她辛辛苦苦地把买来的东西分类装好,随后苦练吉他,准备明天弹给宁宁听。   这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甚至无聊到半夜照镜子,结果被深夜自带的恐怖气氛吓到,灰溜溜地回到被窝里。   她现在的脸,只剩两坨腮红胎记还坚挺着不做改变。而鼻子和嘴虽然依旧不好看,但也算是正常模样了。非要摘下口罩出门也不是不可以,打很多层宁宁在直播时提过的遮瑕膏应该看不出来吧……   于笙满脑袋乱七八糟的想法,直到凌晨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再起床时,宁宁已经准备出门工作了。   店庆活动办得很成功,即使是8月这样的淡季,也吸引了不少慕名来试妆的准新娘,搞得她每天要加班到晚上。   于笙趴在门边听她关门离开,轻轻吐出一口气。   今晚,就让她好好道个别吧。   作者有话要说:   腮红鸡这个马甲捂的啊,本亲妈想扒都扒不下来:)   *   感谢是钰不是珏、白焱、S小、等风也等你、小P 的地雷~ 第40章   又是一天工作结束, 整个工作室的人都像刚刚打过仗,即使屋里开着空调, 温度适宜, 仍是有人脑门冒汗,整张脸写满了“虚弱”两个字。   章蜜这个老板也累得不轻, 眼见着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她瘫到转椅上要死不活地说:“赚钱太难了,真的, 太难了。”   Iris笑道:“那还不是因为老板你明明能靠脸吃饭, 非要靠才华。”   章蜜咂嘴:“哎呀,这你们就不懂了,靠脸吃饭能吃多久啊, 但我这种靠才华的, 就算将来自己没有脸了, 还能包养长得好看的小鲜肉慢慢欣赏。”   助理们起哄, 一起问道:“老板你说的都对, 那你给不给我们加工资啊?我们也想包养小鲜肉啊!”   “工资不加……”章蜜话音未落, 听到周边一片唉声叹气。   她勾起红唇,转了转刚从台子上摸来的眼线笔, 说:“不过忙完这阵,按照业绩给你们分奖金。”   大家立刻欢呼起来,顾菀宁笑着摇摇头, 收拾好背包说:“我先回去了, 室友明天搬走, 我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的。”   章蜜可惜地咂咂嘴:“哎,多好的一朵小鲜花啊,就这么继续回去接受大学的蹂|躏了。”   “……”顾菀宁把擦手的纸巾团起来,丢到她身上,“行了吧你,总比被你这种社会大姐姐蹂|躏强。”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她刚一开门,便闻到许多菜香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这味道很美妙,尤其是它搭配着餐厅暖黄色的灯光,充满了家的温馨感。   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有一天她放学回家,看到邻居家的窗户里透出这样暖黄的光,桌上摆了热腾腾的饭菜,一起回家的同学跑进家门,隔着窗户都能听见她的笑声。   这也是她在餐厅安装暖黄色吊灯的原因。   人的记忆真的很奇怪,总有些似乎不重要的零碎片段能在心上刻得清清楚楚,近来的重要事情却会轻易忘记。   顾菀宁在门口停滞几秒,换鞋进屋,看到于笙正在厨房忙活。   她正从蒸锅里端出盛鱼的盘子,回头看见宁宁,不好意思地说:“我想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擅作主张,做了一桌子菜……啊对了,你吃饭了吗?”   顾菀宁摇摇头,问她:“没有,你要和我一起吃吗?”   “不不,这些给你,我回屋吃……”于笙小心翼翼地把滚烫的盘子端到桌子上,得意地叉起腰说,“我掐算的时间真准,你回来的时候刚好做完。”   顾菀宁看向餐桌,一道清蒸鱼,一道黑胡椒牛肉粒,一道干锅菜花,还有一碗小白菜排骨汤。   这么丰盛的晚餐,一个人吃真是太寂寞了。   她看了眼于笙戴紧口罩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于笙局促不安地搓着手说:“嗯……我第一次做这些,以前没吃过,你尝尝味道,如果不合胃口,我们还可以点……点外卖。”   “不用,味道闻起来很好,不会难吃的。”   顾菀宁放下包,直接去洗手拿碗筷,回来尝了一口牛肉粒,点头道:“好吃,真的好吃。”   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于笙开开心心地道:“那你要多吃一点!”   顾菀宁放下筷子说:“你先在外面吃吧,我进屋休息下。你吃好了叫我。”   于笙却说:“这些是给你准备的,我自己的已经盛好了。”   她说着进厨房取出一个大盘子,中间扣着小半球形的米饭,四周盛放菜品。   “还有一碗汤,我已经端进屋里了。你不用担心我,快吃吧,一会儿就不好吃了。”   顾菀宁叫住她:“鱼呢?”   这两个字落入耳中,于笙险些把手里的盘子扔到地上。   她稳住身子才反应过来,宁宁不是在叫她“鱼”,是问她要不要盛鱼肉回屋。   于笙心脏跳得急,说话都有些不自在:“不用……我不吃鱼。”   她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顾菀宁看着这桌子菜,轻叹一声。   吃过晚饭,顾菀宁洗刷餐具,顺便把于笙拿份也洗了。而她洗完出来,于笙正抱着吉他在沙发上等她。   “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于笙声音糯糯,手抓紧了吉他,“我明天就走了,想在走之前给你弹一首歌,弹得不好,但是我想向你证明,我在努力学习你教我的知识,你没有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闻言,顾菀宁怔了一下。她忽然觉得,再铁石心肠的人,遇上于笙估计都会缴械投降。   见宁宁欣然坐过来,于笙紧张地吸了吸气,摆好演奏的姿势,认真弹奏起来。   只听了几秒,顾菀宁便听出来这是久石让的作品――《伴随着你》,大众通常称呼它为《天空之城》。   大多数人只听过它的纯音乐演奏版本,却不知道它其实是宫崎骏动画电影《天空之城》的片尾曲。   不过于笙选择的是吉他演奏版,没有歌词,顾菀宁也不大记得它的歌词,只专心听这段旋律。   她弹得很流畅,虽然节奏和技巧还有进步空间,但是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这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   曲子弹奏完毕,顾菀宁肯定道:“非常好,回到学校也不要荒废了吉他,继续努力吧。”   于笙忍着泪意,连连点头说:“嗯!是顾老师教的好。”   离别这种事对于顾菀宁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一样的存在,于笙心里却难受得不行。   她抱着吉他进屋,才关上门,眼泪就扑簌簌地掉下来。   选择《伴随着你》这首歌,是因为原片尾曲里有这样一段歌词――   “世界不停转动   伴随着你   伴着我们   直到我们重逢的那天……”   虽然这首歌所表达的,是对注定毁灭的天空之城的怀念、回忆与忧伤,但是这一句歌词,真的十分精准地表达了于笙的希望。   无论发生什么,世界都在转动。   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在等待与宁宁重逢的那一天。   *   在宁宁家的最后一天,于笙起得很早。   她轻手轻脚地收拾好屋子,然后热了饭菜,等宁宁起来吃。   顾菀宁最近工作累得厉害,闻到饭菜香味,十分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小鸡崽今天就要走了,她这心里还有些矛盾,既希望她离开,又觉得她在的时候也很好。   顾菀宁叹了声气,洗漱好出去,看见于笙正在陪花生玩。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于笙的眼睛有点肿。   于笙放下玩具,跑到她身前道:“早,昨天我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上次把锅烧坏,我说欠你一个心愿……啊!”   于笙虚晃一下,身子向旁边歪去,顾菀宁下意识扶住她,她却很快抽回胳膊,转而去扶沙发:“刚才一直蹲着,可能是起得有点急了,没事没事……”   顾菀宁想起来心愿的事,轻轻笑了下,说:“你就要走了,我现在许心愿还来得及吗?”   于笙忙道:“来得及!”   “那……”顾菀宁故意拖长声音,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不忍再逗她,直接道,“那就希望你回学校好好学习,养好身体。”   于笙万万没想到她这样答复,怔了片刻,垂下头说:“这怎么能算是我为你满足的心愿呢……”   顾菀宁犹豫了下,抬手拍拍她的肩膀:“算的。去收拾行李吧,我今天不能送你了,你自己路上小心。”   “嗯……”   于笙听话地往卧室走,刚走出两步,身子忽然顿住。   她只剩这几十分钟了!她才不要走!   她折返回来,蹲下|身子说:“我……我舍不得花生,想再和她玩一会儿。”   从她口中说出去的谎,她自己都快要信了。   就这么等到宁宁去上班,她趴到窗边,眼巴巴地看着宁宁离开,眼睛又泛起红。   这一次,是真的再见了。   宁宁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她的视野中,于笙站起来缓了缓心情,回到卧室,把行李收拾好,在显眼的位置摆了两个纸箱。   下午,她打车前往臧天月给她的地址,在出租车上,她给宁宁发去消息。   “谢谢你的照顾,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之前说如果你想不出心愿我就给你准备惊喜,现在我把惊喜留在卧室里了,你回来记得开门看看。”   “我走了,钥匙留在门口的鞋柜上。”   “再见。”   顾菀宁刚忙完一个客人的试妆,看了眼手机,忽然想起来于笙之前帮她遛狗的事,觉得自己也应该向她表示下感谢。   “没事,有你这样的室友我省下不少心,给你返些房租,也谢谢你这段时间对花生的照顾。再见。”   她正要点转账按钮,手指却悬停在屏幕上。   她刚刚发出的消息……前面有一个红色感叹号。   于笙,把她删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红色感叹号,你值得拥有!   (看在我更新很早的份上不要打我T-T……)   *   感谢碧云千山重(x2)的手榴弹=3=   感谢小P、竹子、白焱、盐树、人在倚醉中的地雷=3= 第41章   “你说, 这是个什么心理呢?”   下班后,顾菀宁和章蜜约去吃饭, 她忍不住说了这件事, 然后发出这样一声感叹。   “哎,年轻人的想法, 我这种奔三女人无法理解。”章蜜吸了口果汁,“所以她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   顾菀宁摇摇头:“不知道,一会儿回去看看。”   章蜜好奇得不行, 巴巴地说:“别忘了拍照给我看看啊!”   “看情况吧, 怎么说都是别人的心意,随便发出去不太好。”   顾菀宁又打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 内心复杂。   到家第一件事, 她直奔次卧, 一开门便看见两个纸箱。   第一个箱子里摆了两件狗玩具和一套宠物睡垫;第二个箱子里装满各种零食, 旁边放了一个萨摩耶造型的杯子, 还有一台价格不菲的美容仪。   上面贴着一张便签, 写着:上次烧锅的事非常抱歉,我自私一次, 拜托你收下礼物帮我减少一些愧疚感吧!希望这些礼物你和花生都能喜欢!   “……”   好了,顾菀宁知道她为什么删掉自己了。   于笙就是怕她把东西都给她退回去!   真是小孩子脾气,想让别人记住她, 又不敢接受别人拒绝的后果, 干脆先斩后奏, 随后来个溜之大吉,逼着别人收下她的心意。   这样贵重的东西顾菀宁当然不会随便收下,而且上次的事情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没必要来这一出。再说了,对方是个普通学生,买点零食也就算了,美容仪她必须退回去。   顾菀宁被她这一番孩子气的操作搞得又气又想笑,电话打不通,微信删好友,她以为自己拿她没办法了是不是?   于笙恐怕忘了吧,她还认识她两个朋友。   然而……顾菀宁给章蜜打去电话,让闺蜜联系臧天月,得到的结果是臧天月不知道她在哪。   顾菀宁本来和于笙达成共识,没让毛彦彦知道她们认识,但是现在情况特殊,她想了下,又去联系了毛彦彦。   不料毛彦彦今天上午被于笙特意叮嘱过,虽然她不太明白这两人的关系,仍是顺着于笙的意思说:“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住。”   “那你知道她是哪所大学的学生吗?”   “同学太多,我也记不清了……”   最后一条线索断掉,顾菀宁沉默许久,觉得自己低估了于笙,她这一招人间蒸发玩得相当不错。   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去找她,顾菀宁只能先把“惊喜”收起来,准备慢慢和于笙算账。   她就不信了,于笙这样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吗?说什么都要把她找出来,再好好教育教育她――家里给她的钱不能这样随意挥霍!   此时,几公里外,某公寓。   于笙正忙着收拾屋子,臧天月在屋里听音乐,都是她没听过的歌,却很好听。   把行李都搬出来,她长舒一口气,一向皮肤干爽的她竟也出了层汗。   这几天天气越来越热了,她担心宁宁热,在冰箱里偷偷放了两大盒冰淇淋,等她想吃的时候估计会发现。   也不知道宁宁收到礼物会不会喜欢,她记得宁宁在直播间说过一款美容仪,不过一直没买。于笙没敢直接买那款,怕被扒下马甲,而是挑了价格比那款更高的美容仪。   这种东西她不懂,但是它们贵应该有贵的道理吧。   于笙和她道别后,狠心删了她的微信,主要是为了快点把两人之间的联系断干净。再过几年,谁还会记得那个仅仅合住过两个月的房客呢,到时候她改头换面,再大摇大摆出现在宁宁面前,简直万无一失。   她瘫在床上,满脑袋都是宁宁,偶尔还能想起花生。   自从注射了诱导剂,她就再也没带它到楼道里撒欢过了,毕竟那个属于剧烈活动,她担心对实验有影响。不过她后来一直都有陪花生玩玩具,尤其是宁宁不在家的时候,她除了练琴练歌,就是陪花生玩闹……   她越想越难过,花生会不会想她?宁宁……会不会想她?   于笙还在悲伤,臧天月忽然敲了敲她的门。   她跑出去,只听对方说:“顾菀宁在找你。”   于笙呼吸一滞,还好她之前做足了准备,只要臧天月不出卖她,她就不会被揭穿。   而臧天月是十足的靠谱和嘴巴严,她根本不担心这人会出卖她。   熬过这三个礼拜她就能回家了,到时候不怕宁宁找她。不过,回家后她还要面对对实验不知情的父母……   爸妈肯定要生气她自作主张吧,只是现在生米煮成熟饭,他们总不能再把她鼻骨给掰上去。   于笙捂住额头,她保证,她要是穿进古代宫斗剧里,一定能活到最后一集。   哎,她过得都是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啊……   时间的脚步继续向前,突然失去宁宁的生活让于笙不大适应,所幸她还有“鱼暴富”的马甲可以随时骚扰宁宁。   在这里住了几天,于笙发现一件出乎她意料的事――藏天月擅长乐器,而且愿意教她弹吉他。   她们两个人都是家里蹲,每天在家不是吃饭睡觉,就是弹琴听音乐,日子过得还挺和谐。   一来二去,于笙对她更加信任,甚至把自己的主播身份告诉了她。   臧天月一边弹吉他一边问:“你直播什么?”   “唱歌。”于笙老老实实地答。   弹吉他的手停顿下来,臧天月抬头看向她问:“你会唱歌?”   “自己瞎琢磨的,你也知道,我不能出门……”   “也对,你是鸟族的类人,嗓子好。”臧天月说完想了想,难得主动向她提问,“那你这两天怎么没直播?”   于笙搓搓自己的脸,不好意思地说:“不想打扰你嘛,等我回家就能直播了。”   臧天月指向某间一直锁门的房间:“我这里有小型录音棚,你可以在那里直播,不会打扰我。”   在她的带领下,于笙进去参观了这间小型录音棚。   双层房门,暗色地毯,还有特制的墙壁……于笙将目光落到桌上的仪器设备,再往前走一步,还能看见角落摆放整齐的各类乐器。   她惊诧道:“这些乐器你都会吗?”   臧天月淡淡答复:“以前脸上有毛,家里人不让我出门,自己学了很多。”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不知带过了多少孤寂的日子。   于笙还是好奇:“那你这个录音棚……”   “做音乐用的。”   于笙睁大眼睛。   臧天月没再就此多说,她将桌上的纸整理了下,腾出空地说:“这里应该够你放直播的设备了,你用旁边那台电脑就行。”   于笙点头致谢,臧天月抬脚出门,想到什么,她忽然回头问:“对了,你能帮我试唱一首歌吗?”   得到同意后,她从桌子上找出两页纸说:“曲谱和歌词在这,你先看看。”   于笙接过来看了看,旋律和歌词她都很喜欢,立刻尝试着唱出两句。   她抬起眼,见到臧天月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于笙也不知道她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垂眸继续唱。   她唱得不大顺畅,试了几遍才顺利唱下来,臧天月听过后点了下头:“可以了,谢谢。”   于笙搞不懂她要做什么,跟着她离开录音棚。   “这里的门我不锁了,你需要直播就直接进去吧。”   臧天月说完离开,于笙感慨地叹了口气。   想不到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臧天月是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人,她天赋不如人家,要更努才行。   因为有了动力,于笙练琴和直播的时候都多了起来,自然也就少了为分别而难过沮丧的精力。   她最近直播得多,顾菀宁发现这一点,问她怎么突然这么勤奋。   鱼暴富:哎,咸鱼了两个月,不直播不行了,老婆本都要被我花光了。   宁发财:……想不到你还要准备老婆本这种东西。   鱼暴富:你不懂,这是一个攻的自觉。   顾菀宁:“……”   行吧。   小鱼最近的直播基本都赶在她空暇的时间里,顾菀宁又回到两个月前的状态,每场直播必听,只是不再发言。   群里那个叫月潇潇的人最近安静不少,直播从不来看,倒是沉迷在群里发红包。尤其是小鱼直播的时候,月潇潇一定会在群里发着红包拉着大家聊天,说自己心情不好云云。   时间久了,群里的死忠粉和橘子都越来越不喜欢她,可是人家在群里声望还不错,一时半会找不到理由把人踢出去。   橘子真的要为她愁死了,这个月潇潇吧,之前给小鱼扔了不少礼物,在群里拉拢够人心后又挑拨离间,影响直播效果……这做法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膈应人。   她有一天做梦梦见自己把月潇潇踢出粉丝群,开心得都要哭出来了。   橘子知道对付这种人应该手段强硬一些,但是人家段位更高,早就打点好了粉丝群里的其他粉丝,真要闹翻,两方都讨不到好。为了小鱼的发展,橘子只能继续忍着。   倒是于笙觉得橘子最近不太对劲,问了以后,橘子才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于笙当时不大在意这些事,安慰完糟心的橘子就把事情放一边了,但是后来她仔细想了想,觉得这里面好像确实有问题。   她感觉,这个月潇潇似乎是有备而来。   于笙认识的人不多,平时也不得罪人,月潇潇又是什么时候盯上她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和宁宁聊天时提了一嘴,对方也说想不清楚。   可实际上呢?   顾菀宁看着屏幕,已大概猜出这个搞小动作的人是谁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位网名为“月潇潇”的人,多半是和胡奚有关吧。   作者有话要说:   哎,让小鱼再蹦Q几天吧,我都不敢想她掉马后会有多惨……   *   感谢奶兔宝(x4)、はにゅう@、当康的手榴弹=3=!   感谢池旭兮(x2)、长夜将尽、红烧皮皮虾、白焱、墨竹筠、喜新的地雷=3=~ 第42章   顾菀宁记起上次去吃烤肉时, 胡奚拉住她说的那些话。   他那时候特意提到了小鱼,后来没过多久, 言语奇怪的月潇潇便出现在小鱼的直播间了。   但是, 顾菀宁能想通他和月潇潇的联系,却想不通月潇潇到底想做什么。   和小鱼聊了几句, 她找到章蜜,问她胡奚最近的消息。   章蜜说他最近到国外出差,要过阵子才能回来, 而后话锋一转, 贼兮兮地问:“哎呀呀,你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他好像在搞我朋友。”   顾菀宁把事情和她简单说了一遍,章蜜听完就是一声“我靠”, 然后说:“他不是吧, 追你就追你, 残害你朋友干嘛!”   “上次他到我直播间搞事, 我朋友帮我解决了。这次他可能是想报复我朋友……”顾菀宁顿了顿, 轻咳一声, “而且他好像误会我和我朋友的关系了,想找人挑拨离间, 让我落单。”   章蜜又是一声“我靠”,紧接着说:“一码是一码,他这追人的路子实在太不正了, 谁会同意和他在一起啊。”   顾菀宁道:“我还不确定他和那个奇怪网友的关系, 哎, 等他回来我想当面问问他。”   “没问题,到时候我帮你攒局,”章蜜答应下来,然后想起另一件事,“对了,我们马上去香港扫货,你家花生怎么办啊?”   “还是送附近的宠物店寄养吧……”顾菀宁叹气,“刚还完房贷,感觉自己被掏空。”   章蜜道:“那你别送宠物店了,没必要花这份钱。你可以送到臧天月那边养,她每天闲得蛋疼,帮忙养几天应该没问题。”   “……”顾菀宁忽略掉那句“蛋疼”,挑出重点问,“等等,她在家里闲着,那经济方面怎么办?”   章蜜长叹道:“不知道啊,可能她家里有矿吧。我只知道她会做音乐,别的没问,反正她不缺钱花。”   臧天月一向是那种你不问我不说的性格,章蜜又不是真打算和她结婚,没必要问清对方的家底。   两人简单商量了下,章蜜又问过臧天月的意见,事情就这么定了。不过臧天月说自己从来没养过狗,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它,章蜜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把花生提前两天送过去,看看它能不能适应。如果不能的话,再送去宠物店寄养也不迟。   于笙从臧天月那里得知顾菀宁后天会把狗寄养过来,吓得她汗毛倒竖,当场抖了一下。   看她这怂唧唧的样子,臧天月说:“我没告诉她你在这里,到时候我下楼领狗,你在屋里待着别出来。”   “好人一生平安!谢壮士相救!”于笙双手抱拳,声音颤抖,只差再来个泪眼婆娑。   臧天月摆摆手:“明天去研究所,早点睡吧。”   于笙听话地回去躺下,一开始的惊吓已经被臧天月成功安抚消失,现在她倒有点期待花生的到来了。   花生那么聪明,肯定还记得她吧。宁宁把狗送来的时候也许会带一些小玩具,到时候她又能陪花生玩了!   于笙一扫紧张害怕的情绪,欢欢喜喜地在期待中入睡,第二天精神满满地同臧天月去研究所。   见她们一起过来,章教授微笑道:“你们关系不错。”   于笙总觉得她这话里还有点别的意思,想到章教授和章蜜的关系……为了生命安全着想,她立刻说道:“我们顺路,在打车路口碰见的。”   臧天月瞥她一眼,没肯定,也没否认。   注射很快结束,两人在观察室待了一个小时,于笙被叫去做身体扫描,臧天月翻着杂志等她。   还是上次那本,臧天月也不嫌烦,翻到她想看的那页,将整篇采访又看了一遍。   读过之后,她目光落在门上,想到于笙那天试唱的效果,轻轻抿紧唇。   于笙做完扫描,两人一起离开。   上车后,于笙和她聊天说:“你知道医疗美容用的肉毒素针吗?爱美的小姑娘会去打这种针,让咬肌萎缩,显得脸很瘦。但是注射肉毒素不是一劳永逸的呀,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和我们注射诱导剂还挺像的。”   臧天月问:“咬肌松弛不会影响吃饭吗?”   于笙答道:“肯定会呀,毕竟肉毒素就是要把锻炼出来的强大咬肌慢慢萎缩下去嘛。”   臧天月摸摸侧脸,这种美容不适合她。   她的咬肌还要用来嚼肉吃,不能萎缩。   两人回去没过几个小时,于笙便病倒了。   这次注射的反应比上次厉害,她烧得迷迷糊糊,嗓子痛得发不出声音,脸上到处都生疼生疼的。   臧天月对这种情况很有经验,给她倒了杯热水,让她快去睡觉。   于笙稀里糊涂地睡过去,再爬起来时嗓子还是痛得厉害,和上次的症状明显不一样。   该来的还是来了,她的嗓子恐怕要变得和普通人一样了。   她艰难地喝下一大杯水,又躺下去睡。   这一觉睡了十个小时,清晨的阳光洒在窗沿,于笙眯起眼睛想,她昨天忘记拉上窗帘了。   不过这样刚好,有阳光落在脸上叫醒她。   于笙起床去洗漱,站在镜子前时却猛地愣怔住――她的脸上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这次注射前,她的鼻子和嘴基本恢复,短下巴却依然很短。但是现在照镜子来看,她的下巴似乎有变窄变长,怪不得她昨天会觉得脸上的骨头发疼。   唔……她的腮红胎记好像也变小了一点?   于笙又照照镜子,觉得自己大概是看错了,估计是她恢复心切,眼花了。   怎么可能恢复得这么快呢,她真是长得丑想得美。   于笙洗漱好去做早餐,臧天月闻到味道便走了出来:“你好了?”   “差不……”于笙张开口答话,结果把自己吓了一跳。   她的嗓子还是哑的,声音非常难听。   于笙叹了声气:“也不知道我以后说话是什么声音,万一不能唱歌……”   “只要你想,一定能唱。”   臧天月难得这样安慰她,于笙觉得心情好了一些,连做音乐的人都说“一定能唱”,她就勉强相信一下吧。   于笙这一天仍在低烧,又过一天才彻底好起来。她试了试唱歌说话,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之前那种装出来的软糯声音了,说起话来和她直播时差不多。   臧天月对她的新声线适应良好,吃饭后教她弹吉他,刚过十分钟便接到章蜜的电话。   于笙立刻蹿进屋里躲起来,臧天月下楼领狗,过了十几分钟才上楼。   “出来吧,安全。”   臧天月将狗拴在客厅,免得它四处乱咬。   于笙听到声音直接开门跑出来,花生来到新环境,本来还有些警惕不安,现在看到她来,立刻兴奋地连声叫道:“汪汪汪汪!”   于笙高兴得快要哭了:“花生,花生你想不想我?”   “汪汪汪!”   花生使劲甩着毛绒绒的白尾巴,看起来多半是想了。   臧天月拿出一个包说:“这是它的狗粮、餐盆、玩具什么的,你要是会养就交给你了。”   于笙连连点头。   “哦对了,章蜜说花生不吃外人喂的食物,你只能把自动喂食器接到它的餐盆上喂,不然它不吃。”   于笙继续点头,她发现淡定大佬臧天月一旦遇上和章蜜有关的事,总会变得格外重视和话痨。   臧天月还在叮嘱她:“出门遛狗的事交给我,你在家陪它玩就行。”   想到她们都刚刚打了针,于笙关心道:“遛狗很累的,你身体可以吗?”   “现在诱导剂对我的作用已经不强了,没事。”   既然她这样说了,于笙不再表示异议,开开心心地继续和花生玩。玩了好半天,她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在和臧天月学习左手换弦。   于笙揉揉花生的小肉脸,跑回去找正在慢悠悠喝茶的臧天月:“不好意思,我刚才一高兴把吉他的事情给忘了……”   “没事,下午再练。”臧天月放下自己的茶杯,又斟了杯茶给于笙,动作很慢,却是一派行云流水,看着舒服。   伴随着她的动作,于笙轻轻做了个深呼吸。   她还是太容易激动了,遇上点事就慌,这样不好。   要向臧天月大佬学习的不止是吉他,还有沉稳!   花生的到来为于笙增添了不少快乐,练琴累了就和花生玩一会,保证身心愉悦。但是每次看到花生,于笙都难以避免地想到它的主人,紧接着就是一阵黯然神伤。   她最近嗓子不好,连续几天不能直播也不能练歌,宁宁关心地问她怎么回事,她硬着头皮把臧天月也坑了一把,说“房东最近总带人回家,那些人很吵,不太方便”。   嗯,臧天月带花生回家,花生会汪汪叫……没毛病。   顾菀宁这阵子工作量大,但都集中在工作室里,很少被章蜜找去到什么派对、活动现场化妆。忙碌之余,她还要忧心小鱼这个房东,总觉得这人不太靠谱。   前两个月带男朋友回家,现在又带吵闹的朋友回家……顾菀宁猜想,会不会是小鱼前阵子直播频率高,惹得房东不高兴,故意找人回来吵她。   顾菀宁上次邀请小鱼来同住,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于是这次她换了个说法,只说建议她赶紧换个地方住。   于笙算算日子,回复道:“嗯我也这么想,刚好我爸妈想我了,这月末先回家住一阵子,顺便找找新的房子。”   顾菀宁了却一桩心事,不禁松了口气。眼看着明天下午就要飞去香港,她想到前天送走的花生,心又提起来,打电话向章蜜问花生的情况。   章蜜正忙着给脚涂指甲油,接电话后打开免提大声说:“她说一切都好。要不这样,明天我们早点出发,先开车去她家看看,你觉得没问题我们再走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出门聚会,早点更~   亲女儿马上就要经历修罗场了,激动地搓搓手【喂*   感谢小P、(?B`B?)、红烧皮皮虾、白焱、奶兔宝、换个通俗易懂的名字的地雷~ 第43章   顾菀宁解释说:“嗯, 我不是不信任你家臧天月,我就是……”   “哎呀我懂, 关心则乱……”章蜜打断她, 刚说两句,涂脚趾甲的手忽然顿住, “等等,你说什么,我家的谁?!”   顾菀宁笑道:“没谁, 那就这么定了。”   “OK, 我上午开车去接你,你就在家等着吧!”   话是这么说,结果第二天章蜜起晚了两个小时, 等她赶过来, 距离飞机起飞已经不足三个小时。   从顾菀宁家到臧天月的小区要开二十多分钟, 从她小区到机场要一个多小时。顾菀宁觉得时间不太够, 提议直接去机场,章蜜却说:“走吧, 不差这几十分钟,我怕不让你亲眼看看花生, 你这一路都得惦记它。”   顾菀宁只好由着她开车去找臧天月,开出十分钟,她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 是我惦记花生, 还是你惦记臧……”   “呸!”章蜜迅速否认三连,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顾菀宁在旁边暧昧地笑,章蜜要不是忙着开车,肯定要狠剐她一眼。   一路畅通,车子开到小区门口,早有臧天月牵着狗在路边等着。   章蜜远远看见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嘴角它自己上扬起来,等她意识到这点已经迟了――顾菀宁又开始笑话她了!   “……”章大小姐深感丢人,欲盖弥彰地说,“我想花生了。”   顾菀宁装出严肃的样子:“嗯,我懂。”   她推开车门出去,花生似乎在空气中闻到了属于主人的味道,“汪汪”两声,向顾菀宁奔去。   臧天月拽着牵引绳跟它往前跑,眼睛盯着车子前方的车窗。章蜜也没矫情,熄火后走下来和她打招呼。   那边小情侣聊得火热,顾菀宁这边则抱着萨摩耶,伏在它身上闻味。   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觉得花生身上有淡淡的椰香沐浴露味道?   而且和于笙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于笙搬走几天后,她带花生去洗过一次澡,家里也请过阿姨来彻底打扫过,按理来说,花生身上不应该再出现于笙的味道。   顾菀宁又用力闻了闻花生身上的味道,抬头看向臧天月,发现对方也在看她。   章蜜也在看她,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五个大字。   她还痛心疾首地说:“顾菀宁同志,你是不是单身久了,看条狗都眉清目秀的?”   顾菀宁:“……”   她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顾菀宁站起身问道:“花生身上有椰香味,臧小姐给它洗澡了吗?”   臧天月道:“没,我查过资料,知道狗不用天天洗澡。你送来的时候很干净,感觉这几天应该都不用洗。”   “嗯,对……”顾菀宁点点头,剩下的话有点问不出口。   她总不能问闺蜜女朋友:你用椰子味的沐浴露吗?   听起来太变|态了,章蜜不打她才怪。   不过换个角度想……她心里隐约冒出一个猜测,也许是臧天月把花生来她家的事告诉了于笙,然后于笙过来找花生玩,把身上的味道沾在了花生身上。   有没有可能,于笙现在还在臧天月家里??   可是,距离飞机起飞只有两个多小时,她现在找理由去臧天月家里坐坐好像不太现实。   顾菀宁忽然想到什么,故意装出一副恍然的模样,说:“哦我想起来了,是我前两天把做蛋糕的椰子粉不小心洒在花生身上了。”   臧天月轻轻点头:“嗯,我不会乱给它喂东西和洗澡,你们放心去吧。”   时间确实不早了,再耽误下去肯定要误机,顾菀宁没再犹豫,迅速把牵引绳交到臧天月手上,和章蜜匆匆上车。   目送车子离开,臧天月回家,进门给花生擦了擦爪子,然后对屋里躲着的人道:“只有我和花生,出来吧。”   于笙觉得自己怪丢人的,轻咳两声走了出去:“怎么样,她说什么了吗?”   臧天月犹豫着要不要把顾菀宁当街抱狗狂闻味道的事告诉她,但是,想到顾菀宁后来说是她自己把椰子粉洒在花生身上,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件乌龙事没必要告诉于笙。   于是她道:“她只说不要给花生洗澡。”   “还好还好……”于笙松了口气,没多想。   她跑到花生身边,轻轻给它顺毛。   刚才宁宁也是这样给她顺毛的吧?于笙抿起嘴笑笑,忽然觉得自己和宁宁的距离还不算远。   差不多到了吃午饭的时候,臧天月走进厨房,于笙跟在她身后说:“我从今天早上开始闻不到味道了,今天要麻烦你来做饭啦。”   “好。”臧天月顿了顿,回头问她,“烤竹鼠吃吗?”   于笙只在网上的视频里看过这种小动物,摇摇头说:“没吃过。”   臧天月取出一整只冷冻竹鼠,把于笙吓了一大跳。   “你进去等着吧,我做好叫你。”臧天月淡定地说。   “好……谢谢……”于笙看着竹鼠呲出来的长牙,觉得自己可能确实受不住这场面,老老实实回了屋里。   臧天月撸起袖子,把竹鼠放微波炉里解冻,自己调配起酱料。   她做的饭一向只有她自己能吃下去,这样不行,以后和章蜜结婚过日子,总不能一顿饭都不给她做。   所以臧天月决定今天拿于笙做个实验,看她会不会喜欢自己做的烤竹鼠。   上次做的太硬了,这次要少烤一会儿……臧天月琢磨着,把化开的竹鼠收拾干净。   她在外面忙碌,于笙在屋里轻声听歌,听着听着突然蹿坐起来,从枕头旁边摸来一面小镜子照看。   前天她去研究所抽血,又做了全身检查。等报告的时候,助手给她讲了测量结果,说她的下巴长度增长了5毫米,上凸的嘴唇与鼻骨已经恢复到正常水平,只有胎记还有待恢复。   不看胎记的话,她整张脸看着已经很正常了。不过胎记的问题也不是很大,根据近几次检查结果的数据分析来看,她的胎记正在变小、变浅,保守估计两个月可以完全消失。   于笙美滋滋地看着镜子,如果这就是她正常的长相,那她长得……还不错嘛!   咳……她太自恋了!   于笙羞着放下镜子,想了一会儿,又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小小的化妆包。   学着宁宁在直播和视频里教过的手法,她在脸上涂涂抹抹好几层,趴在镜子前左看右看。   天啊!!!   于笙恨不得来一声土拨鼠尖叫,她惊喜地摸着脸,觉得自己现在要是突然出现在家门口,她爸妈肯定认不出她了!   遮瑕和粉底遮住腮红胎记,五官也都恢复正常,谁还能认出她是那个红脸蛋的丑八怪呢?   于笙只恨能与自己分享此刻快乐的人只有臧天月,毕竟这人是能夸她腮红胎记好看的魔鬼,毫无审美可言……   她怕化妆品留在脸上对实验有影响,很快就擦掉了,等她洗好脸出来,臧天月烤的竹鼠刚好热气腾腾的出炉。   于笙闻不到味道,但是她眼看着臧天月又端上来一大盆醋泡花生,觉得自己恍惚间真的闻到了醋味。   她以前只见过用坛子做醋泡花生,还从没见过臧天月这样,将花生米倒进醋里直接上桌吃。   臧天月坐下,问:“你能吃醋吗?”   于笙看到那一大盆醋有点下不去口,小声说:“我……不吃了吧。”   “那我直接用盆吃了。”   臧天月说完,从盆里舀起一勺醋喝了下去。   于笙:“……”   ……好厉害!   她慢慢坐下,夹起一块撕好的竹鼠肉感慨道:“你这么喜欢吃醋啊?”   “嗯,好久没吃了。”臧天月淡定地又盛起一勺醋喝下去。   借住后一直在掌厨的于笙不好意思地说:“我之前不知道,没给你做过酸口的菜……”   臧天月看她一眼:“和你无关,是我自己不想吃。”她顿了顿,又补充说,“在章蜜那里吃撑了。”   真的很撑,她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句章蜜有过多少前任,看对方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的样子,酸得她半个多月没吃一口自己最爱的陈醋。   于笙:“……”   所以为什么她又在自讨粮吃呢?   于笙绝望地低头吃肉,肉有点硬,味道倒是还可以。她给臧天月比了个大拇指,对方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还说了句“谢谢”。   吃过饭,于笙收到宁宁的消息,说她马上登机飞去香港。   于笙心想,你就放心出去玩吧,花生交给她,保证养得它白白胖胖!   接下来几天,于笙把大部分空闲时间都花在花生身上。这么养了几天,她嗅觉恢复过来,总觉得花生身上好像沾了些自己身上的沐浴露味道。   这可不行!于笙不确定宁宁会不会把花生领回去后直接送去洗澡,如果它没去洗澡,万一宁宁闻到这个味道怎么办?   都怪她皮肤能适应洗澡以后整个人过于膨胀,上个月每天都洗得香喷喷的,然后想办法凑去宁宁身边。对味道并不敏感的人,估计都能记住她身上的味道了。   于笙趴在花生身上闻了闻,决定接下来两天和它保持距离,等臧天月带它出去遛弯,它四处走走碰碰,肯定就把这味道蹭下去了。   哎,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没有话说……   *   感谢一只葫芦白又白、不断跳坑、等风也等你、盐树、小P、白焱、小糸侑、萧潇暮染的地雷=3=! 第44章   这天晚上, 于笙算了算日子――宁宁后天回家,到时候臧天月把花生送走, 她就可以收拾收拾行李, 准备回家了。   细数离开家生活的这段时间,她过得还是很开心的, 经历和见识也丰富了不少。现在就等胎记褪下去,然后再出来好好闯荡一番。   这么想想,她好像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女儿, 长大后跑出来见见世面、闯荡江湖……   和江湖有关的故事, 总有侠肝义胆、儿女情长,于笙想,宁宁应该就是她在江湖路上的真命天女吧。   只不过她还需要变好看些, 才能和她的真命天女相会。   于笙想着宁宁的事, 迷迷糊糊睡过去。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这天晚上梦见的全是宁宁。   但是梦到最后, 好好的言情剧不知道怎么回事, 竟然变成科幻剧了。她和宁宁来到星际时代, 这里科技极为发达,她们在路上逛街, 看什么都新鲜,宁宁还买了个最新款的狗语翻译器。   宁宁满怀期待地给花生戴上,想听听它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于笙看着花生戴好翻译器, 莫名有点慌。她心脏突突地跳, 下一秒便听花生用深沉的声音说:“说谎太多的人, 会变成小狗哦。”   于笙呼吸一滞,脸上猛地传来一阵剧痛,她抬手摸脸,摸到的却不是细嫩的皮肤,而是一手狗毛。   在宁宁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她崩溃地叫出声,然后噌地坐起身。   天已经大亮,鸟雀在楼下的绿荫间叽喳不停。   于笙缓了一会儿,重重吐出口气。   这梦太不好了,不过梦和现实都是反着来的,也许这恰恰说明她永远不会掉马呢?   于笙拍拍胸口,起床洗漱,顺便照了照镜子。   她的脸从早上起来一直都火辣辣的,但是这样看起来也没变红变肿……等等!   于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发现自己的脸非但没变得红肿,腮红胎记还变浅了不少!   怎么会这么快?!   她高兴得又蹦又跳,一时也忘了现在才早上七点,急冲冲地给助手打去电话。   好在实验室里24小时都有人值班,对方接起电话,因为志愿者的实验效果远超预期,他们也十分重视,建议她今天再来一次研究所。   挂断电话,于笙又照了照镜子,然后起床吃饭,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她离开没多久,在家练钢琴的臧天月接到章蜜电话,说工作室有点急事,她们要提前回去。   臧天月问到航班号,说要去接她。   章蜜连连拒绝:“不不不,我怕你再叫阿姨送你过去,我慌。”   臧天月:“……”   其实她真是这么想的。   不过既然章蜜这么说了,她立刻放弃这个想法,改口说:“我自己打车过去,让我……去吧。”   让我……去吧。   章蜜身子抖了抖,靠,她竟然觉得臧天月在和她撒娇。   她怕不是疯了。   拒绝的话突然有点说不出口,她犹豫几秒,还是答应下来:“那你来吧,我的车停在机场附近的停车场,你直接去那里等……”   臧天月打断她:“我想到大厅接你。”   章蜜老脸一红,别别扭扭地说:“……哦,随便啊。”   她心里怪高兴的,挂断电话才想起来顾菀宁托付她的事,连忙又给臧天月打过去。   对面问道:“还有事?”   “啊……”章蜜看了眼正收拾行李的顾菀宁,说,“我们今天回去以后就把花生送回宁宁家吧。哦还有,她说要感谢你帮忙带狗,给你买了份礼物。不过礼物在箱子里装着,我们要去你家里开箱拿出来,你介意吗?”   臧天月沉默片刻,她不介意,但是于笙肯定会介意。好在于笙现在在研究所,一时半会回不来,把消息递给她,让她在外面多待一会就行。   “不介意。”臧天月环顾客厅四周,决定马上找个阿姨来打扫一下。   事情这样定下来,她先给于笙通风报信,然后叫来阿姨打扫,顺便把于笙的东西全都放回她屋子里。   一通折腾后,下午,臧天月打车来到机场,挤进接人的大队伍里,面无表情地站着。   章蜜下飞机出来,本以为以臧天月的性格会站在后面默默等着,没想到她在最靠近栏杆的地方,而且还是C位。   简直就是整个接机大厅最引人注目的崽。   章蜜推着行李箱出去,臧天月看到她立刻走到出口,直接接走了她手里的推车。   顾菀宁咂咂嘴,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她们带回来的东西太多,后备箱装不下,最后还把一部分放在后排的座位上。顾菀宁手搭在行李箱上,眯起眼睛,在后排琢磨着怎么搞定于笙这个小坏蛋。   章蜜在飞机上睡饱了,现在精神头很足,一路上都在和臧天月聊香港那边遇到的人和事。臧天月乖乖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让章蜜说了个痛快。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到下车时,章蜜说得口干舌燥,进臧天月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水喝。   臧天月看她要拿冰箱里的冰饮料,一手抓住她说:“灌冰水容易生病,来喝常温水。”   章蜜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接过水杯灌了下去。   顾菀宁进门后直接去找花生,这一次,它身上已经没有那股沐浴露的味道了。   于笙这几天没来过吗?顾菀宁揉揉花生的脑袋,转身准备去开箱取东西,却听见花生叫了两声。   “嘘。”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看着花生从它的玩具堆里扒拉出一个球,咬着跑到她身边。   顾菀宁揉揉它:“我们回家再玩。”她把球从它嘴里拽出来,用小毛巾擦了擦,把球放回装玩具的口袋里。   嗯?等等……她在口袋里看到了什么?   顾菀宁皱起眉头,从口袋里捏出一根黄色的头发。   臧天月的头发是偏棕色的,这根黄色头发绝对不是她的,看颜色和长度,更像是……   她确定,于笙一定来过这里。   顾菀宁不动声色地将头发收起来,拍拍花生的头:“好孩子。”   那边臧天月一脸淡定地服侍章蜜小公主,顾菀宁不想难为她,毕竟臧天月如果真答应于笙替她保密,她现在这样守口如瓶的态度才是正确的。   顾菀宁当然不希望章蜜找个可以随意违背承诺的人,于是什么都没问,只是把给她买的衬衫送过去。   “上次给你选衣服时记住你尺码了,你有空试试,希望合身。”顾菀宁揶揄地笑道,“我们蜜蜜最喜欢这个风格,以后按照这个调调买,她肯定更喜……”   章蜜顾不得她唇上的口红,一把捂住她的嘴:“闭嘴吧你!”   顾菀宁笑着求饶,余光瞥见客厅里摆放的吉他,忽然问道:“你会弹吉他?”   那是臧天月自己的吉他,于笙那把已经被她收回卧室里了。   没有暴露于笙的危险,臧天月实话实说道:“嗯,我会。”   顾菀宁点点头,猜想于笙有没有可能来这里和臧天月学习弹吉他。   “你会他吉他怎么没和我说过?”章蜜突然在旁边问。   “你没问……”臧天月觉得自己可能说错话了,立刻主动交代道,“我还学过别的乐器,平时会做点音乐。”   章蜜惊讶道:“你会做音乐?!在哪里做?”   “大部分是在家里做的,那边――”她指向特别装修过的小型录音棚,“我可以带你看看。”   她说着去开录音棚的门,灯光盈满在密闭的房间里,大大小小的乐器摆在四周,中间的大桌子上是电脑和各种设备。   章蜜忍不住感叹一声:“想不到你这么厉害啊。”   顾菀宁附和地点头说“厉害”,跟着章蜜进去看了一圈,忽然看见桌子上摆了一个熟悉的箱子。   是于笙之前居住时摆在卧室的那个箱子!   顾菀宁刚才还想着怎么能更进一步地打听消息,章蜜倒是来了个阴差阳错的助攻,不愧是她闺蜜。   看来于笙很有可能经常来臧天月这里,或者……她忽然有了新发现,脚步一顿,一时间也忘了什么礼貌的事,直接走到那个箱子前查看。   “怎么了宁宁?”章蜜奇怪地问道。   顾菀宁盯着那个箱子问:“臧天月,这个是你的吗?”   箱子前摆着一套外置声卡和专业麦克风,大概是怕落灰,上面蒙了一层薄布。但是薄布透明,她隐约看到防震架上贴着一块小小的贴纸。   她想起来,有一次小鱼和她打游戏,两人在外面猥|琐发育的时候,小鱼很开心地和她说:“今天我小外甥女来我家了,才三岁,特别可爱。我哄她睡午觉的时候唱歌给她听,她竟然从小包包里翻出一张粘贴纸,揭下一个笑脸送给我,说感谢我给她唱好听的歌。”   小鱼还说:“那个笑脸上有两坨红脸蛋,特别像腮红鸡,我就把它贴在麦克风上了……”   ……   顾菀宁猛地睁大眼睛。   旁边的臧天月沉默片刻,她不会在章蜜面前撒谎,但也不能出卖于笙,只好说:“是朋友放在我这里的。”   顾菀宁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小鱼会把直播设备放在臧天月这里吗?她们是什么关系?   难道臧天月是小鱼的房东,那个带喝醉男朋友回家的……房东?   不可能,臧天月绝对不可能带什么喝醉的男朋友回家,也不可能有什么吵吵闹闹的朋友。   小鱼在撒谎。   那于笙呢?她说自己是大学生,说自己开学要搬回学校,说她在章教授那里接受治疗……   等等,治疗?   顾菀宁眼前浮现出于笙口罩滑落时露出的小半边脸。   于笙……红色的胎记……小鱼……腮红鸡……红脸蛋……贴纸……   顾菀宁脑海中有两条线,一条是小鱼,一条是于笙,这两条线不断交织,最后拧在一起,化作一股。   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阴沉下去。   很好。   她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都没让她当面掉马,作者亲妈石锤了[OK]   *   感谢碧云千山重的火箭炮=3=~   感谢红烧皮皮虾(x2)、换个通俗易懂的名字、白焱、小P、Devil。的地雷=3=! 第45章   研究所。   于笙收到臧天月消息后, 一直处于不安的状态。   虽然臧天月说她把该藏的东西都藏起来了,可她还是不放心。   检查结果下来, 血液检测报告显示她的特殊类人蛋白异常增多, 极有可能是在诱导过程中产生出一种特殊的生长因子。根据初步判断,这种生长因子与她更快的恢复力有极大关联, 可以用于特效药的研制与开发。   章教授对此非常重视,将她每一次的血液检查报告数据进行分析比对,召开小组紧急会议, 商讨新的研究方向。   于笙不急着回去, 主动要求在这里等结果。她待在休息室,呆呆地看着那本旧杂志,脑海里全是被宁宁发现她住在臧天月那里的后果。   她紧张地抓紧自己领口, 有些呼吸不畅。   就差三天, 明明三天后她就能搬走了,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于笙深呼吸几个来回, 努力在此时此刻向臧天月同志学习, 遇事不慌, 稳重淡定。   她不断安慰自己,不就是去臧天月家里送个礼物么, 说不定宁宁很快就走了。而且宁宁那么忙,哪有时间管她一个小租客的事,也许已经把她忘了呢。   于笙疯狂对自己做心理暗示, 心里的不安消退下去, 她拿起杂志, 随意翻看起来。   休息室的门打开,有助手给她带来零食:“你在这里很无聊吧,我们出去给你买了点小零食。”   “谢谢。”于笙打开一包果冻,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她想起之前宁宁给她做的烤布蕾,于笙不禁又胡思乱想起来――万一她这次真翻车了,她这辈子还能有机会吃到宁宁亲手做的东西吗?   她越想越丧,好不容易恢复起来的心情又低落下去,半死不活地趴在桌子上思考人生。   突然,她手机震动起来。   看到来电人是臧天月,于笙立刻坐直身体,接起电话:“喂?怎么样了?她们发现了吗?”   臧天月如实回答:“我不知道,不过我忘记把录音棚里你的设备收起来了,顾菀宁看见你的箱子问了一嘴,之后没再说什么。还有,她们现在走了,你可以回来了。”   “……”   于笙痛苦地捂住脸。   完!蛋!了!   宁宁肯定认出她那个箱子了,不然不会特意问上那一句,不出意外的话,宁宁已经知道她最近去过臧天月家了,但是她可能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去那里。   于笙连忙问:“那她看到我摆在外面的设备了吗?”   臧天月回忆片刻,说:“没有,你的东西都蒙着布,应该没看见。”   “她还问什么了?”于笙又问。   “没有了。”   于笙松了口气,往好处想,既然宁宁没有多问别的,说明她有可能对自己已经不感兴趣了,就算知道这件事也没什么关系。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夜长梦多,于笙觉得自己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   她咽咽口水,匆匆定了明天的高铁票,又和家里打过招呼,说自己明天回家。   父母特别高兴,张罗着要给她收拾房间。听到电话里的声音,于笙心里又是忐忑又是愧疚,忐忑的是怕父母因为她参与实验的事责骂她,愧疚的是她竟然不是因为想家才回的家,而是为了逃避。   小组会议结束,章教授的助手将结果告诉于笙,说她暂时可以不用来研究所了,他们近期会分出一部分人手研究这种生长因子,可能会在常规药的基础上再开发出特效版。   助手说于笙在本次课题中贡献很大,最近可以好好休息下,实验室这边会为她提供一笔休养身体的资金,毕竟下次来实验室可能还要抽血。   然而于笙现在已经不惧怕抽血了,毕竟在她面前还有更恐怖的事情。   她和助手确定了一些日期和注意事项,忽然想到上次用化妆品的事,忙问道:“对了,我现在可不可以用化妆品呀?”   这个助手也是个爱美的小姑娘,笑笑说:“没问题,只要你皮肤对化妆品不过敏,随便用。”   于笙心里有了个主意,明天回家她肯定要摘口罩,与其畏畏缩缩地摘口罩和父母承认,还不如直接用遮瑕膏遮盖住胎记,直接用正常的模样面对家人。   先用全新的相貌杀他们个措手不及,用实验结果说话,然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她爸妈应该就不会太怪罪她了吧。   于笙打定主意,动身回到臧天月家里,用路上买的蛋糕孝敬了臧大佬,感谢她今日救命之恩。   和臧天月一起吃蛋糕的时候,于笙说:“对了,我今天收拾行李,明天就走了。”   臧天月问:“你之前不是说过两天再走吗?”   于笙半真半假地说:“麻烦你这么久了,章教授那边说我最近都不用过去,所以我打算提前回家。”   “我还以为你要躲顾菀宁。”臧天月吃了口蛋糕,淡淡道,“我明天送你去吧。”   于笙被戳中心事,沉默片刻,而后摆手说:“不用不用,我明天早上先寄走一个箱子,到时候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吉他背包,我能应付得来。”   臧天月没再多言,点点头应了,顺便收拾出几本吉他书送给她。   这天晚上,宁宁找她打游戏,于笙左右没事便和她连麦打了两局。   她心里有鬼,没敢多说话,倒是宁宁和她说了些在香港那边的见闻,还问起她什么时候回家。   于笙忙着浪人头,嘴上答道:“明天、明天回。”   “你家离得远吗,要坐飞机吗?”顾菀宁问。   于笙手上一顿瞎操作,从敌人堆里跑出来,松口气说:“不远,高铁半个小时就到了。我明天上午走,估计中午能到家。”   另一端的顾菀宁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然后用正常关心的语气说:“好,你注意安全,最近车站人多,别丢东西了。”   被关心的于笙心里甜滋滋的,直说:“放心吧,我保证把东西护得死死的。”   箱子里放着她从花生窝里翻出来的白玫瑰,身上背的吉他是宁宁亲手调过弦的,她都珍惜得很,怎么可能把它们弄丢。   顾菀宁扯起嘴角,装作无意地问:“你提前搬家,你房东没给你退钱吗?”   于笙刚好被收了人头,等待回营的时候淡定撒谎:“没有,不差这几天了,就当这阵子直播给她添麻烦的补偿吧。”   顾菀宁无声冷笑。   小骗子。   她“嗯”了一声,又问:“你房东的男朋友最近怎么样了啊?你们打过交道吗,以后最好别和他联系了。”   “啊……”于笙想了想说,“最近好像吵了一次架吧,我没注意。放心吧,我和他没说过几句话。”   顾菀宁继续冷笑。   在线扯谎,可以,很可以。   于笙满血复活,操控角色跑到宁宁那边帮忙清怪,继续说:“等我回家就能把直播时间固定下来了,不过我现在嗓子还不太好……哎,说到这个,我以后唱歌的声线可能不会换来换去了。”   顾菀宁虽然气她花式撒谎,这时候却也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前阵子生病啦,现在换声线嗓子很难受……”于笙叹气,“哎,以后戏路变窄了。”   顾菀宁用膝盖想都知道她这个回答多半又是在扯谎。   算了,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慢慢算账,来得及。   不就是撒谎吗,她也会。   顾菀宁虚情假意地和她玩过游戏,互道晚安,然后给章蜜打去电话:“老板,我明天能不能请个假?”   章蜜这一晚上看账看得头秃,接到电话哀嚎一声:“不是吧,我们都忙成这样了……哎没事,还有Iris顶着,你有什么事要请假啊?”   “婚姻大事。”顾菀宁答。   “……”章蜜卡壳半晌,拔高音调问,“你不是吧?!真的假的?!”   顾菀宁笑了一声:“假的。”   章蜜:“……”   老子信了你的邪。   不过顾菀宁从来没和她请过假,这次请假肯定是有急事,章蜜八卦两句,见问不出来什么,最后还是叹气放她明天一天假期。   顾菀宁说了句“谢谢老板”,挂断电话,轻轻勾起嘴角。   明天,她一定要教会于笙一个道理――   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   第二天,于笙起了个大早,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好,又化妆遮住了脸上的胎记,然后给臧天月好好道了谢。   臧天月面无表情地应道:“这段时间我也很开心,路上小心。”   于笙:“……”   真是完全看不出她开心呢!   于笙有点羡慕她这种有什么情绪都不表露出来的能力,不像她,撒这么多谎,遇事还是慌。   她日常羡慕了一遍臧天月的面瘫脸,然后背起吉他,推着箱子离开。   这是她长大后第一次不戴口罩出门,于笙在电梯口做了好久的内心建设,终于颤抖着手摁下电梯按钮。   脸和阳光尽情地接触,她十分不适应,总觉得路上经过的人都在看她,在心里嘲笑她的缺陷。   于笙做了个深呼吸,艰难地走到马路边拦下一辆车。   呼――   任务1,打车去高铁站,完成!   司机好像多看了自己几眼,于笙紧张地攥紧吉他包的背带,总觉得人家是看出来她的真面目了。   她内心戏正多的时候,忽然收到宁宁的消息。   宁发财:你今天回家吧,路上小心呀。   鱼暴富:q( ̄ ̄)r好的!我到家告诉你。   宁发财:好,行李多吗,你回家有人接你吗?   鱼暴富:还好,不是很多,我一个人应付的来~此时,顾菀宁转着车钥匙,走进租车公司的车库找车。   行李多也不怕,她特意租了辆车,连鸡带行李一起绑走没有问题。   F市有两座火车站,但是只有一座通高铁。顾菀宁昨天怕打草惊蛇,没敢打听具体是哪一车次,但是高铁站只有一个,她从早上开始在车站等着,就不怕找不到特征那么明显的于笙。   顾菀宁早早到了车站,戴了一顶新买的帽子,穿的是新买的衣服,再加上墨镜和口罩,于笙百分百认不出来她。   于是她就穿着这身衣服,在安检口附近转悠起来。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顾菀宁随便买了张票,于笙真敢逃,她还能拿着票进站追。   等了一个小时,她远远看见一个小姑娘费力地推着行李箱走过来,肩上背着她十分眼熟的吉他。   但是这张脸……   顾菀宁皱眉,这张脸和于笙长得好像不太一样。   而且这个小姑娘穿的是长款连衣裙,细嫩纤瘦的小臂露在外面――于笙可没穿过这样的衣服。   顾菀宁不动声色地去排队安检,跟着这个小姑娘进到候车大厅。   于笙累得够呛,她最近对温度的感知更加灵敏,现在穿这种凉爽透气的裙子都会热得冒汗。刚在大厅坐下,她立刻掏出小镜子照脸,怕妆容花掉,露出各种化妆品下红扑扑的脸蛋。   她左看右看,确定自己的脸还能看,慢慢收起小镜子,安静等车。   顾菀宁坐在她斜后方,刚刚在她认真看镜子的时候,已经通过眼睛认出这人就是于笙。   眼睛长得一样,但是她的红脸蛋……难道是章教授治疗成功了?   顾菀宁昨天躺在床上想过,如果小鱼和于笙是同一个人,她能不能接受网络和现实相差巨大的于笙。   出乎意料的是,她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感情真是奇怪的东西,明明之前还和章蜜说着自己不会接受于笙,但是当她有了另一个身份,顾菀宁忽然觉得这完全不是问题。   现在她可以肯定,小鱼拒绝在现实里与自己接触都是因为她脸上的缺陷。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想,这小坏蛋能绕这么多弯子,撒这么多谎,就为了和她住一段时间……说明她对自己,应该是有意思的吧?   顾菀宁一想到这个就心情愉悦,愉悦到差点把她骗自己的事给忘了。   不行,必须好好教训教训她。   但是这个六岁的年龄差……   顾菀宁叹气,在她的想象中,小鱼应该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大姑娘,而不是一个刚刚二十岁的小鸡崽。   想当年她出去北漂的时候,于笙可还在念小学啊……   顾菀宁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禽|兽。   算了算了,现在想这么多也没有用,当务之急还是把这个小骗子带回去。   也不知道她几点上车,再这样耗下去,待会儿影响其他旅客上车就不好了,必须速战速决。   顾菀宁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打出一行字。   宁发财: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正无聊的于笙收到消息不禁期待地眨眨眼,惊喜?现在不是过节,宁宁会给她准备什么惊喜?   鱼暴富:什么惊喜,你不会是要在直播间给我表白吧哈哈哈,那我可要好好准备一下怎么回复你。   顾菀宁看完消息,站起身,又好气又好笑。   平时相处怎么看不出这小鸡崽骚话这么多呢?   满嘴骚话和谎话,就是没一句真话。   顾菀宁真想直接冲过去把人打包带走,但是那样还不够,她要让于笙铺垫好情绪,好好接收她这个“惊喜”。   不远处的于笙还在摆弄手机等待宁宁回复,等了半天没等到,她又小心地回复一句。   鱼暴富:呃,开玩笑啦。你准备的惊喜我很期待~顾菀宁此时已经走到离她三米左右的距离,她看着那个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的小姑娘,抿紧唇,直直向她走过去。   于笙还在等着宁宁回复,面前忽然罩来一片阴影,她下意识地去抓行李箱的把手,随即抬起头……   “于笙,鱼暴富,咸鱼摆尾,你惊喜吗?”   “……”   于笙只觉得一股冷气从她脊背窜上天灵盖,然后散布全身,把她全身都冻得僵住。   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于笙吓得发抖,原以为今后几年见不到的人现在在她面前摘掉口罩和墨镜,用一双她最喜欢的漂亮眸子盯着她看。   她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有恐惧,有茫然,有谎言被揭穿的惶恐,还有对未来的绝望。   完了。   一切全完了。   于笙半张着嘴,圆溜溜的眼睛因为慌张睁得更大,大概是吓得厉害,眼眶泛起红,有盈盈水光闪烁,显然是要被吓哭了。   顾菀宁没想到自己会把她吓成这个样子,向后退了一句,结果她才刚给于笙留了点空,她立刻站起来要跑。   “你东西都在这里,你想往哪儿跑?”顾菀宁一把抓住她的手,“跟我回去。”   于笙已经放弃狡辩了,只想逃跑。   在宁宁的目光威压下,她吓得话都说不利索:“我我我……我要、要回家……”   哟,这回不装声音软软糯糯的小绵羊了?   顾菀宁微微一笑,却是笑里藏刀:“不把话说明白,你今天别想回家。”   “……”于笙这回真要哭了,她挣脱不开,只能垂着头不住认错,“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骗你……我再也不敢了……”   “你刚才不是说很期待惊喜吗?”顾菀宁保持微笑,“怎么,你更想听直播间表白?”   于笙快给她跪了:“不不不……不想……我不想了……”   顾菀宁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喜怒无常的宦官,上一秒还笑着,下一秒便收起笑容问:“你真不想?”   欲哭无泪的于笙:“……”   她到底应该想还是应该不想啊?   宁宁抓着她的手很热,灼人,也焦灼着她的心。于笙内心崩溃,她这时候早忘了自己想向臧天月学习为人处事处变不惊的决心,整个人就像一个瑟瑟发抖的鹌鹑,缩着脑袋不敢说话。   顾菀宁心情也有些复杂,又一次和于笙见面时,她对小鱼的各种想象完全模糊起来,现在眼睛里能看到的只有于笙。   小鱼和她想象中的样子不一样,但于笙的形象是鲜活的。顾菀宁心里一软,想着要不要先饶过她,可看到她眼睛滴溜溜地转,感觉又在打什么小主意,刚刚软下的心又硬起来。   这就是个小骗子,从网上骗到她现实,她非得把她真面目扒出来不可。   “走,和我回去。”顾菀宁扯扯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行李箱把手。   “……”于笙像小孩子似的将重心沉下去,不让顾菀宁拽动她,“我真错了……我……你、你让我回去和你解释好不好……”   顾菀宁似笑非笑地问:“想让我放你回去,给你时间编造新的谎言――我说的对不对?”   她问完这句,又补充道:“美得你。”   “……”于笙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了,一时间心如死灰。   怎么办怎么办……她根本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了!   宁宁她……   她好像变成魔鬼了啊救命!   作者有话要说:   除夕快乐!祝大家新年工作一切顺利,学习成绩优异,心想事成,大吉大利!(づ ̄3 ̄)づ*   感谢小扣子的深水鱼雷!加更啦!   感谢碧云千山重x3 的火箭炮~啾咪!   感谢大大大大导演 的手榴弹~么么!   感谢懒泥x6、小满看过来、藏色、白焱、はにゅう@、珂少爷、红烧皮皮虾、墨竹、是钰不是珏、卿、竹子、搞姬日常、长夜将尽、清白丶、玄衣、(?B`B?)、十四、换个通俗易懂的名字的地雷~爱你萌! 第46章   火车站里僵持的一幕落在别人眼里, 多是觉得黄头发的小丫头要离家出走,家里姐姐来找她回去。   没过多久便有热心大妈走过来对于笙说:“别任性了姑娘, 你这样家里人肯定要担心你的, 有什么话回家说,听话。”   顾菀宁顺势说:“嗯, 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和家里交代。”   于笙:“???”   宁宁的戏会不会有点多?   只是话说回来,于笙力气挣不过她, 对方又没有半点想要饶过她的意思, 这样耗下去只有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她孤立无援,最后小心地抬头看了眼宁宁的脸, 投降道:“我跟你回去……”   顾菀宁接过她的琴包, 又抢过她的行李箱, 然后微笑道:“真乖, 走吧。”   于笙:“……”   呜呜呜她好害怕……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撒过多少谎了, 她现在只希望宁宁记得的事情少一点, 少和她算几笔账。   走到停车场,找不到逃跑机会的于笙彻底心死, 面如菜色,浑浑噩噩地打开后排车门。   宁宁的准备做得太齐全了,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车子启动, 顾菀宁打开手机蓝牙, 连接车载音响, 随后回头对于笙微笑了下,在对视中摁下歌曲播放键。   音乐响起,于笙想原地表演个撞车门自杀。   没听错的话,这首歌是她之前给宁宁录的民谣。   ……真是残忍无比的公开处刑。   于笙小脸惨白,此时内心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她吧。   是的,快来个人把她塞进地缝里吧,反正她也要活不过今天了。   顾菀宁透过后视镜看到她生无可恋的表情,心情变好了一点,勾起唇角,甚至跟着音乐一起哼唱起来。   于笙:“……”   来人杀了她吧!!   她想到自己之前装唱歌跑调的事,脸色又白了几分,生怕宁宁翻她这笔旧账。   然而她才刚起这个念头,顾菀宁便开口说道:“你之前唱的生日快乐歌,跑调跑得不错啊。”   “……”   “哦对了,还有《两只老虎》。真是难为你了,这首儿歌一共没几个音,你还能唱错一多半。”   “……”   于笙痛苦捂脸:“我错了……”   顾菀宁笑了一声:“回去以后给我唱十遍《两只老虎》。”   于笙:“……”   她的宁宁……好像真的黑化了……   火车站外的风景还算不错,市政府在这片区域的道路两旁新栽种了绿植,树上挂了许多粉嫩的假花穗,汽车开过时,仿佛能看到两道粉色的光带。   然而于笙没有半点想要欣赏的心情,她听着车里循环的歌,总觉得接下来有更令人绝望与羞耻的事情在等着她。   可是……这又能怪得了谁呢。   于笙悔得肠子都要青了,要不是她当初鬼迷心窍跑来租住宁宁的房子,现在怎么会变得这么惨?   世界上如果有时光机,她一定要想办法穿越到自己联系房东的那一刻,然后死死摁住自己找房子的手!   等红灯的时候,顾菀宁又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于笙――   生无可恋,满脸悔恨。   很好,是她想要的效果。   车子平稳地开到小区楼下,于笙惨兮兮地抓紧安全带,不想下车。   顾菀宁也不急,直接打开另一边门坐进去问道:“难道你想光天化日里,和我在车里好好谈一谈?”   她把“谈一谈”三个字咬得很重,于笙联想到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吓得一哆嗦,连忙拆开安全带跑下车。   顾菀宁发现,这样的于笙比之前为了保护马甲而小心翼翼的小鸡崽有趣多了。   她低头笑笑,带于笙上楼。   空间逼仄的电梯里,于笙挨着宁宁,几乎要喘不过气。   刚才在公共场所,宁宁已经对她毫不留情了,待会儿到了她家,自己还能活着出来吗?   于笙绝望地看着楼层数字不断上跳,一直跳到数字7。   她大气都不敢出,挪着细碎的步子,跟在宁宁身后走出电梯。   有句话说得好,伴君如伴虎,伴宁宁如伴豺狼虎豹。   ……好吧,后一句是她瞎编的。   于笙现在已经失去正常的思考能力了,因为她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弥补她之前撒谎的错误,还不如自暴自弃。   门打开,花生“汪汪”叫了两声,开心地扑过来找主人。它绕着顾菀宁跑了两圈,发现后面还有个熟悉的人,又欢欢喜喜地跑向于笙。   看花生在自己裙边扑腾,于笙对它真是又爱又恨。小家伙在这两个月里帮助她和宁宁相处融洽,可也恰恰是因为它,害得自己马甲暴露,失败得十分凄惨。   不过于笙还是有点想不明白,宁宁到底是怎么发现她就是鱼暴富的呢?明明臧天月把东西都收了起来,除了那个箱子和她的直播设备,宁宁应该没有看到其他东西吧。   宁宁之前见过那个箱子,知道“于笙”在臧天月家借住很正常,可为什么她会发现“于笙”就是“鱼暴富”呢……   于笙百思不得其解。   当然,她现在也没有解的时间了。   顾菀宁放下她的行李和琴包,站在她面前双臂环胸,问:“想喝点什么?”   “……”于笙想,如果真的可以任意选择的话,她想喝孟婆汤。   她低下头小声说:“我不喝了……”   “水还是要喝的,”顾菀宁身子微微前倾,离于笙更近了点,“因为你一会儿还有很多话要说。”   于笙:“……”   迎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她不禁后退半步,然后答道:“那就喝饮用水吧……”   顾菀宁没再继续吓她,拿杯子给她接了水,放到茶几上。   “过来坐。”她对还站在玄关的于笙喊道。   片刻后,于笙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目光闪躲,死活不敢和她对视。   顾菀宁指指水杯:“喝水。”   于笙忙不迭地拿起水杯,乖乖喝了两口。   见她放下杯子,顾菀宁开始了第一轮正式审问:“我现在应该叫你小鱼还是于笙?”   “……都行。”   顾菀宁微笑:“你倒是省事,网上和现实都叫我‘宁宁’。”   “……”于笙不敢吭声,多说多错,她要谨言慎行。   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顾菀宁继续发问道:“说吧,怎么找到我租房广告的。”   这个问题不难,于笙老实交代了详细作案过程,然后乖乖等候发落。   顾菀宁没想到她能通过几个小细节找到自己家门口,顿了顿又问:“你过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我……”   于笙吞吞口水,下意识地想编谎话,结果她眼珠一转,立刻被顾菀宁看出不对劲,严厉说道:“你再敢骗我一个试试?”   “……”于笙欲哭无泪,迅速把撒谎的小心思收了起来。   宁宁变得好凶,她温柔大方、善解人意、贤惠可人的宁宁不见了!   她垂着脑袋不说话,看样子是想装死逃避问题。顾菀宁只好跳过这个问题,继续问:“你刚来的时候和现在差别很大,为什么?”   于笙委屈巴巴地说:“这个要感谢章教授,治疗以后,我的身体基本恢复正常了。”   基本恢复正常,也就是说,还没完全正常。   想到她身体不好,顾菀宁语气软下来几分:“你怎么不早说,你之前和我说实话,我又不会拿你怎么样。”   于笙攥着裙子,没有答话。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算计那么多都没用,假的就是假的,谎言就是谎言。她以为自己聪明,能用两副面孔骗过宁宁,但这种事骗得过一时,骗不过一世――她早就该想到的。   在网上说过再多真情实感的承诺、做过再多付出真心的事情,也抵不住她后来撒过的谎。   原本干净纯粹的感情,是她用谎言一点点毁掉的。   于笙咬咬唇,心里难过得要命。她想通得太晚了,也不知道事情还来不来得及。   她现在不祈求宁宁还能把她当作之前那样关系亲密的朋友,她只希望对方能原谅她做过的错事。   沉默片刻,她轻声问道:“我也有一个问题,我……还能取得你的原谅吗?”   顾菀宁看着她软趴趴的头发,忽然有些心痒,想去揉揉它。   她压制住蠢蠢欲动的手,故意逗弄道:“怎么才算是原谅?”   于笙抬起头看她,眼眶有点泛红:“我不知道,我就是不想让你生气……”她抽抽鼻子,又说,“你想让我做什么,我一定去做。只要你别生气,我可以保证、保证……”   她忽然说不出话来,顾菀宁挑眉:“保证什么?”   “保证以后不出现在你面前……”   顾菀宁定定地看着她,火气又冒上来了。   “你不出现在我面前,想出现到谁面前去?”   “……”   “你拍拍屁股走人,我又被你骗,又失去一个好朋友,你告诉我,我怎么可能消气?还想让我原谅你,你做梦。”   “……”   于笙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半晌回不过神。   宁宁变得很凶,但是……她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   她该不会是个抖M吧?!   于笙傻傻地看着顾菀宁带有怒意的脸,觉得她这样也很好看。   她真是完蛋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心思花痴。   顾菀宁见她又不说话,气不打一处来:“又用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我,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吗?”   于笙摇摇头,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明明搬走时有一肚子话想和宁宁说,现在被抓回来,那些话却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顾菀宁拿她实在没办法,最后只得轻叹一声,说:“算了,我不难为你了。这样吧于笙,你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对我撒谎,我现在就原谅你。你看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一年对我太不友好了QAQ第一天就要生病去医院,暴风哭泣……   *   感谢碧云千山重、大大大大导演、白焱的火箭炮,么么哒!   感谢池旭兮、红烧皮皮虾、(?B`B?) 的手榴弹=3=!   感谢懒泥x2、墨竹筠、S小、藏色、等风也等你、小满看过来、小P、半c16d、黄婷婷的女朋友、于空空、ZUKISU、纤尘、换个通俗易懂的名字的地雷=3=~ 第47章   于笙如果是普通人类, 这时候一定二话不说答应下来。但是她身上还有类人的秘密,这是除了伴侣以外不能乱说的事情。   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编造什么漂亮话欺骗宁宁了, 可是……   于笙低垂下头, 下定决心,又猛地将头抬起来:“我接下来说的都是实话, 我保证没有撒谎。”   顾菀宁应了一声:“你说。”   “我当然是想答应你的,但是我有一件不能告诉你的事,这件事只能告诉我的另一半……”于笙说完觉得这句话说得极容易让人误会, 忙补充道, “我发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真的没有!我说的是事实。”   “……”顾菀宁想,她倒是希望她有点别的意思。   于笙憋得脸上发烫,还好她化妆品糊得多, 脸上发红也看不出来。   见宁宁脸上没有异样的表情, 她小心翼翼地说:“除了这件事, 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那你能不能别生我气了?”   她小心可怜的样子落入顾菀宁眼中, 令她不禁叹了声气。   真是栽在她身上了。   顾菀宁抬手拍了拍于笙的头, 忽然笑了:“我们这个面基方式怪特别的。”   于笙紧张地握紧手, 完全不敢相信宁宁在抚摸她的头顶。   “都是我的错,”她低垂眉眼, 心脏怦怦跳得飞快,“反正……只要你别生气就行。”   顾菀宁“嗯”了一声,放下手说:“你还能赶上回家的高铁吗?”   于笙看向客厅的挂钟, 见时间已经过了11点, 轻轻摇了摇头。   “你和家里人说了要回去的事情吗?”顾菀宁问。   “说了……”于笙顿了下, “不过没说几点回去。”   顾菀宁看看时间,站起身说:“那我先去做午饭,吃完再送你去改签。”   于笙张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难道这次危机就这样度过了?可是,她和宁宁的感情还能和以前一样吗?   她忽然有些不安,也跟着站了起来:“我们以后还能再联系吗?”   “说起这个……”顾菀宁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晃了晃,“你删我好友的账,我好像得和你好好算一下。”   于笙:“……”   等等,为什么又开始算账了?!刚才不是说要去做饭的吗!   她慌张地后退一步:“我……我就是怕你不收那些礼物。”   “想得还挺全面,臧天月和毛彦彦那里打点得不错啊。”顾菀宁微笑,“你做主播唱歌真是可惜了,不如去写什么宫斗、宅斗小说,我看你脑袋里的伎俩挺多的。”   她笑得于笙心惊胆战,忙说:“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顾菀宁打开微信,又把手机在于笙面前晃晃:“所以你现在应该做什么?”   “……”于笙立刻拿出自己手机,老老实实把她加回来。   顾菀宁继续微笑:“你是不是把我手机号也拉黑了?”   “……”于笙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跳跃,几秒钟便把她的手机号从小黑屋里放了出来。   花生在旁边迷茫地看着两个人的互动,跑过去蹭了蹭主人的裤脚。   “汪!”   它不太明白这两个人今天在做什么,它只是从主人的语气里感受到一些和平时不一样的东西。   好像很凶,又好像很开心。   顾菀宁低头看看花生,拖长声音道:“哦――我又想起来一件事。”   于笙:“……”   求你了!别想了!什么都别想了!   她欲哭无泪,小声问:“你又想起什么了?”   “你嘴里的房东男朋友,指的是花生吗?”   “……”于笙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瞎编的。”   顾菀宁勾起唇角:“那你说说,喝醉的男朋友是怎么来的?虚构的男朋友为什么总和我吵架?对了,有一次直播,你突然没有声音,既然没有喝醉的男朋友突然来我家,那是谁来了?”   于笙被这死亡三连问搞得头晕转向,宁宁为什么记忆力这么好?她该不会以后把所有旧账都翻一遍吧?!   小心脏颤了颤,她乖乖答道:“你在家的时候我不能直播,找不到理由,所以就虚构了一个麻烦很多的男朋友,以备不时之需……”她顿了下,低头看看干坏事而不自知的花生,“那次直播关麦是因为花生在外面闯祸了,闹出的声音很大,我出去把它碰倒的东西扶起来,怕你怀疑,就把锅扔到‘男朋友’身上了。”   顾菀宁眯起眼睛看她:“你这小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能算计呢?”   于笙抿紧唇不敢乱讲话,对方看起来没打算继续难为她,笑了两下便转身去厨房了。   “呼――”   于笙松了口气,结果这口气才松了一半,她忽然又听宁宁在厨房喊道:“于笙,十遍《两只老虎》。”   于笙:“……”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她站在厨房门口,硬着头皮唱起来:“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顾菀宁背对着她,无声地笑起来。   嗯,表现不错,看来于笙还是很珍惜她们这段感情的。   或许……   顾菀宁往锅里倒水,水波漾开,她忽然想起自己曾在于笙眼里看出的特殊感情。   或许,她真的暗恋自己也说不定。   于笙生无可恋地唱了十遍《两只老虎》,但是一想到宁宁在给自己做饭,她这心里又美得不行。   唱完歌,她立刻狗腿地跑到宁宁身边问:“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说到帮我,”顾菀宁偏过头,微微一笑,“我又想起一件事。”   于笙:“……”   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顾菀宁转回头,继续洗菜:“你和我做蛋糕那次,突然冲回房间,是不是怕我给你发消息暴露身份?”   于笙可怜兮兮地点点头。   “嗯,然后你还用鱼暴富的身份吃醋,说我外面有狗了。”   于笙快哭了:“我错了,我就是开个玩笑……”   顾菀宁心情很好地逗她:“那你现在说说,我外面的狗是谁?”   于笙:“……汪?”   她小心翼翼学狗叫的动作惹得顾菀宁笑出声,抖了抖手里的菜说:“过来帮忙洗娃娃菜,给你蒸菜包吃。”   看宁宁笑得这样开心,于笙也情不自禁地笑起来:“好!”   厨房里,两个人配合默契地做完午餐――两菜一汤,还有一屉烧卖。   于笙将装了烧卖的盘子摆上桌,呆呆地看着桌上成双的碗筷。   她从来没想过两人一起吃饭的这天来得这么快,她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现在是在做梦。   一定是在做梦吧,现实里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发生?   自己掉马后,宁宁变得有一点恐怖和阴晴不定,可是她对自己的关心都写在眼睛里。   于笙不是蠢人,一点点适应掉马之后,她能感觉到宁宁对她没有恶意和失望,即使是翻旧账,也多是带着逗弄她的心态。   这让她重重松了口气,看来她们以后还可以继续做朋友,不过……她以后可是不敢再说那些“包养”、“吃醋”一类引人误会的话了。   虽然那些话并不是真的“误会”。   冷不丁的,于笙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她回过头,听见宁宁说:“还傻站着干什么,去洗手。”   于笙洗手回来,吃了一小口菜,心里满足感瞬间爆棚。   好吃!   她捏紧筷子,刚决定把这份赞美坦率地说出来,便听顾菀宁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于笙愣了下:“回哪里?”   “你不是要继续找房子……”顾菀宁忽然想到另一件事,“我还没问你,你这个小骗子,到底是学生还是自由职业者?还有,你年龄真是20岁?”   于笙眨眨眼睛,点头道:“嗯,我是20岁,不算自由职业者,应该算是无业游民。”   顾菀宁本来想问她怎么没去上学,转而却想起她身体不好的事,猜想和这个有关,便没有继续问。   她想了想,把话题转回找房子的事情上:“所以你在家住多久,什么时候继续搬出来住。”   于笙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一会儿才说:“回家顶多住一个月,之后去哪里住……我还没想好。”   顾菀宁咬了口烧卖,睫毛颤了颤,抬眼道:“如果你想再来F市住,就住在我这里吧。”   于笙心里的小鹿疯狂乱撞,撞得她头晕目眩,差一点就要答应了。   好在理智回笼,她冷静后说道:“我是想留在F市的,可是我住在你这里不会耽误你吗?万一别人误会什么不太好吧。”   顾菀宁静静地注视她片刻,说:“你害怕被别人误会吗?”   于笙身子抖了抖。   呜呜……宁宁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自己怎么说什么都惹她生气呢?   她紧张地吞咽下口水,很怂地说:“我没有,我是担心你……”   “不用担心我,我这边没有任何问题。”顾菀宁将一个蒸菜包夹到于笙碗里,“毕竟我现实里并没有什么动不动和我吵架的男朋友。”   于笙:“……”   这个男朋友的坎恐怕是过不去了。   她战战兢兢地咬了口菜包,又吸出一口汁水。   蒸得软烂的娃娃菜包裹着鲜嫩多汁的肉馅,菜叶蒸出的水分在里面聚集成一汪香甜的汁水,香得她连连感叹道:“好吃好吃好吃。”   顾菀宁看她吃得开心,一时间也不计较她转移话题的事,而是说:“那我以后多做给你吃。”   闻言,于笙差点咬到自己舌头,缓了缓,竟鬼迷心窍地说了声“好”。   顾菀宁没再说话,等两人吃完了,她才道:“既然你答应了,下个月就早点过来吧,次卧给你留着。”   于笙端着碗,感觉自己好像进了什么圈套。   她……怎么就答应宁宁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寻人启事】今天某读者回家路上把一个小姐姐的手机撞到地上,她捡起手机的时候发现小姐姐正在看《近你者甜》,目测看到目前更新进度的一半。现在,善良的作者替该读者寻找这名小姐姐,在路上看小说然后被人撞到手机摔掉的小可爱快来进群联系我们吧!(全群人民八卦地搓搓手)我个人赞助你们一张钢化膜!   *   感谢白焱、碧云千山重的火箭炮,G嘿~   感谢当康的手榴弹,么么啾!   感谢二元、小P、奶兔宝、墨竹筠、懒泥、Devil。、绛曲32、于空空、搞姬日常、换个通俗易懂的名字的地雷,挨个摸脑袋~ 第48章   吃过午饭, 顾菀宁拎着行李和于笙下楼,把她送去火车站。   于笙刚开始还有些放不开, 后来沉浸于宁宁的美貌, 渐渐放松下来。   拿着改签的车票,于笙想要接过行李箱, 却见宁宁推着箱子走向改签的窗口。   于笙差点当场给她跪下。   不不不不是吧……她该不会之前查出自己家住哪,提前买好车票了吧?!   她要跟自己回家吗?!   顾菀宁换好车票,回头见于笙呆呆地看着自己, 走过去问:“怎么了?”   “你车票……”   “哦这个啊, 我之前随便买了一张票,想着能跟你一起进候车室。”顾菀宁背好琴包,晃晃手上的车票, “这票都买了, 我不想浪费, 就再陪你进一次候车室吧。怎么, 你以为我要和你回家?”   于笙脸上臊得慌, 迅速否认说:“没有, 我没有。”   顾菀宁笑了下:“我要是真跟你回去,怎么能空着手去。”   “……”于笙大脑一片空白,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过了安检,顾菀宁陪她找地方坐下,然后偏过头看她。   于笙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可她不敢开口说话, 怕自己哪句话没说好, 又让宁宁想起什么旧账。   过了一会,顾菀宁先开口道:“你脸上用遮瑕和粉底了。”   “嗯……嗯。”于笙应道。   “你用得不太对,”顾菀宁想掐掐她的脸蛋,忍住了,“等你回来,我手把手教你。”   手把手……   于笙心里高兴,脸上却不敢太得意,只乖乖点头说:“好,谢谢。”   顾菀宁没再说什么,等于笙的车次开始检票,她站起身,从包里掏出一串门禁卡和钥匙,上面还挂着一个羊毛毡做的小狗。   她将钥匙串放到于笙手心里,说:“拿好,别弄丢了。”   于笙愣了下,这小狗是她送给宁宁的,现在被送回来是什么意思?   不过钥匙到手,她心里还是雀跃得不行,忙羞涩地收起钥匙说:“我知道了……再见。”   顾菀宁对她挥挥手。   于笙背着琴包排起队,快到检票闸机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宁宁还站在那里。   她脸上发烫,把票塞进闸机口,匆匆溜了进去。   上车时,有好心人帮她把大箱子举放到行李架上,至于琴包,她只能双手抱着了。   坐好没多久,她手机震动两声,是宁宁发来了消息。   宁发财:上车了吗?   鱼暴富:上车啦……   回完消息,于笙小脸皱成一团,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掉马后再用这个网上的身份和宁宁聊天,怎么有种时刻处刑的感觉呢……   没过几分钟,于笙又收到几条消息,不过都是橘子发来的。   一打开消息,她被满屏的“天哪天哪天哪”惊得摸不着头脑,细细一看,她差点在高铁上哀嚎出声――   橘子不吃香菜:你和宁宁面基了!你们居然面基了!这么劲爆的消息你居然不告诉我,偷偷摸摸就跟人家面基了!   于笙连忙问她怎么知道这个消息,对方给她甩来一张截图。   原来,宁宁刚才在群里说“我今天见到小鱼真人了,可爱”。   可、可爱?   宁宁说她可爱?   于笙又羞又开心,最后抱着吉他傻笑起来。   鱼暴富:咳咳,这次面基是个意外……   橘子不吃香菜:什么意外不意外的,快说说,面基感觉怎么样?   于笙在对话框里打下“挺好的”三个字,想了想觉得用词不太准确,把回复改成了“超好”。   橘子不吃香菜:啧啧啧……隔着屏幕我都闻到恋爱的酸臭味了,宁宁对你感觉也不错,看来你们现实有戏啊~   鱼暴富:没有,这个真没有!   是的,没有恋爱的酸臭味,只有翻旧账的苦味。   不过在她心里……还有一点被关心的甜味。   于笙和橘子聊了一路,还和她说了下自己嗓子有变化的事。橘子对这个倒是不太在意,变声本来就是个加分项,没有变声,小鱼唱歌也很好听。   下次直播安排在明天,橘子去宣传的时候,宁宁的消息过来。   宁发财:我到家了,看群里说你明天要直播?   鱼暴富:嗯……   宁发财:那你要和大家讲述一下我们的面基经历吗?群里的小伙伴们都很好奇哟。   鱼暴富:……这个会不会有点太羞耻了???   宁发财:没事,我相信你编故事的能力[微笑]   鱼暴富:……   所以她明天要编一个面基的故事出来吗?   宁发财:开玩笑,你回家好好休息吧,说不说这件事看你。我收拾一下去工作,你到家记得告诉我。   鱼暴富:好的QAQ你去吧。   于笙放下手机,心底又涌上一种奇妙的感觉。   原以为她和宁宁的交流会变少,但是一旦聊起来,她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不对,还是有变化的。   她变怂了!不敢满嘴跑骚话了!   高铁渐渐停下,她向帮她拿行李的人道了谢,然后推着箱子蹭蹭跑下车。   离家越近,于笙心里越慌。   她刚刚经历了宁宁面前掉马的一关,耗费了不少精力,她现在已经没力气和父母周旋了。   算了算了,到时候她随机应变吧……   于笙心情忐忑地来到家门口,结果手抬起来,死活不敢摁门铃。   说真的,她爸妈能认出现在的她吗?   她吞吞口水,鼓起勇气,将手放在门铃上,闭着眼睛摁了上去。   楼上,于老爹正在斗地主,一听门铃响,他顾不上自己手上的王炸,嗖地扔下手机跑去开门。   厨房里忙着熬粥的于妈妈大喊一声:“老于,是不是笙笙回来了?”   “是是是!”于老爹开完门,高兴地把拖鞋摆在门口,翘首以盼,擎等着女儿回来。   于妈妈埋怨道:“笙笙身上带着行李,你也不知道下去帮她拎上来。”   “这不是有电梯……”于老爹说着说着自己住了嘴,穿上人字拖出门,却见电梯门已经开了。   一个穿着连衣裙的漂亮姑娘站在电梯里,身上背了个吉他包,手上攥着行李箱的拉杆,颇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于老爹一时没反应过来,心想着这是谁家闺女,但是眼前的姑娘和他闺女一样,都有一脑袋黄毛。   “你……”他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刚要说什么,电梯门因为时间长没人理会,自己合上了。   于笙连忙摁开门按钮,然后拽着行李箱跑出来唤道:“爸。”   “你这丫头!你、你是不是做整容去了?!”于老爹气得厉害,却还是接过了她的行李,“我就说你怎么突然要搬出去住,果然没好事!”   他说完气哼哼地进了屋门,放下行李箱就开始对媳妇喊:“你看看你的好女儿,你快出来看看!气死我了!”   于笙叹气,乖巧地跟着老爸进屋,只听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她妈妈举着勺子跑到门口,一看见她,眼睛蓦地睁大。   “乖女儿……我……我……”   于妈妈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先掉了下来。她把勺子丢给还在生气的于老爹,随后一把抱住于笙。   “怎么不穿厚衣服了,你冷不冷?穿这么一点衣服不会再感冒生病吗?”于妈妈摸着女儿的背,哭得一塌糊涂,“我女儿果然随我,长得好看,好好好,恢复了好,妈妈高兴……”   于老爹“哼”了一声,刚开始的气头过了,现在看到完全变了个模样的女儿,他心里也高兴得不像话。   见妈妈哭,于笙也跟着哭起来:“没有,我还没有恢复……其实是我瞒着你们去找了章教授,参与她的实验了……”   她这么一哭,眼泪唰唰掉下来,冲淡了脸上的妆,再加上被于老爹用手狠狠抹了把眼泪,一下子露出些许腮红胎记。   于妈妈听到“实验”两个字,忙松开她担心地问:“什么?你怎么能去参与她的实验,那可是要有后遗症的啊!还有你这脸……”   于笙自己抹抹眼泪说:“我问过了,他们的技术进步后已经没有后遗症了,你们看,我不是好好的吗?现在我只有脸上还有些胎记没有褪下去,估计再过几个月就能完全正常了。”   于老爹叹了声气,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你呀,从小鬼主意就多,真想做什么我和你妈也拦不住你,算了算了,先进屋,坐下再和我们好好讲讲。”   于笙刚要说话,她爹又中气十足地吼道:“讲之前先把你脸上这粉粉面面的东西都洗了!”   她吐吐舌头,跑进屋卸妆洗脸,然后换上家居服出来。   于妈妈这时候已经从最初的激动情绪中缓了过来,拉着女儿开心地道:“家里都是厚实衣服,等明天我带你去买点夏天衣服。”   于笙摆摆手:“我自己买了一些,够穿,不用新衣服了。对了妈,屋里怎么有股糊味?”   “哎呀……”   于妈妈一拍脑门,忙跑到厨房,却见一锅八宝粥已经糊透了。   她爹开始对她妈碎碎念,结果被她妈妈用饭勺反击回去,立刻不敢再吭声。   于笙被他们逗得笑出声,走到厨房门口说:“妈,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现在可以吃调味料啦,家里有什么菜?我给你们做啊。”   可惜她的申请并没有得到批准,经过一番商讨,最后是她爹掌勺,她和妈妈打下手,一起做好了四菜一汤。   吃完饭,一家三口坐在客厅开会。   父母二人先是对她偷偷去做实验的事进行严厉指责,然后问了实验细节和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最后和她聊了聊关于未来的计划。   得知女儿打算留在F市,于老爹不禁眯起眼睛问:“笙笙啊,F市那边该不会有什么让你牵挂的人吧?”   于笙轻咳一声,刚要说话,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天啊,她回家以后太激动,竟然忘记给宁宁报平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后续来了,小姐姐加群,和小读者成功碰面,众多群友激动到场面一度十分失控……   这段缘分来得很奇妙,不过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我们这些外人就看看热闹,其他的事还是看她们自己吧ww~   *   感谢碧云千山重、像烟像雨的火箭炮=3=   感谢当康的手榴弹=3=~   感谢池旭兮、白焱、红烧皮皮虾、清白丶、はにゅう@、小P、于空空、换个通俗易懂的名字的地雷=3= 第49章   于笙一秒尿遁, 说自己有事,拿着一直被遗忘的手机匆匆跑进卫生间。   不出意料, 宁宁已经给她发过消息, 甚至给她打了两个电话。于笙开心地点开消息,随后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到地上。   宁发财:回家就没动静了。   宁发财:于笙, 你很可以:)   宁发财:你路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宁发财:装死什么时候都可以,现在先别装。到家联系我。   宁发财:于笙,我认真的, 明天你还不联系我, 我就要报警了。   每条消息间隔半个小时左右,可见这几个小时里宁宁有多担心她。   于笙连忙回复认错。   鱼暴富:我错了我错了……我忘记了……对不起……QAQ原在工作室担心到工作直分心的顾菀宁听到提示音,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查看消息。   看到于笙又和她道歉, 顾菀宁觉得胸中郁结一口气, 偏偏这股气还释放不出来。   说来也是奇怪, 一直以来, 她对于笙是疏离和客气, 对小鱼是温柔和关心, 对“于笙加小鱼”却变得暴躁和恶趣味起来了。   顾菀宁气不过,给她发了个敲腮红鸡脑壳的表情包, 然后回到化妆间对客人说:“抱歉,刚才有点私事,我们继续。”   下午工作几小时, 她刚想溜走, 结果被潜伏已久的章蜜抓个正着:“去哪啊, 我的神秘顾小姐?”   顾菀宁答得理直气壮:“回家。”   “回什么家,来陪姐姐我喝个酒嘛。”章蜜笑嘻嘻地搂住她的脖子,“走走走,我请客,你得把今天白天的事好好和我交代一下。”   顾菀宁掰开她的手逃脱出去,一抬头,看见臧天月正木着一张脸看她们。   “……”求生欲极强的顾菀宁迅速站直,微笑道,“臧小姐明鉴,刚刚是她先动手,我想都没想,立刻钻出来了。”   章蜜:“……”   呸!这什么破闺蜜,都不帮她挡个刀!   章蜜见识过臧天月吃醋的样子,怎么说呢,这位小同志吃起醋来九头牛都拉不住――比她一周吃好几瓶老陈醋这件事还厉害。   见臧天月向自己走过来,章蜜连忙蹿到顾菀宁身后:“你干嘛。”   工作室其他人猜到这位主和老板的关系,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臧天月扫了一眼,不想在这里多说话,上前一步捉住章蜜的手腕道:“带你去吃饭。”   章蜜皱眉道:“可是我和宁宁约好了。”   臧天月与顾菀宁对视上,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   顾菀宁仿佛理解了章蜜之前说的“被超度”是一种什么感觉,轻咳一声说:“既然你来了,那你们去吃吧,我和章蜜改天约,回见。”   她说完匆忙溜走,章蜜恨得直磨牙――居然让这个今日大八卦跑了!   臧天月拉着章蜜问:“收拾好了吗,现在走?”   “等等,我还没收拾好,”恨也没用,章蜜不甘地回去往背包里装了几样东西,然后回头问,“我们去哪吃?”   “我家。”   “……”章蜜明显听见那几个店员发出了起哄声,强作镇定道,“那我不去。”   听到这话,臧天月把本就是一条直线的唇角抿得更直了,停顿半晌,她说:“是我自己住的房子,没有别人。我准备了很久,可不可以赏脸来试试?”   是她自己做的?章蜜有点心动,她可从来没在前任那里吃过人家自己做的饭。   看在她这么用心的份上,章蜜决定还是去一趟。   到了地方,她发现臧天月准备得确实很用心。   臧天月将她安置在餐桌前玩手机,自己用准备好的材料做出一桌菜肴,然后眼巴巴地等章蜜品尝。   章蜜举起筷子,偏过头看她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她这副样子哪还是什么面瘫高冷藏狐,分明就是可爱粘人的小狗嘛。   章蜜心里蓦地甜了起来,夹起一口菜放进嘴里,脑袋里想好的夸奖却说不出口了。   ……我靠!好酸!   她五官皱成一团,臧天月愣了下问:“你不能吃酸的?”   “是啊,”章蜜喝了一大口饮料,把酸意压下去,“不然我怎么叫‘章蜜’呢。”   蜜是甜,醋是酸,确实不对头。   臧天月忽然想到什么,把两道加了醋的菜移到一旁,说:“那我以后也不吃醋了。”   章蜜奇怪:“为什么啊?”   臧天月的嘴角上翘了下,说:“还是蜜好吃。”   章蜜:“……”   靠!被撩了!   她心里有点高兴,但很快,她意识到这种高兴有点危险。   这不是她得到名贵包包和漂亮衣服的高兴,是一种填补她情感中空白处的高兴。   越是平时不会说甜言蜜语的人,偶尔说出一句,越是让人开心。   章蜜愣了几秒,夹起一块鸡肉塞进臧天月嘴里。见她鼓着嘴巴看自己,章蜜低下头,开始吃其他东西。   晚饭吃完,她主动要求洗碗,却被赶去录音棚。   臧天月拿起耳机给她戴上:“都是我最近的作品,你听听看。”   晚上回家前,章蜜脑子一抽,站在门口问她:“你想不想让我留下来?”   她精准地捕捉到臧天月的表情变了一瞬,但是她对自己说:“婚前再同居比较好,现在太早。”   这天,章蜜回家找到个八辈子没聊过天的基础班同学,在网上拉着人家问问题。   她这同学号称百事通,章蜜象征性地和他寒暄了两句,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他:“你认识藏狐族的类人吗?”   对方答:“有个远房亲戚是藏狐族的,不过这一支人特别少,我见过的都不多。”   章蜜又问:“那他们和其他狐族有什么不一样吗?”   “非说不一样的话,藏狐族的颜值比较一般吧,估计配不上你,你当年可是我们班班花啊。”   章蜜不死心地问:“还有呢?比如择偶方面……”   对方打趣道:“班花这是有情况啊~~”   章蜜拉出“朋友”背锅:“不是,我有个朋友遇上藏狐族的人了,但是又有点担心狐族那个……嗯你懂的。”   对方了然:“懂,不就是花心么。我还没见过不忠贞的藏狐族类人,全是从一而终,特别痴情,让你朋友放心吧。”   章蜜:“……”   说实话,她不太放心呢。   忧心忡忡的章蜜准备给顾菀宁打电话诉苦,又猛地想起来自己不能和她说类人方面的事。   怪不得别的类人都喜欢和同类抱团玩,章蜜这时候也有点希望顾菀宁是类人了。   有苦无处诉,章蜜只好喝酒消愁。   一个人干掉三罐啤酒,她发现自己挺想臧天月的。   才几个小时不见,她怎么就想她了呢?   章蜜愁得又打开一罐啤酒,纳闷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把臧天月真真正正地放在了心上。   明明她们之间没有那么多风花雪月,可她就是一点点地重视起这只呆头鹅了。   真奇怪啊,这人颜值忽高忽低,不会说讨人喜欢的话,性格闷闷的,偏偏每一点都符合章蜜的喜好。   之前章蜜决定和她认真走一段路,心里是抱着侥幸的。她觉得臧天月毕竟是狐族的,嘴上说得再好,看起来和别人再不一样,也是靠不住的。到时候两人分道扬镳,她心里不会有什么愧疚感。   可是现在她问了同学,知道藏狐族和其他狐族不一样……   章蜜心态有点变了,她开始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这种有N个前任的人该怎么和这种忠贞不渝的人相处。   更何况,她嘴上说要和她妈妈对着干,实际上从来没想过在她妈妈在世的时候违背她的意愿、和别族类人结婚。   要不然,及时折损吧。   章蜜琢磨琢磨,给臧天月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她猛灌一口啤酒,然后说:“臧天月,有件事想告诉你。”   臧天月听出她喝了酒,立刻丢下电子琴问:“什么事?”   章蜜分手那么多次都没哭过,这会儿鼻子倒有点酸了:“我们永远不可能结婚的,我的家族不会允许我和章鱼族以外的人结婚。”   臧天月脸色变了下,声音难得出现了较大起伏:“你想和我结婚了?”   “……”章蜜那点泪意顺便憋了回去,“朋友,你是不是找错重点了?”   “没找错,”臧天月那只空闲的手不自觉地蜷起来,“你想答应和我结婚,所以才会考虑它的可行性。”   章蜜:“……”   她说的好像有那么一丝道理。   酒精上头,章蜜的大脑运转得有点慢,缓了一会儿才找到理由反驳道:“你说得不对,我是考虑到你的性格,觉得你还是别跟我耗着了,没用,反正我不会和你结婚,你不如早点换目标。”   臧天月那边沉默片刻,说:“不换。”   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章蜜对着手机说了半天才发现对面没动静,气得她立刻回拨过去:“你居然挂我电话!”   臧天月说:“我好像生气了,以前没生气过,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章蜜一时语塞,她挂断电话,一个人抱着膝盖吹晚风。   手机铃声响起,她没接,转而在微信里给臧天月发了三个字――   “报复你。”   第二天上午,她刚走进工作室,顾菀宁便看出来她昨天有情况。   和咨询新娘早妆业务的客人聊完天,她跑去碰碰章蜜的胳膊,问:“有情况啊蜜姐姐。”   “……”章蜜白她一眼,昨天还是她想从顾菀宁那里套八卦,想不到今天就反过来了。   不过她还没死心,回手怼了下顾菀宁的肚子:“你不也是吗?”   两个人都对彼此的八卦非常感兴趣,最后决定写在手机备忘录上,一起给对方看。   几分钟后,两人互换手机。   顾菀宁的手机上写着:我发现那个网上的好朋友就是那个租客于笙,可爱,想追。   而章蜜的手机写着:我好像真喜欢上臧天月了,我昨天竟然考虑了和她结婚的可行性,还借酒消愁喝了五罐啤酒。   顾菀宁:“……”   她们的八卦内容好像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告辞:)   作者有话要说:   宁宁:别人谈婚论嫁,我还在可爱想追。柠檬为什么总是围绕着我:)   *   感谢碧云千山重的火箭炮,么么哒!   感谢 Devil。、红烧皮皮虾、像烟像雨、小P、墨竹筠、玄衣、于空空、白焱、碧云千山重的地雷=3=~ 第50章   从最初的悲伤中缓过劲, 顾菀宁打起精神问她:“你这回真栽进去了?”   章蜜故作深沉:“不能这么说,我就是在某一瞬间觉得, 和她结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哦――”顾菀宁拖长声音, “我明白了,她只是一个好的结婚对象, 不是你喜欢的那款。”   章蜜抿嘴想了想,说:“也不是这么回事,和她在一起我心情挺好的。”   顾菀宁笑着用胳膊肘怼她两下:“行了啊你, 我算是看出来了, 你就是想和我秀恩爱。”   “不是,话不能这么说……”章蜜心里还是挺烦恼的,因为有些事真的不能细想, 一旦起了念头, 接下来就会忍不住一直想。   比如结婚这件事, 她原来哪想过这种事啊, 她想的都是怎么才能不结婚。可是现在起了念头, 她竟然会思考和臧天月的婚后生活了。   如果买房子, 买哪里的比较好,要不要离工作室近一点。不行, 工作室附近都是高层楼,臧天月喜欢做音乐,还是买个别墅比较好, 在一楼给她打造一间大大的录音棚, 宽敞。   如果生孩子, 双女性产子的技术已经完全成熟了,可是臧天月这基因有点迷啊,万一生了个和她一样动不动用眼神超度别人的孩子可怎么办?她才不想要一大一小两个人一起超度她。   章蜜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明明有那么多工作还在等着她,她居然有闲工夫在这里思考一件不可能的事。   她拍拍脸,决定给大脑换个思路――比如,盘问下顾菀宁那里的八卦。   “哎,你光问我了,我还没问你于笙那边怎么回……”   章蜜话还没说完,又有预约的客人过来试妆。这客人以前在顾菀宁这里约过晚宴妆容,特别满意,最近她准备结婚,想找顾菀宁做早妆和全天跟妆。   顾菀宁立刻溜了:“老板,我去工作了。”   气得章蜜恨不得把抱枕丢到她身上。   不过这天晚上,她还是成功把顾菀宁约出去吃了饭,把这份八卦的来龙去脉问得清清楚楚。   章蜜听完,好半天才发出一声感叹:“她这骗人水平……以前做过间谍吧。”   她喝了口果汁,想不到那个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小姑娘还有这种心机,果然人不可貌相……   等等,不对啊。   章蜜突然回过味来,合着臧天月和于笙一起住了半个多月?!   她为什么不知道???   深感被骗的章蜜二话不说就要打电话,即将拨号的时候又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对方一定会回答:“你没问我。”   她冷静下来,觉得臧天月做得也没什么错。这事情肯定是于笙拜托她帮忙的,她要是真背叛朋友,把消息偷偷告诉自己,那才是有问题。   不过章蜜还是有点吃醋,她没注意过臧天月家里有几间卧室,她们两个该不会睡同一张床吧?!   不行,这事必须得弄明白!   章蜜咬着吸管,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顾菀宁怕她迁怒于笙,忙维护道:“于笙和我住的时候一直戴口罩,平时窝在房间里不出来,是个很安静的孩子。”   章蜜好笑地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怪那个比你小了六岁的小可爱。”   顾菀宁:“……”   她之前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会对这么小的姑娘下手,想不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人,果然不能乱立flag。   吃完饭回家,顾菀宁一边遛花生,一边给于笙发消息逗她。   宁发财:今晚直播啊小朋友。   正调试设备的于笙看到消息欲哭无泪。   她的宁宁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以前的宁宁一定会说:“小鱼,今晚直播加油~”   变了,这世道彻底变了。   偏偏她对现在的宁宁没有什么办法,谁让她先骗人的呢。   不对,其实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反正离她回F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她可以再皮一下。   于笙好了伤疤忘了疼,搓搓手,给宁宁回去消息。   鱼暴富:QAQ是啊,大姐姐你要来看吗?   “汪!汪汪!”   顾菀宁看到这条消息站在原地直笑,发现主人不动的花生回头叫唤两声,颠颠跑回她脚下。   宁发财:你是不是拿着我家钥匙不打算再回来了?   鱼暴富:没有没有,请这位漂亮大姐姐不要误会。   顾菀宁找了个长椅坐下,专心和她聊天,看她还能贫到什么地步。   花生在附近的喷泉前又跑又跳,但是有牵引绳束缚,它跑不远,急得它又跑回顾菀宁身边,用鼻子拱她的手。   “好啦好啦……”顾菀宁被它闹得没办法,只好收起手机带它继续逛。   于笙见她说要继续遛狗,想象到她被花生拽着往前走的无奈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直播前的准备做好,于笙起身出去接水,她妈妈却塞给她一大盘洗好切好的水果。   车厘子,草莓,梨,芒果,西瓜,哈密瓜,提子……堆了满满一盘。   “你以前不能吃水果,妈妈要把你之前没吃的都补上,快拿进去吃。”于妈妈推她进屋,又把她手上的杯子接走,“别喝白开水了,妈妈给你榨果汁。”   在家待了不到30个小时,于笙已经听她爸妈说过无数次类似的句式。   ――你以前不能乱吃东西,多吃点肉,还有这个鱼,好吃。   ――你以前不能穿好看衣服,来,试试妈妈这件新买的裙子。老于你看,这衣服还是我女儿穿更好看!   ――你以前不能吃零食,爸爸给你买了一大箱,快来尝尝。   ……   于笙看着面前这一大盘水果,觉得让她吃两天都吃不完。   她只拿了上面的两颗车厘子,然后抢回杯子说:“我先不吃,饱腹唱歌气息不稳,废嗓子。果汁也不能喝!”   没等她妈反应过来,她迅速接了杯水,随后蹿回卧室,拍拍胸脯。   太惊险了。   不过这种被家人宠爱的感觉真好啊。   于笙心情很好地打开直播间,喝了口水,给宁宁发消息。   鱼暴富:要~直~播~啦~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怎么这么大,前两天还得罪人家得罪到瑟瑟发抖,现在却没那么慌了。   有句老话说得好,记吃不记打,说的大概就是她这种人了吧。   宁宁很快给她回复。   宁发财:来了,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编面基经过:)   鱼暴富:编不出来,所以我决定不编了。   宁发财:哟,你打算实话实说?   鱼暴富:我打算不说了[OK]   顾菀宁:“……”   行吧。   于是今天的直播里,于笙只规规矩矩地唱了十几首歌,对于那些询问她和宁宁面基的弹幕一律无视掉。   等到直播最后,她才清清嗓子说:“我们确实见面了,不过具体情况不告诉你们~大家再见!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啦,挥挥挥挥~”   她说完立刻关播,出去灌了一杯水,从冰箱里的果盘中挑出几块梨润嗓子。   回到卧室,电脑“嘀嘀嘀”响了几次,于笙过去查看消息,眉头不禁皱起。   群里那个月潇潇又在搞事情了,说是她觉得宁发财根本没和她见面,所谓的宁鸡cp也可笑,要是真的关系很好,为什么见面后小鱼主播不和大家分享这份喜悦呢。   她明里暗里都在说宁发财撒谎,暗示两人的关系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好,就算真的面基了,她们也是见光死了。   于笙看到截图,气得第一次要加群和她理论,结果宁宁先一步回复了她。   宁发财:你天天挑拨离间累不累?   月潇潇: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在说明我的看法,难道这个群不可以发表个人看法,只能说小鱼唱歌好听吗?   宁发财:那好吧,你觉得我们没见面就是没见面吧,祝你生活愉快。   橘子疯狂搬运截图,于笙看完有些摸不着头脑,宁宁这是想玩哪一出?   她私聊宁宁,对方说过阵子再给她解释,于笙只好继续等下去。   此时,月潇潇那边也有些搞不懂她为什么气势十足地来,又一下子湮灭了气焰。   郝月刚好接到国外打来的电话,不出意外就是她表哥胡奚了。   电话接通,胡奚的声音传来:“最近怎么样啊表妹。”   郝月娇嗔道:“哥,你是问我怎么样,还是问事情办得怎么样呀?”   “都问,先说说你怎么样吧。”   “我倒是没什么,最近爸没给我什么工作,每天就是吃吃喝喝,顺便帮你搞事。”郝月划划鼠标,又说,“至于你让我办的事,我这儿思路有点乱,暂时不知道怎么解决。对了,她们好像已经见过面了,你那个计划还行得通吗?”   胡奚笑了下:“你确定她们见面了?除非顾菀宁只想和她做朋友,不然啊,就凭那个主播的脸,谁能喜欢她。”   “哥,你真拿到她照片了?快给我看看嘛。”   “等我回国再说,”胡奚看了眼手表,“我这边还有事,你不知道怎么解决的话,先别管了,继续吃吃喝喝,哥给你打钱。”   郝月开开心心地应道:“谢谢哥,最爱你了!”   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郝月扫过屏幕上宁发财的消息,轻哼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找小姐妹喝酒去了。   *   灯笼高挂,红绸穿织。两家父母高坐于厅堂上,喜气洋洋地接儿子和他丈夫奉上的茶。   如今观念不比以前,同性结婚有法律保障,又可以繁衍子嗣,老一辈自然不会再反对孩子。见四位老人都喝了茶,两位新人相视一笑,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和甜蜜。   因为两人都是男性,婚庆公司没有准备大红花轿,而是备了两匹高头大马,让两位新人坐上去,由专业的马夫牵马前行。   炮仗噼里啪啦地响起来,亲朋好友都在一旁喝彩,顾菀宁和章蜜一行人开车跟在后面,一起前往为中式婚礼打造的主题酒店。   酒店设计风格仿了古代家宅,门口准备好迎马的炮仗和奏乐的乐队,等人一到,炮仗和奏乐共同响起来,喜娘带着满脸的笑意迎新郎们下马进门,热闹非凡。   拜堂时又是一番喝彩祝福,两个新郎手执彩球绸带一起去洞房。顾菀宁跟着他们看够了热闹,作为跟妆化妆师,她没必要再跟着人家去闹洞房,便和章蜜她们先去后台准备东西。   章蜜身为老板,平时很少参与跟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地跟了过来,还全程沉默得可怕。   顾菀宁把化妆箱交给助手,坐到章蜜旁边问:“你没休息好吗?”   “不是,哎……”章蜜望向窗外,目光迷离,“你不懂。”   “……”顾菀宁推她一把,“有什么不懂的,你说说。”   章蜜又叹了声气:“我开始羡慕这些结婚的新人了,感觉自己老了。”   顾菀宁觉得好笑:“你比我大一岁,你老了,我岂不是也快了。”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喜欢中式婚礼还是西式婚礼,因为我觉得结婚和我没关系。”章蜜撑着下巴,继续望着远方,“现在我觉得自己可能更喜欢中式婚礼,热闹,喜庆。”   顾菀宁沉默片刻,拍拍她的肩膀:“你确实老了,18岁的我从来不想这么复杂的事。”   “你可够了吧!”章蜜翻了个白眼,故意揶揄她,“对了,你和那个12岁小可爱最近怎么样啊?”   顾菀宁叹声气,没说话。   怎么样,还能怎么样。   那个小骗子当她面都能演两个月的戏,隔着网络更是厉害,想从她嘴里套出点话,难得要命。   顾菀宁甚至怀疑之前从她眼里看出的爱慕都是假的,是她装出来的,不然怎么每次聊天时有点暧昧气氛都能被于笙皮过去呢?   距离曝光马甲那天已经过去半个多月,她们两个不但没有任何进展,关系好像还有点退步――于笙现在只会跟她皮,不再给她录歌和说真心话了。   顾菀宁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得赶紧把于笙弄回来,放在眼皮子底下,这样她才能安心。   新郎们被亲戚朋友闹完洞房,头上的假发髻都有些乱了,开宴前来到后台补妆。顾菀宁忙着给他们拾掇头发,一时也顾不上想那些事,心情算是轻松了些。   中式婚礼比西式的累人,两位新郎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去敬酒吃饭,喝得满脸通红,最后还要请化妆师卸妆卸假发。   好在芝芝现在对这方面很上手,顾菀宁和章蜜可以把活交给她,先一步回去休息。   顾菀宁累得半死不活,一回家就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她有气无力地喊了声“花生”,想翻身起来给它喂食,脑中却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个把于笙叫回来的好办法。   不就是骗人吗,她也会。   顾菀宁从包里翻出手机,特意用微信给于笙发去消息。   顾菀宁:你什么时候回来?   于笙:我……我再住半个月吧……   顾菀宁:好吧,那我再问问别人。   于笙:你那边有什么事吗?   顾菀宁:嗯,我最近身上提不起力气,胳膊酸疼,淋巴肿,头也疼。今天早上工作时差点晕倒,我想去医院看看。   于笙:天啊你是不是累到自己了,一定要好好休息啊!章蜜有时间陪你去吗?   顾菀宁被这么一问,连忙去找章蜜,让她给臧天月递信――无论于笙找她做什么,都要回答没时间。   于笙知道提前打招呼做准备,她当然也要做好准备。   忙完章蜜这边,她淡定地回复于笙。   顾菀宁:刚给她打电话问了问,她没时间。   于笙:臧天月呢?她比较闲。   顾菀宁:她那边也有事,说实话,我朋友都是上班党,大家都忙,哎。   正在陪父母看狗血言情剧的于笙眉头紧锁,老爹说的那些“笙笙你以后可不能找这种对象”的话全被她的耳朵过滤掉,满心想着宁宁的身体。   一个人去医院应该很不方便吧?   于笙每次生病都犯娇气的毛病,总想和别人诉苦,有人心疼她,她自己也能好受一点,如果没人疼她,她会委屈得感觉病痛加重。   宁宁会不会也是这样,不然她那么独立的人,怎么会主动找人陪她去医院呢?   于笙惦记她心疼她,但又不敢回去面对她。纠结半天,她老爹忽然拍她一下说:“你看,我就说他俩肯定会分手吧!”   她抬头去看电视,看到女主角正在台阶上哭。   于妈妈在旁边附和:“是啊,女主真傻,放着那么好的男主不要,竟然跟了这个渣男。”   于笙没注意刚刚的剧情,问:“男二干什么了?”   于老爹义愤填膺:“这狗东西把人家女主弄怀孕了,还让人家一个人去医院打胎,小姑娘真是瞎了眼了。”   “……”于笙不禁把宁宁一个人去医院的事和电视剧情联系上,忍不住又问,“爸,妈,你们觉得一个人生病想去医院,是不是有人陪着去更好?”   于妈妈以为她在讨论剧情,立刻道:“是啊,这渣男不要孩子也就算了,医院都不陪着人家去,太过分了。”   得到的回答内容有点跑偏,于笙尴尬地笑笑:“嗯,您说得对。”   不过于笙因为这句话,心里真有了几分计较,抱着手机想想,还是决定过去陪宁宁。   不光是为了陪她去医院,还有帮她分担生活上的压力。   宁宁又要工作又要照顾精力旺盛的花生,一定很累吧。有她去帮忙照顾花生,宁宁能轻松不少呢。   于笙觉得自己怪贤惠的,低头不好意思地笑笑,结果被老爹戳了一下:“傻闺女,傻笑什么呢?”   “咳咳,没什么没什么,我先进屋了!”   她想要溜,妈妈又拽住她说:“跑什么,再看会儿电视。”   于笙手机忽然震动两下,她低头去看――   顾菀宁:你能不能提前几天回来,陪陪我。   天天天天天啊……   于笙小心脏跳得乱七八糟的,感觉自己被狠撩了一把。   宁宁是在和她撒娇对吧!对吧!   她捧着颤抖的小心脏,咬咬牙,转头和爸妈说:“我想回F市了。”   于老爹眯起眼睛打量她,把于笙看得直心虚。   他冷哼道:“你变好看了,翅膀也硬了,看来咱这老头老太太的家是留不住你了,估计哪个小年轻的家才能留住你。”   于笙连忙反驳:“您和我妈都年轻着呢,别胡说!”   于老爹又是一声冷哼:“哦,没反驳后一句话,看来你外面真有人了。”   于笙:“……”   她还是闭嘴吧。   虽然两位家长心里不舍,但是孩子大了,总归要离开家门。他们唠叨之后还是一起帮她收拾行李,嘱咐她在外面不要乱来,最重要的是不要发生关系,说是怀孕打胎对身体不好。   于笙听得满头黑线,这都什么跟什么,她能跟谁怀孕打胎?   她动作快,第二天就出发去F市,宁宁说要来接她,被她拒绝了,结果对方说:“你不告诉我时间,我就从早等到晚。”   于笙被这无赖操作搞得没办法,只好把下车时间告诉她。   她这次只拿了一个行李箱,吉他和其他衣物都在今早寄走了,这回下车方便不少,于笙推着行李很快走了出去。   走出站口,她一眼从人群中找到宁宁,对方刚巧也看向她。   这半个月来,于笙脸上的胎记越来越淡,皮肤变得滑嫩,她出门已经不需要糊大量遮瑕膏,稍稍遮盖就可以。   而在顾菀宁里,她皮肤看起来清透许多,人也变得更秀气了。   明明不是多么精致的五官,在她眼里却说不出的好看。   她抬脚走过去,顺势接过于笙的行李箱,于笙却拽着行李箱不给她。   小鸡崽磕磕巴巴地说:“你、你身体不好,别再累到了。”   顾菀宁一笑,凑近问她:“你看我像身体不好的样子吗?”   于笙没反应过来,怔愣间手里的行李箱被彻底抢走。   “骗你的,我身体没事,”顾菀宁得意地笑道,“走吧,回家。”   于笙傻了,所以她骗自己回来做什么,该不会是要面对面报复她吧?!   顾菀宁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于笙还在原地,便走回去看她。   于笙抬头和她对视一眼,怂唧唧地问:“那你干嘛骗我……”   “想听实话还是假话?”顾菀宁问。   “……实话。”   “实话就是……”顾菀宁弯起嘴角,轻声说,“我想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扣子的深水鱼雷,么么么么啾!   感谢像烟像雨、碧云千山重的火箭炮=3=~   感谢白焱、墨竹、小P、喜新、长夜将尽、黑提的小小、红烧皮皮虾、换个通俗易懂的名字的地雷,抱住! 第51章   午时最为热烈的阳光尽情洒落在顾菀宁的发上、肩上, 她迎光而立, 阳光便毫不吝啬地为她镀上这温柔的金色。   于笙怔怔地看着她,仿佛听见丘比特独独为她奏响的美妙乐章。   她察觉到自己呆愣了太久, 连忙收回目光,尽量镇定地说:“我要听的是实话,你怎么把哄人的谎话说出来了呢。”   顾菀宁看着她写满“我要转移话题”的脸, 觉得自己真该好好收拾她一顿。   好好的气氛, 每次都能被她一秒破坏掉。   但是今天是自己把人家骗回来的,顾菀宁怎么说都有点心虚,便没再和她计较:“你说是假话就是假话吧, 走, 回家。”   于笙被“回家”两个字触动, 睫毛颤了颤,乖乖跟在她身后。   好, 回家。   半个小时后, 于笙由一次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忽然紧张起来。   如今, 她在这里的身份不只是租客“于笙”,还是宁宁认识两年多的网上朋友。   这让她的心情有些微妙。   顾菀宁把她的行李拎向次卧, 路上对她说:“现在身份坦白,你以后不用再躲着我直播,也不需要我再告诉你每天出门和回家的时间了吧。”   于笙脸上臊得慌, 她之前给自己搞了个没安全感的人设, 从宁宁那里套取可以安全直播的时间, 看来宁宁现在是又要翻旧账了。   “嗯……不需要了。”她假装没看见宁宁脸上调侃的笑,快步走进卧室,又忽然顿住脚步。   这里和她离开时有些不一样。   窗纱的颜色从白色换成浅黄,床上的被罩床单全部更换,都是于笙喜欢的浅黄色。书桌换成了更宽大的款式,斜上方钉着两排书架,桌面上还多出一台台灯和一盆仙人球。   桌角摆着一个很大的礼物盒子,看样子是宁宁给自己准备的。   于笙转头看向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宁宁把她骗回来,不仅购置了新家具,还为她准备了礼物,这是为什么?   顾菀宁把行李箱挪进屋里,双臂环胸道:“你先收拾吧,有事喊我。”   她这动作让于笙想起宁宁平时最爱穿的那件吊带睡裙,刚来住时,宁宁穿着睡裙环胸看自己,把她羞得不行。   于笙的脸透出些淡淡的红,支吾道:“好,谢谢。”   等宁宁离开,她连忙关上门,蹿到新书桌前摸摸这里碰碰那里,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宁宁为她准备的。   她之前看书多是窝在床上用床头灯看,现在可以有了台灯,真是方便多了。   于笙摸够了,先去洗手间洗了手,然后回到书桌前,满怀激动地打开礼物盒子,结果看到一个银色的航空箱。   这箱子好像电影里给绑匪装赎金的箱子啊……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掰开箱扣,将箱盖抬起,眼前顿时一亮。   啊啊啊!是她种草很久的电容麦克风!   她开开心心地取出麦克风翻看,指尖一顿,忽然想起这麦克风的价格。   于笙脸色变了变,宁宁的生活并不算宽裕,怎么会送她这么贵的礼物?   是想还她之前礼物的情,还是……   她晃晃脑袋。   老话讲,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这就是腮红鸡想吃美人肉――   长得丑,想得美。   于笙把礼物收好,其实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试一试,又有些不好意思。   算了算了,还是等宁宁不在家再试吧。   她继续收拾行李,将带来的东西摆好挂好,拍拍爪子,感觉自己出了一身汗,便去洗了个澡。   吹干头发出来,于笙戴上口罩到客厅接水。听见宁宁的卧室门打开,她回过头看,只见穿着吊带睡裙的窈窕女人正倚墙看着她。   于笙心里的小鹿又开始瞎撞,她匆匆收回目光,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她知道这句话不是说美色的,但她真不知道还能念叨些什么来平静自己的内心。   水杯接满,她端着杯子低头往回走,走到宁宁面前,她还是决定停下来向她道谢:“谢谢你的礼物,不过会不会有点太贵重了……”   “不会,”顾菀宁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很享受她现在说话时这种甜甜的声音,“你值得。”   你值得。   于笙盯着水面,上面漾开一圈圈波纹,正如她现在不平静的心。   顾菀宁又说:“你准备的那个惊喜很好用,我很喜欢。”   这样一来,于笙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看来还是宁宁想还她礼物的情,于是道:“嗯,你喜欢就好。”   沉默几秒,顾菀宁碰了碰她的口罩,刚好点在她鼻尖上:“怎么又戴上口罩了?”   于笙被惊得说话都不利索:“我、我还没彻底恢复,刚洗完澡,不想涂化妆品了。”   “这样啊。”   两人一时无言,于笙准备抬脚走的时候,顾菀宁忽然问:“你怎么一直低着头不看我?”   于笙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这上面,她脸上发烫,不敢说实话,也不敢再对宁宁撒谎,只好保持沉默。   顾菀宁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于笙,你耳朵红了。”   “我……我热!”   于笙再也待不下去了,端着水落荒而逃。   她严重怀疑宁宁是故意的!!!   心悸的感觉仍在,于笙的手压在胸口,一想到那片雪白的皮肤,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难道她以后每天都要经历这样的大场面吗?!   不要啊!   于笙开始后悔自己早早来F市的事情了,她就应该在家里再过半个月好日子,而不是在这里忍受“看得见吃不着”的苦楚。   ……等等,她在想什么。   于笙羞耻地捂住脸,她太膨胀了,这样不好。   晚饭是宁宁做的。于笙下午睡过头,起来匆忙跑去厨房,发现她已经做好了一桌菜,甚至还有甜品。   “快洗手吃饭,”顾菀宁摘下围裙,将她的碗筷摆好,抬头看见她还用口罩捂着脸,笑问道,“你要戴口罩吃饭吗?”   于笙有些难以启齿:“我脸上……有胎记,不好看。”   顾菀宁拉开椅子坐下:“不敢在我面前摘口罩,是因为偶像包袱?”   “不是……”   于笙的心思其实很简单,她只是不想把自己糟糕的一面展现给宁宁看。   顾菀宁没打算饶过她,继续问:“那是因为什么?”   于笙硬着头皮说:“……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以后住在一起,要见的东西还多着呢。”顾菀宁用指尖轻点桌面,“洗手来吃饭吧。”   于笙有点急了:“那你不嫌弃我吗?”   对方反问:“你爸妈嫌弃你吗?”   她怔了怔,说:“不嫌弃。”   “毛彦彦、臧天月见过你原来的样子吧,她们嫌弃吗?”   “……不嫌弃。”   顾菀宁静静地看着她,说:“世界上早就有人不嫌弃你,我又没有开先例,你还紧张什么?”   于笙一时语塞,心情难以言说。   沉默半晌,她走进厨房摘下口罩,洗手擦手。   转过身时,她像是第一次在爱人面前袒露身体,羞耻、紧张、隐隐的喜悦……各种心情混杂成一团。   顾菀宁看到她的脸,没有说什么,而是指了指她的碗筷。   于笙坐下,心里不禁感叹――宁宁在她掉马后真的变了很多。   或者说,是现实中的宁宁变成了网上那个健谈的宁宁。   再或者说,是宁宁开始向她敞开心扉,不再将她当作一个“只有两个月交情”的租客。   这顿饭她吃得很开心,饭后主动去洗碗,两人还一起吃了烤布蕾。   于笙一度怀疑自己在做梦,回卧室照镜子看了看脸上还有淡红色胎记的自己,这才确定她还活在现实。   今天有点累,于笙懒得直播,便找了几个谱子学习。正学得认真,手机收到臧天月的消息,对方问她是不是已经回F市了。   于笙惊诧她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后来想到宁宁和章蜜的关系,感觉自己被塞了一嘴狗粮。   呜呜呜她也想有什么都能聊的女朋友……   她在内心哭诉够了,问臧天月有什么事。   没过多久,一张海报发了过来。   臧天月:好声音大赛,有没有兴趣参加。   于笙点开图片,一字一句读下来,海报上感染力极强的言语将她的情绪带动起来,内心有几分激动。   于笙:我想参加!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参加,因为她真的想在唱歌这条路上努力试试,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臧天月很快回复:嗯,明天和我去松糖公司报名。   于笙奇怪:你也要唱歌?   臧天月:不,我负责原创作曲编曲,另一个朋友负责作词,我们一起参赛。   于笙睁大眼睛,忽然感觉肩上的担子重了几分。   于笙:我要是唱得不好,不是把你们的歌给毁了吗?!   臧天月:你唱得很好,但还需要一些专业培训。这个由我负责,你只管想你有没有决心拿冠军。   于笙:“……”   天啊,臧天月是从哪里来的霸道总裁!   于笙本来没想过什么冠军不冠军的,她只是想找条路试一下,可是臧天月这样说,倒真让她燃起了想要夺冠的斗志。   参加比赛不奔着冠军去,那还比什么赛?不如直接认输算了。   于笙莫名热血了一把,看着屏幕上的字,坚定地打字回复。   于笙:好,那就让我们一起向冠军冲吧owo!   作者有话要说:   先成家后立业,还是先立业后成家,这是个问题[doge]   *   感谢碧云千山重、懒泥的火箭炮,=3=~   感谢 Devil。、清白丶、白焱、红烧皮皮虾、池旭兮、像烟像雨、小P、竹子、墨竹、ZUKISU、玄衣、碧云千山重、换个通俗易懂的名字的地雷,啾咪~ 第52章   和臧天月又聊了几句, 于笙得知,那个会作词的朋友, 其实是臧天月的亲哥, 名叫臧天洋。   这次的歌手大赛由松糖公司主办,晋级前十名即可获得签约松糖的机会, 第二名和第三名将由专业音乐制作人配合打造一张个人专辑,而后根据销量决定公司是否对其力捧。至于冠军,松糖公司会为他提供大量优质资源, 成为松糖公司一年内最受捧的新人歌手。   因为松糖公司极其注重和欣赏优秀原创音乐作品, 还允许歌手自己组队歌曲创作的团队,并以团队的名义参赛。   臧天月想走的就是这条路线,所以现在有一个难题摆在她们面前――   队名叫什么。   臧天洋作词时沉稳、深刻, 平时却最喜欢那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打算给团队起个酷炫的名字, 比如什么“霹雳无敌音乐三侠客”   而臧天月想要简单的名字, 恨不得简单粗暴地起名为“队”。   于笙想来想去, 觉得“霹雳无敌音乐三侠客”这种名字实在太傻了, “队”则没什么特色,便提议把三个人的名字综合起来, 变成队名。   臧天月传话传得累,给三个人拉了个群组,让于笙和臧天洋这个不靠谱的直接对话。   臧天洋对于笙的提议很感兴趣, 说:我叫臧天洋, 我妹和我都有个‘天’字, 你名字里有‘笙’,不如我们就叫“笙天组合”吧。   于笙:“……”   升天这个……她觉得不太行。   一番激烈讨论下,队名最后定成了“日夜笙歌”,看起来正经,其实一点都不正经。   洋对日,月对夜,笙和歌就不用说了。于笙盯着这个名字,真的很怀疑主办方能不能让这种队名过审。   讨论队名的事让她冷静下来,在群组里问道:对了,这比赛不是可以网上报名吗?为什么我们要去公司?   臧天洋:嗯?妹妹你没告诉她公司的事?   臧天月:嗯,没告诉。   于笙:“……”   所以松糖公司到底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臧天洋:那我来说吧,简而言之,我们两个的妈是松糖的音乐制作人。我们今天已经找她说过这件事了,她为了保证公平决定退出评审团。但是明天现场报名她想当面见见你,看看你值不值得她退出评审团。   于笙有点懵,终于想到为什么觉得上次捎她回家的那个阿姨眼熟了。   那可是歌后严岐出道前几年的御用制作人董倩啊!   董老师才华横溢,词曲灵性十足,多年来打造数首金曲,可以说,严岐最初的成功有一半归功于这位背后的音乐制作人。   原来这位大名鼎鼎的制作人是臧天洋和臧天月兄妹俩的亲妈,于笙一直很喜欢她的作品,对于她的相貌却记得不太清楚。   于笙原以为自己离真正的音乐圈子很远,没想到它就在自己身边。   想想也对,松糖公司十分重视这次比赛,毕竟这是他们从业多年来第一次独立举办这种大型比赛。承办活动的公司考虑到松糖如今的知名度,为了优化参赛人员的质量,网络报名需要提交指定曲目的演唱视频,现场报名则需要在现场凭个人意愿选歌清唱,进行第一轮海选。两者比较之下,后者更容易展现出个人水平和风格,有利于臧妈妈对她评估。   一儿一女带着一个不知名的网络主播参赛,人家看看她的水平也是应该的。   她从最初震惊中回过神,说:QAQ我实在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抱上大腿了……   臧天月:没有大腿,都是新人,一起努力。   臧天洋:别谦虚了我的妹,你之前给公司匿名投稿,好几个大制作人打听你消息。   臧天洋:当然了,她哥我也不差,于笙小同学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   于笙刚刚脱离震惊,又陷入沉思。   她好像真的抱住了两条大腿!她要怎么才能配得上这两条大腿啊!   看来自己以后不能再叫咸鱼了,必须加倍勤奋起来。   下决心之余,于笙又想起一件大事:等等,我明天要唱什么歌。   臧天月:一首原创歌曲,明天来了我带你练习,很简单。   于笙:会不会太快了……你要不要把谱子先给我看看?   臧天洋:她怕你晚上不睡觉练歌,特意没提这件事。放心,真的不难,反正就是个海选嘛。   他们说得轻松,于笙心里却沉甸甸的。晚上洗漱回来,她还沉浸在即将参赛的不真实感与激动当中,心里总惦记着明天要唱的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最后默数了三百多个宁宁,这才堪堪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于笙确定宁宁已经出门后,在屋里开嗓练习气息,匆匆吃了两口饭便化妆赶去松糖公司停车场,和“日夜笙歌”另外两个人汇合。   松糖公司原本在S市,是工作室起家,注册公司后搬到F市。短短十几年,松糖公司从一家承接歌曲订单的小工作室发展成如今汇集全国顶尖音乐制作人的音乐巨头,至今令业内人士称之为奇迹。   于笙走到公司大楼前,仰头看了看,目光里写满了憧憬。   现场报名的人比她想象中要多一些,有很多人抱着“说不定提前被公司看中”的心理,千里迢迢赶过来,就是为了在公司露个脸。   于笙等在地下停车场的门口,紧张得反复深呼吸。   臧家兄妹很快赶来,彼此介绍认识后,臧天洋带她去了附近一家私人录音棚练歌。这家录音棚是他朋友开的,他和人打了声招呼,大咧咧地直接推门进去,毫不客气。   于笙不禁感慨――都是一个妈生的,他们兄妹的性格差别也太大了吧。   三人坐稳,臧天月把词谱拿出来,让她练习第一段主歌、导歌和副歌。   词和旋律确实比较简单,于笙试唱几遍便顺了下来。   这是一首唱青春年华的歌,“青春”这两个字几乎要被唱烂了,这首歌却出乎意料地没有落入俗套。   臧天洋这人看起来不大靠谱,才华确实实实在在的。   于笙越发放心和这样的队友一起前进,很快把歌练熟,又有些忐忑地问:“这样能行吗?”   臧天洋在旁边鼓掌:“不错不错,你这嗓子就是老天爷赏饭吃,一会儿放声唱,别紧张。”   中午吃了一点东西,她带着温水壶和两个队友排队报名,临到她的时候,于笙喝了几口温水,默默给自己打气。   今天负责接待报名的都是些普通工作人员,于笙本来还不算担心,没想到她填报名表时,臧妈妈竟然带人来了。   现场因为她的到来而沸腾,所有选手紧盯董倩――机会就在眼前,只看他们能不能抓的住了。   工作人员连忙给她找椅子坐下:“董老师,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董倩微笑道:“我来看看公司未来的新鲜血液们,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于笙看她一眼,将表格交上去,随后拿起现场准备的麦克风说:“我们团队的名字叫……叫日夜笙歌。”   在场的人发现,董老师的脸好像有点黑。   于笙硬着头皮继续说:“我即将演唱的是我们团队的原创歌曲……”   现场其他报名者还在为她这个队名窃窃私语,下一秒,甜美又不失清亮的声音响起,悦耳的歌声伴随悠扬的旋律,直入人心。   讨论声比刚刚更大了,任谁都能看出这个选手在董倩面前表现不错,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得到董老师的青睐。   工作人员满意地点点头,这应该是今天报名的选手中最有竞争力的人了。   于笙看向董倩,这位优雅的女人不像上次见面时那样随和亲切,唇线绷得很紧,让人读不懂她的表情。   这一点倒是和臧天月一模一样。   于笙忐忑地在摄像机下唱完,见工作人员向她递来比赛邀请函,高兴得直给人家点头。   出了公司,于笙再也忍不住,欢欢喜喜地给宁宁报告好消息,说她参加唱歌比赛的海选,通过了。   顾菀宁正在和助手清算新进的一批化妆品,收到消息微微愣住,随后弯起嘴角笑起来。   她之前和于笙聊过为什么要做主播的话题,当时于笙说是脸丑不能见人,看来在章教授的努力下,于笙已经成功蜕变,有勇气面对外面的世界了。   顾菀宁心里还有几分欣慰。   想了想,她给于笙道了声喜,然后问她什么时候正式参加比赛。   于笙给她简单介绍了比赛的流程和时间,顾菀宁摩挲着手边的散粉盒,突然有了个主意。   宁发财:等你正式比赛那天,我给你化妆,让你做全场最靓的仔。   于笙扑哧笑出声。   鱼暴富:那之后的比赛呢?我不会第一轮就淘汰了吧。   宁发财:第一轮选拔后会有节目组的化妆师给你化妆,用不上我了。   鱼暴富:可是我更想要你啊>口<话说回来,万一我真的出道了,你愿意一直给我化妆吗?   顾菀宁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去,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她松开散粉盒,手指在屏幕上无力地点按。   宁发财:不会。   于笙心头一跳,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宁发财:没有明星愿意接受一个有毁脸污点的化妆师,我回不到那个圈子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想写嘴对嘴涂口红啊!【你住脑   *   感谢碧云千山重的火箭炮,抱起来转一圈!   感谢池墨、白焱、小P、红烧皮皮虾、像烟像雨的地雷=3=~ 第53章   明星?污点?化妆师?   于笙仿佛猜到了什么, 心里的喜悦忽然落空。   难道宁宁当初的焦虑和失眠是因为她在工作中出事了吗?毁脸是什么意思,她把哪个明星的脸毁掉了?   于笙这时候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关注娱乐圈, 和宁宁相处两年多, 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这不对劲啊,宁宁这样的人怎么会故意毁掉别人的脸呢, 她那么颜控,恨不得所有长得好看的男女都能一直将颜值保持下去。   于笙心里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这边,但是她并不了解事情经过, 冒失说什么反而不好。   她脸色有些难看, 臧天洋见状,自来熟地问道:“怎么了笙妹,通过了还不开心?”   于笙抬头露出个笑脸:“没事, 我们现在去哪?”   “办个第一场胜利的庆功宴?”臧天洋摸摸下巴, “我们三个人太少了, 我再找几个人。”   臧天月没什么表情:“随便。”   于笙看臧天洋还挺想找人吃喝的, 想着反正以后要跟他们兄妹混, 自然没什么意见。   虽然她觉得通过海选就办庆功宴有一点点夸张……   臧天洋开始打电话找人, 于笙继续看手机,思考怎么给宁宁回复。   片刻后。   鱼暴富:我相信你。   顾菀宁看到这条消息笑了下, 当年也有几个朋友对她说“我相信你”,却只有章蜜向她伸出援手。   她倒不是仗着自己势弱非要别人同情、可怜她什么的,她只是觉得这种话说出来简直太容易了, 真要做起来恐怕没几个人愿意。   她以前是爱帮助别人的性格, 别人问她帮点什么, 她都会顺手做了。然而等到她需要帮忙的一天,她才发现自己有多孤单、多可笑。   于笙不知道内情,说出这句话完全是因为她们的关系,她懂。   顾菀宁正想着,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鱼暴富:如果你还喜欢那个圈子,那我一定努力成为圈子里的人,我不管谁不要你,反正我要你。   顾菀宁身子僵住,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猛地一撞,隐隐酸痛。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为了这句完全没有着落的话,产生了一点落泪的冲动。   满腔委屈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它发着光,指引她走过去――   “宁姐!客人到了。”   助手萌萌低声唤她,将她从自己的世界中拉扯出来。   “这就来。”顾菀宁应了一声,又低头看向屏幕。   宁发财:请我很贵的,小丫头攒够钱再说吧。   是的,她逃避了。   顾菀宁没敢直面她的话,毕竟这句话她一旦信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她从小一个人在小城市与大城市间讨生活,听过太多客套话,如果全都相信,那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顾菀宁向化妆台走去,忽然想到于笙最近总喜欢在气氛暧昧的时刻插科打诨。   仔细想想,于笙也是在逃避吧,所以说,她们都没有全身心地信任彼此。   顾菀宁轻叹一声,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对客人客气道:“您婚礼当天穿的婚纱照片准备好了吗?”   她这边忙着工作,那边看账的章蜜接到电话,是臧天月邀请她参加庆功宴。   完全不知情的章蜜满头雾水:“什么庆功宴?”   臧天月简单和她讲了下事情经过,章蜜忍不住发出一声“我靠”。   想不到之前一起吃饭的臧天洋还是个才华横溢的主!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于笙会和他们组队,成为这次参赛队的主力。   章蜜看了看时间,中午出去吃个饭应该没问题,一口答应下来,然后问她还有谁去。   臧天月答:“都是我哥找的人,我不清楚。”   挂断电话,章蜜第一时间去找顾菀宁:“你知道你那小宝贝儿参加比赛的事吗?”   “……”顾菀宁正在看客人带来的婚纱立体图,听到“小宝贝”三个字有些头大,“什么小宝贝儿,你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章蜜看到旁边选发型的客人,说:“算了,你先忙,一会儿带你出去吃好吃的,他们几个搞了个庆功宴。”   “她海选通过了,我知道。”顾菀宁垂眸,“庆功宴就不去了,她没邀请我。”   章蜜拍拍她肩膀:“她肯定是忘了,你跟我一起去嘛,反正也没有外人。”   顾菀宁刚要说什么,旁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于笙发来的消息。   她立刻改口:“嗯,那就去吧。”   章蜜瞥她:“嘁,我邀请就不去,人家邀请二话不说就去,重色轻友。”   顾菀宁白她一眼,拿着婚纱图去找新娘了。   忙完这个客人的活,章蜜说臧天月他们已经到了饭店,就等她们两个过去了。   顾菀宁对着镜子补了会儿妆,听到章蜜的催促声才跑出门。   两人赶到餐厅,章蜜脚步匆匆:“待会儿我要帮你好好考察下这个小主播,毕竟小六岁呢,不能让你乱啃嫩草。”   顾菀宁轻轻拧她胳膊:“别吓到她。”   章蜜揶揄道:“啧啧,恋爱的酸臭味。”   “还是你的更酸臭,谢谢。”   顾菀宁说完去推包厢的门,一眼望去,桌边坐了七八个人――   等等,于笙旁边的人是……胡奚?!   她眼睛蓦地睁大,幸好理智在线,不然她会立刻冲过去把于笙带到自己这边。   胡奚看向她,目光毫不掩饰地将她来回扫过。   臧天洋有点尴尬,他知道顾小姐和胡奚有点过节,但是他以为胡奚还在国外,知道顾小姐要来也没在意,直接在群里喊有谁中午能出来吃个饭,让朋友们见见他新组队的可爱主唱。没想到胡奚昨天竟然回国了,刚才看到消息,说他刚好在附近,可以过去玩玩。   臧天洋这种在娱乐圈旁边反复横跳的人,以后说不定要仰仗胡奚这位资本家。犹豫一会儿,他正打算让于笙通知顾小姐不要过来,谁知胡奚突然到了。   再后来,他和朋友客套的工夫,顾小姐也到了……   臧天洋头疼地看着顾小姐,心里默念“对不起”。   顾菀宁避开他的目光,直直走到于笙另一边坐下。   不知情的朋友还在闲聊,撺掇臧天洋给他们介绍新来的两位美女都是谁。臧天月木着脸喝了口茶水,打算听听章蜜怎么回答,却见她坐到自己身边,把她茶水抢走。   “有点渴,喝两口。”章蜜说着,把一杯茶喝了个干净,然后无辜地放下茶杯。   臧天月嘴角带了几分笑意,端来茶水壶,将水杯填满。   臧天洋的几个兄弟目瞪口呆,这面瘫妹妹竟然有表情了?她和那个美女什么关系?!   八卦的目光唰唰唰投放到臧天洋身上,他轻咳一声,没说话。   他妈妈只跟他说他妹有心仪的对象了,看样子特别认真,但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他也不知道啊。   万一他妹还没得手,他乱说岂不是打脸了?   于是臧天洋十分机智地把矛头引向她本人:“你们别看我啊,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在场的几个兄弟和臧天月都不熟,毕竟这妹子每次来聚会都是面无表情地吃吃吃,吃完就走,仿佛根本没开发出聊天这项技能。他们在她面前顶多混个脸熟,哪能真去问啊。   章蜜见他们纷纷转头看向自己,只好开口道:“我叫章蜜,开了个造型工作室,主要做婚礼造型,你们有业务记得找我啊,我们化妆师水平一流,保证你们满意。”   有人开玩笑道:“婚礼造型包括给我找新娘的业务吗?”   章蜜笑眯眯地道:“这不行,新娘新郎需要自带。”   大家笑开,又有人问:“那老板娘什么时候能用自己家化妆师去办自己的婚礼啊?”   章蜜正要说话,一道声音插|进来:“这要看她什么时候想和我结婚。”   “……”   全场安静。   章蜜真想把臧天月的嘴缝上,平时说也就算了,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也太羞耻了吧!   对面的于笙内心默默咬手绢。   她认识臧天月的时候,她们两个都是单身狗。   这才过去几个月啊,她还在单身,人家已经谈上结婚了!   她忍不住偷瞄一眼宁宁,想看看她现在的表情,却发现她在正大光明地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于笙的脑袋像进了高温蒸笼似的,瞬间熟透。   啊啊啊宁宁看她做什么!   于笙觉得自己不能太自恋,虽然脸上发烫,还是十分淡定地把眼珠转到另一边。   顾菀宁见她又开始逃避,抿抿唇,稍微抬了抬眼,看到胡奚也在看着她。   “你和这个主唱认识?”他问。   顾菀宁想到胡奚和小鱼在网上的关系,隐隐有些想法,便冷下脸不咸不淡地道:“不认识,我是陪章蜜来的。”   夹在中间的于笙猛地怔住。   宁宁不承认认识她……为什么?   她心里发慌,总觉得这个男人和宁宁之间有点什么。可是宁宁没提过她有前任……   哎于笙你傻不傻,就算人家有前任,又凭什么告诉你呢。   于笙脸色有些难看,身子向后挪了挪,方便他们交谈。   顾菀宁却没有再说话了,她喝了口水,将头扭到另一边,与臧天洋聊起他们组合的事。   臧天洋又不是傻的,听顾小姐的意思是不想让胡奚知道她和于笙的关系,便顺溜地接过话茬。   聊了两句,顾菀宁问道:“对了,你们组合叫什么名字?”   “……”于笙捂住脸,不想听见这个丢脸的名字。   臧天洋倒是不介意,直接道:“日夜笙歌!我和笙妹一起取的名字,好听吧。”   顾菀宁:“……好听。”   看来她的房客很有想法嘛,夜夜笙歌不够,竟然还想日夜笙歌。   于笙低头思考人生,胡奚看了眼她,觉得这人没什么用,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到顾菀宁身上。   接下来聊天话题,除了打趣章蜜和臧天月的关系,还讨论了唱歌比赛这回事。   所谓比赛,最后还是为了赚钱。在座的除了章蜜和顾菀宁,都知道两个姓臧的和松糖公司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禁不住打听起比赛的内部消息。   章和顾听得云里雾里,后来大概猜到臧家兄妹和松糖公司里一个很厉害的角色有交情,能知道点别人不知道的事。   菜已经上齐了,臧天洋一边夹菜一边叹气道:“我唯一知道的内部消息就是这次比赛不和别的经纪公司合作,那些练习生和经纪公司签约培养的艺人不能塞进来预定比赛名次,走后门无望。”   “不会吧,你妈……”   臧天洋打断他:“什么你妈我妈的,我是靠妈吃饭的人吗?”   “行行行,你靠才华吃饭。”   臧天洋自恋道:“是呗,我这种能靠脸吃饭的人却非要靠才华,哎,不拿个冠军对得起观众吗?”   胡奚突然说:“可是你不用去台前,真正上台的是我身边这位漂亮小妹妹啊。”   他语气轻佻,于笙本来就不喜欢他,也学着宁宁的语气冷淡道:“我会努力。”   他又问:“这么说起来,我们还不知道你唱歌怎么样呢,专业学唱歌的?”   臧天洋感觉他语气不善,立刻开口解围:“人家这是天赋,和我一样,娘胎里带出来的才华。来来来,为了我和主唱笙妹的才华,喝一波。”   话题被茬过去,于笙跟着大家喝了两口红酒,强忍着没露出痛苦的表情。   这是她第一次喝酒,真是太难喝了。   她还以为葡萄酿出来的酒会是甜滋滋的呢,刚才倒酒时便跟着接了一杯,谁知道会是这种味道。   顾菀宁余光扫过她,想到她以前连调味料都不能吃,估计是没喝过酒。   于笙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又实诚得要命,万一真把这小半杯红酒喝光了,她估计要把她抱回去。   她太瘦了,顾菀宁大概猜了猜她的体重,感觉自己把她抱回去还不算难。但是喝多的滋味不好受,顾菀宁估量一会儿,还是决定给她发消息提个醒。   酒桌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发消息不方便,干脆起身去洗手间。   宁发财:一会儿把胳膊揉红,说你喝酒过敏,别再喝了。   还在愁红酒怎么办的于笙心中一暖,看来宁宁还是关心她的。她记好不记坏,立刻就把宁宁刚才不认她的事抛到脑后。   鱼暴富:知道啦~   见她回复,顾菀宁顿时放下心。于笙别的能耐她不敢保证,就这撒谎的能耐一流,一时半会绝对不会出差错。   她洗洗手,从洗手间出去,一抬眼却看见胡奚站在走廊口等她。   顾菀宁皱起眉,刚好她有些话要单独和他说,现在时机正好。   她大步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道:“胡先生为什么一直揪着我不放呢?”   胡奚微笑:“第一次见面你还叫我小帅哥,现在这叫法太生分了。”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为难我,你家大业大,我惹不起,还不准我躲吗?”顾菀宁逼近一步,破罐子破摔,直接把话挑明,“你到底想干什么,先是招惹我,然后向我朋友下手,想追我还是想膈应我?”   胡奚微微俯身,直视她道:“我对你感兴趣,用软的一面巴结你,你不愿意。手段硬一点,你也不愿意。既然钱砸不动你,人也请不动你,那我只能想点别的办法了。你看,你现在不就愿意和我说话了么。”   顾菀宁冷声道:“你的办法就是折磨我身边的人,你们商人都是这样的吗?!”   “话不能这么说,”胡奚起身,打开手机,“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你那个朋友,不过我想知道你对她了解多少。”   “和你有关系吗?”   胡奚调出相册,浅笑道:“有关系啊,你要是不喜欢她了,我就有机会了,对吧。”   他说着,把照片摆在顾菀宁眼前。   “我猜你和她并没有真的见过面,”他微笑道,“这是她的本人照片,你觉得怎么样?”   顾菀宁瞳孔猛地放大,心脏似乎抽了一下,生疼生疼的。   怪不得……怪不得!   原来她之前那样执着地护住自己的脸,并不单单是为了遮腮红胎记。   她一直逃避自己递出的讯号,是因为她知道自己颜控,不会接受这样的她,所以才会编造一个假的身份来到她身边。   顾菀宁很希望这是胡奚造假的照片,但于笙漂亮的眼睛骗不了她。   说真的,她现在很想回去抱住于笙。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满是对于笙的恶意,她冷静片刻,调整好表情道:“胡先生有所不知,我和小鱼早就见过面了,朝夕相处几个月,感情一直很好。我不需要你这种肤浅无耻的人理解我和她的感情,我只想问你一句,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有意思吗?”   胡奚没看到想象中的画面,无奈道:“看来这次失败了,我还得想想别的办法。”   “胡奚你够了,我和你根本就不熟,你为什么非要折磨我?”   胡奚笑道:“你说你,连跟我打一炮都不愿意,我多伤自尊啊。不缠着你发生点什么,我不甘心――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他顿了片刻,又说:“话说回来,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和那个主播见过了,现在骗我,回家又要去问她,别以为我……”   顾菀宁打断他:“看来你一定要看到证据了。”   “你有?”   她转身走回包厢,章蜜直问她怎么去了这么久,却见她一把捞起乖乖坐着的于笙,将她揽向怀里带出门。   顾菀宁看向门口跟来的胡奚,淡淡道:“实话告诉你,你的照片找错了,这位才是我的小鱼。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今天和她一起骗你,是为了看清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现在看清了,我想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我忠于她,也只忠于她,胡先生还是趁早把目标放到别人身上吧。”   作者有话要说:   QAQ本来想在情人节来个5210字,最后字数没对上,时间也没赶上情人节,气哭……   *   感谢白焱、碧云千山重的火箭炮,抱住转圈!   感谢池墨、小P、红烧皮皮虾、墨竹筠、换个通俗易懂的名字的地雷,么么啾~ 第54章   于笙的脸埋在宁宁肩膀处, 十分迷惑。   她怀疑自己喝多了,不然怎么会产生幻觉呢。   她轻吸一口气, 满腔都是属于宁宁的味道。她小心翼翼地抬头吐气, 不敢把气呼出在宁宁身上。   唔,呼吸里好像没有酒气, 那为什么会醉得这么厉害?   于笙脑子不大清醒,想要从宁宁怀里挣扎出来的时候,又被她的一番话砸得晕头转向。   在一起?和谁在一起?忠于她……忠于谁?   她身子僵硬, 慢慢站直了身体, 腰间却被宁宁轻捏了一下。   于笙一秒软回她怀里,成为一条死鱼。   胡奚看到这一幕,顿了片刻说:“看来你为了拒绝我已经不惜拉别人下水了。”   顾菀宁淡淡道:“小鱼早就被你拉下水了, 如果你不信, 又不怕丢人的话, 进去找臧天月和章蜜问问, 让她们告诉你于笙是不是主播, 我和她有没有在一起。”   胡奚一时无言, 与她对视几秒,微笑着推开包厢门。   外面显然发生过什么, 几个朋友嬉笑着岔开话题说:“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去卫生间捞你了。”   包厢门重新关上,顾菀宁把于笙松开:“吓到你了?”   于笙呆头鹅似的看着她:“我是不是在做梦……”   “没做梦,”顾菀宁抿抿唇, 解释道, “刚才那人是朵烂桃花, 追我追不上,想办法膈应我。你群里那个‘月潇潇’应该是他派过去的,之前的‘湖无溪’也是他,对不起,是我给你添麻烦了,还破坏了你们的庆功宴。”   于笙如梦初醒,迅速往后退了两步,直到身体抵在墙上:“哦……哦,没事,我回去把钱给他退回去,再把人踢了。”   顾菀宁微笑:“嗯,这种渣钱要了脏手,以后我给你。”   “我……不、不用!”于笙连连摆手,“我不用,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走廊有上菜的服务生走过,顾菀宁等人离开,向她逼近一步:“刚才用你挡桃花,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于笙心下大乱,眼睛左右瞟看,唯独不敢看向宁宁:“能帮上你挺好的。”   顾菀宁感觉自己胸前憋了口气,不上不下的,特别不舒服:“没了?”   “……”于笙像个木头桩子似的,一动不敢动,“没了……吧。”   顾菀宁拿她没脾气,网上骚断腿,现实怂成这样,她真是服了。   “这顿饭吃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我们找个理由回去怎么样?”   于笙点头如捣蒜:“我也吃得别扭,我们回去吧。”   顾菀宁想到什么,勾起唇角道:“回去再和你好好聊一聊。”   “……”于笙紧紧贴着墙,“我突然又想吃一会儿了。”   顾菀宁:“……”   真想捏着她的嘴让她吐出点真心话。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确实这么做了。   顾菀宁轻轻捏着她的下颌,看她又一次红起来的小耳朵,凑近问:“于笙,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说真话。”   “……”   于笙与她对视,呼吸频率都在不自觉地加快。   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好像它生来就是为眼前这个人狂舞欢喜的。   “我……”   于笙刚张开嘴,包厢门忽然打开。章蜜大步冲出来,看到墙壁前动作暧昧的两人,尴尬地用手扇扇风,默默退回包厢。   顾菀宁:“……”   她闺蜜可以的。   没问题,没毛病。   她深吸一口气,放开于笙的脸:“算了,回家吧。”怕她误会,又补充道,“你不用怕,我回工作室,你回家。”   走进包厢,于笙以不胜酒力、头疼为由先行离开,顾菀宁等了几分钟,假装接到Iris的电话,说工作室有事,她要先回去接待客人。   等她走了,章蜜举起酒杯解释道:“宁宁是我们工作室的小顶梁柱,十月份客人多,特别忙。扫大家兴了,就让我这个无良老板给大家敬酒道歉吧。”   “美女你也太客气了。”   “哎呀,多大点事啊。”   ……   大家又说笑起来,章蜜看了眼胡奚,起初那点好感不仅被扣光,甚至到了负数。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是玩感情的人,见对方没兴趣,知趣点离开不行吗,不说交朋友,好歹见面不要搞得这么尴尬嘛。   章蜜还没到得罪胡奚就寸步难行的地步,直到离开都没给他什么好脸色,态度十分明确。   吃过饭,胡奚叫来司机,上车给表妹郝月打去电话。   “表妹,直播间那边……”   “哥!我刚想给你打电话呢!”郝月委屈地说,“我被踢出去了,礼物钱也被平台退回来了。”   胡奚扯扯嘴角:“她动作倒挺快。”   郝月问:“哥,我还要想办法再加回去吗?”   “不用了,先这样吧,钱你留着买包买衣服。”胡奚捏揉眉心,声音中有难掩的疲惫。   他时差还有没倒过来,现在正是犯困的时候。刚才和顾菀宁那番迂回周旋,他自己也觉得挺没意思,但是有些人得不到,他心里痒痒。   既然他不好受,对方也别想好受。   章蜜那边他不会动,毕竟她背后的章家在科研界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科技的发展和金钱分不开关系,作为一个商人,他得罪章家,就是得罪了半个科研界,百害而无一利。   他一直不明白章蜜出身科研世家,为什么要开个没前途的小工作室。不过这不重要,总之,章蜜的事业他碰不得,连带着顾菀宁也不能随便碰,但还有一个于笙势单力薄,倒是可以在她那边动手脚。   她不是要参加歌手大赛吗?他恰好认识几个松糖公司的高管,等于笙晋级两三次,他就可以去找高管聊聊了。至于那两个姓臧的亲戚,反正他们有金牌音乐制作人的妈,这点小事对他们没什么影响。   胡奚丢开手机,靠在座位上假寐。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爸。”   “你今晚回老宅一趟。”   “是……”   胡奚用力揉着眉心。   看来今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   “花生,你说宁宁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于笙蹲在狗窝前,揉着花生毛绒绒的脸。   “她是不是看出来了,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花生耷拉着眼睛,困得直点头。   “花生你别睡啊,我现在只能和你说心事了!”她叹了声气,“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和她没戏,所以才不想搭理我。”   于笙揉揉它头顶的白毛,突然用手捏起它的脸说:“对了,她就是这样捏着我的,你说她是不是撩我?”   她换了个动作,改用手指勾起花生的下巴。   “可是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撩人时都是这样勾人下巴的呀,哪有捏下颌骨的。”   她嘟嘟囔囔地松开满头雾水的花生,花生“嗷呜”一声,缩回窝里睡觉去了。   于笙失去最后一个倾诉对象,默默回屋望天花板。   宁宁说的那些话,真是她想的那种意思吗?   “……我忠于她,也只忠于她……”   于笙耳边回响起这句话,忍不住把头扎进床里。   太……太……   太撩了!   虽然宁宁只是为了挡桃花演戏,但是她听在心里,觉得自己一辈子砸宁宁身上都值了。   古代常有为美人抛弃江山的帝王,暂且不论他们的做法是否对黎民百姓负责,单说这种心情,与于笙此时是一样的。   她要是生在帝王家,再遇上个宁美人,恐怕也能落个千古骂名。   于笙在床上翻滚两圈,忽然想起宁宁今天在网上和她说的那番话。   原来宁宁一直都背负着这件事生活,怪不得她之前病得那么严重。   可惜她不是强势君主,也不是霸道总裁,即便知道了宁宁的过去,一时半会也不能霸道地护住她。   于笙哀叹一声,内心的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三个字――   要努力!   她腾地坐起来,跑到书桌前翻书学习。   吉他明天寄到,到时候也要练起来,说不定能在比赛中用上。   至于声乐练习……   她才刚想到这,臧天月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于笙,今晚7点,松糖公司对面的雁来录音棚见。”   作者有话要说:   快到4000作收了,有没收藏作者专栏的小可爱来助攻一波吗qwq【卑微*   感谢白焱的火箭炮,举高高!   感谢池墨、池旭兮、像烟像雨、小P、玄衣、换个通俗易懂的名字的地雷,啾咪~ 第55章   “宁姐, 这个清单你要不要再看下?”   工作室的灯关了大半,只有二楼化妆台前还亮着灯。顾菀宁接过萌萌递来的采购清单, 扫了两眼说:“没问题, 交给你了。”   萌萌干劲十足地接回清单:“好!宁姐你先走吧。”   顾菀宁拍拍她的肩膀,拎着包下楼。   本来想早点回去找于笙“促膝长谈”, 没想到上次找她画明星仿妆的小姑娘又来了,请她过几天去画晚宴妆。   制定妆容多用了些时间,小姑娘话特别多, 总是说着说着就问起私事, 顾菀宁只能不尴不尬地随口应她。   看看时间,已经七点了。   也不知道于笙回去以后,有没有想自己今天对她说的那些话。   顾菀宁弯起嘴角, 心情变得很好。   然而回到家里, 一推门, 迎接她的只有客厅的灯光和花生的“汪汪汪”。顾菀宁低下头, 看见属于于笙的拖鞋, 刚才的好心情来了个180°大转弯。   她这是跑了?   顾菀宁觉得她真能做出来这种事, 换了鞋进屋,犹豫片刻, 推开于笙的房门。   灯光打开,屋里的东西都还在,看来她只是有事出门。   顾菀宁松了口气, 心虚地关灯关门, 假装无事发生。   饿着肚子坐在沙发上, 顾菀宁给于笙发消息,问她去了哪里。   问完又觉得自己管得太多,于笙已经不是那个戴口罩的乖巧小鸡崽了,很多想法不会和自己说。   比如她参加唱歌比赛的事,真是一个字都没给自己提过。   顾菀宁招来花生,在它脸上揉了两把。   无话不谈的人开始藏起小秘密,这感觉有点糟糕啊。   片刻后手机震动,她拿起来看了看。   鱼暴富:我在雁唐开的工作室学习声乐,刚才看到她本人了!   鱼暴富:她刚到F市,回工作室办事,顺便看了我一眼,让我好好努力,我……我没忍住哭出来了QAQ鱼暴富:休息时间到,我继续上课啦……   顾菀宁刚开始出来打拼的时候,雁唐只是个在网络上小有名气的歌手,现在却成为了上一代人的情怀歌手,以及这一代粉丝眼中的全能女神。   顾菀宁隐约记得自己几年前和师父去做造型外包,在现场遇见过这位才华横溢了十几年的女神,是个温和有礼的人。   不过,雁唐是松糖公司的元老董事,于笙去参加松糖公司的比赛,却在雁老师的工作室学习声乐?   顾菀宁觉得这些人的关系有点怪怪的。   她回复了一句“加油”,突然想到什么,立刻打开浏览器,搜索“松糖公司音乐制作人”。   董倩……   顾菀宁恍然,原来她上次看到那个开车送臧天月的女人,是金牌制作人董倩!   臧家兄妹一个作曲编曲,一个作词,再联系上今天吃饭时有朋友提到臧天洋的妈妈,董倩估计就是这兄妹俩的妈妈了。   于笙跟着金牌制作人的孩子一起做组合……   顾菀宁眼睛亮了亮,看来于笙以后的路不会过于坎坷。   她自己一路磕磕绊绊地走来,辉煌的时候见过太多娱乐圈里的丑事和肮脏交易,知道于笙参加比赛时其实有些担心。   于笙有心机,但她的心机没有恶意,她本人也是简单善良的。然而这条路充斥着各色交易,只凭实力很难顺顺当当走下去。   现在有董倩和臧天月她们,她倒是放心多了。   她想得入神,直到肚子咕噜噜地叫,她才从沙发上起来做饭。   晚上洗完澡已是十点,天色沉如浓墨,顾菀宁看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催于笙。   ……等等,她怎么觉得自己养了个孩子呢?   她擦着头发从卧室出来,花生好不容易等到她脸上没有化妆品,开心地舔个不停。   顾菀宁把毛巾搭在肩膀上,陪过于热情的花生玩闹。玩了几分钟,大门传来动静,她转过头,看见一个小心试探的小脑袋。   于笙第一次回来这么晚,心里莫名有点心虚,正伸着脑袋观察形势,冷不丁和宁宁对上视线,吓了她一跳。   她硬着头皮进门,见宁宁起身向她走来,她连忙举起在工作室附近买的草莓蛋糕。   “给你……”于笙小声说,“臧天洋说他家蛋糕很好吃。”   顾菀宁擦擦头发,接过蛋糕说:“谢谢,不过现在太晚了,我明天吃。”   于笙觉得现在是个溜走的好时机:“嗯,那我……”   “等等,我们要不要聊一下。”   “……”溜走失败,于笙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聊什么?”   顾菀宁笑笑:“聊聊你的未来发展啊,你以为是什么?”   于笙:“……”   可是你的表情不像是要和我聊未来聊人生聊理想!   她在心里愤愤吐槽,然后很怂地坐到沙发上。   顾菀宁给她接了杯水,陪她坐下:“声乐培训是臧天月给你联系的吗?”   听她确实在问正事,于笙冷静下来道:“嗯,她妈妈是音乐制作人,手头有些声乐老师的资源。这半个月我每隔两天去一次录音棚,有专业老师在练声教室给我做培训。”   “挺好的,”顾菀宁想了想,问,“以后你会说自己主播的身份吗?”   于笙轻轻抠着抱枕,答道:“我没想过这个,不过我不会主动提,有人认出来再说吧。”   顾菀宁点头:“好,你有自己的想法就行。下个月录初赛节目,你们的歌准备得怎么样了?”   “臧天月说曲子和词作完成了,现在在编曲。”   一问一答,有板有眼。顾菀宁被她这装傻充愣的样子搞得都快没脾气了,深吸一口气,直截了当地说:“于笙,你装傻的能耐不比你撒谎差。”   于笙心头一跳,紧张四处乱瞟,结果看见正对她们两个傻笑的花生。   它笑得又憨又傻,于笙总觉得它在笑话自己怂。   于是她转回头和宁宁对视,企图证明自己没那么怂。   顾菀宁以为她又要逃避,没想到她最后还是将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刚要说话,却听于笙说道:“宁宁,你是不是单身太久,看我都眉清目秀的?”   顾菀宁:“……”   上次听到这个句式,是章蜜说她看花生眉清目秀,生怕她把花生当成另一半。   她活活被于笙气笑了:“我在网上认识的小鱼,不说是自信吧,但也不至于把自己贬低到这种程度。”   于笙低下头:“网上的我只需要用声音和别人交流,现实不一样。”   顾菀宁伸出手,把她的头抬起来:“可是我更喜欢和你眼神交流,动作交流,身……不只是声音。”   于笙:“……”   她怎么觉得这段话衔接得不是很流畅呢。   花生坐累了,自己回窝趴着休息。于笙呆愣了几秒,回过神讪笑道:“你这话听着还挺像表白的。”   “于笙,我以为我说得够明显了,没想到你还能装傻。”顾菀宁这辈子第一次喜欢别人,该说的话说得差不多,该暗示的也都暗示了,可对方就是不接招。满心满怀的勇气也泄掉七七八八了,见对方还打算蒙混过关,她实在没力气再开口说什么。   “算了,早点睡吧。”   她站起身,准备去洗把脸睡觉,于笙却猛地抓住她的手。   她有感觉,如果这次不把实话说出来,她很难再有这样好的时机了。   顾菀宁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于笙缩回手,耳尖泛红,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说:“其实我……我暗恋你两年,每天都想和你近一些,可是我不够好。”说到最后,眼眶也红了起来。   空气安静,花生在窝里扫了两下尾巴,慢慢闭上眼睛。   墙上的钟表滴滴答答,顾菀宁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的眼睛,忽然俯身。   她突然凑近,于笙不知所措地闭眼躲去,下一秒,天使羽毛般的吻,轻飘飘落在她的眼睛上。   于笙的心脏严重超出负荷,跳得一塌糊涂。   耳边响起剧烈的心跳声,她睁开眼睛,看到宁宁在对她笑。   “怎么办,我也不够好,但我还是想说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于笙回家前,花生:prprprpr主人汪!   于笙回家后,花生:呵呵汪。   *   感谢像烟像雨、碧云千山重的火箭炮,啾咪!   感谢你的小可爱x2、小P、无视若尘、十四、喜新、Devil。、红烧皮皮虾、淮绪、白焱、竹子的地雷,嘿嘿~ 第56章   于笙敢保证, 这一刻她不在梦里。   因为她做梦都梦不出如此美好的情形。   她放在心里不敢触碰的人,此时捧起她的脸, 温柔地望着她。   顾菀宁看看她, 失笑道:“傻了?”   于笙呆呆地说:“我开心到……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就想好再说。”顾菀宁松开她,重新坐回沙发, 牵起她的手,轻轻摩挲她的指节。   于笙大气都不敢喘,尽管她已经要窒息了。   她需要氧气, 需要它来维持自己用来爱宁宁的生命。   最后,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收紧,攥住宁宁的手:“你要是答应我, 我可不会随便放开你了。”   下一秒, 她的手被紧紧回握, 她听到宁宁对自己说――   “嗯, 从现在开始, 我把自己交给你了。”   于笙彻底从呆呆傻傻的状态里出来, 胆子突然大起来,身体往前, 手臂勾住顾菀宁的脖子,将她抱住。   她带着哭腔说:“你说真的!不能因为我骗你那么多次就报复我!”   “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报复你,”顾菀宁好笑地揉揉她的脑袋, “不过你提醒我了, 我还有笔旧账要翻。”   泪意瞬间憋回去的于笙:“……”   为什么在这么粉红暧昧的时刻她还能想起来翻旧账?!   她战战兢兢地松开宁宁的脖子, 屁股向后挪了挪。   顾菀宁问道:“还记得你之前说的话吗?”   于笙瑟瑟发抖。   她说过好多谎话,她不记得是哪句了!   顾菀宁好心提醒她:“你说,把关,你们是专业的。”   于笙:“……”   啊啊啊啊她想起来了!   那天她说等宁宁有心上人让她带人过来看看,她要和粉丝一起帮宁宁把关……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你不会……要让你的粉丝给你把关吧?”   顾菀宁微笑道:“这话是你说的啊,于笙,我当真了。”   于笙欲哭无泪,她都造了些什么孽啊。   但是她很快找到了突破口:“不是,后来你不是说害羞,只给我一个人把关就行了吗?”   “哦――”顾菀宁拖长声音,而后笑道,“也行,那你打算怎么把关呢?”   于笙嗖地竖起大拇指:“一百分,很满意,不用再把关了。”   顾菀宁没打算放过她:“那可不行,收快递前还得检查货物呢,你不好好检查一下?你不是专业的吗?”   不知道于笙想到了什么,她憋红一张脸,底气不足地说:“我不是专业的,我不检查了,这样就很好!”   顾菀宁的心胀满着,看她这样富有生气地在自己面前,感觉空虚了二十多年的心第一次被填满。   以前和小鱼在网上交谈,说的话虽然不少,可是两人之间毕竟隔着很多东西。现在她们面对面,彼此呈现出最真实的状态,这让她特别满足。   顾菀宁不再逗她,揉揉她的脑袋说:“好了,不逗你了,时间不早,快去睡觉吧。”   于笙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道:“好好好,晚安!”   “等等,你以前晚上不是给我发‘么么哒’么,”顾菀宁又叫住她,手臂倚着沙发,抿唇笑道,“今天要不要来个晚安吻?”   于笙:“……”   救命啊她的脑袋要供不上血液了!   她涨红着脸,做贼似的凑近宁宁,可一看宁宁对自己笑,她立刻被迷得七荤八素,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下嘴来个晚安吻。   她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对吧?   亲……亲自己女朋友有什么不敢的!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于笙心一横,闭上眼睛把嘴贴过去,却冷不丁地听见一句:“对了,你要不要搬到主卧住?”   于笙险些原地栽倒,她堪堪扶住沙发,面红耳赤:“太快了吧!”   “行,那我再等几天。”   于笙:“……”   再等几天也很快吧!   她刚刚积攒起来的勇气被宁宁这句话吓得缩了回去,人也重新站好,羞答答地说:“不给你晚安吻了!我去睡觉!”   于笙脚底抹油似的跑掉,顾菀宁笑着摇摇头,她想拿起毛巾继续擦头发,却发现头发不知不觉已经干透了。   顾菀宁放下毛巾想,头发干了,可以睡觉了。   但是这份为于笙怦然心动的心情,搅得她无法入睡。   此时,隔壁洗澡的于笙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肚皮,竟然产生了“还好肚子没毛可以见人”的羞耻想法。   手指划过细腻的皮肤,她愣了两秒,连忙捂住脸。   天啊于笙,你在想什么啊!   不过,听说大部分健身的人都是为了脱衣服好看,于笙忽然也想去试试健身了……   她瘦归瘦,可是该有肉的地方都没肉,手感会不会不太好?   啊啊啊啊别再想了!   于笙快要被自己羞死了,匆忙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扑倒在床上。   这一晚,对她来说注定难熬。   第二天早上,于笙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出去,看到宁宁站在冰箱前面,正用两个冒着凉气的勺子敷眼睛。   她一脸莫名地走过去:“你在干什么?”   顾菀宁淡定地将勺子拿下来,说:“没休息好,眼睛肿了。”   于笙揉揉眼睛,笑着说:“好巧啊,我眼睛也肿了!”   “……”顾菀宁被她刚睡醒的傻气逗得发笑,“你今天还出门吗?”   于笙摇摇脑袋:“我要等快递,再跟臧天月出去买台电子琴。”   “你会弹电子琴?”   “不会,臧天月说她先教我一些基础内容,让我自己配合音阶练气息。”于笙眨眨眼睛,将话题转到宁宁身上,“你今天还要去上班吗?”   “嗯,现在是婚礼高峰期,工作室店庆时的宣传做得好,单子很多。”顾菀宁又把勺子敷回眼睛上,“你在家乖乖等我,晚上我们去约会?”   约约约约会?!   于笙傻了两秒,愣是没把这个词和自己联系上。   她小声说:“你那么忙,不用约会了吧……”   顾菀宁勾起嘴角:“我们刚在一起,又不是老夫老妻,难道不应该有点热恋的感觉吗?”   于笙:“……”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她现在仍处在一种不真实的状态里,完全没带入热恋脱单狗的角色中啊!   没听到她回话,顾菀宁把其中一只勺子贴到她脸上,把她冻得一哆嗦。   “想什么呢,难道你想出去找别人约会?”   于笙使劲摇头:“不不不,我没贼心也没贼胆。”   顾菀宁笑了笑,看她这么皮,似乎对自己放开了不少。   她们两个在厨房里聊天,花生在饭碗前转了几个圈,急得直叫:“汪汪汪!!”   “差点把花生忘了。”顾菀宁笑叹一声,放下勺子,转身去取狗粮。   花生听见袋子的声音,立刻兴奋起来,叼着碗颠颠跑到厨房。   顾菀宁接过碗,给它倒了一盆粮,然后怜惜地摸摸它的脑袋,说:“花生啊,以前这个屋里有三只单身狗,现在只剩你一只了。”   花生吃得起劲,根本没管她说什么。   站在旁边的于笙则扑哧一笑。   说实话,现在她倒是有一点自己已经恋爱的感觉了。   *   于笙的生活突然变得无比充实,她这条网络咸鱼摇身一变,竟然成了一个现充。   上午收快递、看书,下午买电子琴,跟着臧天月学习,再回家练琴。   晚上是她最喜欢的,宁宁下班后带她去吃了人生第一顿烛光晚餐。浪漫的气氛中,宁宁牵起她的手,“咔嚓”一声,在烛光下留下一张牵手的照片。   于笙刚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也主动起来,拉着她的手,也拍了几张照片。   脱!单!了!   她真的脱单了!   于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趁宁宁去洗手间的时候暗搓搓地给橘子发去照片显摆。   鱼暴富:我脱单了嘻嘻嘻嘻嘻![图片]   橘子不吃香菜:谢谢你姐姐,我吃双份狗粮了,刚刚你家那位也给我发了一份。   鱼暴富:那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呢嘻嘻嘻嘻嘻!   橘子不吃香菜:……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老板的份上,我真想给你拉黑:)   鱼暴富:咳咳,说正经的,宁宁为什么要单独给你发一份啊?   橘子不吃香菜:我怎么知道:)她大概是怕我吃不饱吧。   等宁宁回来,于笙忍不住问她,对方轻咳一声,说:“我看你们关系很好,怕她像我一样对你有意思。”   “……”于笙总算明白蜣螂把自己手上粪球当宝贝是什么感觉了。   她这样的人,能被一个人看上已经是奇迹了,怎么会有第二个?!   于笙一阵好笑,心里又很温暖,仿佛多出一种归属感。   是啊,宁宁就是她的归属。   两人吃过饭,并肩在大街上走着,路过一家美发沙龙,顾菀宁偏过头说:“我刚辍学的时候,在一家小小的理发店打工……”   她说着话,轻轻牵起于笙的手,给她讲了自己从F市这种小城市一路打拼到首都的事情。   尽管她已经将艰辛的过程美化了很多,于笙还是一阵心疼。   十月的晚上透着些许凉气,于笙攥住她的手,问:“之后呢?你明明已经熬出头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菀宁回握住她,声音温柔:“后来的事就不是爽文套路了,没意思。”   于笙不满地说:“可是我想了解更多关于你的事!”   有风吹过,顾菀宁将她拉近一点,问道:“于笙,你知道我刚才说的那些事想表达什么吗?”   于笙仔细想了下,说:“想和我分享你的人生经历?”   顾菀宁叹了声气:“不是。我是想问你,要不要感受下我的技术?”   她说着,将另一只手从衣兜里拿出来,举起食指和中指,指节弯了弯。   于笙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等等。   宁宁想让她……感受什么技术???   作者有话要说:   花生:呵呵,脱单了不起啊:)   ……   花生:QAQ了不起!我要大黄呜呜呜呜呜汪……   *   感谢 NORAx2、白焱、清白丶、小满看过来、搞姬日常、小P、长夜将尽、漠子大师、池旭兮、淮绪、KuAHuang.、无意引山洪、换个通俗易懂的名字的地雷,么么啾! 第57章   于笙一时半会脑子转不过来, 想的都是些龌|龊的东西。   她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用了吧。”   顾菀宁把手揣回兜里,轻叹:“你不信我啊, 这几年手艺虽然荒废了, 但是给你剪个头发还是没问题的。”   于笙:“……”   嗯???   剪头发???   ……哦。   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瞧瞧她这思想, 太肮脏了!太龌|龊了!   她尴尬地笑笑,扒拉扒拉自己的头发:“好啊,那就交给你了。”   “嗯, 家里还有套工具, 回去给你剪。”顾菀宁低头看了看两人相握的手,手指钻入对方的指缝,改为十指相扣。   掌心传来直入心底的温暖, 于笙不好意思地别过头。有霓虹灯在路边闪烁, 红色的灯光映照过来, 为她泛红的脸颊找到借口。   两人手牵手走回家, 刚进电梯, 顾菀宁忽然道:“我忘记遛花生了。”   于笙说:“我今天白天陪它玩了一会儿, 够用吗?”   “不够用,还是要带它出门走一走, ”顾菀宁叹了声气,“你先回去练琴,我带它出去吧。”   电梯门开, 于笙往前跑了两步, 先去开门:“我不, 我要和你一起去!”   顾菀宁笑了下,欣然应允。   毕竟她也想和于笙一起去遛狗,两人一狗在公园散步,有说有笑――这是她期待很久的场面了。   天彻底暗下,月光倾洒,仿佛与路边灯光交织出朦胧的雾色。公园深处,一棵古树旁立着架子,挂满了人们祈愿的红丝带,风吹过时,红丝带飘飘扬扬,纷纷在空中舞蹈。   顾菀宁在这条路上走了几百遍,第一次发现它竟然如此美。   就连需要维修的、不断闪烁的路灯都从麻烦变得好看起来。   她左手牵着花生,右手牵着于笙,感觉人生圆满。   于笙倒是有点害羞:“你牵着狗就别牵我了……”   顾菀宁翘起嘴角,说:“那你到我左边,挽着我走。”   于笙心里嘀咕,宁宁平时看着不像是个腻歪的人,怎么现在这样黏黏糊糊的。   可是……可是她好喜欢这样的宁宁啊!   于笙一边害羞,一边恨不得她再对自己更腻歪一点。   花生没心没肺地在前面玩,这里闻闻,那里摸摸,回头看看主人,却发现主人根本没在看它,眼睛一直盯着旁边的女孩。   不知道为什么,花生今天特别想看到大黄。   可惜它在公园翻腾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找到大黄,便勉为其难地和一只看起来傻啦吧唧的哈士奇玩了一会儿。   遛完花生,两个人都累得不轻,于笙心疼宁宁整天抬起来给人化妆的胳膊,扯着她说:“不急着今天剪头发,明天吧。”   顾菀宁揉揉她的脑袋,答应道:“好。明天早上我去跟妆,中午回来,睡醒了给你剪。”   于笙从来没有正经剪过头发,毕竟她之前不敢出门去理发店剪,再加上头发又黄又乱,她根本没有打理的心情。平时都是自己一剪子下去,剪短就成,这次宁宁要给她认真修剪头发,她还挺期待的。   带着这份期待的心情,第二天她认认真真洗了头,然后边练琴边等宁宁回来。   听宁宁说她要回家吃饭,于笙又连忙准备了两道菜,像个小媳妇似的等她品尝。   她做菜的时候,章蜜正招呼工作室的员工去吃饭,问到顾菀宁时,却听她说:“不好意思,我家宝宝已经给我做好饭了,得回家吃。”   “……”章蜜真想把一盆毛血旺扣她脑袋上,可惜一时半会找不到毛血旺,只好拿起一个美妆蛋朝她扔过去,“秀恩爱秀恩爱,让你秀恩爱!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呢!”   顾菀宁装模作样地叹气:“哎,我自己也没想到啊,想不到恋爱的感觉这么好。”   章蜜:“……”   火锅呢?毛血旺呢?水煮肉片呢?快点扣到这个人脑袋上,让她闭嘴!   章蜜被秀得胃疼,等顾菀宁走了,她摸出手机给臧天月发消息,问她在干什么。   一分钟后,臧天月的电话打过来,章蜜接起来说:“什么事啊?”   “你不是想我了吗?”臧天月淡淡地道,“给你打个电话,让你听听我的声音。”   “……”章蜜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脑袋上冒出了一排省略号,无语道,“你跟谁学的,怎么这么自恋。”   臧天月抿抿唇,说:“我哥说,对方问你在‘干什么’,就是想你了。”   章蜜翻了个白眼,又觉得这样一本正经谈恋爱的臧天月有点可爱,最后轻咳一声说:“是有点想你,晚上一起吃饭吧。”   “好。”   定好时间,章蜜美滋滋地挂断电话,一抬头,发现Iris、芝芝和萌萌正一脸幽怨地看着自己。   就连李姐都是一脸羡慕,说自己和老公好久没有这么腻歪了。   章蜜老脸一红,刚要说话,芝芝突然说:“蜜姐啊,你还好意思说我们宁姐呢,你腻歪起来不比她差嘛。”   “……”章蜜立刻转移话题,“我才没有她们腻歪。话说她那个小女朋友啊,啧啧啧,比她小六岁,亏她下得去手。”   章蜜理直气壮地想,反正她没有像顾菀宁那么厚脸皮,找的女朋友成熟稳重,从这点上来说,她已经赢了!   咦,说到这个……章蜜猛然发现,她还不知道臧天月多大年纪。   看起来有三十吧,不过她那长相显老,实际上估计只有二十五六。   比她小一两岁,不算事。   章蜜这么想着,心里还是有点好奇臧天月的年纪,便给她发去消息。   几秒后,臧天月回复:我21岁。   27岁的章蜜:“……”   What   她盯着屏幕,看着“21”这个晃眼的数字,感觉自己的脸一阵阵发疼。   靠!她还好意思笑话顾菀宁!   合着她自己……也啃了个嫩草!!!   *   “胡奚,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没用的,你是我最看好的孩子,我一直觉得你可以承担起整个家族的重任。”   办公室里,中年男人双肘撑着桌面,面色中带有浓浓的疲惫。   胡奚坐在他对面,说:“我相信钱家的人知道我是什么货色,他们是有多想不开,非要把女儿嫁给我?”   “你上次见过钱小姐,她家世好,模样也好,你有什么不满意的?”胡总冷声道,“我不管你是什么货色,就算只老实几年,之后你爱怎么玩怎么玩,现在得先把我们胡家的坎给过了!”   胡奚摩挲着腕上的手表,声音同样发冷:“我就不信我们没有钱家还能破产。”   一个水杯猛的扔向他,擦过他的肩头,最后落在地毯上,骨碌碌地滚到墙边,传来一声闷响。   胡奚站起身便走,身后却是一声厉喝:“胡家养你这么多年,就教会你沾花惹草玩女人?你先回家,今天下午我派小王去接你,你给我好好收拾,别丢了胡家的脸!”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合上,外面的员工们看到胡总的儿子冷着脸出来,之前还想倒咖啡去搭讪的人立刻溜回工位,不敢再多说话。   胡总儿子之前在下面轮岗的时候,他们都当他是帅气可撩的小弟弟,谁知道他陪胡总出国谈了次业务,回来竟然公布身份,变成胡总亲儿子了。   他这样的做法倒是很得人心,不少人都夸赞他懂得在基层成长,这样的人将来做上司,比那些上来就掌控权力瞎指挥的新人好太多。   但是他这次回来,原本如阳光般和煦的笑容全都消失不见了,常常绷着脸,之前玩的不错的同事根本不敢随便靠近他。   见他进电梯离开,有好事的女职工把椅子转到旁边同事边上,小声八卦:“哎你说,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我听说胡总让他和钱氏集团的千金联姻,他不愿意……”   “啊?那我和小胡总岂不是彻底没机会了。”   “你当自己演电视剧呢?哪来的那么多平民女飞上枝头做凤凰啊,小胡总这么好的条件,胡总肯定要选对他事业有帮助的人。”   “有钱人的世界啊……不懂不懂。”   ……   胡奚下了电梯,进了停车场还是气不顺,上车前狠狠踹了一脚车门。   大拇指撞了一下,他疼得皱眉,上车给朋友发微信,想找人喝酒。   结果这些平时一呼百应的朋友基本都在装死,唯一冒泡的那个还说家里有事。   他狠砸方向盘,肯定是他爸搞的鬼!   往日里习惯被人捧着的胡奚这回摔了个跟头,暗骂几句,最后还是开车回了家。   一进门,家里的佣人替她脱去外套,见他脸色不好,年长的阿姨柔声道:“不管遇上什么事,少爷别气坏了自己。”   胡奚“嗯”了一声,抬脚上楼,进屋便摔碎一个花瓶。   他虽然反感钱家那个女的,但是心里明白,胡家这次是真遇上困难了,不然他爸也不会急着把他从基层提拔上来,忙着让他联姻。   现在,能把胡家从泥沼里捞出来的最快的办法,就是求助钱家――和钱家签下十五亿的工程单子。有了这一单,胡氏集团不仅能安稳度过这次的危急,政府明年放出的竞标也更有机会拿下。   说实话,在这笔买卖上,钱家的选择不只有胡氏集团,毕竟其他公司开出的条件也算不错。而胡氏集团最大的优势,是钱董事长的女儿看上了自己,如果两家联姻,这买卖自然就成了。   只是这个钱家的女儿是胡奚最不喜欢的娇滴滴的款,她一开口撒娇,他浑身都冒鸡皮疙瘩,更不要提和她结婚。   胡奚磨了磨后槽牙,咬肌紧绷。   可是他爸说得对,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这场“约会”,他必须去。   而且为了公司的未来……他一定要拿下钱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红烧皮皮虾的手榴弹,啾咪=3=   感谢白焱、晋江书虫、像烟像雨、无视若尘、小P、碧云千山重、搞姬日常。换个通俗易懂的名字的地雷,笔芯! 第58章   午后, 顾菀宁吃饱喝足,打算起身刷碗, 却被于笙摁在椅子上, 要她好好休息。   顾菀宁一个人走了太久,生活中突然多出一个宠爱她的人, 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她瘫在椅子上,仰过头,倒着看于笙在厨房忙忙碌碌。   于笙对她很好, 当那些藏在心底的感情找到倾泻的出口, 她恨不得把自己捧到手心上。   顾菀宁很早便看出来于笙是一个愿意为感情付出的人,只是那时候她还没想过自己会是那个被她付出的对象。   不过她也明白一个道理,再深的爱慕, 如果想发展成长久的感情, 需要的都是两个人共同的维护, 不能只靠其中一方无私的付出。   所幸, 她也希望于笙是被自己捧在手心上的人。   顾菀宁保持这个姿势不过一分钟, 脖子痛得厉害, 只好把头低了回来,顺便转转脖子。   等于笙收拾好出来, 她把接好的温水递过去,说:“辛苦了。”   于笙摇摇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严重怀疑宁宁往里面加了糖。   不然这水怎么会甜滋滋的呢。   一想到眼前这个人美心善的宝贝是她女朋友, 于笙心里也像填满蜜似的, 甜得发涨。   顾菀宁早上出门太早,这时候困意上来,勉强陪花生玩了一会儿,便回去睡觉了。   睡饱起来,于笙也刚好睡足了午觉,正窝在沙发上看书。   “怎么出来看书了?”   顾菀宁走过去,于笙抬起头对她道:“怕你忘了。”   “忘不了,”顾菀宁好笑地揉揉她地脑袋,“我去拿剪刀。”   于笙乖巧地搬来椅子坐好,顾菀宁回来抓了抓她的头发,说:“我带你去洗一下……对了,你在外面剪过头发吗?”   “没有……”于笙捂住脑袋,“我早上洗过了。”   “湿头发好剪。”顾菀宁忽然笑得有几分深意,“我给你洗。”   于笙的第六感告诉她,绝对不能让宁宁给她洗。   她很怂地想逃,却被抓了回来。顾菀宁贴在她身后问:“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一番折腾,于笙最后还是躺在了浴缸旁边,浴缸边上搭着柔软的毛巾,她的脖子枕在上面,还挺舒服。   顾菀宁拿着花洒,在旁边给她调试水温:“我最开始做的就是扫地、洗头发的活,后来学会了头皮按摩,要感受一下吗?”   “不用了!”于笙一想到宁宁细白的手指穿插在她发丝间,身体已经不自觉地颤栗,更不要提按摩。   顾菀宁笑了下,将花洒对准她的头发,轻柔地润湿它。   细软的发丝沾水后一缕缕落在她掌间,她与于笙不安的双眸对视,使坏在她鼻尖点了几滴水:“闭眼睛。”   于笙乖乖闭眼,顾菀宁便正大光明地仔细看她的五官。水流淌到浴缸中,有氤氲热气从下面升起,于笙的脸在这热气中,像是加了一层滤镜。   看来她还是没能治好颜控的病,因为她发现于笙真是越长越好看了,处处都符合她的审美。   颤抖的睫毛黑长浓密,在顶灯的照射中投下两片阴影,鼻梁不算高,但鼻子长得秀气,与下面饱满晶莹的唇搭配起来,有少女的味道。   于笙此时很难熬。   宁宁的手指划过头皮,紧接着又有温热的水洒来,那手指不轻不重地揉着她的头皮,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些呼吸困难。   当那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她倏地睁开眼睛,见宁宁正望着她。   于笙的咽喉像是被人扼住,发不出声音,只眼睁睁地看着宁宁靠近自己。   “咚!”   忽然,不知何时关上的花洒从手中脱落,重重撞在浴缸底部。   于笙的眼睛猛然睁大。   唇瓣贴近时,她慌张地坐起身,脑袋却被钳制住,坐在浴缸边上的人力气很大,直接将她带到自己身上。   于笙还没搞清楚状况,人已经坐在宁宁腿上了。   谁知对方恶人先告状:“怎么突然投怀送抱呢?”   “……”于笙又羞又气,“你……”   她刚冒出一个字,顾菀宁把她压向自己,吻上她刚刚便想下嘴的地方。   口感果然不错。   于笙惊得一动不动,心跳如擂鼓。   头发上的水滴滴答答落在她的肩上、宁宁的腿上,她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时,身子微微一动,立刻感受到宁宁睡裙上的湿润。   她想提醒宁宁,衣服湿了容易着凉,可是唇齿间带来的快感让她逐渐沉溺其中。   片刻后,顾菀宁松开她,见那本就饱满的唇瓣如今像是刚刚采撷的鲜嫩浆果,忍不住又啄了一口。   于笙被亲得有点懵,愣了两秒,她连忙从宁宁身上跳起来:“你衣服都湿了!”   “嗯?哪湿了?”   她带着淡淡的鼻音反问过来,于笙一秒想歪,恨不得当场面壁。   于笙一把扯过毛巾,抱着头跑出去,边跑边说:“你欺负我!我就不信你给别人洗头发也这样!”   顾菀宁笑着擦地,又换了件睡衣,而后拿着当初装修剩下的报纸出来。   于笙羞归羞,气归气,开心的心情却一点都不少。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宁宁在地上铺报纸的样子,也想扑过去把她摁在地上亲一亲。   “……”   不对,这个发展不对。   于笙的脸有点疼,她恍惚间记起之前和橘子聊天时,自己曾下过“坚定”的决心――   将来她要是追到宁宁,她们一定细水长流、平平淡淡。   现在看来,她们没有细水,倒是有过一次“戏水”了。   大概是刚刚的暧昧气氛还没有完全过去,两人一时都没说话。于笙默默坐下,顾菀宁站在她身后,为她围上一次性罩衫。   花生不知道她们两个在做什么,觉得新鲜便跑了过来。顾菀宁怕它一会儿把碎头发带的到处都是,干脆把它关进了阳台。   雪白的萨摩耶站在阳台门前,表情肃穆。   不知道是不是它的错觉,从前天开始,这两个人一直黏黏糊糊的,眼睛里只有彼此,对它的关爱少了很多。   花生不服地挠挠门,见真的没人搭理它,低声呜咽一会儿,趴在地上晒太阳去了。   它委屈巴巴地晒着太阳,于笙忐忑地等待她的新发型。宁宁剪头发时没有再做什么事,只问了几句她想要的发型,听她没有想法,便自己专心动手剪了。   湿漉漉的头发在修剪中渐渐晾干,等顾菀宁剪好,她的头发已经半干了。   顾菀宁又让她去洗头,不过这次是于笙自己把脑袋扎进盆里洗的。洗完出来,顾菀宁给她抹上精油吹干头发,最后用卷发棒将发尾夹出自然的弧度。   “好了。”她拉起于笙,将她带到自己屋里的落地穿衣镜前。   于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一亮。   齐耳短发好可爱!   但是为什么……她看起来受里受气的呢?!   不过总体来说,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发型的,现在可以说是她迄今为止的人生中头发最好看的一刻了。   于笙满意地竖起拇指:“你手艺果然不错。”   说话间,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那么这位客人,你的报酬呢?”顾菀宁笑道。   “……”于笙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顿了顿,把手交了过去,“以身抵债,行吗?”   顾菀宁上下扫她一眼,说:“行吧,就这么定了。”   说完,两人一起笑起来,于笙去收拾客厅的地板,顾菀宁收拾工具。   差不多到了晚饭的时候,两人一起在厨房准备晚餐,吃饱后带着幽怨的花生出门遛弯。   她们今天出来得早,公园里遛狗的人不少,花生泄愤似的找了只帅气金毛一起玩,不过没玩多久,另一只母金毛过来,不客气地赶走了它。   于笙和顾菀宁看得哈哈直笑,赶紧给狗主人赔不是。   花生顿时更丧了,尾巴耷拉着,头也耷拉着。   于笙碰了碰宁宁:“是不是该给花生找个男朋友啦?”   “它有喜欢的狗,”顾菀宁笑笑,“你认识的。”   于笙只认识花生和大黄,于是惊讶地问:“难道是毛彦彦家的大黄?”   顾菀宁道:“嗯,它们玩得很好,可惜我最近很少遇见大黄。”   于笙掏出手机说:“不如我现在去找彦彦,给它们定个亲?”   晚风吹过,顾菀宁将她扬起的发丝别到耳后,说:“我们还没定亲呢,花生不着急。”   于笙:“……”真的吗?   花生的亲事就这么被搁置下来,接下来的时间,于笙开始在家和雁来录音棚之间穿梭,有时还去臧天月家练习电子琴、吉他。而宁宁不在家的时候,她将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训练气息、咬字和发声,进步飞快。   一周后,臧天月将曲谱和歌词交给她,让她练习准备参赛的原创歌曲。   于笙学会以后第一个唱给宁宁听,听到宁宁夸奖,这才开开心心地去找臧天月。   忙忙碌碌又是一周,录音棚教室最后一次教学结束,特训她的老师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放轻松。   用老师的话说,于笙是那种既有天赋又肯努力的孩子,在这样高强度的自我训练下,她的唱功稳扎稳打,前几轮比赛只要正常发挥,不会有什么问题。至于后面的比赛,就要看她的运气和努力程度了。   后天,松糖公司联手皇霖娱乐录制初赛节目,并在KAMI平台同步直播选手表演画面。因为参与人数众多,时间有限,五位导师中有两人摁下淘汰键即为淘汰。   这五位导师中有两位是业内知名音乐制作人,两位二线歌手,还有松糖公司的元老歌手、制作人雁唐。   业内都知道,这五个人对音乐的态度都极为严谨,想在他们手下蒙混过关是不可能的。   这让越来越多的观众期待起这场比赛。   他们不想听选手比惨,也不想看他们被背后公司包装出的人设,他们想看一群真正追求音乐梦想的人,在松糖公司的比赛中梦想开花。   两天的最终准备时间悄悄流逝,于笙将歌曲练得滚瓜烂熟,一切准备就绪。   万众期待下,第一届《逐梦音乐人》初赛录制与直播,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起节目名的时候满脑袋“逐梦演艺圈圈圈圈圈圈圈圈圈圈圈圈”,怎么都绕不出去……借鉴一下应该没关系吧咳咳……   *   感谢红烧皮皮虾、白焱、像烟像雨的地雷,抱住ww 第59章   这是第一档采用直播形式播出的选秀节目, 对于观看直播的观众来说,他们可以看到选手最真实的一面。   这极大地激发了观众们的观看欲|望, 再加上节目宣传效果, 当天初始观看人数即超过两千万。几位选手唱罢,不过短短十分钟, 观看人数达到三千万。   于笙的排号数字还不错,77,差不多在节目开播一个小时的时候上台, 这时候的观众不会很少, 也不会因为时间过长而疲惫关掉直播。   虽然想到有几千万人听自己唱歌她会紧张得手脚发凉,但是她又迫不及待地希望有许许多多的人听到她唱歌。   于笙紧张兮兮地在后台看歌词,回头看看, 见到后面排队的人一眼望不到头, 心跳不禁又加快几分。   队伍前进速度很快, 这让她怀疑自己能不能有机会唱到副歌部分。   她深吸一口气, 不停地对自己说不要紧张, 万一紧张过度, 待会儿跑调或者忘词就糟了。   稳住,她直播时也有几万人看着呢, 现在不就是多了几个零吗!   于笙又往前面走了两步,看到工作人员举牌走过,示意前面还有20位选手。   她闭上眼睛, 想象自己现在不是在录制现场, 而是在她的屋子里直播。   忽然, 她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于笙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给手机静音,连忙拿出来看消息。   宁发财:紧张吗,快到你了。   鱼暴富:紧张……   宁发财:和你接吻时一样紧张?   鱼暴富:……   于笙小脸爆红,都什么时候了,她还笑话自己!   可是仔细想想,她现在好像真的没有接吻时那么紧张。   这样一想,她的慌乱减退不少,掌心也稍稍回过温。   鱼暴富:不理你了!我去准备了!   宁发财:加油,有我的技术加持,一定可以晋级。   提到技术加持……   于笙脸上又开始发烫。   她想到今天早上,宁宁第一次当面对她展开化妆箱,然后捧起她的脸,温柔地上妆。   于笙脸上的腮红胎记已经基本褪下了,遮瑕力稍强一点的粉底便可以把脸上不自然的地方修饰得完美。底妆上好,宁宁手上垫着气垫,仔细地描画她的眉眼。   由宁宁化妆是一种享受,于笙闭上眼睛,感受着脸上各处时不时传来的触感,有温热的手,有蓬松的刷头……她这样乖乖感受着,直到宁宁在她唇上咬了一下。   于笙睁开眼睛,她最喜欢的人近在咫尺,正坏笑着看她。   她当时又羞又恼地说:“化妆就化妆,怎么还有小动作呢!”   “你不懂,这是技术加持,”宁宁一本正经地扯谎,“咬一口再上唇妆,不掉妆。”   “……”于笙瞪她一眼,她才没听说过这种技术加持!   后来,宁宁为她涂上口红,又在她嘴上亲了一口,说什么“我还没来得及涂,借用一下”。   于笙被亲得心跳加速,静谧的屋子里,她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宁宁或许也听到了,将手覆在她的颈间,笑着说:“你的心跳好快。”   她顺着宁宁摸的地方摸去:“你摸的又不是胸口,怎么知道……”   话还没说完,她便在颈间摸到自己跳动很快的血管。   于笙刚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一只手忽然伸向她胸口,手的主人还说:“那我摸摸。”   “……”   这是哪里来的女流氓啊!!!   于笙拍掉她的手准备跑,又被摁回去弄了头发。   所以,她现在的样子真是自己人生颜值巅峰啊……她从来没有这样好看过!   队伍又前进一些,于笙收回心思,给宁宁发消息。   鱼暴富:我上战场了,告辞。   宁发财:请金主拿奖后包养我。   于笙抿唇笑了笑,将手机静音放好。   这一次,队伍停滞了足足三分钟,听前台音响传来的声音,这个选手唱功确实不错。   毕竟是在直播,为了直播效果,一些特别的选手需要给多一点镜头,让观众们能够充分讨论,并且记住这些在初赛便崭露头角的新人们。   于笙又燃起信心,她一定要努力,至少要把臧天月和臧天洋创作的作品完整地表演出来!   这首歌的制作程度完全可以直接找知名歌手演唱出单曲,但臧天月选择把这首歌给于笙,让她这种新人在一档可能一分钟就下台的节目中表演。   于笙深吸一口气,她一定不能辜负他们对她的信任和期待!   前面的队伍一点点缩短,距离《逐梦音乐人》第一天初赛开始已经有一个小时,此时,KAMI直播平台已经有四千五百万人在同时观看。   顾菀宁和章蜜在工作室并排坐在电脑前,一起等着于笙上场。   章蜜看起来比顾菀宁还要紧张,小动作不断,一会儿端水杯一会儿又放下,还时不时在胸前画十字。   “……”顾菀宁无语地看着她,最后忍不住问,“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章蜜一边画十字一边说:“阿门,这是月月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我能不紧张么!”   据她了解,臧天月一直在网上接作曲和编曲的单子,有时是和游戏公司合作外包,有时是为一些网络歌手做原创歌曲,也做过小制作电影的BGM,这样正式参赛进入娱乐界还是头一回。   章蜜和她聊天时了解到她之前是想积累经验锻炼自己,现在时机成熟,刚好又认识了于笙,便选择了《逐梦音乐人》这档节目。   虽然家里有人,不过她不打算走后门,想实打实地用实力走上去。   章蜜简直爱死她当时那个坚定的眼神了,超帅!   万事开头难,这个头如果能开好,以后的路也就好走了。所以她不希望臧天月愿望落空,现在拼命给于笙祈祷加油。   顾菀宁被她影响,笑话过她,自己也在心里给于笙加起油。   等于笙走上舞台,她立刻抢过键盘,发了一条“这位选手的美貌是真实存在的吗????”的弹幕。   下面跟风刷起于笙的颜值,顾菀宁满意地看着弹幕,毫不在意旁边章蜜的白眼。   于笙上台后简单介绍了组合成员,表示歌曲是原创首发,希望大家喜欢。   短暂的前奏过去,于笙开口唱出第一句歌词,弹幕瞬间刷出一排接一排的感叹号,几乎把于笙的脸挡上。   许多网友表示: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挖到今天第二个宝藏歌手了!!!   弹幕风向顿时一变,大家从夸美貌变成夸美貌加才华,无数人肯定了于笙的唱功,还有人记住了她腰牌上的组合名字,疯狂刷道:“日夜笙歌这股我磕到底!”   章蜜看弹幕看得津津有味,成千上万人夸赞歌曲好听,她骄傲得小尾巴都要冒出来了。   谁知顾菀宁突然关掉了弹幕,她立刻叫道:“你怎么把它关了!”   顾菀宁单手托住下巴,温柔地注视着屏幕上的人:“弹幕太多,挡住我看女朋友了。”   章蜜:“……”   她闺蜜恋爱以后,真是时时刻刻散发酸臭味呢。   作者有话要说:   在开车的边缘试探【不存在的   *   感谢像烟像雨、逍O的手榴弹,抱~   感谢白焱、碧云千山重、白熊打喷嚏、o、小P、红烧皮皮虾的地雷,么么啾! 第60章   对于笙满意的不只是观众, 还有现场的评委老师。   五位评委没有一个人摁下淘汰键,也没有人叫停她的演唱, 直到这首三分钟的歌结束, 五位评委一齐鼓起掌来。   音乐制作人对这首歌的编曲和歌词表达了肯定,雁唐则点评说这个名字有些奇怪的组合真的很会互相选择――歌手选择了很棒的制作, 而她对歌曲的演绎也没有辜负制作的用心。   五位评委,一致通过。   在章蜜鄙视的目光中,顾菀宁又打开弹幕, 津津有味地看大家对她女朋友的夸奖。   “日夜笙歌冲鸭, 等你们出单曲出专辑!”   “只有我一个人想吐槽这个组合的名字吗=-=”   “歌手说她叫于笙,我记住了!”   “唱歌的小姐姐声音好耳熟啊,有人同感吗……”   “耳熟+1, 声音好甜, 和我关注的一个主播很像, 叫咸鱼摆尾。”   “打广告的滚粗。”   “小姐姐看起来好温柔啊啊啊啊, 我好喜欢!”   “打广告那个好烦, 别带着你家主播什么热度都蹭好吗?”   “弱弱说一句, 真的很像那个主播……”   “我X,服了。建议大家屏蔽关键字――主播。”   “不要吵, 小姐姐快要下台了,舍不得呜呜!”   “我朋友录下来了,等会儿传KAMI视频!”   “啊啊啊太棒了!”   “你们录我女朋友干什么, 她只给我一个人看[doge]”   ……   顾菀宁看到最后那条弹幕, 眉头一皱, 抬手准备回复,又觉得在这种地方纠正别人没什么意思。   章蜜也看到了,胳膊肘碰碰她说:“别怕,以后你家小宝贝红了,会有更多人喊她老婆的。”   顾菀宁:“……”   她忍着原地掐死章蜜的欲|望,淡淡道:“彼此彼此,你家月月也不错。”   于是接下来,心塞的不只是她一个人了。   看到章蜜满脸写着“我的心好痛”,报仇成功的顾菀宁笑了下,站起身说:“结束了,我去接她。”   章蜜立刻也跟着站起来:“月月就在附近等着呢,我也要去。”   于是,工作室老板和她的招牌化妆师,同时翘班跑了。   路上,章蜜说:“想让他们把这首歌录出来,我每天开车听。”   顾菀宁问道:“开哪种车?”   “……”章蜜真想把方向盘拆下来安顾菀宁脑袋上,看看她这脑袋是不是装满汽油,随时能开车。   打趣后,顾菀宁也一本正经地说:“嗯,我也想听,要不一会儿提一下吧。”   工作室离皇霖娱乐安排的录制场地不远,路上没有堵车,十几分钟便到了地方。臧天月收到消息后在附近的咖啡店门口等她们,章蜜去停车,顾菀宁先下去找他们。   进了咖啡厅,见到臧天洋坐在角落,正看着直播节目。   顾菀宁走过去和他打了招呼,臧天洋上次坑过她,这次不敢说太多话,不好意思地和她打了声招呼。   谁知顾菀宁先开口提了上次的事:“没事,上次的事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把胡奚叫来了,我和小鱼……和于笙还不能坦白,也不能这么顺利地在一起。”   臧天洋听说过她们在一起的事,但没想到这是还和自己有关系,听她这么说,之前的愧疚顿时放下不少。   店门再次被推开,臧天月接到章蜜,走过来说:“于笙还在里面办复赛的手续。”   顾菀宁笑笑:“不急。”   嘴上这样说,等于笙推门进来,她第一个站起来迎了过去。   臧天洋默默低头搅拌咖啡,他妹和女朋友甜甜蜜蜜就算了,现在他主唱也和女朋友黏黏糊糊漫天撒狗粮。   太过分了。   于笙过来坐下,和臧天洋来了个胜利的击掌。   臧天洋满意道:“你今天发挥得特别好!”   于笙拿出手机,叹气:“可惜KAMI的直播没有回放,也不知道之后剪辑成电视节目能不能给我镜头。”   “你太谦虚了吧,肯定会给你镜头的呀,你这么能打,不给你镜头像话吗。”章蜜说完,忽然想到弹幕里的话,忙又说道,“我看有人把你的片段录下来了,不知道上传了没有。”   她这边说着,那边早已拿出手机的顾菀宁说:“微博上有了。”   KAMI上传视频需要24小时审核,估计要明天才能看到,但是微博上早就有人放出了视频,现在转发已经有一千多。   于笙伸过脑袋看她手机屏幕,惊讶道:“我没买水军啊。”   顾菀宁好笑地揉揉她的小脑袋,说:“这些都是自发安利的吧。”   于笙点开视频,自己看了一遍说:“感觉最后的颤音没处理好……”   难得夸人的臧天月在旁边说:“已经很好了。”   被这位高冷的主夸奖,于笙自信心回复一截,开开心心地说:“走!我请你们吃饭去!”   顾菀宁摁住她:“你很辛苦了,该是我请你吃饭,犒劳你。”   “……”臧天洋继续搅咖啡,“你们两对的狗粮都把我吃撑了,我就不去了吧。”   话是这么说,听说顾菀宁要带他们去一家味道特别好的火锅店,他立刻改变主意,颠颠跟着去了。   到了火锅店,于笙为了保护嗓子,全程吃清汤,看他们一个个吃辣吃得开心,羡慕得直戳碗里的肉。   五个人吃饱喝足,顾菀宁结账回来,牵着于笙说要带她回去好好休息。工作室今天没有预约的客人,章蜜干脆给她放半天假,让她回去陪于笙。   回家的路上,于笙偏过头偷看顾菀宁,见她嘴唇被辣得红嘟嘟的,忍不住抬手碰了碰她的嘴唇。   软软的,有一点烫。   顾菀宁收紧牵她的手,问道:“怎么了?”   于笙老老实实地答道:“你吃辣后嘴唇变得很红,我就想摸摸。”   “嗯,”顾菀宁突然停下脚步,柔声道,“还有一种情况会变红,你要试试吗?”   于笙想到某些画面,扭过头说:“不用了!”   顾菀宁抿唇笑着,将她牵得更紧。   初赛还要进行四天,周末结束便是复赛。算下来距离复赛只有六天时间,于笙不敢松懈,回去以后补了一觉,起来继续练琴。   顾菀宁也不打扰她,坐在客厅陪花生玩玩具,累了便回去睡觉休息。   于笙练琴练得投入,停下的时候手腕发酸,手指一阵阵发麻,显然是练狠了。   她跑到客厅撒娇,顾菀宁给她揉手,揉过以后又在她手背上亲了亲。   “你怎么还趁机占便宜呢!”于笙不满地缩回手,忽然听见屋里传来手机铃声。   她跑进屋接起电话,结果被她老爹的声音震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你个小兔崽子,现在翅膀硬了,参加比赛这么大的事都不和家里人说!”于老爹中气十足地吼,“要不是你妈刷微博看到你,我们是不是都不能知道自己女儿的现况了!”   于笙听他吼完,很怂地说:“我这不是怕自己连初赛都进不去丢人么,想着过一阵再和你们说……”   于老爹说:“算了算了,我女儿这么出息,这件事就不提了。这样,我和你妈商量了,等你复赛我们过去照顾你,让你安心比赛,没有后顾之忧。”   “啊?”于笙愣了一下,“不用,真不用,你们不用过来,我在这边好好的,不用你们照顾!”   她一连说了四个“不用”,于老爹敏锐地察觉到她在隐瞒什么,立刻问道:“你住在哪?”   于笙心虚,所幸语气淡定:“在朋友家。”   对方继续逼问:“哪个朋友,我们听说过没有?”   于笙这回没撒谎,直接说:“就是我之前在网上认识的朋友,和你们提过的,宁宁。”   虽然知道对方是女的,但于老爹依然没有接触怀疑:“你怎么住在人家家里?”   “她次卧空着,我就租下来了。”于笙撒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放心吧,我没给人家添麻烦,相处得挺不错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她爸妈还是不放心她,说什么都要来陪她参加比赛。   于笙一个头两个大,他们绝对不是来照顾她的,是来给她添事情的!   最后,于老爹说他自己订车票和酒店,让她什么都不要管,事情勉强定下来。   回到客厅,于笙哭丧着脸说:“我爸妈要来查岗了。”   听她把经过说了一遍,顾菀宁捏捏她的脸:“叔叔阿姨过来以后我来招呼,你不用操心。”   于笙睁大眼睛:“所以我们要向家长坦白了吗!”   “……”顾菀宁捏着她的脸,又好气又好笑,“我就这么拿不出手,不能见人?”   “不是这个意思啦,我就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快……”   于笙说着说着声音变小,紧接着,被顾菀宁捧起脸亲了一口:“早晚都要见,现在见也好,攻略下岳父岳母,我心里踏实。”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竹子、碧云千山重、红烧皮皮虾、像烟像雨、白焱扔的地雷,抱! 第61章   于笙本来想着, 她爸妈过来以后住在酒店,她可以暂时去和他们一起住, 等复赛结束再把他们送回家。   然而没想到的是, 因为这次比赛没有分地区进行选拔,全国各地的参赛选手都赶来F市, 导致附近的酒店基本都住满了,就连小宾馆都没有空房间。   于笙这边练习新的参赛曲目,又有几家经纪公司天天和她联系, 想让她签约自家公司。她每天忙得头昏, 把这些人全部打发给臧天月,用她的冷漠吓退所有公司,这才倒出空来琢磨她爸妈的事。   说实话, 她并不是很想让她爸妈过来, 一是麻烦, 二是她没有太多时间陪他们。宁宁工作也忙, 总不能真把她父母都交给她照顾。   可是她爸妈这回是铁了心地要过来, 说什么都要给她现场加油。   于笙刚开始还想拒绝, 后来听她妈妈说,人家孩子参加高考都有家长在门口等着, 她这参加比赛也算是人生转折点,他们身为父母,一定要陪着她。   话说到这份上, 于笙只能再想办法。   顾菀宁知道她为难的事, 便给章蜜打了个电话, 问自己能不能搬过去住两天。   章蜜听她说完,笑着问:“怎么啦,和你家小宝贝吵架,闹分居?”   “不,是我岳父岳母要来给她加油助威,我腾地方给他们住。”   顾菀宁说完,立刻听到对面传来一声“我靠”。   本来想看笑话的章蜜冷不丁被塞了一口粮:“你这就要见家长了?”   顾菀宁笑道:“臧天月的妈妈不是对你很感兴趣吗?你想见也可以啊。”   “……”章蜜一秒怂,“不了不了,我又不结婚,闲着没事见家长干嘛。”   总之,章蜜对她搬过来的事没意见。这事情定下来,等于笙父母到F市,他们和于笙一起住在顾菀宁家里,而顾菀宁,要带着花生一起投奔章蜜。   于笙知道后,拉着她的衣角说:“你这么折腾,我内疚……”   顾菀宁拍拍她的脑袋说:“等叔叔阿姨来了,你搬到主卧住,叔叔阿姨住次卧吧。”   “还是太麻烦你了……”于笙耷拉着脑袋,主动在宁宁手上蹭了蹭。   顾菀宁一笑,说:“不麻烦,是我占便宜。”   直到爸妈过来,于笙也没搞懂她到底占了什么便宜。   当然了,顾菀宁也没打算让她这么早知道。   于笙父母坐车来的那天,顾菀宁早上有个跟妆,不能和于笙一起去接人。中午忙完,她立刻带着化妆箱先走,买了一堆水果赶回家里。   顾菀宁从来没经历过见家长这种事,身边的人里只有李姐有经验,但她当初也不是以这种形式见的,而是李姐提礼物上门。   眼下找不到人给她介绍经验,于笙最近忙,顾菀宁不想打扰她,也不知道叔叔阿姨喜欢什么,只好买了些水果,避免出错。   到了家门口,顾菀宁第一次对开自己家门产生紧张感。   犹豫半天,她拧开门锁,一眼看到站在客厅里的于爸爸。   顾菀宁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走进门道:“叔叔好。”   “哎哟,这就是宁宁吧?”于爸爸跟着女儿称呼她“宁宁”,瞬间把两人的关系拉近不少。   顾菀宁放下水果,笑容大方得体:“嗯,叔叔阿姨吃午饭了吗?”   于爸爸答道:“没呢,笙笙刚忙完,正准备去做饭,说要给我们露一手。”   “她最近这么累,我去厨房帮……”   她还没说完,于爸爸突然打断道:“她就下几根面条,累不到哪里去。宁宁啊,听说你早上四五点钟就要去给人化妆,你就别忙活了。过来坐坐,我们聊聊天。”   “……”顾菀宁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轻咳一声说,“叔叔阿姨过来一次不容易,怎么能吃面条糊弄。我一个人住的时候经常自己做饭,手艺还行,和于笙一起弄点菜,应该不会太慢。”   她说完对于爸爸笑了笑,趁他没反应过来,连忙走进厨房。   于笙正在切白菜,见宁宁进来,愣了下道:“你起得那么早,不去休息吗?”   “还撑得住,”顾菀宁仔细洗了手,站在她身边低声问,“你和叔叔说我们的关系了吗?”   于笙低头盯着白菜,像地下党接头似的小声说:“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他们进屋转了一圈就问我是不是在和你谈朋友,反正也瞒不过,我就老实交代了……”   果然。顾菀宁舒了口气,还好她刚才没有和叔叔聊天,不然肯定要被盘问一遍。   现在她心里有底,也能提前做点准备。   本来要来做面条的白菜被改成白菜汤,顾菀宁从冰箱里找出前两天买的猪肉和鸡翅中,解冻,准备再做个黑椒猪肉丁和盐煎鸡翅。翻翻冰箱,她又找出杏鲍菇,做一道手撕杏鲍菇。   她和于笙配合起来默契十足,很快做好了三菜一汤,于笙父母喜欢吃的米饭也刚好蒸熟。   饭菜摆好,一直在屋里收拾屋子的于妈妈出来,看到围着围裙的顾菀宁,惊喜地道:“小姑娘长得好漂亮啊!”   顾菀宁不好意思地笑笑:“阿姨好,我刚才去做饭,还没来得及和您打招呼。”   “不打紧,是我们过来麻烦你了。”于妈妈亲切地拉过她的胳膊,“笙笙说你长得好看,我没想到会这么好看。好孩子,累到了吧,快坐快坐。”   “……”顾菀宁保持笑容,抽出椅子对她道,“我去脱围裙,阿姨您先坐,一会儿饭菜凉了。”   回厨房摘下围裙,顾菀宁吐出口气,舒缓心里的紧张。   看来阿姨也是个颜控啊……   她忍不住笑笑,挂好围裙走了出去。   叔叔阿姨没直接表明态度,但目前看起来对她还比较满意。顾菀宁坐到于笙旁边,见他们都在看着自己,抿抿唇,干脆说道:“我和笙笙的关系……叔叔阿姨都知道了,所以我也不绕弯子,直接说了。我对她是认真的,希望将来有一天你们能放心把她交给我。所以你们不用对我客气,笙笙这几天忙,你们需要什么尽管找我,想去哪我可以开车带你们去。”   她这话说得实在,于妈妈在她身边,拉起她的手道:“阿姨能看出来你是个好孩子,笙笙能有你照顾,我们放心。”   坐在对面的于笙一脸懵,她怎么觉得自己已经被交出去了呢?   还好于爸爸理智尚在,没有被颜值迷惑,在没有彻底考察清楚的情况下,他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宝贝女儿和别人谈恋爱。   他干咳两声,端起碗说:“你工作也忙,我们哪能随便麻烦你。来来,不说这么多,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饭后,顾菀宁去洗碗。客厅里,于妈妈拉着丈夫低声说:“老于啊,这孩子做饭味道真不错,人也不错。”   于老爹表示不屑:“你啊你,就知道看脸,看人家长得好看就说什么都好,肤浅!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你等着,一会儿我还得好好问问她,这几天也多考察考察。”   于妈妈立刻回击:“你这话说的算怎么回事,当初要不是你长得帅,我还不同意你追我呢!”   “……”于老爹急了,“说孩子们的事呢,你怎么还把话题扯到我头上了?!”   “谁让你说我肤浅?”   于老爹一秒狗腿:“……不肤浅,谁说你肤浅的。你这人真的特别有眼光,你看你找了一个多好的男人啊。”   正坐在沙发上剥橙子的于笙:“……”   她以为自己谈恋爱以后不会被轻易撒狗粮了。   看来,还是她太天真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算是……老年组狗粮?   *   感谢红烧皮皮虾、小P、像烟像雨、白焱、o、小扣子、碧云千山重、王不留行的地雷~ 第62章   于老爹对于考察顾菀宁这件事盘算得不错, 可惜最后计划没能实施。   因为他亲女儿联合他媳妇叛变,非让顾菀宁先去休息。   顾菀宁看于爸爸一副不愿意的样子, 想着先留下来和他聊聊天, 顺他的意。但是于笙心疼她,坚决让她去章蜜那里补觉, 转过头还凶巴巴地对她爸说:“她真的特别累,你就别折磨她了!”   于老爹恨铁不成钢,但是迫于媳妇威压, 只能先把人放走了。   见顾菀宁下楼离开, 于妈妈说:“人家也是爹娘生出来养大的,干嘛只能宠你家女儿,不准自己女儿宠她?”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是……”   于老爹还想辩解, 于妈妈扭过头不理他, 他立刻怂了, 附和道:“对对, 你说的对。”   于笙在旁边偷笑, 她爸就是嘴上厉害,而且厉害不过三秒, 遇上她妈准认栽。   家里的事忙活完了,于笙继续练琴看书,晚上跑去找臧天月他们排练。   去排练的路上, 她收到橘子发来的消息。   橘子不吃香菜:鱼啊……我有个问题好奇很久了……   鱼暴富:你说!   橘子不吃香菜:前两天转发很火的那个日夜笙歌, 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呀?   鱼暴富:你猜呢?   橘子不吃香菜:猜不出来才问你的嘛!那个视频我看了好几遍, 感觉声音很像你,但是吧……我说实话你别生气……   鱼暴富:当然不生气啦,你说。   橘子不吃香菜:QAQ群里都说那个于笙像你的高配版,声音相似,但是唱法和气息的控制都比你好。   鱼暴富:真的呀?我也看那个视频了,感觉她唱得还是有很多不足啊。   橘子不吃香菜:……鱼啊,你恋爱以后飘了,膨胀了。   于笙被拐着弯地夸奖有进步,嘴角扬起,继续装杠精。   鱼暴富:没有,我说的都是客观事实[乖巧.jpg]   橘子不吃香菜:所以你是不是于笙???   鱼暴富:你都说了她和我不一样,你觉得我会是她吗?   橘子不吃香菜:QAQ说好不生气的,你怎么还是生气了!   于笙回头读了读自己发的话,好像确实有点阴阳怪气的。   算了,就让橘子这么误会下去吧。   她恶趣味地回复:没有生气啦,我先去忙了,最近都不直播,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吧。   橘子不吃香菜:QAQ好吧,你去忙三次元吧。   到了地方,于笙下车跑去臧天月新找的录音棚,见到她后忍不住说:“你认识的录音棚老板也太多了吧。”   “以前加过一个群,我问了以后有人联系我。”臧天月向前走着,忽然顿住说,“对了,上次章蜜和顾菀宁不是说想听你那首歌吗,今天先录一下吧,用不了太多时间,我做后期的时候你去排练。”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于笙咂咂嘴,再次感叹爱情的力量。   当初的臧天月都是几个字几个字的蹦,现在遇上有关章蜜的事……啧啧啧。   于笙对这事当然没什么意见,录音棚现在没有客人,臧天月教于笙用棚里的设备,然后让她进去唱歌。   干声录完,臧天月埋头去做后期混音,于笙便找了个房间练歌。   回家前,臧天月把文件发给她,然后迈开两条大长腿去打电话了。   不用想都知道她是给章蜜打的……于笙目送她离开,伸手拦车,上车后立刻把音乐文件发给宁宁,随后给她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于笙问:“中午累到你了,现在怎么样?”   “我又不是老年人,睡一觉就好了。”顾菀宁刚收到她的消息,还没来得及看,“你发了什么?”   于笙笑眯眯地说:“你们上次不是说想要听歌吗,今天简单录了一版,你听听看。”   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她现在心情很好,顾菀宁也忍不住笑了笑,问道:“你怎么这么开心?”   “哪有,”于笙说完,揉了揉自己笑僵的脸,“就是觉得我爸妈对你很满意,我心里还挺高兴的。”   顾菀宁笑道:“嗯,我也高兴。”   电话里隐约传来笑声,于笙刚想问,转而猜到多半是臧天月和章蜜打电话,把人家逗笑了。   两人一直聊到于笙上电梯,挂断电话后,顾菀宁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整个人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于笙的父母感情很好,羡慕之余,她不禁想到自己父母。   她已经不记得他们的模样了。   上次章蜜回老家,她本来想鼓起勇气回去看看的,可惜没能达成。   也不知道姥姥现在怎么样了,还能不能联系到她妈妈。   顾菀宁不想打扰她现在的家庭,只是她心里有个结,总想再见他们一面。想看看他们没有自己当累赘,是不是过得很好。   她这一想就出了神,连章蜜进屋都没发现。   小腿冷不丁被戳了一下,她坐起来说:“吓我一跳,你走路怎么没有动静。”   “不是我没有动静,是你想事情想得太入迷了。”章蜜坐到她旁边,“想你家小宝贝呢?”   顾菀宁眸光暗了暗:“不是,我在想我家人。”   “啊……”章蜜收起揶揄的笑,正经地问,“你想回家了?”   “我不知道,”顾菀宁摇摇头,叹了声气,“人家都说衣锦荣归,我这什么名堂都没混出来,还背了一屁股债,真不知道回去以后怎么面对那些人。”   章蜜拍她一巴掌:“胡说什么呢,你年纪轻轻能在F市交出一百多平米房子的首付,现在月工资一万多,再加上杂七杂八的,一个月收入能上两万,比大多数人都强了好么。”   “要是两年前,可能我也这么觉得。”顾菀宁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我已经骄傲不起来了。”   墙上的钟表嘀嗒嘀嗒响着,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章蜜揉揉她被自己拍过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两年前的宁宁混得太风光了,那时候自己刚开工作室,听她说起和剧组、明星合作的事,还羡慕她能和那些大明星接触认识。   章蜜知道宁宁是从什么水平起步的,在那个看似没有希望的地方,她摸爬滚打,硬是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只可惜……   她叹了声气,说:“那件事不怪你,是他们圈子脏。”   “如果我检查得再仔细一点……”   “你只知道防有什么用?你又没有金刚罩铁布衫,防得再严实也有疏漏的地方。”章蜜站起身,“别想了,我给你热杯牛奶。”   顾菀宁笑笑:“嗯,谢谢。”   她真的很感激自己当初选择在F市买房子,这才能和自己初中认识的好闺蜜重新亲近起来。   她嘴上和章蜜拌来拌去,但是心里知道,如果没有章蜜,她不会这么快振作起来。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会把一个人彻底击垮,幸亏有章蜜接纳她,不然她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晚上睡觉前,顾菀宁给于笙发去消息。   宁发财:对不起,我可能没办法在家人那边给你一个交代。   鱼暴富:0.0?我不介意,你自己给我交代就好啦……   宁发财:你有想过什么时候结婚吗?   正在看书的于笙本来有点困,看到这句话,立刻被吓精神了。   啊???   结婚???   以前没追到宁宁的时候她倒是梦见过和宁宁结婚,但是现实里她从来没想过这件事,总觉得离她太遥远了。   但是想到和宁宁结婚,两个人的名字可以被写在同一个本子上,两个人的手永远牵在一起……   于笙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呜呜呜她现在就可以结婚!原地结婚!   她不要脸地想完,把脸埋书里一会儿,起来给宁宁回复。   鱼暴富:以前不敢做这么美的梦,现在可以立刻结婚。   说完她还给宁宁转账9元钱。   鱼暴富:证钱我出了[叉腰.jpg]   看到她的回复,顾菀宁今天晚上冒出来的坏心情立刻被驱散开,嘴角啜着笑。   宁发财:你还挺大方。   鱼暴富:没错,这九块钱就当聘礼了。   宁发财:于笙,你平时那么怂,怎么一和我分开就这么能耐了呢?   鱼暴富:呃……距离产生胆?   顾菀宁噗嗤一下笑出声,这词……亏她想的出来。   不过她不急,于笙和自己在一起的时间还很短,一辈子这么长,总有一天她能变得表里如一。   家人的事暂且放下,顾菀宁发现,她真的很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可是玩笑归玩笑,现在谈这个还是太早了。   顾菀宁倒在松软的枕头上,和她互道晚安,然后想起自己曾经化过妆的新娘新郎们。   她曾经并不羡慕他们,这一刻却觉得能用一场盛大的仪式将两个人的余生交织在一起,实在是一件浪漫的事情。   于笙……余生……   她弯起唇角,看来她这回是真的想把余生交给这个叫于笙的小姑娘了。   明早还有跟妆,顾菀宁睡得很快,可另一边的于笙并不好睡。   她爬上属于宁宁的床,肌肤触及丝滑的床单,脸颊阵阵发烫。   这床单被罩不是新换的,是昨天换的。宁宁说,只用了一天没必要再换新的,让她直接睡。   所以,她现在触碰的被子是宁宁昨天盖过身体的,身下的床单是宁宁昨天躺过的,鼻息间缭绕的淡香,是宁宁身上的。   于笙盖上被子的瞬间,感觉自己被宁宁包围了。   她翻了个身,脸陷入柔软的枕头,仿佛能闻到宁宁发丝的味道。   她抓紧被角,猛的坐起来,喘了几口气。   啊……这让人怎么睡啊!   于笙实在没办法,只好爬起来看书,看得犯困时爬上床睡,这才算睡了过去。   不过她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她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先是拥着她,后来将她压在床上,两只手皆是十指相扣。   有气息撩过她的脸颊、脖颈,又顺着她的上半身,来到那隐秘、羞于见人的地带。   衣服好像不在身上,身前有些发冷,于笙身体颤栗着,倏然睁开眼睛。   一片漆黑,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被踹到旁边了,怪不得她冷。   于笙拽起被子,迷迷糊糊地想延续刚才的梦,结果却梦见自己去动物园给大象铲屎……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把头缩进被子里,害羞自己怎么梦见那种事,又气自己居然还想给这梦来个未完待续。   她没好意思把这种事告诉宁宁,看她问自己睡得习不习惯,只说“还行”。   其实……确实……还行。   于笙拍拍脸蛋,起床出来,爸妈已经给她做好饭,让她吃完忙自己的事去。   明天就要复赛了,于笙不敢懈怠,先练了嗓子,然后才去吃饭。   于笙父母怕打扰她,上午出门去附近的公园转悠,中午回来给她做吃的。   顾菀宁今天工作结束得早,回去休息一个小时,下午一点便跑过来,问于笙父母要不要去哪里玩,她可以带路。   于妈妈喜欢她,见她有空陪自己出去玩自然高兴,于老爹则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考察手段,欣然同意。   于笙心疼她,想让她再好好休息一下,但是她一个人拗不过三个人,最后只好让她去了。   顾菀宁租了辆车,提车过来,载两人去周边有名的景点逛。   上车后,于爸爸问她:“这车是你自己的呀?”   顾菀宁应答如流:“不是,我暂时还没买车,不过有买车的打算,以后送于笙去哪里都方便。”   于爸爸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继续问:“那你的房子是自己的?”   “嗯,还有八年的房贷,我自己付就行。将来和笙笙结婚,我们再买新的房子,到时候写她的名字,一人一套。”   “……”于爸爸想问的话被堵了回来,只能悻悻然地说,“你有这想法,不错。”   旁边的于妈妈实在看不过去,白他一眼,对顾菀宁说:“小宁啊,你别多想,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顾菀宁笑了笑:“没事阿姨,我没多想。我很小就和父母分开了,现在看你们这样疼爱笙笙,我觉得很好。”   一听这话,本来决定歇一会的于爸爸立刻坐直身子,问道:“等等,你从小就和父母分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剩下的你们自己脑补好啦【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   *   感谢小扣子、白焱、(?B`B?)、碧云千山重的地雷~啾咪~ 第63章   车里安静了一瞬, 顾菀宁继续笑眯眯地说:“是啊,不过叔叔阿姨放心, 我最近打算联系一下他们, 看看他们现状如何。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都新组建了家庭, 我不会管他们的事,将来顶多付一些赡养费,不会让他们掺和到我和笙笙的生活里。就是这过年的时候……我可能要跑过去蹭吃蹭喝了。”   于爸爸听她三言两语, 大概明白了她家庭是怎么回事。见这孩子温柔细致地回答自己, 他一时间有些讪讪地道:“我就好奇问问,你别放在心上,过年随便吃, 不吃胖五斤不放你走。”   顾菀宁笑笑:“我知道叔叔是关心女儿, 没事。其实我还没跟她聊过这方面的事, 总觉得太早了, 现在见到你们, 感觉聊聊也没关系。等她忙完这阵子, 我把自己的情况仔细和她交代一下。”   “哎老于,笙笙这眼光真不错……”于妈妈看着这孩子, 越看越喜欢。   于爸爸这回也说不出什么了,家庭条件虽然比他定的标准差了那么一点,但是她能把事情拎清, 说话做事都不错, 他其实还是挺满意的……   这一下午, 顾菀宁带着两人爬山登塔,给于妈妈拍了好多漂亮的照片,让她满意得合不拢嘴。   于爸爸一路上和她闲聊,发现她还懂得下象棋,便和她侃了起来。   回家下了电梯,三个人还聊得热闹。于笙听见声音跑到门口开门,结果在猫眼里看到她妈妈拉着宁宁的手臂,笑着说:“等你休息有时间了,我也感受下什么是专业化妆师。”   就连出门时满脸算计的于爸爸也跟着说:“最好是跟人家学学,你当年追我的时候,我都没好意思说你妆画得不好看。”   顾菀宁在旁边笑道:“没事,阿姨底子好……”   “……”于笙感觉自己这个亲生女儿有点多余。   眼看着这对夫妻又开始拌嘴,于笙连忙开门叫停。   正准备开锁的顾菀宁愣了下,随后抿嘴笑起来。   于笙莫名地看她一眼,等把爸妈迎进来,于笙小声问她:“你笑什么?”   “笑你和花生一样,”顾菀宁脸上仍带着笑意,“都是听着声音在门口等我。”   “……”于笙装出很凶的样子,冲她呲牙,“我和它不一样,我是等你进来咬你!”   顾菀宁笑意更深:“看来你是觉得自己现在有后台,都敢在现实和我贫了。”   听她这话,于笙莫名想到一个词――狗仗人势。   “……”   呸!她想的这是什么破词!   她推了推宁宁:“不和你说了,晚饭吃什么?”   “你晚上不是要去排练吗?去外面随便吃一口,然后我送你过去。”   于笙问道:“带我爸妈一起?”   “不了,回来路上请他们吃过饭了。”顾菀宁揉揉她的脑袋,“我一个人带你吃,吃完我回章蜜家。”   离排练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紧迫,于笙匆忙换了身衣服,出来和爸妈打声招呼,忙和宁宁离开。   上车后,顾菀宁没打火,转头看向于笙。   于笙被她看得脸热,眨眨眼睛问:“你看我干嘛……”   顾菀宁没说话,而是解开安全带,突然倾身过去。   她两只手撑着车座,刚好将于笙禁锢在自己面前。片刻后,顾菀宁低头看着她颤抖的睫毛,抿唇笑笑:“于笙,你没系安全带。”   小脸通红的于笙:“……”   说好的车咚呢!为什么变成系安全带了!   顾菀宁给她系上安全带,末了,身子又一次前倾,捧着她发烫的脸,轻轻亲了上去。   “在叔叔阿姨面前装正人君子太难了。”她亲了一下,觉得不够,干脆把于笙压在车座上,闭上眼,细致地品尝她柔软的唇瓣。   于笙刚刚落空的心被她猛地捞起,直捧到天上。   有云彩钻进她的身体,让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灵魂变得躁动不安,仿佛下一秒便能离开身体,在天地间随心所欲地游荡。   她忽然想到昨天那个模糊的梦,梦里的感觉逐渐真实起来,她吓得睁开眼睛,向后缩了缩。   顾菀宁松开她,碰碰她水润嫣红的唇:“下次再吃。”   “……”于笙毫无气势地瞪她一眼,然后暗搓搓地期待起下次。   楼上,站在阳台的于爸爸纳闷地回头说:“媳妇,那辆是刚才宁宁开的车么?”   于妈妈伸头看了一眼:“是啊。”   “奇了怪了,这都十多分钟了,她俩怎么还没走,不会是在车上吵架了吧?”   “你管那么多干嘛,说不定是过二人世界,小情侣聊天呢。”于妈妈拍他肩膀,“老于啊,你有这操心的闲工夫,不如过来帮我扫扫地。”   于爸爸挠挠头,临走前又看了看那辆没有打火的车。   真不懂现在的年轻人,有什么话到饭店再说不行吗,非得现在在车里偷偷摸摸地说。   哎……   真是有代沟啊。   *   《逐梦音乐人》初赛在网上引起很大反响,八字还没一撇,已经有很多粉丝组织起来为喜欢的组合或者歌手应援了。   其中应援人数最多的几位选手,排名第一的是才华横溢的独立音乐制作人陈胖,其次是组合名字奇怪、但是原创曲十分好听的日夜笙歌,还有几个实力唱将。   初赛淘汰了很多人,到复赛时只剩下一百多人。这一百多人依次上台表演,每人有一分钟展示时间,再由评委集体决定是否留下。   复赛依然采用网络直播的形式播出,后期再出精简版剪辑节目。   因为这次人数少,录制现场那边准备了化妆团队,要求所有选手在上午九点之前到达现场化妆,中午十二点开始直播。   顾菀宁本来想让于笙去公司那边化妆,但是她非说要给电视台省下点化妆时间,缠着她给自己画。   没办法,她只好把于笙带到工作室,顶着助手们八卦的目光完成妆容。   芝芝是最后到工作室的,一进门,看到宁姐正和一个黄头发的漂亮姑娘说话。   漂亮姑娘越看越眼熟,想着想着,芝芝突然尖叫一声。   “啊!!你是那个、那个日夜笙歌的于笙!”   于笙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被认出来,愣了两秒,羞涩地笑了笑:“嗯,是我。”   芝芝迷妹上身,冲到她面前说:“我特别喜欢你唱的歌!什么时候能出单曲,我好期待!”   顾菀宁将手拦在于笙身前,轻轻护住她道:“哎哎,她马上去参加复赛,先不和你说了。她背后的作曲编曲是我们的老板夫人,你去问老板。”   后面看戏的章蜜表情一变:“靠,你就这么把我卖了!”   不等她起来收拾顾菀宁,芝芝已经过去找她问东问西了。顾菀宁带着于笙开溜,将她送到公司门口,和臧天月汇合。   臧天月昨天听说她父母过来陪她参加复赛,从内部要了两张观众票,让她爸妈到二楼看着。于笙谢过她,拿着票跑到附近的咖啡厅找父母,带他们和臧天月一起进场。   临走前,臧天月转向顾菀宁的方向问:“你不去吗?我可以再要一张票。”   顾菀宁摇摇头:“不用了,我在网上看直播就好,比现场清楚。”   “嗯。”臧天月没再多说,和于笙一起走了。   目送于笙进去,顾菀宁笑容渐淡,回头叹了声气。   她只是怕遇到曾经见过的人,怕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指出她是那个毁过别人脸的化妆师。   虽然她知道在这里遇到熟人的概率很小,但是涉及娱乐圈,她心里总有几分不安。   过去的事又浮现在眼前,顾菀宁低头走到停车的位置,拉开车门,正准备进去,忽然听到有人喊她。   她抬头看去,眉头微微蹙起。   来人对她一笑,随后招呼道:“顾菀宁,真的是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开学了QAQ   天啊,人为什么要开学QAQ   可是想到这是我最后一次开学,顿时比迎接开学更难过了QAQ*   感谢追风的薄荷狼 的手榴弹,抱住!   感谢红烧皮皮虾、小P、S小、像烟像雨、盐树、白焱、小扣子、KuAHuang. 的地雷,么么~ 第64章   顾菀宁淡淡看她一眼:“嗯。”   方琴走过来, 微微笑道:“这么冷淡,好歹我当初也是你师姐。”   “我没有师父了, 哪来的师姐。”顾菀宁抓着车门边, “我有事先走了。”   “你新买的车?”方琴将手搭在车门上,防止她关车门, “看来你现在生活不错了嘛,这我就放心了。”   抵触的情绪一波强过一波,顾菀宁神色不悦地道:“方琴, 我要回去工作了。”   看出她确实不想和自己说话, 方琴耸耸肩:“好吧,你去忙。”   目送她开车离开,方琴勾勾唇, 扭头往公司里走。   一扇落地窗前, 于笙看着远处的人, 抿抿唇, 问臧天月:“你知道这次请来的化妆团队是从哪里来的吗?”   “不清楚。”臧天月偏过头看她, “放心, 没顾菀宁画的好。”   “……”于笙讪讪地笑,她这回真不是想听夸奖吹捧。   其他选手都在等候室和化妆间待着, 臧天月带于笙父母去观众席等候,于笙则来到等候室。   她一进门,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便将她上上下下扫了个遍。   于笙被打量得直紧张, 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   她旁边的是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很瘦, 帽檐在他脸上投出一片阴影,整张脸的特征只能看清他下巴上一撮小胡子。   于笙恍然,这不是那个人气最高的陈胖么。   名字叫陈胖,其实他人很瘦,标志性特征是他的小胡子。   于笙坐在他身边,琢磨着要不要和他打个招呼,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她纠结的时候,陈胖将帽檐抬了抬,忽然看向她道:“日夜笙歌,于笙。”   人家先打招呼,于笙便不再纠结,大大方方地冲他笑道:“嗨,陈胖,我最近在听你之前上传的歌,很好听。”   陈胖笑了下:“你之前不是还直播唱过我的歌吗?”   于笙:“……”   啥?   她愣了两秒,讷讷地问:“你怎么知道?”   “我听过你的直播,你之前唱歌用过不同的声线,但是仔细听可以听出相似点。”陈胖抬起下巴,单边嘴角上扬,声音微沉,“你声音条件不错,我还想过挖你来做组合,没想到你也参加比赛了。”   马甲掉得猝不及防,于笙尴尬地笑笑,余光扫过附近正在看他们的人,比了个“嘘”的手势:“保密,保密。”   陈胖“嗯”了一声,又压低了帽檐。   于笙万万没想到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掉马,之前也有人怀疑她,但是没一个人像陈胖这样笃定。   她轻轻吁了口气,戴上耳机,进行最后的准备。   不过没过多久,有两个女孩挽着手过来和她打招呼,还分别做了自我介绍。   于笙摘下耳机和她们聊天,听两人夸她妆容好看,心里美滋滋的。   宁宁给她画的虽然是要上镜的舞台妆,但现实里看也没有那么夸张,五官突出得恰到好处。   没错,她的宁宁是最棒的!   于笙心里美,脸上还是一派谦虚,只说是朋友给画的。   聊到这个,于笙又想到刚才在落地窗前看到的那一幕。   和宁宁说话的女人她从来没见过,远远看着,宁宁似乎也不是很想搭理她。   是宁宁两年前认识的人吗?   于笙突然对她的过去好奇起来,渐渐走了神。   忽然,和她说话的两个女生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于笙?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没有没有,”于笙回过神,对她们笑笑,“我在想你们刚刚提到的周篱,我很喜欢他新出的专辑。”   三个人聊了待会儿,各自回去听歌准备。又一波化好妆的人来到休息室,进来时都不自觉地看向坐在墙边的于笙和陈胖。   这次比赛的初赛是以直播形式播出的,没有公司的人设经营,观众对选手的喜好简单粗暴,干脆直接。   日夜笙歌组合和陈胖能得到粉丝关注,从一定程度上能够说明选手的人气趋势。不过松糖公司这次举办的比赛不光是为了节目效果,更多是为了给公司注入新鲜血液,所以选手的实力比人设和人气重要得多。   一些在初赛中没有得到关注的选手对他们羡慕归羡慕,对自己的实力也很有信心。反正比赛又不看观众应援数,他们只要自己发挥好就可以了。   于笙见他们各自收回了视线,松了口气,继续低头听歌。   有摄影师和主持人来后台录花絮,于笙见陈胖起身沿着墙边走出去,连忙也跟着出去了。   陈胖能如此笃定她就是KAMI上的主播,其他人听多了她的声音,说不定也能察觉出来。她现在还不想把自己网上的身份爆出来,免得别人说她炒作,所以还是少说话比较好。   录制现场正紧张忙碌地准备着,走廊匆匆走过的人正拿着对讲机下发任务,语速奇快,也不知道对讲机另一边的人是怎么听清的。   于笙低着头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到一拐角处,竟然看到其中一位评委老师从茶水间旁边的小屋子里走出来。   她脸色有些糟糕,路过于笙时,她脚步顿了顿。   于笙本来想装作路人走过去,没想到她会停留在自己身边,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只好先开口道:“老师好。”   对方看看她,“嗯”了一声,抬脚走了。   于笙心里有些莫名,继续走去卫生间。在洗手台旁站了一会儿,她给臧天月发消息说了刚才的事。   臧天月的回复依然很简单――知道了。   不过像她这种人,说的少做的多,回复即使很冷淡,也能让于笙产生放心和安全感。   收起手机,于笙回到休息室,看到陈胖已经回去坐好了。   距离比赛还有半个小时,休息室里的工作人员都在拿着对讲机接受工作安排,吵吵闹闹的氛围下,于笙静不下心,干脆和宁宁聊起天。   鱼暴富:我今天掉马了,那个实力很强的陈胖,他居然听过我直播,确定我就是主播QAQ宁发财:这么厉害,你收买他了吗?   鱼暴富:他是个高贵冷艳的小哥哥,应该不会说出去吧。   宁发财:……高贵冷艳?   于笙抱着手机聊得开心,听到工作人员喊“1到50号选手都来集合”,这才和宁宁告别,摘下耳机跑到门口站好。   这次抽签她抽到的是20号,比较靠前,排号优势不如上次。但是想到她爸妈还在观众席等她,于笙觉得早点结束也挺好的。   按照顺序站好,于笙将手机交给工作人员保管,然后走到后台等候区。   她不知道的是,手机交走的两分钟后,她的屏幕忽然亮起,有电话打过来。   屏幕上,臧天月的名字闪了又闪,最后黯淡下去,一片漆黑。   台前,五位评委坐好,主持人正在做开场白。   《逐梦音乐人》第一轮复赛,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不双更不是人!【等等我在说什么   *   感谢碧云千山重x2、小扣子、白焱、红烧皮皮虾的地雷,么么啾~ 第65章   KAMI直播平台开始直播, 不少等候多时的观众立刻点进频道,在弹幕里刷起自己喜欢的歌手和组合。   顾菀宁和章蜜像上次一样, 待在办公室里看直播。不过和上次不一样的是, 直播开始后,芝芝跑来敲门, 问她们于笙什么时候出场。   章蜜这个老板真是做得没脾气,给她一个白眼的,告诉她第20号, 让她前半个小时先好好工作。   芝芝说了声“yes sir”, 满足地离开。   办公室里,章蜜翘起二郎腿,捧着咖啡杯, 余光扫过顾菀宁, 发现她脸色不太好。   “哎哟, 担心成这个样子呀?”章蜜揶揄她, “放心吧, 天月说她排练效果很好的, 正常发挥应该没问题。”   顾菀宁勉强笑笑,点头道:“嗯, 我相信她。”   “那你还不开心?”章蜜纳闷,“不会是她爸妈对你说什么了吧?!”   “没有,你瞎想什么呢, ”顾菀宁抿抿唇, 轻叹一声, “我今天在公司外面遇到以前的师姐了。”   以前的师姐?章蜜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想到她以前在明星造型工作室拜过师父,所谓的师姐,应该就是那时候认识的人了。   这样一来,顾菀宁脸色不好的原因她大概也能猜到几分。   章蜜轻轻碰碰她的胳膊,说:“哎呀,都是过去的事了,管他们做什么,你还有我们呢。”   顾菀宁对她笑笑:“嗯,我知道。”   主持人的开场白已经结束,评委老师一一向镜头示意,章蜜撑着下巴说:“哎,我以前还特别迷恋雁唐这样美丽迷人的大姐姐呢,想不到我现在也是大姐姐了,还啃了一颗嫩草。”   “那你还好意思笑话我啃嫩草,”顾菀宁瞥她一眼,“和我半斤八两嘛。”   章蜜对她翻了个白眼,不想理她,但是考虑到她今天碰上旧人心情不好,决定大人有大量,先不和她计较。   她又问:“说真的,你师姐和你说什么了啊?”   顾菀宁想了想,说:“没说什么,就是假装关心下我的现状。”   章蜜替她鸣不平:“你那些师父师姐,当初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事是谁搞的,他们就是拿你做替死鬼呢!”   “别说了,”顾菀宁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我没有证据,没有后台,东西又确实是经过我手的,在法庭上我都没赢,现在再说什么都没用。”   章蜜还是生气:“我就觉得那家工作室的老板有问题。”   顾菀宁反而笑了,拍拍她的肩膀说:“没事,我现在的老板好就可以了。”   “……”章蜜抖抖鸡皮疙瘩,“算了,你还是看直播吧。”   屏幕上,第一位歌手已经上台,唱的刚好是雁唐的歌。   一分钟结束,五位评委简单商议后,一致通过。   一号选手欢欢喜喜地下台,弹幕里却两极分化,有人在喷这个歌手唱功确实不错,有人则说他是故意讨好评委。   两方喷得不可开交,章蜜看着烦,干脆把弹幕关掉了。   终于等到于笙上台,顾菀宁立刻坐直身体,看着她的女孩在舞台上闪耀光芒。   这样勇敢追求梦想的于笙很耀眼,因为她身上背负的不是赚钱和生活的压力,她只有梦想。   顾菀宁看着她,想到几年前的自己,竟然对她产生了一丝羡慕的情绪。   然而,屏幕上原本信心满满的于笙,在音乐响起的瞬间露出了迷惑的神情。   此时,现场的于笙正看向观众席的方向,隐约看到臧天月对她挥了挥手。   但是她并不明白这挥手是什么意思。   她有点懵,不知道该不该提醒音乐老师,他放错了伴奏。   这不是她之前排练的歌,而是前几天臧天月给她练着玩的歌,说是打算第二轮复赛用的。   但是现在伴奏已经放了几秒,再切换的话,她的一分钟展示时间很可能会被耽误掉。   也许臧天月就是在提醒她伴奏换掉了,不要在意继续唱?   于笙举起话筒,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唱了下去。   好在她之前练习的时候还算用心,前半段的歌词记得差不多。因为这首是情歌,她情绪代入得很快,刚开始的不安和疑惑渐渐消失不见,全身心地投入这首歌的演唱中。   一分钟结束,她刚好唱到第一段副歌结束。于笙垂下手,紧张地盯住评委老师,等待他们的商讨结果。   不知道为什么,她刚刚看到过的老师表情有些微妙,别人讨论的时候她听得心不在焉,最后只点了点头。   很快,雁唐宣布日夜笙歌组合成功晋级。   于笙拿着晋级书下台,从工作人员那里领回手机,然后从后台出门。   臧天月正在出口处等她,身边没有她爸妈。   “刚才怎么回事?”于笙三两步跑过去,急急忙忙地问。   臧天月看了眼周围的人,低声说:“出去说。”   两人从公司后门出去,于笙回头看看:“我爸妈呢?”   “他们还想再看一会儿,中午再走。”臧天月面无表情地在前面走着,手指翻动手机屏幕,然后站住脚,将手机递给她看。   屏幕上,是前天新发布的一首歌,歌词和他们原本的参赛曲目基本相同,只有个别的字词不同。   臧天月见她看完,又点开播放,将歌曲给她放了一遍。   这段伴奏明显是在他们编曲的基础上重新编曲过,从头到尾充满了即视感,和弦部分几乎完全一致。   于笙微微张着嘴,简直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怎么回……”   她话还没说完,臧天月打断她:“是我哥无意做的。”   事情很简单,臧天洋出去喝酒的时候给朋友显摆了他在排练的地方录的音,吹嘘说他组合里的小歌手唱得好听。   结果这段录音又被别人录了一遍,回头进行快速编曲录制,然后发到了网上。   如果今天于笙唱了这首已经在网络上发表过的原创歌曲,不管后面有没有澄清和反转,日夜笙歌当下一定会被扣上抄袭的帽子,这次比赛自然会出局。   于笙想明白其中的关系,后怕之外又有些难以相信,谁会这样处心积虑地害他们?   臧天月收起手机,淡淡道:“我查了一下,背后有人联系了那位评委老师,告诉她我们的歌是抄袭的。”   也就是说,如果她刚才唱了这首歌,那位评委老师会直接提出来,阻止她晋级。   于笙脸色变得很差,问:“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现在还不知道,我让我哥去查了。”臧天月继续向前走,“不过刚才你表现得不错。”   得到夸奖,于笙不好意思地笑笑:“多亏你聪明,不然今天要出事。”   她能随机应变,立刻投入新歌,前提是臧天月能及时发现问题,把伴奏换掉。   于笙勉强松了口气,拿出手机给宁宁报告,说她现在准备回去了。   宁发财: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对劲。   于笙不想让她担心,只说自己有点紧张,没什么事情。   顾菀宁半信半疑,和章蜜开车过来接她。臧天洋刚刚闯了祸,不敢再来庆功宴,老老实实去调查是谁偷偷录歌,找人重新制作发到网上。   于是,今天的午餐只有于笙一家、章蜜、臧天月和顾菀宁。   于笙父母第一次到现场看节目,完全不知内情的他们只觉得自己女儿表现得特别好,吃饭时反复感谢大家对女儿的照顾。   饭后,顾菀宁送他们回家,然后单独带于笙出去走走。   于笙心里有事,顾菀宁看得出来,两人绕着公园走了两圈,见她还没有说出来的意思,干脆直接问:“你们遇到什么事情了?不准对我撒谎。”   她一副要问到底的样子,于笙没办法,只好老实交代了。   顾菀宁皱起眉头,片刻后说:“我可能知道是谁,是我连累你了。”   她又一次生出浓浓的无力感,和两年前一样,事情不是她想搞出来的,但是造成恶劣结果的过程中有她的参与。   闻言,于笙看向她,见她漂亮的眉眼皱缩成忧郁哀愁的样子,抬手摁在她眉心处,说:“录音的人不是你,唱歌的人也不是你,去找评委老师的人更不是你,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不管暗算我们的人目标是谁,坏事是他做的,你不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顾菀宁愣了愣,旋即捉住她的手,轻轻摩挲。   “如果两年前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也许我还能坚持一下。”   见她主动提起旧事,于笙顺势问道:“所以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菀宁没回答她,而是牵着她的手说:“如果没有我,你们不会遇到这档子事。”   于笙突然有些来了脾气:“你干嘛总觉得是你自己做错了!你什么都没做错!”   “你生气了?”顾菀宁捏捏她的手。   于笙象征性地甩她的手,没甩动,哼了一声说:“你不回答我问题,我当然生气了。”   顾菀宁叹气,找到长椅拉她坐下。   “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发生那件事的时候,顾菀宁刚成为正式化妆师不久,几家明星工作室轮流请她过去设计造型,还有一个和她关系不错的知名女明星,每次晚宴点名让她过去,别人都不行。   那个女明星的经纪人见过她,和朋友说过后,他的朋友提出可以带她另辟蹊径,以明星化妆师的身份出道,参加综艺节目,然后向演艺圈发展。   顾菀宁只喜欢化妆,对进娱乐圈这件事没什么兴趣。但是别人不知道她的想法,都说她要是进军娱乐圈,将来可别忘了他们。   不过没过多久,那个经纪人的朋友手上的男团爆红,他自然没时间再管顾菀宁的事,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男团的团长是一个说唱跳都不错的男孩,人设性格吸引了一大批粉丝。   同团的还有一个小鲜肉舞台表现力极强,粉丝不少,背后还有一定背景,但是人气比起团长差出一大截。据说他是某家财团的小儿子,深得全家宠爱,但是对商业无感,从小只喜欢唱歌跳舞。   以上为前提和背景。   顾菀宁记得很清楚,八月十八日那天,这个团出席某人气美妆品牌的代言活动,他们工作室被请过去给全团做造型,用的都是这家美妆品牌的产品。   化妆品是男团方面提供的,这批产品他们之前使用过一次,没有任何问题。   顾菀宁当时负责团长的造型,这个最近火遍全国的男孩并没有人设那么乖顺,性格暴躁,对团员态度很差,甚至在化妆间和同团的小鲜肉吵了起来。   经纪人过来安抚他们,团长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下化妆。   上底妆时,顾菀宁发现自己用的产品是全新的,和经纪人说的“用过一次”有些冲突。   不过考虑到男孩的性格,她没有多想,只以为他要求多,必须用全新的产品。   谁让他是团里的摇钱树呢。   然而上妆后,男孩很快发现不对劲,说自己脸上蛰的慌。   顾菀宁查看化妆品的工夫,他的脸已经肿起来了,即使她很快把他的妆擦干净,他脸上还是起了一片片红斑。   当天的活动他无法参加,他的粉丝没有等到偶像出现,纷纷大骂品牌方出尔反尔。没办法,品牌方只能斥责他们违约,这样一来,问题就落在了导致他毁脸的顾菀宁身上。   事后,团长休养了两周,皮肤终于恢复过来。但随之而来的,是他巨额的误工费。   品牌方要求经纪公司赔偿,经纪公司找到造型工作室,顾菀宁坚持说他用的化妆品是经纪公司提供的,她并没有动过任何手脚。   但也是这时候,她想到了那天和团长吵架的小鲜肉,还有小鲜肉挑起大梁出席活动前得意的笑。   很显然,她被陷害了,虽然她不确定陷害自己的人是谁。   然而,顾菀宁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她使用的产品中含有大量酸性物质,所幸发现及时,再晚一点擦掉,他整张脸都会被酸烧坏。   医院给出鉴定结果,证明毁脸物质全部来源于顾菀宁使用的化妆品。   监控录像中,化妆品也是顾菀宁直接从化妆箱里取出来的,没有第二个人经手过。   从这一刻起,她的噩梦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两千一更的话,算是双更了吧!   【好了,我又能做个人了QAQ   *   感谢S小、池旭兮、白焱的地雷~ 第66章   经纪公司当然不打算放过她, 很快,顾菀宁所在的工作室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第二天, 久久未回应消息的经纪公司突然发出声明, 指责某造型工作室的化妆师偷换产品,导致他们的艺人整整半个月处于毁容状态, 现在已经对其提起诉讼。   粉丝简直不敢相信,竟然会有人这样害他们捧在心尖尖上的偶像。   他们开始疯狂的人肉出顾菀宁在首都租住的房子地址,寄花圈, 寄动物尸体, 寄刀片。顾菀宁每天接到大量辱骂她的电话和短信,她原本开的微博号彻底沦陷,除了协助调查的时候, 她身边几乎时时刻刻充满了骂声。   后来, 她关掉手机, 注销账户, 搬家, 将自己隔离出人群, 企图能得到一点安宁。   可是没有用,她一闭上眼睛, 耳边仍然有各种各样的辱骂。   顾菀宁想,其中有一句话他们还真骂对了,她就是有妈生没妈养的人, 但是她从来没想过害人。   她的律师也一直在针对这一点进行取证调查, 毕竟顾菀宁和受害人没有任何冲突和矛盾, 她没有故意害他的理由。   也是这个时候,有人联系到她,说是只要她承认这是自己做的,两方可以庭下和解,他们愿意为她交付赔偿金。   顾菀宁将和这个人的聊天录音拿给律师,表示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可是没过多久,她的律师说,他没办法继续担任她的律师了,请她另找他人。   顾菀宁顿时明白了,这件事就是有人故意做的,他不打算出面承认,而是要把这个锅彻底扔在她身上。   她不信邪,一定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她找关系弄到了监控录像,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忽然想到在把化妆箱取来的时候,她一直和师姐方琴在一起。她和方琴一起把东西放到化妆间,从取走到放下,她们都没有打开过箱子。   可惜和方琴同行的路上没有监控,没办法,只能请她做人证。   顾菀宁平时对工作室的人都特别好,她从小得过别人帮忙才能一路摸爬滚打上来,所以别人有什么困难,她能帮一把都会帮帮。然而她和新律师联系到方琴时,对方拒绝了她的请求,表示自己不会出面做什么人证。   “这件事和我没关系,我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顾菀宁深深记得她这句原话,是啊,对她确实没什么好处。   帮她是情分,不帮也不犯法。   失去唯一的突破口,案件又一次陷入僵局。   顾菀宁换了个手机号,平时出门都戴着口罩,生怕有人认出她,在现实里对她劈头盖脸地骂。   也许是网上的喷子们从来不出门,也许是她幸运,总之,在曝光过一张侧面照后,她并没有在出门时被人认出来。   顾菀宁和律师四处奔走,处处碰壁,一审败诉,她忽然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斗志了。   所谓的清白,就算她拼尽全力拿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因为她属于工作室员工,赔偿责任落在工作室上,而非个人。判决书下来,工作室老板选择不上诉,赔偿受害人误工损失和人身损害赔偿共一百万元。   顾菀宁去找老板,对方说这个损失工作室出就可以,不过他们会把她开除。   师父或许是不知情的,因为他对她很失望,赶走她的时候说话毫不留情。至于师姐方琴,失去了最大的竞争对手,假情假意地来帮她收拾东西离开,话里话外都是幸灾乐祸。   顾菀宁从圈子里最有潜力上升的化妆师,猛然跌进谷底,她对未来所有的幻想,全都摔碎了。   她躲掉各种想要采访她的记者,给之前联系过她的人打去电话,说她已经接受现实,希望对方能把她的相片和个人信息控制住,不要再扩散下去,对方答应了。   临走前,顾菀宁赌气似的卖掉汽车,拿出全部积蓄,丢到老板办公桌上,算是她的赔偿。   只是事后仔细想想,平时有点小气的老板突然变得这么大方,坦然接受赔偿,这好像并不合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让顾菀宁想到了那个让她当替罪羊的人。   脑海中一点一滴的细节逐渐串联成一条链,她隐约有了猜测。   这次事件里,最大受益人是那个小鲜肉。   这半个月里,小鲜肉暂时担负起团队领头的重任,除了参加品牌代言活动,还录制了两期真人秀,而这两期真人秀在宣传期间定的嘉宾是他的团长。   联想到小鲜肉背后的家族势力,顾菀宁可以肯定事情和小鲜肉有关,而她,只是一个不小心撞到枪口上、替他顶罪的人。   顾菀宁当时唯一搞不懂的事情是,他家里有权有势,为什么他非要用这种手段从别人手里抢东西。   直到她后来遇上胡奚,明明他们没有多少交集,他却要把她当成一个必须得到的东西,发现自己得不到时,还要想办法毁掉她的生活。   她恍然,那个小鲜肉和胡奚是一类人,他们的人生太顺风顺水,想得到什么的时候,总喜欢不择手段地得到。   或许他比胡奚更过分一点,明明有直接得到资源的办法,他偏偏要用卑劣的手段去抢过来。   现在那个男团已经解散单飞了,得益于那次真人秀的爆红,小鲜肉收获大量路人好感,如今的发展比他团长还要好上一些。   顾菀宁将事情经过讲给于笙听,至于后面的推断,并没有告诉她。   真相已经不重要了,事情过去那么久,那些疯狂追着她骂的粉丝也有很多人已经脱粉了,可能他们都不记得自己曾经给诅咒过一个化妆师不得好死,骂过她祖宗十八代。   也可能还有人记得,毕竟他们觉得自己是在守护偶像,是正义的人,这样的事迹可以作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是,她已经觉得不重要的事,在又一次说出口的时候,她竟然还是被带回那时的心情中,绝望到想去自杀。   还好,还好她坚持下来了,在黑暗中等到了属于她的光明。   顾菀宁说完,初秋的风忽然扬起,树上渐黄的叶子扑簌簌落了一地,有的在空中打着旋不肯落下,最后还是摔在泥土里,不再动了。   于笙怔怔地看着宁宁,泪水蓄积在眼眶,倏然间决堤。   她想过很多次宁宁发生过什么,但她没想到宁宁是这样被冤枉的。   怪不得她当初的精神状态会变得那么差,在那种情况下,她一面承受粉丝的攻击,一面承受被师父朋友抛弃的痛苦,还要承担生活的压力。   于笙哭得停不下来,眼泪怎么都抹不干净。   她心里疼得要命,尤其是想到宁宁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在自己被人攻击的时候,她还是选择站出来为她解围。   于笙一想到这个就难受,唯一的宽慰便是她两年前没有把宁宁当成一个陌生路人,得知她睡眠不好,愿意花时间来陪她、安慰她。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顾菀宁本来还有点难过,看她这样,忽然有点想笑。   她现在有这样一个真心实意心疼自己的女朋友,真好啊。   顾菀宁叹了声气,将于笙拥进怀里,谁知对方一把推开她,抽抽搭搭地说:“你衣服,洗……麻烦。”   “……”没料到她现在还有心思想衣服好不好洗,顾菀宁抿唇笑起来,觉得她真是可爱惨了。   她笑着说:“你不是要包养我吗,快来我怀里,把这件衣服哭坏,再给我买一身。”   于笙抽泣着,一把抱住她说:“我……我以前就想给你买好多好看……好看的衣服,想让你一……一直这样漂亮、开心,可是你……你总把礼物给我扔回来,太、太过分了。”   她哭到说话都一抽一抽的,顾菀宁心疼地揉揉她的头顶:“早知道你哭成这样就不告诉你了。”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于笙起来擦了擦鼻子,又撞回她怀里,“你等着……等着我……”   顾菀宁忽然打断她:“于笙,我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让你为我做这些事。我现在的生活也不算糟糕,你只管走自己想走的路,不要被我束缚住,我喜欢看你单纯为了梦想努力的样子。”   我喜欢看你单纯为了梦想努力的样子。   于笙没忍住,又抱着她哭了起来。   两年前的宁宁应该也是这样的吧,为梦想而努力,认真给每一位客人化妆、做造型,满足她颜控的爱好,再赚点小钱,为自己安置一个安稳的家。   但是现实把这一切都毁了。   于笙渐渐停下抽泣,安静地窝在她怀里,远远看着,只是一对腻歪的小情侣。   “好了,待会儿肿着眼睛回去,叔叔阿姨该以为我欺负你了。”顾菀宁拍拍她。   于笙没动,而是问道:“宁宁,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当初为什么要在直播间帮我说话?”   纤细的发丝扬起,搔过脸颊,留下一阵痒意。顾菀宁将脸颊两侧的头发挽到耳后,轻轻笑了:“没什么为什么,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每天该做什么,偶然下了个直播软件,看到首页推荐你,听了几次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小姑娘。”   “所以后来有人来捣乱,你就帮我了?”   顾菀宁笑笑:“是啊,我被骂了那么久,好歹也是事出有因,你无缘无故被人骂,我觉得你一定很难过。”   刚搬来宁宁家的时候,她还以为对方是个现实冷感的人呢,原来她只是不敢再随便把温柔给别人了。   于笙自私地想,幸好她还留下一点,给了自己。   她又有些心疼,搂着宁宁说:“以后你身边有我,谁再欺负你,我帮你打他。”   顾菀宁闷声笑起来,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好软。”   “什么?”于笙没反应过来。   顾菀宁耍了把流氓,将她又搂紧一点,相贴的某处立刻感觉清晰起来。   于笙:“……”   hentai!!!   她气哼哼地挣脱开,脸上泛起淡淡的红。   不过……好像……宁宁感觉也不错……   等于笙眼睛不再发肿,顾菀宁送她回家,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离开住处,她拿起手机,给臧天月打去电话。   “我们能不能出来聊聊?”   “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随随x2、红烧皮皮虾、金丝楠木的地雷,么么啾~ 第67章   第一轮复赛结束, 有人失望离开,有人继续憧憬未来,总共有64名选手晋级,这些人将在下周参加第二轮复赛。   比赛直播过后, 网上照例讨论这次比赛的选手表现,热度最高的依然是陈胖和日夜笙歌。   不过有人发现, 于笙在伴奏响起的时候,明显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眼睛四处瞟看, 目光游离到某个位置,似乎想举手说什么,最后却收回目光,投入演唱。   日夜笙歌到现在都没有建立组合微博, 私人微博也没找到, 官方当然也不会为了这种小事给说法,粉丝只能盲猜她发生了什么事。   讨论中, 忽然有人发现, 一个名叫“日夜笙歌歌不息”的po主发出一段视频。   视频里只有一台手机, 上面显示了一个录音文件的录制日期,然后有一只手伸出来,点击播放。   于笙的新晋粉丝们立刻听出这是于笙的声音,至于她唱的歌, 有人发现和某网络歌手前几天发布的新歌几乎一样, 但是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比那个歌手发布的时间要早几天。   粉丝一时间都有点迷茫。   这是怎么回事?   日夜笙歌的粉丝毕竟还是小众群体, 事件关注不大,不过还是有聪明的粉丝快速分析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发出后还得到了“日夜笙歌歌不息”po主的点赞。   看完分析,大家瞬间明白过来,这是原创比赛曲目被人先一步发表了,种种原因下临时替换了伴奏,而于笙并不知道,所以才会露出疑惑的神情。   所幸她没有发挥失常,把握机会成功晋级。   但是如果伴奏没有被替换会发生什么呢?   有气不过的粉丝闹到官方微博下面,关注的人逐渐增加,可这毕竟是一场没有台本的草根选秀节目,事件关注度不上不下,官博也始终没有做出回应。   不过两天后,其中一名评委声称由于工作原因暂时退出评委团,有粉丝怀疑他和这件事有关,但也只是猜测。   于笙没想到这件事能把那位评委老师逼走,去问臧天月,对方说她也不清楚详细经过,建议于笙去问自己女朋友。   这天刚好是她送爸妈回去的日子,送走这对黏黏糊糊老夫妻,于笙回家做了一桌菜,美滋滋地等宁宁下班回来。   顾菀宁下班后先去章蜜家收拾了行李,带花生回家后发现客厅的灯关着,屋里漆黑一片。   也不知道于笙去哪了。   这么想着,她伸手摸向灯的开关,冷不丁的摸到一只温热的手。   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顾菀宁被吓了一跳,扔了行李箱失声叫出,把脚边的花生也吓得汪汪大叫。   下一秒电灯打开,她眼前瞬间明亮起来,看见于笙正慌里慌张地盯着自己。   “你在这做什么……”顾菀宁泄了力,往墙上靠去,平复自己的心情。   于笙小心地凑过来:“本来想在你进门的瞬间跳出来亲你一口的……吓坏了吧?对不起啊……”   顾菀宁遇上她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竟然觉得这样做恶作剧的她也很可爱。   顿了顿,她微微低头,说:“跳出来就不用了,来亲一口。”   于笙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脸上红了红,在她唇上碰了下。   谁知紧接着,她彻底被香味包围,整个人都进了宁宁怀里。   于笙以为她要对自己做点什么,结果听她问道:“叔叔阿姨到家了吗?”   她点点头:“回去了,我妈刚才还给我发消息,说家里的花都蔫了。”   于笙听见宁宁闷声笑了下,随后被松开。   顾菀宁勾着嘴角,心情很好地问:“晚上吃点什么?”   “我都做好啦,藏在锅里呢!”   于笙说着,迈开步子跑到厨房盛菜盛汤,顾菀宁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拎起行李箱回屋。   晚饭过后,于笙问起评委的事,顾菀宁想想道:“我也没做什么,只是刚好认识一个和这件事有关的客户,托她解决了下。”   其实顾菀宁之前并不知道她的老客户钱小姐和胡奚认识,前两天刚好看到她在朋友圈里发两人的亲密合照,便问了问。   钱小姐长得漂亮,家境殷实,顾菀宁给她做过许多次造型,她平时娇滴滴的,有点大小姐脾气,但是心地不错。顾菀宁本来是想委婉地让她注意下胡奚,没想到聊着聊着,钱小姐突然提到最近在看的节目,问她是不是认识日夜笙歌的于笙。   钱小姐之前开车路过工作室,看见顾菀宁和于笙一起走出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顾菀宁承认下来,本想话题就此打住,可一想到于笙,她又艰难地开口,说自己和胡奚曾经有过节,希望钱小姐可以劝劝他,不管怎样,不要迁怒、为难她的朋友。   这时候,在顾菀宁的帮忙下,臧天洋那边已经在网上开小号澄清事情了。顾菀宁原本觉得这件事能真相大白就够了,结果第二天,钱小姐给她发来消息,说胡奚承认自己为难于笙了,气得她让他把这件事好好解决掉。   后来,顾菀宁不知道钱小姐用了什么手段,真的逼胡奚把那位评委合情合理地送走了,还让他和于笙道歉。   道歉估计是收不到了,不过这样一来,于笙之后的比赛能少一些评委方面的不利影响,算是一件好事。   于笙听她说完,眨巴着眼睛说:“我家宁宁真厉害。”   顾菀宁无奈道:“求人办事有什么厉害的。”   “反正就是厉害,”于笙抿着唇看她,心里开心得不像话,“谢谢你。”   “和我说什么谢谢?”顾菀宁捏捏她的脸,“你去休息吧,我洗碗。”   于笙抱着碗说:“你工作一天才辛苦,我去洗。”   顾菀宁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去洗,自己则进了次卧。   等于笙洗碗回来,看见宁宁正把她直播用的设备搬进工作间。   顾菀宁边搬边说:“以后这个工作间是你的了,你想直播就来这里吧。”   于笙连忙说:“屋里也有桌子啊,我在那里也可……”   顾菀宁道:“屋里只有个梳妆台,我都用来放化妆品了,没地方给你放设备。”   “啊?”于笙有点糊涂,明明她的桌子上没什么化妆品的呀……   她抬手去拉次卧的门,想说里面的桌子是空着的,然而她拽了拽门,没拽动。   顾菀宁冲她晃了晃手上的钥匙:“这间屋子以后用不上,我先锁住了。”   于笙隐约明白过来,脑袋“嗡”的一声,脸腾地红起来。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你到主卧睡,是我占便宜。”顾菀宁对她笑笑,“小姑娘,睡了我的床,可别想再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不敢有话说……   总之这一个月过于懈怠,接下来加油吧呜呜呜呜T-T……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 』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o 6个;白焱 3个;小P、红烧皮皮虾、KuAHuang.、竹子、碧云千山重、S小、少女味的果冻、像烟像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火火 118瓶;鸯槽 30瓶;S小、麋途半生。 20瓶;i修 17瓶;槿 16瓶;搞姬日常 13瓶;GT-SU、(?B`B?)、KuAHuang. 10瓶;喝饮料会咬管子的姑娘 9瓶;双er 8瓶;之一 6瓶;南下有猫其名为橘 2瓶;Amnew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于笙反应了好一会, 终于明白了宁宁之前说的占便宜是什么意思。   原来她那么早就开始算计着把自己拐进主卧室了?!   于笙看着她对自己笑, 忽然想到自己刚来的时候,宁宁穿着睡裙,倚在门边看自己的样子。   心中忽然一阵悸动, 她想象出宁宁每天早上睡醒的样子, 想到她每天哑着声音对自己说“早安”的样子, 又想到她抱着自己躺在床上的样子, 还有……想到某个画面,她猛地捂住脸。   “这……这么快好吗……”她捂着脸问。   顾菀宁一下子没忍住笑,抿着嘴揉揉她的头:“什么快?”   于笙小声道:“我还没做好准备……”   “嗯?”顾菀宁诧异,“你要准备什么?”   于笙被反问回来,脸更红了。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正常,虽然肚皮上没了明显的绒毛, 但也不如正常人的皮肤光滑细腻。她还觉得自己的身材不够好,应该稍微锻炼一下, 现在细胳膊细腿, 一点手感都没有……   于笙越想越多,不过总结起来说,她就是想以一个更完美的姿态呈现在宁宁面前。   她曾经想, 只要她的脸和普通人一样就可以了,毕竟其他事对她来说都是奢望。但人都是贪婪的, 最初的愿望实现了, 想要的也就更多了。   见她支支吾吾不回答, 顾菀宁也不再逗她, 握住她捂脸的手说:“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总不能再继续分房睡了吧?我不对你做什么,你放心。”   虽然挺想对这个容易害羞脸红的小鸡崽做点什么的,但是有些事还是你情我愿比较好,她比人家大了这么多岁,总不能在这种事情上欺负她。   那也太禽兽了。   顾菀宁在她手背上亲了亲,看到她泛红的脸,心头一跳,默默松开了她。   她好像就是个禽兽,因为在这一刻,她真的很想欺负欺负这只害羞脸红的小鸡崽。   晚上的闲暇时光,两人过得很惬意,一个窝在沙发上看书,一个坐在客厅地板上逗狗。   不过越临近睡觉的时间,于笙越是紧张。   看书的眼睛逐渐离开书本,偷偷瞟向身边打游戏的人。   一会儿要去洗澡的吧?   洗完澡怎么出来?她要穿内衣吗?   于笙脑袋乱乱的,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声。   宁发财:你总看我干什么?   偷看被抓包,于笙指尖一抖,然后理直气壮地回复。   鱼暴富:你好看啊。   宁发财:哪里好看?   鱼暴富:哪里都好看。   宁发财:你哪里都见过吗?   于笙:“……”   她羞愤地看向旁边开隐形车的人,收起手机说:“我要去洗澡了。”   “去吧。”顾菀宁应了一声。   二十分钟后,于笙擦着头发从卧室里走出来,支吾道:“我好了,你去吧。”   顾菀宁抿了下唇,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游戏界面,说:“你去吹头发吧,我打完这局再去。”   “哦……”于笙擦擦头发,莫名觉得宁宁态度有些奇怪。   她刚才说错话了吗?没有啊。   于笙抱着疑惑去吹头发,再出来时,看到宁宁手抱浴袍在门口站着。   “你去洗吧……”于笙往旁边让开一步。   顾菀宁的目光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上身,审视片刻,问:“你穿内衣睡觉不难受吗?”   “……”于笙抬起手挡住胸口,“我……我习惯了!”   顾菀宁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说:“我去洗澡。”   “……”于笙感觉自己嗅到一丝危险的味道!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她坐立难安,群里的臧天洋在说新歌的事,她完全静不下心来讨论,干脆说了句“我先睡了”。   放下手机,于笙想来想去,决定先钻进被子里,显得自然一点。   没错,她一点都不不不……不紧张!   刚掀开被子,卫生间的门突然打开,吓得于笙连忙蹿上|床,闭上眼睛。   床晃了两下,顾菀宁哑然,她以为自己耳聋眼瞎吗?   走到床边,她看着被子里的一团,伸手推了下:“于笙,你把头拿出来睡。”   闻言,于笙冒出半个小脑袋。   顾菀宁忍着笑,掀起被子一角,坐下抹护手霜。   淡淡的沐浴露香钻进于笙鼻子里,明明是已经闻习惯的味道,这一刻她竟然觉得有些不一样。   丝丝缕缕的香气化作柔若无骨的手,一下一下,挠在她的心上。   于笙扒着被子偷偷看她,宁宁已经换上了睡衣,长款的。   顾菀宁定好明天的闹钟,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将腿伸进被窝。   关掉多余的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灯,顾菀宁在于笙身边躺下,望着天花板。   空气中的氧气似乎变得稀薄起来,但她听见空气说,这不是它的错。   是啊,不是空气的错,是她心里有鬼。   于笙也紧张到不敢说话,尽量放轻呼吸,假装自己不存在。   过了一会儿,顾菀宁说:“睡吧,晚安。”   于笙立刻应道:“嗯,晚安。”   伸手关掉唯一一盏亮着的灯,顾菀宁在黑暗里悄悄转过头,结果看到一双黑亮的眼睛。   猝不及防的对视吓得于笙立刻拉高被子,又做起缩头鸡崽。   “……”顾菀宁心里好笑,她撑起身子,拉下小鸡崽的避难被子,在她额头上轻吻。   “你怕什么,睡吧。”   吻完,顾菀宁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我建议你把内衣脱掉睡觉,这样对身体不好。”   于笙脸上烧的慌,她胡乱“嗯”了两声,坐起来解扣子。   仔细想想,确实没必要这样,她们日子还长,总不能一直戴着睡。   可是她心里还是乱,心一乱,手上动作也乱了起来。   顾菀宁看她半天解不开,也没多想,抬起手,一秒就帮她解开了扣子。   空气突然安静,于笙愣了几秒,默默下床,把衣服塞进衣柜。   顾菀宁后知后觉:“我刚才没想太多,就想帮帮你。”   “……”于笙躺回床上,小声嘀咕,“怎么这么熟练……”   顾菀宁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于笙背对她躺好,“睡了睡了,晚安!”   顾菀宁低声笑了笑,轻轻搂住她。   “嗯,最后一遍晚安。”   *   清晨,顾菀宁听见闹钟响,第一时间摁掉手机闹钟,然后看向于笙。   小丫头睡得很熟,呼吸平稳。   顾菀宁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然而拉开衣柜的声音太大,最后还是吵醒了于笙。   于笙揉揉眼睛,坐起来问:“现在几点了?”   “四点半,你继续睡。”   “好早啊……”于笙感叹一句,迷迷糊糊地从床上下来,抱住顾菀宁,在她背后蹭了蹭,“辛苦啦。”   顾菀宁心跳得很快,一种不曾想象过的满足感盈满心间。   缓了缓,她说:“你继续睡吧,我中午去接你。”   “嗯……”   于笙幽灵似的飘回床上,倒头大睡。   再醒来的时候,她隐约记得自己中途醒过一次,却不记得自己做什么了。   于笙抓抓头发,起床练嗓子。   第二轮复赛马上到来,她还没做好十足的准备。   这轮比赛采用两组PK模式,现场随机对手,一切都是未知。而臧天月他们这次准备的歌很考验唱法,她要把嗓子保持在最好的状态,尽力发挥。   吃过早饭,她来到臧天洋新订的练歌房,和他们一起练习新歌。   练到中午,宁宁打来电话,问她在哪。   于笙报完地址,再练时有些心不在焉,总忍不住看手机。   最后,臧天洋看不下去了,建议她直接搬椅子到门口坐着,边唱边等,省得在这里酸他。   这段时间和臧天洋混熟,于笙对他也没那么客气了:“你就是嫉妒我有女朋友!”看了看时间,她起身道,“那我先不练了,宁宁应该快到了,我去门口接她。”   臧天洋“嘁”了一声:“见色忘义,去吧去吧。”   于笙笑眯眯地跑出去,刚到门口,看到宁宁双手背在身后,正看着自己。   她小跑到宁宁面前,微抬起头:“来了怎么不打个电话?”   “刚要打就看见你下电梯了。”顾菀宁解释完,突然将背后的手伸出来。   露出一小捧粉白相见的玫瑰花束。   顾菀宁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于笙,三十天纪念日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碧云千山重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焱、小P、红烧皮皮虾、麋途半生。、搞姬日常、(?B`B?)、池旭兮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QQ天气 46瓶;德艺双馨老干部、你莫思量我 33瓶;(?B`B?)、池旭兮 20瓶;逍O、世界,你好!世界,再见! 10瓶;京墨 7瓶;名字难取. 5瓶;红烧皮皮虾 4瓶;bbcc 2瓶;白熊打喷嚏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花纹精致的蕾丝丝带折叠成花的形状, 与娇滴滴的玫瑰交织在一起,仿佛也在吐露芬芳。   于笙怔怔地接过花,用力嗅了一下。   “好香。”   她抬头看向宁宁,不自觉地抱紧花束, 害羞得像是第一次见她。   不过现在站在这里的,本来就是比之前每一刻都更喜欢宁宁的、新的自己。   于笙脸上藏不住笑,又匆匆低下头:“谢谢, 不过我最近忙忘了,对不起……”   顾菀宁牵起她的手:“纪念日又不是负担,我也不一定能记住每一个纪念日,今天刚好路过花店而已。”顿了顿, 她又说, “况且,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特别的,哪能纪念过来。”   她这情话说得一套一套的, 把于笙迷得稀里糊涂, 只知道跟着点头。   吃过午饭,顾菀宁把她送回练歌房,脸上笑意尽失。   她看了眼手机, 走到马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西林美术馆。”   离美术馆还有一条街, 出租车司机探头往外看了看, 缩回脑袋说:“前面太堵了, 开不过去。”   顾菀宁打开钱包:“就在这里停吧。”   下了车, 只见沿路都是挂着相机的年轻男女,她艰难地往前挤了两步,发现根本挤不进去。   被她挤到身后的女孩还骂了她一句,顾菀宁没和她计较,毕竟比这难听百倍的话她都听过。   前面人越来越多,她实在过不去,只好停下脚步,发了条消息。   过了一会儿,一个佩戴工作证的女人走过来,对顾菀宁招了招手。   粉丝们是很疯狂,但见到工作人员都会乖乖让路,还算有组织有纪律。   顾菀宁跟着女人从人群让出的小路往前走,走了两步,她心头一动,突然回头对刚才那个骂她的女孩露出得意的笑。   “不好意思,我要去近距离看小江总了,再见。”   她说完转头离开,也不管女孩怎么对她嫉妒羡慕恨。   走到艺术馆后门,顾菀宁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有些惊讶于自己的幼稚。   她原本没必要和那女孩计较的,走自己的就是了,何必回头气她一下呢。   这倒有点像她十几岁时的作风了。   顾菀宁喟叹一声,她有多久没这样肆意地做自己了?   不再装作对所有事情都无所谓,甚至会小小地报复得罪自己的人。   她一边想着,一边接过工作人员递给她的临时通行证。   “化妆间在直走右拐第二个房间。”   留下这样一句话,工作人员匆匆离开。   顾菀宁看着走廊来来往往的人,抬脚向她说的房间走去。   敲了敲门,她拧开门把手,一眼看到整理化妆品的男人。   顾菀宁以为自己会很淡定地打声招呼,然而真的看到他,她还是不争气地酸了鼻子。   “师父”两个字卡在嗓子眼里,她叫不出口。   努力做了个深呼吸,她走到苏杨面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苏老师好。”   他是化妆师前辈,叫一句“老师”应该不过分。   苏杨停下动作看她,当年那个眼睛里盛满星光的女孩,现在红着眼眶,让人无端心疼。   “我上个月才听说你的事。”苏杨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两秒,想起来这里不让抽烟,又把烟塞回盒里。   顾菀宁有些哽咽,从嗓子眼里挤出个“嗯”字。   “现在风头过得差不多了,背后实情我也了解了一些,你……”苏杨看了看她,突然改口,“先不说这个,你过来,我给你讲一下今天的妆发。”   顾菀宁怔了怔,仿佛回到了刚到首都打拼的那段时光。   苏杨是她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师父,是他手把手教她一个又一个的妆面、发型,也是他让她找到自己真正的兴趣爱好,最后放手让她去追求梦想。   本来以为她这个丢人的徒弟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师父了,没想到今天上午的婚礼上,其中一个伴娘当年和她一起在苏杨工作室做过造型助理,而且一眼认出了她。   那个伴娘现在已经回老家开了个人工作室,不过还和师父保持着联系。没等顾菀宁反应过来,对方已经给师父发去了消息,说见到了一个老朋友。   说来也巧,苏杨刚好在F市――为艺术巡展中的小江总做造型。   而且今天有个助手急性阑尾炎入院,他还缺个帮手。   就这样,顾菀宁稀里糊涂地被老朋友塞了个工作,让她下午去西林美术馆做苏杨的助手。   几年没见,她师父还和印象中的一样,留着一把骚气的小胡子,丹凤眼一挑,什么心思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顾菀宁轻叹一声,乖乖坐下听他讲解。   说不激动是假的,一想到马上能做自己热爱的工作……   顾菀宁的眼睛亮了亮。   又蓦地黯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碧云千山重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P、德艺双馨老干部、慕羽、红烧皮皮虾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墨子曰 97瓶;北庭 19瓶;慕羽、GSS 8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人不能在美梦中回味太久, 会迷失自我。   顾菀宁对自己的现状有深刻的认识,并不指望自己能回去, 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享受当下短暂的快乐时光。   她很快理解了他的要求, 点头表示可以。苏杨见她还是这样聪明,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说:“真好,没变。”   顾菀宁忍着鼻子的酸意,微笑应和:“我不能丢了您的脸。”   苏杨又拍了拍她, 没说话, 眼睛看向门口。   门外隐约有脚步声传来,多半是小江总到了。   顾菀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门恰在此时打开, 走进来的男人剑眉入鬓, 目若星辰, 颀长的身材配上一身笔挺西装, 天然的容貌和气场已经可以让粉丝尖叫出声。   江磊在一帮助理的安排下坐好, 喝了口水, 转过头说:“可以了,麻烦你们了。”   苏杨推了把恍若在梦里的顾菀宁, 她瞬间清醒过来,走过去做清洁上底妆。   她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刚才那一刹那, 她还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   拿起爽肤水, 她偏过头, 打量小江总的脸。   小江总名叫江磊,因为是娱乐集团大亨江念的养子,尽管并没有在公司担任什么职位,还是被叫上一句“江总”。几年前他参加一档知识竞赛节目,因为过于帅气的脸和满身才华被捧成全网老公,顺势出道。   然而这位帅得人合不拢腿的小江总,曾经是一名因为唇腭裂被父母遗弃的孤儿。   顾菀宁以前看过他的节目,在一众学者的压制下他不卑不亢,沉着冷静后绝地反击,仅凭一期节目便火爆网络。   后来,根据粉丝的统计调查,发现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古今中外的知识皆有研究,同时还是一名理科学霸。而且他平时待人温润如玉,一旦沉浸作画或者书法,瞬间带上一股狂放的劲头,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这次他来西林美术馆是做艺术巡展,顺便配合剧方宣传近期上映的电影。值得一提的是,他的演技和唱功也十分出彩,粉丝们根本想不明白,他一天到底有多少个小时,怎么会如此优秀。   不过大名鼎鼎的演员樊姿是江念的妹妹,有影后演技加持,江磊在影视作品中表现优秀也不算奇怪。   基础的护肤完成,苏杨亲自上阵,顾菀宁给他打下手,一步步完成艺术品般的妆面。   小江总真是越看越好看,脸上完全看不出唇腭裂手术的痕迹,真好。   顾菀宁毕竟颜控晚期,看到这样好看的人,一反刚才的低落,干活干得精神十足。   等送走江磊,苏杨揶揄她:“老毛病犯了,看到帅哥把持不住啦?”   顾菀宁正在喝水,闻言被呛的咳了两声,转过头说:“您别乱说,我有……女朋友了。”   徒弟突然出柜,苏杨愣了两秒,又惊又喜:“想不到啊,还真有人能把你收了,什么天仙人物,带来给我看看。”   顾菀宁想到小鸡崽总是羞红的脸,笑了下:“我家天仙有点害羞,您要是真有空一起吃饭,我待会儿问问她。”   苏杨:“……”   他一大把年纪,竟然被后辈秀了一脸恩爱。   苏杨确实想见见这位“天仙”,顾菀宁便给于笙发了条信息,等了一会儿,对方发了一串惊讶害羞的小表情,最后怯生生地说了声好。   顾菀宁能想象到她看到消息后一系列紧张的小动作,忍不住笑抿起唇。   一旁的苏杨见状,也欣慰地笑笑。   艺术巡展和粉丝见面会持续了两个小时,中间需要几次补妆。这任务落到顾菀宁身上,她戴上口罩,在离后门最近的地方等他。   顾菀宁靠着墙,隔着两道门都能听见街上粉丝的尖叫和呼喊。   这些喊得欢的粉丝进不了场,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企图在偶像那里留下一点东西。   声音也好,一闪而过的条幅也好,只要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就够了。   而进场的粉丝大多是活动方抽奖选来的,还有后援会会长和一些骨干,比较好管理。顾菀宁听了一会儿,感觉喧嚣声小了很多,估计是街道上的混乱场面被控制住了。   活动第一部 分结束,江磊在保镖护送下回到后面补妆休息。顾菀宁很快迎上去,仔细为他上妆。   江磊睫毛很长,垂着眼看她时显得十分乖巧。   顾菀宁想到自己家的小睫毛精,眼睛里带上几分笑意。   “怎么了?”江磊看出她的变化,忽然开口。   顾菀宁立刻恢复正常的神态,道:“抱歉,您睫毛很长很漂亮,让我想到一个……朋友。”   江磊礼貌地弯了弯唇:“谢谢夸奖。”   补好妆,江磊又客气地道了谢,然后和团队回到大厅。   顾菀宁舒了口气,手机震动两声,她拿起来看了看,忍不住一笑。   鱼暴富:QAQ宁宁!我想回家换身衣服,你说穿什么风格的比较好?见长辈是不是应该穿得端庄一点?可是我没有很端庄的衣服……   宁发财:苏老师说我眼光比他毒多了,你在我这里是满分,在他那里一定能拿到附加分,别紧张。   鱼暴富:懂了,你的意思是我在你心里分数还不够高[委屈巴巴.jpg]   宁发财:……   可以,这波曲解操作她给101分。   无奈地发了个揉脑袋的表情,她回复说:在我这里满分封顶,你是最好的。   于笙在练歌房笑得像个傻子,臧天月木着脸看了看她,低头给章蜜发消息。   明明是三个人在练歌,有两个人都在忙着谈恋爱。   对面的臧天洋感觉他像是被踢出群聊了。   靠,脱单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日夜笙歌拿下第一,风光无限的时候,肯定有大批大批小姑娘往他身上扑!   臧天洋磨了磨牙,用力摁了两下琴键:“两位!别谈恋爱了!复赛!你们还记得复赛吗!”   于笙连忙乖乖收起手机,臧天月瞥他一眼,说:“我伴奏弹累了,你来。”   说完,她转过身,继续给女朋友发消息。   臧天洋:“……”   这个妹妹太难管了,他想换个于笙那样的妹妹。   另一边,顾菀宁收到小鸡崽哭唧唧的挥手表情,抿唇笑了笑,切出聊天界面去刷微博。   点进热搜榜,一眼看到个熟悉的名字,顾菀宁嘴角的笑容渐渐凝固。   是当年疑似陷害她的那个小鲜肉,康斯哲。   #康斯哲宇宙最甜的你#tag直冲上热搜第一,顾菀宁点进去看了眼,原来他要开全国巡回演唱会了。   看到迷妹迷弟们疯狂夸赞他唱功好人品好,顾菀宁嗤笑一声,退出tag。   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有些人做了不好的事,却能得到更好的东西。   但是她想,以康斯哲的人品,估计是得不到什么宇宙最甜的人。   毕竟宇宙最甜的那位……   现在已经是她的女朋友了。   作者有话要说:   8月奋起!【握拳 第71章   这么想想, 如果没有康斯哲,她和于笙产生交集的几率也会变小很多。   顾菀宁忽然释然了。   生命中发生的每一件好事, 离不开曾经发生过的坏事。那时痛苦的她, 或许只是在为现在的自己做准备。   她退出话题,开始刷《逐梦音乐人》的超话。   今天也有人在夸她女朋友的美貌, 真开心。   顾菀宁刷了几页,发现有粉丝给于笙建了超话,点进去看了两眼, 脸立刻黑了。   彩虹屁不错, 她喜欢,加厚滤镜的照片也可以,尽管她觉得还是自己面前的小鸡崽最好看。但是……这句“你说喜欢我的时候, 星光闪耀, 世界一片灿烂”, 再配上于笙唱情歌时投入的表情, 真是看得人不爽。   顾菀宁和自己别扭一会儿, 觉得怪可笑的。她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 吃这种没必要的飞醋干什么。   粉丝再怎么幻想,于笙也只会陪在她身边, 挽着她的手臂,说喜欢她。   她胡思乱想了半天,算算时间, 把手机收好, 准备下一次补妆。   下午四点半, 活动结束,在粉丝们依依不舍的呼声中,江磊迈着两条大长腿回到休息室,长舒一口气。   顾菀宁过来为他卸妆,收到小江总客气的笑,还有一句“辛苦了”。   “您也辛苦了。”她笑笑,在苏杨的示意下开始收拾东西。   小江总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开,收拾好化妆品,顾菀宁立刻坐下来休息。   她今天凌晨起床,现在被工作吊起的那股劲头泻下去,脑袋直犯困。   苏杨知道她现在在做婚礼造型工作,理解地拍拍她肩膀:“待会儿开车去饭店,你在车上睡会儿。”   顾菀宁脑子不太清醒,习惯性地应道:“谢谢师父。”   说完,她一个激灵,意识到这个称呼已经不应该再出现在自己口中。   “抱歉,苏老师……”   她站起身,苏杨摇摇头,说:“还是叫师父吧,我听着顺耳。”   顾菀宁抿抿唇,没说话。   苏杨看着她,忽然问道:“话说,我明年打算在F市开家工作室分店,你要不要来?”   顾菀宁怔了怔,想到章蜜,说:“我在朋友的工作室,还不错,谢谢您。”   “你这孩子……”苏杨没继续劝下去,看了眼时间,招呼道,“走吧,别让你家天仙等急了。”   上车后,顾菀宁给小鸡崽发消息,告诉她自己已经出发了。   对方很快发来一段语音。   于笙:“我在你闺蜜这里,另一个化妆师给我化妆呢。我这边离餐厅近,放心,一定准时赶到。”   顾菀宁没想到她还搞出这么一波操作,好笑地问:你怎么去化妆了?   于笙:“我要用最好的形象见你重视的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隐约能听见其他人的笑声,估计是被Iris或者其他助手们笑话了。   难为她了,在那么多人面前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想了想,顾菀宁在工作室的群里发了条消息。   “你们不要欺负我家属。”   以章蜜为首,屏幕上瞬间出现一排“啧啧啧,秀恩爱,不要脸”。   顾菀宁笑了下,回复:有女朋友,我不要脸了。   芝芝她们在工作室楼上的化妆间嗷嗷直叫――想不到她们的宁姐竟然是这种人!   但是,宁姐这狗粮可真好吃啊。   芝芝看了眼清纯得仿佛能掐出水的于笙,羡慕地在群里说:她皮肤太好了,宁姐,你是不是给她用什么独家秘方的化妆品了?   顾菀宁回复:爱情的滋润。   蜜汁鱿鱼:顾菀宁你还是人吗,你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哪个员工要是不堪忍受你的狗粮辞职,我就掐死你。   萌萌:蜜姐……容我说一句……您对我们下手也不轻好么……   顾菀宁失笑:先不说了,我睡会儿。   等红绿灯的时候,苏杨看了她一眼,说:“和你家天仙聊天呢?”   “嗯,”顾菀宁在他面前还是放不开,“我睡一会儿,辛苦您了。”   “睡吧睡吧,和我客气什么。”   苏杨说着话,帮她放下遮光板,又把音乐声调小了些。   顾菀宁实在太困了,一歪脑袋便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们已经到了餐厅,两人报了预订的位置,由着服务生带进包厢。   于笙已经到了,端端正正地坐在侧方,见有人进来,迅速起立。   她今天精心打扮过,白色连衣裙衬得肌肤如雪,柔顺的短发落在耳侧,刘海下一双干净透彻的眼睛,纯粹得像是落入凡间的精灵。   苏杨见过的明星多得是,如今看到于笙,却也不禁感叹一句:“你家这个果然是天仙,不愧是我徒弟,眼光不错。”   顾菀宁笑笑不说话,自己看上她的时候,小家伙还戴着口罩不敢见人呢。   于笙拘谨地问了声好,等着宁宁给他们做介绍。   没想到这位前辈先开口说:“你好,我是你女朋友的师父,你叫我苏哥就行。”   于笙:“……”   这个辈分确定没问题吗?!   她看向宁宁,见对方点点头,一脸莫名地叫了声“苏哥”。   “他喜欢别人把他叫得年轻点,”顾菀宁笑着解释一句,转过头帮小鸡崽介绍,“她叫于笙,喜欢唱歌,最近参加了《逐梦音乐人》,以后也许会做职业歌手。”   苏杨恍然:“我说她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原来是那个选手。”   他工作室里也有小年轻们追这个清纯不做作的选秀节目,因为节目真实的风格跟古早选秀有得一拼,他一时怀旧也跟着看了两眼。而这个于笙是他们最爱讨论的选手,好几个员工都成了她的粉丝,说什么不惜砸锅卖铁,一定要送日夜笙歌出道。   眼看着小鸡崽越来越紧张,顾菀宁拉过她,柔声说:“要不我们先坐下,点了菜再聊。”   等菜的时候,苏杨问了于笙不少问题,发现这小姑娘害羞归害羞,说起话却不含糊,再加上声音悦耳,与她聊天很舒服。   看到师父赞赏的目光,顾菀宁眼睛含着笑,喝了口果汁。   这顿饭吃得愉快,临走时,苏杨主动要求和于笙互加微信,说以后找机会给她讲讲顾菀宁的糗事。   旁边的顾菀宁无奈道:“拜托您给我留点面子。”   于笙倒是挺感兴趣,眼睛亮晶晶的,和苏杨对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顾菀宁:“……”   她感觉自己彻底失去了师父的宠爱。   和苏杨分别后,她一把搂过在师父面前越发嚣张的于笙,在她耳边说:“你想知道什么,不如让我告诉你?”   于笙撞进她怀里,脸登时红了,抬起头小声说:“我就开开玩笑嘛……”   夜色下,于笙微仰着头,眸子里洒满星光。   顾菀宁一向嫌弃在公共场合卿卿我我的情侣,这一刻,却忍不住在小姑娘额头上落下一吻。   她吻得虔诚认真,于笙红起脸,轻轻挣开她的拥抱,站到她旁边说:“先回、回家啦……”   温暖的字眼落入耳中,顾菀宁温柔地笑笑,牵住她的手。   “好,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德艺双馨老干部、碧云千山重、红烧皮皮虾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逢雪怜梅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逐梦音乐人》第二轮复赛在无数观众的期待中, 终于要来了。   节目依然采用直播形式播出,后续再上剪辑版。比赛的一切状况都是未知, 唯一让人心里有点底的是前一天有场彩排。   说是彩排, 其实只是安排下上场顺序,再由老师安排些简单的走位, 让节目效果不显得那么乡村。   于笙紧张兮兮地走完了彩排,其他选手找话题和她聊天,她随便应付几句, 到后台等臧天月带她去歌房练歌。   董倩不做评委, 却也来看了看节目彩排。临走前,她远远看见于笙站着,想了想, 没有过去。   节目编导见到她, 笑着迎过去:“董老师来了也不说一声, 怎么样?有什么意见吗?”   董倩望着舞台, 答道:“挺好的, 没什么意见。”   编导双手抱胸, 看着台上被安排位置的一对姐妹花组合问:“这64个,您最看好哪个?”   “这个等冠军出来再说吧。”董倩拍拍他的肩膀, “我先走了,辛苦。”   后台人来人往,总有人想找最近在网络上已经有了一定热度的于笙说话。她聊得累了, 给臧天月发了条消息, 说自己要去外面的咖啡厅等。   戴上口罩, 于笙悄悄从后门溜出去,随便进了家咖啡厅,缩在角落里听歌。   点好的咖啡送上桌,她看了看周围的人,见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吁了口气,终于舍得把口罩摘了下来。   以前出门戴口罩是为了挡脸上的胎记,现在则是怕人认出自己。   两个月前的她,绝对想不到会有今天。   于笙晃荡着小腿,刚尝了口奶泡,忽然收到条来自“苏哥”的消息。   她神色一凛,立刻坐直身子回复。   对方是来问她第二轮复赛开始的时间,还问她有没有多余的现场票。   于笙确实有几张,一直不知道给谁,想不到这些票还能派上用场。   苏杨就在附近,她的票刚好也在包里,便约定在这家咖啡厅见面。   见面后,于笙像个票贩子似的,小心翼翼地把票交到他手上,感谢他来捧场。   苏杨笑道:“是我谢谢你,我这次带过来的助手是你粉丝,刚做完手术出院,听说我见过你,磨了我一天,非让我要两张票。”   于笙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就是唱歌。”   “我听说下一轮比赛形式会改?”苏杨问。   “嗯,这次64晋32,晋级成功的会由评委老师选择带走,单独培训。”于笙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期待,“希望我能争取到这个机会。”   苏杨缓缓点了点头:“你没问题,相信自己。”   “谢谢您!”于笙说完,看对方似乎想说什么却有些犹豫的样子,又说道,“您是不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苏杨发出一声叹息,确实是个机灵的孩子。   “你知道顾菀宁之前的事吗?”   他问得突然,于笙顿了下,点了点头。   “她果然和你说了,”苏杨笑笑,放心地继续道,“那我直说了,过几天我就要走了,想让你帮忙劝劝她。”   于笙眨眨眼睛,不知道自己要劝什么。   对方继续道:“你也知道她喜欢影视化妆这个行业,F市这边有影视城,我那工作室的人经常派遣出差到这边工作,所以想着干脆在这边开个新工作室。我想,要是有小顾在这边管着新工作室,我在B市也能放心。”   于笙这回明白了他的意思――看来宁宁并不想离开章蜜的工作室,之前已经拒绝过他,所以让自己来劝劝。   可是……   确实,宁宁喜欢曾经的工作,但是现在的工作也不是说舍就能舍下的。章蜜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了她,现在她成了婚礼造型工作室的顶梁柱,不可能说走就走。   于笙为难地皱起小眉头,想了又想,说:“我会和她好好讨论商量这件事的。”   她说的是讨论和商量,而不是劝解。   苏杨明白她的意思,说:“那就麻烦你了。”   他前脚刚走,臧天月后脚赶到。于笙喝了两口咖啡,跟她去练歌。   晚上睡觉前,于笙想把白天的事跟宁宁说一下,但是对方一直催她早点睡觉,养足精神明天去比赛,她只好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第二天的比赛准时开始,顾菀宁依然没有去现场,为于笙化好妆便回了工作室。   比赛的时间里,刚好有客人预约做造型。为了让顾菀宁第一时间看到她家小姑娘,章蜜直接把她家电视搬了过来,连上网络等直播。   芝芝见了,忍不住羡慕道:“宁姐,你这待遇也太好了,老板把电视都搬来了……”   顾菀宁勾起嘴角:“你找个能参加电视节目的,我把我家那台电视也搬过来。”   芝芝:“……”   章蜜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我看你就是为难芝芝――害,芝芝别听她的,只要你找到对象,不管是不是参加电视节目的,我都把电视给你再搬过来一次。”   芝芝:“……”   那她看老板电视的意义是什么!!!带着对象一起吃宁姐和她女朋友的狗粮吗!!!   顾菀宁笑着推了把章蜜:“我们工作室要是减员,肯定是你的问题,别想往我身上赖。”   “你放狗――”最后一个不太文雅的字没出来,因为章蜜看见店门被预约的客人推开,把字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客人落座,那边直播刚好开始。   前面没有于笙出场,顾菀宁仔细给客人上妆。上高光时,她突然听到章蜜疯狂咳嗽,一抬头便看到她的小姑娘面上带着甜美的笑,正和评委老师介绍日夜笙歌的新作品。   她忍不住抿唇笑了下,继续上妆。   只要听到于笙的声音,她就能想到她有怎样动人可爱的表情。   这个小姑娘的一颦一笑,早已印在她心底。   听见动静,客人也看向电视,说:“你们也关注这个组合啊。”   “是啊。”章蜜随意敷衍了句,眼睛盯着电视,紧张地搓手。   于笙啊于笙,一定要正常发挥!   日夜笙歌冲鸭!!!   她死死捏着手里的抱枕,那边为另一个客人上妆的Iris见状咂嘴:“别人家姑娘上台,你比人家还紧张算怎么回事?”   章蜜做了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说:“嘘!开始唱了!”   顾菀宁放下高光盘,还是忍不住看了眼电视。   舞台灯光下的素人很少有于笙这样闪耀而美丽的,或许她天生属于舞台。   顾菀宁忽然觉得,如果于笙从小没得病,凭现在的自己大概不会有认识于笙的机会。   她真是占了个大便宜。   那么……她可要好好珍惜这个上天的礼物。   于笙发挥得很好,一曲终了,评委齐齐鼓掌,表示出对她的肯定。   章蜜也跟着呱唧呱唧地鼓掌,还拉着芝芝萌萌和她一起拍巴掌,蠢得不忍直视。   “肯定能晋级了!宁宁你猜哪个导师能把他们领走?”   顾菀宁最后为妆容做了定型,舒了口气,说:“和松糖里董老师最不对盘的那个。”   章蜜知道她说的是邹广,不过不明白为什么是他:“你怎么知道是他?”   顾菀宁笑笑没解释,日夜笙歌想要有良好的舆论方向,肯定不能让人揪住臧天月和董倩关系这种小辫子。董倩平常和邹广是出了名的不对盘,她女儿的组合要是放到和她关系好的评委手下,说三道四的人自然不会少。但如果臧天月落到邹广手里,营销号和网友们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送走客人,等了一会儿,64个选手终于都展示完毕,等待评委宣布结果。   不出她所料,日夜笙歌成功晋级,选择他们的导师正是最爱和董倩对着干的邹广。   哎――   顾菀宁叹了声气,看来她女朋友最近要吃一点小苦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2912945、碧云千山重、池墨、小P、粉肠龙与叉烧猫的日常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粉肠龙与叉烧猫的日常 20瓶;初衷未改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想, 邹广对待音乐的态度极为认真,能有他做导师, 只要他们能扛得住压力, 一定受益匪浅。   直播结束,顾菀宁拿起手机, 刚要给于笙发消息,对方已经激动地给她发来一串“啊啊啊啊”。   鱼暴富:感觉自己在做梦,有生之年竟然能跟着邹广老师学习唱歌。   宁发财:以后会有更多这样学习的机会, 加油~   看她还挺开心, 顾菀宁稍稍松了口气,其实于笙不一定了解其中的内情,保持一颗学习音乐的初心就不会受什么影响。   她笑着坐到沙发上, 继续约小鱼晚上去吃饭, 说要为她庆祝。   于笙却发来好几个哭泣的表情。   鱼暴富:呜呜呜呜对不起, 邹广老师今天晚上开始训练, 我们大概随便吃一口就要去松糖公司了……   顾菀宁有一瞬间的失落, 但这件事显然更重要, 她只能说“好”。   放下手机,嘴角的笑容已经淡去, 对面的章蜜看她表情不对,不再和芝芝她们开玩笑,转而问她道:“怎么了?”   “没事啊, ”顾菀宁又笑起来, “你晚上有空吗?我们去吃饭呗。”   Iris那边的客人还在,章蜜不能说得太明显,只委婉地说:“我可能有约。”   顾菀宁拖长声音“哦――”了一声:“祝你约成功。”   她说话阴阳怪气的,章蜜挑了挑眉毛,手机刚好在这时候响起。   她接起电话,说了几句,脸逐渐垮掉。   怪不得顾菀宁这货约她晚上去吃饭,原来她早就知道日夜笙歌的三个人都要去集训。   哎。   章蜜挂断电话,委屈巴巴地说:“宁啊,我们晚上去吃烧烤吧。”   闻言,整理化妆箱的萌萌疯狂暗示:“老板,吃烧烤能不能带上您可爱的店员?”   “不带,”章蜜扭头哼了一声,“我们要讨论一些你这种单身狗不懂的事情。”   “……”萌萌感觉自己远远闻到了狗粮的香气,连忙住嘴,不再问下去。   其实也没什么私密的事情,只是两个被女朋友抛弃的可怜人想一起疗个伤。   晚上吃过饭,顾菀宁回家洗了澡,带花生出去遛弯。   天越来越冷了,这个时间还在外面遛狗的人变少,花生自娱自乐了一个小时,没找到它的大黄,蔫巴巴地回家。   一人一狗窝在客厅的地毯上,顾菀宁揉着花生的脸说:“你没有大黄陪,我也没有女朋友陪,只能我们互相陪了。”   花生“汪汪”叫了两声,毛茸茸的脑袋往顾菀宁身上蹭了蹭,看起来更委屈了。   顾菀宁叹了声气,忽然觉得自己活得还不够努力。   她没自己想象中那么老,二十多岁的年纪,还是应该奋斗一下。   这样一来,她又想起前几天师父对自己说的那些话。顾菀宁抿了抿唇,有冲动从心底涌起,又因为两年前的事情冷静下来。   如果于笙进入娱乐圈,自己也重回那个圈子的话……她怕有人扒出自己当年的事情,连累于笙。   顾菀宁自己可以受委屈,但她决不能让于笙也受这样的委屈。   她一个人在客厅待了许久,晚上11点,于笙终于回来,带着满身疲惫。   即便如此,见到宁宁的瞬间,她还是亮起眼睛,开心地跑过去抱住她。   “我回来啦――”   她拖长尾音,黏黏糊糊的话像是一块落入心里的蜜糖,甜得顾菀宁仿佛忘记了今天所有的失落和担忧。   “辛苦了。”她揉揉小鸡崽的脑袋,问,“今天怎么样?”   于笙皱皱鼻子,扔下小背包,坐到她旁边说:“邹老师比我想象中凶一点,但是他好厉害,感觉被他点拨几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顾菀宁笑了下:“这么夸张?”   “真的!”于笙坐直身体,“他纠正了我好几处发声错误,瞬间感觉比以前舒服流畅了!”   “那就好,”顾菀宁看她不像被为难的样子,继续揉她的脑袋,“饿了吗,给你做点宵夜。”   于笙揉揉肚子:“有点,但是今天还来了个形体老师,建议我们最近保持身材,不要吃得太放肆,不然上镜不好看。”   “你又不胖,只吃几口面条没事,”顾菀宁把手放到她肚子上,“而且我会做好后勤工作,不管你怎么吃,都让你美美的上台。”   于笙笑起来:“家养化妆师真好!”   顾菀宁爬起来给她下面条,于笙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后面,纠结半天,小心翼翼地抱住煮锅前的宁宁。   抱住以后,她羞得把脸埋进衣服里,闷着头不说话。   她这样搂住自己的腰,顾菀宁心里一暖,感觉自己似乎是被人需要的。   这感觉真好。   顾菀宁用筷子拨弄着沸水中翻滚的面条,问道:“想吃什么酱?”   “还想吃牛肉酱……”于笙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以前没吃过调料,上次吃了口牛肉酱都觉得是人间至尊美味,连着吃了好久依然喜欢。   她在某些方面长情得有些可爱,顾菀宁笑了笑,转身去取牛肉酱,腰上的小挂件也跟着往旁边挪了几步小碎步。   面条做好,顾菀宁手上端着面条,腰上挂着人形挂件,十分辛苦地走到餐桌前。   于笙本来还没那么饿,现在闻到面香饿得不行,很快松开宁宁,坐下吃面。   吃了两口,她抬起头,犹犹豫豫地问:“话说……我现在有机会进到你以前工作的圈子了,你真的不考虑一起回归这个圈子吗?”   顾菀宁愣了下,摇摇头:“现在的生活挺好的。”   “你……真这么想?有机会回去也不想吗?”   “嗯。”   她答得毫不犹豫,于笙戳了两下面条,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试探下去了。   而顾菀宁盯着她的表情看了半晌,忽然想到什么。   顿了片刻,她叹气道:“于笙,是不是苏老师找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碧云千山重、鸯槽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小P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试探不成反把事迹败露, 于笙苦恼地捂住脸, 小声嘀咕:“你怎么那么聪明呀……”   “不是我聪明, 是你表现得太明显了。”顾菀宁笑着抿了抿唇, “其实这事儿也没什么, 你直说就好。”   于笙放下手, 搅拌着面条说:“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感觉你很喜欢以前的生活……但你闺蜜在你最难过的时候帮了你, 你这种性格不可能随随便便抛下她。”   顾菀宁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和我想的差不多。”   闻言,于笙抬眼看她,眨着眼睛问:“你到底怎么想的?”   “现在的生活很好, ”顾菀宁对她安抚地笑了笑, “我不想再做一些冒险的事了。”   她说得很认真, 认真到于笙差一点就信了她的话。   然而她言语间细微的停顿与躲闪的眼神, 暴露了她在撒谎的事实。   于笙忽然难过得要命, 她捉住那只抚摸自己脑袋的手,很小声地说:“宁宁, 我希望你能做你自己, 就像你教我的那样。”   这个人一点点把自己变得勇敢,让自己跨出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步,她本人却藏起心里真正的自我, 任由琐碎的生活磨灭对梦想的冲动和渴望。   于笙不想让宁宁这样。   至少,她不希望自己成为宁宁的绊脚石。   顾菀宁有一瞬间的恍惚, 心里某处狠狠瑟缩了下,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胆小鬼。   嘴上道理一套一套的, 鼓励于笙面对真实的自己,等于笙做到了,她却做不到这一点。   于笙见她不答话,以为自己说得太过分了,怯怯地松开她的手,捧住面碗,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她。   手上的温暖消失,顾菀宁回过神,主动抓住了于笙的手。   “我知道,但是我已经不能那么任性了。”   十几岁的她无牵无挂,能任性地背井离乡,独自踏上追逐梦想的道路。二十几岁的她多了一身牵绊,有朋友、有恋人,她想守护这些珍贵的人。   之前因为一个胡奚就耽误得于笙差点失去比赛机会,以后要是再遇上康斯哲……   顾菀宁不怕他,可她怕于笙和臧天月兄妹的前途被人做手脚。   尽管知道臧天月的妈妈是圈内十分有地位的金牌制作人,但她也不清楚这样有口碑的前辈遇上更有背景的康斯哲会有什么后果。   不想这种事发生,那就干脆断绝与那个圈子的关系。   她说完话,轻轻松开于笙的手,起身继续道:“我带花生去睡觉,已经很晚了。”   于笙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   她隐约意识到,是自己的能力不足,才会让宁宁顾虑这么多。   于笙蔫巴巴地吃完夜宵,顾菀宁抢过碗,催她快去卸妆洗澡。   哎。   这样的宁宁既温柔,又让人心疼。   话说回来,最近忙着比赛和训练,于笙一直没时间回研究所复查,这轮复赛结束她得找时间约臧天月回去看看。   今天晚饭的时候,研究所还有助理打电话给她,恭喜她成功晋级,顺便告诉她,根据她的生长因子所研发的新型特效药研究进展相当顺利。   洗完澡,于笙站在雾蒙蒙的镜子前摸了摸脸,那里的红色胎记已经彻底消失了,白皙光滑的肌肤让她恍惚间以为自己根本没有过什么胎记。   那些痛苦孤独的记忆也随之模糊起来,从而把近来的幸福和快乐无数倍地放大。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刚才的忧愁逐渐消失。   讲道理,她都经历过那么多令人绝望的事情了,生活总会回馈她一点好的东西吧。   宁宁和她,一定都会变得更好。   接下来几天,于笙他们一直在邹广老师的魔鬼式训练中度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邹老师对他们日夜笙歌组合特别严格。   难道是因为他们组合的名字比较傻吗?!   不带这样队名歧视的吧!   不过严格也有严格的好处,被魔鬼训练过的人,的确能凶猛地成长。   与此同时,一同被邹广老师选中的选手们都被她的领悟力和进步惊到,纷纷拿出十二分的精气神去训练。   不止是于笙,臧天洋的填词和臧天月的作曲也被逼着反反复复修改,等邹老师满意了,三个人都差不多要没命了。   最后一天训练结束,臧天洋请客吃饭,还叫上了顾菀宁和章蜜。   席间,章蜜忍不住吐槽邹广的训练模式,太丧病,非常影响她谈恋爱。   臧天洋看着妹妹一个劲儿地给章蜜夹菜,他保持单身狗的高冷,重重冷笑一声:“这事儿也不知道赖谁。”   “说话不要阴阳怪气,”臧天月淡淡地扫他一眼,继续给女朋友夹果味虾球,“我妈也是你妈。”   对面忙着给宁宁挑鱼刺的于笙听得云里雾里,偏过头看宁宁:“他们什么意思?”   顾菀宁没直接挑明,拐着弯说:“董倩老师和邹广老师不对盘,你们这次被他挑上,有好处也有坏处。”   哦……   于笙瞬间领会她的意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原来邹广老师知道臧天月他们是董老师的孩子,所以才会一直不给他们好脸色看。但是凶归凶,邹老师教得还是很认真的,不然他们三个短短几日也不会进步那么快。   训练结束,说明新一轮的复赛要开始了。明天彩排一下午,后天就正式比赛。   时间紧迫,他们没在外面放纵太久,吃完饭便各回各家,为第二天的彩排做准备。   章蜜开车送顾菀宁和于笙回家后,掉头往臧天月家的方向开。   臧天月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开车一向很猛的章蜜看她一眼,悄悄放缓车速,将车子开得格外平稳。   她确实太累了。   创作需要灵感,通过训练逼迫迸发灵感的后果就是精神疲惫,搞得臧天月这种面瘫脸都能露出疲倦的神色,可见有多累。   快开到路口的时候,章蜜犹豫了下。   直走是回她自己家,右拐是去臧天月家。   她们两家虽然离得挺近,但是她家距离松糖公司要更近一点。   最后,章蜜没选择变道,直行开回自己家,一是因为距离近,二是因为她可以照顾臧天月,让她好好休息一晚。   其实她从未带过情|人回家。   但这一次,她竟然有些期待臧天月到自己家的反应。   章蜜肚子里揣着坏主意,把小狐狸一路带到家楼下,然后笑眯眯地拍拍她肩膀。   “喂喂喂,醒了醒了,到家了。”   听见动静,臧天月睁开眼睛,往窗外看了看,沉默片刻,转过头喊身边人的名字:“章蜜。”   章蜜憋着乐,十分积极地应:“哎,怎么了?”   “我记得……应该和你说过,”臧天月又闭上眼睛,顿了顿,睁眼继续道,“我不接受婚前行为。”   作者有话要说:   章蜜:我也不接受!   作者君:真的吗OvO   章蜜:……闭嘴:)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碧云千山重 4个;小P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章蜜:“???”   小老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种事从臧天月嘴里说出来, 有一种特别的羞耻感。   章蜜可耻地脸红了, 幸好车内灯光稍显昏暗, 对方应该看不清。   她平复好心情, 用不屑的语气说:“这种事婚前婚后有区别吗?”   这话一出, 旁边的人瞬间黑了脸。   章蜜为自己的机智点赞,成功扳回一局, 她刚要拿包下车,却听臧天月说:“也就是说,你考虑结婚了对么?”   “……”靠!她忘了这一层了!   章蜜当然不会考虑和她结婚, 尽管之前真的动过这方面的心思, 但是想来想去, 她妈绝对不能同意这事, 她想得再认真都没用, 还不如不想。   于是她又摆出一副无情渣女的模样说:“你想太多了朋友,好好享受现在嘛~”   她说完得瑟着下车, 走到副驾驶门前, 敲了敲车窗:“美女,还不下车?”   臧天月看她一眼,下车道:“我走回家。”   章蜜一听就急了, 这怎么行啊,她是为了照顾臧天月才把人带回来的, 哪能让她再辛辛苦苦地走回去?   那她来这一出不是有病吗。   “别别别别……”章蜜连忙拉住已经走出两步的人, “我看你太辛苦, 让你过来好好休息一下,真没别的想法。而且我家离松糖近,你就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我早早开车把你送过去行了吧。”   臧天月回过头看她:“我不差这几步路。”   章蜜用力拽着她袖子:“我都把你拉过来了,你就别挣扎了。我家还有按摩浴缸,能帮你放松放松,多好啊。”   臧天月对按摩浴缸没兴趣,但是她感受到章蜜在关心自己,这让她坚定的想法稍微松动了下。   两人僵持了半分钟,臧天月点了点头:“走吧。”   呼――   章蜜松了口气,原来臧天月喜欢按摩浴缸啊,早知道她一开始就搬出浴缸来诱|惑她了。   记住了停车位置,章蜜拉着她往自己家楼里走。   她拽的位置是袖子,臧天月垂眸看了一会儿,突然挣开她,随后在她错愕的目光中牵起她的手。   “那样不舒服。”臧天月认真解释道。   “……”章蜜懒得拆穿她,其实这样牵手她自己也挺高兴的。   到家门口,章蜜给她取拖鞋,然而翻了翻,平时给宁宁穿的那双并不在原本的位置上。   奇了怪了,她拖鞋呢?   章蜜没多想,又找出双新的,扔给臧天月:“你看你这待遇够好吧,拖鞋都是新的。”   臧天月没说话,在边上换好鞋,弯腰放自己鞋子的时候,看到下面摆着一双款式偏老气的女士皮鞋。   她抬头看了眼忙着甩高跟鞋的小妖精,一时间无法把她和这双皮鞋联系到一起。   原来她还有这样的一面。臧天月默不作声地记下章蜜的特殊喜好,然后直起身子跟着她进门。   客厅的灯亮着,章蜜一阵尴尬,咳嗽两声解释道:“今天出门着急,忘关灯了,我平时都记着的!这是意外!”   她匆忙为自己挽回形象,臧天月却将目光落在沙发上,说:“你家里有人也是意外吗?”   有人?!   章蜜吓了一跳,刚才光顾着看灯,甚至没注意到沙发那里露出半个脑袋。   她下意识跳到臧天月身后,对方反手拉住她的手,拇指安抚式地在她虎口处蹭了蹭。   与此同时,沙发上的人将膝盖上的笔记本放到一边,起身回头。   看到那人的正脸,臧天月向来淡定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惊愕,愣了两秒,开口道:“章教授……好。”   *   新的一天,从不想起床开始。   顾菀宁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旁边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姑娘也想跟着起,被她一把按了回去:“再睡一会儿,我收拾好叫你。”   于笙放心地睡过去,顾菀宁打了个无声的哈欠,拿起手机关闹钟。   嗯?谁给她发了这么多消息。   她拿着手机往卫生间走,挤好牙膏,一边刷牙一边看消息。   噗――   看完新消息的顾菀宁,实在没忍住,嘴里的牙膏“噗”地喷了出去。   章蜜用三十多条消息表达了自己从震惊到惊恐再到绝望的心情。   总而言之,她这个傻姐妹昨天晚上把女朋友带回家了,好巧不巧遇上她妈来找她介绍男朋友,然后她发现自己妈和自己女朋友竟然认识。   原来她女朋友一直在她妈那里做实验志愿者,已经认识很多年了。   当然,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妈妈以为臧天月是来借宿的,寒暄完便继续给她介绍相亲对象!   章蜜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她女朋友直接抬手挡住她妈手机屏幕上那个看起来有秃顶趋势的研究员。   然后,臧天月一脚踹开了章蜜的柜门,给她和她妈来了个巨大的“惊喜”。   章蜜说,她原话是这样的――“章教授,我和章蜜已经在一起很久了,我会和她结婚,会对她一直好下去。”   说真的,顾菀宁简直不敢相信这么肉麻的话出自臧天月之口……她对章蜜一定是真爱没错了。   后面发生的事可想而知,章教授险些当场崩溃,章蜜没办法,让臧天月先回家,然后被她妈做了一晚上思想教育。而被教育一晚上的后果是――她超级无敌困,今天工作室只能拜托顾菀宁打理了。   顾菀宁擦着玻璃上的牙膏沫,叹了声气。   章阿姨对章蜜感情方面管控实在太严了,臧天月出柜又出得那么突然,放谁身上都受不了。   擦完玻璃,她给章蜜回复:好好休息,见面再谈吧。   于笙起床后,顾菀宁觉得这事儿瞒不住,便和她简单讲了一遍,听得于笙一愣一愣的。   臧天月这波操作虽然很符合她平时一贯的作风,但是……   也太直接了吧!   她都能想象到章教授从震惊到愤怒的表情,自己辛辛苦苦养了这么多年的白菜,竟然被研究所呆头呆脑的藏狐挖走了……   于笙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可怜臧天月还是可怜章教授。   顾菀宁换好衣服,问:“她今天去彩排吗?”   “去,之前只有我一个人上台,现在到了比赛后期,组合所有人都要到场了。”于笙想了想,说,“宁宁,明天正式比赛,你来给她化妆吧。”   顾菀宁问:“松糖不是请化妆团队了吗?”   “我不放心嘛……”于笙黏到她胳膊上,既害羞又真诚地说,“我觉得你画得最好。”   顾菀宁笑了下,点头同意下来。   中午,于笙到工作室找宁宁化好妆,自己叫了车去公司。   临走前顾菀宁向她道歉:“今天不能送你去了。”   于笙乖乖地摇脑袋:“没事没事,帮章老板照顾好工作室吧,我去臧天月那里探探口风。”   话是这么说,一个人出发还是有点寂寞。   说起来,她这几天本来还想找臧天月去复查呢,现在发生这样的事,相约复查是不可能了,只希望臧天月后续的实验和治疗能够顺利。   唔,章教授应该不是那种公报私仇的人吧……   于笙甩甩脑袋,算了算了,比起这个,现在把歌词再记牢点才是要紧事。   彩排现场,她依然是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等臧天月他们过来。   结果臧天月没过来,那个叫陈胖的人气选手先过来了。   因为这个人知道自己直播的马甲,于笙对他还是比较警惕的,只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并不多说别的。   不远处的节目编导们在商量什么节目看点,于笙歪头偷听了会儿,陈胖突然问:“如果进了前十,你要和松糖签约吗?”   于笙愣了下,小声说:“当然。”   “没想过自己成立工作室?”陈胖又问。   这个还真没想过,于笙老实答道:“没有,我什么都不懂,只想有一个能安稳唱歌的平台。”   陈胖“嗯”了一声,清瘦的手摸了摸下巴上的小胡子,忽然侧过身子,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   “我不是要挖你或者影响你比赛,但是有个朋友要我帮忙,想和你吃顿饭聊聊。”   于笙没接,声音放软道:“这样不好吧……我有点怕生,不好意思啊。”   陈胖弯起单边的唇角:“果然,就知道你不同意。”他把名片揣回去,继续说,“不过我们真没别的意思,他很欣赏你的声音,最近在尝试做音乐这方面的投资,就想到你了。”   “那……他投资你也可以啊。”于笙小声说。   陈胖笑笑:“太熟了,不合适。”   两人没再继续交谈下去,于笙听着明天比赛要唱的歌,眼睛紧盯门口,总算把臧天月他们给盼过来了。   陈胖识趣地换了个位置,臧天月坐下,面色如常。   于笙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然而正主太过淡定,搞得她不好意思问出口了。   节目副导演举起麦克风做指挥,于笙老老实实听完,还是忍不住那颗八卦的心,问道:“那个……你还好吗?”   虽然是个问句,但是于笙自己清楚,臧天月肯定会回一句“还好”。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臧天月答道:“不好。”   她真的太过诚实,于笙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接什么话。   臧天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脑袋跟着凑过来问:“怎么了我的好妹妹?谁惹你了?”   臧天月唇线绷成一条线,配上她魔性的三角眼,更像“=_=”了。   前面有人回头看他们,毕竟于笙最近人气很高。但是这些看于笙的人,看着看着总忍不住把目光挪到她旁边那位幕后创作的选手身上。   不行啊,这脸太魔性了,他们控制不住自己啊!   开头几个选手看过后,又拉着旁边其他选手看。到了后来,多半个演播室的人都在看她。   臧天月被看得无比淡定,倒是她旁边的臧天洋被这么多漂亮姑娘看得有点不自在,连动作都开始变得多起来。   于笙看他时不时理一下头发,还十分做作地用食指关节抵着下巴,终于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你不懂,这种低调的耍帅特别吸引女孩。”说着,臧天洋又换了个坐姿,把二郎腿翘出大佬做派。   于笙:“……”   别的女孩她不清楚,反正她觉得臧天洋有点傻……   臧天月的长相引起了一小阵骚动,不过很快,大家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节目彩排上。   见状,于笙又小声问她:“你想好之后怎么办了吗?”   “我想找时间正式登门拜访。”   “……”   于笙在心里给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臧天月,真敢想。   臧天月抿了抿唇,难得主动道:“其实我还不知道具体怎么办。比完这场,你能帮我想想吗?”   “没问题。”于笙自信满满地答应下来,虽然她情商也没高到哪里去,但总比臧天月高一点。   说话间,前面忽然喊起日夜笙歌的组合名。   于笙“噌”地站起来,轻轻推了下臧天月:“好啦先不要再想了,一起上台吧!” 第76章   往常彩排或者比赛后那天晚上,章蜜都会过来找臧天月吃饭。   但是今天, 她实在没脸找人家了,在床上趴了一天,想着她妈妈和她说的话。   章女士说,如果她实在不想和章鱼族的人结婚, 至少也要找个可以生孩子的男人, 而不是一个寡言少语、不能给她多少生活乐趣的女人。   现在绝大多数家庭都能接受同性婚姻了,像她妈这样坚决反对的实属少数。   或许在她妈眼里,她只是一个为章鱼族传宗接代、延续智商的工具吧。   章蜜无奈地翻了个身,她觉得自己就像孙悟空,在如来的五指山里蹦哒来蹦哒去, 以为自己已经获得自由了, 仔细一看,发现自己只是在她妈的手掌心里打了几个滚。   她摆脱不了她妈, 虽然烦、恨, 但是她没勇气真的反抗她。   喜欢上臧天月这件事她自己完全没想到, 尽管她不想承认, 可她的的确确考虑过和臧天月结婚的可行性。、可惜考虑结果不遂人愿。   章蜜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 算算时间, 感觉臧天月他们应该彩排完了。   她抱着被子纠结来纠结去,最后决定找顾菀宁打探消息。   蜜汁鱿鱼:工作室今天怎么样啊?   消息发出没多久,对方直接给她回了个电话:“章老板, 工作室今天一切正常, 请问您需要听具体的内容汇报吗?”   章蜜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不用了小顾, 我就想问问你晚上有空吗,出来吃火锅啊。”   “我在回家路上,要给于笙准备晚饭,”顾菀宁笑了两声,“想来打听情况就直说嘛。”   “……”小心思被拆穿,章蜜便也不装了,直截了当地问,“他们彩排结束了吗?你知道臧天月要去哪吗?”   顾菀宁从地铁口出来,边上楼梯边说:“结束了,不过还要录个采访,得再等半个小时走。臧天月去哪你得自己问,这个真不知道。”   “要你何用……”章蜜小声嘟囔,要挂电话的时候又想起一件事,“对了,秦小姐又要约你去画明星仿妆,明天晚上,你去不去?”   顾菀宁皱皱眉:“明天比赛结束不去聚会吗?”   章蜜叹气:“我本来也想直接拒绝的,但是人家开的价格挺高,我就想再问问你。”   顾菀宁沉默片刻,问:“多少钱?”   “两个人,六千。”章蜜给她算账,“你带两个助理,一个助理给五百,还能赚五千块钱呢。”   两个多小时赚五千块钱,确实挺多的。   顾菀宁想到上次小鱼他们比赛后直接去训练,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下来:“好,你定好具体时间告诉我。”   章蜜打开免提,一边给秦小姐发消息一边说:“没问题,你明天要给于笙化妆对吧?没什么活的话你就别来工作室了,晚上直接过去。”   “可能不行,我明天还要给臧天月化妆,要借用你工作室。”   “……”章蜜打字的手顿时停在半空中,“那我明天也不去工作室了,你过去打理吧。”   顾菀宁笑:“你躲得过一时还躲得过一世么,小心臧天月直接去章阿姨那里,她那么直接的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章蜜:“!!!”   靠!对啊,她怎么忘记这个了呢!   她要是一直装死,臧天月和她妈认识,万一直接去研究所……那她岂不是要彻底凉透了?!   章蜜匆匆给秦小姐回复完,关掉免提道:“好的好的,我这就去联系她!谢谢姐妹!”   另一边,挂断电话,顾菀宁给于笙发去消息。   宁发财:助攻任务达成。   鱼暴富:你最棒啦!   宁发财:有什么奖励?   鱼暴富:我去接受采访了再见拜拜886!   顾菀宁笑了笑,走进蔬菜超市。   今天的菜要清淡一点,免得小鱼明天肠胃不适,再买几个雪梨,炖雪梨羹给她润润嗓子。   她这边不慌不忙逛超市,那边于笙已经紧张到头顶冒烟。   唱歌时对着镜头还不觉得有什么,再后台直对着镜头,她怕得舌头都要打结。   亏她做了那么久主播,在直播间叭叭叭说个没完,一面对镜头竟然怂成这样。   于笙反复深呼吸,总算露出个没那么僵硬的笑容,对采访的工作人员比了个“OK”的手势。   采访问的问题都跟音乐和参赛作品有关,谈到音乐,于笙紧张感少了许多,甚至能适时想起来介绍身边作曲作词的组合成员,让他们也回答问题。   镜头转向臧天月时,于笙看到工作人员明显是没忍住,捂着嘴笑了一下。   臧天月木着脸与镜头对视,后面的摄影师也有点绷不住,转过头忍了又忍,努力拿出职业素养直视镜头。   然而面对这些,臧天月表情没有丝毫改变,冷漠得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采访顺利结束,日夜笙歌组合在大家脑海中的形象更鲜明立体了,得到臧天月本人同意后,节目编导示意把这一段剪辑得有趣一点,作为节目笑点。   出了公司,臧天月拿出手机,看到消息,脸上竟然露出一丝仿若惊喜的表情。   她站在原地回了消息,然后对前面等她的伙伴说:“你们先走吧,我有点事。”   于笙戴上口罩,点了点头,臧天洋今天开车过来,便顺路把她送了回去。   回到家里,一推开门,甜香的梨子味道瞬间钻进鼻腔,于笙换好鞋子,魂儿似的飘进厨房,鼻子凑到蒸锅前闻了闻。   好香呀!   小鼻子耸动两下,她伸手想取下盖子看看宁宁做了什么,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别动!”   于笙立刻站直身体往后看,顾菀宁赶过来牵起她的手:“碰到了吗?有没有烫到?”   “没有没有,”她把脑袋甩得像拨浪鼓,“你蒸了雪梨吗?”   顾菀宁”嗯“了声:“还有两分钟,你去洗个手过来吃饭。”   于笙乖乖去洗手,回来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晚餐,还有两只掏空果肉的雪梨盛着透亮浓稠的银耳雪梨。   幸福感笼罩全身,她自己纠结了会儿,仰头在宁宁脸颊上啄了一口。   “辛苦啦――”   顾菀宁挑起唇角:“明天加油,先吃饭。”   温馨的橘色灯光流淌缠绕在两人的指尖、筷间,然而比起这边的温暖,另一边的章蜜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昨天事发突然,她刚开始光顾着考虑自己的问题,听顾菀宁说完,她估计臧天月现在也不好受,觉得她们还是开诚布公地聊一聊比较好。   但是吧……   现在这个氛围要怎么聊?!   章蜜本来想约个安静的餐厅,后来觉得在太安静的地方聊这种话题有些不好意思,便找了个热闹的烤肉店。   不过这家烤肉店实在是太热闹了,热闹到她和臧天月面对面坐着,说话都得靠喊。   太难了,沟通太难了。   章蜜自暴自弃,随便点了几个菜,把菜单递给臧天月,大声道:“你看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臧天月抬眼看看她,问:“这是分手饭?”   她声音低沉,章蜜没听清,脑袋往前伸了伸:“你说什么?”   对面的人抿了抿唇,起身绕过桌子,坐到章蜜旁边的座位上。   两人突然挨近,章蜜僵硬地扭过头:“你怎么过来了……”   “说话听不清,”臧天月将菜单摆在桌上,翻了两页,问,“你没点鱿鱼?”   章蜜:“……”   其实她真的很喜欢吃鱿鱼,但是经常有人不知道章鱼和鱿鱼是两种连亚纲都不同的物种,觉得她一个章鱼族的吃鱿鱼太残忍。   为了不让臧天月嫌弃,她忍痛没点。   结果微信昵称暴|露了她对鱿鱼的爱,臧天月看她一副想吃的样子,对服务生道:“一份烤鱿鱼。”   “好的,还要其他的吗?”服务生指着菜单介绍,“对了,这个牛眼肉是我们店里的招牌。”   臧天月偏过头看章蜜,直勾勾的眼神看得章蜜发慌,连忙说:“可以可以,要一份。”   “嗯,”臧天月合上菜单,“就这些。”   等服务生离开,她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问道:“这顿饭是什么意思?”   章蜜搓了搓自己手上的杯子:“没什么意思啊,就找你吃顿饭,聊聊天。”   臧天月又抿了口茶,手指收紧。   “昨天的事你怎么想?”   依然是臧天月的风格,问问题的方式丝毫不迂回婉转,直接得要命。   章蜜正琢磨着怎么回答,服务生端上小菜,她连忙拿起筷子给她夹:“这家小菜好吃,你尝尝。”   臧天月看着盘子里出现的裙带菜,夹起一根尝了尝:“嗯,好吃。”   她把菜咽下去,顿了顿,又问:“所以,你怎么想?”   作者有话要说:   章蜜:我啥都不敢想:) 第77章   章蜜:“……”   靠,她怎么还记着这事儿!难道是裙带菜不够好吃吗!   她缩回拿筷子的手, 想了想, 说:“我没怎么想,反正我早就和你说过了, 我不想结婚。”   “是不想, 还是不能?”   臧天月说话时还是那样直直望着她,几乎要望到她心底。   章蜜很怂地移开目光,夹了一筷子裙带菜,放到臧天月盘子里:“这两件事没区别嘛。”   “有区别。”臧天月说着, 嘴又抿成一条线, 顿了顿才继续道,“无论喜欢一个人……还是一件东西,都要去争取。”   这话题没法聊,章蜜叹了口气, 臧天月根本不知道她在章家处境有多难。   炭火和肉接连送上来, 服务生帮忙烤好肉,将切好到肉放到她们盘子里。   章蜜埋着头吃肉,臧天月的手仍垂放在膝盖上。   “你赶紧吃啊,一会儿凉了。”章蜜嘟囔一声, 又把筷子伸向烤鱿鱼。   旁边人膝盖上的手倏地握紧。   长久的沉默后, 臧天月终于又开口道:“章蜜,我能买得起好看衣服, 能买全你喜欢的口红色号, 能让你吃每顿吃鱿鱼和肉, 还能做你喜欢风格的歌,你……能不能再想想未来生活里有我的可能性?”   *   第二天,说好不来上班的章蜜准时出现在工作室里。   顾菀宁惊讶了一瞬间,但因为今天太忙,倒是没时间多问。   工作室里其他员工纷纷讨好地过来关心老板,章蜜打着哈哈说自己已经没事了,然后凑到忙碌的顾菀宁身边,胳膊肘怼她:“顾同学,你怎么对我的事情一点都不关心啊?看我过来问都不问一声。”   顾菀宁把手上的面膜放下,好笑地转过头:“好,我问,老板您怎么屈尊过来了?”   章蜜看出她满满的敷衍,哼了一声,拉过把椅子坐下:“我是个有良心的人,他们今天参赛,我还是得亲自过来撑撑场子。”   “行行,你是有良心的老板,”顾菀宁指了指她的椅子,“良心老板,这是给我女朋友准备的位置,要不你换个位置坐?”   “……”章蜜瞪她一眼,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你都不好奇我到底为什么过来吗?!”   顾菀宁继续整理护肤品:“你不是说了么,凭着良心过来的。”   看出来她是故意气自己,章蜜恨不得抬起她八厘米的细高跟对着顾菀宁屁|股来一脚。   无奈她是个憋不住事的人,最后还是自己交代了:“我们昨天出去吃饭,她说了句话,触动了我这颗冰冷的心。”   顾菀宁被她恶心到,挪着步子离她远了两步,章蜜厚着脸皮又蹭过来,把臧天月说的话重复了遍。   “她说完我就想,一个我喜欢、又这么喜欢我的人,可能我这辈子都遇不到第二个了。”章蜜叹气道,“我知道,她说得到,就一定做得到。”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藏狐族是狐族类人中无比特别的存在,臧天月能给她许多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百分百安全感。   从感情上说,章蜜还真没遇到过比臧天月更让她喜欢和放心的人,从家庭和个人条件上说,臧天月不缺钱,吃喝不愁,又满腹才华,没有哪点是配不上她章大小姐的。   顾菀宁停下手头上的活,看着章蜜脸上的纠结和落寞,空出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未来那么长,你要为自己活。”   “可是……”   可是,章女士绝对不会允许她嫁给外族的人。   更何况……是女人。   章蜜刚刚鼓起的一点勇气又要消失了,她想说点什么,忽然听见楼下传来动静,是臧天月和于笙她们来了。   顾菀宁又拍了拍她以示鼓励,随后快速跑下楼,牵着自家小姑娘的手上楼,却发现章蜜已经不见踪影。   现在,工作室里的众人已经都知道于笙和他们化妆师的关系了,一个个发着“嘘”声,于笙羞得垂下脑袋,顾菀宁看着她头上可爱的小帽子,抿起唇笑。   给于笙化妆的时候,Iris给臧天月做发型。而章蜜待在自己的小办公间里,做了精致美甲的手使劲抠着沙发。   她想,来都来了,她没必要再躲着人。   可是她转念又一想,自己出去该说什么呢?   要是把气氛搞得太尴尬,臧天月心情不好,待会儿影响比赛节目录制怎么办?   章蜜纠结半天,最后还是想陪陪臧天月,磨磨蹭蹭地出了办公间。   她假装去磨咖啡,顺便瞥了眼坐在小二楼的臧天月。   Iris已经给她做好了头发的造型,章蜜看着顾菀宁在给于笙上妆,纠结一会儿,溜到他们那边,轻咳一声。   她端出老板架子问:“还要多久?”   顾菀宁答道:“于笙这边马上好了。”   “哦――”章蜜一脸严肃,又问旁边做助手的芝芝,“你妆前上完了?”   芝芝点头:“都好了,遮瑕等着宁姐上呢。”   章蜜看向已经摆在桌面上的遮瑕盘,故作镇定:“不就是上个遮瑕么,臧天月这脸干干净净的,又不难。”   她说话时,臧天月一直抬眼望着她,听她说到这里,终于开口道:“那你来吧。”   章蜜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遍,听到和刚才一样的话,忙转头去看顾菀宁。   顾菀宁倒是不太担心这些,就算章蜜给臧天月的肤色调得一团糟,自己也能给调回去。   于是她淡定地说:“别看我,你上吧,等你上完遮瑕我这边差不多就结束了。”   章蜜不自在地“哦”了声,放下咖啡杯,拿起刷子和遮瑕盘,伸手挑起臧天月的下巴。   面前这双漆黑的眼睛一尘不染,章蜜被看得心头乱跳,刷子在她泪沟上点了两下:“你闭眼睛。”   臧天月又看她一眼,慢慢闭上眼睛,章蜜松了口气,倾身仔细给她上遮瑕。   老板亲自上妆,萌萌和芝芝小声说着“好甜哦”,Iris一声长叹,说自己早晚要被酸死在这个工作室里。   章蜜听了有点脸热,不过看到臧天月的耳朵也红彤彤的,她瞬间平衡不少。   刷子在脸上流连反复,臧天月一直闭着眼睛,清浅地呼吸。感受到鼻息间淡淡的香水味渐渐远去,她才重新睁开眼睛。   顾菀宁那边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Iris给于笙做发型。章蜜把遮瑕盘交到顾菀宁手上,得意地说:“看看,还不错吧。”   “……嗯,不错。”   顾菀宁接过刷子,打算再重新改改,却听臧天月说:“就这样吧,不用改了。”   其实章蜜对于肌肤色调的细节把控并不好,但是人家都发话了,顾菀宁立刻拿过粉底液,应声道:“好,我继续。”   等她的妆容完成,旁边假装玩手机的章蜜瞥去一眼,到底没忍住,悄咪咪地举起手机偷拍。   结果她忘记手机开了声音,拍照音效传出,她后背一僵,迅速装作自己在自拍。   不远处的臧天月起身道了声谢,看看时间,走到章蜜身边,看她忙着自拍,唇线绷紧,伸手挡住她屏幕。   “你不看看我吗?”   话音刚落,身边顿时传来大家的偷笑声。章蜜脸上又热起来,她勉强淡定地抬头看了臧天月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说:“哦,挺好看的啊。”   她的态度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在乎自己。   本来对自己化妆后很有自信的臧天月忽地生出种难以言说的酸涩,她顿了顿,突然抓住章蜜的手:“那你自拍带我一个。”   于笙在旁边看热闹看得正欢,听到臧天月来了这么一句,忍不住转过头对顾菀宁说:“臧天月这招真高,我都没想到。”   她身后的Iris冷漠地摆正她的头:“暂时禁止打情骂俏,不然让你今天顶着爆炸头比赛。”   怂鸡崽瞬间上线,老老实实地目视前方,不敢再乱动。   见状,顾菀宁笑了起来。然而笑过后,她看向被臧天月摁头自拍的章蜜,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她和于笙好像还没有什么正式的合影。   脸上的笑容淡下,顾菀宁抓紧手机,等于笙做好造型起身,她垂下头轻声问道:“于小姐,我突然想自拍,能不能……带你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不敢有话说。 第78章   于笙抿着嘴笑起来, 虽然她还是有些不适应镜头,但这是宁宁第一次邀请她拍照。   她很开心。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照片,对其他女孩子们早就习惯的自拍完全是陌生的。她由着顾菀宁拉到阁楼角落,两人找了个光线不错的地方, 宁宁打开手机相机说:“来。”   对着镜头, 于笙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顾菀宁单手搂住她,把她往前带了带。   “别怕,我又不能吃了你。”   于笙听她这样说, 忍不住笑了下,也是这时候,顾菀宁摁下快门键。   第一张照片!   于笙怕自己太丑,探着脑袋往顾菀宁手机上瞅。对方把照片点开,在她面前晃了晃:“我女朋友超美的。”   然而, 照片就在眼前,于笙第一眼看的却不是自己, 而是屏幕上浅笑着的顾菀宁。   她刚给别人化完妆,口罩绳挂在耳朵上, 口罩拉到下巴处, 显得脸更加削瘦。眼底有几分倦意,但眼角漾开的笑意似乎能冲淡这份疲惫,整张脸依然美得光彩照人。   于笙忍不住开口:“宁宁,你真好看。”   顾菀宁伸手轻点她额头:“就知道嘴甜,我发给你。”   “好!”   于笙美滋滋地收下照片, 想都没想就把它设为屏保。   帮她收拾东西的顾菀宁看到,犹豫一会儿对她道:“被其他选手看到怎么办?”   “看到就看到嘛……”于笙没想太多,在她心里,连父母都同意的事,别人说什么她也不在乎。   顾菀宁却要多想一点,她考虑片刻,劝说道:“如果想圈粉,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你不是单身的事了。”   “……”   于笙知道她这番话是为自己好,可她听了莫名有点不开心。   她的女朋友这么优秀,应该有更多人看见的。   于笙哼哼两声没说话,收起手机,没有更换屏保,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话听进去。   不远处,臧天月招呼她出发,她对宁宁摆了摆手,小跑着下楼。   这次是章蜜开车送她们去松糖公司,而顾菀宁今天白天晚上都有工作,没法和她一起送人。想到不能等于笙比赛结束立刻见她,顾菀宁眸光黯了黯,等小鸡崽彻底跑没影,她转过头叹了声气,拽过身边的转椅坐下。   今天的比赛是32晋16,挺过这关,他们就能进决赛了。   顾菀宁相信他们的实力,她的小姑娘那么亮眼,一定能成功的。   但是等她签约后,公司经营运作,那自己会不会成为她的阻力?   她不小心又想到了别的事情上,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被人拍了一把,她受惊回头,看到是章蜜,立刻翻了个白眼。   “不去现场看你家大宝贝,回来找我干什么?”   章蜜坐到她旁边:“臧天月刚才确实给我票了,但我寻思着现场观看不如电视屏幕看的清楚,还是回来和你一起看吧。”   顾菀宁狐疑:“你们又闹不开心了?”   “没有,我开车送他们过去,看到臧天月妈妈来了,就那个音乐制作人……”章蜜叹气,“我刚被我妈折磨完,现在看到长辈就哆嗦,所以赶紧回来了。”   她说完,又笑眯眯地拍拍顾菀宁脑袋:“再说了,你一个人在工作室多孤单啊,我可舍不得你难过~”   “……”顾菀宁推开恶心巴拉的章蜜,“少来吧你,问问客人什么时候来。”   “好嘞宁姐姐!”   顾菀宁又白她一眼。不过说真的,有章蜜回来陪她,刚才那点伤感的心情确实缓过来不少。   完成两个私人妆,顾菀宁拉下口罩到窗边换气。   算算时间,直播马上就开始了。   她从早上忙到现在,还没有吃午饭,回去想找章蜜他们订外卖,发现章老板已经在往桌子上摆外卖盒了。   “哟,什么时候订的啊?”顾菀宁过去看,发现是附近一家网红店的烧烤,又调笑道,“下血本了啊章老板。”   章蜜坐下拿起串碳烤鱿鱼,一口咬下签子顶端的鱿鱼须,含糊不清地说:“客人说晚一个小时过来,大家先过来看直播吧。”   听见老板发话,助理们立刻跑过来一起吃,嘴里嚼着香喷喷的肉串,眼睛盯着屏幕。   “啊啊啊!出来了出来了,刚才的镜头!”萌萌嘴里的鱼豆腐还没咽下去,看到日月笙歌立刻叫起来。   章蜜撇撇嘴:“大惊小怪,不就是……”   她说着,画面又切向日月笙歌组合,臧天月神色淡然,慢慢转眼往摄像头看了一眼。   靠,好他妈帅。   都说人遇上镜头都要胖十斤,臧天月这种偏硬朗的脸型却能征服镜头,展现出一种平时看不到的美。   其实仔细想想,这人也没有帅到惊天地泣鬼神,但是在她眼里……   章蜜连忙甩了下脑袋,她还没想好和臧天月的路要怎么走下去,不能彻底被对方攻略了!   她话只说了一半,顾菀宁看出猫腻,揶揄她:“不就是什么呀章老板?”   “不就是那样么,平时又不是没见过。”章蜜嘴硬起来自己都害怕,想想还是有点恼,她抢过顾菀宁刚拿起来的烤鱿鱼嘴,“别吃了你,看你的于笙吧!”   顾菀宁好笑地看她,明明眼睛都要钻进电视里了,嘴上还死活不承认。   大家闹腾一会儿继续看直播。经过专业老师的魔鬼训练,所有选手都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之前看起来没那么出彩的选手也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彩了。   比赛越来越精彩,顾菀宁一边看电视一边打开手机看弹幕。好多观看直播的粉丝都在等日月笙歌出场,屏幕侧边有个支持榜单,日月笙歌已经跃进前三。   好嘛,这么多人惦记她女朋友。   终于等到日月笙歌出场,顾菀宁发了条“日月笙歌加油”的弹幕,然后放下手机专心看电视。   因为是组合一起上阵,臧天月和臧天洋负担起现场音乐演奏。章蜜之前不知道节目具体内容,看到屏幕中臧天月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顿时发出“啊”的叫声。   顾菀宁等着听小鱼的歌声,一时间懒得笑话她发出鸡叫的事。   如果说小鱼之前的几次演出只能吸引大家眼球,让大家感觉到她的潜力,那么这次,就是一次彻底的惊艳表演,让大家看到了她身上还存在着无尽的可能。   她的歌声是天籁。   最后一句唱完,那尾音清澈微妙,直击人心,让很多观众觉得自己不是在用耳朵听音乐,而是用心。   有不少观众听完,心里都有种钝钝的痛。这首歌的前奏将人带入一座静谧平淡的小城,歌声一起,歌词中的故事便如电影般开始演绎,配合着曲子,为大家讲述起小城里那场怅然若失的情-事。   歌词、曲子、歌声,三者缺一不可。   日月笙歌从来都不止一个幕前的于笙,她背后的两个人也同样强大。   现场掌声雷动,有一位评委老师甚至说:“如果我不说缺点,单夸这个组合,肯定有人要说我点评不认真。但这次我是真找不出来缺点,或许日月笙歌还有别的不足之处,但是从这次表演上讲,他们已经把这个故事诠释到极致。所以我的点评只有两个字――完美。”   其他评委的点评几乎也都是夸赞,看着看着,顾菀宁眼前忽然模糊起来。   她忍不住自嘲,她的小鱼本来就是最棒的,她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怎么还激动到涌出眼泪了呢?   可能是她在镜头中受宠若惊的表情,很像自己第一次被业内前辈夸奖时那样吧。   怎么办,看到小鱼如此闪耀,她开始有点不甘了。   不是不甘自己不如人,而是不甘被陷害、不甘自己只能躲在电视前,做一个放弃梦想、只为生活庸碌的人。   身边的章蜜早就放下矜持,边叫边和萌萌击掌,顺便笑话顾菀宁刚才抹眼泪的事。   顾菀宁笑了笑,由着她们笑话,自己打开手机看弹幕。   看到满屏的“最好的日月笙歌[心]”,她忍不住也跟了一条弹幕。   是啊。   他们三个,是最好的日月笙歌。 第79章   之前让大家感兴趣的只有一个于笙, 本场比赛结束,这个组合里每一个人都成功走到了幕前。   热搜、话题、超话、弹幕,有关日月笙歌的讨论不断。   臧天洋平时臭屁, 总想着要耍帅, 真到台上,他表现得却格外规矩, 看起来就是个才华与颜值并存的安静大男孩。臧天月几乎没说过话,但她的样貌和演奏水平一样令人忍不住感叹, 死亡凝视款下垂三角眼长在她的脸上, 竟然很有味道。   晋级是毫无疑问的,直播结束后, 大家该干活干活, 唯一清闲的老板章蜜给臧天月发了条消息, 见她没回, 自己默默喝着可乐刷微博。   打开热搜榜,她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   #日月笙歌编曲魔性脸#   好, 不用点进去她都知道臧天月那张魔性的藏狐脸算是藏不住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节目需要关注度和讨论话题才能火,所以节目组难免要安排些热搜来炒热度, 只是她没想到节目组会从这么清奇的角度来宣传日月笙歌……   不知道谁拍到了臧天月素颜的脸,和她在电视镜头里那张脸对比着看,很多人直呼是什么神仙化妆师才能把藏狐脸小姐姐变成一个帅气酷girl。   本来看得挺乐呵的章蜜神色一凛,瞄了眼专心给人化妆的顾菀宁,连忙又给臧天月发了条消息。   节目组拿她炒话题她自己不会不知道,章蜜只希望她能让松糖公司把讨论节奏带到别的地方,不要扒顾菀宁。   有太多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章蜜真怕哪个人把顾菀宁扯出来。虽说这事儿可能性不大,但她要防患于未然!   顾菀宁正认真给客人上妆, 察觉到章蜜的注视,她偏过头向老板投去疑问的目光,对方摆摆手,示意没事。   可顾菀宁是谁啊,和章蜜认识这么多年,她一眼就看出来对方藏事了。   她没再说什么,等把手头的活做完,她打开手机回了小鱼的消息,然后坐到章蜜旁边敲了下她的脑壳:“瞒着我干什么了?”   章蜜气得啐她:“你别一眼看穿我行不行啊?”   顾菀宁笑:“你说呢?少转移话题。”   知道这事儿瞒也没用,章蜜便一五一十和她说了。本来挺担心她想起之前那些不愉快,然而顾菀宁表情没什么变化,还调侃她:“哟,蜜姐姐这么关心我啊?”   章蜜翻了个白眼说:“你是人吗,亏我还担心你这朵小娇花知道以后又开始焦虑失眠。”   顾菀宁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说:“其实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平静。”   刚听到时,她也以为自己会害怕面对网络上的声音,担心自己拖累小鱼,但是她没有。   是不是人有了软肋,反而会变得坚强?   她看着小鱼越站越高,尤其是今天出色的表现――让她原本胆怯的心,似乎一下子强大起来了。   ――“宁宁,我希望你能做你自己,就像你教我的那样。”   那天刚听到这句话时,她感到惭愧,可她还是告诉自己:不能再想去追求那束遥远的光了,她需要一份安稳。   但是当曾经视作危机的事真的发生,她反而没有生出什么害怕的情绪。   或许她曾经把安稳视作全部安全感,现在,于笙给了她高于安稳的安全感吧。   顾菀宁想着想着忍不住弯起嘴角,章蜜看到她这恶心兮兮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谁了,翻了个白眼,踩着她的小高跟回屋喝茶。   今晚有工作,顾菀宁下班后不能去找于笙。到了晚上,收到小鱼跟臧天月他们吃饭的消息,她安下心,带着两个助理打车去了章蜜给她的酒店地址。   秦小姐算是老客户了,上次为她设计的明星仿妆对方很喜欢,这次又开了高价请她来给自己和朋友化妆。   据说她们是要参加姐妹趴,为了在朋友间出彩,这才想化妆成和自己脸型相像的明星。顾菀宁话不多,上妆时只简单问了几句,让气氛不那么尴尬,大多数时间则是听她们两个聊天。   妆上到一半,她忽然听秦小姐和朋友聊天时提到了钱小姐的名字。顾菀宁仔细勾勒着眉形,等眉画好,她轻声说:“钱小姐也是我这里的老客户了。”   “世界真小啊,”秦小姐感叹完,大概觉得大家都认识,自然而然地说起钱小姐的私事,“对了,你做婚礼跟妆的,她订婚宴请你了吗?”   订婚?   和胡奚吗?   钱小姐上次帮她制裁了胡奚,这份人情她还记着。如果对方真请她去,她是不想拒绝的……可她并不想看见胡奚。   算了,她都不知道钱小姐要订婚的时,可能根本没想请她,倒是她想多了。   顾菀宁摇摇头,说:“她还没和我说过,可能有更好的人选吧。”   “害,我找过那么多化妆师,感觉那些明星化妆师都没你画得好,反正我将来结婚肯定找你。”   秦小姐说这冲她眨了眨眼睛,顾菀宁也弯起眼睛笑:“谢谢你喜欢,主要是你们都是小仙女,底子好,怎么都好看。”   两人互吹了一波,秦小姐很满意,又和旁边的朋友吹嘘自己找到的是神仙化妆师。   顾菀宁笑了笑,因为要上眼妆,便提醒她闭上眼睛。   秦小姐眼睛闭上,嘴却没闲着:“但是说实话啊,我真不喜欢她那个未婚夫,前两年有女朋友还撩我,笑死我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现在自己家公司不行了赶紧抱女人大腿,不是我说,他这吃软饭的样子可太难看了。”   “……”顾菀宁知道胡奚渣,但也没想到这么渣,秦小姐今年才19,前两年还没成年吧?!   她这一行的,很容易听到各种八卦,以前在剧组听到的更多,这种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行了,不能往心里听,更不能追问。   所以顾菀宁只是微微表现出惊讶,说:“这么过分?”   “是啊,真不明白钱虞一家子看上他什么了……”秦小姐又抱怨几句,很快忘掉这件和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事,转而说起最近认识的服装设计师了。   这两位妆容刚完成,秦小姐忽然接了个电话,听到是钱虞,看了眼顾菀宁,“嗯嗯”两声,挂断电话。   “钱虞说她也要过来,你能不能多留一会儿,她刚……遇到点不愉快。”   虽然很想早点回去找女朋友,但是钱小姐帮过自己,顾菀宁欠她人情,还是答应下来。   约莫过了五分钟,一个戴着帽子和墨镜的女生走进酒店房间。   顾菀宁跟在秦小姐后面去打招呼,钱小姐微微点了下头,摘下墨镜,露出哭得红红的眼睛。   顾菀宁愣了下,立刻从房间里的冷藏柜里拿出一罐啤酒,裹上毛巾给她冰敷。   她安静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秦小姐和朋友愤怒地问她怎么回事,她这个局外人很快就听了个明白。   胡奚不知道在哪家夜店泡了个妹,事后没处理干净,那女人看出他有钱,想在他这儿捞一笔,就没吃避孕药。   现在闹出来孩子了,胡奚肯定是要让她打掉,但他家里最近情况不好,拿不出对方要的房子和车,两人不欢而散。后来也不知道那女人从哪听说了钱虞要和胡奚订婚,见从男的那里要不到钱,便在今天下午趾高气扬地去找钱虞,让她花钱买自己做人流。   钱虞本来挺喜欢胡奚那张脸的,其实她知道他沾花惹草,但大多数时候看到他那张脸就不生气了。最近胡奚家里资金链出现问题,钱虞想着自己家要是能帮他一把,让他欠自己一个大人情,以后可能就会变老实,谁知道他直接闹出个孩子来,狠狠踩在她底线上。   其实她最难过的还不是胡奚搞大别人肚子,而是那个女人在自己面前要钱时,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侮辱和委屈。   她分明是从小被宠到大的钱家女儿啊。   那一刻,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之前对胡奚的隐忍有多可笑,摆脱那个女人后,一个人大哭了一场。   原本打算开开心心参加姐妹趴,现在闹成这样,她是不打算去了。   秦小姐却劝她:“别啊,和我们一起去玩嘛,我们人多,一人一口唾沫能骂死胡奚,一人一句也能把大小姐您哄得开开心心~”   这句话成功逗笑了钱虞,她拿下冷敷的毛巾卷,看着正低头摆弄化妆品的顾菀宁说:“让你见笑了。”   “没事,”顾菀宁笑了笑,“我只是个化妆师,你想参加聚会的话,我帮你化美美的妆,不想的话我就先走了。”   钱虞撅起嘴,又恢复了几分小女儿的娇憨:“我要化要化,要hold住全场那种!”   顾菀宁认真点了点头,安排她坐到椅子上。钱虞刚才光顾着神伤,现在回过神,发现她两个朋友的妆简直不要太好看。   “你这个是仿樊姿的妆吗?是樊姿吧!这个眉眼太像她年轻时候的样子了!”   钱虞从小看樊姿电影和电视剧长大的,现在看到朋友和樊姿相似的眉眼自然忍不住激动。   秦小姐美滋滋的,她就觉得自己这钱没白花,区区几千块,够她拍照显摆很久了。   两个化好妆的女孩又开始聚一起拍照,顾菀宁仔细看过钱小姐现在的皮肤状态,快速做完补充水分的面膜,随后上底妆时问道:“你现在眼睛还有点红肿,我想了一下,女团风格的烟熏妆可以吗?”   钱虞对她的审美无条件信任:“你觉得好就没问题啦,我相信你。”   顾菀宁本来还想为上次的事情道谢,但是怕提起伤心事让对方难过,到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下去。   然而她没提这茬,钱小姐却主动提了出来:“上次的事,胡奚和你们道歉了吗?”   顾菀宁手上动作一顿,说:“道不道歉不重要,事情解决了就好,还没当面谢谢你,今天这个妆就当做谢礼吧。”   “你太客气了。哎,他这个人,我早就应该看透的,”钱虞想到生气的事,呼吸都微微加重,“也不知道我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他。”   这种情况下,顾菀宁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沉默着轻拍她的肩膀。   今天跟她来的两个助理其实并不清楚胡奚是谁,吃瓜吃得稀里糊涂,问也不敢问,只能跟在顾菀宁旁边默默做事。   顾菀宁不想让她们两个知道胡奚、自己以及小鱼之间的瓜葛,抬手继续上妆,可钱虞又开口道:“你长得这么好看,之前说和胡奚有过节,该不会是……”   “没有,”顾菀宁迅速打断她,“我有女朋友,我……很爱她。”   她满满的求生欲逗笑了钱虞,笑得她肩膀都跟着颤了颤。   “好嘛,我就是想问问他是不是撩过你,你倒好……”   钱虞被塞了口狗粮,笑过之后,神色又落寞下来,说:“真难过啊。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人眼里只有我,在外人面前也会说‘我有女朋友,我很爱她’呢?” 第80章   钱虞化完妆, 照着镜子心情又好了一点,和“樊姿”拍了两张照,跑到顾菀宁身边给她转账。   顾菀宁摆摆手, 她欠钱小姐人情,不可能收这个钱。   对方没有再强求, 反正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找她化妆, 她还有姐妹可以介绍给顾菀宁, 不差一次两次的钱。   带着助理离开酒店,顾菀宁长吐一口气,把秦小姐转来的钱分发给助理,每人多给了两百。   萌萌收到钱美滋滋的,正打算问宁姐刚才的瓜到底怎么回事,对方像是知道她想了什么,食指贴在唇上,低声说:“有些事没必要问清楚。”   萌萌小鸡啄米式点头,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反正那瓜和自己也没啥关系, 她有小钱钱赚就好啦!   送两个助理打车回家, 顾菀宁提着化妆箱站在路边, 拿出手机准备给自己叫车, 却看见小鱼发来定位分享和一串消息。   鱼暴富:宁宁宁宁你在哪儿啊?   鱼暴富:我在你说的酒店附近了, 你在哪,我来接你回家啦-w-   鱼暴富:噫!我的女朋友不见惹!   鱼暴富:不是说已经出来了吗QAQ   鱼暴富:完球, 你不会已经回去了吧?   看到这些生动的文字, 顾菀宁莞尔,给于笙拨去电话,一抬眼,却瞧见一个戴着帽子的人正在电线杆边上探头探脑地找着什么。   她摁掉通话, 大步走向那个人,对方有所感应,忽然望向她,随后小跑到她身边,拉下口罩小声欢呼:“我接到你啦!”   顾菀宁怔了怔,没来由地想起很多年前,她期末考完试从校门口出来,看着章蜜被她妈妈接回家,她羡慕,却不想表现出来,于是故意撞了下章蜜,调笑她:“你多大啦还让人接放学。”   章蜜当时顺势对她妈妈说了一句:“是啊,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接我,宁宁都笑话我了。”   章蜜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顾菀宁那一刻有多么矛盾。   她从来没被家长接过放学。但是现在有人会来接她下班了。   顾菀宁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女孩,忽然放下了心里很多沉甸甸的东西。   她总以为自己活明白了,不在乎小时候吃的苦了,其实那些埋怨一直在她心里,从来没有消失过。   可这一刻,坚固如磐石的怨恨,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在于笙的笑脸中消散了。   顾菀宁想,等忙完手头的事,她要回家看一看。   不是看人,毕竟她不知道亲妈亲爸在哪,也不清楚姥姥是否在人世――她只是想看看自己曾经走过的路。   然后将目光放到未来,不再纠结过往。   她长吐一口气,随后牵住于笙的手,问她今天比赛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问她晚上吃了什么。   这样真好。   回到家,憋了一天的花生上蹿下跳,顾菀宁和于笙虽然累,但还是打起精神,一起带花生出去逛了一会儿。   下一轮比赛就在四天后,16晋8,第9和第10名可以直接签约松糖公司。   于笙之前满怀雄心壮志,想向前三名进发,但是现在她开始怂了,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目标放到了前十名上。   顾菀宁听了她的小心思,揉揉她的头说:“你一定能进前三。”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看于笙自带情人滤镜,怎么想都觉得其他人完全不是她家小鱼的对手。   于笙被她捧得有点飘,回家路上哼起今天比赛唱的歌,大概是此时心境不同,歌里少了几分怅然若失的味道,反而多出了少女心怀希望的感觉。   她的歌声一直都是顾菀宁的良药,这让顾菀宁今夜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自然是神清气爽。   给小鱼做好早餐,顾菀宁去工作室上班,今天下午才去歌房练歌的于笙见她出门,连忙偷偷给章教授的助手打去电话。   她好久没去复查了,难得有空,便和助手约了一小时后去研究所。   要不是臧天月和章教授关系微妙,她还想蹭臧天月的车一起去呢。   哎,这事可真难办,希望章教授不要拿这件事问她啊……不然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   于笙收拾收拾出门,打车到同舟生物研究所,因为她帽子口罩戴得特别严实,导致司机还多看了她几眼。   下车后,她做贼似的跑进研究所,生怕别人认出她。   她可不想看见“某某选手为何乔装前往生物研究所……”的新闻!   顺利来到地下研究室,助理让于笙在接待室稍等片刻,陪她等待时,问她是不是最近很火的日月笙歌主唱。   这边的保密措施比她想象中还要好,所以于笙没有犹豫,直接点头肯定了。没想到对方立刻掏出个本子,说:“我还是第一次见电视上的人哎,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于笙看着封皮上“实验记录”四个大字:“……”   倒也不是不行……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对方满脸写着期待,于笙尴尬地笑笑,在实验记录册上献出了人生第一个签名。   助理把本子仔细收好,认真补充道:“这个是新本子,我不用它记录数据,不然可要上交到资料库了。”   “……”于笙勉强笑笑,“你考虑得真周到。”   接待室的门恰好在此时被推开,助理立刻提高音量说:“哪里哪里,都是我们教授教得好。”   于笙:“……”   她才不信章教授会教人拍马屁呢!   来人正是章教授,助理抖了抖白大褂跑到教授身边,问她今天要做哪些检查项目。   章茗芳有些疲惫地捏捏眉心,声音低沉:“我先问问情况,你出去吧。”   等助理离开,章茗芳打开手里拿着的档案袋,坐到于笙对面。   于笙摘下口罩,刚要说最近恢复得越来越好,却听章教授问道:“做检查之前,我可不可以问问,你对同性恋有什么看法?” 第81章   于笙:“……”   这是什么死亡提问?!   救命啊她想回家, 她不做检查了!   于笙呆滞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说:“我觉得和异性恋没有不同,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而已。”   章教授叹了口气, 说:“如果你身边有同性恋的朋友,你会歧视她吗?”   “……”于笙瘪了瘪嘴, 她总不能自己歧视自己吧。   可这确实是个问题。   现在同性已经可以结婚了, 生子技术也很成熟, 很多中年家长还是当年推动支持过同性婚姻法的人,自然不会觉得子女和同性相爱有什么问题。但仍有一部分中年人,他们当初就反对过这项立法,现在也无法理解,始终觉得这是不正常、伤风败俗的事情。   不是说这些人思想落后老土、无可救药,而是环境和从小立下的观念使然。于笙能理解他们不接受这种感情,但她觉得两人相爱的事和别人没关系,他们不理解是他们的事,她又不会看他们的脸色做事。   不过嘛, 她能这么想, 是因为她父母都能接受宁宁。章教授无法接受臧天月和自己女儿这件事……她作为旁观者, 怎么说都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   科研道路走在最前端的章教授, 在这件事上真是意外的保守。   于笙思来想去, 最后开口道:“当然不会,我觉得一段让彼此变得更好的感情, 是值得被祝福的。”   章教授打开档案袋, 动作顿了顿,忽然放下档案袋,抬手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声。   “你说得对, 我再考虑考虑。”她放下手,深吸一口气,眉眼间带着难掩的疲惫,“你和臧天月认识,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知道我这里发生什么了吧。”   于笙哽住,吞吞口水,点了下头。   章教授又说:“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我要拆散她们,让章蜜嫁给男人?”   于笙老实答道:“……嗯,有一点担心。”   “小孩子。”章教授摇了摇头,重新拿起档案袋,将于笙之前的一些记录数据翻出来看。   她这样的语气忽然让于笙对章蜜臧天月的事放心起来。   其实现在有一部分接受子女同性婚姻的家长,并不是真的支持理解,他们只是很爱自己的孩子,希望他们幸福。   如果章教授也是这种家长,那倒是一件好事。   于笙在心里偷偷计划起给臧天月她们汇报“敌”情,章教授这边则快速制定了本次需要检查的内容,让助手带她抽血检验。   据说她身体里的生长因子已经被研究得比较透彻了,动物实验进行得十分顺利,原本明年才能申请下来的类人4期临床试验,现在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特效药的开发也到了最关键的阶段。   如今实验室已经招募到一批老年类人志愿者,这些人将在未来一到两年注射由她的特殊类人蛋白所研发的特效药。   这是全类人的福音。   还有一个意外之喜,如果特效药能顺利上市,她这个蛋白提供者说不定可以得到一笔丰厚的奖金。   拿到奖金她就可以给宁宁买好多好多东西啦!   于笙被抽了一大管血,本来是又疼又委屈,但想到这些,疼痛感似乎降低了不少。   照例喝了些抽血后的补充饮品,她捂着胳膊躺在抽血室,章教授在忙着安排志愿者注射剂量调配的问题,把她彻底交给了助手。   助手见教授走了,又恢复成小粉丝的模样:“于笙于笙,你疼不疼?”   “……有点。”   “哎,你恢复得太好了,真好,如果是之前的状态,你可能也没办法参加比赛吧,那我就不能听到那么好听的歌了。”   “……可能吧。”   “诶?那个……你能不能现场来两句让我听听呀?我还没在现实里听过歌手唱歌呢。”   “……”   不必了吧!   于笙和助手尬聊了十几分钟,忽然想起第一次和臧天月见面,她们也是在抽血室里躺着尬聊。   只不过那时候话多的是她自己,现在她变成了那个被迫说话的。   检查结束,她目前的状态也不再需要注射诱导剂,等她状态恢复过来,便直接离开了。   一上出租车,于笙立刻给臧天月打报告。   对方回了个“嗯谢谢”,便没有下文。   什么嘛。   于笙撅撅嘴,臧天月太不懂事了,也不知道说请她吃顿饭。   这样怎么讨丈母娘欢心!   回家收拾一番,下午,于笙和两个伙伴来到练歌房排练新歌。   排练太辛苦,结束以后于笙累得不想讲话,连八卦臧天月的力气都没有,只想赶紧回家抱女朋友加撸狗。   搭车回家的时候,倒是臧天月主动提起了章蜜的事,说她们可能还需要在比赛结束后好好谈一谈。   两个人的问题,不该各自瞎想,或者无视问题的存在,而是应该一起面对、沟通解决。   臧天月在年龄上是个妹妹,实际上却比大她六岁的章蜜有更多考量。   于笙提起最后一分力气给她加油鼓劲,然后瘫在座位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今天太累了,上午抽血,本来就虚弱不少,下午又进行了高强度练习。   臧天月知道她累,叫司机开车慢一点,然后发信息给顾菀宁,让她到小区门口接于笙。   收到消息的顾菀宁算着时间差不多,将最后一道菜摆好,脱下围裙出门。等臧天月他们到了,车门一开,便见到小鱼窝在车座里,睡得正熟。   今天累成这样了吗?   顾菀宁有点心疼,轻声谢过臧天月,弯腰把座位上的于笙抱了起来。   即使她的动作很轻,于笙还是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发现自己是在宁宁怀里,她下意识地撒娇抱住她,又昏沉地闭上眼睛。   顾菀宁调整姿势把她抱得更稳了些,然而走到楼前,她发现自己这样没法刷卡进门。   这就很尴尬了。   本来打算把人抱回去直接放床上睡觉的,现在看来计划很难实施,要在这里把她叫醒了。   但是低头看看小鱼熟睡的脸,她又有点舍不得。   于笙之前被人抱着往前走,晃晃悠悠很助眠。那人忽然停下,她倒是觉得有点不舒服了,打着哈欠睁开眼睛,看到宁宁抱着自己站在楼门口,忙自己往下跳:“天啊,我怎么被你抱着还能睡着,你胳膊累不累?”   说实话,有点累。但是顾菀宁在这件事上莫名要强,摇摇头说:“你很轻,不累。”   于笙翻出自己的钥匙,刷卡进门,回头牵起宁宁的手:“你怎么不直接叫醒我,多睡这一小段路又不能怎样。”   “你太累了,多休息一小会也是好的。”顾菀宁上电梯后替于笙捋了捋睡乱的头发,柔声说,“饭已经做好了,回去吃一口赶紧洗澡睡觉。”   “嗯……宁宁你辛苦啦。”   于笙有气无力地应答着,小脑袋在宁宁手心上蹭了蹭。   她确实没力气再做别的事情了。   明天还要去松糖公司接受导师集训,想到邹广的魔鬼式训练法,于笙打了个哆嗦,决定今天晚上吃饱点,明天好上路。   不出她所料,第二天到松糖公司,导师邹广听完他们昨天排练的新歌,直接把他们的新作品从编曲作词到演唱批了个一无是处,然后起身去了其他选手的屋子。   臧天月看着乐谱,一向淡定的脸上,两道眉毛难得凑到了一起。   她觉得自己的编曲没有邹广说的那些问题。   臧天洋也觉得他的词没有那么大的问题,甚至怀疑邹广这老头在找茬。   只有于笙听导师说完一直在反思自己的唱功,毕竟她不是专业的。   等邹广指导完其他组选手回来,一进门,臧天月便沉声对他道:“我觉得我们的作品没有您刚才说的问题。”   邹广挑眉,饶有兴致地坐到对面问:“怎么说?”   臧天月冷静地将他刚才指责的点一一反击回去,然后道:“我知道没有完美到所有人都喜欢的作品,但是您刚才的批评毫无理由,我们不接受。”   “哦――”邹广拖长声音,转过头看于笙,问她道,“你怎么看?”   于笙想了想,慢慢说:“我……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唱歌,可能不是他们的问题,是我的唱功不足。”   邹广敲了敲桌面:“看,这才是你们队伍的问题。”   他一改刚才完全无理取闹式的挑毛病,虽然表情还是严肃吓人,但这次,他确实指出了日月笙歌最大的问题。   其实邹广很欣赏于笙这种天然的唱法,在他看来,唱歌这件事是人类表达情绪的本能,所谓的唱法技巧,只能算是锦上添花。于笙已经有了最好的锦,她的花并不是那么重要,作为天赋型歌手,她要做的是在唱歌时进入情绪,将自己代入歌曲,用最真挚的情感去演绎一首歌,而不是想着怎么运用花里胡哨的技巧。   日月笙歌的问题,出在歌手时常出现的不自信上。   于笙总觉得自己乐理知识少,什么都不懂,别人说什么她都虚心接受,殊不知这些会害了她。   邹广的意思是,如果她想走得更远,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自信。   未来的路上她会听到越来越多的声音,随便一个路人都可以指责她气息不稳、音域窄、声音没特色,这些批评全盘接受的话,她只会越来越怀疑自己。   最后,邹广告诉她:“你要学习的东西的知识技巧确实有很多,但是在舞台上,在听众前,你必须是组合里最自信的人。不是说你的表演没有瑕疵,而是大多数人挑出的瑕疵根本不是瑕疵,你要学会辨别哪些是你需要改正的点,哪些是不用搭理的废话。你看臧天月臧天洋,他俩会质疑我刚才挑刺的点,有点狂,也是一种有分寸的自信。”   旁边臧天洋忍不住笑了一声,而于笙愣了很久,起身给导师鞠了躬。   “谢谢邹老师,我记住了。”   她确实太不自信了。   从小到大她总是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自娱自乐,别人的一丁点关注就会让她欣喜若狂,别人的任何一句批评,她都会记很久,想办法改正。   可能因为她从出生开始就过于不完美,所以现在才会格外在意别人的声音。   还好她能遇到这么多肯定自己的伙伴,有了他们的陪伴和鼓励,她才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   现在,她还遇到了这样好的导师。   16晋8的比赛,她一定、一定、一定要拿出最好的状态。   不负粉丝,不负朋友,不负老师,不负自己。 第82章   比赛的前一晚, 于笙罕见的失眠了。   顾菀宁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她,给她哼了记忆里妈妈给自己哼过的摇篮曲。   其实她不太记得调子了,前面还算哼得像样, 后面完全是自己瞎编,全靠现场发挥。   这稀巴烂的摇篮曲还真的起了点作用,在她的低声哼唱中, 于笙总算有了些睡意。   迷迷糊糊要睡过去之前, 于笙拽住宁宁的衣角, 小声呢喃:“你真好。”   黑暗中, 顾菀宁微微笑了下,停下拍她的手,在心里答复。   ――因为你很好。   所以值得很多人对你好。   她知道邹广对小鱼的魔鬼式训练, 以邹广和董倩的恶劣关系, 如果于笙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邹广才不会这么费尽心力地教导她。   严师出高徒,相信明天的比赛,一定会有个好结果。   带着这样的信念,第二天, 顾菀宁早早起床给于笙准备营养均衡的早餐。   吃过饭,照例带她到工作室,给她和臧天月化了妆,顾菀宁为她们做的准备工作才算告一段落。   工作室活不多, 等她们离开,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大家一起坐在电视前等比赛。   章蜜今天的老板做派依然很豪横,点了一桌小龙虾和烧烤,想着让大家边吃边看,结果没等日月笙歌上台, 小龙虾已经被一扫而光。   章老板有点不满:“本来想看着日月笙歌下饭的,怎么没看到你们就吃完了。”   萌萌打了个饱嗝,放下可乐说:“老板,我们是为了快点吃完然后专心看老板娘和于笙啊!”   听到“老板娘”这个称呼,顾菀宁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连忙吃了块烤牛肉压惊。   “……”章蜜心里感觉这称呼挺合适,但是这嘴上不能这么说,装模作样地撇撇嘴道,“老板娘那得是我明媒正娶的,她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她话音刚落,电视里,日月笙歌登台了。   她的目光立刻落在穿着一身中性休闲西装的女人身上。   臧天月坐到钢琴前,身姿挺拔,手指搭上琴键时似有所感,忽然抬眼看向摄像机。   也是这一刻,镜头刚好切到她这里,章蜜不过是坐在电视前,却像和她对视了一样,脸上发起热。   她想起昨晚这家伙发给自己的信息。   “章蜜,如果这次我们拿到冠军,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去你家拜访一次?”   看到消息,章蜜不屑地笑出声,显然,臧天月还没有意识到章女士到底有多可怕。   但是……   她想让她试一次。   这是她第一次真的想去反抗章女士给她定下的规矩。   章蜜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只有一次反抗的勇气,既然臧天月提了,那就把这份勇气全押在她身上吧。   她想说,你不拿冠军也没关系,第五、第十,甚至十名开外,她都可以把她带回家。   但她不想让臧天月知道自己已经很喜欢她了,所以她最后说的是――“害,等你拿到冠军再说吧”。   谁都想拿冠军,日月笙歌的实力很强,但还有几个同样强大的竞争对手虎视眈眈,没人能保证他们一定能拿到冠军。   除非……   哎呀!臧天月可别为了拿冠军去贿赂导师啊!   章蜜冷不丁想到这一层,一个激灵,注意力重回屏幕,此时于笙已经站到舞台中间,一片寂静中,她忽然开口清唱。   依然是开口跪的歌声。   但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的歌声似乎更加纯粹自然,配合上生命主题的歌词,一开口,那声音像是被神眷顾过的,每个音符都闪着耀眼的光。   她一字一句讲述生命,当钢琴声响起,平缓的歌声骤然激昂。   那是生命爆发出来的无尽力量。   章蜜他们听出一身鸡皮疙瘩,顾菀宁下意识地抱住双臂,深吸一口气。   不止是他们,电视电脑前的观众们也被她突如其来的高音震撼到,直播软件里的弹幕速度降了几秒,紧接着,是迅速划过的满屏弹幕!   “卧槽!”、“听得我眼眶发酸是怎么回事”、“太惊艳了”、“这是什么天赐的嗓音”、“我感觉自己被一首歌洗涤心灵了”、“日月笙歌牛B”、“666666日月笙歌给我原地出道”、“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了”……   顾菀宁眼睛也莫名红了起来,臧天洋的词,臧天月的琴声,于笙的歌唱,让她想起过去无数个难熬的日子。   生命平凡、渺小,却也伟大、浩瀚。   他们认真创作了歌曲,并将自己心中所想传递给每一个听众。   这是属于日月笙歌的纯粹自然。   表演结束,掌声雷动。有评委调侃邹广,问他怎么做到短短几天训练出这样一个组合,邹广扶了扶耳麦,声音平淡:“他们本来就很好。”   能让挑剔的邹制作人说出这样夸奖的话,从某种意义上说,日月笙歌已经被松糖公司看中了。   就算不是冠军,他们也能得到一定的资源,以松糖为起点,顺利踏入这个圈子。   听各位评委们点评完,章蜜激动得直摇顾菀宁胳膊:“宁宁!他们是不是能晋级!是不是!”   “能能能……姐你先撒开我!”顾菀宁笑着推开她,揉揉快被她摇散架的胳膊,“你冷静点,还有一场决赛呢。”   不出他们所料,日月笙歌以本轮第一名的好成绩成功晋级前八。之前找于笙搭讪过的那对姐妹花无缘决赛,排名第九,得到了签约松糖的机会。   姐妹花当场选择签约松糖,收下评委递来的签约书后相拥而泣。   于笙在一旁看着,有点状况外。她只是觉得自己今天发挥得不错,但也没想到他们能拿到本轮第一名。   下场比赛结束,她也会这样激动地大哭吗?   那她可要让宁宁给自己上个防花的妆。   她稀里糊涂地跟着大家一起祝贺了签约松糖的第九第十名,又与无缘决赛的选手们拥抱告别。   等这些晋级失败的选手下台,评委老师宣布了决赛的特殊要求。   由于走到决赛的前八名都是原创性歌手或组合,大赛评委组临时决定,决赛曲目需要以“陌生人”为主题,各自创作全新的原创歌曲。   此时离决赛仅有五天,突如其来的比赛规则,既是考验能力,也是考验灵感和心态。   规则一出,于笙有点懵,回头看看臧天月,见大佬还是一脸淡定,她瞬间不慌了。   有他们兄妹在,一定没问题。   然而比赛结束下台,往休息室走的路上,一脸淡定的臧天月忽然开口道:“有点糟糕,我还没想到什么好的题材。”   臧天洋“嗯”了一声,接着说:“我也没有思路。”   于笙:“……”   救命!她开始慌了!! 第83章   本来开开心心进入决赛, 突然设定的主题把臧天月他们打的措手不及。   他们之前准备的是一首之前没有表演过的古风歌曲,臧天洋曾经因为对古风歌曲感兴趣,蹭了历史系两年的课, 读过大量古籍,如今古风歌曲的字词拿捏带着十足的韵味。   于笙第一次看到歌词就喜欢上了,不似某低古风歌曲的矫揉造作, 他的词含着古韵, 散着古香, 粗看觉得词美, 细看更觉得他的词值得琢磨。   本来一切准备得都很好,于笙估计挑剔如邹广老师,也不会提出太多修改意见。谁知道半路杀出个主题, 臧天月和臧天洋居然还没有思路!!   完球。   比赛结束的采访, 于笙全程心不在焉, 满脑袋都是主题――陌生人。   等忙完比赛相关的事,三个人离开公司,臧天月和他们在车上开始讨论:“我现在想到的是陌生人也会产生交集,成为朋友, 走过一段人生的路,但是这种解读丝毫没有亮点。”   臧天洋说:“从另一个角度看,有低陌生人永远是陌生人,或许你们会很合拍, 但没有契机出现,人们永远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陌生人,错过……”臧天月好像找到点感觉,转过头问于笙,“你怎么想?”   “我啊, ”于笙歪着脑袋,手指一下一下点着脸颊,“我在想,被无数陌生人逼上绝境的人,会认为那些人是陌生人吗?”   臧天洋眼睛一亮:“你指的是现在经常出现的网络暴力事件?”   “算是吧……”于笙叹了声气,她只是忽然想起宁宁说起往事时的神情了。   陌生人,对另一个陌生人,究竟能造成多少伤害?   你一言我一语,一时的发泄,一时的冲动,让多少人失去生命,又有多少人失去对生活的热情与期待。   从什么时候起,远隔千里之外,只看了一面之词的陌生人,也能用文字去否定另一个人存在的价值了呢?   虽然那个男团的小明星是罪魁祸首,但后来网上对宁宁举起刀子的人,都是这件事的帮凶。   于笙忽然有了点灵感,说:“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如果把陌生人比作雪花,被雪崩湮没的旅者与雪花就是不相关的陌生人关系,这是不是一个思路?”   “我觉得可以。”臧天月闭上眼睛,耳边似乎已经有旋律响起,那旋律交织着复杂的情感,愤怒、压抑、疑惑、急切……   臧天洋也找到了于笙说的点,不过他挺奇怪这小丫头怎么想到这个:“你最近看到什么热搜了?”   于笙不好把宁宁的事直接说出来,支支吾吾地说:“不是热搜,呃,是身边人经历过的事情。”   臧天洋大大咧咧地问:“谁啊,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是我在网上的朋友。”于笙迅速否定掉,紧忙转移话题,“哎,我们这算是找到主题了吧?”   “差不多吧。其实我觉得陌生是和冷漠分不开的东西,网上一低事情,有低愤愤不平的网友看起来是在帮忙谴责,其实还是自我感动式冷漠。音乐需要深度,这个方向我感觉ok。”臧天洋翘起二郎腿,做了个耍帅的动作,“怎么样,我这话,帅不帅?”   于笙:“……”   不管之后深不深度,反正现在臧天洋有点傻。   新歌的主题定下,接下来就要看作词作曲的了。等他们创作的时候,于笙主要任务是练习声乐。   顾菀宁努力做好后勤工作,前两天还跟臧天月别别扭扭的章蜜也老实了,每天定点给那兄妹俩送三餐,保证他们不会因为没日没夜的创作忘记吃饭。   这么过了三天,臧天月和臧天洋顶着黑眼圈,把词曲交给了邹广。   《今年春天的花》。   臧天洋听完第一版旋律心里便有了这个名字。   他写了一个冬日里的故事,一场误解交织的闹剧,故事的主人公永远留在飘着雪花的冬天,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   “你们满意了吧、最后、请帮我看看今年春天的花。”   邹广没想到他们会从这个角度解读陌生人,看完词曲,很直白地说:“我承认这首歌足够触动心弦,臧天洋擅长用词触碰人内心柔软的地方,编曲也非常贴合情绪,但是,这种细腻的歌,适合静静地听,不适合舞台。”   “我们想要的是创作一首好歌,”臧天月回答得同样直白,“不需要适合舞台。”   往常看起来不着调的臧天洋也正色道:“只要有一个键盘侠因为这首歌,在用言语中伤别人的时候犹豫一下,手下留情一点,这首歌就值得。”   邹广一向态度强硬,但这次他没有再说什么。   没必要因为一次舞台,让创作者动摇初心。他们才华横溢,永远不会缺少展示的舞台,向现实妥协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不愿意看到这三个孩子做违背本心的事。   邹广和董倩不对付,但他真的爱才惜才。   最后,他提出了一低细节上的修改意见,剩下的就是让于笙好好练习了。   于笙这三天其实过得很焦虑,她担心时间太短,影响臧天月他们的发挥,也担心自己不能快速练好一首歌,还担心自己提出的主题不被观众喜欢。   定下这个主题后,她是存了私心的。她想,如果自己将来特别特别厉害了,她就要拿出这首歌说,当初定下这个主题,是因为她的爱人遭遇过不公。   有低事看起来离你很远,其实一点都不远。   就像于笙,她之前也没想过自己珍爱的女孩遭受过那些事情。   可能是带有太多个人情感,刚开始练歌时,于笙总是唱到哽咽,虽然这样效果很好,但是影响了歌曲的表达。   比赛前一天的晚上,她终于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在恰当的范围融入情绪。邹广听她唱完,感觉比自己想象中的舞台效果要好很多。   有时候,引发观众的共情也是舞台效果的一部分。   五天,突如其来的主题,三个人与导师共同努力,终于攻克了这个难关,有了自己满意的作品。   决赛当天,章蜜感觉自己比三个主角还紧张,这次她也不拿乔了,放下面子忙前忙后。顾菀宁这次上妆也比之前更仔细,于笙看她这么严肃认真,用安抚语气开玩笑问:“我们结婚那天和今天,你哪天会更认真?”   顾菀宁用腮红刷在她鼻尖轻轻刷了一下:“我对你永远都是最认真的。”   “……”忙着给章蜜做发型的Iris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么紧张的气氛,你俩还不忘记撒狗粮?”   于笙嘻嘻笑了一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宁宁。   她和宁宁认识得太晚了,她没办法回到过去,在宁宁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她只能尽自己一点努力,希望可以少一个人、再少一个人受到伤害。   宇宙中最微小的一粒尘埃,只要在努力发光,也能照亮一小片天地。   她听了宁宁的过去,如今有机会,当然要做点什么。   比赛录制开始,于笙和臧天月他们站在彩排安排好的后台区域,静静望着舞台上激情澎湃的主持人。   之前准备和采访的时候很紧张,现在站在这里,反而平静了不少。   主持人和导师们在开玩笑热场,于笙转过头看向陈胖的方向,对方刚好也在看她。   其实从比赛第一天开始,陈胖就是于笙心里最强劲的对手,不只是因为实力,还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主播的事情。   主播啊……   可能是想逃避紧张感,她渐渐开始把注意力放到了别的事情上,比如思考等比赛结束她要和之前的直播平台解约,比如她要和助理“橘子不吃香菜”解释这一切,还比如,如果她有一天成名了,能不能帮她喜欢的人洗清冤屈。   她越想越远,直到臧天月碰了碰她,低声说:“马上要上台了。”   于笙迅速回过神,站直身体,时刻准备上场。   另一边,章蜜已经紧张到搞起玄学了,拉着顾菀宁神秘兮兮地说:“我昨天找大师算过了,他们肯定能拿到好名次。”   顾菀宁:“……”   倒也不必如此。   她知道臧天月和章蜜的约定,说拿到第一就去章蜜家里,从顾菀宁的角度看,臧天月这许诺像极了古时候男子说自己金榜题名就回来提亲。所以章蜜现在又期待又紧张的心情,她还挺理解的。   屏幕上,日月笙歌和同组竞技的队伍一起上台,按照主持人的要求,说了本次参赛歌曲的创作灵感。   轮到于笙的时候,她举起话筒,抿起嘴,浅浅地笑着:“这首歌的灵感来自我生命中除了父母以外……最珍贵的人,谢谢我的伙伴们,能够将这个不成熟的想法变成对我来说很完美的作品。希望这首歌能让更多人听到、喜欢,让更多人看到臧天洋臧天月他们兄妹的才华。”   听她说完,萌萌在旁边夸张大叫:“我的天,这就是传说中的在电视里表白吗!”   芝芝贼兮兮地笑着戳顾菀宁:“宁姐,这个有点浪漫哦~”   章蜜也酸了一下,撇了撇嘴,问:“你听到demo了吗?”   “没有,她说要给我个惊喜。”顾菀宁反过来说她,“话说回来,其实用你和臧天月的故事当陌生人主题也挺合适的。”   章蜜:“……”   超市里俩人对撞,醋瓶打翻,绝世大美女和三角眼藏狐对视后频频噩梦的故事?   就这种故事,臧天月敢写成歌,她都不敢听:)   章蜜翻了个白眼,把顾菀宁的脑袋拧正,对着电视。   “看你的比赛吧!恩爱狗,tui!”   =====   作者有话要说:   =====   感谢在2020-07-25 23:24:23~2020-09-20 22:06: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入墨之尘、不知名粉末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顾菀宁猜想了很多他们的主题, 唯独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件与自己有关的事。   网络暴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一件事情还不知孰对孰错的情况下,看起来有错的人, 已经被网友们判了死刑。   只要犯了错,在陌生网友们的口中,这个人都会变得十恶不赦, 活该去死。   好像只有死才能偿还错误带来的罪孽。   无论这个错值不值得与生命挂钩。   顾菀宁静静地坐在电视前, 听屏幕里的女孩低声吟唱。   “她坐在世界最角落, ”   “细数自己犯过的错……”   她的声音似乎散发着冷意, 像吐着信子的蛇盘在树上,讲着一个平常的故事。   一个平常、却与每个人都有关的故事。   工作室里刚才还欢快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大家看着屏幕上的女孩, 平时情绪最敏感的芝芝第一个掉下眼泪。   她也说不清楚到底为什么难过, 只是当舒缓的音乐忽然激昂, 她像是听到了无数生命的悲鸣,让她发自内心的难过。   顾菀宁扭过头,不自禁地咬住下唇。章蜜这时候也明白了为什么说这首歌的灵感来自顾菀宁,大方地拍拍自己的肩膀, 小声说:“暂时借给你。”   “我才不稀罕。”顾菀宁推开她,表情终于不再凝重。   一首终了,萌萌和芝芝一起捧着纸抽擤鼻子。电视机里,掌声雷动。   这确实不是一场效果出众的舞台。   却是一场用歌声和歌词将观众带入创作者内心的舞台。   于笙还是没绷住, 最后的高音带了一点哭腔,等演唱完毕,眼眶通红。   她本来已经把情绪练得很稳定了,但刚才她忽然想到,宁宁听到这首歌时, 回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该有多么难过。   想早点结束比赛,回去给她一个拥抱。   聚光灯下,于笙眼角闪着泪花,深深鞠下一躬,台下导师也一齐为她鼓掌。   按照流程,这时候于笙应该等着听导师点评,然而,在导师开口前,她举起麦克风说:“抱歉,评委老师,我还有两句话想说,可以吗?”   邹广示意她说,于笙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觉得在网络上为被害的一方发声,是善良,这样善良的人越多,有机会维权和得救的人才会越多。这首歌,不是希望大家停止发声,而是希望大家能更有理智的发声。为受害者发声不应该变成个人情绪的宣泄,也不是为了满足自己心里所谓的正义,我真的、真的希望每一个听过这首歌的人,在网上用言语攻击另一个陌生人之前,能停下来想一想自己是不是在做一件正确的事。”   “谢谢大家,我说完了。”   她又一次深深的鞠躬,再抬起头时,已经有泪水落了下来。   尴尬,她没忍住……   于笙以前看选秀节目最受不了的就是选手突然哭唧唧,活活把选秀变成比惨,结果她自己在决赛也来了这么一出。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好在评委们并没有觉得她是在卖惨,正常评论了日月笙歌这首歌,最后才有评委问道:“你说这首歌的灵感来自于你最珍贵的人,抱歉,我想问一下,歌词里的故事……是她的亲身经历吗?”   “不是的,臧天洋作词的时候并不知道我的朋友发生了什么。关于这件事,对不起老师,我……”于笙想不出该怎么让评委老师pass这个问题,只能求助地看向主持人。   她错了,她不该自作主张地说出来。   如果真有人去调查宁宁该怎么办?   再退一步说,身边的朋友们都知道她和宁宁的关系,用膝盖也能猜到她说的那个人就是宁宁。宁宁应该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吧,现在她在节目里自作主张地说了,朋友们会不会问宁宁,让她再回想起那些不愉快?   自己怎么就这么冲动呢?   于笙本来是想给女朋友一个惊喜,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给她带来的可能是麻烦。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好在主持人机敏,很快圆了场,送她下台。   于笙呆呆地走下台,脸上还挂着泪珠。   臧天月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纸巾,抬手给她擦了擦脸:“既然已经说了,现在担心什么都没用,回去看她反应吧。”   “嗯……对不起,我把决赛搞砸了。”   臧天洋挑眉笑了下:“没有,你表现很好。”   “谢谢……”于笙自己擦干眼泪,“真的谢谢。”   如果没有臧天洋他们,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站到这样的舞台上。   他们的表演结束了,剩下的,就交给观众和命运吧。   下一个上场的是陈胖,他的表情有点复杂,抱着吉他坐下后,他拉了拉帽檐,说:“我以为自己选的主题方向很特别,没想到,会和日月笙歌撞上。”   场上一片哗然。   两组参赛选手竟然撞了歌曲主题!   陈胖调整下立麦位置,声音低沉:“多余的话先不说了,听歌吧。”   舞台灯光暗下,一束白色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大概停顿了两三秒,吉他声起。   他的歌,曲调比日月笙歌要活泼得多,讲了一场特别的派对。   然而前半段有多么轻松,后半段就有多么令人窒息。   就连沉浸在“怎么和宁宁道歉”世界里的于笙,也被他的歌声拉进了那场充满鲜血与窒息感的派对。   一场所有人都以为彼此是陌生人的派对,却发现每个人都和自己有关系。   骂人去死的人,狰狞地死在自己曾经骂过的人的面前;诅咒过别人的人,被遭受诅咒谩骂的人插满刀子。   轻松愉快的派对,变成了报复与鲜血的盛宴。   最后,派对结束,歌声转回欢快,那些经历了厮杀的人回到现实,却又一次拿起键盘――   日月笙歌的故事委婉含蓄,陈胖的故事则是将一切鲜血淋漓的事实摆在观众面前,带来心灵的震颤。   两个组合的歌结合到一起,产生了料想不到的效果。   伴随着掌声,陈胖摘下麦克风,半笑不笑地说:“和刚刚于笙一样,我也有些话想说。我知道,挺多人好奇我为什么叫陈胖,因为我以前真挺胖的,有多胖呢,大概就是五个于笙那么胖。”   下面传来笑声,陈胖继续说:“所以我这仔细一琢磨,还真得谢谢网上那些追着我骂的人,要不是他们,体重也不会这么快减下来。   “我现在站在这里,哦不,坐在这里,感觉自己有点傻。本来参加比赛,我是想来个一鸣惊人,反击当初那些和我无冤无仇、却每天都要在网上骂我死胖子不配玩音乐的人。什么胖子去死啊,这么胖还活着啊,这事挺奇怪的,明明他们都不知道我是谁,只是看了我弹琴的视频,就能诅咒我祖宗十八代。但是刚刚听了日月笙歌他们的歌,怎么说呢,觉得自己做的事挺没意义的。现在在看直播的人,说不定就有当初骂我的,但是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当初骂了一年的死胖子就是我。我叫陈胖还是陈瘦,他们都不会意识到自己当初有伤害到另一个人。   “我现在的药物依赖都是拜他们所赐,他们知道吗?不知道。估计现在还在忙着攻击另一个他们看不顺眼的网友。我经常幻想他们能把我经历的痛苦也经历一遍,又觉得这事挺残忍的,所以刚才的歌里,party结束,死过千百次的人还是能回到现实。   “我觉得自己今天发挥不错,谢谢评委老师,谢谢其他选手,谢谢观众。想说的都说完了,接下来的环节我不参加了,就这样吧,我以后还是继续做自己的小众音乐,各位,后会有期。”   陈胖把麦克风插回立麦上,头也不回地带着吉他离开。   全场哗然――选手突然弃赛,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陈胖的实力有目共睹,如果他留下,进入前三是肯定的事。   但是,他毫不犹豫地弃赛了。   现场有些混乱,节目导演和大赛工作人员接连找上级确认,短暂停播了几分钟才重新开赛。   陈胖弃赛,被定为第八名,其余选手进入正常投票环节。   屏幕前的顾菀宁心情复杂地说去外面透透气,其他几个人看看她,章蜜立刻说她也要透气。   顾菀宁走到外面,深深吸了口气。   工作室的伙伴们不是傻子,一定猜到了于笙说的人就是自己。   她现在并不怕朋友们知道那件事情,比起这个,她更担心小鱼瞎想。   看她刚才在镜头前的表情就知道她一定觉得自己做错事了,估计正在自责。   “顾菀宁,工作室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人,你别自己胡思乱想。”   身后突然传来章蜜的声音,顾菀宁回过头冲她笑了笑:“想什么呢,我至于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嘴上说不在乎,心里在乎着呢。”章蜜站到她旁边,工作室前有一段装饰用的栏杆,她轻轻摩|挲着栏杆,问,“后来陈胖来那么一出,你是不是挺触动的?”   顾菀宁长叹一声:“真是瞒不过你,怎么办啊,你这么了解我,以后绝交成为对手什么的,我岂不是很惨?”   章蜜抬手轻轻推她:“胡说什么啊,咱俩下下辈子都不可能绝交。”   “你呀……”顾菀宁无奈地笑笑,“你说的对,我很触动。”   她像一只蜗牛,一直躲在自认为安全的壳里,现在看到别人受尽嘲弄也要往目标爬去,既羡慕,又向往。   于笙的歌带给她的是感动和反思,陈胖的歌和话语则让她意识到被暴力对待过的人,也可以骄傲地向梦想前进。   街上人来人往,拐角处,一家工作室前,美艳窈窕的女人忽然对身边的人打了个响指。   蜗牛伸出了触角――   决定向光而行。   =====   作者有话要说:   =====   离结局越来越近辣。 第85章   章蜜太了解她了, 看到这种充满希望的眼神,她已经知道顾菀宁的决定了。   于是她说:“你就放心大胆地往前走,工作室这边我再招人就行。你认识的人越多, 不也能给我介绍更多生意嘛。顾菀宁,你别以为不在我这里打工就能逃离我了,我缠你做一辈子好朋友!”   我缠你做一辈子好朋友。   顾菀宁差点因为这句话落下泪来。   她不擅长说什么煽情的话, 一把抱住章蜜, 声音哽咽:“好, 到时候给你介绍多多的生意, 让你早点攒够嫁妆。”   “……”章蜜本来挺伤感的,听到这个直接推开她,“我才不嫁给臧天月!”   顾菀宁无辜地看着她:“我也没说是臧天月。”   “……”章蜜不打自招, 气得扭过头不理她。   别扭一会儿, 她又拉住顾菀宁胳膊说:“不在一起工作也要常联系, 你初中毕业之后,好久没联系我……”   顾菀宁愣了下,重重点头。   “你要是缺钱就和我说,那些找人化妆的活都安排给你, 要是受委屈或者不开心就回来……”   章蜜又絮叨了一堆,顾菀宁掐她一下:“行了,老板你先想想这个月给我结多少工资吧。”   俩人闹了一会儿,回到工作室, 其他人心照不宣,都没有提比赛里那茬。   比赛还没结束,时间还早,顾菀宁进章蜜办公室,拨出一通电话。   接到电话的人很吃惊, 在她意料之中。   顾菀宁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苏老师,我仔细考虑了您上次和于笙说的事,F市这边的工作室,我……想试试。”   苏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同意了?!”   “那件事我没做错,不该把自己藏进壳里。”顾菀宁点着章蜜办公室里的鱼缸,看着小鱼嗖地游走,“我还算年轻,应该拼一拼,现在有这个机会,我想抓住――”   她话音未落,电话另一头的人笑着道:“所以你还叫我苏老师?”   有一瞬间的沉默,紧接着,是蚊蚋般的轻语:“师父……”   走出办公室,顾菀宁长吐一口气。   两年了。   她终于重新触碰到那个渴望了两年的世界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章蜜踩着高跟鞋跑过来拉她:“别磨蹭了,快点快点,要宣布结果了。”   顾菀宁睁大眼睛,大步跑到屏幕前,她盯着站在主持人旁边的女孩,每一声心跳都清晰可闻。   她紧张地抓紧沙发边缘,指甲变形、发白。   直到主持人说出“日月笙歌,第一名”,她的手登时松开,转而紧紧捂住嘴。   她的女孩接过松糖公司的邀请函,刚开始目光懵懂,很快转为兴奋,转身抱住臧天月狂跳。   热泪滚落,光芒乍现――   她们都在奔向更好的未来。   *   比赛结束后的几天,每个人都过得忙碌充实。   日月笙歌接受了大大小小的采访,松糖公司为他们安排了临时经纪人,由经纪人给他们挑选更有价值的采访。与此同时,签约一事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有董倩这个金牌制作人把关,没人敢坑他们。   于笙忙得头昏脑胀,她以为签约松糖之后就是好好学习知识、唱好每一首歌、出专辑……从来没想过还有这么多额外的事,甚至还要去外地拍MV。   一个组合,站在聚光灯下的主唱最忙,幕后的臧天月比她清闲不少,腾出了更多时间去处理个人问题。   走下决赛舞台的那天,臧天月拍了张奖杯的照片,发给章蜜,问她可不可以去见她家人。   章蜜没有立刻答应她,而是约她见面。   两人到约定的地方,章蜜看着她问:“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吗?”   臧天月没说话,执起章蜜的手,贴向唇边,见她没有抽手的意思,才小心翼翼地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她说:“我以为你早就知道答案了。”   这样一句话,还有这样梦幻般的吻,彻底击碎了章蜜最后一丝犹豫不决。   于是臧天月也忙了起来,做梦都在想如何说动章教授。   另一边,顾菀宁也忙得昏天黑地。   她在章蜜工作室还有几个婚礼跟妆的预约,最晚的一个要在五个月后。近期也有几个妆面预约,对这些工作她会负责到底,等完成这些,她才会正式接手师父的工作室。   她不擅长管理,只能在技术层面做好严格的把关,于是苏杨给她配了另一个朋友来当管理总监,做她做不来的那些工作。   这两天,苏杨找时间来了F市,定下工作室的地点,拜托顾菀宁帮他盯着装修。   当然,他也不会让顾菀宁这双巧手闲着,听说于笙被松糖公司拉去G市拍摄MV,他直接找朋友把她安排过去,做了MV跟组化妆师。   于笙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和宁宁见面时间很少,突然被苏哥送了份大礼,傻乐半天,给苏杨发了一串“谢谢苏哥!!!”。   于是这次出差变成了变相的旅行。   临走的那晚,顾菀宁把花生送到臧天月那边,结果发现她有意无意地挡在门口,似乎在掩饰什么。   顾菀宁狐疑地看看她,发现对方嘴唇又红又润,了然后迅速拿起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章蜜打了个电话。   下一秒,屋里传出手机铃声。   顾菀宁暧昧地冲臧天月笑了笑,挂断电话,把狗绳交到她手里,还故意揶揄道:“哎呀~我怎么就不小心发现这个秘密了呢~我走了哦,不打扰你们了哦章姐姐!”   卧室里藏着的章蜜:“……”   日你大爷顾菀宁!   她咬牙把人骂了一通,却不敢出来。   当然不敢出来了,今天本来是想和臧天月商量去她家的事情,结果这家伙直勾勾地盯她半天,忽然说:“章蜜,我有一点忍不住了。”   章蜜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呆愣地看她,紧接着,猛地被人推倒在沙发上。   身前有淡淡的柚子香气,章蜜知道,这是因为有一次自己说喜欢吃柚子,在那之后臧天月就把沐浴露换成了柚子味的。   清新的果香里似乎还夹杂着让人迷乱的味道。   是属于臧天月的味道。   章蜜被她压着,唇瓣辗转厮磨,有喘息声从紧贴的地方流出,空气的温度骤然升高。   她的吻很生涩,但饱含爱意,章蜜感觉得到,所以情不自禁地回应她。   “唔嗯……”   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吻得想要再进一步,手覆上臧天月的衣扣,对方却抓住那只有想法的手,慢慢退出她的地盘。   臧天月把她弄乱的衣服拉好,正色道:“我只是很想亲亲你。”   章蜜:“……”   你还是不是女人!!!   她总不好表现得很失望,也假装淡定地坐起来说:“我没别的意思。”   “嗯,等我们领证了……”   章蜜:“闭嘴。”   臧天月就不再说话了。   她这边还没缓过来,忽然传来敲门声,吓得她下意识就窜进卧室了。   不管来的是谁,她这副明显刚被人亲完的样子都不能见人啊!   谁知道她闺蜜这么聪明,一眼破案!   顾菀宁笑眯眯地回家,路上给好闺蜜发消息:我有没有坏你好事?   蜜汁鱿鱼:什么都没发生!!请你不造谣不传谣!!   不传谣是不可能的,等她回到家,于笙也很快知道了这个好消息。   两人收拾行李的时候,于笙一边叠衣服,一边瞄了眼自己女朋友。   是不是自己看起来太像小孩子,宁宁这种大姐姐对自己没有兴趣啊……   她们之间亲亲抱抱很正常,每天晚上都在一起睡,宁宁却从来没有提过那种事……   她心里藏着事,自然看起来情绪不高,顾菀宁将自己的行李箱锁好,准备帮小鱼的时候,发现她不太开心。   于是蹲到她身边,轻声问道:“于笙,你怎么了?” 第86章   这种事当然不能说出口, 于笙立刻弯起唇角笑道:“没事啊。”   “好啊,拿了冠军以后翅膀硬了,学会撒谎了。”   顾菀宁假装生气, 去揉她的脸。于笙刚开始任她揉来揉去,后来开始反击,趁其不备把宁宁的脸捧起来挤成一团。   两人闹了一会儿, 于笙往后一瘫, 坐到地板上说:“不闹了不闹了, 收拾行李。”   看出来她是真的不想说, 顾菀宁没有再追问下去,默默帮她叠好衣物。   临睡前,照例互换了晚安吻后, 于笙乖乖躺好。等宁宁关好灯回到被窝里, 她又猛地坐起来, 着魔似的,掰过她的脸吻了上去。   湿|热的唇舌在衣料的摩擦声中纠缠不清,漆黑的夜里,有烟花在眼前绽放。   顾菀宁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被她亲得脑袋发懵,等反应过来,“强吻”她的人已经耗尽能量,怂成一团, 整个人钻回被子里了。   小鱼很少这样主动,顾菀宁躺着喘了会儿气,扯了扯她的衣角:“想什么呢?”   于笙发出鼾声:“呼噜――”   “……”顾菀宁好笑地把她的脑袋从被子里揪出来,“老夫老妻的了,你害羞什么?”   于笙小声嘟囔:“才不是老夫老妻……”   顾菀宁此时故作惊讶:“嗯?你不是睡了吗?”   于笙:“……”   过分!   她裹着被子, 只露出半个脑袋,继续装死。   顾菀宁噗嗤一声笑出来,用手给她顺头发:“你说,怎么不是老夫老妻了?”   “我们……又没有……”于笙声音越来越小,“没有履行过夫妻义务。”   “噗――”   顾菀宁一时没忍住,又笑出声。   夫妻义务这种词……亏她想得出来。   感觉手底下的脑袋又要钻回被窝,顾菀宁连忙拉住她:“那你说,我们应该什么时候履行义务呢?”   于笙不吭声了。   她不说话,顾菀宁有办法让她说话。一只温热的手向下探去,碰到什么地方,惊得于笙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黑夜里,她的脸已经烧得通红:“你……你摸哪儿呢!”   顾菀宁答得理所当然:“履行义务的地方啊。”   “……”于笙在这方面脸皮薄得几乎不存在,抱着被子噌噌躲到墙角,怒斥道,“流氓!!”   空气忽然安静,正当于笙思考自己的反应是不是有些过分,刚准备道歉,旁边的人忽然叹了声气。   顾菀宁说:“于笙,你刚才亲我的时候,我有很多想做的事。”   于笙呼吸一滞。   对方继续说:“但我比你大很多岁,不能这样稀里糊涂地占你便宜。我希望……等你真的接受这件事,我们再去尝试。在我看来,你还小,如果我主动,像是在强迫你、欺负你。”   空气又一次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于笙松开被子,小心翼翼地抓住宁宁的手。   她嘴张了又张,最后像蚊子似的小声说:   “那……等忙完这阵,你欺负我……好不好?”   *   G市。   日月笙歌是松糖公司近几年的重点培养对象,对首支发行单曲的MV自然万分重视,幕后总裁秦松甚至亲自请来了如今流量和实力双重担当的“小江总”江磊做男主角。   顾菀宁之前在西林美术馆活动时为他上过妆,想不到小江总对她还有印象,在化妆间碰见,和她打了招呼。   苏杨给她配的化妆团队本来不太信服这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化妆师,怀疑她不能扛起此次重任,如今看到小江总和她打招呼,对她的态度迅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这次他们拍摄MV的地方,旁边还有个拍戏的剧组,女主是红了好多年的电视剧收视率女王――柳知夏。   江磊和柳知夏关系不错,拍完上午的工作打算过去探班,看于笙也有些好奇的样子,便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其实,秦松让他和初入娱乐圈的小丫头合作,江磊本来是不大愿意的,但听了几首她的参赛歌曲,他改变了想法。   实际见面,他感觉她待人特别真诚,眼睛澄澈得像高山雪山融化的一捧冰水,笑起来可爱又治愈。   他忽然愿意拉她一把。   就像当初养母因为缘分把他从孤儿院领回家,他也愿意因为这份眼缘,带这个声音干净如天籁般的女孩走一段路。   并不是男女之情的爱慕,而是单纯的欣赏和喜欢。   因为这样的人,值得更好的未来。   于笙以前看过他演的电影,也看过他参加知识竞赛的节目,知道这是位全能型大佬。   和这样的大佬合作自然是相当紧张,但大佬看起来挺平易近人,相处一上午,她胆子已经大起来了,想到能看到柳知夏女神,立刻点头兴奋道:“要去!”   兴奋过后,她又小心翼翼补问一句:“我能再带一个人吗?”   她说话时目光已经忍不住追随到宁宁身上,江磊顺着目光看过去,应道:“嗯,一起来吧。”   于笙咧开嘴角,跑到宁宁旁边小声和她说:“宁宁快来!小江总带我们去看柳知夏!女神哎!”   顾菀宁愣了下,她见过柳知夏,甚至给她画过一整部戏的妆。但她没有拒绝,跟在兴奋的小姑娘后面,往隔壁剧组走。   等到了隔壁剧组,虽然戴着口罩,柳知夏还是一眼认出了顾菀宁,把旁边的于笙惊得瞪圆眼睛。   “你是我拍《摧城》时的化妆师,叫……顾菀宁,对吧?”   对方还记得自己,顾菀宁心中有一处被蓦地点亮,伸出手和她握了握,说:“是,想不到你还记得。”   “你化妆技术好,人也好看,性格也好,不记得才奇怪,”柳知夏温柔地笑笑,“怎么之后没再见过你了?”   于笙担心地看向宁宁,怕她不好回答。出乎意料的,宁宁没有露出什么为难的神色,十分坦然地说:“发生了一些事,后来去了F市做婚礼化妆师,最近多亏师父提携,又回来了。”   “你师父是苏杨吧?好像一年多没见他了,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他正准备开新的工作室……”   旁边的于笙眨眨眼睛,怎么回事,不是江磊带她们来看大明星吗?怎么现在变成宁宁和大明星叙旧了?!   她女朋友这么厉害的吗!   之前只知道宁宁退圈前很受合作的明星们喜欢,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厉害。实际看了才知道,她女朋友是这――么优秀的存在!   赚到了赚到了,跟着宁宁她以后岂不是可以看到更多大牌明星?   柳知夏又和她聊了两句,这才对江磊说道:“你怎么来这儿拍MV了,不是说要休半年假吗?”   他看了眼于笙,说:“有不错的苗子,秦松哥找我帮忙。”   话题好像要转移到自己身上了,于笙下意识站直,紧张地开口:“女神……不是,前辈你好!我叫于笙,算是个……唱歌的。”   她从小学开始看柳知夏拍的电视剧,追了这么多年剧,终于看到真人,不激动是不可能的!   柳知夏和她打过招呼,得知她是日月笙歌的主唱,恍然道:“是你啊,助理最近经常在车上放你的歌,很好听。”   被女神夸奖,于笙笑得彻底失去表情管理,眼睛弯成月牙。   总在外面说话不是个事,柳知夏拉着他们到自己的休息间聊,江磊的助理留在外面帮忙分发探班前准备的零食饮料。   温暖明亮的屋子里,柳知夏让助理们出去吃东西休息,拉上门,一改刚才优雅的形象,放松身体瘫到椅子上。   顾菀宁曾经跟组化妆,早就知道这位人前人后的反差,好朋友江磊当然也知道,只有于笙有点懵。   不是?刚才优雅美丽的女神,怎么突然散发出咸鱼的气息了?!   柳知夏看她愣愣的,忍不住笑道:“我真是好多年没看见这么干净可爱的孩子了,秦老板和雁老板这次淘到宝了。”   想到小鱼掉马前那一连串设计,顾菀宁心想,这孩子看着傻,其实不写宫斗宅斗小说都可惜了。   聊了小半个钟头,三人探班结束,回组前,柳知夏主动找于笙顾菀宁加了好友,发现她们是情侣头像。   她八卦地眯眼看向两人,顾菀宁没说话,倒是于笙又是害羞又是开心地说:“其实……她是我女朋友。”   小鱼不打算隐瞒恋情。   顾菀宁怔了下,低下头轻声笑了。   出柜后得到女神真诚的祝福,于笙回组路上,走路都一颠一颠的。   她不常关注娱乐圈八卦,但也知道柳知夏有一位非常恩爱的妻子,是国内顶级漫画家郁菲,当年就是郁菲力挺女神,让这块金子发了光。   被娱乐圈模范妻妻祝福,好像自己的感情也被开了光。   她和宁宁一定也可以这样幸福下去!   于笙心里美滋滋,等开始化妆换衣服才反应过来――她居然忘记和女神合照了。   她爸妈不知道有多喜欢柳知夏的剧!要是能混个合影,或者要个签名,她爸妈绝对会高兴到直接在家里摆宴席好吧!   不过说起来,比赛结束后因为太忙,她还没时间和爸妈好好分享下梦想实现的喜悦。   有些情绪,视频和语音电话是无法百分百传递的。   想到这,于笙抬头看着正给自己描绘眉毛的人,小声说:“我拍完MV有两天假期,你有空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   “应该有,工作室那边还在装修,用不上我。”顾菀宁停下动作,低声问,“我去你家住哪?”   于笙不假思索:“住我卧室吧,不过只有单人床,不知道能不能睡下。”   顾菀宁抿唇笑了下,继续描眉:“睡不下怎么办?”   “……”于笙犹豫着开口,“那就出去开房?”   “嘘!”感觉她声音有些大,顾菀宁连忙用手指抵住她的嘴,“你小点声,小心被人听见了。”   于笙张嘴作势咬她,顾菀宁躲开,看着她无奈地笑:“好了,别闹了,让人看见不好。”   旁边已经看愣的化妆助理:?????   你还知道不好?!   你们撒狗粮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别人看见不好呢!!!   化妆助理和顾菀宁并不认识,是苏杨安排来的。今天一进门她就觉得日月笙歌的歌手和这空降化妆师眉来眼去的,看起来很有问题,刚才看她们亲密互动,更是肯定了心里的想法。   前面说了些什么她听不清,但小歌手去咬化妆师手指她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还听见了那句“让人看见不好”。   本着有瓜大家一起吃的精神,没过多久,MV拍摄组所有人都知道了于笙和顾菀宁有一腿。   一天工作结束,导演带大家去附近下馆子。化妆团队不算在导演班子里,本来是不用参加这种聚会的,江磊却提出让化妆师们一起,人多热闹。   刚开始大家没明白他的用意,等看到于笙和顾菀宁坐在一起,才一起发出起哄声:“哦――”   下午那会儿,松糖公司给于笙配的临时助理得知她不是单身,连忙给公司打电话,好在于笙不走什么偶像路线,素人出道,谈恋爱也无所谓。连公司都不在乎,现在又有江磊亲自为这对小情侣坐镇,大家很快就轮流祝福起她们。   祝福一圈,最先吃到瓜的化妆助理好奇问:“既然于笙小姐姐已经出道了,宁姐你怎么不直接做她签约化妆师啊?”   于笙看了眼宁宁,抿嘴笑道:“不行呀,我就这么一张脸,不够她发挥人生价值。”   大家被她的回答逗笑,顾菀宁也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其实我更喜欢影视化妆,不同的场景、不同的人物心情,需要不同的妆容。其实化妆师也需要了解角色,对我来说,这种挑战很有趣。”   听到这话,江磊想到什么,低头摆弄起手机。   包厢里越来越热闹,于笙渐渐也融入这样的氛围,最后和在场不少人加了好友。   回酒店的路上,拍摄助理想到房间安排的事,忽然拍了下大腿:“菀宁,我之前不知道你和于笙这关系,还安排了你和助理的双人房……”   顾菀宁微笑道:“没事,于笙的房间也是双人房吗?”   助理答:“不是,是大床房。”   “那我就和她住一间吧,”顾菀宁将身份证交给他,“麻烦你了。”   “哪儿的话,这有什么麻烦的。”   助理跑去酒店前台那边领房卡,顾菀宁偏过头,压低声音说:“这回是真的和你开房了。”   于笙小脸一红。   成功把她逗到脸红,顾菀宁满意地笑笑。然而很快,她的心也被对方的一声称呼搅乱。   于笙轻踮起脚,在她耳边说:“所以……第一次‘开房’,姐姐,你要做点什么吗?” 第87章   事实证明, 某些人只是嘴上喊得欢,进门后,不过是将她抵在墙上亲了一会儿, 她便紧张害羞得仿佛下一秒就能炸成一朵烟花。   顾菀宁感受到她的情绪,松开她,冲她挑衅地笑笑, 将行李箱推进屋里。于笙撑在墙边喘气, 她刚才是第一次被那样热烈又充满侵略性地亲吻, 胸腔和身体燃起不知名的火苗, 几乎将她浑身点燃。   她有那么一瞬间,是有一点害怕的,害怕未知, 害怕传说中的疼痛。但比起这个, 她更希望宁宁再做点什么……   啊, 真是太羞耻了!   于笙捂住脸,狠狠跺了几下脚,顶着红彤彤的脑袋去收拾行李。   顾菀宁瞥她一眼,继续收拾自己手头的衣服:“还嚣张吗?”   “……”于笙哼了一声, 拉开行李箱小声嘀咕,“明明是你临阵脱逃。”   “好啊,看来你今天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顾菀宁眯起眼睛,想起刚才的事, 勾起唇角说,“算了,叫一声姐姐就饶了你。”   于笙刚才一时兴起,抱着调戏的心态叫宁宁“姐姐”,从当时的表情上看, 对方似乎很喜欢这个称呼。   宁宁喜欢的她当然愿意满足,立刻乖巧地又叫了一声:“姐姐。”   顾菀宁撑着下巴看她,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是少了点什么。   明天还要拍摄,她当然不会对于笙做点什么,吓唬一通,最后道:“这么听话,不忍心继续欺负你了。”   于笙没吭声,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两个人像平时一样,洗完澡躺在床上,互换晚安吻。被子下面,两只手轻轻握着,有种温暖的安心感。   MV拍摄一共四天,于笙第一次面对这种拍摄镜头,不太适应,不过现场有公司派去的老师指导,还有江磊这位前辈在,拍摄进度还算可以。   虽然于笙对拍摄兴趣不大,但也知道拍好MV才能更好的展示自己的歌,所以除了中午休息,其余休息空闲的时候,她都会抱着剧本向老师请教。   江磊一般也会陪在她旁边,随时和她对戏。   顾菀宁作为化妆师,要时刻盯住他们的妆容,有时候,即使两人对着戏,她也要在旁边补妆。关系公开前还好,公开后,她这操作像是不放心小鱼和异性相处,便把补妆的任务交给别人,自己去负责其他群演。   说起来,她们的关系昨天已经被传到了网上,不过知道的基本都是粉丝,影响力不是很大。   可能于笙看起来天然无害,粉丝群体中更多的是妈妈粉,女友粉和男友粉基本没多少,所以粉丝们关心的不是她们什么时候能分手,而是于笙这个女朋友怎么样。   事情发展到现在,顾菀宁已经接受了自己会暴露在公众视线下的事实,过去的事情也很有可能在哪天被人发掘出来。她前几天和于笙谈过,自己愿意去面对这些,于笙当时举着小拳头说,她一定竭尽所能,不让宁宁受第二次伤害。   其实顾菀宁不怕第二次伤害,她想好了,无论再受多少次伤害,她都会站起来。   因为她现在不是孤身一人,她有爱人,有闺蜜,还有愿意继续带她实现梦想的师父。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不怕了。   拍摄开始,顾菀宁忙里偷闲,打开手机看起日月笙歌的超话。   除了歌曲安利和照片彩虹屁,今天大多数微博都在说于笙女朋友。   有人查到她是化妆师,还有消息特别灵通的说她们在一个组里拍摄新歌MV,下面都喊磕到了磕到了。   顾菀宁弯起嘴角,这样好像也不错。   如果她没有那段“黑历史”,或许会更好。   还有人讨论于笙决赛那首歌的灵感是不是来自她女朋友,顾菀宁翻了翻,没翻到和自己有关的准确消息,都是猜测。   她放下心,看向正在拍摄的小鱼。   她女朋友,真是时时刻刻都在发光。   忙忙碌碌的工作到了收尾阶段,来到G市的第四天,拍完最后一个镜头,全组发出欢呼声。   隔壁剧组的柳知夏知道他们今天拍完,让助理给他们送了探班慰问品,还抽空过来看了他们。   探班对象除了江磊,还有女主角于笙和她女朋友,这让在场其他人有些惊讶。   相处到现在,于笙的表现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素人,凭借本事出道,再多想点,家里说不定有些背景。但这背景能扯到柳知夏那边去,却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   于笙自己也没想到,柳知夏会过来探班,还表现得和自己关系不错。   这次她没再忘记和女神合照的事,拉着宁宁和女神拍了几张照片。   没过多久,这件事也被发到网上,至于别人如何解读,就是他们的事了。   拍摄任务圆满结束,松糖公司答应给她放两天假。和导演们吃过饭,回到F市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于笙进家门习惯性地叫了声“花生”,后来反应过来,花生还在臧天月那边。   顾菀宁揉揉她的脑袋,说:“我们明早开车去你家,后天返程,顺便把花生接回来。”   于笙点点头,装好明天要带的行李箱,瘫在沙发上,终于想起来问问臧天月那边进展如何。   对方大概是睡了,一直没有答复。第二天早上,她才看到臧天月在凌晨一点回复自己,说她打算今天去见章教授,失眠到现在。   这次见章教授显然不是为了实验复查,而是说服未来婆婆。   万一宁宁家里人不同意这段感情……于笙想象自己去说服宁宁家人的画面,打了个哆嗦,给臧天月发了一串加油和一排大拇指。   等她换好衣服出去,宁宁已经做好了早餐,正在给她盛汤。   “辛苦啦~”于笙跑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身前传来一声低笑:“为了你,不辛苦。”   于笙忍不住把脸埋进她衣服里蹭了两下,哼哼唧唧地说:“就知道说甜言蜜语。”   吃过早餐,顾菀宁开着租来的车前往于笙她家,又一次考虑要尽快再买一辆车。   于笙倒是不介意这些,要不是顾菀宁怕她在高铁站被人认出来,她还想坐高铁回家呢,又快又省力。   十一点多,她们终于到了于笙家里。顾菀宁带了些在G市买的礼物,叔叔阿姨笑得合不拢嘴,笑完又提醒她下次来不准带东西,人过来就好。   他们对顾菀宁的喜欢是真心诚意的。   在他们看来,于笙获得成功,和她这女朋友有很大关系。他们了解自己女儿,要不是喜欢顾菀宁,能跑到F市发展吗,而不去F市,自然不会有机会成为歌手。   玄凤鹦鹉一族在唱歌天赋上并不如其他鸟族,他们家能出一个这么出息的孩子,私底下不知道多少玄凤鹦鹉族的人夸她争气。   于爸爸和于妈妈从她们进门,没有一刻不是笑着的,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一家人一起聊天的时候,于笙把和柳知夏的合照拿出来,于妈妈是柳知夏忠实粉丝,又惊又喜,忙让她把照片传给自己。   得知顾菀宁以前给柳知夏化妆,对方还记得她的事,于妈妈更是激动,觉得自己女儿找的人真不赖。作为粉丝,偶像看好的人,那还能差劲吗?   本以为很久不见,和叔叔阿姨相处会有些生疏尴尬,再没想现在无比顺利地融入家庭聊天。顾菀宁回应着热情打听柳知夏的于妈妈,心中尽是暖意。   在于笙家待了一天一夜,顾菀宁像是度了个假,准确的说,更像是做了场梦,一场她从小就想做的梦。   于笙察觉到她的心情,领花生回家的路上,对她说:“你喜欢的话,我们有空多回回家,还可以带上花生。”   顾菀宁笑着逗她:“我总跟着你回去是不是不好?叔叔阿姨还以为我管你管的严。”   “那有什么不好的,老话说得好,常回家看看。反正……”于笙突然一顿,被宁宁看了一眼,才慢吞吞地继续说,“反正,我爸妈早晚有一天也是你爸妈嘛……”   =====   作者有话要说:   =====   话说,江磊是《制霸影坛》里女主姐姐领养的娃,柳知夏是《相亲结束后》的女主。这两本都是娱乐圈文,所以把大家串到一起了。   让老角色提携照顾新角色,我真是太机智辣! 第88章   爸妈这个词, 已经很多年没在顾菀宁的世界里出现过了。   她从小学就知道,她不会再有完整的家庭、不会有别的小朋友身边满眼宠爱的父母。   可是听于笙这样说,她的心还是没出息地颤了一下。   她也可以有一个完整的家吗?   顾菀宁静静地开着车, 看起来不在意,心里却已经想象了无数和于笙一家相处的画面。   热闹的年夜饭,一家人去踏青, 和于妈妈逛街, 陪于爸爸在小区遛弯……   车子停到臧天月小区门口, 她捏了捏于笙的手, 低头笑着,没说话。   于笙不明所以地看她:“怎么了?”   “没事,”顾菀宁收回手, 解开安全带, “走吧, 去接花生。”   于笙帮宁宁拎上在G市带的礼物,蹦蹦跳跳地跟着她往小区里走,边走边说:“昨天臧天月去见章蜜妈妈了,据说结果还不错。”   “嗯,章蜜也和我说了,我问她具体情况,她说一会儿见面告诉我。”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顾菀宁两只手拿着口袋, 于笙连忙帮她又拿过些东西,方便她接电话。   “你好?”   电话号码是陌生的,但所在地是老家那边。   顾菀宁问了一声,那边没动静,正当她打算挂电话的时候, 对方犹豫着开口:“是……顾菀宁吗?”   说话人是个中年女人,顾菀宁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顿了片刻才道:“是,请问您是?”   “孩子,我……我是你妈妈。”   霎那间,顾菀宁全身的血液仿佛被冰冻住,原地站了几秒,猛地把电话挂断。   她脸色很难看,于笙担心地看着她:“宁宁,怎么了?”   顾菀宁动作不自然地将手机设成静音,然后无所谓地笑笑:“没事,诈骗电话。”   于笙才不信她的鬼话。   但是宁宁不愿意说,她也没法再问下去。   两人到臧天月家,这一路上,手机没有再响过。走下电梯,于笙看了眼宁宁的衣兜,刚好大门打开,露出臧天月的三角眼。   她只好暂时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章蜜此时正在臧天月家里,听见动静,像个扑棱蛾子似的扑出来:“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都买什么了,让我康康!”   顾菀宁白她一眼:“不是给你带的,给你家肉食动物带的。”   旁边于笙笑眯眯地举起礼品袋,对臧天月说:“有两袋是风干肉,你肯定爱吃。”   “嗯,”臧天月接过一大堆礼品袋,“谢谢,进来吧。”   两人换了鞋进来,本来在吃狗粮的花生听到主人的声音,一阵风似的冲到她面前,激动大叫:“汪!!汪汪!!!”   它又蹦又跳,顾菀宁半蹲下去,它立刻把爪子搭在她肩膀上,哈着气,胡乱舔向她的脸。   “脏!花生,脏……哎呀……”顾菀宁好笑地推它,花生只当她在和自己玩闹,继续舔她。   这边上演现实版舔狗,那边臧天月看起来心情不错,兴致很好地看章蜜偷拍闺蜜被狗狂舔的丑照。   等花生闹够了,顾菀宁去洗了把脸,梳了梳头发,总算又能见人了。   四人一狗相聚在客厅,顾菀宁冲章蜜挑眉道:“来吧,交代吧,你们怎么合伙搞定章阿姨的?”   “合什么伙啊,我就是个吃瓜群众。”章蜜翘着二郎腿,小腿一抖一抖的,“臧天月真的猛,昨天直接带着父母上门提亲了。”   于笙&顾菀宁:“……”   上门提亲……   好吧,是臧天月能干出来的事。   臧天月却摇了摇头,说:“这不是我的计划。”   按照她的计划,是拿出自己所有身家,交上死后将身体捐给实验室的证明,用整个藏狐一族发誓,如果她将来对章蜜不好,她会用生命做代价,将自己交给类人实验室。   她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章鱼族的人信任她,将女儿交给她。   所有物件都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最贵重的,莫过于生命。   吃瓜群众于笙听得目瞪口呆,拿自己的命去说服未来婆婆,这真是她不能理解的脑回路……   不对。   等等!   等一下!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原本饶有兴趣地听女朋友讲话的章蜜也猛然反应过来,在场还有一个普通人类顾菀宁――她一副困惑的样子,完全不理解臧天月在说什么。   章蜜险些当场去世。   靠!她在闺蜜面前藏了十多年的秘密!就这么被说出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顾菀宁会不会觉得她是怪物?她还能和自己做朋友吗?就算她表面接受了,心里会不会介意?她马上就要离开自己工作室了,本来见面机会就少,万一感情变淡……   不要啊!她不要失去最好最好的朋友啊!   另一边的于笙也带着同样的顾虑,她慌里慌张地拉住臧天月的袖子,强撑出满脸笑容:“哎呀你在说什么啊,什么藏狐章鱼的,你好好讲昨天的事,别编童话故事!”   章蜜也跟着说:“对啊对啊,你还是说说叔叔阿姨提亲的事吧!”   顾菀宁:“……”   四个人的小团体,似乎只有她不知道什么。   臧天月看顾菀宁和于笙、章蜜相处的模式,以为她早就知道类人的事,没想到顾菀宁什么都不知道。   做了这么多年闺蜜,竟然没和她说过这些?   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她一向不善言辞,卡壳半天才说:“刚才开个玩笑。”   于笙和章蜜顺势附和,一起笑道:“哈哈哈哈哈好好笑。”   顾菀宁:“……”   哪里好笑了啊!!!   她听得稀里糊涂的,想了想,拣出刚才听到的重点问:“类人实验室是什么?”   “……”章蜜慌忙扯开话题,“不知道啊。对了,后来呢,你继续讲昨天的事。”   臧天月看了眼满头问号的顾菀宁,避开她的视线,盯住桌面的水果盘说:“后来我妈知道了,觉得我这样太激进,干脆自己准备了很多东西,上门提亲,章教授同意了。”   其实,她妈妈董倩准备的最重要的东西是类人实验室最近极其需要的一种实验对照品,因为难以批量生产,进货渠道稀少,有价无市。而董倩刚好认识一家化学制剂厂的老板,老板答应可以优先供货给章教授的类人实验室。   当然,臧天月知道,这部分在顾菀宁面前不能说。   章鱼族类人的骄傲就是血统的纯净和超高的智商,虽然章蜜平时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但她从小到大都能在自己花了心思的地方取得成就,只是她后来总想和她妈对着干,故意做些不擅长的事情。   章教授宁愿她找一个没有爱情的同族人结婚生子,也不愿她和别人在一起,主要原因是她骄傲到自负,对其他类人本能地排斥、不信任,觉得对方配不上她的女儿。   臧天月却不一样。   她在类人实验室接受治疗,章茗芳对她完全知根知底,知道她是个好孩子。她在作曲上有极高的天赋,比赛拿到冠军,刚刚签约音乐公司,前途一片大好。父母的工作虽然和研究没什么关系,但董倩是业内数一数二的音乐制作人,能力强,人脉广,基因上还算符合她的要求。   现在,董倩又解决了她实验室最近的难题,相当于可以助力她的事业。这样看来,她女儿和臧天月也算是门当户对、相得益彰。   抛掉这些因素,上次于笙对章茗芳说的话,也有些影响。   当今社会,同性结婚不是什么稀罕事,章茗芳对这种感情还算有所了解。女儿喜欢女人,她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只是觉得这样的关系少了很多安全感。   事已至此,对方父母诚心诚意地登门拜访,章茗芳心底还是希望女儿能过得开心一些,虽然态度看起来不好,但她第一次对这件事松了口。   臧天月又给她们讲了下章教授同意后说的话,这回顾菀宁总算能听懂了,跟着点点头。   可惜她不是金鱼脑袋,听完后续,她又问起了之前的问题:“所以类人实验室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笙:“……”   她怎么还记得这回事啊!!!   于笙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往章蜜的方向看去。   章蜜转过头怒瞪臧天月,后者垂下脑袋不敢说话。   其实,关系到了她们这种程度,从法律规定上来讲,并不是不能说类人的事。   但是……   她们不想宁宁对自己另眼看待。   在这一点上,章蜜和于笙的观点非常一致。   她们的表情看起来过于纠结忐忑,顾菀宁眯起眼睛,本来是单纯好奇的事情,现在则是想彻底问个明白。   章蜜太了解她了,知道这事儿逃不过,跟着女朋友一起垂下脑袋,一副认罪伏法的模样。   “……”眼看着章蜜半点都指望不上,于笙无助地捂住脸,又悄悄从手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用软软糯糯的声音问,“即使这件事会影响我们的关系,你也想知道吗?”   章蜜在旁边跟着使劲儿点头:“对对对,你还想知道吗?”   见她们这样的反应,顾菀宁微微愣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问题的答案她很想知道,但这种事……为什么会影响她们的关系?   最后,她叹了声气:“虽然我不觉得什么类人实验室、章鱼、藏狐的东西会影响我们的关系,但既然你们这么不想说,还是算了吧。”   听她这么说,于笙慢慢拿下脸上的爪子,小声说:“其实……也不是真的不能说,就是吧……通常情况下,这种事要确定结婚关系才能说……”   反正她小时候上的类人学校是这么教的!   章蜜还是在旁边一个劲儿点头:“对对对,你们要结婚的话才能说!”   她附和之后觉得有点不对,她们的结婚关系是不影响了,可自己和宁宁的闺蜜关系……   宁宁会不会怪她隐瞒这么多年,一直欺骗她啊!   顾菀宁忽然感觉有点好笑,她无奈地往沙发背靠过去:“那我岂不是要早点准备求婚了?”   于笙猛地睁大眼睛,紧张地吞了下口水。   下巴搭在主人腿上的花生眨巴眨巴眼睛,毛茸茸的大脑袋蹭了蹭主人的手。   顾菀宁浅笑着低头,揉了揉花生。   礼物送完,八卦听完,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人没留下吃饭,领着花生直接回家,打算点个外卖。   于笙现在不敢乱说话,抱着花生坐在后排选外卖。   “附近新开了一家烧烤店,试试嘛?”   她问得小心翼翼,顾菀宁抿嘴笑笑,说:“你看着点,我喜欢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那当然!”   于笙扬起小脸,得意不过三秒,缩回脖子点外卖。   车一路开到小区门口,于笙先下车带花生回去,顾菀宁则去还车。   她打定主意,这周末一定要去看车。   将车送回店里,她沿着人行道往回走,心里想着今天下午的事,还有那个突如其来的电话。   走着走着,一家白色牌匾的珠宝店映入眼帘。   结婚……吗?   本来再遥远不过的事,就这么被摆到眼前。   顾菀宁愣了会儿神,向前的脚步,忽然换了个方向。 第89章   这天晚上, 于笙失眠了很久。   她一直在想,类人的事情要怎么告诉宁宁。   其实静下心来想想,宁宁应该不是会因为这种事要分手的人, 她连自己以前的红脸蛋都接受了,一个并不会影响生活的类人身份应该也没那么重要。   可是,将类人身份告诉一个普通人, 就像脱下最后一件衣物, 是毫无保留的坦诚。   于笙突然蹿起一股紧张感, 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她好紧张。   在她身边, 努力保持平静呼吸的顾菀宁也在失眠。   下午那通电话里传来的两句话,仿佛在她耳边重复播放着。   她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淡定。   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惦记家人呢?小时候吃苦的时候、打工被人欺负的时候、刚到大城市迷路的时候……她也会控制不住地幻想,爸爸妈妈要是站出来保护她就好了。   可是最后……她只能靠自己。   到了现在的年纪, 她倒是不会做这种没意义的梦了, 但曾经憧憬过的东西忽然出现, 她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原谅?接纳?   顾菀宁想,她好像做不到。   虽然还不知道她亲生母亲找她是为了什么,但如果是想修复关系、或者找她帮忙,那真是想都不要想。   天下没有这种生了孩子不管、等孩子长大再认回去养老的道理。   回忆占满大脑, 有些她以为早就忘记的事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曾经吃过的苦泛着辛酸,一股股地涌上心头。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总算睡着了。   所幸今天没有工作, 她可以睡到自然醒。   于笙早上醒来,看到最近总是早早起床的宁宁还在睡,趴在她旁边看了会儿,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到次卧的洗手间洗漱。   怕吵醒宁宁, 她躲在阳台给花生喂了食,等花生吃饱,她才去厨房忙活起来。   今天没什么重要的工作,主要是公司给她安排了经纪人和正式的助理,上午见面熟悉下,中午一起吃个饭。   给宁宁准备好爱心早餐,她仔细给盘子蒙上保鲜膜,换好衣服出门。   本以为下午就能回来,吃过午饭,经纪人又要给她介绍公司其他制作人老师认识,一来二去忙到了晚上。   于笙之前还想着和宁宁一起吃个晚饭,吃完鼓起勇气和她说一下类人的事情,可工作这边忙到晚上,大家自然要再一起吃个晚饭。   她有点小纠结,躲到卫生间给宁宁发去消息,告诉她自己今天不能回去吃饭了。   另一边,顾菀宁看到消息,回了句“好”。   回完消息,她点进通话记录的页面,对着屏幕上两个未接电话出神。   昨天和今天,那个自称是她妈妈的人又打了两次电话,她没接。   顾菀宁想起了前两周跟妆的婚礼。   婚礼主角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双方家长关系很好,相处融洽,主持人说,他们是带着长辈祝福的新人,会更加幸福,长长久久。   其实这种事对她来说并不是多么重要,但她忽然想到,如果有一天她们结婚了,没有长辈祝福的她,会不会让于笙家里人多想。   犹豫再三,她手指顿了顿,点下回拨。   一个小时后,顾菀宁来到维希酒店,走向窗边的某个座位,沉默着坐下。   对面的女人打扮精致,眼睛和顾菀宁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有些岁月雕刻的痕迹。   顾菀宁看着她,心情比想象中要平静。   她以为自己会忍不住愤怒,或者心情复杂,但真的见到亲生母亲,她竟然没产生什么特别的感觉。   看起来,她的亲生母亲过得很好。   顾菀宁望着她,服务生走过来,问她们现在要不要点菜。   僵局被打破,顾母对服务生微笑道:“麻烦你先留下菜单,我们先看看。”   片刻后,两个人各拿着一份菜单默默看着,没有人说话。   顾菀宁没什么心情吃饭,叫来服务生,随便点了份沙拉。   顾母看看她,犹豫着开口:“你晚上吃这么少吗?”   “没什么胃口,您正常点吧,我陪您吃完。”   时隔近二十年,她又一次和亲生母亲面对面说话。   顾菀宁有点恍惚。   等餐的时候,顾母轻轻咳了一声,开启话题:“听说你现在在做化妆师,这工作听着不太稳定……”   顾菀宁笑了,打断她:“十几年没联系,您找我出来,就是为了管我做什么工作吗?那些铁饭碗您就不用想了,我高中都没读,考不了。”   对方端起水杯,放在嘴边顿了顿,说:“不是……我只是想问问你现在工作怎么样。”   顾菀宁收起笑容说:“我工作挺好的。”   “那就好……”顾母放下水杯,“我听说你在F市,这次来这边小住几日,就想着能不能见见你。”   顾菀宁微笑。   亲女儿的消息全是听说来的,十几年没联系,再见面只是因为顺便。   她没说话,顾母和她对视一眼,移开视线:“菀宁,我知道你怪我,但是当年我真的没有办法。你现在长大了,明白更多了,知道一个单亲母亲带着孩子有多难找工作、再婚。我确实自私,也没打算让你原谅我,可我毕竟生了你,你再不愿意承认,我也是你妈妈。”   “所以您想表达什么?”   她语气生硬,顾母被噎了一下,缓声说:“我和你继父生的女儿已经上大学了,前些日子和她说了还有一个姐姐的事,她很想见见你。我不奢求你原谅我,只想逢年过节能一家人聚聚,你把我们当成普通亲戚就可以。”   顾菀宁恍然。   原来她还有个妹妹,现在是那个不知名的妹妹想见自己,她亲妈才会出面过来找她。   “其实我不想见陌生人,更不想陌生人做我妹妹,”顾菀宁说着顿了顿,“但是,如果有一天我结婚,您能来见证祝福我们,也不是不可以见面。”   她们本来就没什么母女感情,这样的交易更适合她们。   对方自然同意,紧接着便问她的男朋友长什么样,做什么工作。   顾菀宁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宁宁?”   她回过头,看到戴着口罩帽子的于笙向自己走了过来。   “真的是你!”于笙惊喜地扬起眉梢,随即看到她对面坐着的人,愣了愣问,“这是?”   其实不用问,她也能猜到这个人和宁宁有直系血缘关系。   她们太像了,眉眼间的神态看起来简直是同一个人。   顾菀宁没想到她们会在这里碰上,微怔后道:“她是我亲生母亲。”   是亲生母亲,不是妈妈。   在顾菀宁心里,“妈妈”这个词该是充满依恋眷念的,和“母亲”不一样。   转过头,她又给顾母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   于笙几乎没听宁宁说过亲生母亲的事,更不知道她们私下里还有联系。   她呆呆地和阿姨握了握手,回头招呼经纪人和其他老师先去包厢,然后才对顾母说:“阿姨好,我叫于笙。”   酒店餐厅人不是很多,于笙左右看了看,摘下口罩。   顾母看她有些面熟,但也没多想,说:“你也好,你是和朋友来吃饭的吗?在这边会不会耽误你?”   于笙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您,本来第一次见面应该好好准备下的。”   她乖巧嘴甜,顾母笑了笑:“这都是小事,你和……菀宁好好过日子才最重要。”   过日子?   于笙忽然有些脸热,这种话更像是说给结婚小夫妻听的哎……   她羞涩地笑笑:“嗯,我知道了阿姨。”   旁边的顾菀宁扶住额头,她好像没有明确地和于笙说过自己和亲生母亲的情况,现在这一幕见家长的场面实在让她头大和尴尬。   可她又不能说什么,毕竟……她想给于笙有家长祝福的感情。   顾母又和她寒暄几句,想到刚才顾菀宁说结婚见证的事,便问道:“对了,你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于笙睁大眼睛:???   等等!她只是意外撞见女朋友的妈妈而已啊!   这进度怎……怎么就直奔婚礼了呢?! 第90章   事发突然, 顾菀宁没想到自己计划中的事情被直接说出来,愣了两秒才说:“我们刚交往不久,暂时还没考虑这件事。”   于笙看了眼宁宁, 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后才笑着道:“是啊阿姨。”   经纪人那边毕竟是在给她介绍公司大佬,她不好缺席太久, 说了两句便先走了。   顾菀宁察觉到她笑容下的一点情绪, 抿了抿唇。   等她离开, 顾母问:“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还没求婚。”顾菀宁答。   顾母笑了笑:“不好意思, 我以为你们已经准备婚礼了。”   “没事,”她态度这样好,顾菀宁也不好说什么, “吃饭吧。”   顾母就住在这件酒店, 两人吃完, 顾菀宁陪她走到大厅分开。   临走前,顾母给她推了从天而降的妹妹的微信。   说实话,不是很想加她好友。   尽管不太想承认,但顾菀宁对这个妹妹是讨厌且嫉妒的。   因为她能想象到, 这个叫周灵的女孩,是沐浴在她们共同母亲的爱中长大的。   那是她曾经无比渴望的东西,但她这辈子都没机会得到了。   顾菀宁看着名片上“是阿灵仙女呀”几个字,眨了眨眼, 申请了好友。   对方很快通过,还发来了“姐姐你好!”的热情问候,但顾菀宁不想回复。   她给小鱼发去消息:什么时候结束?我可以在大厅等你吗?   鱼暴富:快了!他们还要去酒吧,我就不去了,你等我!   顾菀宁阴郁的心情总算缓和了一点。   坐在大厅里打了局王者, 明明已经很久没有玩过游戏了,系统竟然还会给她匹配到完全不带脑子的队友。   好气……   她揉了揉眉心,打算去刷微博时,她的小姑娘蹦蹦跳跳跑到她身前:“我来啦!”   顾菀宁看着她露在外面的眼睛,里面满满都是自己。   她收起手机,牵起小姑娘的手,十指相扣。   回到家,两人带着花生到楼下遛弯。   顾菀宁把这两天的事和于笙说了下,最后强调了她们母女的关系――比陌生人强一点,比亲人弱很多。   于笙大概明白了她们的关系,挠挠头问:“既然这么久没联系了,怎么突然要见面了?”   “她后来生的女儿想见我。”顾菀宁掏出手机给她看新加的好友,“我不太想理她……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幼稚了?”   于笙摇头:“这算什么幼稚,我爸妈要是十几年不管我,突然给我介绍疼爱的小女儿,我也不想搭理。”   顾菀宁叹了声气:“但我又觉得周灵没做错什么。”   “哎呀,你总考虑别人,她们怎么不考虑考虑你。你妈妈这么多年都没关心过你,还想让你早点辍学嫁人,现在突然冒出来介绍新女儿,她怎么不考虑你会不会难过。再说了,谁知道这个女儿见你是想干什么?第一次见面就姐妹情深也太假了吧。”于笙像个老大爷似的拍拍她,故意沉声说,“所以啊年轻人,偶尔自私一点吧。”   顾菀宁好笑地弹她鼻尖:“就你嘴甜。”   于笙眼神乱瞄:“那还不是因为你甜……”   “嗯?”   “没事没事……唔。”   公园角落,花生抬起爪子,默默拨乱树下的一撮草。   半晌,顾菀宁松开她,盯着那闪着水光的唇瓣看了看,不自觉地又舔了下唇。   于笙小脸红彤彤的,又羞又急:“还在外面呢!”   “这边又没人,”顾菀宁戳戳她鼓起的腮帮子,“甜吗?”   “咳……”于笙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还、还行吧。”   “只是还行的程度?”   于笙笑着跑开:“我错啦!超甜的!”   玩闹一会儿,顾菀宁又拉起她的手说:“我母亲说的那句话,总有一天需要准备的,对吧?”   月光透过树叶枝桠,照出斑驳的地面。于笙盯着月影,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要说吗?要现在说吗?   她怕自己太久不回答,宁宁会多想。   飞快做完心理建设后,于笙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说:“如果你真的想和我走到结婚那一步,我要告诉你一个只有伴侣才能知道的秘密。”   她郑重其事的样子让顾菀宁也正色道:“好,你说。”   于笙又提起一口气:“其实,我不是人。”   顾菀宁:“……”   于笙紧接着又解释道:“不是妖怪什么的,我是……是类人……其实类人和人也差不多的,只是我们提前知道了一项确定的种族天赋,当然了,也有些种族没有什么有用的天赋……”   顾菀宁神色微妙,接下来,于笙给她解释了类人的起源、科普了类人的常识,她只是点头说“嗯”。   直到花生在一个地方玩够了,冲她们汪汪叫了两声,这场类人知识讲座才算暂时结束。   于笙一股脑把自己能想到的东西都讲了出来,她忐忑地瞟着宁宁的表情,怕这一切对她来说太过玄幻。   事实上,顾菀宁确实觉得挺玄幻的……   她真没想到,昨天臧天月说的什么类人实验室,竟然是这个意思。   接受倒是能接受的,只是这件事严重冲击了她的世界观,让她对自己所处的世界产生了强烈怀疑。   回去的路上,于笙又给她讲了胡奚是狐族的事情,这个顾菀宁倒是不意外,他那走哪撩哪的行为确实像人们平时说的狐狸精。   原来,真的有人生来就是狐狸精啊!   顾菀宁开始觉得这事情有点意思了,她问:“那你是什么?”   于笙指了指自己的脸:“我祖上应该是鸡尾鹦鹉,现在国内叫玄凤鹦鹉,就是你之前给我画过的腮红鸡。”   “……”顾菀宁移开视线,努力忍笑。   小鱼刚搬来的时候,她觉得这人像个小鸡崽,想不到还真是个小鸡崽。   察觉到她对自己没有什么排斥感,于笙又有胆子撅嘴撒娇了:“你是不是在笑我?”   “我不是我没有,”顾菀宁憋着笑,转移话题道,“臧天月和章蜜也是类人吧,他们是什么族的?”   “章蜜的你还是自己问吧,我说出来好像不太好。”于笙想了想,神神秘秘地说,“至于臧天月嘛,你看她像什么?”   顾菀宁回忆着她那张特别的脸,犹豫着开口:“……藏狐?”   “没错!”   “狐族不是……”   于笙摆摆手给她解释道:“藏狐族是很特别的狐族,他们对伴侣忠贞不二,一旦认定爱人就不会轻易改变。”   原来是这样……顾菀宁长叹一声,那她就不担心臧天月对章蜜不好了。   毕竟种族天赋在那里摆着呢。   她好奇地问:“类人和正常人比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随着年纪增长会出现一些返祖现象,像猫族的老了以后脸颊会长胡须,他们出门都要剃掉的。还有龟族,他们老了以后会特别特别懒,冬天更不爱出门,但是他们特别长寿,很多长寿老人都是龟族的哦!”于笙看她不讨厌自己说这些事,兴致勃勃地继续讲,“山羊族的老了以后会有山羊胡,白兔族的会眼睛发红,所以很多人出门会戴深色美瞳,对了还有章鱼族,他们老了以后会秃头,据说一根毛都没有,不过我没见过啦,他们都会戴假发的。”   顾菀宁笑出声:“你老了以后会怎样?”   于笙骄傲地挺起胸膛:“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不会出现返祖现象了!”   她们刚好走到小区楼下,于笙不想在外面说这件事,拉着她上楼进屋才把自己去类人实验室的事情讲了出来。   沙发上,顾菀宁眯起眼睛看她。原来,当初骗她什么疾病、什么容貌缺陷,只是类人一种提早的返祖现象。   小骗子。   不过那时候小鱼确实没办法用类人知识给她解释返祖这些事,那就勉强原谅她了。   比起这个无伤大雅的谎言,她更在意的是轻飘飘话语背后长久的孤独与煎熬。   腮红胎记让她没法正常和人面对面吃饭聊天,羽绒服让她不能在春夏秋三个季节正常出门,甚至不能吃加调味品的食物……   顾菀宁不知道说什么,轻轻把她拉到怀里抱住。   于笙在她怀里蹭了蹭,说:“这都是过去的事啦!我现在简直不要太快乐。”   顾菀宁揽着她,亲了亲她的耳朵:“实验除了让你不能自由变声,还有什么副作用吗?”   “没了。”   “真没了?”顾菀宁被她骗多了,怀疑地看着她,“那还有什么类人的事是你没告诉我的吗?”   于笙还是那句话:“没了。”   这个晚上,两人在沙发上说了很多话,彼此心底压了很久的事说出来,关系似乎也拉近了很多。   只是,于笙还有一件事没告诉她。   洗澡时,她摸摸自己光滑的肚皮,决定将这个秘密烂在心里,带进坟墓里。   讲道理,肚皮之前会长小绒毛这种事……怎么能告诉伴侣呢!   这个偶像包袱绝对不能摘! 第91章   第二天, 顾菀宁到工作室找章蜜,开门见山:“你是什么族的类人?”   章蜜呆呆地看着她,然后“呜呜呜”着扑到她怀里:“宁姐姐你知道我是类人也不嫌弃我对不对!”   顾菀宁一脸问号:“这有什么可嫌弃的。”   章蜜冲她眨水灵灵的大眼睛:“那你气我一直瞒着你吗?”   “气啊, 原来你这么多年都没有对我敞开心扉……哎。”   顾菀宁装模作样地擦不存在的眼泪,章蜜缩缩脖子,说:“我怕你觉得我是异类, 不和我做好朋友了。”   “你是不是傻啊……”   章蜜又开始“呜呜呜”, 干嚎半天终于开始好好说话:“我是章鱼族的。”   “……”   顾菀宁回忆昨天小鱼给自己讲的类人知识,章鱼族返祖特征是什么来着?好像是……秃头?   她看着好闺蜜现在浓密的大波浪, 想象出几十年后她一根毛都没有的脑袋,直接破功:“噗――”   章蜜作势掐她:“你笑话我!”   顾菀宁迅速否认:“我没有。”说完,她拍了拍闺蜜的肩膀, “加油, 好好赚钱吧。”   “……”章蜜感觉她语气怪怪的, “赚钱做什么?”   “赚最多的钱,植最好的发。”   “……顾菀宁你滚啊!”   接下来的几天,顾菀宁彻底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有些喜欢戴上海滩绅士帽的老爷爷, 不是真的想戴帽子,只是想遮住头上冒出来的小嫩苗。   植物系类人很少,他们年老后的主要返祖症状就是头上冒芽。   比较常见的番茄类人通常都是混血,他们的祖先来自于南美洲, 几乎没有纯正血统存在,所以嫩苗只能长到刚刚破土的程度。   但一些本土瓜果类的类人会比较惨,他们头上不仅长苗,有的还会开花。   听说这部分类人很不受欢迎,很多人是婚前告知伴侣自己的情况后被退婚, 已经活成了类人中的濒危物种。   大黄的主人毛彦彦也是类人,之前就觉得她的眼睛形状类似于猫眼,没想到她真的是猫族。   同时,顾菀宁也知道了于笙在章教授那里的部分实验内容,她还偷偷告诉自己,她身上的特殊类人蛋白可能会改变类人生存现状,未来的类人很可能通过章教授研发的药物解决返祖问题。   也就是说,她身边这个小姑娘,其实是类人未来的希望。   顾菀宁感觉有点玄幻,她女朋友突然变成了某个群体中的无名英雄,那她以后是不是也能沾沾光?   周末,于笙要去公司参加下周演出的排练,顾菀宁一个人去车行选好了车,办了各种手续,晚上开着新车去接女朋友下班。   于笙还以为她是租来的车,上车看了看说:“这车好新啊。”   “当然啊,今天新买的。”   “……啊?”于笙没反应过来,“今天买的?不用办车牌什么的吗?”   “办了临时车牌,你放心吧。”顾菀宁系上安全带,“这样以后你出行方便多了。”   于笙憋不住脸上的笑意,解开安全带扑过去啃了她一口:“你怎么这么好呀?”   顾菀宁也弯起嘴角,回亲一口说:“只对你好。”   下周五是于笙出道后第一次录制节目,公司很重视,排练时间表排得满,她几乎没什么时间休息。这会儿坐在车里,宁宁开车又稳,她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顾菀宁下车办了些停车手续,回来看到小鱼还在睡。   刚出道就累成这样……   以后会更累吧。   顾菀宁叹了口气,忽然觉得之前小鱼天天在家里的日子很珍贵。   可惜那时候她还披着马甲,导致自己并没有好好珍惜那段休闲的时光。   都怪这个小骗子。顾菀宁想扯扯她的脸,到底不舍得打扰她,而是慢慢开车到楼下,停好车后一边刷微博一边等她睡醒。   刷着刷着,一个不想看见的人名映入眼帘,再仔细一看……   她猛地睁大眼睛。   当年陷害她的那个男团小鲜肉康斯哲出事了。   前天,康斯哲的父母被曝出老赖身份,公司资金链也出现严重问题,拖欠员工工资已有半年,还拖欠了大量工程款,被无数网友声讨,骂他滚出娱乐圈。这一周里,康斯哲的对家们纷纷落井下石,曝光了各种黑料,狗仔们之前不敢放出来的黑料这次也放了个爽。营销号发现和他有关的微博热度指数飙升,更是发个不停。   顾菀宁这周没怎么看微博,大概翻了翻,有种迟来的解气和爽快。   虽然看别人笑话不太好,但出事的人是康斯哲,她觉得自己看一看也无妨。   真是因果报应啊。   她叹了声气,觉得心里也没有那么爽快。   他惨归他惨,她的冤屈依然在那里,怎么会甘心。   要站出来说吗?可是谁会信呢。现在放出来的料越来越多,其实这里面有不少是康斯哲公关那边放出来的假料,是为了将来避重就轻的澄清――将假料澄清,让粉丝默认那些真料也是假的。   顾菀宁有一瞬间冲动地想要发条微博,看了看小鱼,又忍住了。   她们的关系瞒不住,她身上少一点事,小鱼承担的压力也会少一分。   忽然,于笙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宁宁,我们到哪了?”   顾菀宁立刻放下手机,笑着道:“我们到家啦。”   接下来几天,顾菀宁每天接送女朋友,松糖公司地下车库里来往的员工眼熟了她,私下聊天都说于笙有个对她好的女朋友。   于笙回家告诉她,说完还撅着嘴让她以后戴着口罩过来,别被别人看上了。   顾菀宁失笑:“你们公司的人什么帅哥美女没见过,怎么可能看上我。”   于笙不满地揉花生脑袋:“我听说他们有的人玩得可开了!不管有没有对象都会勾搭,我这是在保护你!”   手底下的花生哈着气,乖乖任揉。   周四晚上睡觉前,于笙缩在被窝里紧张得直蹬腿。   “怎么办啊我突然好紧张,明天演出要是弄砸了怎么办!”   顾菀宁安慰她:“没事不会的,臧天月他们不上台和你一起吗?”   “说到这个,她太过分了,本来说好来弹电吉他伴奏的,结果说是要陪女朋友,不来了!”于笙说着坐起来,疯狂控诉,“还有臧天洋,说自己最近灵感爆棚,要关起来写词,第一次演出他们就把我一个人推上去了!”   “……”顾菀宁拍拍她的脑袋瓜,顺着她的意思骂,“对,他们太过分了。”   于笙还要接着控诉,身边手机忽然响起来,是宁宁的手机,来电人是章蜜。   顾菀宁接起电话:“喂?姐,现在都十一点了,你找我什么事?”   手机里传来章蜜急躁的声音:“别睡了我的姐!您快看看微博吧!!”   =====   作者有话要说:   =====   无原型,无原型。情节是早就定好的。 第92章   顾菀宁脑袋嗡的一声。   她立刻想到了现在唯一害怕的事情――被当初那些网暴她的人发现, 再来一次,连累小鱼。   她下意识看向小鱼,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最后,她对章蜜说了句:“我知道了,谢谢。”   然后挂断了电话。   于笙看她脸色变得很差, 担心地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顾菀宁强挤出一个笑:“我先看看微博。”   她一个无名小卒, 就算被网暴也不至于上热搜, 但如果带上其他人的名字就不一定了。   最后, 她的目光定格在两条有熟悉人名的热搜上。   #柳知夏点赞#、#康斯哲祁淞#   还是康斯哲的事,某影后大花手滑点赞了一条曝光康斯哲对化妆师耍大牌的微博,那个化妆师不是别人, 正是顾菀宁那个师姐方琴。   本来是只有几百条评论的营销号消息, 因为影后的点赞, 被无数人围观。虽然她之后取消了点赞,但这件事已经发酵起来了。   康斯哲粉丝不敢得罪影后那边,便疯狂攻击化妆师,让她出来为康斯哲证明清白。事情发展到现在, 已经有几档康斯哲参加的综艺被要求整改,节目为了能播出,将有他的镜头几乎全部剪掉,圈内大多数人都觉得康斯哲近年来没可能翻身。   在这种情况下, 方琴也不怕得罪他和他的粉丝,为了自保,说确有其事,还大胆说出了当初康斯哲疑似用加酸化妆品故意毁容他们男团团长的事情,引得众人都想起当年发生的那件事。   于笙也在旁边刷着微博, 看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对方琴骂骂咧咧。这个女人当初怕招惹康斯哲,明明知道可以证明宁宁不在场却不站出来为她作证。如今自己出了事,又故意把话题引到别人身上,真是坏透了!   男团团长叫祁淞,现在发展不温不火,和康斯哲算是对头,两家粉丝也一向不对付。这话一出,祁淞粉丝立刻坐不住了,纷纷质问事实真相,顺便问候康斯哲祖宗十八代。   骂着骂着,就有人想起顾菀宁的存在了。   当年网暴过顾菀宁的老粉们对这件事都有印象,毕竟网暴那个化妆师对他们来说是为哥哥而战斗,是骄傲。   有人翻出了两年前的事情经过,这些老粉不想承认自己当年可能错怪了别人,尽管还不知道事情真相,他们已经编造出了顾菀宁和康斯哲联手迫害自家哥哥的故事情节,还说法院已经判了传媒公司旗下工作室赔钱,化妆师一定有问题。   偏偏一些人真的信了,正在疯狂搜索当年的化妆师。   顾菀宁头皮发麻,当年的一幕幕重现在眼前,她扔下手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于笙没见过这样的宁宁,有些手足无措,一把抱住她说:“你别怕,宁宁,你别怕,还有我呢!”   “你别站出来,我不想……”   顾菀宁还没说完,于笙已经打断她,瞪着她说:“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站出来!”   “你才刚出道,别得罪人……”   于笙继续瞪她:“我又不在乎什么出道!没有你,我现在还缩在自己的卧室里,一个人做着直播,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她这么凶自己,顾菀宁反而缓过来不少。   其实现在那些粉丝还没找到她,就算找到她,现在有方琴作证,她说不定真的可以洗刷当年的冤屈。   可是这中间涉及的事情太多,她孤身一人面对庞大的粉丝群体,白的也能被他们说成黑的。   千言万语说尽,她不想连累小鱼,不想连累身边每个人。   现在的生活她已经很满意了,接下来还能到师父的工作室工作,她的未来并不是一片黑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能装死把事情平息下来……   事情闹大对大家都不好。   顾菀宁打定主意当鸵鸟,于笙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她愣住。   她说:“宁宁,你希望自己人生一直留着这个本不该有的遗憾吗?如果你愿意留着这根刺,我找人、或者和公司用其他条件交换,说什么都帮你把这件事压下去。如果你不甘心,我也会用尽全力帮你。”   其实,于笙本来的打算是在自己更有名气的时候再去为宁宁洗去冤屈,但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眼前,她不想错过。   顾菀宁看向她,与她真诚的目光接触,忽然垂下眼,笑了。   她笑着说:“我之前觉得你是小孩子,现在觉得我才是小孩子。”   她们两个还在床上坐着,于笙坐得腿有点麻,屈起膝盖,拉起她的手放在膝盖上,然后将下巴垫了上去。   于笙认真地说:“不是的,你想的比我多,我确实是个不计后果也要做成一件事的小孩子。”她顿了顿,有些羞涩地说,“但我希望你可以在我面前也变回孩子。”   不是多么浪漫的话,落在顾菀宁耳朵中,她觉得比任何情话都要动听。   她懂事太早,有好多娇没来得及撒,有好多小脾气没来得及耍。   现在有人和她说,希望她可以在那人面前变回孩子。   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力量,顾菀宁坐直身体,说:“如果真的要做这件事,先让我自己来,明天还有演出,你快睡吧。”   第二天,她联系了苏杨,让师父不要站出来和自己沾上关系,同时交代章蜜把工作室微博和其他网站里与自己有关的照片或者介绍删掉。   然后她找臧天月介绍了她妈妈熟悉的公关公司,那家公司很乐意接她这种和热点有关的case,因为是熟人介绍,价格还算美丽。   有专业的公关公司打理,顾菀宁要做的事情就很少了。   她和师父、章蜜的关系容易扯开,和小鱼的关系却很难扯清楚,毕竟圈内有人见过她们。于是她干脆大大方方的,在于笙经纪人的安排下直接做了这次演出的化妆师。   她经纪人还不知道网上康斯哲的事和顾菀宁有关,看见她们打趣道:“美女真的不考虑和我们签个长期合同吗?”   于笙冲她眨眨眼睛:“她那么大的池子,不能只装我这一条鱼。”   顾菀宁:“……你别瞎说,我只有一条鱼。”   于笙立刻翻脸:“好啊,你承认我只是姐姐养的一条鱼了。”   顾菀宁:“……”   经纪人在旁边笑得不行,顾菀宁心情轻松了不少,开始认真给于笙上妆。   表演很成功,因为是直播,下台后于笙手机响个不停,都是恭喜她初次演出成功。   让她意外的是,柳知夏也给她发了消息。   这可是女神啊!   等她回完消息,顾菀宁刚好回来:“刚才找人带我去前面看你演出了,回来有点迷路。你唱得超棒,非常成功。”   于笙眼睛亮晶晶的,被认可的满足感将心占满。   演完自己的节目就可以离开会场了,但是有几个粉丝到后台想请她签名,耽误了一段时间。等她们再想离开的时候,又有一帮粉丝闻讯而来,乌泱乌泱地涌向后台。   于笙没和粉丝接触过,经纪人和助理在旁边引导,她像个误跑出森林的小鹿,黑白分明的杏眼写满茫然,努力接受着粉丝们的热情。   顾菀宁戴着口罩站在远处,不去打扰她们。   直到一个男粉丝递出于笙的舞台照片,等待签名时激动地问:“于笙!知道你有女朋友,我想问你还会变直吗?我还有机会吗?”   顾菀宁眉头顿时拧成麻花。   于笙看着这个难得的男友粉,坚定道:“除非她变性,不然不会变直。”   其他粉丝纷纷笑出声。   男粉丝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走了。顾菀宁满意地舒展开眉头,于笙似有所感,偏过头看她,顾菀宁立刻转移视线,假装自己没看见。   于笙被她的反应逗笑,签完最后一张说:“谢谢大家支持,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回家,我也要回家和女朋友一起遛狗啦。”   =====   作者有话要说:   =====   粉丝:遛什么狗,遛我吧:) 第93章   公关公司的效率比想象中还要高速, 等顾菀宁回去,整套方案和关键性证据已经交了过来。   目前已经有人翻出了顾菀宁两年前曝出的一张侧脸照,其他倒是没什么, 可见在没有人刻意引导的情况下,网络上的事态不会发展得过□□速。   她接受了公关公司的大部分建议,拿着他们编辑好的内容发了条微博。   与其被动挨打, 倒不如在被发现之前站出来, 在别人泼脏水之前将事情说明白。   这条微博仔仔细细地说了当初那件事, 她还提到了那时候想要置身事外的方琴, 不过她给出了自己的猜想――说师姐当时恐怕是受人威胁,或者有自己的难处,这才没有为自己作证。   公关公司那边早就联系了方琴, 她这次没办法逃避, 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 转发说当初确实有难言之隐,没能给师妹作证,向她道歉。   真是好一出姐妹情深。   顾菀宁是新注册的微博,没什么人关注, 但不少人最近都在关注方琴,她一转发立刻有了热度,再加上公关公司周转,事情被更多人看到。   此时此刻, 当年险些被毁容的祁淞也坐不住了,其实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那个化妆师和他无冤无仇,没可能故意害自己,害他的一定另有其人。只是他当时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公司帮他和那家影视化妆工作室打官司还赢了,他只能暂时放下疑虑。   现在他发展虽然不算特别好,圈内人脉也比之前强上不少。他立刻联系了几个朋友,打听起旧事。   而顾菀宁找的公关公司速度比他更快,已经先一步联系到一位前康斯哲团队成员,也是事情参与者,拿到了他的录音。   第二天,有营销号曝出这样一段录音内容:   “那个化妆的是我们选出来的替罪羊,其实也不影响她什么,判赔的钱是康那边出的……她工作室老板是知情的呀,我们只是要求把她辞退做做样子,不过听说那女的挺犟,自己掏了赔偿的钱……哎呀,她也是挺倒霉的,正巧被她碰上了……”   吃瓜群众们迅速怜惜起倔强的替罪羊。   也就是说,这件事根本不是化妆师小姐姐犯的错,她不知道老板和康斯哲背后的交易,承受了网友的谩骂,承受了冤屈,还倔强地扔下一百万赔偿。   在顾菀宁的独白中,她说刚开始有人联系她,只要她认下这件事,他们可以庭下和解,还不用她付赔偿金。她坚持打官司,后来判决下来,老板要以工作室名义为她付这笔赔偿款,条件是让她离开工作室。她觉得事情有蹊跷,但又觉得只有做点什么才能让这件事在自己心底画上句号,于是卖了车,掏出存款,硬是付了这笔钱,然后辞职离开。   在她看来,这样做似乎能让这件事彻底结束,可那时候的粉丝们没有放过她,她被网暴了很久。   吃瓜群众们感觉小姐姐耿直得有点傻,她平白无故被骂,还损失了一百万,简直太赔了好嘛!   只有于笙知道,宁宁当时有多么希望这样的噩梦结束,一个了结的标记符号对她有多么重要。   在公关的舆论引导下,顾菀宁方完全占了上风。   其实她本来也不是那么肯定当年的事就是康斯哲操作的,后来公关公司找到证据,才让她确定自己可以站出来。   第三天,祁淞也找到了证据,他背后的公关也从中运营,事情翻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时候,又有人曝出来,顾菀宁那个老板,用康斯哲给他的钱装模作样地以工作室名义做了赔偿,而顾菀宁给他的钱,被他留下自己挥霍了。   事情出乎顾菀宁意料,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于笙怕她上火,颠颠买了蜂蜜柚子茶,对她说:“等事情结束我们还能赚出好多个一百万,你别生气!”   顾菀宁还真的不生气,就是有点无语。   她忽然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像是在看别人的戏,吃别人的瓜。   康斯哲那边已经被锤死了,基本翻不了身,祁淞背后的团队找到顾菀宁,想要跟她合作炒作一波,被她拒绝了。   公关公司那边建议她找之前的老板把钱要回来,顾菀宁觉得这个可行,带着律师直接找上门,老板很快答应她将钱归还。   再后来,有人对她本人产生兴趣,翻出一个发过柳知夏仿妆的女生的微博――那条微博的第九张图有一张化妆师的侧脸照,和之前曝出的顾菀宁侧脸照一模一样。   顾菀宁之前给几个客户化过明星仿妆,她们参加party之后不仅在朋友圈发了照片,还在微博发了照片。她们长得好看,有个十几万粉丝,当时就有人说她们的化妆师好看,现在照片被挖出来,更多人夸起化妆师小姐姐人美手艺好。   公关建议她趁机炒作一波提高身价,或者直接做个网红。顾菀宁只想好好化妆,和公关商量后又付了一笔钱,让他们把她的热度降下去。   事情发展到现在,还没有人指出她和于笙的关系,这让她很庆幸。然而这种事禁不住想,她刚冒出这样的念头,就有人爆料了她和于笙的关系。   于笙正忙着和臧天月他们准备人生中第一张数字专辑,突然被cue,愣了一下,很快选择站出来。   虽然她本人没想炒作,但各方操作下,她决赛时说的话和宁宁的遭遇被大家结合到一起,还是被营销号炒了一波。   于笙便大大方方承认了,决赛歌曲就是女朋友的遭遇带来的灵感。   刚开始有人质疑于笙为什么之前不站出来,后来顾菀宁主动出来说担心她被连累,这才不让她出来。   吃瓜群众本来是在吃瓜,冷不丁被塞了口狗粮,竟然觉得有点好吃。   事情结束,顾菀宁新注册的微博账号有了十几万粉丝,她却毅然决然地放弃这个小有流量的号,对大家说后会有期。   压在心底两年的大石头第一次落了地,顾菀宁觉得自己好像重新活了一遍,走出家门,看到的每一棵树、每一朵花、每一个石头墩,都能让她发出感叹――这是多么好看的树、多么好看的花、多么好看的石头墩啊!   人逢喜事精神爽,她趁着高兴把身边所有朋友们都叫出来吃大餐,章蜜工作室的所有人、臧天月臧天洋,还有她的女朋友。   包厢里,大家一开始还吃得很开心,到了后来,章蜜大概是喝多了,抱着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说她受委屈了。   好闺蜜这样真情实感地关心自己,顾菀宁心里一软,抱着她安抚说:“没事了,都过去了。”   章蜜还是哭:“一百万啊!那可是一百万啊,你说扔就扔了,我都不知道你已经这么傻了,呜呜呜……”   顾菀宁面无表情地把她推回到臧天月怀里。   章蜜又抹了把眼泪,问:“钱真的要回来了吗?”   “……要回来了。”   章蜜觉得心里舒服多了,叹气道:“哎,两年的通货膨胀呢,他也不说付你点利息。”   顾菀宁别过头,不想再看见她。   她这闺蜜多半是不能要了。   等章蜜闹完,Iris给顾菀宁敬酒说:“一起工作这么久,没想到你之前那么厉害。”   “不厉害,就是熟能生巧……”顾菀宁和Iris聊了会儿化妆的事,忽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她起身出去接通,包厢外,对方的声音让她恍惚间回到几年前。   是她第二个师父,是那个当初不知情、对她非常失望的师父。   寒暄几句后,对方说:“你受委屈了,我那会儿话说得太重了,你别放在心上。”   顾菀宁对着墙摇摇头:“我知道自己没做过,就不会放在心上。”   聊完回到包厢,她的目光落在喝了小酒后一直哼歌的小鱼身上。   小鱼说,自己让她有勇气走出家门,有她才有于笙的今天。   顾菀宁想,她又何尝不是呢?   正是因为这个女孩子,她那些原本打了死结的心结才能一个个打开啊。 第94章   接下来的生活又趋于平淡, 虽然时不时有人联系顾菀宁,想将她打造成网红,但都被她拒绝了。   她不想快速消费自己, 从小到大她都明白脚踏实地的道理。   日月笙歌的数字专辑发行在稳步进行着,公司安排邹广继续做于笙的老师,带她练歌。邹广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却教得特别耐心。   董倩背后吐槽他, 明明就高兴自己得了个宝贝, 非挨着和她那层不和关系对于笙摆臭脸, 也不怕失去这么好的苗子。   于笙倒是不在乎这些,她能感受到邹老师没有恶意,有时候他脾气看起来不太好, 她试着撒娇哄他两句, 效果竟然还不错。   数字专辑发行前, 公司先安排了MV上线,因为有自带大批流量的江磊参演,热度很高,各大平台播放量远超过于笙的想象。   江磊也很配合这次宣传, 还特意夸奖了于笙的表现。自家宝贝被前辈提携,于笙家粉丝自然要疯狂感谢小江总。   紧接着,柳知夏也转发了MV的宣传微博,说自己只是个自来水, 号召粉丝支持。   松糖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有些意外,于笙经纪人更不知情,她只当自己带的是个素人组合,顶多有个董制作人的背景,没想到于笙天然吸明星粉, 能拉到柳知夏为他们做宣传。   于笙粉丝沸腾了,柳知夏在当今影坛是什么地位?自家刚出道小组合竟然能让她做自来水?!   这说明什么,说明日月笙歌前途无量啊!   臧天洋得知消息美得不行,他从小就喜欢柳知夏,自己写的词能被女神听见,这是何等荣幸!   于笙看到后,第一时间去感谢了女神,发去乖巧的小仓鼠表情包。   女神和她聊了几句,忽然聊到顾菀宁。   夏天的柳树不开花:对了,我看到她给别人化的仿妆照片了,超厉害。   鱼暴富:真的吗!我去告诉她,她会开心的~   夏天的柳树不开花:好的呀!对了,我公司里有个短剧的项目,大概拍一个月。之前的化妆团队我不是很满意,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来帮忙,你帮我探探口风?   她这么说就有了两人同一战线的感觉,距离也自然拉近了。于笙满口答应,然后带着女神派发的任务去找宁宁。   她以为宁宁肯定会答应,没想到她犹豫了很久。   于笙不解:“你不是很喜欢影视化妆吗?现在有机会了呀。”   顾菀宁无奈地捏捏她的脸:“现在的我可不是孤家寡人了啊。”   于笙反应过来:“对哦……你还要照顾花生,没事,我帮你!如果我也出差的话,找臧天月帮忙就好了。”   “……”顾菀宁不想和她说话了。   撩人的时候一套一套的,她现在装糊涂还是真糊涂?   见她不说话,于笙憋了一会儿,笑出声:“好啦,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但是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多可惜啊。你可以先问问女神在什么地方拍,万一就在F市呢?”   顾菀宁作势凶她,将她脸颊上软软的肉轻轻捏住:“我怕小鹦鹉记性不好,没过几天就把我忘了。”   “……”于笙立刻坐直身体,“胡说!我是鸟族,不是金鱼族!”   最后,于笙美滋滋地戳了女神,说可以去找宁宁谈。   谈了两天,顾菀宁接下工作,苏杨把几个助理和一个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师弟派了过来,算是组建起自己化妆团队。还有几个化妆助理的位置,由柳知夏公司那边出。   拍摄地点离F市远,但是离她老家很近,离她亲生母亲现在定居的城市也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或许可以趁这次机会回去一趟。   顾菀宁和于笙说了这个想法,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表示想和她一起去。   拍摄在一个月后,提前要准备的有很多,顾菀宁忙着和剧组一起设计人物造型,还要和新组建的化妆团队磨合。有些工作许久不做,她不知道现在的材料有没有变化,她师父忙,就由师弟告诉她,一来二去两人联系自然多了起来。   于笙暗戳戳吃闷醋,总觉得那个师弟对她师姐有所企图,他们两个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在旁边装作不经意地哼歌,时时刻刻提醒电话另一头的人――你师姐有主啦!!   刚开始顾菀宁还没意识到她在吃醋,次数多了才反应过来,好笑地对于笙说:“你放心吧,他是gay,还暗恋过师父。”   于笙:“……”贵圈真乱!   她感觉自己最近的心机都送给了空气,这事有点丢人,她只能嘴硬道:“我一直很放心,没有多想,也没有吃醋。”   她完全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顾菀宁笑得停不下来,在她恼怒的注视中连连点头:“嗯嗯,你没有吃醋!”   于笙:“……”   好气哦!   妆造定下来后,顾菀宁先飞去那边拍定妆照和宣传照,忙了两天,距离正式开机还有一周的时间,这中间的空档她打算回老家看看。   于笙也暂时忙完了专辑的录制,立刻跟着她飞了过来。   坐高铁回老家的路上,顾菀宁的话很少,她看着窗外的风景,脑海中是接连不断的回忆。   她还记得自己离开老家的时候,坐着最便宜的慢车,吱嘎吱嘎,晃悠了好久。车厢里充斥着烟味、泡面味,还有男人的汗臭。外面的风景变换得很慢,她靠在窗口,抱着少到可怜的行李,身边的人有什么动静都会惊得她精神紧张。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于笙察觉到她在想事情,抱着她的胳膊,将头枕在她肩膀上。   “你知道老家有什么好吃的吗?带我尝尝呀。”   顾菀宁偏过头看她,捏了下她的鼻子:“很遗憾,我以前没钱吃好吃的,就记得家门口有家馒头做得不错,我在外面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馒头。”   于笙心疼地抱紧她:“我错了,不该说这个的。”   “没事呀,这次回去刚好尝尝老家的美食。”顾菀宁晃晃手机,“我都找章蜜做好攻略了。”   下了车,两人手牵手走出高铁站,站前有人正在拉客,闻声而来的工作人员很快把他们赶走了,告诉那些差点上了黑车的人,去东边有合法出租车。   她们便跟着那几个旅客去排队打车。   上了出租车,司机是本地人,口音偏重,顾菀宁太久没有回来了,竟然一时间没有反应出他说的是什么。   司机见她没听懂,努力用普通话问:“你们去哪?”   顾菀宁终于反应过来,用已经生疏的家乡话说:“安州湾乐源社区。”   司机又换回家乡话:“原来你是本地人啊,放假回家?”   “工作很多年了,回来……探亲。”   “多久没回来啦?”   顾菀宁顿了顿,懒得算年份,干脆说:“好多年了。”   司机又问她是不是跟爸妈搬到外地,然后说起这些年家乡的变化。   顾菀宁认真听着,于笙握住她的手,望着窗外匆匆掠过的景色。   这是宁宁的家乡呀!   是生她养她的地方。   只这一点,就让于笙对这个第一次到来的地方产生好感。虽然宁宁小时候的经历不太美好,但是她看得出来,宁宁不讨厌家乡。   只是有些近乡情怯。   到了记忆中家里的位置,两人下车。确定小区没拆迁,顾菀宁在附近酒店办了入住,然后和于笙走进小区。   房子比记忆中色彩黯淡了许多,时光在墙体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但小广场没变,小广场周边的树也没变。广场旁边有棵很大的树,树下有石凳石桌,有年纪大的爷爷奶奶在打扑克。   她一路走着,好像身子在慢慢变小,脚步轻盈。   那些本以为被淡忘的回忆一点点被记起,她记得上小学时,自己武侠电视剧看多了,和伙伴抓了几十只毛毛虫,说要为民除害,放在石桌上用板砖砸,砸得到处都是虫子的汁水。   那天,她姥姥迈着矫健的步伐追了她三栋楼,最后把她堵在对面楼门口狠狠打了一顿。   顾菀宁看着那个摆着扑克的石桌,忍不住笑出声。   她牵着于笙走近石桌,有个在打扑克的老人她是认得的。韩奶奶以前是广场舞领舞,跳起舞就是大爷们心中的女神本神,顾菀宁小时候活泼,还跟她学过广场舞。她现在看起来老了很多,头发花白,气质依然在,照样可以秒杀不少老太太。   有年轻人凑近,老人们纷纷抬起头看她。韩奶奶认出顾菀宁,扶了扶眼镜,“哎呀”一声,说:“这不是那个……那个老林太太的外孙女吗?”   老林太太说的是顾菀宁的姥姥,顾菀宁应下:“是啊韩奶奶,您还记得我。”   韩奶奶笑容和蔼:“哎哟,真是好多年没见到你了,老林太太说你去外地打工了,怎么这么多年都没回家看看?”   “太忙了,逢年过节都赶不回来。”   顾菀宁突然发现自己编起瞎话不逊色于小鱼,瞥了她一眼,心里轻轻骂了声小骗子。   于笙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没有领会到她的意思。   和韩奶奶寒暄几句,她说老林太太这两年都不怎么下楼和他们玩了,据说身体不太爽利,让她赶紧回去陪陪老人家。   顾菀宁点头应了,之后和于笙逛了逛小区附近,却没有回家。   因为没什么可看的,这么多年了,她亲生母亲都能找到她的联系方式,她姥姥要是想她,怎么可能不联系她。   说到底,还是没相处出感情来。   亲情是个很玄乎的东西,有些人有的只是血缘关系,却没有亲人缘分。   听到她姥姥还好好活着,她已经满足了。   之后两天,她们逛了顾菀宁初中母校,吃了些当地小吃,差不多就是离开的时候了。   离开拍还有几天,她们去了顾母现在居住的城市,准备见她新女儿周灵。于笙觉得她们姐妹俩第一次见面,她掺和一脚不太好,顾菀宁却不想单独见那个女孩,一定要拉上她。   加上微信后,顾菀宁还是第一次和她说话,忽略她那几声亲热的姐姐,简单明了地和对方约好了见面时间和地点。   于笙在旁边看到她们的聊天内容,忍不住吐槽:“你对她就像对待想甩掉的前男友那样冷酷无情。”   顾菀宁正色道:“你别瞎说,我可没有前男友,你是初恋。”   “哼,”于笙撇撇嘴,“我听章蜜姐说过,初中有个女孩追你,还给你送了亲手做的布丁呢。”   “……”顾菀宁在心里狠狠给章蜜记了一笔,然后捏捏于笙的手,笑着说,“这件事她当时压根没告诉我,是她把布丁都给吃了,我是无辜的。”   “这样吗?”   “当然呀。”   陈年旧醋吃完,于笙暂时放过她。过了一会儿,顾菀宁手机又响了一声。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阿灵仙女呀:对了姐姐,我明天可以再带个朋友来吗?   =====   作者有话要说:   =====   猜猜朋友是谁! 第95章   顾菀宁似乎感觉到了妹妹的紧张, 缓和了语气,说好。   第二天,她们上午逛了这里有名的小园林, 下午在附近博物馆转了转,然后应小鱼要求回去给她化了个妆,这才启程去餐厅周灵一起吃晚餐。   因为于笙现在已经是公众人物, 她们在外面都戴好了口罩。进餐厅后, 两人没有第一时间摘下口罩, 由着服务生将她们带进小包厢。   周灵和她朋友已经到了, 正坐在一起窃窃私语。听到动静,她们一起抬起头,打了个招呼。   周灵紧张地搓了搓衣角, 唤道:“姐……姐姐。”   顾菀宁“嗯”了一声, 和于笙坐到她们对面, 互相介绍了一下。   左边的女生是周灵,她妈妈改嫁后生的女儿,右边的是周灵大学同学,叫姜暖。   说实话, 周灵和顾菀宁长得并不像,可能她更多遗传了爸爸。她不是那种大大方方的女生,面对陌生人会露出拘谨的笑,似乎是被管教严格的乖乖女。   顾菀宁打量过她, 又看向她旁边的小姑娘姜暖,二十出头的模样,梳着微微翘起的麻花短辫,很可爱,比起周灵要大方得体很多。   好像……有点眼熟。   她这么想着, 和于笙对视一眼,从对方古怪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她也觉得这人有问题。   但是,是哪里有问题,她们现在不太方便讨论。   顾菀宁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张脸,对方也在打量她们,然后问道:“那个……你们不摘下口罩吗?”   “你们先点菜,我去下卫生间。”顾菀宁说完起身,又交代道,“我吃得不多,你们随便点。”   姜暖忽然问道:“可以不要香菜吗?我不吃香菜。”   顾菀宁点点头:“可以,我吃不吃都行。”   她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时,小鱼已经和她们打成一片。   从周灵她们激动的表情上看,原因显而易见――于笙摘下口罩,被认出来了。   周灵还是第一次见明星,像做梦一样,拉起于笙的手激动道:“想不到我姐姐的女朋友这么厉害!”   “……”顾菀宁坐下,盯住她们拉着的手,有点不爽。   毕竟她看周灵整个人都不爽,她已经拥有了母亲的爱,现在要是再分走小鱼的注意,顾菀宁那点古怪的占有欲绝对会迅速膨胀到爆炸。   于笙知道宁宁一直不爽这个妹妹,虽然妹妹没错,但有些感觉和对错是无关的。   她悄悄抽回手,对宁宁甜甜地笑道:“我们点好菜了,周灵和你口味差不多哎。”   姜暖顺势说:“虽然你们这么多年都没联系过,但是血缘好神奇啊,连喜欢吃什么都一样。”   周灵立刻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   从她妈妈口中得知自己有个姐姐时,周灵又是惊讶又是高兴。   她是独生子女,家里管教严格,她的朋友必须是学习好或者家境好的同学,导致很多人觉得她势利,不爱跟她玩。这导致她好想拥有一个不用要她妈妈“审批”、又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伙伴,看电视和小说时对里面的兄妹和姐妹羡慕到不行,可以说,她从小就想有个哥哥或者姐姐。   后来长大了,知道姐姐或者哥哥已经不可能了,她还试图撺掇爸爸妈妈再给自己生个弟弟妹妹。再后来她更懂事了,知道一个家庭负担一个孩子的各种费用已经很不容易,她爸妈不会再生了。   结果突然有一天,她妈妈说,她还有个姐姐。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顾菀宁的存在,她缠着妈妈问了很多,妈妈对姐姐的了解也不多,只说她是化妆师,在F市工作。   周灵差点当场买票去F市。   但是后来她发现,妈妈提起姐姐时的表情并不是慈爱的,她好像不是很喜欢那个姐姐。   再后来,她知道了妈妈和姐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联系过,母女关系差成这样,她再天真也明白,姐姐恐怕也不会喜欢自己。   可她还是对姐姐充满憧憬。   姜暖是她大学室友,也是关系最好的朋友,她比自己会说话,会察言观色。怕自己说错话惹姐姐不开心,周灵用一周早餐的条件请她过来,让她帮自己热场子,有机会的话让她姐姐能喜欢自己就最好了。   当然,后面那条要加钱……不,加早餐。   周灵看她姐姐时,眼睛亮晶晶的。顾菀宁察觉到她对自己的热情,不自在地坐下,摘下口罩。   突然,姜暖手上的杯子掉到桌上,杯里的水四下迸溅,在桌面上冒着丝丝热气。   杯子顺势滚下桌面,摔在地板上,发出脆响。   “我艹!”   她吐出一个不文明词汇,于笙惊讶地看向她。   姜暖猛地站起身,顾不上擦溅在衣服上的水,指着顾菀宁,手指颤抖:“宁、宁发财?”   顾菀宁:“……”卧槽。   她差点也蹦出一个不文明词汇。   万万没想到,她有生之年还能以主播身份在外面被人认出来。   她还没想好说什么,于笙终于想起为什么觉得姜暖眼熟,也发出一声“卧槽”。   周灵:“……”   发生了什么?!   电视里可爱甜美又有个性的于笙小姐姐怎么会说“卧槽”!   此时,甜美可爱于小笙瞪大眼睛,看着姜暖说:“橘子不吃香菜?”   姜暖又是一声“卧槽”:“于笙……于……鱼暴富?!”   于笙、顾菀宁:“……”   想起来了,橘子在群里爆过照,她们都看过的,只是时间久远,一时间没和真人对上号。   这就很离谱啊!怎么见个妹妹的好朋友还能变成面基呢?!   姜暖脑子乱糟糟的,想到什么就说出口:“合着你这么久不直播,我戳你你还敷衍我,其实是参加比赛出道去了?”   于笙:“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我才没敷衍,那会儿是天天忙着排练,真没时间聊天!”   姜暖:“好啊你们,那宁宁呢,她不排练,她怎么不告诉我真相?”   矛头指向顾菀宁,她转头看向于笙,迅速甩锅:“她不让我说。”   于笙:“……”   我什么时候不让你说啦!!!   于是接下来,姜暖完全忘记周灵给她的任务,和于笙顾菀宁掰扯起来。   旁边的周灵听了半天才明白,于笙就是姜暖之前闲聊说过的主播。她之前都播得好好的,搬家后突然开始断播,后来直接消失,把姜暖气得够呛,觉得那个主播根本没把她当朋友。   事实上,于笙只是不知道怎么和网上的朋友们说这件事,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坦白之前主播的身份。   掰扯了半天,姜暖逐渐将重点转到她们两个关系上,又是好一阵八卦。   周灵在聊天中参与度不高,但是她意外地觉得和姐姐关系拉近了一些,对方给她解释姜暖和她们关系的时候,眉眼间都带着真诚的笑意。   虽然这个掉马面基事件不在计划之中,但是,她很开心!   快吃完饭时,姜暖看着于笙的脸,忽然问道:“你明明长得这么好看,之前怎么就不同意直播露脸呢?”   “……”于笙摸摸脸蛋,“我以前真的很丑,后来,我被爱情滋润了。”   姜暖:“……你快闭嘴吧。”   她们的面基一点都不尴尬,吵吵闹闹和网上一样。   姜暖喝了口茶,问:“对了,你们还在打王者吗?要不要来一局?”   于笙眼睛一亮:“好啊,我好久没玩了,带我带我!”   姜暖:“周灵也玩王者,一起?”   周灵点了点头。   她们四个拉了个路人打匹配,五个法师把对面控到绝望,直接投降。   姜暖笑得直拍周灵大腿,周灵皱着鼻子把她推走。   打了几局,周灵加了姐姐和于笙的好友,心里美滋滋。   看了看时间,顾菀宁关掉游戏,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宿舍吧。”   周灵乖巧道:“就在附近,我们自己回……”   她话没说完,餐桌下姜暖用脚踢了踢她,打断道:“好啊,那就麻烦宁姐姐和于老师了。”   于笙眯眼看她:“……我感觉你把我叫老了。”   顾菀宁适时挑刺:“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嫌弃我比你年纪大了?”   于笙:“……”这都哪跟哪啊!   她们一起把两个活泼的小姑娘送回大学门口,挥手告别后,出租车将她们载回酒店。   两个人洗漱后躺在床上聊天,顾菀宁近来紧绷的神经完全放松下来:“想不到我和周灵,还算谈得来。”   于笙点了点她的鼻尖:“你明明不讨厌她,就不要逼着自己讨厌她了。”   她一下子说中自己的心思,顾菀宁别过头:“我还是过不去心里的坎。”   于笙想了想,说:“现在过不去,不代表以后也过不去吧。反正不讨厌就相处着呗,她父母要是想在你这里讨好处,想都别想,我身为家属第一个不同意。所以,排除你们共同母亲的因素,只当她是一个普通朋友就好了,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顾菀宁笑了下:“你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可不是嘛!”于笙骄傲地扬了扬脸,“我聪明着呢。”   “这么聪明当初怎么在我这里掉马了?”   “……”于笙苦着脸把头埋进她肩窝里,“不准翻旧账了,我不认。”   她的呼吸喷洒在锁骨脖颈间,酥酥麻麻,顾菀宁向后退了退,没说话。   于笙意识到她的躲闪,眨眨眼睛,忽然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缩回被窝里。   顾菀宁望着天花板,心跳忽然有些快。   想完成的心愿都完成了,心底的石头被一个个搬走,少了心事烦扰,有些别的情绪变得格外热烈。   她偏过头,看着小鸵鸟的脑瓜顶,问:“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布主播身份?”   于笙大半个脑袋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看公司安排吧……我已经和经纪人说过了,她应该有安排。”   “哦……”   “……”于笙有点忍不住内心的想法,轻咳一声问,“你明天就去拍摄地那边了,我们异地前最后一次开房,就……盖棉被聊天?”   顾菀宁笑了:“打两局游戏也行。”   “……”于笙气闷,转过身背对她。   什么人嘛!她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   就……   就不能……   哎?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将她的被子拉下来,露出她气哼哼的小脸。   暖黄色的灯光下,于笙看见宁宁侧撑着身子,长卷发搭落在肩头,隐约能看到白皙的肌肤。她心上小鹿乱撞,慌忙向上看,目光又粘在她左眼角下淡淡的痣。   带着天然的媚。   于笙忽然想起刚搬来时,她的“房东大人”总是穿着低胸吊带,半倚在门框边,与她说话。   那时候她根本不敢妄想这样好的人会成为她的女朋友,甚至不敢对她的美多看一眼。   她看得呆了,脸上那些故意摆出来的生气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顾菀宁弯了弯嘴角,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生气了?”   于笙看着她,摇了摇头。   “那……”   顾菀宁身子前倾,唇轻轻贴近她的耳边:“于笙,我今天,可以欺负你吗?”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要说:   =====   含泪为自己自己撒花,经历这么多年(……)终于完结了!   这篇文从开文到完结真是经历了好多人生特殊阶段。18年末,在最紧张的毕业实验间开文,19年初跑去找当时异地恋的女友,在长沙的魔法寒冷攻击中一边抖一边码字。19年5月开始忙着写论文毕业,7月进入公司,10月培训很难的业务,完全没有精力码字。20年在组内承担了更多业务,还意外被提拔成小组长,工作内容和强度增加,成就感get,责任也更重了……这两年,把我从一个学生彻底改变成打工人,心态和想法都成熟了很多。   希望与这篇文走到今天的你们,也能在这两年间有自己的人生收获!   番外应该会写求婚&婚礼吧,谢谢你们陪我走到现在,之后有缘再见啦~   最后推一下之后有空会开的新文,已经有7章存稿了!!(没有很骄傲QAQ)   《简总你不要过来啊》   文案:   简总今天又留她加班了。   连续加班一个月的陆樱下班后,一气之下开始写报社恶搞玛丽苏小说。   把万恶资本家写成千依百顺小女仆,累死她!   第二天,陆樱从999O的大床上醒来,   穿着女仆装的简总在她身边单膝跪床,忍辱负重道:“小姐早安,我来抱您下!床!了!”   陆樱:……   简总你不要过来啊!!!   *   假高冷上司和小太阳打工人的温暖甜饼。   大概是一个打工人白天勤勤恳恳上班,   晚上通过写文跟上司在玛丽苏世界谈恋爱……   ……的故事。 第96章 番外   第一张数字专辑大卖后, 日月笙歌彻底走入广大观众视野。   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他们的歌,于笙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版权费分成。   签合同的时候她自愿拿少些的钱,因为在她看来, 臧天月他们付出的要更多,但是他们没同意。   这么多钱到手,她有些不踏实, 顾菀宁轻轻掐着她的小脸说:“小富婆, 包养我吧, 我不想努力了。”   脸上的触感给她带来一丝真实感, 被钱冲昏头脑的于笙晕晕乎乎地说:“我感觉像做梦一样,等我梦醒了看看钱还在不在,在的话就包养你。”   顾菀宁笑笑, 她们以前就开过这样包养的玩笑, 没想到有一天成真了。   没过多久, 柳知夏给顾菀宁介绍的剧组也结算了,一笔可观的收入入账,带给顾菀宁的不只是赚钱的满足,更多的是重新回到喜爱行业的兴奋和快乐。   她们妻妻俩双双来了财运,章蜜立刻敲诈了她们好几顿饭。   过了几个月,苏杨在F市的工作室正式开张,新组建的化妆团队磨合得不错。有苏杨和另一个合伙人运作,他们先是接了些活动小单, 而后赶上顾菀宁参与的短剧播出,精心打造的妆造得到观众一致好评,很快便打出名声,有影视传媒公司找上门来合作。   没过多久,顾菀宁带着她朝气蓬勃的化妆团队加入一部大制作古装连续剧的剧组, 忙得脚不沾地。   于笙这段时间也没闲着,演出邀约不断,还有一件大事,是章教授那边研究成果喜人,初代类人抑制药物上市,第一批奖金已经发了过来。   她再次被巨款砸晕,和宁宁打电话时,她看着自己的ID念叨:“你说是不是我ID显灵了?因为叫鱼暴富,所以我真的暴富了?”   顾菀宁被她逗笑:“那我叫宁发财有点亏了,总觉得发财要比暴富来的慢很多。”   于笙“呜呜呜”着倒在床上:“这ID太好了,我一辈子都不想改了。”   “好,等你七八十岁,我还叫你鱼暴富。”   “……那多少有点羞耻了吧!”   两人异地了一个多月,顾菀宁只有跨年那几天休息,于笙却要参加跨年晚会,还是在遥远的P市。   好在她不是什么压轴嘉宾,十点多就能离场。于笙给了宁宁一张票,臧天月也给了章蜜一张,她们两个刚好能一起坐飞机过来看演出。   看完日月笙歌的节目,顾菀宁对剩下的内容没什么兴趣,早早离场去找小鱼。臧天月则脱下礼服,换了身寻常的衣服,到观众席替坐在顾菀宁之前的位置上。   于笙来不及卸略显夸张的舞台妆,换上衣服立刻跟着女朋友跑了。   跨年夜,当然要一起过。   外面有些冷,于笙把手揣进宁宁的衣服里,看着月亮说:“腊月二十七号我还要去苹果台录制春节晚会,然后就能放假过年了。”   顾菀宁读懂她的言下之意,握紧她的手:“我跟你回去的话,是不是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   “你在说什么呀!”于笙停下脚步,睁大眼睛看她,“我爸妈都把你当亲女儿宠了!”   顾菀宁故意打岔:“哦,所以我的名分是干女儿,那你我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于笙瞪她一眼,“你外面是不是有别的鱼了?”   “没有。”   于笙耍小脾气地抽出手:“没有你为什么要和我做姐妹!”   “嗯?你上次在……嗯的时候,不是也叫过我姐姐吗?”   “……宁宁你变坏了!!”   于笙被她说得小脸通红,使劲儿晃了晃脑袋才把脑袋里的黄色废料甩出去。   小姑娘害羞里,顾菀宁不再逗她,重新握住她的手,按照之前查好的路线带她往江边走。   于笙以前没来过P市,看到有江水,颠颠跑到栏杆边上,探出脑袋看。   江水两岸零零散散有些情侣在散步,大部分人还是选择在家里与亲朋好友跨年。对面是无数高楼大厦,灯火辉煌,LED大屏上闪着新年快乐的字样,还有某个明星的广告屏。   LED大屏最上方是现在的时间,23:35,离零点越来越近了。   顾菀宁陪她在江边走了会儿,发现小鱼缩着脖子,便敞开风衣说:“过来。”   于笙冲着她笑笑,立刻整个人埋了进去。   刚埋进去她就觉得不对劲:“你这里怎么有点硌得慌。”   “有吗?”趁着于笙还在琢磨是怎么回事,顾菀宁将手伸向胸口的口袋,下一秒,她忽然向后退了一步,单膝跪地。   于笙立刻呆住了。   她说了很多很多,有她们的相遇,有她们经历的种种,那些事情像电影一样在眼前过了一遍。最后,她清楚地听到――“于笙,我今年和你回家过年时可以有名分了吗?你可以……嫁给我吗?”   于笙忽然发现,电视里演求婚时,一方总是被另一方感动到哭的情节一点都不夸张。   原来,被人求婚时,是真的会忍不住落泪的。   她最爱的女孩此时举着戒指单膝跪地,精致漂亮的脸竟然有着一丝紧张慌乱。   于笙破涕为笑,她慌张什么,自己怎么可能不同意呀?   路过的情侣有人注意到她们求婚,不知不觉聚集了一小群人,起哄道:“答应她!答应她!”   大概是这里灯光昏黄,再或者是这里没有粉丝,竟然没人认出这是如今大火的于笙。   起哄声中,于笙一手捂着脸,一只手伸了出去。   顾菀宁心跳如擂鼓,深吸一口气后,轻轻牵起她的手,将戒指套上中指。   最开始她是找了章蜜做求婚策划的朋友,想搞个轰轰烈烈的求婚。可是后来她反应过来,求婚是她们两个人的事,这样私密的人生时刻,小鱼应该更喜欢人少一些。   所以她选择了最经典的求婚套路,在P市江畔的跨年夜里,将自己一生交给这个女孩。   戒指套上的瞬间,不远处传来烟花冲天的声音。   于笙抽泣着扶起宁宁,又一次扑进她怀里。   烟花一朵一朵,接连在空中炸开,而后,是身周小情侣们的拥抱亲吻,以及此起彼伏的“宝贝新年快乐”。   于笙抽了抽鼻子,抬起头,在宁宁脸颊上小小地亲了一口。   “新年快乐,宁宁……我爱你。”   回应她的是温柔细腻的吻,还有轻喘着说出的:“嗯,我也爱你。”   *   顾菀宁以为自己下手这么快,一定比章蜜结婚要早。结果没想到,跨年夜那天,章蜜大小姐一个把持不住,在P市的酒店江景房里,强行把臧天月给睡了。   据说第二天早上臧天月沉默了很久,回到F市当天,她就带着户口本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求婚戒指跑到章蜜家楼下了。   章蜜想象中的求婚现场该是在有气球和灯光点缀的茵茵绿草地上,亲朋好友围聚一起,见证她人生中的幸福时刻。   或者是沙滩上,灯光温柔,海浪慵懒,天际一线,拉扯出夜晚的昏暗。而她站在摆满蜡烛的沙滩上,对方单膝跪地问:“可不可以嫁给我?”   反正……绝对不是在她家楼下,举着户口本和戒指,要不是章蜜拦住了,臧天月还要表演个双膝跪地。   差点就给她那点被求婚的感动跪没了!   章教授现在对她们两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懒得管。   女儿溜进卧室找户口本,她还配合地进了洗手间。   章蜜“偷”出户口本,脑子一热,当场和臧天月领了证。   领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愣愣地给顾菀宁发消息,不出意外,回答她的是一长串问号。   过完元旦,顾菀宁刚回剧组,正计划着过完年去叔叔阿姨家正式提出结婚,然后再去领证。结果她闺蜜这手操作……着实把她惊到了。   说好的臧天月不能接受婚前行为呢?!   虽然她们婚前行为后第三天就结婚了……   过了几天,章蜜终于彻底适应了有妻之妇的身份,开始和闺蜜讨论婚礼的事:“这个事情要准备很久啊,我是打算今年年底或者明年结,你们呢?”   顾菀宁回:“我还没想好,先见下双方家长,给于笙爸妈吃个定心丸吧。”   她是想尽快给小鱼一场盛大的婚礼,但在这之前,还要再努力赚赚钱。   章蜜灵光一闪:“要不我们一起办吧!热闹,还省得我们互相当伴娘。”   顾菀宁也觉得可以,但婚礼是双方的事,于笙和臧天月也要喜欢这种婚礼才行。   过年时,顾菀宁正式向于笙爸妈提出结婚的事,二老自然乐呵呵地同意,催促她们快点领证,还掏出一套房子送给她们做新婚礼物。   顾菀宁和于笙合资给于笙爸妈买了辆新车,算是妻妻俩孝敬父母的。   年后,两人在她们第一次见面纪念日那天领了证。   再后来,四个新婚妻子都同意一起办婚礼,忙忙碌碌准备了大半年,终于迎来婚礼。   虽然于笙已经算是娱乐圈的人,她的婚礼却没有炒作用的娱记和不熟悉的宾客,能来参加婚礼的都是真心祝福的朋友。   婚礼后台,于笙仰着脸,顾菀宁仔细给她描着眉形。   章蜜在旁边撅着嘴说:“哪有结婚当天亲手给妻子化妆的啊?”   顾菀宁笑道:“你这是嫉妒,臧天月不会化,只有Iris给你化。”   “我才不嫉妒呢,今天老娘美炸了,真想让我那些前男友看看,老娘美起来……”她话没说完,感受到目光注视,看向镜子,果然,臧天月在背后看着她。   章蜜立刻改口:“老娘美起来也没他们什么事,我现在是小狐狸家的人。”   看她怂成这样,顾菀宁抿唇笑起来。于笙盯着她痴痴地看:“宁宁,你笑起来真好看。”   Iris:“……”   看在她们今天结婚的份上,忍了。   顾菀宁之前给那么多新人化过妆,却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新娘子,还会亲手为另一个新娘子上妆。   婚礼开始,顾菀宁和于笙由各自的妈妈牵着,然后面对面走向彼此,将两个孩子的手叠放在一起。   饶是与顾菀宁没什么感情的顾母,眼睛也有些湿润:“我的女儿就交给你了。”   于妈妈也说了同样的话。   顾菀宁握住于笙的手,转而又自然而然地变成十指相扣。   她漂泊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一天,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她收紧手指,将于笙紧紧牵住。   “余生,请多多指教吧。”   =====   作者有话要说:   =====   彻底完结啦!谢谢大家陪我一路走来,2021年要一起暴富发财嗷~感谢在2021-01-20 23:53:41~2021-01-25 23:43: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镜湖水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