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这只怂妻有毒》作者:遥零   文案:   前世的她,是东岳国公认的妖女,坏事做尽,人人喊打,更是被自己的亲哥哥推上刑台,凌迟处死。   命不该绝,一朝重生,借尸还魂。   她从妖女温遥变成了沈家小姐沈尧觞,从天下第一恶变成了天下第一怂,一问三不知,墙头草随风倒。   然而,人人只知温遥一无是处,怂包一枚,却不知她带着前世一手的绝世毒术重生,今生,她温遥不再是妖女,而是一代毒医。   某日无意中救起一帅哥,没想到他竟是当朝武艺高强,杀伐果断的大将军。   “将军,您啥时候离开?我这还要看病啊。”   “哦,你看病,我看你。”   “我……”   从此将军不止护国,还要护着家里的小怂包。 第1章 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启禀温神医,妖女温遥已带到。”手下的人抱拳行着礼,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整个沿庭都听得清楚。   坐在主位上的温牧颤了颤手,点头应道:“嗯,下去吧。”   在他身边还坐了几个两鬓斑白的中年人,看上去颇具威信,听见前话之后,纷纷向温牧投去了关怀的目光,“温神医,您……您还好吗?”   “无事,不用担心。”他抬起迷离的眸子,看似无意地扫了一圈沿庭的人。   江湖与朝廷中各路人士聚集在这儿,少说也有百十来号人。   他们来这儿的目的只有一个――见证妖女温遥的死刑。   -   “哗――”一桶盐水从头顶灌了下来,猝不及防。   紧接着,从身上各处都传来了痛感,痛到无法呼吸。   “喂,别装死了,醒醒。”一个侍卫模样的人不耐烦地推了推她,见她没有丝毫的反应,又上去踹了一脚。   “唔。”一口腥甜涌了上来,硬是让她咽了回去。   见温遥有了些动静,那人笑道:“哟,醒了啊。”   “再怎么说也是唐唐毒宗圣女啊,哪那么容易死?”另一个人跟着嗤笑。   “呵。”四五个侍卫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彼此看了两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众人正说笑着,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高喝:“午时三刻已到。”   “时辰到了,把这妖女拉出去。”有一人吩咐道,跟着上前去拉温遥身上的绳子。   绳子在她身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牵动了不少的伤口,疼得她腰都直不起来。   从这间小屋子到刑台处,不过只有百步的路程,她却觉得像是走了半生。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两个人将温遥五花大绑地绑在了木桩上,听候高位上的几位爷发话。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温遥也抬起眸子,扫视了一圈眼前的那些看客们。   虽说一句话也没有,但他们的眼神已经暴露了一切。   憎恨、厌恶、嫌弃、欣喜、兴奋,甚至还有怜悯。   “哈哈哈……”温遥微微笑出了声。不是怕被人听到,而是她此刻的状态,根本没有力气大笑。   “温神医,时辰马上要过了,您看还是……先开始吧。”见温牧无动于衷,他身边的一个人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   “……”闻言,温牧再次朝她看了过去,“我想再去与她说句话。”   “使不得啊。温神医,这妖女诡计多端,您要是过去了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也不好与公主交代……”那人一听这话着了急,忙跳起来阻止。   只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温牧已经先行走了过去。“无事,阿遥不会对我怎么样,你们不必担心。”   等温牧走上了刑台,那几个侍卫很识相地退到了一边,给他们两个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阿遥。”这两个字一出口,温牧的双眼里便噙了泪,声音也哽咽了三分。   “呸。”等他凑近,温遥看准了时机,啐了他一脸的唾沫。   若不是清楚这厮的嘴脸,还真要被他骗了去。   温牧脸上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眼里也闪过一丝愠怒,但是一直忍着没有发作。   “我知道你还在怪哥哥,是哥哥让你如今到了这番田地,但阿遥你是知道的,你做了那么多坏事,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第2章 你猜啊   “没错,的确是我咎由自取。”温遥合了眼,嘴角挂了一丝苦笑。   面前这个人,是她的血肉至亲,却不信她,亲手把她推进了深渊。   外人说她杀人如麻,说她坏事做尽,可他温牧不应该最清楚真相吗?她何时错杀过一个好人?她何时祸害过这天下。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明明清楚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她杀了所有对他有害的人,却被说成是滥杀无辜。她为了找出治疗瘟疫的药方,拿那些病入膏肓之人试药,却被他们传成是在下毒害人。   别人说她什么她都不在乎,因为她知道,温牧定是会相信她的。可是他却骗走了她的药方,对外声称是自己呕心沥血的成果。   没关系,她哥哥是神医,她能研制出来的东西,她哥哥也一定能找得出来,再说,她哥哥是神医,有了这个药方,他一定会受到更多人的敬仰,没关系。   可是,他已经得到了世人的赞同,为何还要诋毁她,说她是害人的妖女?为何要说她毒宗是邪门歪道,让全天下人都来讨伐毒宗?   他成了众人心中悬壶济世的神医,地位节节高升,甚至攀上了皇亲国戚,成了皇帝最疼爱的沁华公主的驸马。他开始高调劝解她放弃毒宗,交由他来打理,还怂恿与她交好的兄弟们背叛她,偷她的毒卷,架空她这个毒宗圣女。   说到底,不就是想要得到她手里的毒卷吗?师父临终前交代过,医卷毒卷,二人各持一本,不得偷学,不得交换,可利欲熏心,温牧早就已经变了。   温牧假装自己中毒,要她来帮忙解毒,实际上就是引她走进他的埋伏圈。那些人下了狠手,她与他们纠缠许久,身上伤痕累累,好不容易才逃回了毒宗。   原以为逃过一劫,却没想到那天,毒宗来了一群不速之客。毒宗的真正位置没几个人知道,那几个背叛她的兄弟也被她灭了口,唯一剩下的,便是她的好哥哥,温牧。   她躲在密室里,听见外面的脚步声由远渐近,甚至听见了温牧的声音:“此处便是毒宗的密道,遍地不见那妖女的踪影,想必她一定藏身于此。”   妖女……连他也这样认为吗?   密道的机关温牧一清二楚,很快,百十号人涌入了密室。她甚至开始庆幸,幸好自己当初把密室做的这么大,不然现在他们还进不来呢。   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便又添了新伤。不知道是不是温牧提前吩咐过他们,这次都没有下杀手,只是废了她的双手双脚,让她再也逃脱不了。   其实她也该猜到的,温牧留着她还大有用处呢,又怎会杀了她?毕竟,他还不知道毒卷在哪。   呵。   -   手臂上传来的痛楚,硬生生将温遥拉回了现实。彼时,温牧正拿着一把小刀,在她的手臂上划来划去。   当然,为了不让旁边围观的人发现,他的动作微乎其微,还拿另一只手做了掩护。从远处看,他不过是把手放在了她的手臂上而已。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最后再问一次,毒卷在哪?”这时候的温牧早已没了之前的惋惜和怜悯,全然换了一副面孔。一副她这辈子也忘不掉的,狰狞的面孔。   “你猜啊……”她故意对了一句口型。 第3章 借尸还魂   “什么?”温牧以为她怕了,终于舍得松口了,赶紧凑了过去。   “你,猜,啊。”这次,温遥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大声地在他耳边说道。   毋庸置疑,这一句话彻底惹恼了温牧,他的一双眼睛气得发红。可是现在这么多人在场,他只能忍着,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微笑道:“你别以为你不说,我就真的找不到了。阿遥,和这个世界说再见吧,下去好好陪师父吧。”说罢,他一甩衣袖转身下了刑台。   那甩衣袖的动作似乎是个暗号,身边几个侍卫见温牧离开,立马围了上来,紧绳子的紧绳子,拿刀的拿刀,还有人搬了一堆木柴过来。   原本就要死了,温遥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可见了木柴,顿时心生恐惧。   温牧这是要点火?。   几乎没人知道,妖女温遥并不是什么都不怕的,她最怕的,是火。   以前遇到火光的时候,都是温牧把她抱在怀里,一个劲儿地安慰她,而现在,同样是温牧,要放火烧死她。   很快,木柴围满了刑台,他们还在上面倒了两桶油。一根火折下去,火苗瞬间窜了三丈高。   她那模糊的瞳孔中,渐渐泛起了恐惧。   火烧了片刻之后,他们拿着蘸过盐水的刀片走到她面前,一刀,两刀,三刀……。   她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浑身颤抖――不是因为凌迟的疼痛,而是因为那片火光。   这就是温牧惩罚她的方法,一边用火来吓唬她,一边让人对她用刑,逼着她服软,逼着她说出毒卷的下落。   他做梦。他永远都别想得到毒卷。   “我温遥,在,在此立誓,若有来生,定要叫温牧,十倍奉还。”   -   “喂,醒醒,别睡了,起来干活。。”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粗鄙的声音,吓得温遥睁开眼睛,猛地坐了起来。   刚刚那个,是梦?还是……   “你个死丫头干什么,吓我一跳。”先前那个声音的主人抱怨道。   “谁?”温遥遁声看去,只见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挥舞着一根鸡毛掸子,气势汹汹。   见温遥半晌没有动静,那妇人撸起袖子走了过来,刚走到温遥的身旁,便挥起鸡毛掸子要打下去。   还好温遥眼疾手快,一手抓住了鸡毛掸子,还顺势一个翻身,躲到了一旁。   那妇人一掸子落了空,恼羞成怒,立马要打第二掸子,“你个臭丫头,翅膀硬了,学会躲了是吧?别以为你是什么千金小姐,不过是个三品太医的女儿。来了亦庄就都归我秀姨管,我说了算。”   温遥被她说懵了,什么千金小姐?什么三品太医?还有这里是个什么,亦庄?什么玩意?   第二掸子实打实地打在了身上,痛楚很快传来,疼得温遥眼泪直掉。   她摸着自己被打到的地方,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她什么时候这么瘦了?这根本就是皮包骨嘛。还有,她这个身子,也不是她原本的身子啊。   温遥一边躲着妇人挥舞的掸子,一边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   不对,她想起来了。刚才那段不是梦境,而是记忆。她真的死了,被温牧凌迟处死的,还有那片火光。那现在是咋回事儿?   死而复生?借尸还魂?。 第4章 算你识相   “你……小贱蹄子。看我今天,今天不打死你。”秀姨见打不到温遥,愈发气恼,干脆丢了鸡毛掸子,整个人扑了上来。   这副身子太过羸弱,她躲闪得很是吃力,感觉四肢不受自己控制,僵硬得很。   这下可让秀姨抓住了机会,一只手便擒住了她,又是掌嘴又是掐肉的,疼得温遥哇哇直叫。   啊啊啊啊。她唐唐毒宗圣女,何时受过如此欺辱?。向来都是她欺负别人,哪里有别人欺负她的份。   “你给我滚开。”温遥是在受不了了,大叫了一声,趁秀姨愣神之际,逃出了她的魔爪。   “……你?。”秀姨都给气糊涂了,以前可从没见这小丫头这么大反应的,今天是怎么了?吃了火药了?   温遥不耐烦地瞥了秀姨一眼,往远处退了几步。这个时候她才静下心来,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下身边的环境。   这里看起来像是个破旧的庄子,秀姨的装扮虽说不是很起眼,却也没有补丁什么的,布料也是中上等的新布料,再想想她之前说的千金小姐,这里多半是有钱人家的农庄吧。   那么问题来了,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忽然来到这里?难不成真的是借尸还魂?那现在是什么时候?这里是什么地方?这身子的主人是谁?   “该不会真的是借尸还魂吧?难怪这么僵硬,原来是尸体啊。”温遥想的入了迷,竟情不自禁地说出了口。   一旁的秀姨正奇怪呢,平日里如此好欺负的小丫头,今日却像是换了人一个人一样,说话利索了,脾气也上来了,甚至还敢顶撞她。这会儿又听见温遥念叨着什么借尸还魂啊,尸体啊什么的,吓得脸色一白。   “你……你说什么?什么尸体?”秀姨哆哆嗦嗦地往后退了两步,越想越觉得眼前这个小丫头不正常。   温遥看了看秀姨,一拍脑袋道:“差点忘了这儿还有个人,正好,问你一些事情。”   “你你你,你究竟是什么人。”见温遥靠得越来越近,秀姨大叫着躲到了石桌的后面。   “我――”温遥眼珠子一转,决定好好吓吓她,谁叫她刚才打得那么痛。   “哎呀,没见过鬼啊,吓成这幅样子。”她将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地在秀姨的面前来回走。   “方才路过,见这小丫头的尸体甚是新鲜,就进来玩玩,可谁知道我这刚进来就被你这个泼妇给打了,疼得我哟。”   秀姨哪里见过如此这般的小姐,真以为是被鬼上了身,吓得直冒冷汗,面色发白,“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鬼……大爷,不不不,大仙,大仙。我一个贱妇,不知您突然来了,一时失手……大仙饶命啊~”   “咳咳,”温遥故意压低了声音,一双大眼睛左右乱看,疯狂暗示,“要想不下来陪我啊,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你要答应我几个要求,做得好我就放过你。”   “是是是只要您高抬贵手,什么要求我都答应您啊。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家里……”秀姨都快哭了,真以为自己惹了一个狠角色。   温遥想想都觉得好笑,这怕是亏心事做的太多了吧,居然相信鬼上身这玩意儿。   “算你识相。这样,你把这身子的身份告诉我。”   “好,好。” 第5章 新账旧账一起算   “好,好。”秀姨狠狠地点了点头,也不敢抬头与温遥对视,只是一直低头搓着手。   “您……哦不不不这身子,是个十三岁的丫头,听我家主子说,是宫中三品太医的遗孤,姓沈,叫……叫……尧觞,对,叫沈尧觞。”   “那这个丫头还真是命苦啊,这么小的年纪就被你打死了。”温遥摩挲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看着秀姨。   秀姨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忙摇头否认,“不不不,怎么会是被我打死的呢,不会的,我很少打她的……”   温遥笑而不语――这沈尧觞身上伤痕累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这也叫很少打人?   看来真的是做了很多亏心事呀。   “我还是比较好奇,你的主子是谁?”温遥笑道。   “这个……”秀姨明显犹豫了,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果然有点问题。温遥低头玩弄着手指,看似无心地道:“即使你不说,我也是有办法知道的,譬如说――”她顿了顿,“上你的身。”   秀姨看着温遥脸上那诡异的笑容,顿时觉得浑身发冷,“不,不不不,不劳您老费心思。贱妇的主子,是……是沁华公主。”   听到这个名字,温遥心头一震,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温牧后来娶的公主,不就是这个沁华公主吗。   “原来,是我的好嫂嫂啊。”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冰冷的面孔,眼神中也充满了杀意。   “什,什么?”秀姨跪坐在地上,听见温遥说了一句什么,却又好像没听清。   温遥收起脸上所有的情绪,摇头道:“没什么,你可以滚了。”   秀姨愣了一下,立马站了起来,满脸的欣喜,“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这妇人逃跑的功夫倒是一流的,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逃出了亦庄,跑了足足半柱香才停下。   亦庄不过是公主府最破旧的庄子,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来这儿,整个庄子里也就秀姨和沈尧觞两个人。   温遥确定此处没有其他人之后,低头看着自己这身子,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丫头也是命苦,被那狠心的公主丢在此处,任人折磨,不过豆蔻的年纪就香消玉殒了,着实可惜啊。”   虽说这庄子破旧不堪,但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温遥翻箱倒柜地找了找,也算是找到了一些值钱的东西。   秀姨已经跑了,这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归她所有,还能有些作用不是?   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反正沁华公主还在,那说明温牧也在,正好。   收好最后一支金钗,温遥摸了摸圆鼓鼓的行囊,整好新换好的衣裳,大步走出了亦庄。   身上的伤口传来阵阵痛楚,临死之前的记忆一遍又一遍的在脑子里重现――   老天爷还真是公道,知道她温遥死的冤枉,大仇未报,给了她再活一世的机会。   温牧,你没想到吧,我温遥回来了。前世的债,姑奶奶定要叫你十倍奉还。让你也尝尝身败名裂、众叛亲离的滋味。什么狗屁神医,这辈子,你休想好过。   对了,还有你那个好妻子,沁华公主,也不是什么好人。今日我温遥继承了这身子,便连带继承了沈尧觞的血债。   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你们两个给我等好了。 第6章 路人而已   虽说温遥前世习得一身好武艺,以一当十不成问题,但是此时此刻,她可是个瘦骨嶙峋的小丫头。   躺在草地上,透过繁密的枝叶看着太阳,温遥长长地吐了口气,得,大仇未报,她就要饿死、累死在这里了。   “前面什么人。”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不过温遥已经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管这些了,她现在只想念以前做圣女的那段时光,舒心得很。QAQ   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她只能感觉到视线里忽然闯进来几个黑色的身影,彼此说了些什么,就把她架起来抬走了。   他们是谁?要把她带去哪?无从知晓。   -   “唔,饭香……”睡梦中,温遥吧唧了一下嘴,喃喃道。   “睡醒了便起来吃些东西。”一个略显低沉,颇有磁性的男声传入了她的耳朵,听着像是个少年。她发誓,她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瞬间将她的心吸引了去。   哎?不对啊,哪来的男人的声音?。   温遥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环顾四周――   又是个不熟悉的环境,看上去是个有钱人家的厢房,从床这边往外看,隔了一道屏风,上面画着翠竹杨柳。透过这屏风再往外看,便依稀可见一个人影,正是那声音的源头。   “阁下是――”温遥悄悄地下了床,试探性地边走过去边问道。   “路人而已。”听那人的语气,倒像是个生人勿近的主儿。   没等温遥再问一句什么,那人便站起身,冲着外面喊道:“杏露。”   紧接着,又一个人影走近,朝先前那个少年行了礼,道:“公子有何吩咐?”   “她醒了,你留下照顾她。”少年吩咐了两句,转身就走。   “是。”   温遥一脸懵逼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都是这个脾气秉性?连个让她道谢的机会都不给吗?   不对,别说道谢,人家连见都不想见一面。   想到这儿,温遥收回来要下床的脚,打消了要出去的念头。   趁着这会儿功夫,那个被叫做杏露的姑娘走了过来――一身杏黄色的连襟襦裙,头上梳着双丫鬟冀,挂着两个银色的铃铛,两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腹前,全程都没抬头看过她一眼。   不错,有规矩。想以前在她的毒宗,大家伙儿自由散漫管了,人前装个样子分个尊卑,人后大家都是好姐妹,何来高低贵贱之分?   她朝温遥福了福身,道:“姑娘醒了便好,公子吩咐奴婢给您煮了些粥。”   “不用了不用了,这怎么好意思……”她连忙推辞,然而,话刚说到一半,温遥那不争气的肚子开始活跃了。   “咕噜噜――咕噜噜――”   万籁俱寂,只有某人的肚子在叫。一声不够再来一声,没完没了。   温遥尴尬地轻咳了两声,“那什么,杏露是吧?你准备了什么粥啊?我好像闻到了香味。”   杏露被她给逗笑了,出于平日里的规矩,她生生忍住了笑意,往屏风外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姑娘这边来,奴婢亲手熬了琼芦粥,还请姑娘不要嫌弃。”   “琼芦粥?倒是以前没听说过。”说起来如此清淡的饮食,还是幼时同师父在一起的时候才吃过的。自从师父辞世之后,便一直同手下的兄弟们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第7章 她要变强   “姑娘尝尝,不知味道合不合心意?”杏露边说着边给温遥盛了一碗,放到了她的面前。   等姑奶奶喝完粥,就此别过,江湖不见。   -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温遥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碗,打了个饱嗝。   “对了杏露,我的包裹呢?还有这衣服――”   杏露一边收拾这碗筷,一边回答:“您的包裹在那边的书案上,公子将您带回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吩咐我们伺候您沐浴更衣。”   “原来如此。”温遥点了点头,转身去找自己的包裹。   仔仔细细地点过一遍,一样也不少――还好还好,她还要靠这些东西活命呢。   杏露收拾好桌子之后回来,便瞧见温遥正在收拾包袱,疑惑地道:“姑娘这是做什么?您要离开?”   “对啊,”温遥打好最后一个结之后,把包袱背在了背上,“叨扰了这么久,我想我应该走了,多谢你家公子的收留,日后再见,必定重谢。”   客套还是要客套一下的,虽然以她现在这样的状况,啥也还不起。   “姑娘这便离开了吗?不如先坐一下,我去同我家公子说一声。”   “不用麻烦了,”说着,温遥拉起杏露的手,满眼感激地看着她,“杏露姐姐,谢谢你一直照顾我,你做的粥真的很好喝。我走了,日后有缘再见。”   “哎――”杏露倒是想拦住她,可惜这挽留的话还没说出口,温遥便已经踏出房门,往外走了。   看样子,这家公子出来的时候可能没带多少人,除了来回走动的两三个侍卫以外,她还真没见过什么其他人。   眼看着就要走到门口了,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姑娘这便要离开了?”   如此好听、如此富有磁性的声音,她听一遍就永远不会忘记――能拥有如此声音的人,长得应该不赖吧?想想都……   咳咳咳。这不是故意勾起她的好奇心吗。   温遥猛地一回头,却只看见不远处的石桌上,坐着一个穿蓝色劲装的公子,然而――依旧是看不见脸。   她瘪了瘪嘴,想着退而求其次,知道个名字,日后也好打听打听,“是,多谢公子收留,还请公子告知小女子姓名,日后小女子也好报恩。”   “报恩就不必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虽说两人相隔不算远,但也不近,他说话的声音却很清楚,字字落在她的耳畔。   “额……”她抽了抽嘴角,愣在了原地。   所以说,名字呢?不让她看容貌,连名字都不肯相告?   都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这让她怎么报?。   “既然如此,那小女子就此别过,有缘再见。”说罢,她朝那公子的方向行了大礼,继续往外走去。   出了大门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瞧见别苑的门楣上挂了一块牌匾,上书“无边风月”四个大字。   罢了罢了,知道了这四个字也算好的。她暗暗记下,转身离开。   眼前的路一直向前,望不到尽头。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往哪里、该去哪里,姑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她要变强。武功,毒术,医术,一个都不能落下。   她要复仇,要让温牧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这,就是她活下去唯一的念头。   她看向远处,微眯了眯眼,温牧,你等着。 第8章 我要报酬的   约莫走了两三个时辰,温遥饿得头昏眼花,走路都飘飘忽忽的,虚弱得很。   模糊之间,她好像瞧见前面有一棵果树,瞧不真切,也辨别不出是什么果子,反正看上去甘甜可口。   “果子我来啦。”温遥顿时有了力气,一路小跑地跑了过去。   然而,就在快要接近果树之时,她忽然一脚踩空,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得,这果树根本不在面前,而是隔了一片山坡。   在尝试了无数次强迫自己停下来而未果之后,温遥选择了放弃,听天由命吧……   -   这是温遥借尸还魂之后第三次从昏迷中醒过来,不出所料,又换了一个新地方。   这次的地方稍微差了一些,是一出幽暗的山洞,只有一处火堆供以照明。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身上的伤口都被仔细地包扎过,周身还泛着淡淡的药草香。   “谁会住在这种地方?看样子,是个懂医之人。”温遥若有所思地低声道,轻手轻脚地站了起来。   “醒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洞口处传来,吓了温遥一跳。   温遥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洞口处,一个高挑的人影逆光而站,手里还提着什么会动的物什。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温遥试了试脚,发现走路还算稳当,便一步一步地,缓缓移到那人身旁。   这次,温遥才算是看清楚了那人的脸――一双丹凤眼着实好看,但脸上有着大片大片的烧伤,看上去狰狞得可怕。   见温遥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那人像是见惯了一般,并无太大的反应,“我不叫阁下,我叫洛乞。”   “哦。”她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洛乞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走到火堆旁,将手中的兔子放下,熟练地剥皮拔毛,不过片刻,两只兔子便被架在了火堆上。   渐渐地,整个山洞里弥漫着烤肉的香味,馋的温遥肚子咕咕直叫。   温遥的目光全都在那烤兔子上,眼看着就要烤焦了,也不见洛乞动一动,真的是要急死她了。   “你叫……洛乞是吧?”她决定和这个怪人聊点什么,顺不定能挣得一口肉吃,“启明星的启吗?”   “乞丐的乞。”洛乞翻了翻兔子,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是如此的深邃,绝不像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   只是一眼,温遥便感觉到了这个少年身后的,那段难以忘怀的往事,不简单呐。   “既然你说了你的名字,那我也告诉你我的,我叫温……沈尧觞。”   “到底姓温还是姓沈?莫不是在匡我?”没想到这洛乞的耳力还是不错的,不过一瞬间的字音,竟叫他给听到了。   温遥尴尬地笑了笑,“哪有的事?姓沈,叫沈尧觞。”   洛乞倒也没说什么,继续烤他的兔子。   又过了片刻,兔子总算是烤好了,他挑了一只偏大的递给了温遥,“吃吧。”   没想到这小子还算是有良心。温遥迫不及待地接过来咬了一口,满脸欣慰地看着洛乞,道:“多谢。”   “别急着谢我,我要报酬的。”洛乞淡淡地补了一句,吃起了自己手里的兔子。   没事儿别提钱呀,提钱伤感情。   温遥僵硬地把手里的兔子放下,犹豫了一下,举到洛乞面前,“被咬了几口的兔子,还能退吗?”   洛乞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第9章 启明星   接着,温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包扎好的伤口,忽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这伤口是你帮我包扎的?。”   洛乞隐藏在黑暗中的脸红了一下,说话都变得支支吾吾了,“没,没有,不是我,是我从寨子里拉来一个姐姐帮忙的。”   哦,不是他,算他还有点良知――姐姐?寨子?什么东西?   “这里还有山寨?那你为何还呆在山洞里?”   洛乞的脸上闪过一丝神伤,接着又打趣道:“我这幅样子,去寨子里吓小孩子吗?”   “哦……”他这么说也对……若是被小孩子看见他这副模样,肯定吓得晚上做噩梦,尿裤子。   “你不也是小孩子?”温遥白了他一眼,低声嘀咕了一句,继续啃兔子肉。   不成想洛乞的耳力是极好的,她一声嘀咕被他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   他扭过头来,正视着温遥,一字一句地道:“我不是小孩子。”   对于这种不承认自己小的小子,温遥也算是见多了,见怪不怪,嗤笑了一声,“不是?那你多大年岁了?”   “十五。”洛乞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温遥的问题。   “那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洛乞着急着反驳,脸都涨红了,“才不是。我已经……”   “好了好了,你且说说山寨的事情吧。”你可知道你面前这个小妹妹,已经二十有一的“高龄”?   “……你怎么对那山寨有兴趣?”话题一转,洛乞的情绪也平静了些。   温遥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难不成真的有什么?不然为何会警惕?“怎么,还不能问两句吗?”   “想知道也别问我,我不熟。”说罢,他站了起来,拢了些土在火堆里,又用脚踩了踩,把火灭了。   “你的报酬呢?”做完这些,他扭过头来,低头看着吃得正香的温遥。   哦对,差点忘了这事(已经忘了)……   “咳咳,那个,我现在身无分文……”   她正说着,就看见洛乞拿过她的包袱,丢在了她的面前――包袱里那些金银首饰碰撞的声音回荡在两人耳边。   “这些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坚决不能动。”愣了一瞬之后,她脱口而出,那眼神,那表情,十分到位。   “是吗?”洛乞扯开嘴角一笑,满眼的不相信。   温遥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看着手里还没吃完的兔子。“你,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报酬?”   “这个嘛,我还没想好。”   “什么?那你不会没拿到报酬就不放我走吧?。”这次是真的惊到了,温遥急忙抬头问道,却发现洛乞已经在往外走了。   “吃完你便走吧,日后见了再找你要报酬。”   “???”   温遥坐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继续啃兔子肉。这算不算是放水?日后见不见得了还不一定呢。   罢了罢了,她还是继续吃肉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走。   走出山洞之后,正赶上一缕阳光照了下来,在山洞里呆久了,还真是有点不习惯阳光呢。   看着眼前望不到尽头的树林,温遥忽然犯了难,“接下来去哪好呢?”   对了,洛乞不是说这附近有山寨吗?不如去那里转一转。   -   一直坐在附近树枝上的洛乞目送着温遥离开,脑子里一直回响着温遥说过的话:“启明星的启吗?”   “启明星。”他一字一句地重复。   “启明星啊……” 第10章 你说的,我们走   那山寨真的是在不远的地方,温遥不过穿过一片小树林便看到了蜿蜒曲折上山的路,半山腰处还有两座t望台。   不论过去多少年,她还是对寨子情有独钟,毕竟她毒宗一门,就是从一个山寨开始发家立业的。   一想起前世的时候,她与众兄弟们在黑水寨里无拘无束的生活,她的脚步也不自觉快了些,顺着山路就往上走。   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温遥忽然闻到了一股很香甜的味道――   像是美食,又像是花香……等等,花香?。   这味道,不正是毒卷里记载的鬼迷花吗。   鬼迷花,鬼见了都要入迷。   她不敢过多地停留,立马转身往回走。   边走还边在心里数落自己,重生之后怕是换了个猪脑子。上山寨的路怎么可能会如此好走?陷阱暂且不说,总会有盯梢的人在埋伏的吧。   总算是退了出来,到了安全的地方,温遥心有余悸地舒了口气。   毒卷中说了,这鬼迷花有异香,威力甚大,闻久了轻则出现幻觉,重则当场暴毙。   “难怪这山寨建在此处,门口把守的人也不多,原来是有了这层屏障。”   可是问题来了,她前世走过许多地方,见过的鬼迷花也不过是长在幽深的山谷之中,多数情况之下只有一株,运气好了才能看见极小的一簇,而此处,应该足足有上百株。   如果不是天然形成,那便是有人刻意种在了此处……   温遥别有深意地看了那山寨一眼,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往洛乞的山洞那边走去。   -   洛乞好像早就知道她要回来一般,瞧见站在洞口的她一点也不惊奇,反而是笑了笑,说:“又见面了,是想好给我什么报酬了吗?”   “你知道我要去山寨对不对?你也知道我会无功而返?”这个家伙肯定不简单。   “你去了山寨?”他纵身一跃,从三丈高的树枝上跳了下来,倒是满脸的疑惑,只不过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山寨不就在前面不远处嘛?,我瞧见了有人巡岗,不敢进去。”温遥决定编个谎话来试探一下他,“我想着你既然能把山寨里的姐姐叫出来,那你一定可以带我进去。”   “你进山寨作甚?我还以为你想好给我的报酬了呢。”洛乞一听,顿时没了兴致,转身就往山洞里走。   这个反应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但是戏还得演下去。   “你不说你要什么,我怎么知道要给你什么啊?”温遥急忙过去拦住了他。   洛乞可不能走。她还要问清楚这些事情呢。   “巧了,我也不知道。”洛乞耸了耸肩,绕过温遥继续走,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别嘛,我就进去转一圈,走一走看一看,帮个忙嘛,必有重谢。”   “你说的。我们走。”   “……啊?”   温遥一脸懵逼地看着忽然折回来的洛乞,根本没反应过来。   这刚才还百般拒绝来着,怎么都不肯,现在怎么忽然就答应了?嗯???   见温遥还站在原地发愣,洛乞扭回头来翻了个白眼,“还不快走?”   “哦哦。”温遥手忙脚乱地跟上去,偷偷腹诽,满心嫌弃。   这个人哦,她才刚央求了两句就同意啦?一点原则都没有。就不能多坚持一会儿吗?亏得她还准备好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呢。 第11章 香味消失了   洛乞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正瞧见温遥那愤愤不平的表情,不禁笑出了声。   某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嘲笑了,恼羞成怒:“你笑什么笑。”   “不笑什么。”这种事情洛乞是绝对不会承认的,打死也不认。   “哼。”   不过片刻,两人来到了通往山寨的那条小路前。   “到了到了,就是这里。”温遥急急地往前走了两步,还指着高处的屋顶道:“方才就是那边有人在巡岗。”   洛乞顺着她的手看了过去,正巧和上面的人对视。   上面的大汉看见下面晃着两个人影,立马探出头来,喊道:“什么人?。”   一声厉喝吓了温遥一跳,忙跳回了洛乞的身边,不自觉地往他身后躲。   洛乞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了看身后的温遥,又转回去高声道:“大哥,是我,洛乞。”   那大汉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原来是小乞丐啊,你怎么又来了?”   “没什么事情,之前送您的药膏用着可还好?”洛乞只字不提带温遥进去的事情,反而同那人聊起了家常。   “甚好甚好,我这腰啊,一点都不疼了。”那大汉抬手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如此便好,若是日后还有什么需要的,差人去山洞里找我就是。”洛乞淡淡笑着回了话。   温遥探出头看了看那大汉,又看了看面前的洛乞,满眼迷茫。她拉了拉洛乞的衣角,低声道:“你忘了我们来干什么的吗?啊?”   “急什么,等会儿带你进去就好。”洛乞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同样低声说着。   ……好吧,谁叫她现在是求人办事呢。   “这个女娃娃是谁?”他们终于注意到了在一旁百无聊赖的温遥。   “她是我刚认的妹妹,闲不下来,非要我带她进山寨里转悠转悠。”洛乞说着,一手把温遥拉到身边来,随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哇,这桥段比她还能扯,谎话随口就来。温遥不由得在心里啧啧了两声。   “原来如此,”那大汉上下打量了一下温遥,“瞧着是个俊俏的娃娃,估计同我家小盈一般大小,若是丫头愿意,同我家小盈做个伴可好?”   “我……”   “那也是好的,正好小盈妹妹没什么玩伴。”   没等温遥拒绝,洛乞就先替她应了下来,说完之后还拼命朝她使眼色。   虽然百般不愿,但是没办法,她只能扯着一抹笑容,点头道:“好啊,我愿意。”   愿意个鬼。她一个二十好几的人,去同豆蔻之年的小丫头玩耍???   “哈哈哈,”那大汉自然是高兴的,大笑了三声,忙使唤身边的小喽下去带路。   “丫头,来了我们邬山寨,就当时来了自己家。别客气啊。”   那小喽下来以后,先是朝他们两个抱拳行了礼,之后才走在前面,偶尔回个头,示意他俩跟上。   不知道是不是温遥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小喽不敢看洛乞的脸,难不成是新来的,被吓着了?   那条路一直蜿蜒向上,中途没有什么旁支小路什么的,平整得很,可是温遥老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对了。上次她走了不过片刻就闻到了鬼迷花的香味。   可是这次,他们走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连朵花的影子都没见着,更别说什么香味了。   鬼迷花失踪了?。 第12章 你很喜欢花吗   温遥一脸不可思议地停了下来,左看看右看看,还使劲在空气中嗅了嗅,没有,什么也没有。   “怎么不走了?还没到呢。”洛乞见她停下,也跟着住了脚步。   “没,没什么。”她急忙转过头来,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继续往前走。   然而一切都已经迟了,洛乞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他朝温遥停留的地方多看了两眼,方才跟上去。   百思不得其解,温遥实在是忍不住了,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句:“你们这儿怎么连朵花都没有?这叫我怎么编花环?”   “花环?”那小喽看了洛乞两眼,疑惑地问出了口。   “对啊,不然――一会儿见到了小盈,我都不知道送她什么。”好吧,撒过一个谎话之后,的确需要下一个谎话来圆。   “哈哈,不需要这些,小盈就喜欢寨主家的酱肘子。”他听了哈哈大笑,觉得温遥这么做纯属闲的没事干。   “酱肘子?”这次轮到洛乞和温遥同时问出了口。   这姑娘从这么小开始就喜欢吃酱肘子――有前途。   “对啊,小盈同我说过两次,每次寨主吃酱肘子的时候,都会叫阿琼给她偷一只回去。”小喽说得开心了,想到啥就通通说出了口,丝毫不遮遮掩掩的。   “……好姑娘。真的那么好吃吗?”说得温遥都有点心动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看小盈那副样子,应该是人间美味吧。”   “嘿嘿嘿――”想想都流口水……   “咳咳。”洛乞轻咳了两声,想拉回那两人的注意――这两人还真是吃货,一聊起吃的就忘了他这个大活人的存在了吗?   哦对,差点忘了正事。温遥急忙拉回思绪,擦了擦莫须有的口水,继续道:“那也就是说,我见着小盈,带她去吃好吃的便行是吗?”   “正是如此。”小喽点了点头。   “好了,快些进去吧。”洛乞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俩吃货。   跨过一处木桩造成的关隘,才算是真正进入了邬山寨的范围。   山寨里面倒像是村庄一般,青石砌成的小路,周边都是村民的屋子,到处可见在门口阴凉处乘凉的老人,和跑来跑去的孩童,好不悠然恬静。   看到这些,温遥不由得对这个寨主产生了好奇――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能把山寨经营成如此这般的模样?   没走多远,洛乞就停了下来,朝那小喽说道:“就到此处吧,我带我妹妹四处转转,待会儿去小盈家。”   小喽点了点头,“也好,我正好回去巡岗,你来过很多次了,自然熟悉。”   “很多次?”等小喽走远了,温遥才走上前好奇地问道。   洛乞“嗯”了一声,没了后话。   温遥等了半天,见洛乞一点反应都没有,失落得紧。“……这就,没了?你不觉得你应该告诉我为何会有很多次吗?”   “你很喜欢花吗?”洛乞还是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了她一个问题。   “花……”一提这个温遥才想起来,她之前一直关注着鬼迷花来着。“嗯对,是很喜欢,我以为――我以为,姑娘家不都是喜欢这些花草的嘛。”   洛乞看向了别处,沉默许久之后才点头回答:“也是。”   “……”说的话一只巴掌就数的过来,多说两句会死哦…… 第13章 哦~刚认的啊   “……”说的话一只巴掌就数的过来,多说两句会死哦。温遥白了他一眼,转身四处溜达去了。   寨子里的人对于外来者还是很好奇的,不论温遥走到哪里,都有人向她投来目光,看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约莫花了一个时辰的功夫,温遥把这寨子里里外外摸了个透,说来也奇怪,整个寨子没有一户人家养花的,都是在院子里种了各种的果树,她这逛了一圈下来,大大小小的果子没少剥削,收获颇丰。   洛乞再找到她的时候,发现她正坐在寨子门口的石头堆上啃着梨子。   “你可是转够了?”他爬了上去,同温遥坐在一处,还伸手从那一堆果子里摸出来一只瞧着不错的苹果。   温遥一边吃着,一边斜眼看着洛乞这一系列的动作,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啊,真把自己当成妹妹了?呵。   “转够了咱们就去找小盈去,她娘做好了饭菜等着呢。”   “哦。”   -   小盈的家就在前面拐角处的院子里,应该算是整个寨子里最中间的地段了。温遥他们过去的时候,小盈正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碗筷。   见他们走了进来,小盈的脸上立刻洋溢起笑容,“洛哥哥你来啦~”   “嗯。”洛乞笑了一下,往旁边走了一步,似乎在强调他身后还有一个人。   温遥倒是无所谓,从看见那小盈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姑娘和她不是一路人,话还是少说为妙。   小盈的目光落在了洛乞的身后,瞧见了温遥,前一刻还笑意盈盈,接着就立马收了笑意,换上了质疑、愤怒的目光。当然,只有一瞬。   “这位姐姐是谁?”她又重新看向了洛乞,还往这边走了几步,问道。   “这是我的妹妹,刚认的。”温遥瞪了洛乞一眼,且不说她本来就不是他妹妹,他可以强调了“刚认的”是几个意思?   她就不信洛乞看不出来这小盈什么意思。   果然如她所料,听见了洛乞的这番话,小盈的脸又黑了几分,语气中都透了几分醋味,“哦~刚认的啊。”   ???   洛乞他什么意思?故意给她拉仇恨?   “哈哈哈……你好小盈,我叫……阿尧。”温遥扯出一抹微笑,介绍了自己,傻子才告诉你真名嘞。   小盈对她的名字没有丝毫的兴趣,她关注的只有温遥的脸蛋。倒是洛乞听见她说自己叫阿尧的时候,眼里又多了几分笑意。   “你们几个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坐下吃饭。”彼时,小盈的娘端着一盘菜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这三个孩子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吃饭,随口说了一句。   “梨娘,小盈正招呼我们呢。”洛乞笑着走了过去,自觉地接过梨娘手里的菜,摆到桌子上。   温遥挑眉,这小子倒是自来熟啊,看样子儿和寨子里的人关系不错。   小盈见洛乞过去了,也跟在后面,拉着洛乞坐了下来,“菜都上齐了,洛哥哥你快些坐下吧。”   “嗯,好。”他依旧是笑着应下,扭头看了温遥一眼,也没多说什么,竟真的拿起了筷子。   “这个好吃,洛哥哥你多吃点。嘻嘻。”小盈也是挺会察言观色的,见洛乞没说让温遥过来坐下,她也就继续把温遥当空气,笑嘻嘻地给洛乞夹菜。 第14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温遥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个人,在心里狂翻白眼,故意的是吧?   行。不就是演戏嘛,谁不会呢。   她如此想着,自己走到了桌边坐下,还正好坐在了小盈的身旁。   “小盈妹妹,瞧着你应该比我小,叫你一声妹妹应该不为过吧?”说这话时,温遥微微笑着,一双眉眼着实的好看。   “……怎会呢。”小盈顿了顿,亦是笑着回应,只是全程盯着洛乞,没看过温遥一眼。   “那就好。”温遥可没有在意这些,她只是在说话时很刻意地看了一眼洛乞,还在小盈察觉到的时候心虚地转移了目光。   果然不出她所料,小盈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看她的眼神都变了,恨不得吃了她。   洛乞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今天真是有趣的一天。   小盈抬眼看向了洛乞,却看见他的目光是投向温遥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拼命往洛乞的眼前凑,还想堵住温遥的视线,可谓是手忙脚乱。   梨娘收拾好东西走出来,正好看见他们三个人在说话,还以为他们聊开了呢,笑道:“果然还是和小姑娘在一起有话说。”   她走到温遥身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温遥,连连点头,“瞧着是个乖巧的姑娘,比我家小盈强多了。”   “娘。您说什么啊。”这话就叫小盈不满了,她哪里比不上这个骚狐狸。瞧瞧她方才看洛哥哥的眼神,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温遥看着小盈脸上的表情,在心里啧啧了两声。毕竟是个豆蔻年华的姑娘,又在山寨里长大,还学人家勾心斗角?这不,心里想的全写在脸上了。   “娘说的哪句不对?”梨娘故意沉了脸,在小盈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哼……”   没等小盈反驳什么,梨娘就把她的话堵在了肚子里,“好了,快些吃吧,再不吃便要凉了。”   瞧见小盈这幅生气的模样,温遥心里还是有几分舒爽的,夹起一大块肉放进了她的碗里,道:“就是啊,这肉冷了就不好吃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才不要你假惺惺。”小盈反手打来,想把温遥推开。好巧不巧,那块肉正好掉在了温遥的裙子上,油腻腻的污了一大块。   梨娘登时就黑了脸,“啪”的一声把筷子放下,怒道:“小盈你做什么。把人家的裙子都污了。还有这肉,都浪费了。”   “我……”明明自己也是不小心,却莫名其妙被娘亲给骂了,小盈想想都觉得好委屈,眼泪立马流了下来,接着,她站起身来,边哭边跑回了屋子里。   见状,温遥立马秀眉一垂,装作柔柔弱弱的样子道:“梨娘,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裙子污了,洗一下便是,您不必如此……”   “没事儿。都是我呀平时把她惯坏了,如此没大没小的,不知礼数,没有惊扰到姑娘才好。”   “不会的不会的,反倒是我,惹了小盈不开心。”说着,温遥垂下了眸子,仿佛真的是自责到要哭出来一样。   洛乞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这两个姑娘一个比一个能装,三个女人一台戏,果真如此。   说完这些,梨娘开始盯着温遥的裙子看,应该也是有些价钱的纱裙,如今就这样污了,着实心疼得紧。 第15章 可惜了这皮囊   “姑娘,一会儿你同梨娘去寨子西边一趟。那里有个裁缝铺子,梨娘带你去挑身新衣服。”梨娘想了想,如是说道。   这倒是在温遥的意料之外了,她原本以为梨娘会带她进屋,随意挑身小盈的衣服给她穿,却没想到是要带她去裁缝铺。   “如此就不必……”   “我知道那家裁缝铺子,据说里面的裁缝是去年刚住进寨子里的。”没等温遥拒绝,洛乞忽然开口说了话。   “对对对,就是那人,听那些姑娘们说,手艺不错的,心情好了,还送几件小首饰呢。”   嗯?不过一个山寨里的裁缝,竟如此的阔气?   温遥忽然想起来,自己包袱里的几件首饰,怎么着也是公主赏赐下来的,应该价值不菲吧。去瞧两眼也没事,正好看看这个裁缝究竟是何人。   -   裁缝铺子在西边的一处茅草屋里,看上去甚是简陋,只是门口处挂了块木牌子,上书“琉袂居”三个字,不仔细看还真就错过了。   “琉袂居?”温遥低声地念了一遍,恰巧让跟在后面的小盈听到,又惹来一句冷嘲热讽。   “哼,倒是个识字儿的。”   “……”温遥摇了摇头,没有过多的计较。   她可不是好欺负的主,现在不计较,还是看在之前把小姑娘逗哭了的份上,今日暂且放过。   梨娘无声地瞪了一眼过去,洛乞倒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见这两个人不帮着自己,小盈更生气了,狠狠地往地上跺了几脚。   哎,明明气的要死,还非要跟过来,你说这不是找虐是什么?   梨娘最先走到门口,敲了敲门,道:“人在否?”   话音刚落,木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首先引入温遥眼帘的,是一身月白的衣裳,与梨娘他们那些粗糙的麻布衣裳最是不同。   经不住好奇,温遥往前走了两步,正巧看全了那人的脸。   嗯不错,又是个俊俏的公子,瞧着有几分书生的气息,用温润如玉来形容也不为过。   一个男子,来做女子的衣裳,还卖首饰?温遥打量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奇怪的意味。   “是来做衣服的吧?”男子开口道,如潺潺泉水般的嗓音回荡在耳边,她竟觉得有几分好听。   “是啊是啊,烦请公子同翁师傅说一声。”梨娘陪着笑脸道。   “稍等。”说罢,男子点了点头,复又把门关了起来。   原来做衣服的不是这个小帅哥啊。温遥暗自松了口气。   长得这么美,别是个娘炮啊,不然就可惜了。   约莫又过了半晌,那位俊俏的公子打开了门,这次,他走了出来,朝敞开的门里比出“请”的姿势,“诸位请。”   “来做衣服,还要看这位师傅的心情吗?”温遥低声嘀咕了一句,不料却被那公子听见了,抬眼朝她这儿看了一眼。   若不是这对视一眼,她恐怕不会发现,这公子的眼睛瞧着着实奇怪――   明明近在眼前的四个人,却不知他看的是谁,瞳孔发散,黯然无神。   如果不是故意为之,那他十有八九就是个瞎子。   啧啧,真是可惜这一副皮囊了。   见温遥站在门口发愣,梨娘回头唤了一声:“阿尧,愣着做什么?快些进来,挑一个你喜欢的布料。”   “嗯,就来。”温遥抬高音量应了一句,却依旧瞧着那公子的眼睛。 第16章 它在发光   就在那一瞬间,公子忽然转过头,朝门口这边开过来,“姑娘快些进去吧。”   又是一瞬间的对视,她更加确定,这人是真的看不见。   “多谢公子提醒。”她笑了笑,说道。   在外面瞧着里面昏暗无比,一进来却并非如此。   窗户上贴着一种看似半透的纸,透光效果甚好,照的整间屋子都亮堂了起来。几个昏暗的死角里点了蜡烛,罩着一只小灯笼。一眼望过去,顿时觉得心情都释然了许多。   “阿尧,你看看,这些都是他们家顶好的布料,有没有喜欢的?”梨娘一把把温遥拉过去,摸着那一匹匹的布料开始挑挑捡捡。   温遥随意地摸了两下,发现这布料也不算是很好的,同梨娘身上穿着的没什么区别。   梨娘环视了一圈,问道:“先前那些好看的丝绸料子呢?放哪了?”   “在里屋,随我来。”那公子轻声说完,轻车熟路地往里屋走去。   里屋的装修风格同外面没什么区别,唯一惹眼的,应该是那足足五层的大柜子了,上面摆了各式各样的首饰。   柜子前面摆了一张长桌子,上面铺着各种颜色的布料,同外面的那些比起来,这简直是皇家御用。   小盈应该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些布料、首饰,瞧得眼睛都直了,立马跑过去凑近了看,嘴里是不是发出“哇”的一声。   实在是经不住诱惑,温遥也走上前去瞧了两眼。   绫罗绸缎那些她不是很懂,只是瞧着好看,摸上去手感也不错。还有那些金银首饰,个个都做工精致,实乃上上品,甚至比她包袱里那些还要漂亮。   温遥前前后后地看着,心里的疑惑越发深了。这位翁师傅绝对不简单。   又拐过一排柜子,她左右看了看,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最角落里的一只小匣子上,确切的说,是那匣子里的珠钗上。   和前面那些黄金白银相比,这只珠钗就略微逊色了些,但不知怎的,她总觉得那些珠子在发光。   即使在最昏暗的角落里,也丝毫不影响它熠熠生辉。   “姑娘觉得这只珠钗如何?”一个苍老而有劲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她一直盯着那珠钗,不自觉地答道:“它在发光。”   话音刚落,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是谁在问她?   “哈哈。”顺着笑声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布衫的老人家正站在那边,一边笑还一边捋着一撮灰白的胡子。   想必这个就是他们口中的翁师傅了吧。   温遥往后退了一步,面向翁师傅福身行了礼,“见过翁师傅。”   “嗯。”翁师傅笑着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小盈打断了。   “什么珠钗啊?我看看。”小盈凑了过来,问道。   其实温遥看得出来,她原本是不想看自己的,却不知是什么吸引了她的目光,让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   温遥被她盯得}得慌,不自觉地摸了摸脸颊,“你在看什么?”   小盈作恍然大悟状,随后又丝毫不遮掩自己嫌弃的眼神,“我才发现你这脸上有疤啊,这么丑还好意思出来。也不怕旁人见了笑话。”   与此同时,温遥也摸到了自己脸上的那道疤痕,从鬓角到耳根,那种褶皱的触感告诉她,这道疤痕并不浅。 第17章 有缘之人   “难道你一直不知道,自己脸上有这么丑的疤痕吗?”不知道是不是温遥的错觉,她总觉得小盈说这话时的音量又高了三分。   直觉告诉她,小盈是故意的。   这屋子本来就不大,她的声音很容易就传遍了所有角落。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温这边看了过来。   小盈高傲地看着温遥,满心期待着大家都快点来讨厌这个丑女人。这样她的洛哥哥眼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洛乞放下手里的玉簪,缓步向他们这边走来。他看着小盈,沉了脸,道:“小盈,话说得过了。”   “我――我没有……”被洛乞这么一说,她立刻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不过是摔了下留的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温遥看了看彼此尴尬的几个人,开口打破了沉静。   “不必为她说话,是这丫头口无遮拦……”梨娘有些心疼地凑到了她面前。她想看看小盈口中的疤痕,却总是被温遥不自觉地遮掩住,怎么也看不清楚。   “娘。您怎么总是帮这个丫头说话?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女儿?”小盈似乎也是压抑了很久,终于爆发出来,声音大到屋子外头都能听的清楚。   这次不等梨娘说什么,洛乞就一记眼刀丢了过去,那眼神应该是很可怕的,小盈瞬间噤了声,大气不敢出一下,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   见自己孤立无援,小盈顿时恼了,撞开温遥就跑了出去。   “嘶――”这丫头的劲儿也是够大,这一撞,撞得温遥左肩隐隐作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梨娘自然是追了出去,洛乞倒是没顾得上小盈,而是走到温遥的身边来,见她捂着左肩,便开口问道:“可是撞疼了?”   “无事。”温遥摇了摇头,继续扭头看向了那支珠钗。   “姑娘可知道这是什么珠子?”翁师傅笑意盈盈地问道。   “这个我倒是不知,还请翁师傅赐教。”说实话,温遥对于这些金银珠宝没什么研究,最多也只能认出来是一颗珍珠。   “这是南海的蛟珠,”翁师傅一边说道,一边走上前将珠钗取下来拿在手里,“唯有遇见有缘之人,方可释放光彩。”   “?”敢情这个珠子不是所有人看见都会发光的?而她就是那个所谓的有缘人?   “翡翠。”翁师傅朝里屋喊了一声,一个小姑娘应声走了出来。   被叫做翡翠的姑娘朝翁师傅福身行了礼,“先生。”   “带这个女娃娃去梳洗,给她戴这个。”他说着,将装有珠钗的木匣子给了翡翠。   翡翠双手接过来,复又看向温遥,朝她比出“请”的姿势,“姑娘,请随我来。”   “???”原谅温遥她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不过就是看见一支珠钗好看,就成了这钗子的有缘人,还要被拉过去梳洗打扮?   见温遥犹豫着不肯走,洛乞发话了,“你且过去瞧瞧又不碍事,别告诉我你还怕了。”   “去就去,我有什么好怕的?”温遥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大步跟着翡翠走了。   待温遥走后,洛乞便随便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没过片刻,梨娘就拉着小盈走了进来。   “洛哥哥……”看见洛乞的那一刻,小盈的眼里瞬间噙了泪,委屈地道。 第18章 你的样子,甚美   “你可知错?”洛乞看都没看她,直接开口质问。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低下了头,“小盈知道错了。”   “那便好。”接着,便是一片沉寂。   “啊,那个,阿尧姑娘呢?”梨娘见气氛过于尴尬,便出来打了圆场。   “进去梳洗打扮了。”这次回话的,是刚才那个眼睛看不见的公子。   梨娘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他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微微低头,像是没有存在感的背景。   “说起来,这位公子我倒是瞧着面生啊。”她笑着道,将那公子上下打量了一个遍。   “这个孩子是我前些日子在寨子外头捡回来的,也是可怜,天生就看不见东西……”翁师傅看了眼那公子,叹声道,“老夫我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荼玉。”   “荼玉,是个好名字。”洛乞点了点头道。   彼时,翡翠从里屋走了出来,朝众人行了礼道:“姑娘已梳洗好了。”   众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只见一只纤纤素手拨开帷帘,温遥穿着一身藕荷色的交领襦裙,缓缓踱了出来,衣裙在身下如莲花一般绽放。   那翡翠倒是手巧,将她的三千青丝梳成了垂挂髻,两只蝶状的发梳在她的头上翩翩起舞,似乎是有意为之,几缕流苏垂在了她的耳畔,正巧遮住了耳鬓处的疤痕。还有那支珠钗,斜别在她的发髻里,甚是相配。   不知是不是光线的问题,那支珠钗同她头上的蝴蝶相应,若有若无地闪着彩光。   “哈哈哈,老夫我的眼光还不赖。”翁师傅看了看温遥,捋着胡子笑道。   小盈和梨娘也看了过来,一个惊艳,一个嫉妒。   温遥这一出来,就被一群人围观,着实有点不好意思。她偷偷扫视了一下众人,看到荼玉的时候,他轻笑了一声,开口道:“虽然看不见,但是荼玉听得出来,姑娘定是个美人。”   荼玉?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她的目光最后停在了洛乞的身上,发现洛乞正瞧着她出神。   “喂,你看什么呢那么出神?”温遥实在忍不住了,直接问出了口。   “嗯?”洛乞回过神来,急忙转移了目光,“没,没什么。”   他停顿了一会儿,低声道:“你的样子,甚美。”   “……谢谢啊。”温遥被他这么一夸,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说话了。   “今日得见有缘之人,老夫甚是开心呐。”翁师傅引着温遥往旁边走,坐在了桌旁。   “不是不是,我不过一个小姑娘,哪里是什么有缘之人。”温遥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发梳,说实话,她也是第一次戴如此多的头饰,实在是不习惯啊……   不用翁师傅说什么,翡翠便端上来了茶水与糕点,在一旁伺候着。   “哎,话不能如此说,老夫瞧着丫头你就心生欢喜,这衣裳与头饰,便送予你了。”   “娘,我也要……”温遥正要拒绝,身后忽然传来小盈的嘀咕声。   虽说是嘀咕,却叫众人听得清楚。   “闭嘴。”梨娘皱着眉掐了小盈一把,之后又抬头同众人一笑。   “翁师傅您太客气了,这些我不能要。”温遥说着就要抬手去拔头上的珠钗,却被翁师傅抬手阻止。   “既已说了送你,便是要送你的……” 第19章 爬狗洞   “既已说了送你,便是要送你的,荼玉,你说是吧?”   “师父的眼光不会错的,姑娘你便同意了吧。”荼玉轻笑着回话。   温遥看着他脸上的微笑,不禁出了神――他的笑容像是有一种魔力,引人沉醉。   “咳咳――”似乎是为了拉回她的注意力,洛乞轻咳了两声,“阿尧,你若是觉得不错,就收下吧,也是翁师傅一番心意。”   “……”这一堆人是串通好的吧,故意送她一身衣服和一堆首饰?   罢了罢了,送上门来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反正这个人情是他们上赶着让她接受的。   “那阿尧就不推辞了,多谢翁师傅。”   -   好不容易从翁师傅那边出来,温遥顿时觉得外头的空气真是新鲜。屋里真是闷死了。   刚在寨子里转了没一会儿,她忽然听见巷子前面的拐弯处,传来几个孩童的嬉笑声。   她原本打算转身离开,却忽然听到有一个说道:“你们看,这花好看吗?”   一呼百应,“好看。”   “你在哪里找到的?”   “就在山寨外面,有好大一片呢。”   温遥愣了一下,山寨外面?好大一片?   鬼迷花?。   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立马跑到了山寨门口。   然而,刚到了那边,却看见了四五个来来回回巡逻的人。   她怎么忘记了,这进山寨是要过一道门的。那刚刚那个小孩子又是怎么出去的?   如此想着,她又掉头回到了刚刚的巷子,想问问看那个孩子。   一群孩子玩的正开心,却见一个穿着美丽的小姐姐走了过来,众人皆止了笑声,好奇地盯着她看。   待凑近了些,她才看清楚,那不过是一朵普通的花,而并非是鬼迷花。   “这花真是漂亮,可以给姐姐几朵吗?”温遥径直走到那个孩子的身旁,蹲下来道。   “唔……是啊,很漂亮呢。”那个小姑娘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花,又看了看温遥,很明显犹豫了。   温遥自是看了出来,心道正和她意。   “那你告诉姐姐,你是在哪里摘的,姐姐也想去。”   “就在山寨外面,姐姐我带你去。”那孩子见温遥不抢她的花,顿时开心了许多,忙给温遥指路。   那孩子领着温遥,一路走到的山寨门口,却不见她走正门,而是趁巡逻的人不注意,悄悄走到了旁边的草丛里。   她拨开一人高的杂草丛,露出来一个狗洞。   “便是这里,我们都是从此处溜出去玩的。”说罢,那孩子趴在了地上,扭头示意温遥跟上,接着慢慢地从那个狗洞里爬了出去。   温遥看着这个小狗洞,心中一阵感叹,所幸她现在这具身体瘦成皮包骨头了,不然还真的钻不出去。   从这洞口钻出去后,便到了山寨门口的另一边,同样是一堆杂草覆盖,丝毫不会惹人注意。   “这里怎么会有一个狗洞呢?”温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随口问道。   “姐姐我告诉你,你可以不要告诉别人哦。”那孩子故作神秘地说道。   嗯?难不成还有什么隐情?“说来听听,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其实,这不是什么狗洞,而是他们几个悄悄挖出来的呢。”小姑娘嬉笑着指了指洞那边的几个男孩子,笑道。   唉,一群熊孩子。   “你可以带我去摘花吗?”   “这边来。” 第20章 你是何人   在山间小路上来回绕,总算是到了一处隐蔽的小树林里,小姑娘指着不远处的花丛,道:“姐姐你看,我的花便是在那边摘的。”   温遥顺着她的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边的树根下长着一小片蓝紫色的花,虽说在树荫之下,长势却十分不错,茂盛得很。   “那姐姐,我已经带你找到地方了,我就先回去啦。”   “嗯,路上小心。”温遥点点头,又扭回去看那些花。   这花簇不大不小,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倒像是有人故意种的――   温遥走过去凑近了些,仔仔细细地将那花看了一遍,就在她瞥到花下的叶子时,忽然瞪大了眼睛。   这花,哦不,这草不简单。这正是与鬼迷花相生相克之物,清七草。   清七草的奇特之处就在于,在花还未长出来的时候摘下,放于嘴里嚼碎并含在嘴中,便可解鬼迷花香气之毒。若是在有花苞或者像此时这样,花已经开放的时候摘下,那就没有丝毫的作用了。   温遥不由得“啧啧”了两声。这个山寨里又是鬼迷花,又是清七草,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会一会这个邬山寨寨主。   她又在那簇花里翻找了一遍,不错,还有那么一两株没有开花的清七草。放嘴里嚼碎之后,她站起身,往山寨入口处那边走了过去。   然而,此时的她一心只想着寨主的事情,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一条跟上来的尾巴。   -   还好她的识路能力不错,不一会儿就看见了山下巡岗的t望台,与此同时,她又闻见了若有若无的香气。   鬼迷花?她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抬脚跑了过去。   果不其然,先前消失的鬼迷花又出现了,这次她可是看见了全貌――一条仅供两人并排行走的小路延绵向下,录得两旁种的全是鬼迷花。红色的花瓣随风摇曳,还送来了阵阵花香,引人痴惹人醉。   如此之多的鬼迷花,若是真的有人走进去,恐怕是连一盏茶的功夫都站不住。   这山寨的寨主究竟是何许人也,懂得种鬼迷花,还知道种清七草,也不知道这偌大的山寨里还有没有种其他的毒草,他会不会是――   温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最后甚至还想到了毒卷。   她被温牧带走之前,曾将毒卷托付给了江朔,那是当时唯一一个愿意跟在她身边的人。   虽然江朔并不是她以前重用的亲信,但是她没想到江朔会愿意陪她到最后。毒卷交到他的手里,她还是放心的。   临走时,她特地吩咐过,毒卷不可再问世,希望江朔可以把毒卷藏好,最好永生永世不要让人找到。   她被抓走,被凌迟处死,也不知道江朔有没有逃出去,现如今又身在何处?这已经过去了数十年,她已借尸还魂,再世为人,前世认识的人说不定都不记得她这个人了吧?   “你认识清七草,还认识鬼迷花,不简单啊。”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冷酷的男声,听得温遥浑身发冷。   “?。”糟了,难不成是被发现了?。   温遥慢吞吞地回过头去,正瞧见不远处的石头上,一个黑衣少年负手而立,脸上还带着半张银色的面具,神秘得很。   “你是何人?”温遥故作镇定地问道,因为嘴里还含着清七草,所以说话有些口齿不清。 第21章 寨主江云幕   “这话,该我问你吧,你又是何人?”   “我……我是这山寨里的人,我看你这身行头,才不是什么好人吧。”如果在这种时候说实话,那就是二愣子中的二愣子。   “哦?本寨主怎么不知道邬山寨有了你这么一号人?”那黑衣少年悠闲地在石头上坐下,满脸邪气地笑道。   “啊?。”她惊呼出声,一不小心把嘴里的清七草给吐了出去。   寨主?。这货就是邬山寨的寨主。。。她撞见谁不好,偏偏撞见了寨主。还有她的清七草啊~没了清七草,她可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   “不必紧张,鬼迷花还伤不到你。”那个自称是寨主的少年看出了温遥的慌乱,不禁笑出了声。   温遥一脸愤懑地看向了他,这看着看着,她忽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这寨主的年龄似乎有些小吧,这么小就是寨主了?她印象中的寨主,不应该是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吗?   “你……真的是寨主?”温遥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出了口。   “呵,要不要我喊几个人来,把你绑回去做压寨夫人啊?”   ???   压寨夫人???   温遥懵逼了一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好像被调戏了……   前世的她对于感情之事从未考虑过,她只想陪在哥哥身边,保护她。而今生,她现在存活的意义就是复仇,哪有闲心思管这些?不论真假,她不吃这一套。   想到这儿,温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会如此同她开玩笑,应该不是要置她于死地的。   “我的确不是这寨子里的人,不过是前些日子跟着别人进来玩的。”她大大方方地说了实情,等待那少年的反应。   “那小姐可否告诉我,小姐的芳名?”黑衣少年忽然瞬移到她的面前,用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好让温遥同他对视。   温遥皱起了眉,往后退了一步。她并不喜欢陌生男子靠她这么近,“你不妨告诉我,你叫什么?”   “你可记住了,我叫――”他说到一半,忽然凑到了她的身边,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耳畔,弄得她十分痒痒,“江云幕。”   “江,云,幕?”温遥一字一句地重复道,脑子里忽然蹦出了一个名字,江朔。   他说完之后抽身离开,却被温遥抓住衣领,一把又拉了回来。   “你……”你的父亲可是叫江朔?你可否看过毒卷?毒卷是否在你的手里?   一连串的问题,从心间传到口边,眼看着就要脱口而出,却被温遥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这样问无异于打草惊蛇,没人会相信这身子里住着的,是十余年前的妖女温遥。   “我?我怎么了?”江云幕愣了一下,复又轻轻笑开。   如果说荼玉的笑容如天神般温柔,那眼前这个江云幕的笑容就如同妖物般邪魅。   温遥急忙松开了手,又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摇头道:“没什么。”   他也没说什么,而是越过温遥,走到了那边的小道上,边走还边伸手去抚摸那些娇艳的花朵,像是在欣赏一个个婀娜多姿的舞娘。   “它们美吗?”他忽然回过头来,看着温遥问道。   “蛇蝎美人吗?”温遥亦看着他,双眸中更多的是疑惑。她是方才嚼过了清七草的,可是江云幕好像什么都没做…… 第22章 对你有好处   “蛇蝎美人吗?”温遥亦看着他,双眸中更多的是疑惑。她是方才嚼过了清七草的,可是江云幕好像什么都没做,为何可以受得住这鬼迷花的香气?   “这个说法也对,蛇蝎,美人。”江云幕若有所思地看着温遥,低声道。   温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笑着与她对视,相顾无言。   约莫过了半晌,他忽然移开了目光,一跃而起,又落回到方才坐着的石头上,“有空的话,你可以去后山瞧瞧,相信我,你会感兴趣的。”话音刚落,人便没了踪影。   “后山?”温遥盯着那块石头,回想着江云幕说过的话。   忽然一阵风吹过,吹动了她刚梳好的发髻,和轻纱般的襦裙。   她伸手撩了撩耳鬓的发丝,却感觉到从头上掉下来一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朵花,不对,是用草编成的花。   “这是――”她捡起来凑在鼻间闻了闻,一股熟悉的香气泛泛晕开。   是清七草。   难怪她到现在还没有中毒,原来是因为这清七草吗?一定是江云幕刚刚凑近的时候放在她头上的。   温遥看着江云幕离开的方向,紧紧地将清七草攥在手心里,若有所思。   -   回到小盈家的时候已近傍晚,半边天上还残留着夕阳的余晖,而另外半边天已经挂了十余颗星子。   梨娘正在外面收拾碗筷,抬眼就瞧见温遥缓缓走进门来。   “阿尧姑娘回来啦?屋里还有饭菜,梨娘去给你热一热。”说罢,她便引着温遥进去,自顾自地忙去了。   彼时,洛乞正坐在书案前捧了本书,而小盈在旁边的小榻上绣着花,安静祥和,倒是有几分小家碧玉的感觉。   “……”温遥犹豫了一下,算了,还是不打搅他们了。于是,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旁边的桌子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润润喉。   “今天去哪玩了?”身边忽然炸开一声,吓得温遥手抖了两下,险些把杯子摔了。   洛乞?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见你在这里发呆,过来看看你。”洛乞如是解释,坐在了温遥身边,也倒了杯茶。   “哦……”她刚刚在发呆吗?应该……是在想后山的事情吧,“无事,只是有些累了。”   “原来如此。”洛乞点了点头,没了后话。   他们两个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直到梨娘端着一碗粥走了过来,“阿尧饿了吧,快些,趁热吃。”   温遥接过温热的碗,一股暖意上了心头。她笑了笑,道:“多谢梨娘,您费心了。”   “没事没事,你这丫头,谢什么。”梨娘的性子倒也爽快,笑呵呵地说罢,转身又去了厨房。   粥只是普通的白粥,里面放了些许枸杞,冷热恰好,入口即化。不过片刻,温遥便喝了个精光。   洛乞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见她吃完,就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温遥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擦了擦嘴,“多谢。”   “若是累了便早些去休息吧,等下让小盈带你去你的房间。”   “嗯。”她点了点头,起身要走,却被洛乞拦了下来。   “这个,”他的手里多了一个小盒子,上面雕了一枝桃花,栩栩如生,小巧精致,“对你的……有好处。”   温遥不明所以,抬头去看他…… 第23章 给我换床被子   温遥不明所以,抬头去看他,发现他盯着自己的耳畔――好吧,他说的是这块疤。   “不必了,我不在意。”她摆了摆手,推辞道。   说实话,她是真的不在意,不过是一块疤痕吗。用温牧的一句话来说,她前世同手下的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在刀口上过日子,身上怎么会不留疤痕呢,这算什么?   “拿着,”他直接拉过温遥,把小盒子塞进了她手里,“不要让这块疤成为别人笑话你的理由。”   “。”听到这话,她猛地抬眼看向了他。   他的脸上好像挂着浅浅的微笑,细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唯独一双眸清澈见底,仿佛看透了她的心底。   “洛乞,谢谢你。”温遥看着他的眼睛,由衷地道。   这一次,她是真的想感谢洛乞,不是客套,不是做样子,而是出自本心。   -   小盈对待她的态度虽有改观,却依旧不是很好,不过温遥不会在意这些,她是不会同外人生气的,不值得。   “今天你就住这儿,有什么需要的赶快说,一会儿我睡着了可管不了你。”本姑娘本来也就不想管你。小盈双手插着腰,爱搭不理地说道。   “哦~我看看。”温遥玩味地笑了笑,先小盈一步踏入了房中,竟真的开始四处查看,思考自己所需之物。   看了一圈,发现这屋子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温遥想了想,指着床上道:“这床被子看着不是很好,要不你给我换一床吧?”   小盈翻了个白眼,低声嘀咕了一句:“切,要求真多。”虽说是低声嘀咕的话,却叫温遥听了个清楚,走过去的时候还故意撞了温遥一下。   柜子里还有三四床被子,小盈也懒得挑,随手拿出来一床,走到床边丢下,随后不耐烦地道:“行了吧?”   “嗯,可以了,你走吧。”温遥点了点头,站在门口笑意盈盈地等她出去。   “哼。”看见温遥这个样子她就来气,气冲冲地往外走,踏出门时候还特地扭回头,说道:“帮你把门关上,不用谢。”说罢“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温遥为这不太结实的木门心疼了一会儿,接着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扭头看向了床那边。   之所以叫小盈换一床被子,不过是因为她在那被子上闻到了非比寻常的味道。   如果她没有猜错,那应该就是蛇虫鼠蚁最喜欢的糖牙根。   温遥走过去将被子提起来,顺手丢在了地上。果然,一条青花蛇从被子里溜了出来,随之而动的,还有一个由虫子包裹而成的球状物。   那球的中心便是糖牙根,外甜内苦,以其诱人甜腻的味道引蛇虫鼠蚁聚集;众虫纷纷竞相食之,不舍离去。食至内芯时,由甘变苦,且有剧毒,众虫皆命丧于此。   这糖牙根有利有弊,虽然能杀死不少蛇虫鼠蚁,但在被吃完之前着实恐怖了些,若是换作一般的女孩子,恐怕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   “这是谁要整我?”她不禁发问。   看方才小盈那个样子,应该不是她。如果是她做的,那她应该避而远之才是,怎么会如此淡定地走过去放被子?   温遥可不相信这女娃娃是不怕这些蛇虫鼠蚁的。   四周寂静无声,她并没有感觉到有人在暗处藏着…… 第24章 本寨主看上的人   四周寂静无声,她并没有感觉到有人在暗处藏着,难不成那人放下糖牙根就离开了?   她在床边站了一炷香的时候,终是被困意席卷,眼睛都睁不开了。   “罢了罢了,明日再说。”温遥打了个哈欠,走到刚进门右手边的书案旁,这案上的花瓶里插了两枝君影,正好能驱赶一下这些鼠蚁。   在床上撒了一些君影花瓣,温遥连衣服都不想脱了,直接倒在了床上。   先凑合睡一夜吧,明日好去那个江云幕说的后山瞧瞧。   -   第二天一大早,小盈就在屋子外头“咚咚咚”地敲门,恨不得把整个山寨的人都叫醒。   温遥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直接把被子蒙在了头上――“还有完没完?。”   “阿尧。洛哥哥去哪里了?。”小盈隔着门喊道。   “我怎么知道。你别吵,本姑娘要睡觉。”   “连你也不知道……哼。就知道你靠不住。睡你的觉去吧。”小盈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甩袖离去。   呼,总算是安静了……温遥长长地舒了口气,头也不想拿出来,继续蒙着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眼睛都还没睁开呢,她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酱肘子。   对了,那个领他们进山寨的小喽说了,小盈最喜欢寨主家的酱肘子。   可是这里为何会有酱肘子的香味呢?难不成是小盈故意拿过来气她的?这姑娘真的是……   “饿了吧?”一个男声在不远处响起,总让温遥觉得似曾相识。   听着不像是洛乞啊……她猛的睁开了眼,却看见一副放大的面孔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她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巴掌打了上去。   江云幕连轻功都用上了,才勉强躲过了温遥的巴掌,“你要干什么。恩将仇报啊?”   “江云幕?你是怎么进来的?”他这么一说,温遥才看清楚眼前这个人正是寨主江云幕。   他依旧穿着第一次见面时的那身黑衣,戴着银色的面具,十分自觉地坐在了床边,道:“怎么,难道我不能来看看我的压寨夫人吗?”   “你……”又来这一套。   “哈哈。”瞧见她那副样子,江云幕丝毫不避讳地大笑出声。   “你来这儿就是来调侃我的吗?要是这样你就走开。等会儿要是让我朋友看见你,我可是百口莫辩了。”温遥黑了脸,直接下了逐客令。   “何须辩解?你本来就是本寨主看上的人。”   “滚滚滚。”温遥抓起枕头就朝江云幕砸了过去。   他闪身一躲,在桌边笑得前仰后合。   啊啊啊她要被气死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在旁边笑了一会儿,江云幕又重新回到床边。这次,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略些严肃地抓起温遥的手腕,合上眸把起了脉。   温遥本来打算挣扎的,但见他那副模样,觉得应该可以一信,就安静地坐着配合。   见他放了手,温遥随即开了口,“可是有何不妥?”   “并无大碍,我只是瞧瞧看你这丫头有没有扛住那鬼迷花的毒。”江云幕盯着温遥的眼睛说道,眉眼里始终含着笑意。   提起这个温遥倒是想起来了,他昨日在她头上放的清七草,应该也算是救了她一命。   “昨日,谢谢你。” 第25章 你太可疑了   “昨日,谢谢你。”温遥挠了挠头,小声说道。   “嗯?你方才说什么?我没有听见。”虽然江云幕嘴上是如此说的但他脸上却洋溢着得逞的笑容,十分讨打。   “……”温遥死死按住自己的拳头,拼命遏制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又重复了一遍:“昨日,谢谢你。”   “光说谢谢可不够,”江云幕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我可是要报酬的。”   “又是报酬……我到底欠了多少。”温遥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江云幕起身走到桌边,将饭盒里的东西摆到了桌子上,“嗯?为何要说又?”   “没什么,”她下床穿好鞋,顺着香味凑了过去,“就是有个人同你说过一样的话。”   “那这个人还真的是同本寨主一样睿智。”   “……”自恋狂。   “哈哈哈。”   从床这里到桌子那边,地上空无一物,连那床被子都不见了。   就在温遥正在疑惑之时,酱肘子的香味越发浓郁。她走过去一看,只见一只色香味俱全的酱肘子横在盘子里,馋得她直流口水。   这个该死的江云幕,这么喜欢吃酱肘子的吗?。   “这是我让阿琼带给小盈的。”江云幕笑眯眯地说道。   阿琼?哦对了,小盈总是让这个阿琼给她带酱肘子吃。现在看来,没有寨主的默许,阿琼也没办法把酱肘子偷出来啊……   “那怎么放在我的房间?”温遥强迫自己抬头看着江云幕的脸,一定不能去看酱肘子。   “以前这屋子没人,阿琼都是放在这里叫小盈来吃,今天刚进来发现有人在,以为是小盈在睡觉,就离开了。”   “不对,你在撒谎。”温遥拍案而起,指着昨晚那床被子所在的地方,“这里,昨天我丢了一床被子,被子旁边还有糖牙根。”   果然,听到这话,江云幕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眯了眯眼,缓缓地吐字:“鬼迷花,清七草,糖牙根,你知道的倒是很多啊。”   “那、那又如何?”温遥有些心虚,但依旧硬气地狡辩。   不过一瞬,江云幕就瞬移到她的身边,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说,你到底是不是他们派来的?”   “什……什么他们……”温遥挣扎着说道。这小子看上去有些清瘦,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不用狡辩。你来此地,不也是为了那个吗?”江云幕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贴在温遥的耳边说话。   为了什么?毒卷吗?他手里真的有毒卷?还是她想多了?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东西……你认错人了。”温遥真的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了。最近还真的是命运多舛,她是不是要去寺庙里上两炷香了?   “你太可疑了。”似乎是因为温遥说的话,江云幕把手松了松,改成了捏着她那瘦小的肩膀。   “咳咳咳。”不用想也知道,她现在的脖子肯定红了一圈。   “我怎么就可疑了?我不就是没有地方去,想来山寨里住几天嘛。”   江云幕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温遥,手上的力气一丝都不曾松懈。   温遥感觉到从肩膀处传来的痛楚,脑子飞快地转着,得赶紧想个办法取得这货的信任啊。   “我,本是京城三品太医之女,姓沈,名唤尧觞。因为得罪了沁华公主……” 第26章 一言为定   “我,本是京城三品太医之女,姓沈,名唤尧觞。因为得罪了沁华公主,被她送到城外的亦庄,受尽折磨,差点就死掉了。”   见江云幕没有丝毫的动容,温遥只好继续说道:“我装死,趁那个秀姨不备逃了出来,后来饿晕在树林里,被一个不知名的公子救了,辞别他之后我也无处可去,就在树林里溜达,没想到一不小心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再后来我就遇到了洛乞,是他救了我。江云……江寨主,您应该认识他的,他经常在你们山寨里晃悠,他脸上有一块疤,很好认的。”   “寨主,你怎么还不相信我啊?我说的都是真的。绝无虚言。”   “是吗?”听了这么半晌,江云幕终于开了口,虽然只有两个字,但也足以证明温遥的一番话不是无用功。   “是啊是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小盈也可以作证的,她一直不太喜欢我……”   江云幕一直盯着温遥的眼睛,想从中看出点什么,然后她的一双水汪汪的眼眸里,除了可怜就是委屈,什么也没有。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你如何认识这么些毒草?难不成你一个太医之女,学的不是医术而是毒术?”他这便算是放了温遥一条生路吧?   “……对啊,我从小就学的是毒术。”这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理由,她干脆顺着江云幕的话往下说。   “虽说医毒不分家,但自从十五年前毒宗圣女被杀之后,会毒术之人一直被看作是毒宗余孽,走到哪都人人喊打。你告诉我,你的父亲是怎么同意让你学毒术的?”   “……”江云幕难得说了这么多话,堵得温遥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从他这话里,温遥倒是听出了点东西――原来她已经死了十五年了,也是从她死了之后,医宗和毒宗的关系就势同水火。   定是温牧干的。当年就有人拥立他为医宗宗主,后来又下令铲除毒宗,他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一想起温牧,她的心就冷如冰霜,不过也正因如此,她一下冷静了下来,“不然你以为我是如何得罪了沁华公主?”   她只说这一句,剩下的就交给江云幕去猜。   果然,他盯着她看了片刻,缓缓将手放下,语气也不似方才那般冷酷,“毒术,你了解多少?”   “该会的,不该会的,我都知道。”温遥大大方方地承认。这件事隐瞒不来,不如如实说了,省得日后再被人跟踪,看出点什么端倪来。   “。”这点倒是江云幕没想到的,他以为温遥只是懂得些毒草和解药,没想到她竟是精通。   若是让温遥知道他此刻心中所想的,怕是又要翻个白眼了吧――她就是他口中的毒宗圣女,毒宗的第一代宗主,自然是精通毒术,不然让毒宗喝西北风去啊。   “你最好没有骗我。”他再一次警告道。   “骗你对我来说没有好处。”   “很好。”他顿了顿,继续道:“既然你精通毒术,不如跟着我,留在邬山寨吧。”   对于这话,温遥倒是仔细考虑了一下才回答道:“我的确需要一个练习毒术和习武的地方,练成之后便要离开。”   闻言,江云幕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好,一言为定。”   温遥愣了一下,“那……” 第27章 这里应有尽有   温遥愣了一下,“那我住在哪?我会毒术这件事不能告诉其他人,包括洛乞和小盈。”   “为何?”这个要求倒是有趣,江云幕不禁笑道。   “这个你不必清楚,”温遥眯了眯眼,“我有我的考虑。”   “行,那我就不再过问。”说着,他忽然正视着温遥,浅浅而笑,“沈尧觞,合作愉快。”   合作?分明是江云幕出手帮了她,他不要报酬便已经算是仁至义尽,现在又说二人是合作关系?   她皱了皱眉,“我给不了你什么,你我之间,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欠我的,可不止这一个人情。”他忽然低笑出声。   “嗯?什么……”   没等她说完,江云幕便又开口道:“我说是合作,那便是合作,放心,不会要你留下来做压寨夫人的。”   “……”她从来就没信过这句话好不好。   温遥给自己斟了杯茶,边喝边抬眼瞟着江云幕。这个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凶神恶煞地要她的命,这会儿就嬉皮笑脸地同她开玩笑。   不过……她倒是挺好奇,他口中的“他们”指的到底是谁?   不知道是不是温遥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个江云幕同毒卷有着丝丝缕缕的关系。   -   经过之前那场闹剧,江云幕为了赔礼道歉,亲自带温遥去了后山。用他的话来讲,待会儿等她见到的时候,一定会惊艳一把。   从寨子最北的一条小路上,一路向下,很快就到了一处山谷。江云幕找了个不错的角度,足以俯瞰整个山谷。   他指着那山谷里,道:“这里,全是我的药圃和毒圃。”   “你,是说这山谷里所有的草木?”温遥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却只能看得见一片绿色,树木之间的缝隙里偶尔可见一条小溪。   “不错。”他扭过头去,看着自己的杰作,“这里应有尽有,足够你练习毒术了吧?”   温遥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她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眼前这个少年不容小觑。   能在一片山谷里培育如此之多的毒草、药草,如果说他不是毒卷在手,那也是将毒卷倒背如流。   “寨子里还有我的一处居所,若是你不嫌弃,便住在那里吧。”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放心,寨子里其他人不会去那边,因为――”   “因为整个院子,都被毒荆棘包围。”   “?。”这寨主的口味也太重了些吧。毒荆棘,亏他想的出来。   “多谢寨主。”不论如何,总归是有个住的地方了,“今日我还是回小盈家,待我辞别朋友之后,再同寨主走,可好?”   “不急,你随时都可以来。”他这话说得着实有些暧昧了,不过温遥可不在意这些,她在乎的,只有那满山谷的毒草药草。   走回到小盈家的时候,原本跟在身后的江云幕也不知去向,兴许是离开了吧,毕竟他好像从没有在人前露过面。   温遥没有过多的在意,到了门前就抬手敲门,“梨娘,我回来了。”   很快就有人来开了门,不是梨娘,而是洛乞。   “嗯?洛乞?”她依稀还记得早上的时候,小盈疯狂敲她的门,就为了问一句“洛哥哥去哪了”。   “你去哪了?”   “你去哪了?”   两人对视了一瞬,竟异口同声地问了对方。 第28章 分道扬镳   小盈端着一盆水走出来的时候,正巧看见了这一幕――   还没等温遥反应过来,一盆水就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小盈。你做什么?。”洛乞这次应该是真的发火了,回头走到小盈身边,连手都抬了起来。   要不是温遥先他一步抓住了他的手,下一刻这巴掌就要印在小盈的脸上了。   “她泼了你,你还要维护她。”洛乞没好气地道,真心为她感到不值。   “消消气嘛,我想小盈妹妹也不是故意的,这大热天正好给我降了降温不是?”温遥没心没肺地笑了笑。   要说生气,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但她的确没必要同小盈发火,因为过了今日,她便要离开这儿,住在江云幕家里了。   对于几乎不会再见的人来说,在分别之际,何必再吵一架徒增不快?   “你呀你……”洛乞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温遥,又扭回头去看着小盈,表情和语气瞬间变了个样,“我同你说过很多次,要注意你的言行,现在看来,你是一点都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洛哥哥……”手中的盆脱手落地,小盈一脸委屈地轻声道,仿佛下一刻,泪水就要涌出来一般。   “别叫我。你既然不听话,那我们这朋友也没什么好做的了。”   嗯?这就要绝交?温遥在一旁淡定地看戏。   “不……洛哥哥,我错了我错了,求洛哥哥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我……我一定会好好对待阿尧的。不会再针对她。求求你,别丢下小盈一个人……”她忽然扑过来,抓着洛乞的衣袖摇啊摇、摇啊摇的,泪水从眼眶里淌出,脸都哭花了。   洛乞皱着眉摇了摇头,“迟了。”   说罢,他扭回来看了看温遥,忽然脱下外衫套在了温遥的身上。   “哎?”温遥一脸懵逼,正要脱下来,却被洛乞阻止了。   “身上湿了,你一个姑娘家,影响不好。”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地嘱咐道。   原来他在顾虑她的名节啊……温遥笑了笑,顺从了。   如此一番话说完,他们两个才看向了旁边一直不吭声的小盈。彼时,她正呆呆地看着他们,脸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泪珠儿。   “你回去同梨娘说一声,我们这便收拾行李,准备走了。”洛乞冷冷地吩咐了一句,拉着温遥就往之前她住的房间走去。   待到了门口的时候,洛乞才停了下来,他笑道:“阿尧,你进去拿包袱,咱们这就离开。”   温遥还是一脸懵逼状,离开?离开以后他们去哪?她原本的计划可是辞别他们所有人的啊。   “我们……去哪?”   “回山洞,山寨外面,我救起你的那个山洞。”   “额……”温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摊牌,“洛乞,我要走了。”   “去哪?”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透过他的眼神,他的语气,温遥根本猜不出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知道的嘛,要不是我从山坡上滚下去,我们不会相遇,我也不会在邬山寨里耽搁这么久,我要走了,离开这里,去找能收容我的地方。”   “邬山寨就可以,你为何还要舍近求远?”   “不,你不懂,我……罢了,待会儿到了山寨门口,你我便分道扬镳吧。”   “……”他微微垂眸,沉思了片刻,接着又抬头笑道…… 第29章 我们走吧   “……”他微微垂眸,沉思了片刻,接着又抬头笑道:“那阿尧你今后有了落脚之处,可否告知于我?”   温遥愣了愣,点头道:“可以。”   毫无疑问,听到这个回答,洛乞是很开心的,他“嗯”了一声,指向了屋子,道:“阿尧,你进去换身衣服吧,还有包袱,咱们这就离开。”   他这么一说,温遥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湿着,而且还披着洛乞的外衫呢。   她急忙将外衫脱下来,还给了洛乞,“谢谢。”说罢,她便转身进了屋子。   刚走进去,温遥便感觉到一阵清香飘了过来,她四处看了看,想寻找这香气从何而来,最后把目光定在了屏风后的衣架上。   彼时,那衣架上挂了一件月白的广袖流纱裙,裙摆的下面还放了一只香炉,冉冉白气从香炉中升起,那正是香气的源头。   “这……”温遥一脸震惊地看着那衣服,不用猜,肯定是出自琉袂居,翁师傅的手笔,只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是梨娘带回来的?还是洛乞?   百思不得其解,温遥摇了摇头,转身去找自己之前穿的那身衣服。   “哎?之前不是在这里吗?”她翻了翻包袱,除了那一堆珠钗、银子,什么也没有。   “不对啊,我明明记得梨娘给我洗了的。”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她将整个屋子翻了个底朝天,却连只鬼都没找出来。   “阿尧?还没收拾好吗?”洛乞见温遥这么久没有动静,差点以为她丢下自己自个儿溜了。   “好了,马上。”没办法了。只能把这裙子穿上了。   衣服穿上身,发髻也有些凌乱了,她温遥什么都会,就唯独不会梳头发。   几番尝试无果之后,她干脆一狠心,把头上的发梳全摘了,发髻也全部散开,挑出一小撮,随意绾了一下,用那支珠钗一别,好了。简单粗暴。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不错不错,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好看嘛。   左右转了转脑袋,她忽然看见了耳鬓处的那个疤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要让这块疤成为别人笑话你的理由。”洛乞说过的话回响在她的耳畔,久久不曾散去。   是啊,她要强大起来,容不得别人笑话、贬低。她还要报仇呢。   想到这儿,她拿出洛乞送的那个小盒子,在那枝桃花上摩挲了一把。盒子一打开,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里面是乳白色的膏霜,看上去晶莹剔透,仿佛一触即化。   她用手沾了些涂在了疤痕处,瞬间传来一种清凉的感觉,香味久久不散。   不知道有没有效果,总之,她是要好好感谢一下洛乞的。   收拾好了东西,她又看了看这间屋子,才推开门离去。   小盈家是不会再回来了,洛乞,也是尽量不要见了吧――毕竟她骗了洛乞。   如果是别人骗了她,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他一句话。   “阿尧。”见温遥出来,洛乞浅浅而笑。   一抬头便撞见这笑容,温遥竟有些出神。如果没有脸上的疤痕,洛乞也应该会很好看吧?同荼玉和江云幕一般好看。   “嗯,我们走吧。”温遥偏开目光,看向了前方的路。   “好。”洛乞点了点头,同温遥并排走在了一处。   月光披散而来,正好照亮了离开山寨的路。 第30章 怎么是你   月光披散而来,正好照亮了离开山寨的路。因为有洛乞在,他们这一路很是顺利,没过多久便到了山底。   彼时,巡岗的t望塔里还闪着灯火,听到温遥他们的走路声,有个小喽探头出来喊道:“谁。”   “是我,洛乞。”没等温遥开口说什么,洛乞就先高声回了一句。   “原来是你小子啊。这么晚了还回山洞啊?怎么不在山寨里住下?”   那人一听来人是洛乞,顿时放松了警惕,将脑袋缩了回去。   “山洞里还有些药材,我怕被野兽叼了去。”洛乞笑着解释道,边解释还边拉着温遥往外走。   闻言,那人笑了两声,“你呀,视药材如命。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   同那人聊完,他们也走过了t望塔那段路,马上就要离开邬山寨了,温遥忽然放慢了脚步,扭过头去瞟了洛乞一眼。   这一路上,他们两个一直默默地走着,一句话也没有说,眼看着就要分开了,她竟忽然有些不忍。   洛乞这个朋友她是珍惜的,可是此番分别,便是谎言的开始,她不知道洛乞还会不会原谅她……   “在想什么?”洛乞很快就注意到温遥心不在焉地,直接停下来站在了她的面前。   “啊?没什么。”一句话把温遥从思绪中拉了出来,她尴尬一笑,连忙摇了摇头。   “嗯,好吧,”他点了点头,环顾了一下周边的树林,“阿尧,你要往哪边去?”   “……那边。”她随便指了一个方向,连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是哪。   “那边是背离京城的方向,你这样走真的可以吗?”   “没事,你放心吧,我们就此别过。”温遥拢了拢包袱,朝洛乞抱了抱拳,转身就往自己刚才指的方向走去。   长痛不如短痛。既然注定是要骗他,那又何必在此磨磨唧唧、婆婆妈妈的?该说的话说完便好,还上演什么无语凝噎的分别戏?   洛乞,对不起。   温遥默默地在心里说道,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然而温遥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后的片刻,洛乞也朝着她离开的方向走去。   不为别的,他只是想保护她,毕竟这里是树林,夜里行路总归是不安全的,他……他不放心。   -   约莫走出百步的距离,温遥忽然闪身躲进了旁边的草堆里。   “走了这么远应该可以了吧?”她悄悄地看着自己方才走的路,没有人追上来,很好。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站起身来,后颈处却忽然被人打了一下。   “谁……”一句话才刚刚吐出一个字,眼前便是一阵晕眩。她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嘶――好痛啊。”意识再恢复的时候,温遥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好像肿了一块,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开始喊痛。   “快,去禀告公子,这两个人醒了。”她的话刚说完,就听见身边传来了一声低语。   嗯?她立马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现在正在一顶帐篷里。而且,还被绑起来了。   “啥情况?。”她扭动着身子试图要挣开,可是这绳子绑得未免也太紧了些,硌得她难受。   温遥看向了四周,想找些什么东西,好弄断手上的麻绳,却无意间看见自己身后还躺着一个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像是昏迷了。   “哎,你……怎么是你?。” 第31章 老大,人已带到   “哎,你……怎么是你?。”彼时躺在她身边的,正是洛乞。   她试着晃了晃他,却发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彼时,方才说话的那人走了过来,道:“你们俩干什么呢。”   温遥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官兵盔甲的人站在他们面前,瞪着眼睛,一脸严肃。   她不过就是半夜离开了山寨,怎么就被官兵抓起来了?还有,洛乞怎么也在这儿?   这到底什么情况?。   没过片刻,先前走掉的那个官兵又回来了,他看了看地上两个人,走过去同另一个耳语了一番。   “你们两个,老实点。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我们老大。”说着,他连拖带拽地把温遥拉起来,又一只手提起昏迷的洛乞,带着他们出了帐篷。   “老大?”温遥艰难地吐出来两个字,话说,这绳子勒得她好痛啊。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在另一个大一号的帐篷前停下,“老大,人已带到。”   “进来吧。”不知道是不是温遥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被官兵拖进帐篷之后,温遥一直低着头,悄悄地观察着周围。   约莫走了二三十步,身边的官兵停下了脚步,朝座上人抱拳行礼道:“参见老大,远公子。”   “嗯。”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好了,你们退下吧。”不同于之前那个,这个声音听着温柔了许多,叫人听了总会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啊啊啊怎么这些人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好听。   迫于声音的诱惑,温遥不定声色地往那个官兵的身后挪了挪,以他做掩护,慢慢地抬起了头。   不抬头还好,这一抬头,就直接与座上的那人,哦不,两个人对上了目光。   “是你?”站着的那个男子不禁脱口而出。   “嗯?你认识我?”   温遥摸了摸脑袋,一脸懵逼。   说话的那男子身穿墨蓝色劲装,冷峻的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只是一双丹凤眼里闪过一丝震惊,转瞬即逝。   听见温遥如此问,他反而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将目光偏移,不再看她。   另一个坐在旁边的男子,穿着一袭白衫,头上束着一只玉冠,手里拿了把折扇,瞧着满身的书生气息。   他先是看向了站着的那位,笑道:“怎么,这小丫头你认识?”瞧见温遥的那一刻,他忽然愣住了,连手里的折扇都险些掉落。   这下温遥更懵逼了,这啥情况?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看着她?是她的脸上有字吗。   身旁的官兵自然没注意到这一点,开口打破了这沉寂的场面,“老大,这两个人如何处置?”   “你先下去,我亲自审问他们。”那个站着的男子开口道,挥手让那个官兵下去。   “是。”官兵抱了抱拳,转身离开。   “等下,把旁边那个少年带下去,先关押起来。”男子又吩咐道。   “遵命。”于是乎,洛乞又被拽出了帐篷。   温遥全程看着他们主仆二人吩咐来嘱托去,感觉似乎没自己什么事,竟百无聊赖起来,左看看右看看,都快忘了自己还被绑着呢。   事实证明,N瑟只是暂时的。   这不,等官兵带着洛乞下去,那个穿白衫的男子开了口,“来人,给这位姑娘松绑。”   “是。”旁边的婢女走上前来,将温遥扶起来,解开了绳子。 第32章 我没有哥哥   温遥怔怔地看着那婢女走到她的身后,将她身上的绳子解开之后又转身要退回原来的位置。全程低着头,没有半句多言。   “杏露姐姐?”温遥瞧着眼熟,就半信半疑地问出了口。   那婢女一愣,抬眼看了过来。果真是杏露。   “姑娘,原来是你?”见到温遥,杏露明显也是开心的,十分激动地道。   “嗯?”座上那个穿白衣的男子投来疑惑的目光,“你们当真认识?”   闻言,杏露立刻扭过头去,朝白衣男子行了礼,“回远公子的话,这位姑娘……”   “我同你说过的,前些日子在树林里救起过一个小姑娘,”没等杏露说完,那个蓝衣公子就开口解释道。   “就是那个……”   “嗯。”   温遥看了看杏露,又看了看上面那两个人,满脸黑线。=_=   兄弟们,别打哑谜了好吗?有什么话不妨说出来听听?   “杏露姐姐,他们在说什么啊?”温遥实在忍不住了,悄悄凑过去问了问杏露。   然而这边还没等到回答,就听见那个白衣公子开口问道:“请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沈尧觞……”她原本是不想说出来的,可是看着自己现在的处境……罢了罢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一句话出口,他们三个人全愣住了。更有甚者,那白衣公子将手里的折扇都丢了。   “尧觞……尧觞……”他低声重复了两句,急忙站起身,走到了温遥的面前,“可是尧舜禹之尧,流觞曲水之觞?”   “嗯……大概?”她当初只问了秀姨她叫什么名字,又没问怎么写。   不过那白衣公子似乎只听到了“嗯”这个字,十分的激动,“那你身上可有什么胎记?譬如说,手臂上?”   听到白衣公子如此说,上面那个蓝衣公子看向了杏露,杏露亦抬起头看了过去,无声地点了点头。   当然,这些温遥都没有注意到,她已经被白衣公子如此激动的模样给吓傻了。   “额,我也不太清楚啊……要不,我瞅瞅?”她怎么不知道她胳膊上还有胎记?。   月白色的轻纱撩起来,左手手臂上赫然可见一块红色的胎记,瞧着那形状,像极了一片鸭脚树叶。   嗯?啥时候有的?她怎么以前没注意到???   看到这胎记,那白衣公子更加激动了,上前一步将温遥抱在了怀里,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些哽咽,“阿尧。哥哥终于找到你了……哥哥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哥哥???   温遥抗拒地扭动着身子,想从这人怀里挣扎开来,奈何他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头,抱的力气又着实有些大,废了好大的劲儿都没能挣脱。   “哎等等等等,松手。你先把话说清楚。”没办法,肢体动作不理解,她只好直接说出口了。   那白衣男子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松开了手,道:“阿尧,是哥哥不对,哥哥终于找到了你,过于激动了。”   你才知道你激动了啊……温遥翻了个白眼。   “你叫我阿尧,我们是很熟吗?还有,我没有哥哥。”听到哥哥这两个字,她的脑子里忽然闪现出来温牧穿着一身白衣的模样,同面前这公子一般无二。   她拼命地摇了摇头,想忘记温牧的样子,可无论如何就是挥之不去。 第33章 还是这么高冷   似乎是她的话说的太重了些,白衣公子原本想要摸摸她的头,听到这话之后,慢慢地把僵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去。   “是哥哥不好,将你放在温牧世叔家里足足六年,寄人篱下,你也一定不会好过吧。”他说话时的语气轻轻的,仿佛大声一些就会吓到温遥一般。   “三个月之前,我收到了温世叔的信,说你身染重病,连他差点束手无策,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便将你安置在城外的庄子里静养,哥哥实在是挂念得不行,即刻同师父告了假,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   说到这里,他喉间再次哽咽,“哥哥去亦庄看了,却是人去楼空,哥哥找不到你了……”   “六年了,哥哥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哥哥都快,快忘了我的阿尧长什么样子了……”他伸出手,隔着虚空摸上了温遥的脸,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噙了泪,叫人看了于心不忍。   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温遥才渐渐恢复了平静,她轻轻地喘着气,将白衣公子的话一字一句的听了去,不经意间同他对上了目光。   就在对上的那一刻,她的脑子里忽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他说的是真的,他没有骗她。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个想法,是被那双眼眸蛊惑了,还是这身体的本能反应?怎么也解释不清。   “同温世叔说过之后,我便到处托人帮我找找阿尧,自己也出了门,走遍了京城的各个角落,每天都去亦庄转一圈,生怕阿尧你哪天回来了见不着哥哥……”   “还有,再过些日子,便是阿爹阿娘的祭日了,原本我想着没法同他们交代,只是没想到……上天保佑。真让我找到了你,阿尧。”   听了这么久,温遥也算是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她微微垂眸,不再抬头去看那个白衣男子,或者说,是尧觞的哥哥?   唉,若是让他知道,他的妹妹已经死了,还是死在了沁华的手里,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他还会如此信任温牧吗?   或许,他也会成为温牧的敌人。   “哦。”沉默了片刻,温遥终于给了他一点反应。   “?”果不其然,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那位白衣公子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眼神越发黯然了些,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说他是我的哥哥,那你又是谁?”温遥看了眼白衣公子,又扭头看向了后面的那个蓝衣公子。   蓝衣公子怔了一下,朝温遥这边看了一眼,又很快转了过去,什么也没说。   “上次是你救了我吧?在无边风月。”其实这个问题也不需要问,比较他就是杏露的主子,也就是无边风月的主人。   “咳咳,正是在下。”他轻声道,语气里没有夹杂着什么感情,甚至是都没有看着温遥说话。   还是这么高冷啊。温遥歪着脑袋心道。   其实在那个时候,他们所有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他隐藏在发丝里的耳根正微微泛红。当然,这是后话。   “上次我说过,若是有缘再见,定当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不知道公子想好了没?”温遥玩味地笑道,丝毫没有把心放在旁边的白衣公子身上。   “不过举手之劳,不必如此。”他顿了顿,又把这话拿了出来。 第34章 梦魇   “……”温遥抽了抽嘴角,他不是只会说这一句话吧……=_=   “阿尧,你是不是――不愿意原谅哥哥?你是在怪哥哥丢下你一个人,对吗?温世叔说你患了重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哥哥现在的医术也略有小成,有什么难受的一定要同哥哥说。”   说句实话,温遥实在是嫌他聒噪了,可是他是这身子的哥哥,就算她不想认,这也是无争的事实,唉,难受哇。   “没有,你想多了,我没有怪你,只是――”想了许久,似乎只剩下装傻充愣这条路可以走了。   “只是,我并不认识你啊。我有哥哥吗?秀姨没告诉我这些。”   “?。”白衣公子最先震惊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丝毫不敢相信她说的话。   “你是说?你不记得了?”这次说话的,是远处那个蓝衣公子。他把头转过来,看向温遥,却又在与温遥对视的那一刻错开了目光。   温遥实在是搞不明白,这人是有多高冷啊,如此不屑于看她?既然不屑于,那为何又要救她?   “差不多了吧,刚醒来的时候,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是秀姨告诉我,我是京城三品太医之女,叫沈尧觞。”温遥耸了耸肩,仔细观察着他们每一个人表情上的变化。   白衣公子渐渐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沉默了片刻道:“准确地说,是遗孤。阿爹阿娘走的时候,你不过才七岁。”   “走?”刚才就听这位哥哥说,过几天好像是沈尧觞父母的祭日。   “六年前一场大火,烧毁了整个沈府,”说这话时,他目光投向了别处,似乎是想起来那段痛苦的回忆,“若不是阿陵和卫伯伯及时赶到,恐怕你我二人也要葬身火海了……”   火……   怎么又是火。   前世死的时候身边就有火,怎么这次沈尧觞也是从火海里逃出来的。   “沈小姐,您怎么了?”杏露最先注意到温遥的不对劲,满心关切地问,“您的脸色不是很好……您,您怎么在浑身发抖?。”   “我,我没事……”脸色?她的脸色不是一向红润吗?发抖?她哪有在抖?她好得很。   “阿尧。你――”白衣公子一把抓住了温遥颤抖的手,可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抓住了一块寒冰。   废话没有多说,他立刻握住了温遥的手腕,食指与中指微动,眉头紧锁。   不过片刻,他忽然将温遥打横抱起,头也不回就往外走,边走还边说道:“阿陵,帮我找暖炉过来。”   六月份的夏日,哪来的暖炉?。   即便如此,那个蓝衣公子依旧是点了点头,答应道:“好。”   -   火,到处都是火。   她被火光包围着,明明应该是炙热的,可是她现在却浑身冰冷。   嘶,好冷啊――她蹲下去,双臂环抱着自己,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颗球。   可是这样却没有丝毫的用处,一点都不暖和,依旧是那么冷。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火舌渐渐舔上了她的衣裙。   很快,月白色的轻纱被染红,渐而变黑,慢慢燃成灰烬,消失……   然而面对这一切,她无能为力,她只能缩在一脚,不争气地哭着。   “……”哥哥。   她想呼唤那个人,因为那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护着她的,可是…… 第35章 原来是将军啊   她想呼唤那个人,因为那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护着她的,可是现在,连他都不在了。   没人会再护着她了。   “阿尧,你会好起来的,有哥哥在,你一定不会有事的。”耳边忽然传来如此一句话,她顿时心安了许多。   嗯,还有哥哥在――嗯?。哥哥。   温遥猛地睁开了眼睛,吓了杏露一跳。   “小姐,你醒啦。”   “阿尧,你感觉怎么样?可有好些?”   视线渐渐回转,她看清楚了眼前的两个人,原来是杏露和她那个哥哥。   她复又合眼缓了缓,才睁眼道:“我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我还是不放心。”白衣男子如是说道,又拿起温遥的手给她把脉。   “哎,我真的没事,不用再看了。”温遥有点受宠若惊,从小到大,除了师父还从没有人如此关心她。   “安分些,待会让杏露把那碗安神的汤药端过来,你要给我一滴不落的喝完。”他故意加重了语气,看似严厉地嘱托道。   这语气……怎么和师父以前一模一样。温遥敷衍了两句,“好好好。”   “对了,你……哥哥,你叫什么名字?”这“哥哥”二字叫起来,着实有些别扭。   “煦远,沈煦远,春风和煦,宁静致远。”   “煦远,尧觞。”温遥轻声重复了一句,忽然想起来小的时候师父教过她一句诗,“熙熙晴煦远,徒欲奉尧觞。”   “不错,正是这个,这是阿娘最喜欢的诗句。”   彼时,杏露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沈煦远从她手里接下,一勺一勺地舀起来。待汤药凉了一些,他便舀起一勺送至了温遥的面前。   “?”温遥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嘴。”   “啊――”   一口汤药下肚,略微有些苦涩,不过那甜味也是很明显的,没想到这沈煦远在煎药的时候下了如此的功夫。   “这些药都要喝完。”沈煦远再一次强调。   照他这样喂,要到何时才能喝完?温遥想了想,还是决定抢过他手里的碗,还不如一口干了来的痛快。   沈煦远见温遥这么听话,笑着点了点头,“阿尧真乖。”   “对了,那个蓝衣公子,之前救我的那个,他叫什么名字?”   “你说阿陵啊,他姓卫,单名一个陵字,陵墓之陵。他父亲现为朝中一品骠骑大将军,阿陵自己也凭借军功,做了翊麾校尉。”   “原来是将军啊。”温遥若有所思地嘀咕了一句。   沈煦远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帐篷外一阵吵闹打断了:“让我进去。我要见阿尧。”   听这声音,不是洛乞吗?。   “何人如此喧闹?阿尧你现在需要静养。”沈煦远皱着眉,起身往外走去。   “哎……”他走的是真心快,温遥这一个字才刚刚出口,他便已经走远了。   不过片刻,沈煦远提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即使隔着屏风,温遥也能猜得到,那必定是洛乞。   “阿尧需要静养,你看一眼之后就回帐篷里休息吧。若是吵到了她,别怪我不客气。”沈煦远嘱咐了一句,才放心地松开了手。   他这手一松,洛乞就三步并作两步,急忙走到了温遥的床边。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没有说话。最后,还是温遥先打破了沉寂,“你怎么来了?”   “我,我听他们说……” 第36章 你安然无恙便好   “我,我听他们说你昨日晕倒了,怎么样?你有没有事?我来帮你看看。”说着,他就要抓起温遥的手去把脉,却被温遥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她问的,自然是他为何会和她一样被抓起来。   “我……”果然,洛乞垂了眸,不敢与温遥对视。   “其实那晚分开之后,我一直跟在你身后的,我想保护你。”   “……”温遥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正着急之时,沈煦远忽然开了口,“这位小哥是阿尧的朋友吧?你叫什么名字?”   洛乞扭头看向了沈煦远,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抱拳回答道:“在下洛乞,有幸救过阿尧……沈小姐一命,一来二去便成了朋友。”   “原来如此,竟是阿尧的救命恩人,应当好好感谢的。”沈煦远笑道,引着洛乞往桌边走。   “您客气了,我们本就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洛乞看了眼温遥,跟着沈煦远坐下。   温遥见他们一个两个的都走了出去,也急忙穿好了鞋,走了出来。   “阿尧,快回去躺下,你现在还不能随意走动。”沈煦远见温遥过来,皱起了眉说道。   “哎呀,躺着很难受的,我饿了。”不知为何,沈煦远皱起眉头的样子总让她有种奇怪的感觉,话一出口竟然变得有点像是在……撒娇?   果然,沈煦远轻轻笑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杏露,去把厨房的吃食拿过来。”   “是。”杏露微微福身,转身走了出去。   整个帐篷里就剩下温遥,洛乞和沈煦远三个人。这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可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啊。   对了,她不是答应了江云幕,要跟着他去山寨练习毒术嘛,这正是个可以同洛乞分别的好机会。   “洛乞,”温遥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真的是天衣无缝,“这位,就是我的哥哥。”   “哥哥?”洛乞抬头看向了沈煦远。   沈煦远看着温遥,温柔地笑了,虽说之前她总是说她没有哥哥,可现在,她肯把自己介绍给朋友,不正是证明了她接受了自己吗?   “嗯,对,血肉至亲。”温遥点了点头道。   “……恭喜啊。”虽然他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多少还有点失望的。   因为他知道,之前的她只是浪迹天涯,说不定还会再回来,而现在,她要回家去了,是真的要离开他了。   “过些时日,我就同哥哥回家去了,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温遥顺着他的想法往下说,声音渐渐变小,最后连她自己也听不见了。   闻言,洛乞沉默了片刻,笑道:“好,你安然无恙便好。”   说罢,他站起身来,朝沈煦远抱拳行了一礼,“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山洞里还有很多药材呢。”   听到药材二字,沈煦远忽然抬眼看向了这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洛公子也懂药材?”   “没有没有,只是略懂些医术,平日里给山寨的乡里乡亲瞧瞧。”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家是医药世家,我对于医术也有研究,日后若是有机会,我倒是可以同你探讨一下。”沈煦远如是笑道。   不会有这个机会的。温遥看着他们,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第37章 随行军医?   “如此说真是抬举洛乞了,应当是洛乞向沈哥哥讨教才对。”洛乞客套地回道。   “哎,洛公子言重了。”   如此客套的对话又在温遥的耳边响了几次,才总算是消停了。   她原本想出门去送送洛乞,奈何沈煦远怎么也不同意,无奈,她只好悄悄地溜出去了。   刚走出帐篷,放下了帘子,不远处却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你不能出去。”   温遥皱着眉看过去,只见那个什么,卫陵,正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   如果这个人不是她的救命恩人,她现在真的不想理他。   “为什么?”温遥转了个身,双臂环胸,直接倚在了支撑帐篷的柱子上。   “煦远兄交代过。”卫陵瞥了她一眼,又看向了别处。   “……”怎么走了一个沈煦远,又来了一个卫陵?。这一个个的非要看着她吗。   “哼。”温遥白了卫陵一眼,转身又走进了帐篷,进去的时候还不忘了狠狠地甩了下帘子,以此来彰显自己的愤怒。t_s   见温遥乖乖地进去了,卫陵没有停留多久,便转身离开。   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卫陵怎么也不会想到吧,温遥一进去就躲在旁边的窗户边上,只等着他离开呢。   “哈哈,还想困住我?门都没有。”温遥N瑟地大笑道,重新又出了帐篷,左看看右看看,很好,没有一个人看到。   于是乎,温遥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却迎面撞见了返回来的沈煦远。   “额――早啊。”温遥愣了一瞬,立马笑意盈盈地抬手打了个招呼。   然而无论她怎样无视,都没办法忽略沈煦远那张阴沉沉的脸。   “阿尧,你……”   “哎呀帐篷里太闷了,我就出来走走嘛。你看我也没――走多远吧……”她一边说着,一边扭回头去指自己刚刚走回来的那顶帐篷,却发现她根本分不清楚是哪一个。   “像你这个样子,这病何时才能好?”沈煦远佯装生气地责备了一句,拉着温遥往回走。   “哎对了,我现在才想起来,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还搭这么多帐篷。”她试图转移一下话题,好让沈煦远的脸色稍微好看一些。   “这是阿陵此行的任务,哥哥不能给你透露太多。”   听沈煦远如此说道,越发勾起了她的兴趣,她还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卫陵是将军,来这里执行任务,那你来干嘛?”   “我是个大夫,能来做什么?”沈煦远似乎是有些警惕的,并没有直接言明。   “随行军医?”直觉告诉温遥,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便又回到了之前的帐篷,彼时,卫陵正站在帘子那边等着他们。   待沈煦远走进,卫陵朝他抱了抱拳,道:“是阿陵办事不利,让尧妹妹出去了。”   “无事,她性子野,你关不住她的。”这沈煦远这么快就了解了她的性子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三个人都走进了帐篷,又是围着桌子坐下,温遥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哎我说,你们这里有啥好玩的不?还有,那天晚上,你们手下的人抓我和洛乞做什么?”温遥自顾自地倒了杯茶,边喝边随口问道。   不料这一问,却将那两个人都问住了,半晌不吭声。   “大半夜你们在外面到处晃荡,他们还以为…… 第38章 不要进入山寨   “大半夜你们在外面到处晃荡,他们还以为你们俩是奸细呢。”最后,还是沈煦远出来圆了场。他说着,伸出右手来在温遥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怪我咯?”温遥一脸怨念地捂着脑袋,“那天我本来是要离开的嘛。”   “离开?”一直沉默的卫陵开口道。   “嗯,我同山寨里一个小姑娘闹了矛盾,当时一气之下就准备走,天下之大,总有我沈尧觞的容身之处。”   “山寨?。”这次换成了他们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反问,连脸上的表情都有那么几分相似。   “喂,你们俩啥意思?”温遥要无语了,这一群人的重点到底在哪?   “阿尧,你的意思是,你原来在那个山寨里住着?”沈煦远试探性地问道。   温遥不知道他为何会如此小心翼翼,难不成这山寨还有什么神奇之处了?   不对,要说神奇的话,那还真的是挺神奇的。不过她说的不是山寨,而是寨主江云幕。   “我从亦庄出来以后,先是饿晕过去,被卫陵救了一命,接着又滚下山坡,被洛乞救了一命,后来无处可去,就去那山寨里逛了逛,约莫住了小半月吧。”仔细回想一下自己最近这些经历,温遥觉得自己还能活着真是个奇迹。   “怎么,你们对那个山寨感兴趣?”话一出口,温遥就好像猜到了些――卫陵是朝廷的将军,而江云幕他们是山寨中人,是匪。   难不成,卫陵是来剿匪的?。而沈煦远,就是担心卫陵受伤,来做随性军医?   想到这儿,温遥看他们两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沈煦远同卫陵交换了个眼色,摇了摇头,“没什么。”   “你们不会是来剿匪的吧?”温遥假装不经意地看着他们两个,实则是在观察他们的表情变化,然而――   这俩人是说好的吗?齐刷刷地给我面无表情?   “阿尧在山寨里是同谁置气了?竟然还要出走?”沈煦远喝了口茶,顺带着转移了话题。   “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同我一般年纪,叫小盈。”见他们不回答,温遥只好作罢,顺着沈煦远的话往下说。   “同是女儿家,有什么是聊不开的?过段时间便好了。”   温遥诧异地看了眼沈煦远,没有说什么。日后一定要让他见见小盈,哦不,比小盈更厉害的女子。让他知道一下什么叫做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   接着,他们又随便扯了两句,直到杏露拨开帘子走了进来。她径直走到卫陵身边,俯下身子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之后便直起身子离开。   沈煦远应该是习以为常了,并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温遥,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到底有什么事情。   等杏露走了出去,卫陵才站起身,朝沈煦远和温遥抱拳行了一礼,“临时有些事情,我去处理一下,你们先聊。”   “嗯,去吧。”沈煦远点了点头,目送卫陵走了出去。   “你们的目标,就是邬山寨吧。”温遥淡淡地说了一句,没有抬头看他,而是盯着自己面前的那杯茶。   “阿尧,有些事情你还不需要了解。”他的态度很坚决,什么都不肯说。   “不管是不是吧,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们一句,”温遥顿了顿,抬头看入了沈煦远的眼眸,“不要试图进入山寨,很危险。” 第39章 除了他还有谁   “阿尧,你是在担心我们吗?”沈煦远忽然笑出了声。   “……你想多了,我只是随口一说。”温遥白了他一眼,转身又回到了床上躺下。   “若是无聊,出去走走也未尝不可,”沈煦远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道。   “你们这儿能有什么好玩的?我觉得还不如邬山寨呢。”   “呵,”他笑出了声,“好玩的自然要靠你自己去发现了,我直接告诉你有什么意思?”   ……还卖关子?。   “好了,阿尧,你出去注意安全,不要玩太久,哥哥去阿陵那边,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嗯,拜拜。”温遥巴不得他赶快走呢。   等帐篷里没了动静,温遥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溜到帘子那边,悄悄地往外看。   “这回应该没人了吧。”她自言自语地说完,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她倒要看看,他们来到这儿究竟是为了什么。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她将这么大一块地方全部转了个遍,心中多少也有了些定数,这里有上千人的军队,还有一些兵器,如果说他们不是来剿匪了,她还真不信。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必须阻止他们。邬山寨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若是他们去了,肯定是有去无回。   温遥一边想着对策一边往前走,忽然注意到旁边那个大一号的帐篷,这里就是她之前见到沈煦远和卫陵的地方。   她记得那时候,她看见里面有书案,地形图,还有一张软榻――说不定卫陵就住在这里呢。   不知道哪来的兴奋劲儿,她快步走到帐篷旁边,把耳朵紧贴上去,想听听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声音。   “所以说,阿陵,你真的决定好了吗?”听着声音,是沈煦远在说话。   “嗯。”这个应该是卫陵在回答。   那两个人有一会儿没有说话,接着又传来沈煦远的声音,只是声音更小了些,“方才阿尧同我说,山寨里很危险,让我们不要进去。”   “哦。”温遥闭起眼睛来,都能想象得到他说这话时的情形。   “阿尧毕竟在山寨里住过一段时间,我还是觉得需要慎重考虑一下。”   “可是――”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不能拿这一千精兵的性命开玩笑。”他们又在打什么哑谜?。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察觉到有人偷听,温遥总觉得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大声点啊喂,你们在说什么?”她不自觉地靠过去一点,再靠过去一点,恨不得把自己藏到里面去听。   “阿尧。”身后忽然有人唤了她一声,吓得她一个踉跄摔了出去。   眼看着就要摔地上了,面前忽然出现一个墨蓝色的身影,一把抓过她的手,硬生生将她拉了回来。似乎是用的劲儿有点大,她又摔进了那人的怀里,撞得她生疼啊……   墨蓝色……除了卫陵还有谁?。   “嘶――”她吸了口凉气,揉了揉自己发痛的脑袋。   话说她是撞进了怀里,又不是撞上了墙,怎么比摔到地上还痛啊。   好不容易站稳了脚,她一脸幽怨地抬头看向了面前的卫陵,却发现他站的笔直,目视前方,基本没有向下看她――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温遥才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比她高出一个头。   沈煦远把悬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去,叹了口气道:“阿尧,你怎么在这儿?” 第40章 没有药毒谷   “我,我就随便出来转转啊。”温遥慢慢地从卫陵的面前挪开,远离、远离……   “你方才在偷听我们说话?”沈煦远皱了眉,语气也稍微严厉了三分。   “没有没有。没有。”某人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我怎么会偷听你们说话呢,我又不感兴趣。我只不过是――看看这个帐篷里有些啥而已。真的。”   “……”沈煦远的脸上写着两个大字,不信。   “我们都看到了。”卫陵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去看不知道什么方向。   ……这意思就是说,她已经暴露了呗。r(snt)q   “那你们想要怎么样?”不要逼她耍赖。她耍起赖来可没人拦得住。   沈煦远看了眼卫陵,转身往帐篷里走,“阿尧,我们进来说。”   这是要摊牌了?   “好嘞。”温遥紧紧地跟上去,还很贴心地给沈煦远倒了杯茶。   “其实,我们此行的确是要进入山寨,但我们的目标并不是邬山寨,而是――”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而是山寨后面的药毒谷。”   温遥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笑地点了点头,“然后呢?”   原来,他们是看上了江云幕的药毒谷。   那可是江云幕一草一木亲手种的,绝对不能让他们毁掉。   “原本我们是打算在今夜派人潜入邬山寨打探的,只是阿尧你说,里面很危险?”   沈煦远看着温遥,想听她对此的解释。   而此时的温遥满脑子都是药毒谷。那是江云幕的心血,也是她联系毒术的资源,一定要阻止他们进山寨,一定要阻止。   见温遥不说话,沈煦远还以为她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干脆直接问道:“阿尧,你说说看,邬山寨究竟有何危险?”   “嗯……”温遥回过了神,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一旦告诉了他们,会不会暴露邬山寨的机密?他们有所防备地上山,万一真的攻占了邬山寨可怎么办?   有了。谁说药毒谷一定存在了?反正他们也没见过,都是道听途说而已。   “是谁告诉你们邬山寨后面有药毒谷的?”温遥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的无知懵懂。   “这――”沈煦远又和卫陵对视了一眼,“是温世叔说的。我们此行,也是受了温世叔所托。”   ……呵,原来是温牧啊。   温遥冷笑了一声,原本只是为了维护药毒谷才撒谎的,现在嘛,温牧想要做成的事情,她必定百般阻挠。   “可是我在邬山寨住了这么久,根本没见过药毒谷啊。”   “?。”果然,一听这话,沈煦远和卫陵都惊讶地看着温遥。他们都不相信温牧会给他们错误的消息。   “阿尧,你告诉哥哥,你是没听说过,还是真的没有?”沈煦远再次问道。   其实温遥挺讨厌他现在说话这种语气的,总感觉他是在教育一个小孩子不要撒谎。   “是真的没有。”温遥更加坚定地看着他,“这几日我已经将邬山寨这山上跑了个遍,真的没见过一株药草、毒草。”   “原来如此吗?”沈煦远失落地问了一句,又看向了卫陵。   说起来,温遥老是觉得这卫陵和沈煦远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譬如心有灵犀那种?怎么他俩可以用眼神交流???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第41章 入夜,行动。   事实证明,他们两个还是不相信温遥说的话――   入了夜,温遥睡得正香,却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大晚上的干什么啊?让不让人睡觉了。”她翻身坐了起来,抱怨道。   可能是外面的人忙于行动,没人注意到这个帐篷里有人说话。   大脑渐渐回转,她忽然意识到,这群人不会是要夜袭邬山寨吧?。   “不行不行。”沈煦远和卫陵的安全要保证,药毒谷也不能陷入危险。   于是乎,温遥立马下了床,穿上衣服就往外走。   她身上还穿着那一身月白的纱裙,在月光下格外显眼,才刚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大喝:“什么人?。”   温遥默默地打了自己一巴掌,怎么就忘了换衣服呢?她慢慢地转过身去,只见一个穿着官兵软甲的人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一只长矛。   那人走近了些,以便于看清楚温遥的脸。还没等温遥想好措辞,那人忽然丢开长矛,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原来是沈小姐,小姐饶命。小的眼拙,没认出来您……”说着,他还磕了两个头。   这么黑的夜晚,又是一个白色的背影,能认出来是谁就怪了。   温遥松了口气,走到了他的面前,正要说话,却忽然瞄上了那人的衣服――嗯,不错,换上这个肯定没人认得出来。   那小官兵趴在地上,见一双浅色的绣花鞋渐渐靠近,也不敢抬头,哆哆嗦嗦地说道:“小的刚来没几天,老大安排小的在此守夜,没瞧见竟是沈小姐,还请沈小姐饶命啊,千万不要和老大说。小的求您了。”   “……”卫陵有那么恐怖吗?在她看来,不过就是不爱说话,有点目中无人而已,满脸都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   等等等等,想什么呢,怎么想起他来了?先干正事。   “没事没事,你不必如此――”温遥轻声说着,找准时机上去就劈了一个手刀,正好劈在了那人的后颈。   那人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温遥揉着发痛的手,满意地笑了。   虽说她这副身子没练过武,但毕竟在亦庄做了那么久的粗活,力气还是有点的。   接着,温遥把他拖到旁边的帐篷里,换了衣服,正准备走的时候,她想了想又折了回来,将软榻上的被褥扯下来盖在了那人的身上。   “虽说是夏夜,但也是有些凉的,看在你帮了我这么大忙的份儿上,本姑娘就给你盖床被子好了。”   -   到底是训练有素的官兵,行军速度还是很快的,要不是温遥悄悄地从马厩里拐了一匹马出来,她还真就追不上了。   话说回来这马儿也是给力,刚出了营地的时候,那火把的光还远着呢,星星点点的,若隐若现,不过片刻就听见说话的声音了。   “慢点走。”她拉了拉缰绳,那马儿就好像听得懂人话似的,果真放慢了速度,“真乖。待会儿找点草给你。”   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前面的军队忽然停了下来,温遥隐约听到有人喊了一句:“原地休整。”   “这便到了?”虽说有月光,可是树影婆娑,她也分辨不出这里究竟是哪,没办法,她只能继续往前走,一探究竟。   她绕远了些,想从树林里穿过去,正行至一半之时,从树上忽然跳下来一个人。 第42章 怎样才能救你   那人跳到了马背上,正好落在温遥的身后。   就在那一刻,温遥立马从怀里拿出一只玉簪,反手往身后扎去。与此同时,她顺势将腿换到了同侧,随时准备跳下去。   那人的反应也不慢,一只手抓住了温遥,另一只手去抓缰绳,开口质问:“你是何人。”   温遥可没有管他,趁着他抓住缰绳那一刻,又从马背上借力,在空中一个翻身,到了那人的背后。被抓住的手腕也顺势挣脱,玉簪直接抵上了那人的脖子。   “你不妨先告诉我,你是何人?”温遥贴着那人的后背,一只手拿着玉簪,另一只手放在他身后,随时预备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翊麾校尉,卫陵。”那人沉声道。   嗯?。怎么是他。她这还没到队伍前面呢,怎么就被发现了?。   趁着温遥愣神之际,卫陵反手抓住了温遥的衣领,直接将她提到了自己面前。他迅速控制住温遥的双手,拽过缰绳来在她手上绕了几圈。   嘶――下手真狠。温遥觉得自己的手腕上快要脱层皮了。   “说,你是何人。”卫陵一只手擒着温遥,另一只手空出来驭马,温遥费力地抬起头,也只能看见卫陵的下巴。   “……”温遥,你一定不能怂。不能因为他这样绑着你,你就把身份交代出去。   她没有说话,而是如此这般在心里告诫自己。   见手里的人不吭声,卫陵不禁加重了手里的力道,那架势,就像是要生生将她手上的骨头捏碎一般。   “哥哥哥。我错了哥。我错啦。你轻点,疼啊。”   “啪啪啪。”谁打了她的脸?。   他手上的力道并没有因此而减弱,而是驱马慢慢地停下,等待着温遥的回答。   “我是沈尧觞。”温遥极其委屈地喊了一句,正打算抬头看卫陵一眼,不料他听见她的名字之后,立马就把手松了。她一个后仰,险些摔下马去。   还是卫陵眼疾手快,也不管自己怎么样,直接拽过温遥护在怀里,同她一起往旁边倒去。原以为着了地就没事儿了,谁知,他们竟然顺着山坡就一路滚到了山底。   一路上磕磕绊绊,即使如此,卫陵也始终没有松开过手。他紧紧地抱着温遥,生怕她伤到一分一毫。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温遥喘了口气,却发现卫陵一动不动,还在抱着她。   这货不会死了吧?。   “妈呀。卫陵。你怎么样?”这个想法着实吓到她了,立马就挣脱出来,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晃着卫陵。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觉得自己学的毒术一点用都没有。如果是中毒,她好歹还能试着配个解药,若是换了其他的病症,她就毫无对策,连最简单的把脉都不会。   “卫陵。你醒醒。你别吓我啊你。”她依旧不死心,继续晃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要去探探鼻息。   还好,人还活着。   可是,她要怎么做才能将他救活?。   “唔……”躺着的人忽然有了点动静,温遥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立马噤了声。   “卫陵,卫陵。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聒噪。”他缓了一会儿,开口就是这两个字。   “……”还有心情数落她。   (s●皿●)s┻━┻   “别嫌我吵。你快告诉我,怎样才能救你?我要怎么做?” 第43章 犯不着如此   他重新躺下,合眸缓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继续开口道:“我没什么大碍,让尧妹妹担心了。”   “担心?鬼才担心你嘞。”刚刚见他那么久不说话,还以为又昏过去了呢。   温遥翻了个白眼,起身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得,又是个陌生的地方。不过距离他们滚下来的不远处,似乎听到了隐隐的水声。   “卫陵,你现在能动吗?”她返回来蹲在了他的面前,问道。   “尚可。”他答了一句,作势就要自己站起来。温遥也是佩服他的勇气,就冲着这逞强的架势,她就想上去再送他一记白眼。   温遥如此想着,她也这么做了,这不过这次翻白眼的时候,正巧被卫陵看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温遥看了一会儿,猛地将头扭向了另一边,缓了片刻才又重新低下了头,也不知道他在干嘛,总觉得好像他周身的温度升高了些。   “喂,你怎么了?”温遥不解地戳了戳他。   “没什么。”他站了起来,环视了一圈周围,挑了一条月光充足的小路,一步一步地往那边走。   也是此时,温遥才注意到,他后背上的衣服都划破了,有那么几处都能看得见皮肤和深深的红痕,不,血痕。   “你……”后面的话哽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来。   凭良心说话,这个世界上对她这么好、用命在护着她的人,除了江朔,她找不到第二个。   不,卫陵就是第二个。   “还不快走?”卫陵见她没跟上来,便停下脚步,扭回头来看着她说道。   “你……犯不着如此。”她抬起眼眸,却看见了前世今生从未见过的风景――   她看见皎皎的月光下,身穿玄色劲装的少年侧身而立,微风拂过,他的发丝和衣袂也随风而动。那月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他的肩上,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   那一瞬间,她竟看得失了神,全然忘了自己现在身处何处。   卫陵见她发愣,叫了几声也不答应,还以为她怎么了呢,又折回来走到她身旁,问道:“你在看什么?”   “啊?没有没有没有。嘿嘿嘿嘿……”某人傻笑道。   “你怎么穿成这样?”卫陵将温遥上下打量了一番,如果不是看见她穿着官兵的衣裳,他可能不会故意去埋伏她,也不会是如今这般景象了。   “我……穿成这样方便嘛。好了好了,说说你吧,咱们得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你身上的伤口。”   说罢,温遥很自然地朝卫陵伸出了手,想要扶他过去。卫陵低头看了一下她的手,自己走了出去。   “???”温遥把自己的爪子举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了看,不就是有些泥吗,至于这般嫌弃?   一个上阵杀敌的将军,还怕这点泥脏了手不成?真的是哦。   “切。”她朝着卫陵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忙不迭地追了上去。   他嫌弃她,可是她不能不管他。毕竟,这可是救了她两次的救命恩人。(虽然温遥是真的不愿意承认→_→)   “喂你等会儿。受了伤还走的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不知走了多久,卫陵依旧在前面信步走着,颀长的身影丝毫不像是受过伤的,反而是温遥累得要死,走两步歇一会儿,恨不得拉个轿子过来抬着自己走。   “前面应该有山洞。” 第44章 你在此处等着   “前面应该有山洞。”他停下了脚步,蹲下去看了看什么,说道。   “你、你怎么知道?”好不容易追上来的温遥喘着粗气,啥也不说了,心疼自己的小身板。   “喏。”他把地上的杂草扒拉开,示意温遥去看。   果然,一只捕兽夹正赫然躺在她的面前。   看到了捕兽夹,温遥连连点头,以此称赞了卫陵的机智,却又忽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他是怎么发现的?   这么黑,捕兽夹上还有杂草盖着,还有,这么荒无人烟的地方,还有捕兽夹?莫不是在逗她?   温遥想完这些,正要抬头去问他,却发现他似乎已经看破了自己的疑虑,开口解释道:“这里是邬山寨附近,而且,这一块的草长势不对。”   邬山寨附近?她只知道邬山寨有座后山――   “邬山寨在什么方位?”温遥看了看周围,忽然抓住了卫陵的衣袖,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卫陵被她问的不明所以,指着一个方位道:“那边。”   得到答案之后,她立马走到可以看得见月光的地方,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还好还好,他们现在的位置是在邬山寨的西边,而药毒谷是在北面。   如果不搞清楚往哪边走,她还真害怕他们走着走着就走到药毒谷去了。   现在好了,他们可以绕到南边去,说不定还能碰上卫陵的那些官兵呢。   昏暗中,温遥低声笑了一下,却正好让卫陵抓了个正着,“你笑什么?”   “没什么。咱们现在去找个山洞吧,先处理你的伤口。”温遥收敛了笑容,忽然正色道。   “嗯。”卫陵别有深意地多看了她两眼,继续朝之前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温遥的错觉,她总觉得这次卫陵故意把步子放慢了一些,似乎是在等她。   七弯八绕了良久,总算是看见了一个山洞,山洞里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见。   “卫、卫陵,你说这个里面,究竟是人住的还是……”野兽住的?说着,她不由得往卫陵的身后躲了躲。   她现在一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手上啥也没有,怎么同野兽搏斗?   罢了罢了,能躲就躲,能逃就逃。   卫陵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吩咐道:“那你在此处等着。”说罢,他便抬脚走了进去。   片刻之后,山洞里亮起了火光,还回荡着卫陵的声音,“进来吧。”   温遥松了口气,忙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她最先看到的就是那堆篝火,之后是卫陵那张被火光映衬的脸。   他依旧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连这火光都融不开的冰山脸。跃动的火苗映在他深邃的眸子里,叫人看着就仿佛是掉进了深渊一般,越陷越深,无论怎样都挣扎不开。   “怎么不过来坐?”   “嗯?”温遥猛地惊醒,发现卫陵正看向了自己,急忙慌乱地错开目光,“我知道了。”   卫陵拿起一根棍子拢了拢火,却忽然发觉温遥坐的离火堆很远,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坐那么远……”   话一出口,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生生停住,沉默了片刻,又开口道:“抱歉。”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温遥瞬间懵逼了,啥玩意儿?   她等了许久,却怎么也不见卫陵的后话。也是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卫陵说的是什么意思。 第45章 是条汉子   “我没事。”温遥抬起头来,朝卫陵微微一笑。   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想起来,她是怕火的。虽然洞里有些阴凉,但她却丝毫没感觉到凉意。   “对了,你的伤口怎么样了?”她忽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件大事。   “无碍。”卫陵摇了摇头,没有多说,可温遥还是不放心。   犹豫了一下,她果断起身,走到了卫陵的身边。兴许是得知沈尧觞也被火烧过,她现在越发的怕火了,即使是这样的小火堆她也会有所忌惮,生怕火苗子窜上她的裙摆。   “你转过来,我看看。”她拉着卫陵,非要把卫陵转过去,让他背朝着火堆,好看清楚伤势。   卫陵有些不自然,内心是十分拒绝的,“不、不必了,尧妹妹……”   “叫我阿尧就好,一直叫什么尧妹妹。”对于这个称呼,她其实一直是很无语的,“快点,让我看看。”   卫陵实在拗不过温遥,只能顺从地转过去,将后背交给了她。   火光下,温遥第一次清楚地看到了他的伤势。   后背上的衣服没有一处完整的,很多地方都磨破了,可以清楚地看到伤口。   因为有血流出来,衣服都粘在了伤口上,温遥试着拿手去扯了扯,却发现有些地方已经结了痂,根本扯不下来。   这身体素质也太好了吧?。不过没两个时辰的时间,就、就结痂了?   见温遥愣着不说话,卫陵侧过头来问道:“如何?”   温遥皱了皱眉,如实说道:“伤口不深,而且有些地方结了痂,不需要止血了……”   “那便没事了。”说着,卫陵便要转过去,却被温遥给按了下来。   “别动。你的衣服都和伤口粘到一起了。须得快点弄出来。”   听着温遥这语气,卫陵忽然有一种扭回头来看看她的冲动,只可惜头刚扭到一半,又被温遥喝了回去:“别动。”   “好,我不动。”小丫头发起火来还是挺可爱的。   “有些疼,你要忍住。”   她全心全意地盯着卫陵的背,想着怎么样才能让他受到的痛苦最小。   “嗯。”卫陵点了点头,安分地坐着。   想了很久,温遥找到了一个破洞,开始轻轻地拉扯。前几处还好,稍微费力扯了一下,很快就将衣服扯开了,后面就有些困难了,她不得不先用手将血痂抠掉,让伤口重新暴露出来。   当然,这个过程才是最痛苦的,她在卫陵背后鼓捣了那么久,却丝毫不见他显出痛意,连颤抖没有过。   嗯,是条汉子。温遥在心里赞叹了一句。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她总算是将后背上的衣服与伤口分开,顿时松了口气。只不过,卫陵的衣服也千疮百孔,看都不能看了。   “你的衣服……”她往后退了一步,好让卫陵方便活动。   原本沉寂的山洞里忽然想起温遥的声音,卫陵还真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慢慢地转过来,面相着温遥。   “没事,等回到营地再说。”他刚一扭回来,就注意到了那个将息不息的火堆,顺手从旁边拿了些柴火添了进去。   火苗渐渐窜高,温遥识相地躲得远远的,回到了方才坐的位置。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沈……哥哥他们应该要等急了吧。”温遥百无聊赖地绞着头发。   “的确该走了。”说着,卫陵站起来走到了洞口。 第46章 赏你一个脑瓜蹦儿   卫陵走到洞口看了看,像是在观察着什么,片刻之后又回到火堆旁边,“你出去等我。”   “嗯。”温遥点了点头,乖巧地站起来往外走。她前脚刚刚踏入有月光的地方,身后因为火堆而照出来的光倏地熄灭――他在等她走到亮处之后才弄灭了火光。   温遥扭头看向了黑漆漆的山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回神时看见一个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卫陵。   “走吧。”卫陵走在前,为她带路。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树林里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火光,那些应该就是出来寻找他们的人。   又走的近了些,温遥便听到了那些人喊话的声音,“老大。老大。”   “我们在这儿。”一时没控制住,温遥跳起来挥了挥手,朝那个方向喊了一句。   喊过之后,她才忽然反应过来,大晚上的挥手……谁能看得见她?   无意中扭了个头,就看见卫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咳咳。跳起来……声音传的远些。”她跺了跺脚,如此解释道。   很快,火光渐渐近了,卫陵随手拽住了温遥的衣袖,拉着她朝前面靠了过去。温遥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已经被他拉着往前走了。   来人看见了他们,在卫陵面前五步以外的地方停下,单膝下跪行了礼,“见过老大。老大,您怎么突然离开了?”   旁边的另一个同他的动作如出一辙,“远公子见您许久未归,便派我等出来寻找。”   单看一根火把尚可忍受,这十余根火把聚在一起,比那火堆看着还要}得慌。   温遥不自觉地想要往卫陵身后躲,却发现他方才就已经站在她的身前,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无事,不过出来转转。”卫陵淡淡地回答了一句,低头看了看身边的温遥,又道:“尔等先回去同远公子报平安,我随后就到。”   “是。”一群人异口同声地回了一句,速速离开了。   待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卫陵才引着温遥继续往回走。原本两人之间安静得很,只是走了没几步,卫陵忽然低头同温遥说道:“日后还是不要晚上出行了。”   “啊?”温遥疑惑地抬头看过去,却发现他已经扭了回去。她继续看了一会儿,可他始终都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   行叭。就是说她既然怕火,那晚上就别出来了呗,不然连路都看不清。   不得不说,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是他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担心她的安危呢?还是嫌弃她这个累赘呢?   就在这无尽的胡思乱想中,他们总算是回到了军队暂时停留的地方。彼时,沈煦远正在一块石头旁边来回踱步,似乎很焦急的样子。   能不着急吗。说着要夜袭邬山寨的,到了计划好的时间,人却不见了。回来禀报的人还说,他们老大身边还有一个人。虽然穿着官兵的衣服,可看着像是个女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他总觉得那个女子是沈尧觞。会不会是这小丫头偷跑出来了?正巧被卫陵发现,才去追她的?哎……   “哥。”瞧着沈煦远这个着急的样子,温遥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煦远闻声看过来,先是一脸惊讶,随后又是满眼的担心。他快步走过来,朝着温遥的脑袋就是一个脑瓜蹦儿。 第47章 银鬃迭翎   “啊。”温遥吃痛,丝毫不顾形象地大叫了一声,完事儿之后还泪眼汪汪地抬头看向了沈煦远,那眼神,仿佛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沈煦远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他俩对视了一会儿,毋庸置疑,沈煦远败下阵来,“好了好了,是哥哥下手重了些。不过你得说清楚,你为何会在此处?阿陵出去也是为了你吧?”   “我……”温遥看了卫陵一眼,如实回答,“我担心你们,就跟过来看看啊。”   沈煦远无奈地摇了摇头,复又看向了卫陵,说道:“阿陵,你是如何发现她的?多谢你照料我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妹妹了。”   “我怎么就不省心啦。”温遥小声嘀咕着,还翻了个白眼。   “她骑着迭翎。”卫陵淡淡地回答了一句,可不知为何,温遥老觉得他刚刚有在笑。   “什么?。”迭翎是个什么玩意儿?沈煦远怎么吃惊成这个样子?   “那迭翎呢?怎么不见它回来?”沈煦远继续追问道。   “等下出去找找。”说着,卫陵走到那边的石头旁边,坐了下来。   也是此时,沈煦远才注意到了卫陵身后的伤口,不,准确地说,是他破烂的衣服。   “你这――”   他正要走过去同卫陵说话,却被温遥叫住了,“迭翎是什么?那匹马吗?”   “是,那是阿陵做了翊麾校尉之后,皇帝亲赐的银鬃马,通体暗赤色,四蹄处有蝴蝶状的白斑,故而取名为迭翎。”沈煦远回过头来,如是解释道。   他犹豫了一下,疑惑地问道:“有一点很奇怪,迭翎生性刚烈,平日里就连喂食都只能阿陵亲自来,今日为何叫你骑出来了?”   “啊?哈哈哈……”温遥尴尬地笑了。她不过随便牵出来一匹马,怎么正好就是卫陵的坐骑?。   沈煦远没有管那么多,比起一匹马来说,还是卫陵的伤势更为重要些。   “阿陵,你转过去,我先看看你的伤。”沈煦远从官兵那边拿过来一只火把,拿在手里,以方便看清楚他的伤。   “不用,已经好了。”卫陵没有顺从,而是站起身来,招呼他的手下们聚到一起,似乎是要商量夜袭邬山寨的计划了。   温遥一看不对劲,立马轻手轻脚地凑了过去。   然而,她还没听到一个字呢,就被沈煦远提了出去,“阿尧,你过来,哥哥有话同你说。”   “哎哎哎。说什么啊?等下嘛。”她在沈煦远的手里扑棱着,眼睛一直盯着卫陵,死活不肯罢休。   “阿尧。”沈煦远皱着眉,直接挡在了温遥的面前。   温遥“咳咳”了两声,收起了脸上的表情,正色道:“您说。”   “你为何要来这里?”   “这不是……半夜醒来闲得无聊,出来逛逛嘛。”   “……不论如何,你就呆在我的身边,哪也不许去。”   眼看着卫陵就吩咐完了,一群人就要散开,沈煦远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温遥着实有些不耐烦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哎。”沈煦远叹了口气,看着又凑了过去的温遥,觉得自己似乎白说了。   “好了,行动。”随着卫陵一声令下,一群人兵分三路,一路朝着进入邬山寨的小道过去,另外两路分别往左右两边摸了过去。   不行。两边的还好说,中间那路兵定会碰见鬼迷花的。 第48章 你有解药?   趁着卫陵他们没注意,温遥悄悄地跟在了中间那路兵的后面。她现在还穿着官兵的软甲,除了个头矮了些,从背后看根本认不出来。   很快便到了有巡岗的地方,他们一行人藏在小路旁的矮灌木里,有了这层天然的屏障,再有夜色的掩护,也是很难被发现的。   温遥原本以为他们会在这里等待时机,等卫陵来下令之后才会行动,可这不过片刻,她见他们已经开始往t望塔那边靠近了。   啥情况?不等命令吗???她愣了一下,还是急忙跟了上去,这可不能掉队。   谁知,她刚猫着腰走了没两步,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被树枝勾到了,竟然走不了。她恼怒地扭过头去,却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背后的不是别人,正是卫陵。   而此时,他正伸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自己嘴边比出一个“嘘”的姿势。   你怎么在这儿?温遥眨了眨眼睛,通过眼神问了一句。   “你乖乖呆在我身边。”卫陵低声嘱咐了一句,往前走了两步,正好挡在了温遥的身前。同时,也挡住了她的视线。   “见鬼了……”她瘪了瘪嘴,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他们摸上了t望塔,将上面的四个看守打昏了。等这一切做完之后,就有人来到卫陵的身边,同他耳语了几句。   卫陵听了以后点了点头,小声道:“好,行动。”   “是。”那人同样小声地回了一句。   接着,十几个人贴着小路的一侧,慢慢地往里面走。温遥一直想走到前面去,好及时阻止他们,可是卫陵拉着她,死活也不肯撒手。   真的是气煞她也。   “卫陵。”她真的有点急了,现在没有清七草,一群人上去就是送死。   “若是阻止的话,那便不必说了。”卫陵头也没回,坚定地拒绝了。   “可你不也能拿你这些兄弟们的命开玩笑。”没办法,她只能实话实说了。若是这样都阻止不了,她就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   果然,卫陵还是很在意这一点的,听到温遥的话之后,明显顿了一下,停止了脚步,“你说什么?”   “你快让他们撤回来,邬山寨里很危险。过去就是死。”她拼命地抓着卫陵的袖子,几乎是嘶吼地说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人就快步跑到了队伍最前,应该是去传达命令的。   虽然大家都很奇怪,但还是要听老大的命令,重新退了出来。   总算是阻止了他们,温遥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完,卫陵就反手抓住了温遥的手腕,皱着眉问道:“有何危险?”   “卫陵,你可否听说过鬼迷花?”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但就冲着他听到这三个字的反应,足以见得他知道这鬼迷花的威力。   “这条小路的尽头,是一整片鬼迷花。你们还未靠近就会开始自相残杀的。”这可不是无稽之谈,被迷了心窍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你是如何进去、又出来的?”卫陵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些,“莫非是你有解药?”   “我……”难不成要说她和寨主认识吗?卫陵可是来剿匪的。   关键时候,还是把洛乞拉出来做个挡箭牌吧。“是洛乞。就是和我一起被你们抓起来的那个少年,他懂医术,他有鬼迷花的解药。” 第49章 人皎白如灵   “那他在何处?怎样能找得到他?”一听到有望拿到解药,温遥觉得卫陵的眼睛都发光了。   真的要如此不计后果地,为温牧办事吗?   不,不可能。温牧他什么都别想得到。   温遥定了定心神,将被卫陵抓着的手腕挣脱出来,说话的语气里不闻悲喜,“不知道。”   “阿尧,药毒谷真的很重要。”卫陵对于她的情绪变化有些诧异,但依旧不肯放弃。   不是药毒谷重要,而是温牧的命令更重要吧。呵。   见温遥不说话,卫陵还打算说些什么来游说她,想让她帮自己这个忙,“他们不用进去,只我一人,一点点解药足以。”   温遥摇了摇头,不是麻不麻烦的问题,而是……她不会帮温牧。   “阿尧。”   “够了。”没等卫陵继续说,她便开口打断,“你为何要一直为温牧做事?你知不知道我为何会在亦庄?你知不知道沈……”沈尧觞为何会死。   罢了,同他说这些没有丝毫的用处,还不如去同沈煦远说。   卫陵第一次见温遥这般生气的模样,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举在半空中的手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我回去了,”温遥站起身来,同他道别,转身之际,她犹豫了一下,又道:“最好,不要过去。”   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娇小的背影,卫陵招呼了两个人过来,吩咐道:“你们跟着沈小姐,保护她的安全。若是出了事,唯你们是问。”   “是。”两人单膝下跪答道,随后立刻起身追上了温遥。   目送着温遥离开,直到看不见踪影,他才转过身来,恢复了那副高冷的面孔。   “老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那巡岗的小喽快要醒了。”身边一个官兵低声道。   “你们再次侯着,我去去就来。”说着,他轻功一跃,便跳到了不远处的一棵书上。   正所谓站的高看的远,借着银白的月光,卫陵很清楚地看到了那小路的尽头有一片绯红――正是鬼迷花。   阿尧说的不错,真的有鬼迷花。他如此在心里想着。   其实对于鬼迷花,他也只是听说过,从未亲身体验过,今日,他便要逛一逛了。   他此刻站着的位置距离鬼迷花并不远,在几枝树枝上借了力,他很快便到了鬼迷花花香所及的范围。   刚落到一枝树杈上,没等闻到香味,他便立刻屏住呼吸,用衣袖遮掩了口鼻,加快了轻功飞掠的速度。   就在卫陵以为自己要通过这片鬼迷花海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自己四肢无力,内力怎么也提不起来。这叫他如何施展轻功?。   没办法。他只能尽力地控制好方向,让自己落在了偏远一点的位置。   这一下来,四肢更加无力了,站都站不稳。没走两步,他又觉得头晕目眩,耳鸣得厉害。   “这鬼迷花……”一句话还未说完,他便倒在了地上,意识不清。   合眼的那一瞬间,他隐约看见绯红的花海中走出来一个白衣人。应该是个女子吧,长发翩翩,衣袂飘飞。   花绯红似妖,人皎白如灵。   倒也不失一幅美景。   不知为何,他的脑子里忽然闪现出温遥穿着白衣裙的样子,在他的面前蹦蹦跳跳,甚是可爱。   怎么忽然间想起了她?不过,应该再也见不到她了吧…… 第50章 是他的幻觉吗?   “咳咳。”榻上的人忽然猛咳了几声,吓醒了床边趴着的姑娘。   卫陵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视线尚未恢复,眼前还是模糊的一片。   这时,一个脑袋探了出来,盯着他看了许久,才开口道:“哥哥你醒啦?”   “阿,阿尧?”他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却不见眼前人答应。渐渐地,他看清楚了眼前这张脸,却不是他的尧妹妹。   那也是个豆蔻年华的姑娘,谈不上十分好看,却也清秀可人。   同那位姑娘对视了许久,他忽然反应过来这样有失礼数,急忙错来了目光。   姑娘见他这个样子,不禁笑出了声,“哥哥你醒了便好,我去叫洛哥哥过来给你瞧瞧。”说罢,姑娘便转身往外走。临到门口时,她忽然扭过头来,语速略快地说道:“对了哥哥,忘了介绍,我叫小盈。”   小盈?为何如此熟悉?卫陵没有说话,而是在心里默默地重复了一遍。   没等他想起来,那小盈就拉着另一个少年走了进来。这次不光眼熟,卫陵看了一眼便认出了他,那是洛乞。   “卫将军,好久不见。”洛乞走到床边坐下,用那张略显狰狞的面孔笑道。   “这是何处?洛公子也在。”卫陵坐了起来,正打算下床,却被洛乞按了回去。   “卫将军中毒未愈,还是不要乱动的好,”他伸手探到了卫陵手腕之处,“这里是邬山寨,小盈的家。”   “小盈……”卫陵低声重复了一句,就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来这个小盈是谁了。   之前阿尧不是说过,她原本就住在邬山寨,是同这个小盈吵了架才要下山的。   似乎是刚刚醒来的缘故,脑袋隐隐作痛,他不禁伸手去揉了揉太阳穴。   “卫将军的身体素质很好,如今看来已无大碍,明日便可离开了。”   “哦。”卫陵随口一答。头痛之际,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昏迷之前,他似乎是看到了阿尧?   绯红的花海,白衣女子翩翩而过。究竟是幻觉还是……   “多谢洛公子相救。在下还有一事想请教一下洛公子。”   “卫将军请说。”洛乞将手收了回来,专心听卫陵说着。   “昨天晚上昏迷之前,在下似乎看见了阿尧,不知是否是她救了在下?”   洛乞顿了一下,接着又微笑着说道:“是卫将军产生的幻觉吧?在下将将军救起的时候并未见过其他人。”   “……原来如此。”听到这样的答案,他竟然有些失望。   “小盈,你去那些吃的过来。”洛乞扭过头去,朝小盈吩咐道。   小盈也是很听话,立即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那卫将军且好生休息,在下便不打扰了。”说罢,洛乞也站了起来,转身离开。   卫陵呆愣地坐在床上,忍着头痛,一遍一遍地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那个人,真的是他的幻觉吗?   -   卫陵带去的部下在山寨门口等到破晓将至,无奈不见卫陵归来,便尽数撤退,回到了他们之前停歇的地方。   彼时,沈煦远正坐在石头上,手里还拿着一根已经磨得很光滑的树枝――不用说,肯定是用来打他妹妹的。   然而,当他们回去之后,沈煦远清点了人数,发现这些官兵们一个也不少,唯独少了温遥和卫陵两个。   这两个人又去哪里了?。 第51章 你算什么东西   “我问你,你们老大和沈小姐呢?”沈煦远随便抓过来一个人,焦急地问道。   “回沈公子的话,昨日老大同那位沈小姐吵了一架,随后沈小姐便离开了。老大独自进了邬山寨,至今未归。”那人生生被沈煦远这副样子吓到了,沈公子何时这么失态过?   “什么?。这一个两个的……”沈煦远差点要气昏过去,“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在原地徘徊了一会儿,卫陵实在是等不了了,随即找人来,下令道:“你们几个,先去邬山寨周围找沈小姐,你们几个回驻扎营地看看,不管有没有找到沈小姐,速速回来禀报。剩下的人,在邬山寨门口守着。”   一行人很快散开,该回去的回去,该留下的留下。沈煦远看了看邬山寨的方向,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走了过去。   到了巡岗的t望塔处,他高声道:“在下要见邬山寨寨主,还请各位行个方便。”   t望塔里探出来一个人头,上下将沈煦远打量了一番,亦是高声回道:“阁下可是姓沈?”   “正是。”虽然有些奇怪,但沈煦远还是点了点头,等着那人的后话。   然而,后话没有等来,却等来了一纸书信――那人派了个小喽出来,递给了沈煦远一张纸。   他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却被里面狂放的字迹吓了一跳,“这是――”   有声音从t望塔上传下来,“这是那位尧姑娘留给公子的,说是若有姓沈的公子来找,便将这字条交予那位公子。”   “尧姑娘?阿尧?。”一听到这个名字,沈煦远根本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立马拿着字条仔细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要想看懂温遥的字,那是需要一定功力的。沈煦远看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勉强弄懂了温遥字条里的意思。   大致就是,卫陵一定要进入山寨,温遥阻拦未果,二人起了争执,最后不欢而散。温遥叫沈煦远不要担心,她就是到外面走走,不日便归。后面还提到,说卫陵受了伤,此刻正在邬山寨内调养,过几日便会回去。   一张字条,解决了沈煦远所有的疑虑,可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心里不踏实。   “既然沈公子已经拿到了字条,那便请回吧。”那人下了逐客令。   “……”不对,这事不会这么简单。   “这位小哥,如果方便的话,还是放在下进去吧,在下只是进去找一个人。”   “我们邬山寨是你想进就进的吗?。你当这是什么地方。”那人厉喝着,那气势,就差拿着刀子下来砍人了。   “如果不放心,大可派一个人与在下一同前去。”沈煦远还是不死心,他没有亲眼见到卫陵,是不会单单相信那张字条的。   “你算什么东西?。”那人直接探出来半个身子,挥舞着手里的大刀,破口骂道。   然而还没等沈煦远回过去,就听见上面又传来其他人的声音:“哎哎,小声点小声点,老大来了。”   老大?莫非是邬山寨寨主?沈煦远眯了眯眼,就站在两座t望台中间,等待着他们口中的“老大”出现。   不过片刻,从小路上走下来四个人,有三个身着黑衣,一个年纪不大的走在前,还戴着半张银色的面具。其后跟着两个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的人,想必是他的随从…… 第52章 别有用心   不过片刻,从小路上走下来四个人,有三个身着黑衣,一个年纪不大的走在前,还戴着半张银色的面具。其后跟着两个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的人,想必是他的随从。再往旁边,跟着一个墨蓝色衣裳的人,那不正是卫陵吗?。   “阿陵……”沈煦远轻声唤了一句,便快步往他们来的方向走去。   卫陵听到了这一声,抬眼瞧去,正看见沈煦远那满是担心焦急的双眼。   “煦远兄。”他不由睁大了眼睛,加快了脚步。   待到了跟前卫陵先开口问道:“你怎会在此?”   “今晨你的部下回去,说你进入了邬山寨至今未归,我便来此处巡你。”沈煦远如是解释道,边解释还边将手搭在卫陵的手腕上,检查一下他的身体如何。   一提起昨晚的事情,卫陵最先想到的,便是温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同沈煦远说了实情:“煦远兄,昨日我与阿尧吵了两句,她便赌气离开了,不知她可否回去了?抱歉,是我没有照顾好她,是我……”   “阿尧她走了。”没等卫陵说完,沈煦远便叹了口气说道。   “?。”卫陵震惊地看着沈煦远,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江云幕说话了,“既然是来接你的,那你便离开吧。”   “这位是――”沈煦远微微蹙眉,看了眼卫陵,又看了看江云幕。   “这便是邬山寨寨主,江云幕。”卫陵回答了一句,语气中不闻悲喜。倒是江云幕在一旁微微笑着,没有说话。   “原来如此,”沈煦远点了点头,转过来面朝着江云幕,抱拳行了礼,“那多谢寨主的收留之恩了。”   “好说好说,你们只要别再打我药毒谷的注意,一切好说。”江云幕把玩着腰间的玉珏,丝毫没有遮掩脸上的笑意。   沈煦远和卫陵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好了,本寨主还有事情要处理,你们请便。”说罢,江云幕带着他的两个随从,三个人一个转身便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在回去的路上,沈煦远从袖子里拿出方才那张字条,递给了卫陵,“阿陵,你为何会认识这个江云幕?”   “是洛乞救了我,去同他说了好话,才将我带……”他边说边看字条,话说到一半却生生止住。   “这字条哪里来的?”他忽然皱着眉地问道。   “是门口的一个小喽给我的,说是阿尧留下来的。”沈煦远亦是神色凝重。   “……”卫陵沉默了片刻,将那晚进入山寨后遇见了鬼迷花,中毒昏迷,醒来后到了看到了洛乞的事情一一同沈煦远说了,还说了一下他昏迷前看到的身影。   沈煦远垂眸想了想,说道:“若是按你说的,是洛乞救了你,那你看到的身影便是幻觉,可阿尧是如何知道的?”   “反过来,若是阿尧救了你之后才不辞而别,那洛乞这样说就是别有用心。”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实在是捉摸不透。   -   与此同时,江云幕带着人回到了山寨,径直走向了自己那座院子。   越过荆棘丛,推开院门,最东边处有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门前的花坞里种满了花。   见江云幕走进,守在门口的婢女们从两边打开了门。没等他走进去,一只花瓶直接被丢了出来。 第53章 真是个怪人   江云幕轻轻一闪,便躲了过去。他扭头看着那只花瓶被砸在地上,碎成了渣渣。   他无奈地笑了笑,抬脚走进了屋子,边走还边说道:“阿尧,你这是作甚?”   彼时,温遥正坐在桌子旁边,手里还拿着一只小花瓶,这儿看看那儿看看,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再往下看,她的脚边还碎着一堆的瓷片。   “我的小祖宗,这是要拆家啊?”江云幕挥了挥手,示意门口的婢女进来收拾一下这满地狼藉。   婢女们很快收拾干净,江云幕才走进去,坐在了温遥的身边,“嗯?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那江寨主以我的名义写那张字条的时候,怎么不同我解释一下?”温遥愤愤地看了江云幕一眼,将手中的瓷瓶拿到江云幕脚边,手一松,又碎了一地。   “不过就是给你哥哥报了个信,用你的名义不是更好一些?再说,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呐――”说着,他忽然往温遥这边凑了过来,语气同眼神一般暧昧。   他凑得那样近,温热的气息吐在了她的脸上,笑的也是别有深意――   “你要干什么?。”温遥像被烫到了一般立马跳开,一脸惊恐(嫌弃)状。   “呵。”他笑出了声,“当然是问一下,娘子何时愿意以身相许啊?”   “……”又是这个。她早该知道的,这个江云幕肯定没安好心。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温遥一把推开了他,抬脚就往外走。   可谁知,她刚走到门口,左右两个婢女就忽然冒出来,伸开手臂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愣了一下,转过来侧身看着江云幕,“几个意思?”   江云幕也没有回头,而是自顾自地斟了杯茶,“没什么,阿尧你身上的鬼迷花毒还没恢复,不可随意走动。”   似乎是得到了江云幕的授意,两个婢女也开口道:“姑娘还请回房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同我们说便是。”   温遥嗤之以鼻,“不就是在鬼迷花丛里多待了一会儿吗,还至于如此软禁我?”   “对于其他人,我自然是不管的,你不一样,阿尧,你……”   “得得得我知道了,你闭嘴吧。”温遥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后话。想都不用想,肯定又是说让她做什么压寨夫人。   出又出不去,温遥在门口站了片刻,只能乖乖地回到桌子旁坐下。   “阿尧,你说何时才能轮到你救我一命?”江云饮完了茶,忽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温遥说道。   温遥被他问的一愣一愣的,随口一答:“等你在药毒谷中毒的时候?早些救你一命,倒是可以早些还你这个人情。”   “这么想还我人情吗……”他低声道,也不知道看着何处。   一杯、又一杯茶下了肚,他忽然轻声说道:“你能如此拼命地救他,真叫我吃醋啊。”   “?”温遥疑惑地看向了他,却发现座位上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轻功了得。等等,现在好像不是在意这件事的时候――   他方才说什么?他吃醋了?她不就是跑去找了些清七草给卫陵吃了吗,也没啥啊……   又让她做压寨夫人,又说因为她吃了醋,真是个怪人。   温遥摇了摇头,转身又回到了床上躺下。也不知道卫陵醒来了没,沈煦远会相信江云幕伪造的字条吗?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她会以这样的方式告别卫陵和沈煦远,上了邬山寨呢。 第54章 【独白】醉酒后的梦   夜晚的风着实有些凉,但烈酒相伴,我竟没有丝毫的感觉。   曾经千杯不醉的我,今日竟然有了些许醉意。   合上眸,眼前浮现的,全是沈尧觞的身影。   我这是怎么了?   我看见她不顾自己的安危,冲进鬼迷花丛去救卫陵。   我看见她明明已经中了毒,却依旧强撑着,要把卫陵带出去。   我看见她跪在地上,在那一簇已经开花的清七草里翻找,在寻找解药。   我看见她将清七草碾碎,塞进了卫陵的嘴里,一丝一毫都没给自己留。   我看见她躺在卫陵的身边,轻声说道:“你的救命之恩,我算是还了吧。”   当时我在想,那我的救命之恩呢?你要何时还我?   我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竟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她的身边。她是看见了我的,眼底的欣喜了然于目。   我以为,她是因为自己终于有救了而感到高兴,却没想到,她笑着同我说:“江云幕?是你,太好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把卫陵,把他带出去,送到山寨外头?”   明明自己危在旦夕,她却在求我救这个不相干的人?   “你把他送出去,就算我欠你这份恩情,日后我必定还你。”   欠我的吗……   鬼使神差的,我竟点了点头,答应了她这个请求。   似乎是终于松了口气,她嘴角含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心里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救他的事情,交给洛乞最好。   救你的事情,自然要我亲自来做。   ――我要让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后来我问了小盈,她笑着同我说,我这铁定是吃醋了。我矢口否认,还摔了他们家一只碗。   可回到家里,看见你依旧昏迷,躺在床上安分的模样,心里却有万分疑惑。   我真的吃醋了?   不,不会的。   你不过是我大发慈悲,放过的一个陌路人而已,我怎么会对你动心?   我还曾经怀疑过你,以为你是他们派来监我的人,我怎么会看上一个被人利用的旗子?   看了你许久,我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想法,我想把你留在我身边。   反正你也答应了我要留在邬山寨一段时间的,既然你迟迟解决不好这些事情,不如让我来替你了断。   字条送出去了,我看见他们拿着字条离开,便立刻回来见你,我猜想着你应该是这个时候醒来了吧。   我希望你醒来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我。   现在你在他们眼里就是出门远游,不知何时归来;卫陵来剿匪,反被山匪头目救了一命,放下了山,暂时应该不会有所动作,那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你安心留在我的身边。   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同意留在邬山寨,同我学习毒术,你一定有自己的目的,但是无关紧要,重点是你在我身边,这便足够了。   等你的身体好些,我便带你去药毒谷,你想学什么,我通通都会交给你。   只要,你愿意一直留在这里……   不,我相信,你不会舍得离开的。   “吱呀~”房门被人推开,一下子惊醒了我。   我翻身坐了起来,皓月当空,夜风微凉,神智稍微清醒了些。   我看着怀里空空如也的酒坛,心想,这家酒铺子的酒不能再喝了,才一坛就让我醉了这么久,还做了梦。   不能再喝了啊…… 第55章 进药毒谷   一大清早的起来,温遥最先瞧见的,就是摆在桌子上的三条裙子。   材质上乘,款式也好看,颜色也都是她喜欢的,只是这裙子瞧着好像有几分眼熟――这不会是疏袂居的吧?   说起疏袂居,她此番在邬山寨常住,倒是可以去看看翁师傅和荼玉公子。   遗憾的是,她这次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拿,那一包袱的金银珠宝啊~还有那个南海蛟珠的珠钗,心疼得紧。   似乎是她想的太入神了些,连江云幕站在了门口都没注意到。   他手里拿着一只木匣子,双臂环胸,饶有兴致地盯着温遥,浅浅而笑。   “想什么呢,怎么这副表情?”   “?。”温遥还没反应过来,生生被他吓了一跳,“没什么。”   “喏,翁师傅送给你的。”他递过来那个木匣子,眼里露出了几分期待,但又很快逝去。   “……”这么巧?她刚想到了那支珠钗,翁师傅就又送了东西过来?   木匣子被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玉簪,通体雪白,晶莹剔透,整支玉簪雕的是一枝丁香,栩栩如生。   “丁香?”说实在的,她并不是很喜欢丁香花。   “不喜欢吗?可我觉得很配你的气质。”说着,江云幕把玉簪拿起来,在温遥的头上比对。   而此时,她身上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头上也随便绾了个髻谈不上好看,只能说不至于披头散发、衣衫不整。   所以说,这玩意儿很符合她的气质?他什么时候瞎的?   “行了行了,别取笑我了。”温遥想了想自己戴上那玉簪的模样,自己都嫌弃的要死。   “白芷,茯苓。”江云幕伸出手来拍了两下,先前守在门口的那两个婢女就走了进来。   她们一进来,就低头朝江云幕福身行礼,“主人,有何吩咐?”   “半个时辰,给沈姑娘梳洗打扮。”说罢,他便转身走了出去。   “是。”白芷和茯苓又行了一礼,在江云幕离开后将房门关了起来。   温遥叹了口气,做好了任人摆布的准备。   -   半个时辰之后,江云幕准时来敲了门,“阿尧,好了吗?”   等了半晌,却不见里面人回话,江云幕收起脸上的笑意,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阿尧,你――”   原本还以为温遥怎么了,一进去就看见某人将裙摆系在腰上,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里抓着一只酱肘子,啃得正香。   江云幕:。。。( ̄` ̄)   “咳咳。”他故意轻咳了两声,“阿尧,你梳洗好了吗?”   言外之意就是你怎么都吃上了???   “等你等得有些饿了,让白芷帮我拿了些吃的,”温遥边吃边说道,注意力全在酱肘子上,“话说你这么喜欢吃酱肘子的吗?白芷回来同我说,你厨房里啥也没有,只剩下酱肘子了。”   “……”江云幕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酱肘子一直都不是他在吃好吗,是给小盈准备的。   “好了,吃完我们就去药毒谷。”   “嗯?”一听到药毒谷这三个字,温遥也顾不上吃了,立马将嘴里的咽下,剩下的酱肘子丢回盘子里。   “现在就出发吧。”她拿起茯苓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抹了两下嘴,直接跳到了江云幕身边,两眼发光地说道。   似乎是跳过来的时候用力过猛,头上新戴的玉簪都松了几分,往下歪了歪。   江云幕抬手将玉簪扶正,打开了房门,道:“走吧。”   依旧是之前走过的路,只不过上次是在高处俯瞰了一眼,这一次,江云幕要带她进去了。   “山谷中的药草和毒草大多比较杂乱……” 第56章 世间至毒之物   “山谷中的药草和毒草大多比较杂乱,都是随意种下的,山坡上有成片的药亩、毒亩,约莫上千种吧。”江云幕边走边介绍道。   然而温遥的心思可不在他说的话上,她这一路走来,一直盯着身边的花花草草不放。   “这是寒拓草。”   “这是炙莲。”   “这是鬼母菇。”   ……   其实真不是温遥她没见过世面,只不过是这里的毒草全都是毒卷记录在册的,前世的她也是费尽力气才能找到一株,带回毒宗培育,哪像药毒谷这般方便,应有尽有。   看着温遥这个样子,江云幕不禁嘴角轻勾,“怎么样,阿尧可满意?”   “满意满意。我都想住在药毒谷了。”温遥的一双眼睛都要发光了。   江云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轻笑了两声,继续道:“今后阿尧想来便来,想学什么我便教你什么,有什么需要尽管同我说。”   “嗯。江云幕,你真是太够意思了。”温遥笑着说道,走上前拍了拍江云幕的肩膀,“你放心,我沈尧觞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阿尧,你……”   “哎先说好,压寨夫人除外。”她就怕江云幕再提这个要求,除了这个,其他还是可以考虑的嘛。   江云幕愣了一下,随后又别有深意地笑了。他没有说话,而是继续领着温遥往药毒谷的深处走去。   温遥无意中瞟见了他那个笑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这小子一肚子坏水儿,她还是尽量离的远些吧。   很快,他们走到了一片更加茂密幽深的树林里,江云幕指着前面看不到尽头的小路道:“这里阴暗潮湿,正好可以种些珍贵的药草毒草。”   阴暗潮湿?听到这四个字,温遥不禁想起毒卷上的介绍,好像还真的有那么几种毒草生长在这种地方,她前世那么多年,可想而不可遇,可遇而不可求,当真珍贵。   不得不说,她对眼前这个少年又多了几分佩服。   这里之所以阴暗潮湿,是因为常年没有阳光,再加上临近溪流而造成了。他们一路走来,脚下的土地越来越泥泞,最后直接就像是踩在了水里。   温遥正打算将裙角提起来,直接淌水过去,却被江云幕拦了下来,“阿尧,此处不可淌水而过。”   “嗯?为何?”难不成是这水有问题?   “你放心,水是没有问题的,主要是这水下有毒水蛭,一旦沾染,便会释放毒素,吸食人血,处理起来麻烦得很。”   闻言,温遥直接傻了眼。毒水蛭她是知道的,以前她可亲眼见过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毒水蛭吸干的画面。   “那怎么办?”   “……”江云幕沉默了片刻,忽然邪邪地笑了起来,“没办法,只能让为夫我抱娘子过去了。”   “滚。”温遥想都没想,直接一巴掌呼了上去。   “哈哈哈。”江云幕哈哈笑了起来,非但没有躲开,反而凑近了点,直接伸手抓住了温遥的手腕。他顺势一拉,温遥一个没站稳,便摔进了他的怀里。   “你……”没等温遥反应过来,江云幕便已经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肢,一跃而起,直接用轻功飞了过去。   自她重生之后,就见过两个人的轻功,一个是卫陵,另一个就是江云幕――不可否认,江云幕的轻功略胜一筹。   不过片刻,江云幕便带着温遥进到了一处山洞,如果说外面的树林算是昏暗,那这山洞真的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江云幕从怀里拿出一支火折点上,“这山洞里种着世间致毒之物……” 第57章 一言不合就抱   “这山洞里种着世间致毒之物,紫有草。”   看见那窜出来的、微小的火苗,温遥下意识地往远处躲了躲,“你连这个都种?。”   “嗯哼,”他边应着,边往洞穴深处走去,“我说过,我的药毒谷可揽天下药毒。”   说起这紫有草啊,温遥她也就只见过一次,还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紫有,喜阴湿,其叶如卵,为青莲色;花小而密,为白色,多簇生;有暗香,可招蜂蝶,弑其性,引其自相残杀;于人则无色无味,食之,肝肠寸断,七窍流血,不日而亡。   当然,这紫有草最恐怖之处并不是它的毒性,而是待人死之后,其血肉可化为紫有草的肥料,供其再生。   等江云幕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她才慢慢地跟了上去。   火折的火光实在微小,温遥隔着那么远,也只能看见一点点紫有草的样子,看不真切。但不可否认的是,江云幕养的紫有草长势很好,绝对是佳品中的佳品。   只是有一点她很好奇,听说这紫有草想要长得好,就必须以血肉为肥料,最好是用活人的血肉之躯来培养,江云幕这……   “好了,这里看完了,我们走。”江云幕将火折收了起来,带着温遥往外走。   “江云幕。”她跟在后面,忽然开口道。   “嗯?何事?”   “你的紫有草拿什么养的?”   闻言,江云幕止了步,转身看着温遥。温遥也没有躲闪,大大方方地抬起头同他对视。她甚至能够看得清楚,在那双被银色面具遮掩的、深黑色的瞳孔里,有自己的倒影。   忽然,他轻轻笑开,“我的阿尧懂得真多。”他靠过来,伸出手指在温遥的鼻尖上刮了一下,随后将温遥抱起,继续往洞外走去。   “哎?。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一言不合就抱?。温遥一边挣扎一边娇喝道。   “你不会真的杀了人吧?”虽说在前世,她温遥是杀人不眨眼的妖女,是恶魔,但她杀的那可都是该杀之人,无辜的老百姓她可一个都没动过。   “呵,小笨蛋。”江云幕笑得更宠溺了,同来时一样,飞掠出了山洞,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才将温遥放了下来。   脚一着地,温遥的拳头就打在了江云幕的胳膊上――其实她也打脸的,奈何够不着啊~   “你才笨。你全家都笨。”   江云幕被同这个模样逗笑了,点头应道:“是是是,我全家都笨,就阿尧聪明,对吧?”   温遥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笑过之后,他才回答了方才的问题,“阿尧难道没有注意到,这药毒谷一只野兽都没有吗?”   “野兽……”好像是的,这里的确没有野兽的痕迹,而且别说野兽,就连一只鸟都找不到。   “这里常年种植毒草,土地和溪水也受到了影响,除了极少数的鸟儿、蜂蝶、虫子能存活以外,其他的都死的死,逃的逃。”江云幕继续解释道。   “原来如此。”温遥点了点头,转身看向了别处,“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江云幕指了指顺着溪流而下的小路,“那边。若是阿尧走累了,为夫抱娘子过去也是一样的。”   “走开。”看着江云幕那副嘴脸,温遥就恨不得上去抽一巴掌。不,两巴掌。   “哈哈哈……”   日薄西山,余晖在树林里氤氲着,温遥望着那边的天空,一时出了神。   江云幕不知从何处拿出来一把果子,递给了温遥,一边还问道:“阿尧,明日你想先学什么?”   “我想先学……”她随口应着,却忽然话风一转,语气中尽是嫌弃,“我要学轻功。” 第58章 这个丫头鬼得很   让温遥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江云幕竟真的过来教她轻功了。   “学轻功的第一步,是要学会练气,要提升自己的内力,而内力又是何物呢?阿尧,你且看着――”   说着,江云幕开始运气,猛地伸出一掌朝脚边的石头打去,“砰”的一声,石头碎成了渣渣。   温遥看的傻了眼,她不过就是开句玩笑,江云幕还当真了?   她前世受师父教导,武功并不弱,虽说现在换了具身子,但那些要领她可没忘记。   “停停停。”她出手阻止了江云幕接下来的动作,“我学轻功不过一句玩笑话,你不必当真,武功什么的不重要。”   江云幕将刚伸出去的手、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第一次有种懵逼的感觉,“那阿尧你要学什么?”   温遥的嘴角忽然挂上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她凑到了江云幕的身边,戳了戳他的肩膀,问道:“哎,我说,你会医术吗?我想学这个。”   提到医术,江云幕脸上没了笑容,相反,还透着几分阴沉和严肃,“阿尧怎么忽然想学这个?”   “我……”她眼珠子一转,顿时想到了一个理由,“我们家不是医学世家嘛,这几日同我哥呆在一起,觉得医术好像也挺好玩的。”   “既然是医学世家,那沈公子的医术要比我好的多,阿尧何必舍近求远?”听着他说这话,温遥下意识地躲得远了些。上次被他掐着脖子问话的经历,她可没忘。   “你不是知道吗,我是逃出来的,你要我怎么回去找我哥学?你说这么多,不就是在试探我的口风吗。”温遥抬起眼,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仿佛随时都会流泪一般。   她顿了顿,低下头缓了缓,继续道:“罢了,我不该要求你那么多,你不想教就算了吧,我应该知足的。”   江云幕双手环胸,饶有兴味地看着温遥。他承认,听到温遥这样说,他的确是有些动摇了,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丫头鬼得很,不能信。   “既然如此,那你便知足去吧。来,咱们继续练习内力。”江云幕邪邪地笑道。   “?。”温遥一脸懵逼地抬头,这货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喂江云幕,你,你出尔反尔。”温遥走到江云幕面前,原本想指着他的鼻子,却发现自己不够高,只好踮起脚尖,那一双眼睛使劲儿瞪他。   “我怎么出尔反尔了?”江云幕笑得更盛了,甚至伸手捏了捏温遥的小肥脸,还揉了两把。   “???”她又被这货调戏了。   “你。你走。给我滚。”温遥恨不得拿拳头锤爆他的头。   “哈哈哈,我家阿尧生气起来,真的是太可爱了。”   第一天就在他们两个的打闹中度过,为了彰显自己的愤怒,温遥特地一口晚饭都没吃,结果刚过半夜就饿的眼冒金星,翻来覆去睡不着。   “啊――好饿啊。”   不行,她要出去找点吃的。再这样下去,没到学会医术她就饿死了。   于是乎,温遥翻身下了床,发髻乱成了一团糟,她索性全拆了,大晚上披头散发出去,应该没事吧?   然而,将这个小院子里里外外转了个遍,温遥愣是没找到厨房在哪。   “这么大的院子连个厨房都没有吗?哎饿死我了~”她揉着肚子,悻悻地往回走,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彼时,她睡觉那间屋子的屋顶上,正站着两个人。一个站在左边,另一个在右边,两人和雕塑一般,站得一动不动。   出于好奇,她决定躲起来看看这俩人究竟要干嘛。 第59章 说出来就不好玩了   不知蹲了多久,温遥的脚都麻了,可那两个人就好像是石头做的一般,雷打不动。   “你们俩继续站着吧,本姑娘要睡觉了,告辞。”温遥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站起来就往屋子那边走。   然而这还没走出去一步,就腿脚不听使唤了。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屋顶上的身影忽然飞掠而下,稳稳地接住了她。   “谢谢啊。”她眯着眼睛看不清楚,顶多能认出是个少年,应该是她认识的吧,但具体是谁――脑子不够用,想不起来。   “哼。”她依稀听见那少年哼了一声,随即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哎你干什么……”虽然她的心在挣扎,但是身体还是很诚实的。靠上少年胸膛的那一刻,某人就昏昏睡了过去。   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在自己身上蹭了蹭,卫陵不由得四肢僵硬,步子都迈不开了。   倒是江云幕在一旁笑的开心,“想不到卫公子还涉世未深呐。”   “……”卫陵冷冷地撇了他一眼,抱着温遥往屋子里走去。   好不容易把温遥从自己的身上扒拉下来,安顿好之后,卫陵就速速退出了房间。江云幕也紧随其后,在卫陵准备离开的时候叫住了他。   “所以说,卫公子还不打算告诉在下,您来我邬山寨的理由吗?”   卫陵看了一眼屋子,没有说话。   江云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已然明白了八九分,“我想阿尧现在还不想见到你吧?”   他就是要卫陵别忘了,阿尧可是同他吵了架之后才来到邬山寨的。   忽然,卫陵伸手抓住了江云幕的衣领,其动作之快,连江云幕都没反应过来,“你有什么资格叫她阿尧。”   江云幕不以为然,摊手道:“这个啊,你就要问阿尧了,她可是答应我,要以身相许,做我的压寨夫人呢。”   话音未落,卫陵便一拳挥了上来,江云幕也没有躲,生生挨了这一拳,嘴角很快渗出了血。   “卫公子,您就是如此对待救命恩人的吗?”他没有擦去嘴角的血迹,反而更加邪气地笑了。   “你若是敢碰阿尧一下,我断不会饶你。”卫陵盯着江云幕,一双黑眸里尽是杀意。   “说不定阿尧真的喜欢我呢。”说着,江云幕用一种宠溺的眼神看向了屋子,没等回头,又迎面挨了一拳。   这次卫陵用的力气大了一些,银面具直接裂成了两半。   面具从他的脸上掉落了下来,他原本的容貌也尽显在卫陵的眼前。   “是你?。你不是――”   “嘘――”没等卫陵说完,江云幕就伸出一根手指比在了嘴前,“说不来就不好玩了。”   “……”卫陵眯起眼睛,目光一直没有从江云幕的身上离开过,“我今日便要带阿尧走。”   江云幕也不急,反而笑了,“你大可去试试,你看看阿尧会不会同你走。”   卫陵原本已经转身要往屋里走去,听到这话之后,生生刹住了脚步。   他没有把握。   虽然他们从那张字条里找到了疑点,算到阿尧可能会在邬山寨里,可是他们根本不确定,这张字条是否出自阿尧之手。   如果是真的,那阿尧便是不愿意同他们在一起,想离开。   如果不是真的,那就是邬山寨的人伪造的,他们是要绑架勒索,还是要做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没人知道阿尧到底怎么想的。   “卫公子,”江云幕这时候才开始处理自己脸上的伤痕,他把地上碎掉的面具捡了起来,“我劝你啊,还是早些离开吧,夜色不早了,阿尧需要休息。”   说着,他将面具塞进了卫陵的怀里,”喏,留个纪念吧,我觉得很好看。”   “我,不,是阿尧的哥哥,有一个请求。” 第60章 两年如一日   “我,不,是阿尧的哥哥,有一个请求。”卫陵沉默了片刻,沙哑着声音说道。   “嗯?什么请求?我尽量满足。”江云幕笑道。   “过两年阿尧便要及笄了,她需要回到她家人的身边。”   “哦?及笄啊,那自然是要回去的,届时别忘了给我也送张请柬来,我要去看看我家小阿尧。”   “……”卫陵没有说话,而是扭头看向了屋子。   “希望江寨主,说话算数。”话音未落,原本面前的少年却忽然没了踪影。   江云幕看向了远处的树林,仿佛看到了卫陵离开的身影一般,“你放心,我这个人,最守信用了。”   -   第二天,温遥迷迷糊糊地醒来,刚一睁开眼睛,就被眼前一张巨大的面具给吓到了,二话不说就一巴掌扇了上去。   “手劲挺大,说明阿尧昨夜休息的很好。”江云幕轻松躲过,扶了扶脸上戴着的新面具,笑道。   说起昨夜,她依稀记得好像昨天看见了两个人在她的屋顶上……   “江云幕,昨天晚上你和谁站在我的屋顶上?”   江云幕一愣,继而笑开,“不过是个过客罢了,为夫总要保证娘子的安全不是?”   “……”行叭,当她没问。   用过早饭之后,江云幕拿着一本书又回到了屋子里来。他将那本书递给了温遥,说道:“这是我找来的医书,阿尧先将就看着。”   一听到医书二字,某人立马激动地跳了过去,“嗯?太好了。”   江云幕无奈地一笑,干脆坐在她的旁边,侧过头来盯着她看。   眼前的小姑娘脸上仍有几分稚气,虽然还没长开,但并不影响她明眸皓齿,是个美人坯子。似乎是看书看得认真了些,她一直没有抬头看他,而是盯着那本书不放,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又眉开眼笑,当真叫人移不开眼。   “阿尧。”他轻唤着,却不见温遥抬头,只是随口“嗯”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会离开我?”   听到这话,温遥才终于抬起了头,看了他一眼,“为何这样问?”   “女子及笄,是必须要回家的。”他的语气中不闻悲喜。   “及笄?”这玩意儿她记得,前世的时候好像是在师父身边过的。其他细节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同师父和温牧一起吃了饭,还跪下拜了几拜。   “那还是两年以后的事情,到时候我应该也学的差不多了,正好回去。”温遥想了想,如是说道。说完之后,也没管江云幕什么反应,继续低头看医书去了。   “嗯,好。”江云幕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两年如一日,七百多个日夜悄然而过。   昔日里那个俏皮的小姑娘如今已脱去稚嫩,出落得小家碧玉,亭亭玉立,就连耳鬓处的疤痕都早已消失不见。身材渐渐凸显,眉眼一弯,便仿佛是万顷桃花争艳盛开;朱唇一点,尽不失可爱,还是当年那般俏皮。   江云幕坐在屋顶上,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幅光景。   穿着夜行衣的温遥一路飞掠,很快便回到了院子里,正打算溜到门口进去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到屋顶上传来一阵杀气。   也没有多想,她立马跳开,从腰间抽出软剑,一跃而起上了屋顶,同那人缠斗在一起。   从刚开始交手的那一刻,温遥便认出了这人,但他并没有要停手的意思,那她便奉陪到底。   学艺两年,她还从来没同他交过手呢。   剑来,她闪身一躲,挥剑去挡。   剑收,她倏地近身,执剑而上。   不知打了多久,两人都累得没了力气,干脆就在屋顶上一躺,任夏夜的凉风吹动发丝。 第61章 接她回去   “阿尧的剑术大有长进啊。”江云幕翻身坐了起来,看着温遥说道。   温遥亦起身,看了眼江云幕,接着又转向了别处,“我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阿尧,你可没有赢我。”他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温遥笑道。   她的剑术的确是跟着江云幕学的,但这并不代表,她只会剑术。   “哈哈。好,那我便等着阿尧赢我的那一天。”   温遥笑而不语,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远处。   “阿尧,你想你哥哥吗?”   “不想。”温遥摇了摇头。   “那你……”那你这几日,为何总是往京城跑?   他一直都知道,每到夜深人静,她便会悄悄离开邬山寨,去往京城,两个时辰之后便会回来。   “山寨里太闷了,出去转转。”温遥站起身,纵身一跃便下了屋顶,“我先睡了,明天见。”   “这种时候,应该有一壶酒。”江云幕低声自言自语道,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彻夜无眠。   -   “主人。主人。”一声急呼从院子门口传来,扰了江云幕的清净。   他翻身坐起,皱着眉看向了声音的源头,一个婢女,“何事如此慌张?”   那婢女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缓了缓,说道:“山寨门口来了一群人,说、说要接沈姑娘离开。”   江云幕眯了眯眼,一个闪身便到了那婢女的身后,抬脚就往外走。   “是些什么人?”没等他走远,房门就忽然被人打开,温遥身着一身~色的长裙站在门口,头上绾了个简单的髻,还别着一支白玉簪,正是那支丁香玉簪。   婢女扭头看了看止住脚步的江云幕,又看了看温遥,低下头如实回答:“来者十余人,有两个头领,瞧着有十七八岁,一个身着白衣,一个身着黑色劲装。”   “阿尧,你还没睡醒吧,先去歇着,我去会会他们。”江云幕回过头来,笑着同温遥说道。   “不必,我也想去见见他们。”说着,温遥便走了出来,同江云幕站到了一处。   “好。”江云幕点了点头,随即和温遥一起,快步走到了山寨门口。   彼时,门口正站了十几个人,两个为首的骑着马,位列队伍之前,身后是两排手下,虽然穿着家丁的衣裳,却不失精兵的气魄。   当温遥和江云幕走出来的时候,最先看见他们的是那匹银鬃马,迭翎。   看到温遥的那一刻,迭翎忽然抬起前腿,兴奋不已,险些把卫陵给掀下来。若不是有人拦着,它肯定会扑到温遥的面前。   门口守着的小喽见寨主出来了,便自觉地退到了两边,个个抱拳行礼,“参见寨主。”   江云幕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随后将面前的人扫视了个遍,“不知各位来我邬山寨,有何贵干?”   没等卫陵开口,沈煦远便先行下了马,走上前朝江云幕行了礼,“见过江寨主,今日我等前来,是来接阿尧回去。”   温遥静静地站在一旁,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便有疑惑上了心头。他们是怎么知道她这两年是在邬山寨的?   她疑惑地看向了江云幕,江云幕却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回头朝她一笑。   然而这一切,全被坐在马上的卫陵看了个清楚。他紧紧攥着缰绳,面如冰山。   “两年前我既答应了卫公子,自然是说话算数的。如今两年之约已至,阿尧是该回去了。”江云幕抬眼看着卫陵,笑道。   这话说的温遥更懵逼了,“什么两年之约?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在说啥?” 第62章 卖萌?。   对于温遥的疑问,沈煦远做了解释,“今年是阿尧及笄之年,哥哥来接你回家。”   及笄?她忽然想起来,那日江云幕也同她说起了这件事,女子十五及笄,是要回家的。   “原来如此。”温遥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这两年过得实在是快了些,她回忆起以前师父教过的一切,重新学武,现在的功力已经恢复到了前世的十之八九,再加上前世的毒术,今生同江云幕学会的医术,普通人根本进不了她的身。   现在,或许该是去找温牧的时候了。   “阿尧要不要回去,我说了可不算,这个要看她自己愿不愿意。”江云幕不知从哪变出来一把折扇,拿在手里轻轻地扇动。   “阿尧。”沈煦远转头看向了温遥,在等待她的回复。   温遥刚刚回过神来,听见沈煦远叫自己,想都没想就应了一句,“嗯,好,我回家。”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听见温遥这般回答之后,江云幕的眼里闪过一丝落寞,而卫陵的嘴角微微上扬。   “太好了,阿尧。”沈煦远激动地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拉起温遥的手,一直不肯放开。   “哥,我还有些东西要带走,你们等我片刻。”说实话,温遥被他这副激动的模样吓到了。   “嗯,去吧,哥哥在这儿等你。”沈煦远放了手,欣慰地笑着点了点头。   温遥亦同他笑着,转身往回走。   她要拿的东西并不多,不过几件衣裳和一些首饰,这些都是两年里翁师傅送给她的,留在此处也没有用,倒不如让她带走。   “这些不带走吗?”她刚打包好包袱准备离开,却被站在门口的江云幕拦住了去路。   “嗯?”温遥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原来他说的,是她这两年里做出来的毒药啊。   平日里无聊时,她便把前世炼的毒药又挨个儿做了一遍,反正药物齐全,她就权当作是打发时间了。   “这些……”温遥将整个书案上的瓶子扫了一遍,从中挑了几个塞进了包袱里,“剩下的就当是我寄存在你这儿了。”   “也好。”既然是寄存,那便有回来取的时候。   他还是能再见到她的。   “阿尧此番回去,一路小心,有时间要回来看看我啊,可不能让为夫等太久。”   “贫嘴。”温遥瞪了他一眼,推开他自顾自地往外走。   “哈哈哈。”   若是她回过头,想必一定能看出来他眼里的不舍吧。   不过,还是不要让她看到为好,不然他多没面子?   温遥前脚刚刚回去拿东西,江云幕后脚便离开了,卫陵生怕他出尔反尔,做出伤害阿尧的事情。正着急之时,却看见温遥背着包袱走了出来。   卫陵暗自舒了口气,算他小子守信用。   见温遥出来,沈煦远直接走过来,顺手将她的包袱拿过去自己背上,“阿尧,那我们启程回家吧。”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就跑过来一辆马车,是专门给她准备的。   虽说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出行是要坐马车的,可她温遥不是千金小姐啊喂。   “额,不必麻烦了,我骑马便好,我们也能快些回去。”   “这怎么行?骑马劳累,你一个小姑娘家……”   没等他说完,迭翎就好似听懂了一般,自己走到了温遥的身边,还拿头蹭了蹭她。   这意思如此的明显,在场的人全都傻了眼――你可是匹桀骜不驯的烈马啊,桀骜不驯啊。烈马啊。你在干嘛?卖萌?。   卫陵也被它这个样子吓得傻了眼,张着的嘴半天没有合上。 第63章 进城   “哈哈,卫陵,不介意把你的迭翎借我骑一骑吧?”温遥笑眯眯地说道。这马儿真乖。谁说它是烈马的?   “不、不介意。”卫陵扯了扯嘴角,尴尬一笑。   目光再转向迭翎,卫陵不由得瞪了它一眼,仿佛在说: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然而迭翎见温遥上了自己的背,越发开心了,要不是温遥拉着缰绳,没下达跑的命令,估计它早就窜出去了。   “哎,真拿你没办法。”沈煦远无奈地笑了笑,“阿尧,可要注意安全呐。”   “哥,你放心吧。”说着,她朝沈煦远扮了个鬼脸,乖乖地跟在他们后面。   卫陵从手下那里又牵来了一匹马,走在队列最前,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下山去了。   刚离开进入邬山寨的小道,温遥便刻意放慢了速度。马上便要路过洛乞的山洞了,也不知这两年来他是否还住在这儿?他过得可好?   沈煦远走在她的旁边,见她在马上东张西望,便开口问道:“怎么了?可是忘记了什么?”   “没,我就是想看看洛乞在不在,两年未曾联系,不知道他――”   没等温遥说完,走在前面的卫陵忽然折回来,同他们走到了一处,“其实洛乞他……”   “嗯?他怎么了?”   “没什么。”卫陵犹豫了片刻,还是没能说得出口。   “……”话说一半是几个意思?。温遥翻了个白眼,故意将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他。   一路无言,约莫一个时辰,他们便到了京城门口。   守城的官兵明显是认识卫陵的,看见他之后,立马小步跑过来,单膝跪在他的马前:“卑职见过卫将军。”   “不必多礼。”卫陵翻身下马,伸手将那人扶了起来。   “将军此番可接到了人?”那人站起来后,往旁边退了两步,好给他们让开了道路。   卫陵转身看了温遥一眼,轻声道:“那便是沈家小姐。”   那人顺着卫陵的目光看去,只见迭翎的背上驮了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身穿~色的长裙,头上别了一支白玉簪。她正四处张望着,那容貌,那眉眼,放在京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咳咳。”卫陵轻咳了两声,提醒一下那人不该看的别看。   “哦哈哈哈,沈小姐当真是闭月羞花,天生的美人呐。”那人急忙低下了头,尴尬地笑道,“将军,请。”   卫陵点了点头,翻身上了马,领着众人往城东去了。   这一路上,行人都自觉地往路边靠,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来,也有不少人抬头看了眼马上之人,不禁惊呼:“这不是少年成名的卫陵卫将军吗?”   “你看,他身后的,不是沈公子吗?”   “谁?京城有姓沈的吗?”   “前些年沈太医家失火,这便是沈家大公子。据说医术了得,小有名气呢。”   “那后边那个女子又是谁?”   “哎?对啊,这女子是个生面孔啊。”   “这女子生的可真美,我瞧着与沈公子有几分相似哩。”   温遥一路听着他们的议论,不禁轻笑。   “哎哎哎。美人笑了。”   “哇,笑起来更好看了。比公主府上的二小姐还美。”   不知从哪吹来了一阵风,看似无意实则有心,正巧撩起来温遥耳鬓的一缕碎发,露出来一块暗红色的疤痕。   ――其实那疤痕早就消失不见,不过是温遥用了些小手段,重新做了一个摆在脸上,比原来的还丑、还显眼。   众人见这美人的脸上横了这么丑的一块疤痕,不由得大惊失色,连议论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什么?这美人脸上怎么……”   “好丑啊。。”   “美中不足啊,可惜了。”   “现在一看,她哪里比得上人家公主府二小姐啊。”   “就是就是,温二小姐可是我的梦中情人。容不得一丝一毫的亵渎。”   唉,人心呐。温遥嗤笑一声,拉了拉缰绳,加快了速度。 第64章 再见温牧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卫陵忽然驭马停了下来,众人也随之停下。   “这便到了?”温遥疑惑地抬头,却看见不远处的朱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长公主府。   长公主……便是沁华公主吧。   原来沈煦远说的回家,就是来这温牧的地盘,呵。   沈煦远同卫陵一同下了马,长公主府门口的守卫立刻走过来朝他们两个人行礼,“见过卫小将军,沈公子。”   “不必客气,劳烦同温世叔通报一句,就说我把妹妹接回来了。”沈煦远走上前,恭敬地行了礼。   那守卫回了礼,转身往门里走去。   待守卫离开后,沈煦远走到温遥的身边,朝她伸出了手,说道:“阿尧,我们到了,下来吧。”   温遥盯着“长公主府”四个字看了许久,才垂眸隐了眼里的思绪,扶着沈煦远的手跳了下来,“嗯。”   “这里是何处?”她明知故问道。   “这里,是温世叔的府邸,父母离世后,我们兄妹俩便寄居在此。”沈煦远扭头看着牌匾说道。也不知是不是温遥的错觉,从他的语气里根本听不出半分感激之情。   “原来如此,那我们接下来,便是要去见温、温世叔了吗?”温遥点了点头,在心里暗暗记下了公主府的位置。   没等沈煦远回答,公主府那偌大的朱门就被人打开,十几人从里面鱼贯而出。走在最前的,便是那个在她记忆中徘徊了数年的身影。   如今已经过去了十三年,他的模样倒是没有多少变化,还似当年那般“丰神俊朗”,只是嘴边微微泛青,终是没能逃脱岁月的掌控。   温牧很明显没认出来她――不,他根本就不会认识她,她可是重生换了身子的。他上前来,笑道:“煦远回来了,还多谢卫小将军这一路互送。”   卫陵抱拳朝温牧行了礼,依旧是副清冷的模样,“温宗主言重了,煦远兄本就是卫陵的朋友,这些不过是卫陵的本分而已。”   “哈哈。”温牧笑了两声,看向了他们二人身后的温遥。目光触及到的那一刻,他忽然往前走了两步,激动地抓住了温遥的手,说道:“尧觞啊,你可知这些时日,公主和你若莹姐姐有多想你啊。”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叫温遥觉得怪怪的,百般不适应,她假笑着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呵呵,这位就是温世叔吧,实不相瞒,那场大病好了之后,尧觞便不记得前尘往事,也是听哥哥说了一句,这才认出来您。”   “竟有此等事?。”温牧这惊讶的表情做的有些过分了,温遥就不信他会不清楚当年是怎么回事。   沈尧觞本就是寄养在长公主府的,众人皆知,沁华若是没有得到温牧的默许,怎会如此大胆地将沈尧觞丢在亦庄,不问生死?   沈尧觞的死,温牧也有一份。   温遥眯了眯眼,丝毫没有收敛眼里的嫌弃和清冷,“现在尧觞安好归来,前事便不必再提了。”   “……好、好。”温牧的身子僵了一瞬,将手收了回去。   “好了,奔波了一天,诸位也累了,先进来休息吧。”说着,他便要招呼卫陵和沈煦远进去。   沈煦远是笑着应下,卫陵却看了沈煦远一眼,再次朝温牧行礼,“谢过温宗主美意,军中还有些琐事需要卫陵前去处理,就不进去叨扰了。”   温牧也没有过多的坚持,点了点头道:“既然是军中事务,那本宫便不留了,日后有空一定要来长公主府做客啊。”   “卫陵谢过温宗主。”说罢,卫陵便走到温遥身后,拉着迭翎同众手下离开了。 第65章 一上来就乱认亲戚   温遥扭头看着卫陵,心里竟升起了些许羡慕之意。若是她也可以像卫陵一般自由自在的,那该多好。   反观长公主府这高高的院墙,就像是一座阴暗冰冷的牢狱,生生将她困在此处,不得翻身。   等报了仇,毁了温牧,她一定要出去逛逛,将这东孚的锦绣河山好好游历一番。   “我们进去吧。”见温遥愣着,沈煦远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头,轻声说道。   “好。”温遥深深地吐了口浊气,做好了面对长公主府那一群人的准备。   事实证明,当今皇帝还是很疼沁华这个长公主的,只是这个长公主府就有十亩地那么大,只是从门口行至正厅,他们足足走了一盏茶的功夫。   好不容易到了正厅,刚走进去就看见主位上坐着一个妇人,虽说年近三十,但眉目间尽显妩媚,风韵犹存,足见年轻时也是这京城的头号美人。   见温牧走进来,那妇人笑着站起身,迎了上来道:“夫君,可是煦远他们回来了?”   她话音刚落,跟在温牧身后的沈煦远便往前一步,朝沁华行礼道:“参见公主殿下,多谢公主挂念,煦远安然而归,还带回了妹妹尧觞。”   按理来说这长公主久居深宫,应该是心有城府的,可此番听到尧觞二字,却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是吗?煦远,你、你找到尧觞了?”她脸上虽挂着笑容,却总有那么几分别扭。   “嗯,”沈煦远往旁边走了一步,好让温遥露出来,“阿尧,快见过公主。”   温遥乖巧地走上前,学着平日里杏露朝卫陵行礼的模样,朝沁华行了一礼,“尧觞见过公主。”   “不必多礼。来,到本宫身边来,这么长时间不见,叫本宫甚是想念。”沁华笑着朝温遥伸出了手,她犹豫了一下,终是将手递了过去。   凑近之后,沁华身上那浓厚的脂粉气扑面而来,呛得她险些打了喷嚏。   “哎,两年多不见,我们尧觞真的是越发出落了,瞧瞧这眼睛,同你娘亲可是有八分相似呢。”沁华如是笑道,还不忘了一边说一边摩挲温遥的手。   “哎,只可惜尧觞现在不记前事,连娘亲长什么样子都忘了。”温遥故意做出了难过的表情,连语气都带了几分哭腔。   见温遥这副样子,沁华更是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好孩子,日后你温世叔便是你亲叔叔,本宫也是你的亲叔母。”   “嗯。”温遥挤出来两滴泪水,点了点头。这种时候要是没两滴泪,还真算不得是感动。   温牧也在一旁应和道:“公主说的是,你我两家本就是世交,本宫也早就把你们两个当成是亲骨肉来看待了。”   一上来就乱认亲戚,话说得一个比一个好听,有哪个是真心实意的?恶心。   温遥的心里一直冷若冰霜,面上却还装出来一副十分乖巧的模样,对他们的话言听计从,十分好摆布。   这边同他们寒暄罢,便有下人过来禀报,说大公子和二小姐求见。   “哈哈哈,来的正巧,正好让他们见见尧觞。”温牧笑道,挥手示意那人下去传话。   很快,一个身穿姜黄色色暗纹锦服的少年和一个穿着鹅黄色对襟襦裙的姑娘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他们径直走到正厅的主位前,朝温牧和沁华行了礼,“孩儿见过父亲母亲。”   “免礼。”这次是沁华先开了口,“快,见过你们煦远哥哥和尧觞妹妹。”   闻言,这二人有转向了温遥和沈煦远站的方向,微微低头行礼,“见过煦远哥哥,尧觞妹妹。”   沈煦远笑着回了个礼,“烨之,若莹,你们不必如此,大家都是兄弟姐妹。” 第66章 她是鬼。   同沈煦远行过礼之后,那个少年最先看到了温遥。同那些街上的老百姓一样,他在看到温遥的那一刻也为她的容貌而感到惊讶。   “这位便是尧觞妹妹吧?两年不见,我都快认不出了。”温烨之浅浅而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年纪尚小的缘故,从他的眼中,温遥没有看出半分的心机。   似乎是因为这一点,温遥对他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笑着回应道:“尧觞见过烨之哥哥。”   倒是一旁的温若莹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站在温烨之的身后不肯上前。   温遥一早就注意到了她,同温烨之说完话之后,她便故意走到了温若莹的面前,拉起她的手说道:“若莹姐姐,我可算是见到你了,你长得好好看啊。”   对于温遥这般阿谀奉承,她没有骄傲,却更显嫌弃,炸了毛般地娇喝道:“走开,不要碰我。”   “?”温遥被她吓得愣在了原地,这啥情况?   沁华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忙厉喝一句:“若莹,你在干什么?那是你尧觞妹妹。”   “她才不是沈尧觞。她是鬼。。。”温若莹边说边往沁华那边靠过去,看上去似乎十分害怕。   到跟前的时候,沁华抬手就是一巴掌,眼神比刚才更加严厉,“你在胡说什么?。”   温遥听到这儿,就算是明白了一切。原来那个秀姨从亦庄逃走后,是回到了她主子的身边呐。   她不禁轻笑出声,最后捧腹大笑,“哈哈哈~若莹姐姐,你就别给我讲笑话了好吗?这样子在世叔和公主面前很失礼的。”   “???”一屋子的人都看向了她,满脸懵逼。   沈煦远皱着眉头,走到温遥身边轻声地说道:“阿尧,你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哥,你不觉得这很好笑吗?若莹姐姐居然觉得我是鬼,哈哈哈~”   沁华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终是顺着温遥的话说道:“是啊,若莹,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尧觞怎么可能是鬼呢,夫君,你说是吧?”   温牧在一旁坐着,淡定地饮着茶,听到沁华这般说,连连点头,“公主说的是,若莹,这便是你的不对了。”   “你,你们――哼。”温若莹见父母都数落自己,顿时小姐脾气上了头,直接赌气跑出了正厅。   她随行的婢女也急了,忙朝公主福身行了礼,“奴婢这就去追二小姐。”   “把二小姐带回后院。”沁华下了令,挥手让婢女离开。   一番闹剧过后,沁华又开口唤来了另一个婢女,“丘虹,你过来。”   从她身后的一排婢女中走出来一个身量最小的,看上去骨瘦如柴,像是长时间营养不良,“回公主,奴婢在。”   “从今日起,你便跟在沈小姐的身边,好生照顾她的起居生活,可知否?”沁华淡淡地吩咐道。   “是,奴婢遵命。”那个被叫做丘虹的姑娘忽然跪了下去,像是很害怕沁华一般。   不过,这种场面温遥自然不会觉得奇怪,沁华能下令折磨死沈尧觞,自然也能杀死一个人微言轻的小婢女。   “那丘虹便先带尧觞去后院吧,还住以前的杏吟阁。”温牧站起身来,看着他们说道,“煦远啊,你昨日说医书上还有些许不懂之处,随本宫去书房,本宫一一为你解释。”   “是。”三个人领命行礼,各自离开。   温遥是最后走的,等众人离开后,她故作懵懂无知,向沁华问道:“公主,这杏吟阁在何处呀?”   彼时的正厅里已然没了外人,只剩下一群下人婢女,不用说,各个都是沁华的心腹,在心腹面前,便不用再装客气了。   “丘虹会带你去的,若是不满意,就去住流觞居。”沁华没好气地说罢,便转身从旁厅离开。 第67章 流觞居   温遥微微笑着,并没有表现出不悦。等沁华离开许久之后,她才放下拘谨的架子,开始在正厅里来回走动。   彼时,整座正厅里只剩下她和丘虹两个人,不免冷清了些。   “丘虹是吧?”温遥边走边看着正厅摆放的各种花瓶,随口说道。   “是、是的,小姐。”她说话的声音轻若蚊蝇,一看便是个好欺负的。   温遥扭头将丘虹打量了一番,“我原先是住在杏吟阁的吗?你带我过去吧。”   “小姐随奴婢来。”说着,丘虹便印着温遥往后院走去。   正厅是前院居中的位置,往北边走,两墙之隔便是后院。后院又分为七楼八院,分部整个公主府的东南西北。   后院正中便是后花园,北面就是公主与温牧的寝院,东西两处便是温牧子女的住处。像温遥这般外客,则住在后院外围,原先的杏吟阁便是在后院的东南方向,隔了几道墙便是外院,四周的院落也都是空无一人,像极了折子戏中的冷宫所在。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温遥总算是到了这杏吟阁。一番游览之后,温遥果断拍桌,“走,去流觞居。”   “啊?小姐,流觞居……您还是在杏吟阁住下吧,这里虽说不如二小姐和三小姐的住处奢华,却也算是不赖。”难得见丘虹说这么多的话,却是在劝温遥安享这小小的恩惠。   温遥“啧啧”了两声,语重心长地同丘虹说道:“丘虹啊,既然公主将你给了我,你是不是该听我的话呢?乖,咱们去流觞居看看。”   “小姐……”没说几句,她便急得泪目,声音也哽咽了几分,“小姐,您不要去啊,去了流觞居,您是会死在那里的。”   “哦?”听丘虹这般说,温遥对这个流觞居更来了兴趣,“没事儿,咱去流觞居。”   丘虹见劝不动温遥,只好一狠心,“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小姐。公主既然吩咐奴婢照顾小姐的起居,那奴婢――”   温遥原本以为她要说些什么一定要护她周全啊等等这些话,却不承想这丘虹也是个死脑筋。   只听她道:“那奴婢便是小姐的人。小姐放心,到了流觞居,奴婢就算是饿死、累死,也一定不会让小姐受苦受累。”   “好。”温遥笑眯眯地点头答应。这样的小丫头最是好用,听话不多嘴,还会卖命的做事。   就怕这一切都是她做的戏,为的,就是谋得她的信任。   丘虹伸手抹了泪,站起来朝门口处比出来一个“请”的姿势,“小姐这边请。”   温遥依旧是微微笑着,没有过多的表情,抬脚往丘虹指着的方向走去。   七弯八绕,还途经了后花园,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她们总算是走到了传说中的流觞居。   见到了流觞居的模样,温遥总算是知道丘虹何出此言了――   这院子应该是整个长公主府最小、最破的院子,门上的牌匾像是多年没有更换,“流觞居”三个字也模糊不清。   刚推开门准备走进去,那破烂的木门却忽然不受控制,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温遥和丘虹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些啥。   “咳咳咳,咱们进去看看吧。”温遥在头上抹了把莫须有的冷汗,先丘虹一步走了进去。   这里的确是多年没有人住过了,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院子里的小溪流也干涸了;石桌的桌面上满身裂纹,仿佛一动就会分崩离析;石凳歪在一旁,原本有四个的,这里却只看见两个――连石凳都丢了。 第68章 叫我烨哥哥吧   “我们进屋子看看吧,看看这边还有些什么东西。”对于这个院子,温遥觉得其实还好,比洛乞的山洞好多了。   丘虹点点头,走到屋子前推开了门,却呛了大大一口灰尘。   “哈哈,小心点。”温遥笑了两声,迈了进去。   屋子里倒是比外面好多了,主屋里的东西倒是齐全,待客用的正堂、桌椅、屏风、木床、小榻、晾衣架、梳妆台,瞧上去挺像那么回事的。   温遥前前后后看了两遍,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儿不错,甚合我意。”   丘虹一脸懵逼地看着温遥,实在想不通这沈小姐为何会选择了这流觞居。放眼看看这屋子,简陋无比,破烂不堪,说不定下雨天还会漏雨呢。   “小姐,您真的……您没事儿吧?”听说这小姐是失了忆的,难不成是脑子坏掉了?   “放心,”温遥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转过身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好让她放宽心,“你小姐我没事,我只是觉得这边屋子小,清净些,你先大略地将这屋子收拾一下,我去隔壁瞧瞧。”   “……是。“丘虹福身行了礼,照着温遥的意思干活去了。   温遥又将这流觞居其他屋子转了一圈,同主屋一样,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真叫温遥是越看越欢喜。   行至院子里时,偶然见墙角里开了几朵母菊,一时兴起,她走过去摘下一朵别在了耳鬓。   温烨之走进来的时候正巧看见了这一幕,微风拂过,吹乱了她的发丝,也正巧露出来她脸上的疤痕。   他觉得自己呼吸停滞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尧觞妹妹,你怎么在这里?”   习武之后,温遥对于身边微小的动静都十分敏感,故而温烨之走进来的那一刻,她便已经知晓了,只不过她是要看看这少年来此作甚。   “哦,公主说让我在杏吟阁和流觞居挑一处当做自己的住处。”温遥转过身来朝温烨之行了礼,顺便抬手扶了扶耳鬓上的花。   “所以你便挑了这里?”温烨之皱了皱眉,扫视了院子里的一片狼藉,“为何不去杏吟阁?你原先就是住在那里的。”   还让她住在杏吟阁吗?别以为她看不出来,杏吟阁虽然地处外围,却与温若莹的住处走的是同一条路。天天见面,不就是为了有机会找茬吗?她才不要凑过去呢。   “大公子有心了,兴许是尧觞大病初愈的缘故,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静养,便不去杏吟阁住了。”温遥看了看周围,脸上尽显欢喜之意。   对于大公子这个称呼,温烨之觉得甚是别扭,舒缓了一下笑道:“尧觞妹妹便同若莹他们一样,叫我烨哥哥吧。既然尧觞妹妹选了此处,那应该多叫些人手来,好好修整一番。”   “没事没事,不劳烨哥哥费心,有我和丘虹便足够了。”一听说要往她这小院子里塞人,温遥连忙摇头拒绝。   院子小不说,那么多人过来,有几个是心向着她的?   “不行,你们两个小姑娘,怎么能做的起来这修整院子之事?尧觞,你且在此等着,无瞳,”他唤了声身边的下人,“你去找席管家过来。”   “是,少爷。”身边那小哥抱拳行了礼,转身往外走去。   彼时,丘虹也收拾得差不多了,顶着满脸的灰尘走了出来,正打算同温遥复命,却看见温烨之也站在院里,一时慌了手脚,手中的抹布直接掉在了地上,“奴婢见过大少爷。回小姐,主屋打扫好了。”   温烨之挥了挥手,示意她免礼,温遥也回头笑道:“嗯,把你累坏了吧?先去歇会儿,有事我再叫你。”   “是,奴婢告退。”丘虹再次行礼,往小厨房那边走去。 第69章 大宰一笔   “烨哥哥,若是不嫌弃,进来坐会儿吧。”温遥笑着朝温烨之比出来“请”的姿势。   温烨之犹豫了一下,点头笑道:“那我便不客气了。”   丘虹的办事效率还是不错的,之前落满灰尘的主屋已经变得干净了许多,桌椅也显出了它们原本的颜色。   温遥招呼温烨之在椅子上坐下,不好意思地笑道:“烨哥哥别嫌弃呀,我们刚刚过来,这屋子里还没茶水呢。”   看了一圈这落魄的屋子,温烨之是连连叹气,末了,他看着温遥的眼睛,郑重地说道:“尧觞,你放心,我叫席管家过来就是要说院子修整之事,烨哥哥是绝对不会让你住在这种地方的。”   温遥眉眼一弯,笑而不语。谈不上嫌弃,只能说不是很方便罢了。   他们稍坐了一会儿,先前走掉的无瞳带着一个五十上下的大叔走了进来,他们依次朝温烨之和温遥行了礼,说道:“见过大少爷,沈小姐。”   无瞳自觉地回到了温烨之身旁,席管家看了看面前这两位小主子,疑惑地开了口,“不知大少爷唤老奴前来,可是有事情要吩咐?”   “也没什么要紧事,沈小姐决定要住在流觞居了,你派些人手过来,将这院子修整一番。”温烨之拿出了他大少爷的气势,如是吩咐道。   “这――”听到了大少爷这些个要求,却叫席管家犯了难,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怎么,你席管家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了?”温烨之在语气里故意施了威压,充分利用了他长公主府嫡长子的权利。   “不敢不敢,老奴知错了,”察觉到温烨之的语气不对,席管家赶紧低头认了错,“只是公主殿下有吩咐,这流觞居早已废弃,不必浪费人力财力于此。”   “你是没听懂我说什么吗?沈小姐今后要住在这儿。”温烨之激动地说道,眼睛都不由得瞪大了几分。   其实不用逼席管家说出口,温遥自己便能猜得到沁华说了些什么。以她的性格,肯定是说不准给她沈尧觞修整院子,要修也得她自个儿亲自动手。   “好啦好啦,不要伤了和气嘛。”温遥笑着在中间做和事佬。   “尧觞,你放心,这院子烨哥哥帮你修。”温烨之一拍桌子,很像是冲动时候说出来的玩笑话。   “啊?那个……”温遥尴尬地笑了笑,这小子怎么就沉不住气呢?   “烨哥哥不必如此,若是席管家有什么难处,那不如让尧觞自己来好了,只不过――”温遥悄悄地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不过什么?若是有什么难处,你大可派丘虹去幻夜庭寻我,烨哥哥帮你解决。”温烨之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温遥要的就是他这个承诺。修整院子可以慢慢来,她和丘虹就已足够,紧缺的便是材料和银两了。   “那尧觞便在此谢过烨哥哥了。”不管这个温烨之出于什么目的,反正这份恩情她是记下了。   “好了,你看看你现在需要什么,告诉席管家,修整院子工程浩大,这物资用度他还是管的起的。”很明显,这话说出口,便是断了席管家再拒绝的念想。   “是、是,大少爷说的对,吃穿用度方面,沈小姐大可来找老奴。”温遥似乎看见席管家抬手抹了把汗。   “那正好,待我们将这里一间主屋三间偏房收拾好了,好去找席管家要被褥。”既然有这个机会,她怎么会放过?定要大宰他一笔。   “嗯,那老奴先去内务阁那边整理,先行告退。”说着,席管家抱拳行了礼,转身往外走去。 第70章 还有我保护你   主屋里又只剩下温遥和温烨之两个人。温遥百无聊赖地坐着,温烨之却总是时不时看她两眼。   看来看去,不过全都是在盯着她的耳畔。准确的说,是耳鬓的疤痕。   温遥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借着扶起耳上花朵的空隙,故意将遮掩疤痕的头发撩开,好让温烨之看了个全貌。   “尧觞妹妹啊,”他终是忍不住开了口,“你脸上的伤――”   话刚出口他又生生刹住,手忙脚乱地解释道:“你、你别介意啊,我只是好奇问一句,若是尧觞妹妹不愿说,那烨哥哥便不问了。”   说起这个疤痕,温遥最是自豪,因为她做的这个绝对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哪怕是贴眼过来看,也一定瞧不出这是假的。   “这个啊,”她边说着边抬手去摸,在摸到的那一刻,她又好像被灼到了一般缩手,重新将头发盖了上去,“就是在亦庄的时候,尧觞自己不小心弄的。”   温烨之将她这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从那时起他便记住了,这疤痕是尧觞妹妹的禁忌,说不得、碰不得。   “那什么,我方才经过院子,看见院子里似乎有一棵桂花树啊。”温烨之很识相地转移了话题。   “桂花树?”她方才怎么没有注意到,也没有闻到香味。   “嗯,树长的小了些,兴许是随风飘来的种子,无意中落在了这流觞居中,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温烨之这般解释道。   正值八月初,桂花树便是这个时候开花的,若是树长得大些,这院子里定是香气扑鼻。温遥如是想着,跟着温烨之出门去寻那棵树。   在院子里绕了一圈,总算是在那干涸的池子旁边找到了一棵不足一人高的树。   “果然是小了些。”温遥在那棵树的旁边转了一圈,若不是认出了那叶子,她还真不知道这是棵桂花树呢。   彼时,温烨之注意到了旁边的假山和池子,琢磨了片刻说道:“这院子要是修整一番,也定是一番风景啊,只是可惜,荒废了这么多年。”   “为何会荒废呢?”温遥伸手摸着那纤细的树枝,随口问道。   “听下人们说,这里以前像是死过人――”话音未落,温烨之忙噤了声,生怕吓到了温遥。   嗯?闹鬼?有点意思了,这个院子可真是个宝地。温遥不由得轻勾起嘴角,那岂不是没人会来这院子打扰她了?正合她意。   见温遥不说话,温烨之当真以为她被吓到了,不知所措地开口安慰道:“尧觞妹妹,你……你别怕这只是谣传不必当真的,实在不行,还有烨哥哥保护你呢。”   闻言,温遥扭头看过来,正巧同温烨之对视。目光触及到的那一刻,温烨之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急忙错开了目光。   不过这一眼,温遥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测――这小子不会是看上沈尧觞了吧?也是,拥有这副天赐的容貌,当真可以称得上是人见人爱,有人喜欢也属正常。   只不过――这副容颜不好好利用一下,着实可惜了呀。   这时,席管家才带着三四个人敲门走进,“大少爷,沈小姐,老奴把床褥带过来了。”   “我看看。”见此,温遥便不再去想刚才那事,快步走到席管家的身边,伸手摸了摸那些床褥。   原本以为席管家会缺个斤少个两什么的,没承想这摸上去的手感还算不错,是上好的棉被。“嗯,有劳席管家费心了。”温遥笑着点了点头。   瞧着温遥那副笑颜,温烨之也不由得勾起嘴角,心情大好,“好了尧觞,你看看还需要些什么,告诉烨哥哥。”   “现在嘛……”温遥歪着脑袋想了想,扭头将屋里的丘虹唤了出来,“丘虹,你出来。” 第71章 帮忙   丘虹听见小姐在唤自己,便立马跑了出去,“小姐,唤奴婢有何吩咐?”   “你看看咱们这院子还需要些什么,一并同大少爷说了吧。”   她犹豫了一下,低着头小声说道:“那个,小姐在这里住的话……”   “你不必害怕,直言便可。”温烨之也看出来丘虹有些害怕,便开口安慰了两句。   这话似乎给了丘虹些许勇气,她抬起头看了眼温遥,继续道:“小姐的吃穿用度自然不能少,还请席管家能够按着二小姐、三小姐的标准给我家小姐也安排妥当。除此之外,便是这院子需要修整一下,若是不方便,那也希望席管家能给我们提供些材料,我们自己修。”   温遥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丫头倒是同她想到一处了。   等丘虹说完,席管家便已经出了一头的汗水,他一边抬手擦着一边连连点头,生怕错过了一字一句。   公主殿下可是交代过他,沈小姐本就是外客,寄住于此,他原本以为随意照顾一下便足矣,哪成想一个外人,却要同他家小姐一般吃穿用度,这……   “就这些?”温烨之在一旁认真地听着,觉得丘虹说的不无道理。   “回大少爷的话,丘虹愚钝,能想到的便是这些了。”丘虹低下头,朝温烨之福身行礼。   “席管家,你觉得如何?”温烨之抬起眼眸,朝席管家看去。   “这――既然大少爷吩咐了,那老奴一定照办。”席管家左右权衡了一下,这两边都惹不起,不如先应下了再说。   “很好。”他满意地一笑,“好了尧觞妹妹,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同席管家说,不必客气。”   席管家默默地给自己的坟头种了把草。   温遥看着面如菜色的席管家,不由得心头大爽,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嗯嗯嗯,烨哥哥你先去忙吧,剩下的有席管家和丘虹就好。”   “嗯。”   目送着温烨之离开,温遥先吩咐丘虹将床褥拿进去,自己走到那石桌旁,左看右看,开始动手去搬那两只石凳。   其实对于习过武的温遥开着,徒手将这石桌劈烂都不是问题,但在长公主府这些人面前,她还是不要随意展露了。   席管家见这沈小姐和丘虹两个人各忙各的,自己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他正准备行礼退下,却看见沈小姐那么小的一个姑娘家自己去搬石凳,明明搬不动,却不曾放弃,而他身后站着四个身强力壮的下人――   “你们几个,过去帮帮沈小姐。”   “是。”几个人抱拳领命,纷纷走上前来帮温遥搬东西。   温遥不禁一笑,甜甜地道:“谢谢你们。”   他们其中一个无意中瞥见了温遥的微笑,不由得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小姐不必谢我们,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她笑而不语,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搬东西,等他们快要搬完时,温遥又走到院门口处,戳了戳那扇破的不能再破的门。   可谁知就在这时,另外半扇门忽然朝温遥的方向倒了过来,她故意迟了半步,生生让那破门将自己砸到在地。   席管家生生被吓了一跳,忙回头一看,就看见她四仰八叉地趴在门板下面,大声喊着痛。   “沈小姐。。”他忙惊呼一声,让那些下人们赶快过来帮忙,“快。快将沈小姐扶起来。”   于是乎,温遥在他们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一边倒吸着凉气,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肘。是真的痛啊。   闻声赶出来的丘虹看见自家小姐被砸到了,忙惊呼道:“小姐?。您没事儿吧。”   她扑到温遥的身边,将温遥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 第72章 说干就干。   “没事儿,别担心。”温遥轻轻笑着安慰丘虹,却因为不小心碰到手肘上的伤口而蹙起了眉头。   这些都叫丘虹看在眼里,她早已挤出了泪,愤愤地说道:“这是什么破门啊。这要是砸伤了我家小姐可怎么办。”   “额……”席管家看了看左右的几个家丁,犹豫再三,还是狠下了心,“是。老奴这就找人给小姐换门。”   “这还差不多。”丘虹抹了把眼泪,悄悄地在温遥的面前说道。   她可算是发现了,这个小婢女是真合她的口味,皮得很呐。   如是想着,温遥不由得笑出了声,还朝丘虹挤了挤眼,扮了张鬼脸。   丘虹是彻底被她家小姐这副样子给弄懵了,先前不是还很痛吗,怎么这会儿倒开始笑了?   席管家的办事效率难得快了一回,不过片刻,便又来了几个家丁,前面两个提着工具,后面几个抬着一扇门。   丘虹收拾出来一只石凳,扶着温遥坐下,接着便过去打水,想先烧壶水给小姐喝。   而温遥就坐在旁边,看着那些个家丁们麻利地将旧门拆下来,丢到了一边,又将新门给装了上去。   做完了这一切,席管家谄媚地笑着走到温遥身旁,“沈小姐,您看这样如何啊?”   温遥点了点头,“甚是满意。对了,你们走的时候帮我把旧门抬进来,放到那边的柴房去。同样是木头,丢了怪可惜的。”   席管家用眼神示意了身边的家丁,让他们照着温遥的吩咐去做。随后,他又朝温遥抱拳行了礼,“那沈小姐还有何吩咐?”   “唔,我想想看,”她环顾了下四周,最后停留在厨房那边,“还劳烦席管家帮我找些那些炭火、厨具,还有一些食材吧。”   “是,老奴这就去办。”这次席管家可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丘虹总算是收拾妥当,端着一壶茶水走了出来,却见流觞居换了新的院门,席管家那些人也都离开了。   “小姐,他们走了?”丘虹将茶水摆在桌子上,稳稳地给温遥斟了一杯。   “嗯,帮咱们拿东西去了。”温遥别有深意地朝丘虹一笑,接过茶水来抿了一口,不热不凉,不浓不淡,正正好。   “丘虹,没想到你煮茶的功夫倒是不赖嘛。”   “没、没有啦。”第一次被人夸奖,丘虹的小脸都红透了。   稍微休息了片刻,温遥拿起来旁边的扫帚,干劲满满地道:“好了,咱们开始干活吧。”   “哎,小姐,你先放下,还是奴婢来吧。”丘虹还在担心温遥被砸的那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落下病根。   温遥看着她那担心的眼神,便已经知道她在想什么,开口安慰她道:“没事儿,你家小姐我好着呢。”   丘虹明显不相信,还拉着温遥的衣角不撒手。   无奈,温遥只好凑进了轻轻说道:“丘虹,你别担心啦,我可是三品太医之女,自然医术高超。我说没事儿就没事儿啦。”   “真的吗?”丘虹半信半疑地看着温遥。   “当然是真的啦。”温遥抬手给了丘虹一个脑瓜蹦儿。   说干就干。温遥负责清扫整个院子,丘虹负责将屋子里面打扫干净,两个人风风火火地干着活,约莫到了晚膳的时间,先前那个破破烂烂的流觞居已经焕然一新,起码像是个住人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婢女敲了敲门说道:“沈小姐可在否?公主请沈小姐去前厅用晚膳。”   温遥愣了一下,扭头问丘虹道:“这是谁?”   丘虹听着那声音想了想,确定地回答:“这是公主身边的三等婢女,好像叫水碧。” 第73章 第一场戏,开锣   “婢女还分等级?她是三等,那丘虹你呢?你是几等?”温遥疑惑地看向了身边的丘虹。   丘虹低着头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用极小的声音说了一句:“奴婢连五等都不算……”   她不敢说出口,就怕温遥知道以后嫌弃她,不要她伺候了。   “哈哈哈,你在她这长公主府里连五等都不算,可你在本小姐的流觞居里算一等。”说着,温遥走到门前去开了门。   温遥说的每一个字都敲在了丘虹的心上,她在原地站了许久,也想了很多,直到温遥唤她,她才后知后觉地跟了上去。   那句话在她的心里造成了多大的影响,除了她自己以外,无人得知。   “水碧是吧?你先在此稍等片刻,本小姐去收拾一下。”说罢,温遥又把那婢女关在了门外。   “小姐,您……您有什么好收拾的呀?您都没有什么衣服和首饰啊。”丘虹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道。   怎么会没有?温遥来长公主府的时候可是带了包袱的,都是从邬山寨带下来的衣服和首饰。   若是她没有记错,刚进门的时候有个婢女把她手里的包袱拿走了,事后却并没有还给她。   哼,今天的晚宴,便是她温遥在长公主府演的第一场戏。   “你且好好瞧着就是了,记住我说的话,待会儿去了晚宴上,尽量少说话,乖乖地站在一边儿就是了。”温遥嘱咐了丘虹两句,对着镜子将自己的发髻理了理,弄的比原来更加凌乱,原本~色的裙子上是一块又一块的污渍,正合她意。   收拾妥当之后,她拉着丘虹踏出了房门。   原本在流觞居外面等待的水碧听见院子里面有了动静,便理了理衣裙,重新端正地站好,已经做好了奚落这位沈小姐的准备,却不承想门一打开,走出来的两人竟然狼狈不堪,活活像是刚刚从柴房里爬出来的粗使丫头。   这场面,惊得水碧半天没把嘴给合上,“沈小姐,您这是――”方才那般已经够凌乱了,如今这副模样,更是对她家长公主的大不敬啊。   “啊?有何不妥吗?”温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看了看水碧,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裙。   “虽然今晚只是家宴,没有外人,但沈小姐还是应该注意下仪表,”她实在忍无可忍了,犹豫再三说出了口,最后还特地强调了一句,“您的哥哥沈公子也在场。”   “哦。”温遥点了点头表示知晓,继续往前走着。   “……”简直是对牛弹琴。这种穷乡僻壤里出来的丫头就是没有教养。水碧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温遥一番,继续带着她往前院走去。   丘虹倒是很听话,这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虽然听着水碧的话,她差点就忍不住要笑出声了。   七弯八绕地,还不容易到了前院,彼时,除了温遥以外的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场,就连温牧的小女儿、小儿子也都坐在沁华的身边。   一张圆桌上围满了人,温遥大概扫了一圈,愣是没看见自己的座位。   不仅如此,餐桌上所有的人都扭回头来看着温遥,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眼神都有。   有厌恶的,有恐惧的,有嫌弃的,有嘲笑的,也有愤怒的,也有云淡风轻、不在乎的,只有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心疼和担心,便是沈煦远。   “阿尧,你怎么穿成这样?”沈煦远皱着眉看着她,站起身将自己的位置空了出来。   “来,阿尧,这边坐。”他从怀里拿出手帕,将温遥脸上的灰尘一一擦干净,“你呀,怎么一点都不注意自己的形象?” 第74章 晚萤阁的婢女   没等温遥说什么,坐席中就传来了冷嘲热讽的声音:“穿成这样都敢来参加晚宴?”不用抬头她都知道,这肯定是温若莹说的。   “若莹,闭嘴。”温烨之低声呵斥了一句,随后又抬头看向了温遥,笑道:“尧觞你不用怕,来人,带沈小姐下去梳洗。”   在一旁服侍的婢女急忙走过来,福身行了礼,“沈小姐,请随我来。”   沈煦远也点头同意,“阿尧,去换身衣服吧。”   然而,温遥却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等他们都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哥哥你可还记得,我来时是背了包袱的,可是我方才要去换衣服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见我的包袱。”   “包袱我是记得的,你说那里面是几件衣裳和首饰。”沈煦远垂眸思索了片刻,肯定地道。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忽然传来“啪啦”一声,一只瓷碗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瓣。   众人皆闻声看去,只见温若莹手里还拿着调羹,瓷碗已经碎在了地上。她的脸早已红透,头都不敢抬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有说话的沁华忽然开口道:“莹儿怎的如此不小心?来人,快收拾一下。”   “是。”已经回到沁华身边的水碧低头应了一声,忙蹲下去收拾残局。   温遥挑眉看着温若莹,心里跳出来四个字:做贼心虚。   “我进门来之后,顺手将包袱给了一个婢女,可她并没有还给我。”温遥抬起头看着沈煦远,满脸委屈地说道。   不止沈煦远,就连旁边的温烨之也被她这个样子萌化了。   沈煦远伸出手轻抚了抚温遥的肩膀,随后朝沁华和温牧行了礼道:“既然是包袱丢了,那不知煦远可否劳烦温世叔和公主殿下帮尧觞找找?”   “对啊,母亲,您帮尧觞妹妹找找吧,女孩子家总少不得些衣服和首饰。”温烨之也在一旁劝道。   沁华抬眼朝温烨之看了一眼,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将当日那个婢女找出来吧。”   “太好了,多谢母亲大人。”见自己母亲答应了,温烨之忙高兴地朝沁华行了个礼。   “母亲,你――”倒是另一边的温若莹激动了,直接抓住了沁华的衣袖,满脸着急地说着,可话说到一半就被沁华的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   “哼。”同沁华对视了片刻,温若莹越想越来气,直接赌气离开了宴席。   “哎,你这孩子。”温牧急忙去唤温若莹,却不见她回头。无奈,他只好笑着同在座各位致歉,“若莹这孩子的脾气就是这样,都被本宫给惯坏了。”   沈煦远礼节性地笑了笑,“没事,若莹年纪尚小,有几分脾气也是应该的。”   几个人对视一笑,便没了后话。   温遥安静地坐在沈煦远的位置上,也不吃东西,也不抬头看他们。她在等,等沁华的人将那个婢女给抓出来。唯有如此,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沁华身边的一等婢女水琴提着另一个婢女走了进来,“启禀殿下,人抓到了。”   沁华慵懒地抬起眼,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婢女说道:“哦?就是你啊,叫什么名字?”   那小婢女明显是吓破了胆的,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来一个字儿,“奴、奴婢……奴婢名叫丽兰……”   温遥和沈煦远不知道,他们长公主府的人可都清楚,丽字辈的婢女们可都在温若莹的晚萤阁。   “这――”温烨之一时犯了难,难道这包袱真的是若莹拿走的?可她一个公主府二小姐,要什么有什么,为何会去拿尧觞的东西呢? 第75章 不情之请   “你为何要拿沈小姐的东西?”沈煦远见嫌犯已经找到了,便走到那丽兰面前,开口问道。   “我没有,我没有拿沈小姐的东西……”丽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时不时看向偏厅屏风处的位置。而此时,温若莹正躲在屏风后面。   “还说没有。我们大家可没瞎。”这水琴一看就是个急性子,听见丽兰辩解、拒不承认,她便立刻走上前给了丽兰一巴掌,一套动作下来,真真是如行云流水般流畅。   “呜呜呜――”一巴掌扇得可不轻,这才不过片刻,那丽兰脸上就显出来一只红红的巴掌印,肿的老高。   “别哭了,先把事情交代清楚。”沁华皱着眉,伸手揉了揉眉心,明显是嫌这小婢女聒噪。   “奴婢、奴婢那日是帮沈小姐拿了包袱,可是后来,等奴婢要给沈小姐送过去的时候,丽书姐姐忽然过来找奴婢,让奴婢去给二小姐送东西。”在沁华的威压下,丽兰还是将事实的原委说了出来。   “这丽书又是何许人也?”沈煦远问道。   这次,是温牧出来做了解释,“丽书是若莹的贴身婢女。来人,唤丽书来。”   “是。”水琴又领命离开。   自始至终,温遥都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这出好戏。   很快,水琴带着丽书走了进来,“殿下,丽书带到。”   这个丽书也算是识时务,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下,哭得那叫个梨花带雨,“殿下饶命啊~奴婢不是有意要拿沈小姐的东西的。奴婢只是看见那包袱里有只好看的簪子,便一时鬼迷心窍,想把簪子偷过来――殿下饶命啊。奴婢知错了~”   “果真如此吗?”沁华忽然抬眼看来,老鹰一般的目光紧紧锁定了丽书,吓得她立马噤了声,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真的。真的。奴婢知错了。是奴婢鬼迷心窍,见钱眼开,求殿下饶奴婢一命啊。”愣了片刻,她开始疯狂点头,话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在地上磕起响头来。   “既然已经交代了,那便请这位丽书姑娘将我妹妹的包袱换来。”沈煦远冷冷地看了丽书一眼,转身回到了温遥的身边。   “这――”一听说要把包袱换回去,丽书忽然不说话了,过了半晌才低声道:“方才听二小姐说,沈小姐是――奴婢一时害怕,将包袱扔了……”   看戏看到这儿,温遥扭头看了眼沁华,又看向了丽书,说道:“呀,怎么给丢了?那里面可有好几件我喜欢的首饰呢。。   “罢了罢了,不过几件衣服和首饰,哥哥带你重新买便是。”沈煦远摸了摸温遥的头,语气里尽是宠溺。   随后,他又朝沁华和温牧抱拳行礼道:“公主府上有此等品行不端之人,还请世叔和公主能慎重处理。”   “那是自然。”沁华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挥手吩咐道:“既然嫌犯供认不讳,那便拖下去,罚二十大板,卖给人伢子吧。”   “是。”水碧带着另外两位婢女福身行了礼,走上前将丽书拖走了。   “殿下饶命。饶命啊。殿下。”整个正厅里都回荡着丽书撕心裂肺地喊叫,温遥不禁伸手掏了掏耳朵。   丽书被拖走了,接下来就该丽兰了。   “至于丽兰,虽无大错,但也是失职,降为五等婢女,明日去――”   “公主殿下,尧觞有个不情之请。”没等沁华说完,温遥便站起身开,朝她福身行了礼。   “你说。”沁华挑眉看了过来。她方才也一直在关注着这个小姑娘的举止,全程都出奇的镇定,成熟得很。可有时这沈尧觞又有些不知礼数,像是个没人教的乡下丫头,着实有些奇怪啊。 第76章 太医院的初试   “尧觞瞧着这丽兰十分投缘,不知可否让丽兰跟着我,做我流觞居的婢女呀?”温遥笑道。   然而,沁华在意的点却不在温遥提出的这个要求上,而是流觞居三个字。她略显惊讶地道:“你住进了流觞居?”   温遥以为,她让水碧去流觞居找她,便是已经知道了她要住流觞居,可为何此时还要问上这么一句?这下,连温遥都看不懂了。   送完丽书回来的水碧正好听见了这话,便低着头走到了沁华身边,低声同她说了句什么,之后,沁华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既然你喜欢,那你带走便是,”她接过身边人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随后站起了身,“本宫乏了,你们慢用。”   以温烨之为首,其他的小辈们均起身朝沁华行礼,“恭送母亲。”“恭送殿下。”   沁华离开没多久,温牧也放下了碗筷笑道:“医宗那边还有点事,本宫也先走了,没有本宫在,你们小辈在一起也能聊的开些。”   “世叔慢走。”沈煦远最先抱拳行礼,温遥跟着附和。温烨之也站起身抱了抱拳:“父亲慢走。”   “嗯。”温牧淡淡地点了点头,往药房那边去了。   偌大的厅堂里就剩下温遥,温烨之,沈煦远和那两个小孩子了。   “尧觞,你过来这边坐着,”没了长辈,温烨之便放开了些,招呼温遥过去坐在他旁边,顺便跟身边的婢女吩咐着,“丘梓,再去拿双碗筷来。”   温遥抬眼朝他歉意地一笑,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多谢烨哥哥美意,尧觞坐在此处便好。”   “也好,你愿意坐哪里便坐在哪。”温烨之也没有坚持,而是顺着温遥的意思往下说道。   很快,丘梓拿着新的碗筷走了过来,依次摆在了温遥的面前。沈煦远则拿走了他的碗筷,就坐在温遥的身边。   “阿尧,不知这公主府你住着可还习惯?”他一边往温遥的碗里夹菜,一边问道。   “嗯,习惯。公主给我安排了两处住处,让我随便选呢。”世间万物唯有美食最大。不得不说,这公主府的饭菜还真是好吃啊。   “哦?那真是有劳公主殿下费心了。”听到这儿,沈煦远总算是放心地舒了口气。   一旁的温烨之犹豫了许久,终是没有将流觞居是个怎样的地方给说出来。他猛地喝了几口粥,却险些呛到。   “煦远哥,这些时日你住在哪里?”他抬起头来看着沈煦远,微微笑道。   “先住在医宗吧,等阿尧的及笄之礼过了,便要开始太医院的初试了。”沈煦远放下了筷子,虽说是在同温烨之说话,眼睛却一直看着温遥。   “太医院的初试?哥,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太医院这三个字着实吸引到了温遥,她立马放下了碗筷,专心地听温烨之说话。   “嗯,太医院内选拔太医一向由医宗主持,五年一场初试,第二年复试,通过选拔之后便可带着推荐人的书信进宫复命。”沈煦远如是解释道。   “原来如此。”温遥想了想,忽然嬉皮笑脸地问道:“那哥哥进太医院肯定是信手拈来咯?”   “你呀。太医院可是那么容易进的?”沈煦远说着,在温遥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那烨之在此,就先祝煦远哥可以心想事成,早日任职太医院了。”手边没有酒,温烨之干脆以粥代酒,端起碗来平平地举至面前。   沈煦远愣了一下,然后浅浅笑开,学着他的模样,谢道:“那我便借烨之吉言了。”   一同喝了粥,放下了碗,温烨之又问道:“不知尧觞及笄之日是何时?” 第77章 跪着做摆设   “下月廿四,便是阿尧的生辰了。”沈煦远抬头看向了温遥,眼神里尽是爱惜。   “九月廿四……”他轻声重复道,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得欢喜,“届时一定要给我家一份请柬,我们好去捧场哩。”   “一定。”沈煦远笑道,但笑过之后,眼神里却又多了几分落寞。   这些都被温遥看在了眼里,她想了想,待会儿吃完饭,定要让沈煦远送她回去,路上她可是有好多话要同他说呢。   一顿晚饭总算是吃完了,温遥正拉住了沈煦远要同他说话,温烨之忽然走过来,看着她说道:“夜色已晚,不如让我送尧觞回去吧,流觞居委实远了一些。”   “嗯……”眼看着沈煦远就要答应,温遥立马拉了拉他的衣袖,同温烨之笑道:“那个,不必劳烦烨哥哥了,哥哥送我过去便好,你快回去休息吧。”   沈煦远回头看了温遥一眼,顿时明白了温遥的意思,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既然阿尧要我送,那不如烨之就先回去吧,早些休息,明日还要去太医院听课呢。”   温烨之还不死心,继续道:“你们初来乍到,肯定还不认路,就让我带你们去吧。”   温遥看了看身边的丽兰和丘虹,指着她们说道:“她们总归识路的,烨哥哥你就放心吧。”   “哦,好吧。”这下,他可没有理由再送温遥了。无奈,他只好同他们两个辞别,先行离开。   “阿尧,怎么忽然要哥哥陪你回去啊?”走在回流觞居的路上,温遥抬头数着星星,而沈煦远的目光则一直在温遥的身上,生怕她摔着碰着。   “没什么,只是,想让哥哥陪陪我。”她仰着头走在前面,能听得出来,她语气里透着几分欢愉。   “呵呵,沈小姐这是同公子撒娇呢。”丽兰嬉笑着同丘虹说着,声音却恰好能让四个人都听的清楚。   “丽兰,叫你多嘴。”温遥扭回头来扮了个鬼脸,嗔怪道。   “别,小姐,我错了。若不是小姐出手救奴婢,奴婢指不定会死在何处呢。”丽兰倒是认真了起来,忙跑到温遥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说着就要跪下拜谢。   温遥被她这动不动就跪的毛病吓到了,忙将她扶了起来,“这是做什么?我将你带回来,是让你照顾我的起居,可不是要你跪着给我做摆设的。”   “噗嗤――”没等丽兰说什么,丘虹就先被温遥的话给逗笑了,“丽兰姐姐,你还不快起来,这地上凉,跪坏了身子可如何照顾小姐啊?”   “丘虹说的是,丽兰,你快些起来,你这跪着,咱们如何回流觞居啊?”温遥无奈地笑着,真真是服气了。   沈煦远早在一旁笑得停不下来了,就这还不忘调侃一下温遥,“阿尧,以后你这流觞居可是够你热闹的了。”   “哎,原本想在流觞居偷闲,寻个清净,现在有了你们,当真是安静不下来了。”   “哈哈哈~”   被丽兰和丘虹这么一闹,温遥都险些忘了,自己还要问沈煦远一些问题呢。   “哥,你怎么想起来要去太医院任职了?”她回头来看着沈煦远,在那昏暗的灯笼下,却只能看得清他的衣摆。   “不过是,继承父亲的遗志罢了。”看不清他的表情,从他的声音里也不闻悲喜。   “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母亲呢?在父母、还有哥哥的身边生活,应该是件很幸福的事吧?”   这话,是在问沈煦远,也是在扪心自问。   前世的她,也是无父无母,没想到借尸还魂,又是个孤儿的命。   上天呐,这个玩笑开的有点过了。 第78章 赐名   然而没等到沈煦远的回答,他们便已经走到了流觞居的门口,“等日后回到家,哥哥再同你细说吧。”   “我们,还有家吗?”纵使黑暗,但她却精准地看入了他的眼眸。   “只要有哥哥在,就一定会给阿尧一个家的。”沈煦远走上前,将温遥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温暖,前所未有的温暖,她从未有过这般感受。这种温暖,渐渐蔓延了全身,让她贪恋。   “好,我等着。”她将脸埋在了沈煦远的胸膛,轻声说道。   “好了好了,快回去歇着吧,年纪不小了,还总爱赖着哥哥。”沈煦远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中尽是宠溺。   “我再大不还是比哥哥小?”这话叫温遥不开心了,她赌气退出了沈煦远的怀抱,头也不回地往流觞居里面走。   “你呀。再大也是哥哥心里的宝。”沈煦远无奈一笑,这小丫头。   “这还差不多,嘻嘻。”闻言,温遥瞬间扭回头来,又扑进了沈煦远的怀抱。   “哎,真拿你没办法。”   -   所幸白天的时候将流觞居的屋子都打扫干净,不然现在这会儿,丽兰和丘虹两个都得和她一起睡屋顶去。   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温遥顿时觉得困意上了头,就在这时,丘虹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过来,“小姐,梳洗一下再睡吧。”   “梳洗?有什么好梳洗的啊。”就这一会儿,她便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随手将头上的白玉簪一拔,脚上的绣花鞋一蹬,就直接滚进了被子里。   丘虹将浸在水里的毛巾拧干,拿着走到了床边,“小姐,您今天收拾流觞居连脸都花了,还不赶快梳洗一下嘛?”   见温遥无动于衷,丘虹只好拉着丽兰一起,一人抓住一只胳膊,势要把她拖起来。   “好啦好啦,我错了,饶了我吧。”受不起这折腾,温遥只好缴械投降了。   丽兰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只锦盒,正好放的下那支白玉簪,“小姐你瞧,以后便将这白玉簪收在这盒中吧。”   “奴婢也觉得很合适呢。”丘虹一边洗着毛巾一边笑道。   “嗯,日后有了这些,还需得你们帮我收好。”温遥懒懒地看了一眼,又重新倒在了床上。   “是,这是奴婢们的本分。”两人皆放下手中的物什,朝温遥福了福身子。   “你们日后跟着我,在这流觞居做事,便要遵循我流觞居的规矩,知道否?”   那两人对视一眼,双双跪了下去,“奴婢定当谨遵流觞居的规矩,安分守己,恪尽职守,万死不辞。”   温遥闭着眼点了点头,心里却在腹诽,这两个小丫头说话说得这么异口同声,莫不是说了好多遍了?   “话说回来,你们公主府给婢女起名字还真有一套啊。”   丘虹和丽兰对视了一眼,回话道:“这是席管家的意思,各楼各院,婢女的姓名各有不同,如此一来也好分辨,便于管理记录。”   听到这儿,温遥忽然觉得也没有很困,她翻身侧卧,还拿一只手支撑着脑袋,“那你们且说说,你们名字的由来?”   这次是丽兰先开的口,“回小姐,现在在前院的婢女们为丘字辈,殿下和驸马爷的,均为水字辈,大少爷和小少爷的幻夜庭为无字辈,二小姐和三小姐的晚萤阁便是丽字辈。”   “原来如此。”温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她忽然笑着坐起身,同她们两个人说道:“既然你们入了我流觞居,便不再是前院,也不是晚萤阁的人了,我需得给你们改个名字。”   她想了想,又道:“丘虹,你以后便叫终蓝;丽兰,你呢,就叫锦田了。”   “谢小姐赐名。”两人又跪到了地上,实实地一拜。 第79章 一睹风采   这一晚上温遥睡得着实舒服,一觉醒来便已经到了巳时。   丘虹,也就是现在的终蓝,一直在门外守着,听见屋子里面有了动静,便敲了敲门,问道:“小姐可是醒来了?”   温遥直接从里面将房门打开,伸了个懒腰说道:“唔,睡得真舒服啊~”   然而,终蓝却在看到温遥模样的那一刻生生被吓到了,“小姐,你――”   “嗯?我?我怎么了?”温遥一脸懵逼,自己脸上有什么吗?   “你的脸上――小姐,你的脸?。”   听终蓝这么一说,温遥倒是明白了过来,她说的应该是她耳鬓的疤痕。   “这个啊,以前受的伤,我试过很多法子,始终是好不了。”说着,温遥还摆出一副受伤难过的表情来。   终蓝自知是戳到了温遥的痛处,忙低下头认错,“对不起小姐,都怪奴婢多嘴。奴婢该死。”   “好了好了,不过一处伤疤而已,用头发遮住便好,你看。”她将别在耳后的一缕发丝拨出来,正好盖在了那块疤痕上,忙让终蓝抬起头来看。   如此一看,她家小姐依旧是那副惊为天人的美貌。   锦田,也就是丽兰,她方才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端着一大碗粥。走近之后看见这主仆二人面对面地站在门口,百思不得其解。   “小姐,终蓝,你们俩这是做什么?”她将粥端至了温遥面前,“小姐刚睡起来一定是饿了吧?锦田刚刚煮了粥,小姐来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嗯,甚好。”温遥哈哈一笑,转身走进了屋里,安分地在桌边坐好。   锦田刚把粥放在了温遥的面前,那碗里的香味就四溢开来,惹得温遥是口水直流啊。   “锦田,你这是什么粥啊?好熟悉的香味~”温遥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了一口,入口即化,余香绕齿。   “回小姐的话,只是很普通的琼芦粥啊。”送过了粥,锦田便开始收拾屋子,这边扫扫,那边擦擦,倒是十分地认真。   琼芦粥?温遥边喝边想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几分熟悉啊……   对了。她以沈尧觞的名义重生之后,吃到的第一口饭就是琼芦粥。还是卫陵的婢女杏露亲自煮的呢。   记得当时,她还夸赞杏露的厨艺好,想着以后再去她那里蹭饭吃呢。   “说起来还没问问卫陵这两年怎么样了呢,下次见到哥哥一定要问一下。”她自言自语道,将碗里最后一口粥刮得干干净净。   “卫陵?”正巧走到温遥身边的锦田忽然反问道。   这都被听见了???   温遥叹了口气,随即笑着回应:“是啊,我当时来公主府的时候,便是他同我哥哥一起将我送来的。”   她正好奇这锦田为何会认识卫陵的时候,却见锦田早已一副花痴相,把脸凑到了温遥眼前,“小姐,原来你认识卫小将军啊~”   “???认识又如何?”温遥的直觉告诉她,可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   “小姐我去去就回。。。”   没等锦田说什么,门口处却忽然传来一声大喊,正是方才终蓝。   温遥和今天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扭头看向了门口,“锦田,她――去干嘛了?”   锦田摇了摇头,“回小姐,奴婢也不清楚。”   “罢了,先说说你的事,你方才要说什么?”   “我――嘻嘻,小姐,你下次再见卫小将军的时候,能不能带着奴婢呀?”一说起这个,锦田就满脸娇羞,活活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虽然已经大概猜到了缘由,但温遥还是问出了口:“为何?”   “因为人家想一睹卫小将军的风采嘛~” 第80章 村野丫头   “因为人家想一睹卫小将军的风采嘛~”话一出口,锦田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双手捧着脸,娇羞地不能见人了。   “就他?还风采?。锦田,你什么时候瞎的?”温遥也将手伸过去,捧起来锦田的脸好好瞅了瞅。   “哎呀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啊?”锦田皱着眉头,把自己的脸拿了回来,“小姐您难道不知道吗,卫小将军啊,可是整个朝堂之上最前途无量之人。”   “怎么个前途无量法?”温遥挑眉问道,她倒要看看这两年来,这个卫陵究竟拿什么迷了这么多姑娘的心。   “虽然卫小将军已经是当朝骠骑大将军之子,但他靠一己之力当上了翊麾校尉,两年前因为一些变故,他被皇上贬了职,派让他去边境平定叛乱,在那之后,他又参与了许多的战役,两年来战功赫赫,声名远扬,更是培养出了一批精兵,世人皆称卫家军。”   温遥一字一句地听着,不由得腹诽,这两年来,卫陵可真是忙的不可开交啊。   “还有还有,卫小将军凭借战功,备受皇上称赞,现在已经是朝中的五品宁远将军了。小姐你想想看,少年成名,家财万贯,貌比潘安,文韬武略样样出众,这还不叫前途无量吗。”   听锦田这么一说好像是哦――等等等,她是魔怔了吗?怎么被锦田给同化了?。她才没有迷恋卫陵的风姿。她才没有爱慕他。   “咳咳咳,好了,下次再见到他的时候,我带你去。”温遥略显慌乱地看向了别处,只觉得这屋子里有点热啊。   “嗯嗯嗯。多谢小姐~”锦田激动地险些跳起来,一下子干劲十足,麻溜地将屋子收拾干净,把碗筷拿去了厨房。   就在此时,温遥忽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终蓝去哪了?”   是了,她方才说去去就回,可这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还不见人影啊。   “沈小姐可在?”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喝,听声音还有几分熟悉。   锦田忙收拾妥当,出去开了门,“谁呀――原来是水琴姐姐。”   说着,锦田朝水琴行了礼,可水琴却丝毫不领情,反而一脸厌恶相,“沈小姐在否?殿下唤沈小姐去寒木春华问话。”   温遥还是一副刚刚起床的模样,尚未梳洗,听见了说话声才走出来道:“锦田,是谁啊?”   “回小姐,是公主身边的贴身婢女水琴。”锦田扭回头朝温遥福身行礼。   “沈小姐,你――”水琴被温遥这不修边幅的样子给吓到了,但很快又恢复成方才那副清冷的模样,“还请沈小姐速去梳洗,收拾好之后同奴婢去寒木春华。”   “寒木春华是什么地方?”温遥睡眼惺忪地看向了锦田。   锦田是有些好奇的,小姐方才不是还生龙活虎的吗,怎么此刻这般颓靡?“小姐,寒木春华便是公主与驸马住的院子。”   “哦,这样啊,那咱们便过去吧,说不定是公主殿下找我们有什么要紧事。”说着温遥就要往外走,还嘱咐了锦田一句要锁好门。   “???”水琴愣了一下,忙追上温遥,拦住了她的去路,“沈小姐可能没明白奴婢的意思,奴婢是说请小姐先回去梳洗,然后再与奴婢一同去见殿下。”   “可是终蓝不在,没人帮我梳洗呀。”温遥一脸无辜地回答。   “终蓝?”   锦田跟在温遥的后面,微微垂眸,同水琴解释道:“终蓝便是丘虹。”   “丘虹……终蓝此刻正在寒木春华。沈小姐,您的婢女不是还有她吗?”水琴要被这主仆二人逼疯了,这沈小姐怎的如此不知礼数?。当真是村野丫头。 第81章 当真是个奇物   “回水琴姐姐的话,锦田不擅长给小姐梳洗,恐失了小姐的面子,还是算了。”锦田如是回答道。温遥扭头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目光,不错,孺子可教也。   “你……”水琴差点就要发作,但碍于身份还是生生忍住,陪着笑脸继续道:“那不只沈小姐可否介意,由奴婢来为小姐梳洗?”   “甚好。”温遥点了点头,直接转身往回走。   锦田亦是转身,朝水琴比出了一个“请”的姿势,“那就劳烦姐姐了,锦田替我家小姐多谢姐姐帮忙。”   “???”水琴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好像被耍了。   无奈,她只能跟着温遥走了进去。即使她是一等的贴身婢女,也改不了奴的本质,也得要听主子的话。   刚走了没几步,水琴就打心眼里嫌弃这个地方――你看看那破旧的石桌石凳,干涸的水池,院子里因为多久没人打理,也是尘土堆积,杂草丛生。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   走进主屋的时候,温遥已经在梳妆台前坐好,水琴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站到了温遥的身后。   让她更为惊讶的是,那不小的梳妆台上,竟然除了铜镜再无其他。   “小姐,你这……”现在她更加确定了,自己被耍了。还被耍得团团转。   “水琴你别介意哈,我的包袱不是被丢了嘛,现在什么都还没有呢,你将就一下。”温遥看着铜镜里那个头发乱糟糟的姑娘,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水琴合眼缓了缓,方才睁开眼开始帮温遥整理发髻。   “小姐,我去把您的白玉簪拿出来。”锦田看见水琴就快绾好了发髻,转身去那边的柜子里那白玉簪去了。   锦田不说,水琴都快忘记了,那日见到这位沈小姐的时候,她头上可是别了一支白玉簪的,虽然并未仔细瞧,但直觉告诉她那件首饰绝非凡品。   很快,锦田拿着一支锦盒走了过来。她将盒子打开,取出那白玉簪,递给了水琴,“水琴姐姐,你可要小心些,我家小姐就这一件首饰了。”   “嗯。”自从看到这玉簪,水琴的目光就一直黏在上面,不错,当真不错。虽然她跟着公主见过无数金银首饰,但今日这簪子,却比以往那些要好上千倍。   “水琴?可是有何不妥?”温遥见水琴拿着白玉簪出神,便开口问了一句。   “没有,没什么。”水琴意识到自己的逾越,忙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将那簪子别在了温遥的头上。   再看向铜镜里时,就仿佛换了个人。   只有一支白玉簪,虽然瞧着有些单调,但若是加了其他首饰,反而显得多此一举,格格不入。   “小姐,已经梳洗好了,便请沈小姐同奴婢去一趟寒木春华吧。”水琴朝温遥福身行了礼,说道。   “嗯,好。”温遥点了点头,起身理了理衣裙,“锦田,你留下看家。”   “是。”锦田微微行了一礼,又看向了水琴笑道:“还劳烦水琴姐姐为我家小姐带路。”   水琴没有应声,却已经在往外走了。边走还边想道:说来也怪,瞧见那白玉簪之后,似乎心宁神静,竟不觉得有多生气了。   当真是个奇物也。   一走进寒木春华,温遥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气派,什么叫奢华。从一盆盆花卉,到凉亭上的石雕,再到整个院子的风格,无一处不在彰显着长公主的气质。   温遥是这边看看、那边看看,恨不得跑过去亲手摸一摸。锦田倒是自始至终低着头,不笑不语,安静地像是融入了空气,这似乎是她常年养成的习惯。   “沈小姐,这边请。”水琴站在了主屋的门口,伸手请温遥进去。 第82章 她在偷东西。   “多谢。”温遥淡淡地点了点头,收起脸上那份没见过世面的表情,抬脚走了进去。   彼时,主屋里前前后后占了一干婢女,沁华侧卧在小榻上,身边还有两个婢女在伺候着,一个端着茶水,一个摇着团扇。   当看到温遥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聚集在了她的身上。温遥怔怔地同她们对视了片刻,尴尬一笑。   于是乎,温遥就在这种极其难受的状态下走到了沁华的面前,朝她福身行了礼,“尧觞见过公主,不知公主唤尧觞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沁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正眼瞧过她,“水碧,带上来。”   “是。”水碧福身应道,随后转身走到了屏风后面,提着一个穿着婢女衣裳的走了出来。   温遥皱了皱眉,此人竟是终蓝。   “不知终蓝,也就是你们口中的丘虹,她犯了何事,竟要叫公主殿下将她绑起来?”她转身又朝沁华行了一礼,疑惑地说道。   沁华没有开口,倒是叫水碧来代替她说话。只见水碧按着丘虹,让她跪下,接着道:“奴婢今日在驸马的药房里打扫的时候,见这个丘虹在里面鬼鬼祟祟的,像是在偷东西。”   “可有证据?”温遥索性不去管沁华,而是直接盯着水碧,气势上丝毫不软不弱。   “我,我就是看见她在偷东西。”水碧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好,烦请水碧姑娘告诉我,你在哪里看见丘虹的,丘虹在翻找什么东西,或者说她又偷走了什么?”   “我看见她在药柜子旁边到处看。”她高傲地抬着头,一口咬定看见终蓝在偷东西。   温遥眯了眯眼,心里有了几分决断――   终蓝的确是去个药房,这个毋庸置疑,而且水碧也的确是看到了。按照现在的情形,她们应该并没有在终蓝的身上搜到什么,换句话说就是没有直接的证据,不然也不会派人找她过来了。   那么现在要弄清楚的就是,终蓝为何会去药房呢?   她看向了终蓝,发现终蓝正泪眼汪汪地朝自己摇头。或许,另有隐情?   “不知可否带我去药房看看?”温遥看向了沁华,这次她没有行礼,而是直接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沁华挥了挥手,示意水琴带温遥过去。   等到了药房,水碧一个健步走上来,直接角落里的一只木柜子说道:“那里,便是我看见丘虹的地方。”   “好。”温遥点了点头,也过去翻看了两眼。   药柜子倒是完好无损地闭着,温遥将它打开来,却见里面打翻了一些药瓶,药丸、药粉散落一片。看着那些药瓶上的名字,温遥不由得惋惜了一把,这些药里有几种是需要名贵的药材才能炼制出来的,而且炼制工艺十分复杂,就如此浪费了,当真是暴殄天物啊。   就在此时,她忽然发现那药粉上赫然有个手指印。想必,这是那个真正留在这里翻找东西的人不小心留下的吧。   “哎,沈小姐,你可不能乱动啊,不然到时候又耍赖,说是我们冤枉了丘虹。”水碧那个眼尖儿的,看见温遥正打算把手伸进去,忙跳出来阻止。   温遥无奈一笑,就算她不捻起一点药粉来确定,单凭那药瓶子上的名字,她也知道这是何物。   “好吧,那我就不碰了,免得到时候说是我偷了东西。”温遥站起身来,环视了一圈众人,颇为轻松地说道。   水碧被她前后的心情变化给弄懵了,开口质问道:“小姐你在说什么?分明就是丘虹这个贱丫头在偷东西。” 第83章 下一个,谁来?   “别急着下定论嘛,到底是谁偷了东西,还不一定呢。”温遥意味深长地笑着,特地多看了水碧一眼。   这时,水琴从外头走了进来,朝温遥福身行了礼,说道:“沈小姐,殿下说若是您可以自证清白,并且抓出真凶,那殿下便能答应沈小姐一个愿望,若是……”   “哈哈,这个奖励不错。”说实话,温遥对此求之不得。   “沈小姐,若是您无法证明没有偷东西,那――”她犹豫了一下,继续道:“那小姐便继续回亦庄呆着吧。”   亦庄……她不提,沁华倒是主动提了吗?哼,等着瞧吧,老妖婆。   “好,还请公主放心,尧觞定不负所望。水琴姑娘,可否帮我取一碗水和一碗醋来?”温遥浅浅而笑,让水碧看着不由得心里发毛。   “是。”水琴朝温遥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开去了厨房。   方才看见那药瓶子上,写着化瘀散,如果她没有猜错,那里面肯定是有麻芡的。麻芡说起来也是一种毒药,只不过毒性微弱,并造不成什么严重的伤害。   麻芡的独特之处在于,其粉末遇水之后,再浸泡在醋之中,不过片刻便会变色。   也就是说,要想找出那个手指碰到化瘀散的人,只需要把这几个婢女的手都先蘸上水,再于醋中浸泡片刻,最后指尖变色之人,才是真正的偷药之人。   很快,温遥需要的东西都一一准备妥当,万事小心为妙,为了防止有人从中作梗,她特地凑过去闻了闻味道,不错,的确是醋。够酸。   “好了,你们几个先过来将指尖蘸上水。”她朝着水碧等人站着的方向说道。   “这……”几个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上前,而水碧就混在这些人中间,眼神慌乱地到处乱看。   “终蓝,你先来试试。”温遥料定水碧是不敢过来的,便只好先拿自己人开刀。   “是。”终蓝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按照温遥的意思,先将手指放进了装水的碗中,接着又放进了醋碗里。她没做过的事,自然坦坦荡荡,何必心虚?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温遥点头道:“拿出来吧。”   果然如她所料,终蓝的手指上没有丝毫的变色之处。   她用眼神示意终蓝先站到一边,随后又眯着眼看向了剩下的人,“这下你们放心了吧?一个一个过来试便好。”   犹犹豫豫,终于有一个婢女走了出来,不,确切地说,她是被人推出来的。   不用等温遥开口,那婢女就好像上刑场一般,干脆豁出去了,同方才终蓝的动作一般无二,很显然,她的手上亦是什么也没有。   “下一个,谁来?总不至于让我一个一个叫吧。”温遥百无聊赖地掏了掏耳朵。   眼看着水碧就要走上前来,温遥忽然开口叫住了她,“水碧,你最后再来试吧,作为抓住嫌犯,自然是最清白的。”   温遥如此说,水碧也是如此这般安慰自己,她收回刚刚踏出去的脚,规规矩矩地重新站了回去。   一个时辰之后,在场的婢女除了水碧之外,其他人都通过这个测试。看着那些婢女一个个松了一口气,庆幸不是自己,水碧也开始在心里默念:放宽心、放宽心,她们没事,你也一定会没事的。   长了些老茧的手浸入水中,随后又移向了醋碗,水碧紧紧地盯着自己的手,生怕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出现――   “好了,拿出来看看。”温遥关注的一直是水碧的脸色,她想要看到做贼心虚的慌乱。   水碧缓缓地将手拿了出来,立刻就从怀里拿出一张手帕…… 第84章 去医宗听课   水碧缓缓地将手拿了出来,立刻就从怀里拿出一张手帕,将手上的醋擦了个干净。   温遥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直道她太天真了,麻芡变了色了之后,可没那么容易消散,不是她一张手帕就能遮掩得了的。   “擦什么?做贼心虚吗?”温遥一把抢过她的手帕,又将她的手牢牢地禁锢住,果不其然,水碧右手的小指上有一块绛紫色的斑。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偷药的分明就是你水碧。你却嫁祸给我流觞居的人,当我们流觞居好欺负吗。”   终蓝在一旁看着温遥,不由得热泪盈眶。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小姐生气,也是第一次有人为她讨回了公道。   从那时起,不,似乎是从第一次见到小姐的时候,她便下定了决心,这一辈子都要跟在小姐左右,为小姐做牛做马,义不容辞。   水碧一副被吓到的模样,连连摇头,“不。不是我,我没有偷东西。我没有碰那个柜子。真的不是我。”   温遥嗤笑一声,将她的手公之于众,“那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何只有你的手变了颜色?”   离得远的水琴尚不可知,但方才那些都过来试过的婢女们可看的真真切切。顿时,温遥的身后传来各种议论的声音。   “哎,真的哎,她的手变色了。”   “我们都没有变色。”   “是啊,我刚才看见丘虹的了,她的也没变化。”   “真的是水碧干的啊。”   “她去驸马的药偷什么啊?”   “那种柜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吧。”   “是啊,她去干嘛啊?”   ……   如此云云,全都灌入了温遥的耳。温牧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因为他学会了如何去把握住人心,人心所向,自然能成大事。   可前世的她却丝毫不懂这个道理,明明做了好事,却让世人以为在作恶。今生今世,她便来当一回这受人拥戴的恶人,做一个名副其实的妖女。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鼓掌的声音,“尧觞当真是聪慧过人呐。”   温遥一愣,松了手上的力道,她怎么也没想到,来人竟然是温牧。   等温牧走了进来,一干婢女们纷纷跪下行礼,“参见驸马。”   “起来吧。”温牧笑着走到书案旁边,挥袍坐下。   “尧觞见过世叔。”温遥后知后觉地朝他福身行礼道。   温牧笑着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来,坐到这儿来。”   “……多谢世叔。”温遥垂下眸,走到了离温牧最远的位置坐下。   身边的婢女们自觉散去,只剩下终蓝还站在温遥的身后,默不作声。   温牧抬头看了终蓝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拿过茶壶来,给温遥也斟了一杯茶,“尧觞是如何知道,用这个方法可以找到偷药之人的?”   “那个被打翻的药瓶子上写着化瘀散,我记得以前听哥哥提起过,化瘀散里有一味药叫做麻芡。”温遥想了想,她是瞒不住温牧的,只能实话实说了,“麻芡遇水,再浸于醋中,方可变色。”   “嗯,说的不错,”温牧朝她投去了赞许的目光,“明日同烨之他们一道去医宗听课吧,有此等天赋,可不能浪费了。”   “……”温遥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这算什么,培养得力助手,须得从小娃娃抓起吗?   见温遥半晌不回话,温牧抬眼看了过来,“尧觞,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没有,尧觞多谢世叔的提点。其实平日里尧觞也闷得很,正想出去逛逛,透透气呢。”温遥笑着应道。   “如此甚好,还能同若莹做个伴。”   ――――――――――   温遥: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第85章 答应你一个要求   “如此甚好,还能同若莹做个伴。”说着,温牧站起了身,准备离开。温遥亦起身,跟在他的后面离开了药房。   “本宫还有些药宗的琐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吧,明日我让烨之唤上你一起来。”温牧临走前嘱咐了这么一句,接着便离开了长公主府。   温遥看着温牧的药房,出了许久的神,直到水琴唤了她一声,她方才悠悠回神。   “小姐,公主殿下唤您进屋说话。”水琴朝温遥行了一礼,引着她往沁华住着的屋子里走去。   这么一说温遥倒是想起来了,沁华说过,如果她找到罪魁祸首,是可以答应她一个要求的。   于是乎,温遥兴冲冲地跟着水琴过去了。   这刚一进门,她最先看见的,就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水碧,温遥不由得呼吸一滞。   “尧觞,你来了。”沁华依旧躺在小榻上,不过这次是她自己摇着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尧觞见过公主殿下。”温遥刻意不去看地上的人,朝沁华福身行道。   沁华点了点头,随后以扇掩面,朝身边人吩咐道:“来人,将她拖下去,处理掉。”   “是。”她身边不知名的婢女走出来了两个,一左一右将水碧,不,是水碧的尸体,架了出去。   温遥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猛然间,她扭回头来看向了沁华,发现沁华自始至终就一直在盯着她看。温遥垂了眸,这一切都是做给她看的对吗?   等了许久不见温遥说话,沁华便自己开了口,“尧觞啊,本宫答应过你的自然不会忘,说吧,你想让本宫答应你什么要求?”   这句话实实在在把温遥给问住了。她虽喜欢这个恩典,但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她只能挑其中的一个。   “还请公主殿下,给我流觞居的人一定的自由吧,容我们外出采买。”   “哦?难不成是席管家照顾不力,还需要你们亲自去采买?”沁华的语气里透着些不善。   “不不不,公主误会了,只是像衣物、首饰这些,尧觞想自己出去挑拣,故而特地向殿下讨个恩典。”   温遥笑着解释道。   沁华没有多言,而是一直盯着温遥看,似乎是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然而,她除了能看见那抹笑意以外,看不出其他任何东西。   “原来如此,那本宫准了,不过你一个姑娘家外出总归不安全,这样吧,”她起身坐了起来,同身边人道:“去把席管家唤来。”   “是,奴婢这就去。”水琴颔首,快步离开了。   不过片刻,席管家便珊珊而来,“老奴见过公主殿下。”   “不必多礼,本宫叫你来,是有些事情要吩咐。”   “公主您请说,老奴必定铭记于心。”   沁华看了眼温遥,随后又低头开始玩弄自己的扇子,“以后沈小姐出门采买的时候,你派两个得力的家丁,好生保护沈小姐,可否知晓了?”   席管家偷偷地瞟了温遥一眼,忙抱拳行礼道:“老奴遵命。”   “好了,本宫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连同温遥、席管家在内的一干人等朝沁华行了礼,转身鱼贯而出。   出了寒木春华,席管家又抱拳朝温遥行了一礼,说道:“沈小姐何时要出门去?老奴好安排人保护小姐。”   温遥想了想,笑道:“尧觞出去的时日也不定,不如席管家给我流觞居派两个家丁过来好了,这样每次出去的时候有他们陪着,也省了您不少事呢。”   席管家倒是认真地斟酌了一下,方才点头道:“小姐说的是,那老奴这就回去帮小姐挑人。”   “有劳席管家费心了。”温遥福身又是一礼。 第86章 丘陆丘泽   “不敢不敢,这本就是老奴的分内之事。”席管家笑着同温遥辞别,去了前院。   回流觞居的路上,终蓝一直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温遥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她,干脆直接问道:“终蓝,你可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这不问还好,一问,终蓝便就地跪下,实实在在地磕了个响头,“终蓝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好了好了,你忘记我说过什么了?跪着的摆设?”温遥笑着将她扶了起来。   “呜呜呜,小姐,你真好~”她站起来以后,直接顺势抱住了温遥,还在温遥的脸上蹭了蹭。   “?。”温遥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给吓懵了,愣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一下,“别别别,咱好好说话,行不?”   “嘿嘿。”终蓝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放开了温遥,“小姐,其实我没有去药房,真的。”   “我知道,是水碧诬陷了你。”温遥点点头,继续往流觞居的方向走着。   “但是我的确是去找药了。”终蓝忽然止了脚步,说话的声音也小了很多。   “嗯?”   “奴婢去找了寒木春华的水莲姐姐,因为她的脸曾经烫伤过,大少爷可怜她,给她配了生肌膏。奴婢见小姐的脸上也……便想着去帮小姐求些药过来,不承想竟被水碧陷害。”   闻言,温遥不自觉地摸上了耳鬓处的疤痕,心里有了些许暖意。原来这小丫头跑过去,就是为了帮她求药吗?   “谢谢你,终蓝。”温遥回过头去看着她,莞尔而笑。   “唔。”终蓝愣了一下,小脸微微泛红,“可是小姐,现在奴婢没有求来生肌膏,那小姐你的脸――”   “好了,我们快些回去吧,锦田应该等着急了。”温遥笑着打断了她。耳边有碎发遮掩着,其实也不是很明显,况且这疤痕本来就是假的,她自然不会在意。   “嗯。小姐想吃什么?我和锦田去给小姐做。”   “不用了,早晨出来的时候吃过了,今天本小姐要带你们去找些乐子。”温遥邪气地一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找、找乐子???”   -   有了沁华的命令,席管家的办事效率就是快,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他便带着两个家丁找上门来。   “沈小姐,这两个日后留在流觞居,保护您的安全了。”席管家先是抱拳行了礼,接着指着其中偏清瘦的那个说道:“这个是丘陆,”又指向了另一个,“这个叫丘泽。”   温遥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你们好啊,日后就是我流觞居的人了,待会儿让终蓝带你们去熟悉一下。”   “既然沈小姐没什么问题,那老奴告退。”席管家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等整个院子恢复了宁静,温遥才打量起这两个家丁来。   那个叫丘陆的,长的一般,身材偏瘦,看上去这身上也没有二两肉吧,也不知道能干些啥。   至于那个丘泽,身材是比丘陆魁梧了些,看上去倒像是个实诚的,只希望这不是他装出来的。   “咳咳从今日起,你俩就住在这儿了,”温遥笑道,随后又扭头唤来了终蓝,“终蓝,你过来,带他们去找个屋子住下。”   “是,”终蓝快步走了过来,朝温遥行了一礼,“你们两位,随我来。”   两人临走前皆抱拳行礼,说道:“多谢小姐。”   “好说好说。”温遥笑着捡了个苹果,张嘴就啃了起来。   阳光照在身上着实舒服,温遥站起身,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无意中看见终蓝正在吩咐丘陆、丘泽二人做事。   只见他们一会儿打扫了院子,一会儿搬了搬石头,不错,算是认真。   好了,现在该出门去了。   ――――――――――   恭喜女主喜提侍卫两名~ 第87章 走,咱们拿钱去   这还是这几日以来,温遥第一次走出长公主府的大门,踏出门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空气都舒心了许多。   “小姐,我们要去哪里?”丘陆抱拳说道。   温遥挑眉朝他看来,这说起话来还是有几分清高的嘛,“终蓝,你说,咱们去哪?”   终蓝笑意盈盈地说道:“今日要陪小姐去买些衣裳首饰、胭脂水粉。”   “……”闻言,丘陆的脸都绿了。他一个大男人,这可是有生之年第一次要踏进这种女人来的地方。   “哈哈哈。”温遥和终蓝对视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走咯。”   以前温遥来京城的时候,都已经是半夜了,门窗紧闭,人烟稀少,除了几家店铺以外,四处没有一星半点的灯火,着实冷清。   可今日就不同了。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她也要瞧一瞧这京城热闹起来会是什么样。   从长公主府那条街口出来便是闹市,彼时,街上人来人往,街道两旁都是各种店铺,还有各式各样的小商贩,温遥一下子来了兴致,也不管身后的终蓝和丘陆,一路小跑了过去。   “小姐,慢些。别摔着了。”终蓝大惊,忙跟了过去,边跑还边回头招呼丘陆,“丘陆,你快些跟上去,保护小姐的安全。”   “……”丘陆翻了个白眼,三步便超过了终蓝,紧跟在温遥身后。   终蓝松了口气,“忽然觉得有家丁跟着出来也不是什么坏事啊。”   温遥倒是开心了,这边逛逛,那边看看,不一会儿手里就多了好几包吃的,各种糕点小吃,这是恨不得将京城所有的好吃的都搬回去。   就在温遥准备绕远一些,去另一条街看看的时候,终蓝赶紧将她拉了回来,“小姐,您别忘了咱们今天是出来买什么的。一会儿该没钱了。”   “没钱?我出来的时候不是给了你一袋子吗?”温遥边说着,边从一个纸包里拿出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终蓝一副心疼的样子,从衣袖里拿出一只瘪的不成样子的钱袋,捧到了温遥的眼前,“喏,快没了。”   “?。咳咳咳。”温遥一惊,险些把自己噎死。这一袋子钱这么快就完了?   见她惊讶的模样,丘陆举起手上提着的十余个袋子,默不作声。   “咳咳,那什么,咱们先回去一趟,把这吃的放下,然后再出来吧。”温遥尴尬地把嘴里那块糕点吃完,转身准备往回走。   这次终蓝算是聪明了一回,将自己手上的东西递给了丘陆,说道:“丘陆,你先将这些东西送回去,我和小姐便先去挑衣服,正好你也不想去。”   “嗯好。”丘陆答应得倒是爽快,拿起那些吃的转身就走。   温遥看着他的背影“啧啧”了两声,转身将终蓝拉到了身边,凑在她耳边说道:“终蓝,走,咱们去拿钱。。”   “嗯?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于是乎,温遥又拉着终蓝东弯西绕,最后在一家酒楼面前停了下来。   一看见那酒楼门前的牌匾,终蓝就拉住了温遥,死活不肯进去,“小姐,我们来醉仙居干什么啊?这里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我们这点钱还不够塞牙缝呢。”   “哎呀,你放心啦,这酒楼的掌柜我熟。”温遥左右看了看,直接将终蓝拖了进去。   这时候正值客满,也没人注意到门口这边走进来两个姑娘,温遥见状心中大喜,这样最好。   她拉着终蓝,悄悄地走到了门口的柜台处,伸出纤纤玉手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哎,你们掌柜的呢?”   那小二抬起头来,见眼前是个绝美的姑娘,竟一时失了神,吞吞吐吐地道:“掌、掌柜的,他……”   ――――――――――   重磅来袭。。。下一章,女主跟掌柜的私奔辽。 第88章 妖孽掌柜姬无忧   “掌、掌柜的,他、他在楼上呢。这位小姐,小的带您去?”说着,那小二忙走了出来,朝着里屋比了一个“请”的姿势。   “那便有劳了。”温遥笑了笑,拉着终蓝就往里走。   “小姐,你不会真的认识醉仙居的老板吧?”终蓝左右看了看,躲在温遥的背后,大气儿不敢出一下。   温遥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是啊,很熟呢。”   小二带着她们从后面的楼梯上到了二楼,又一路走到了最里面的方才才停下了脚步,“掌柜的他就在这里面,小姐请自便。”   “好说好说。”温遥笑着拍了拍那小二的肩膀,随后连门都没敲就要往里走。   “哎小姐,你――”温遥可没管那么多,没等终蓝阻止的话说完,她便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还顺带关上了门。   屋里人正坐在珠帘后面抚琴,见来了人,便停了手,起身走到桌边斟了三杯茶,“今日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温遥嬉皮笑脸地凑了过去,“没钱了,来找你要点。”   终蓝一直不敢抬头,直到躲在了温遥的身后,才借着她的遮掩悄悄抬头去看,只见同温遥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衫的男子,身材颀长,面容阴柔,说他是个女子都不为过。   “这位是――”那掌柜的看向了终蓝,将她上下打量了个遍。   温遥先拿起一杯茶来一饮而尽,随后笑着说道:“这个是我的小婢女,你可给我放尊重点听见没。”   “哦~原来是小婢女啊。”掌柜的笑起来更是邪气,放在妖精堆里绝对是最能摄人心魄的那个。   “来小婢女,告诉本掌柜,你叫什么名字呀?”他走到终蓝的面前,伸出指节分明的手指挑起了终蓝的下巴。   “奴婢……奴婢叫终、终蓝。”终蓝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睛一直看向温遥的方向,像是在寻求她的帮助。   “终蓝,嗯,倒是个好名字,我猜,是这个丫头给你起的吧?”这个妖孽倒是有几分真才实学,也不全是花花肠子。   “是……”终蓝看见温遥朝她走了过来,忙逃离了那人的魔爪。   “都说了不要动我家终蓝。你怎么还是死性不改?”温遥拿起旁边的折扇,丝毫不留情地打在了那人的手上。   终蓝躲在温遥的背后,悄悄地问道:“小姐,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她原本以为自己说话的声音已经很小了,没想到却被那人听了去,他转过身来,简单地整理了一下松松垮垮的衣裳,笑道:“忘了介绍,在下姓姬,名唤无忧。对了,这个也是这丫头起的名字。”   “姬无忧?”终蓝小声重复了一句,便站在后面不再说话了。   温遥朝姬无忧翻了个白眼,将折扇丢给了他,说道:“快点,我没钱了。”   “好好好,我这就给你拿去。”姬无忧无奈的扶额,转身走向了后面的柜子,边走还边说道:“小丫头,真当我这儿成了你的钱庄啊。”   “难道不是吗?”温遥傲娇地一笑,转身走过去坐在了他的琴旁边,手指轻拨了拨琴弦,传出了几个音来,“还是那么爱弹琴啊。”   “是啊,这可是东孚国赫赫有名的古琴吾唯,丢了怪可惜的。”姬无忧拿着两只沉甸甸的钱袋走了出来,交到了终蓝的手里。   温遥笑而不语。他嘴上说的是琴,心里想的,是他弹琴的手艺吧。   谁能想到,曾经名噪一时的琴师岁奉现在做了醉仙居的掌柜;流传千古的名琴吾唯,现在就在岁奉,也就是姬无忧的手上。   “好了,那我们先走了。”温遥站起了身……   ――――――――――   手动@姬吾唯,请签收您的妖孽美男~ 第89章 没大没小。   “好了,我们先走了。”温遥站起了身,拉着终蓝就往外走。   还没走到门口,姬无忧就一个瞬移到了温遥的身边,直接靠在了门上,“小丫头,就这样走了呀。”   温遥直接无视了这个妖孽,“终蓝,我们走,去买首饰和胭脂水粉。”   “是,小姐。”终蓝点了点头,垂眸跟了上去。   闻言,姬无忧脸上的笑意更盛了,“胭脂水粉,首饰?小丫头,你怎么能不来我的嫣红碾玉呢?”   没等温遥说话,终蓝忽然惊呼出声:“什么?。嫣红碾玉。。。”   温遥掏了掏耳朵,一脸好奇地回头问终蓝道:“终蓝,你怎么了?”   “小姐小姐。”她激动地拉着温遥的衣袖晃来晃去,“您不知道吗?这嫣红碾玉可是全京城最好的胭脂铺子。就是首饰不如琅玉轩,但胭脂啊水粉啊,那可是全京城每家小姐都爱的。”   “竟然是真的?”温遥挑眉看向了姬无忧,当初刚遇到这个妖孽的时候,他就说过他开了一家胭脂铺子,生意还不错,原以为只是因为他太过阴柔,所以才会有这种兴趣爱好,没想到竟真的是个生意人。   姬无忧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来,摊手道:“我说过的啊,可小丫头你就是不信我,哇我的心好痛。”   看着姬无忧那副表情,温遥直接一巴掌扇了上去,“好好说话,你一点都不无辜。”   “哈哈哈。”他也就是笑起来正常一些,听着声音定会让人觉得是个翩翩公子。   “好了好了,那便去你那嫣红碾玉转转。”她扭头对着终蓝吩咐了一句,“终蓝,你且先出去找找丘陆,带他来嫣红碾玉。”   “可是小姐,你一个人……”说着,终蓝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姬无忧,抓着温遥的衣袖不肯撒手。   “小终蓝,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姬无忧自然是能猜得出她什么意思,直接走过来在温遥的头上摸了几把,“这丫头可是我的主子,动不得~”   “你再动就把你爪子剁了。”温遥向上瞟着他,眼神中渐露杀气。   见状,姬无忧连忙将手缩了回来,还不忘控诉两句:“你看你看,像不像只猫咪,发起火来可是要抓人的。”   “……”温遥无力地翻着白眼,都快要把自己的眼珠子翻出去了。   “没事儿终蓝,你不必担心,这里是我的地盘,”纵使姬无忧一直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温遥也不去管他,拉着终蓝往外走,“出去以后我希望你可以守口如瓶,现在还不是告诉丘陆他们的时候。”   “小姐,你就放心吧,我是小姐的人,自然不会乱说的。”终蓝甜甜地一笑,转身按照来时的路离开。   等终蓝走远了,姬无忧才缓缓开口,说道:“这小婢女这倒是不错,是个值得信任的。”   “你怎么知道的?这可是你们第一次见面。”温遥打趣地说道,跟着姬无忧慢慢往楼下走。   “你这丫头。”姬无忧说着,弯起一根指头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我跟你说过的啊,本掌柜看人很准的。”   温遥抬头给了他一记眼刀,“没大没小。”   “谁说的,你不过二十又一。”他低头凑到了温遥的耳边,不怀好意地笑道。   “哼。本小姐两世加起来有三十六岁。”温遥低吼了一句,加快了脚步。   倒是姬无忧直接停下,看着那个快步走下去的身影,不禁自言自语道:“别的姑娘家都把年龄往小了说,怎么到你这儿,偏说自己是三十六的老大婶呢?”   他在心里笃定,若是让温遥听见了这话,必定没有他好果子吃,还是快溜吧。   “嗯,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他如是安慰自己道,忙跟了上去。 第90章 嫣红碾玉   眼看着就要走到醉仙居的门口了,温遥忽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扭头一看,正是那妖孽姬无忧,“丫头,走错了,这边。”   “嗯?”温遥看着他指着与大门相反的方向,一时疑惑,不知该何去何从。   “走啦,这边。”姬无忧很快走到了她的身边,将她拉了过去。   “为何走这边?我们不是要去嫣红碾玉吗?”温遥抬头去看他,却见他一直目视前方,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很快,他们走到了一楼走廊的最深处,那里居然还有一扇门。   “从这里走,可以直接过去。”姬无忧笑眯眯地指着这扇门说道。   “???”温遥还是半信半疑,犹豫着要不要推开门。   见她这副模样,姬无忧索性和盘托出,“好了好了,告诉你吧,这醉仙居的背后就是嫣红碾玉,我特地找的地盘。从这儿出去是一道小廊,往前走有楼梯,可以直达嫣红碾玉的二楼。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聪明?”   “直接说你懒不就完了?”温遥嗤之以鼻,大大方方地推开了门,往前走去。   “这怎么能叫懒呢?分明是人家的肌肤受不得日光的刺激。你看看这细皮嫩肉的,不比你这个小丫头还水灵?”姬无忧故意压着嗓子撒娇,还装出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要是个女儿家也就罢了,可眼前这个妖孽他偏偏是个二十好几的大男人。   “噫,走开走开,我怕我忍不住打你。”温遥不由得走快了些,想要离这个不男不女的妖孽远一点。   见到温遥这副模样,姬无忧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大笑出声,笑得路都走不动了。   “……以后出去别说我认识你。”温遥站在二楼俯瞰着他,满脸的嫌弃。   “哼哼。”姬无忧也不恼,暗暗催动内力,用轻功一跃而起,落到了温遥的身边,“好了小丫头,走,带你进去看看这京城最好的胭脂铺子。”   温遥没有做声,默默地跟在姬无忧的身后,在二楼外圈的小廊上绕了一圈才看到了门。他笑着比出“请”的姿势,“请进。”   “看样子你这儿还真不错啊。”先不说其他,单说这个规模就已经是整个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了,温遥随便走了走、看了看,不禁由心地称赞道。   “那是,”姬无忧带着她,先后在二楼里绕了一圈,边走边给她介绍那些柜子上摆着的首饰和胭脂,“这个是前些日子刚做好的金丝发梳,怎么样,好看吧?还有那个,这是用十六种花瓣做出来的胭脂,在京城里卖的最好。”   大略地看了一遍,温遥却总觉得没有中意的。胭脂水粉这些她本来就不太懂,看了也无用,只是这些首饰嘛――终蓝说的对,首饰就略显逊色了些。   说起首饰,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邬山寨里的琉袂居,不得不说,翁师傅的手艺那是绝无仅有的,见过他的东西之后,再来看这嫣红碾玉的,便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想请翁师傅出山,入驻这嫣红碾玉,一来可以不浪费了他的手艺,二来,便也好给嫣红碾玉增加些收入。   想到这儿,温遥忽然回头看着姬无忧说道:“你说,我给你请个手艺顶好的工匠师傅来,帮你做首饰,怎么样?”   “嗯哼?小丫头,你是不相信我的手艺吗?”姬无忧挑眉凑了过来。   温遥一巴掌把他推开,“若是你的手艺真的好,终蓝会说你们嫣红碾玉的首饰一般吗?”   “这个也不能怪我呀,要怪只能怪这些玉石不好。”姬无忧拒不承认,反而将头扬起,作起傲娇的模样。 第91章 偶遇知音   “承认自己手艺差会死哦?”温遥翻了个白眼,“哎我说真的,如果把这位师傅请出山,再入驻你的嫣红碾玉,我觉得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姬无忧也收起脸上嬉皮笑脸的意思,思索了片刻,点头说道:“如此也不失一记良策,这样我的收入会增加很大一部分。”   “好,就这样说定了,明日我便去请那位师傅。”这下她的心情顿时大好,开始主动地挑挑捡捡起来。   “二楼是首饰和胭脂水粉,一楼是什么?”温遥看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姬无忧做胭脂的小案旁边,她伸出两只手指捻起一瓣花瓣,放在鼻子下面轻嗅。   “小丫头,你怎么总是看不到重点呢?”姬无忧走到小案那边坐下,趴在桌子上看着她,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而上下扇动,仿佛有轻风拂过。   “嗯?何为重点?”温遥可没工夫看他,话说这做胭脂好像还挺好玩的样子哎~   “一楼那些是我手底下的婢女们做的,二楼的这些上等品可是出自我手。这能一样吗?。”他将那好看的眉毛往下一弯,就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巴巴地看着温遥,乞求安慰。   终于,温遥抬眼看向了他,对视一瞬之后,她伸手将他的脸拨开,“涂在脸上还不都一样嘛,没什么区别的。”   “哼,丫头你变了。你刚开始见到我的时候对我有多崇拜,每天过来听我弹琴。现在呢?你、你看看你,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先前妖孽的美男霎时化身怨妇,拍着桌子开始骂街,气焰十足。   温遥可不吃他这一套,默默地抬头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见状,姬无忧立马从位置上跳了起来,舔着脸跟在温遥后头,“哎哎哎,丫头,我错了错了,别走嘛,咱们去一楼转转呀,说不定小终蓝已经过来了呢。”   “哦对,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温遥后知后觉地地反应过来,更加快了脚步。   “哎,我这怕是招惹了一个小祖宗。”无奈,他只能快步追了上去。   刚下了楼,温遥便看见了在一楼厅堂里来回踱步的终蓝,还有默默站在一旁的丘陆。   “小姐,您可来了。奴婢还以为――”终蓝看了看跟着温遥走下来的男人,愣了一下,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温遥见她的样子有些奇怪,便回头一看,却见身后的人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再仔细看,连脸都换了一张。   看着眼前这个略显孱弱的小白脸,温遥不自觉地抽了抽嘴角。   是了,她怎么忘了,这个妖孽素爱易容术,连她都不知道哪个才是他真正的模样。   “哦,我来的早,先让店家带我进去转了转。”温遥自觉地帮他圆了场。   “原来如此。小姐,”终蓝说着,凑到了温遥的耳边轻声说道:“丘陆回去之后,找锦田又拿了些钱来,我没有告诉他我们已经有很多钱了。”   温遥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以示赞赏,“嗯好。”   丘陆一进来就自觉地站在门口的位置,一步都不愿意往进走,终蓝没办法,只好让他在那里呆着,自己跟着温遥四处看看,挑挑捡捡。   看着这些个盒盒盏盏,温遥只觉得头疼。这可比上山找毒草难多了。勉强看了一圈,她最终决定将这个光荣的使命交给终蓝来做了。   很明显,终蓝在胭脂这方面还是颇有造诣的,不过片刻便和姬无忧打成一片,两个人就胭脂开始聊的昏天黑地,甚是都快忘了还有她温遥在这儿。   “喂喂喂,貌似今天是来给我挑胭脂的吧。”温遥同丘陆站在了一处,无奈地说道。   ――――――――――   遥零亲妈:哎呀,小阿尧你被抛弃了呢~   温遥:(磨刀霍霍向遥零)你说什么?   遥零亲妈:(扑通跪下)我错了哥。 第92章 给我一个理由   闻言,姬无忧和终蓝回头看了她一眼,又互相看了看,默默地走开。   终蓝慢慢地挪回到温遥的身边,呵呵笑道:“好啦小姐,我已经全部挑好啦,还拿了两件首饰呢。咱们去做衣裳吧。”   温遥斜瞟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吧,下次再带你过来。”   “小姐慢走。”姬无忧随后跟了出来,拱手朝他们三个虚虚地一拜,以示礼数。嗯,这时候的姬无忧还算是正常一些。   -   终蓝说的那件制衣铺子与嫣红碾玉隔了一条街,要想过去还须得绕过去。温遥抬头看了看时间尚早,便拉着终蓝慢慢悠悠地往那边走。   总算是绕到了拐弯的地方,温遥无意中看见了一家医馆,跃跃欲试地想要进去看看。   说实话,她自从同江云幕学会了医术之后,还没有怎么锻炼过呢。也就是江云幕偶尔会带着他生病的手下来给她治,都是些小伤小病,根本不值一提。   “终蓝,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温遥指着那间医馆说道。   “医馆?小姐,你怎么忽然想去那里啊?”终蓝好奇地问道。以小姐的能力,完全可以去医宗转转,那里可是有全京城最好的医馆药铺。   “没什么,就是好奇。”说着,温遥便往那医馆走过去。   谁知,她还没走到那医馆门口呢,就先听到了里面吵闹的声音。   “你们这帮庸医。连个风寒都治不好。。你们留在这京城有何用?。”   “你怎能如此血口喷人。老夫行医多年,怎么会用错药。”   “就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我要去报官,让官府的人来替我讨个公道。”   “你。你们几个给我拦住她。。。”   如此种种,吵得不可开交。   温遥原本要进去的,却被终蓝死死拉着,无奈,她只好抱臂环胸,就那样站在门口看热闹。   听来听去,她也算是听明白了这群人在闹什么――那妇人的儿子患了有风寒症状的病,她便先给孩子吃了可以治疗风寒的药,后来却总不见痊愈,只好抱着孩子来医馆,那大夫诊治一番后开了几副药,让妇人回去煎了给孩子喝,谁承想药还没喝完呢,孩子先不行了,于是乎才有了这么一出。   温遥“啧啧”了两声,民间有土方子,羌草可治风寒,估计是那大夫开的药方里有九头莓,学过药理的都清楚,九头莓和羌草相冲,若是一起服用,只会增加药里的毒性,救人药却害人命,也是难为那大夫了。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丘陆却忽然停住,站在那边一直看着医馆,一动不动。   “怎么了?”温遥很快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便回过身来问道。   “小姐,可不可以――”他顿了顿,转过来面朝着温遥,直接弯腰行了大礼,“小姐,您可否去请沈大夫,或者是驸马爷?让他们来看看那个孩子,看看他是否还有救?”   她精通医术这件事情还是不要有太多人知道的好,可是大费周章地去把沈煦远拉过来也不妥啊――她是断然不会去找温牧的,巴不得离他远一点。   “给我一个理由。”温遥思考了片刻,故作淡然地问道。   “我……”丘陆支支吾吾了半天,终是没能说清楚缘由。最后,他干脆直起了身,往制衣铺子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边说道:“罢了,应该没得救了,来不及了……”   温遥一挑眉,快步追上来挡住了丘陆的去路,“如果我说,现在还能救呢?”方才听他们议论的,说是这孩子是今日申时吃了药,现在不过酉时,尚且来得及。 第93章 还不算太笨。   “真的……来得及?”丘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温遥。   其实温遥还是很讨厌这种婆婆妈妈、磨磨唧唧的,她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快说,你的理由呢?”   “我……”他低下了头,周身都泛起一丝悲凉,“我弟弟也是这样死的。”   “?。”温遥微微蹙起秀眉,难不成这不是失误?   “那年我十岁,弟弟五岁,同那个孩子一模一样……所以小姐。”他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小姐,求您救救他。”   “可是――现在去找温世叔,或者是去医宗找我哥,都来不及了。”温遥抱着双臂,一双好看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脸,时刻注意着他的表情变化。   果然,听到温遥这样说,丘陆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扑灭了大半,眼神里透出来的已经不再是悲伤,而是绝望,“那小姐您还那样说,就是为了寻丘陆开心吗?”   “丘陆,”温遥换了个姿势站着,嘴角轻轻勾起,“你可知道我是谁?”   丘陆不明所以,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温遥,答道:“您?您不是沈小姐吗?”   温遥笑而不语,反而一直盯着他看――她在等丘陆自己反应过来,过来求她。   “沈……沈太医。小姐,您是医药世家,那您一定也懂医术对不对。不用去找沈公子,不用去找驸马爷,您、您便可以就他,对吗?”丘陆忽然激动地抓住了温遥的裙摆,喜极而泣。   还不算太笨嘛。   “不错,我一个太医的女儿,自然懂些医术,不过,我不想让长公主府的人知道,你明白――”   “明白明白。”说着,丘陆疯狂点头,还在地上磕了一个,“丘陆定当守口如瓶。不负小姐所望。”   温遥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希望你不要忘记今日你所言。”说罢,温遥便直接抬脚往医馆里面走去。   待温遥离开了有一会儿,丘陆却还不见起身,终蓝便疑惑地将他扶起来,问道:“丘陆,你怎么了?”   可谁知,当丘陆抬起头的时候,却生生将终蓝吓了一跳――一个弱冠的大男人,此时此刻却泪流满面,哭得像个孩子。   “好啦好啦丘陆,你放心,小姐既已答应你会救那个孩子,她就一定会救的。悄悄告诉你,小姐的医术很好哦。”   彼时,医馆内。   万大夫正同那妇人吵得喋喋不休,忽然见门外走进来一个十五上下的小姑娘,原以为只是进来看热闹的,不由得又动了几分肝火。   可谁知,这小姑娘进来以后不做别的,而是径直走到放药材的柜子前,将那一盒盒的药材全部拉出来倒在了地上。   “哎。你这个姑娘怎么回事?。这可不是你胡闹的地方。。”万大夫绕开那妇人朝温遥走了过来,倒是正好借此机会停止了与那妇人的争执。   “终于肯停下来了?”温遥将手里的药盒子丢在了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道。   “你是哪家的娃娃,捣什么乱啊?。”没等万大夫说啥,那妇人倒是一把推开了万大夫,直接走到了温遥面前,指着她的鼻子破口而出。   温遥可没工夫理她,只是往后退了一步,省的让唾沫星子溅到自己的脸上,“大夫,你不会不知道这孩子为何如此吧?”   那妇人愣了一下,回头看向了万大夫。万大夫亦是皱着眉,上下打量了温遥一番,吹胡子瞪眼道:“老夫自然是知道的。”   “很好,”温遥轻轻一跳,便跳过了那堆乱做一团的药材,“那你可知羌草同九头莓混合之毒如何解?”   ――――――――――   想要拉开正在吵架的人,没点手段还真是不行呐~ 第94章 你竟然懂毒术   “这……这如何是毒?你个女儿家不要乱说。”不知为何,听到她说“毒”这个字,万大夫忽然脸涨得通红,说话都不利索起来。   而旁观众人听到温遥说起毒,也瞬间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那妇人听到这话,又激动了三分,上赶着就要扑上来,“什么?。你下毒。你这个庸医。你居然下毒?。你还我儿命来。。。”   万大夫笨拙地躲开妇人,凑到了温遥的面前,“姑娘,你给大家伙儿说清楚,老夫并没有下毒。老夫与你无冤无仇,你何故如此诋毁老夫?。”   听到这儿,温遥有些无措了,这大夫是没有下毒,但孩子又的确是因药的毒性而昏迷不醒,是她的表述不够清楚吗?这群人怎么都这样断章取义???   她清了清嗓子,却不见面前的人停手,没办法,她只能再去拿那些药罐子,“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这下,屋子里清净了。   “这大夫开的药没错。。。”果然,同这群人说话需要吼的,“错的是这妇人的土方子同大夫开的药方相冲。”   总算是说清楚了事实,温遥松了口气,走到那个孩子旁边想给他检查一番。   她原以为这事情说清楚便好了,可没想到那妇人又忽然哭出了声,“一定是你这庸医。故意开这些相冲的药,来害我的儿。”   “老夫怎会做如此自砸招牌。你这农妇莫要含血喷人。”   “……”方才刚刚消停了一会儿,这又吵起来了,温遥实在嫌他们聒噪,不得不又大声吼了一句:“闭嘴。。。”   霎时间,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温遥。只见她拿起小孩子的手腕把了把脉,随后有从怀里取出针包,从中取出来几根银针扎在了孩子的腹部、心肺部。   见她如此作为,那妇人也急了,忙走过来说道:“你这娃娃哪里冒出来的。莫要动我儿。若是我儿有个三长两短,你一个女娃娃付得起责任吗?。”   “大娘,大婶,大姐。您能不能一边儿去?若是您还想让您儿子活,就别过来打搅我。。。”温遥也被惹恼了,扭过头来冷眼看着那妇人,丝毫不留情地呵斥道。   妇人被温遥骂的一愣一愣地,连连往后退了数步才得以稳稳站住,“你……”   没等她说什么,万大夫一步垮到了温遥的身边,正好堵住了她的视线,“这位姑娘,你可有法子治好这孩子?”   温遥瞟了他一眼,心想,这也算是个有医德的大夫,便同他多说了两句,“有是有,但你得配合我。”   这可是关乎名声的大事,他自然不敢怠慢,忙抱拳虚虚地一拜,“老夫定当配合。”   “好,你帮我腾出一块空地,我要把孩子抱过去。”说着,温遥就将孩子给抱了起来。   “好、好,这边请。”说着,万大夫唤来身边那几个药童,让他们把这里收拾一下,自己则带着温遥去了内室。   妇人见自己的儿子被带走了,也嚷嚷着要跟过去,可想起来温遥的那句话,却又犹豫着不敢上前。   这边,温遥将那孩子放在了小榻上,万大夫随即将药箱拿了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姑娘,你打算怎么救?”万大夫见温遥扎了几针,就开始守在旁边看着,什么也不做,心里顿时有些慌乱。   “九头莓和羌草相冲,加剧了药草的毒性,这就相当于是中毒,只需解毒便好。”温遥随口说道。   不料,这句话却再次让万大夫瞪大了眼,“你――你竟然懂毒术?。” 第95章 解毒   “如果你敢多说一句,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开不了口。”温遥故作恶狠狠的模样,如是警告万大夫。治病救人岂能分心?她可顾不上同这老儿多解释什么。   果然,万大夫闻此便赶紧闭了嘴,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约莫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温遥开始给那孩子拔针,同时朝万大夫吩咐了一句:“去拿辛海子和草灵芝来。”   “哦哦哦。”万大夫连连点头,忙出去拿药。   约莫等温遥这边忙完,万大夫也拿着东西走了回来,一样一样递给温遥,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这辛海子和草灵芝也为相冲之药啊――莫非是要以毒攻毒?”   这个就有些难为大夫了,毕竟他没有看过毒卷,自然不知其中奥妙。   毒卷中有记载,这九头莓同羌草同服之后,人就会中毒,且昏迷不醒,呈假死状,三个时辰内得不到救治便会毒发身亡。这毒唯一的解法,就是让患者服下辛海子和草灵芝,施以针灸牵引,让患者将毒物吐出来。   当然,这解毒的难处就在于辛海子和草灵芝的服用。一刻服用一钱,连续服用五钱,不多不少,不早不迟。若是有分毫差错,那人便会立刻毙命。   “将两种药材混到一起,称一钱出来。”温遥看都没看他就直接说道。   “混、混在一起??”   “快点。”   “好好好,马上。”万大夫也不敢怠慢,立马拿出小金称,将取来的药材混了混,称了一钱递给了温遥。   这边,温遥接过那一钱的药材,小心翼翼地倒进了那孩子的嘴里。   “这样……这样能咽得下去吗?要不老夫去煎――”万大夫犹豫着要不要把药拿去煎一煎,再把药汤端过来给孩子喂下。   “现在煎什么煎,拿水来。”温遥也是服气了,现在什么时候,这老儿还想着去煎药?。误了时辰可就救不回来了。   “是是是。”万大夫立马拿起桌子上的茶壶,斟了满满一杯茶递了过来。   温遥一把接过去,缓缓地往那孩子嘴里倒。这些药材都很细小,用水足以让他生咽下去。   很快便过了一刻,温遥又让万大夫称了一钱药,如此来复五次,总算是将药全喂了进去。   “好了,你帮我把他翻过来,找个盆子,放在床边。”温遥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暂时舒了口气。   万大夫也不再多问,全部按照温遥的指示去做,生怕被温遥下毒谋害。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温遥上去将孩子的衣裳解开,在其后背上十余个穴位施了针,随后又开始用手轻拍他的背。   不过片刻,那孩子忽然有了反应。先是手脚开始抽动,之后便是咳嗽,呕吐,他竟将方才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万大夫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一切,不由得目瞪口呆,半晌回不过神来,“这――这真是奇了。。。”   温遥也不管那么多,随便拿起旁边的一块手帕来,去给那孩子擦了擦嘴,一边擦一边说道:“吐出来便没事了,你去找些清水,给这孩子润润。”   “是、是,老夫这就去。姑娘,你这医术――哦不,毒术实在精湛,老夫佩服。”   “废话不必多说,先救人要紧。”听到这话,温遥心里还是有几分开心的,但当务之急可不是在这儿听他奉承。   约莫又折腾了半个时辰,才总算是将这孩子收拾干净,温遥将那些沾了秽物的手帕、布条什么的通通丢进了那个盆子里,坐在桌子旁猛灌了两杯茶。   “好了,这孩子一时半刻便会醒转,先来说说你我的事情。”温遥如是说道。 第96章 这是用医术救的人   万大夫一愣,忙问道:“不知姑娘说的是何事?”   温遥润了润嗓子,挑眉说道:“你我萍水相逢,而我出手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于情于理,你不得承诺我点什么?”   “额――”万大夫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又抱了抱拳,“今日之事老夫多谢姑娘出手相助,姑娘扔掉的那些药材,老夫便不与姑娘追究了。”   闻言,温遥险些将嘴里刚喝进去的茶水给吐出来。这还真是个抠门的老儿。   “就你那些破药材,我随随便便就能给你弄来一石。。我说的是这件事吗?。”   “那姑娘所言――”万大夫尴尬地笑着,擦了擦头上莫须有的汗水。   温遥斜着眼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这个老儿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跟她装糊涂,“我是说,我解毒的事情。”   “姑娘这毒术――”他抬头看向了温遥,却发现温遥一直在盯着他,忽然打了个寒颤,忙改了口,“姑娘这医术甚是高明,老夫实在是佩服。姑娘放心,出了这个门,老夫绝对不会再同第二个人提起此事。姑娘的秘密老夫绝对会烂在肚子里。”   “嗯,很好。”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人老心不盲,还有些觉悟。   说罢,温遥站起了身,理了理裙摆,又走到床边去看了看那孩子的情况,确定无事之后,温遥转身便要离开,却被万大夫给叫住了。   “姑娘留步。姑娘,还未曾请教芳名?师从何人?姑娘能有此等医术,绝非小门小户能培养得出来的,改日老夫定当登门道谢。”   这是要拐着弯儿打听她的来历啊――温遥眯了眯眼,随后笑道:“没什么,都是自己看医书琢磨出来的。”   “那姑娘可真是天资聪颖,无人指导便能有如此一番作为。”   不知为何,温遥总觉得这老儿话里有话,似乎在暗指什么。她又折回来,走到万大夫身边,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接着忽然问道:“他们为何那么害怕毒?”   万大夫也不敢抬头同温遥对视,只得垂眸回答:“毒宗与医宗势同水火,大家闻之丧胆实属正常。这京城可是医宗的地盘,毒宗那些宵小岂敢造次?”   “好吧,”温遥耸了耸肩,转身往外走,边走还边说道:“别想着去医宗举报我,没人会相信你的,再说,”她扭回头来看着他,“我刚刚就是用医术救的人啊。”   万大夫在原地站了许久,忽然腿一软,摔在了地上。   屋外,一干人等早已散去,唯留有那妇人和医馆中的人,还在外面守着。见温遥走了出来,那妇人便一个劲儿扑过来,抓着温遥就问:“我儿如何了?你当真能救得了他吗?你莫不是骗我的?如果你敢加害于我儿,我定要去官府告你。”   “大娘,您先别激动,您儿子没事儿,我只是用了催吐的法子,让令郎把药汤全吐出来了。这还多亏了大夫的针灸之术啊。”   万大夫抱着孩子走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温遥说这句话,不由得眼神复杂地朝她看过来。   那妇人见孩子出来了,便不再纠缠温遥,而是扑过去找她儿子了。温遥得以解脱,自然无需多留,趁乱走了出去。   彼时,终蓝和丘陆一直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见温遥走了出来,便急忙赶到了她的身边。   “小姐,您可安好?”终蓝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温遥,生怕她这一进一出就少个胳膊缺个腿什么的。   丘陆则慢吞吞地朝温遥抱拳行礼,张了半天的口才发出声音来:“小姐,那孩子可救过来了?” 第97章 温牧的私生女   温遥瞧着他这模样,忽然玩心大起,故意卖了关子,故意深沉地说道:“这孩子没那么好救。”   果然,听到这话,丘陆的头缓缓低下,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所以,还是没办法对吗?果然,不论何时,我都没办法救他……”   眼看着这个男人又要哭了出来,温遥实在不想安慰他,便说出了事实,“谁说我治不好他?”   反转来的太突然,泪水马上要夺眶而出,又被生生压了回去,“小姐,您是说――”   忽然,丘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朝温遥连连磕了三个响头,无语凝噎。   温遥笑着将他扶了起来,还不忘调侃一句:“你这是在拜祖宗吗?”   丘陆倒不觉得这是在开玩笑,反而正色道:“如果可以,您就是我的祖宗。我此生此世都要侍奉您、供着您。”   “……过分了啊,我还没死呢。”温遥翻了个白眼,不过救了一个孩子,至于激动成这个模样?   “好了好了,天色已晚,咱们先回长公主府吧,明日再出来买衣服。”温遥看了看西边的天色,缓缓吐了口气说道。   “好嘞,小姐,咱们走吧。”   -   刚回到流觞居坐下,温遥给自己斟了杯茶,想歇歇脚,就听见院门外有人在敲门:“沈小姐在否?去前厅用晚膳了。”   又到了吃晚膳的时间?。温遥回头看了看自己桌子上的一堆糕点,瞬间饱了。   彼时,终蓝和锦田二人正在收拾那些胭脂水粉和首饰,屋外头隔着远,没听到什么声音。丘陆和丘泽在院子里收拾,倒是听的清楚,正要过去开门的时候,却被走出去的温遥给叫住了,“你们先忙你们的,我来。”   丘陆愣了一下,忙行礼退下,“是,小姐。”   温遥走到门前,轻轻地拉来了门,正看见水琴站在外头――是了,原先来的水碧已经被长公主打死了,只不过这次为何来的是长公主的贴身婢女?   好奇归好奇,礼数还是不能失了,温遥笑了笑,明知故问道:“水琴姐姐来流觞居可是有事?”   “奴婢不敢当,”水琴先是福身行了一礼,随后又道:“是公主殿下让奴婢来唤小姐前去用晚膳的。”   “姐姐快进来坐,今日尧觞身子有些乏,能不能不去了?”说着,温遥便拉着水琴要往里走。   水琴忙挣脱了开来,低头往后退了两步,“奴婢惶恐。既然小姐不想去,那奴婢这就去回禀殿下,奴婢告退。”   温遥看着水琴离开的背影,站了许久才关上门走了回来。   锦田收拾好了以后正准备去厨房做饭,却见温遥从门口处走了回来,便上前行礼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无事,只是觉得好奇,这水琴为何忽然对我如此守礼?”   闻言锦田一愣,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小姐,奴婢今日在府里――在府里听说了一些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   温遥挑眉看了过来,拉着她走进了屋里,又在桌边坐下,笑道:“但说无妨。”   “奴婢今日去找席管家要些烧饭的木柴,无意中撞见了从晚萤阁走过来的一群婢女,奴婢听到她们在议论小姐您呢。”   她顿了顿,继续往下说道:“奴婢听到她们说,小姐您说不定就是驸马爷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噗――哈哈哈~”一口茶水从温遥的嘴里喷了出来,不行,她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是她此生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小姐,你听我说完,她们说啊,驸马爷可从来没有如此偏袒过一个人,即使是他最看好的大少爷……”   ――――――――――   啊哈哈哈哈这里遥零皮了一下,温遥成了温牧的绯闻私生女~ 第98章 给你们酿酒喝   “小姐,你听我说完,她们说啊,驸马爷可从来没有如此偏袒过一个人,即使是他最看好的大少爷,也从不曾有如此殊荣。还有还有,公主殿下对您一直都不是很好,想要将您送出府去,就连二小姐也一直排挤您。”   这话温遥是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听完,便笑着问道:“不是,他偏袒我,你们是如何看出来的?”   “她们说啊,那日小姐去寒木春华的时候,看见驸马爷对您特别温柔,还说您天资聪慧,让您去医宗里听课呢。还有,她们说看见殿下的脸色不好,小姐您一走,殿下还同驸马爷吵了一架,有人看见公主殿下都哭了。”   “???”所以说她们是怎么想到私生女这个角度的?温遥表示十分不解。   “小姐,估计这会儿整个公主府上上下下都对您毕恭毕敬的,不敢再有谁造次了。”   温遥缓了半天才总算是淡定了下来,她忽然抬头看入了锦田的眼眸,问道:“那锦田,你信不信我是驸马的私生女呢?”   那丫头没有丝毫的犹豫,立马摇了摇头,“不信。”   “为何?”   “直觉。”   听着锦田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再看着她那小脸上认真的表情,温遥忽而笑开,“我都跑到这流觞居来了,怎么还是是非不断呢?”   没等锦田说什么,终蓝忽然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小姐,丘陆问您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如何处置?”   “桂花树?”哦想起来了,温烨之曾经说过,那棵桂花树尚小,开不得花,须得过两年才行。   “等我出去瞧瞧。”说着,温遥便站起了身,同锦田一同走了出去。   彼时,丘陆和丘泽已经将院子里大多整理完毕,荒草什么的都已经处理干净,再种些花草,引水入池,便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了。   而那棵桂花树正好在假山旁边,因为树冠偏小,瞧着倒像是一株略大些的杂草了。   温遥将这小院子四周都看了看,笑道:“辛苦你们两个了,快去歇歇,这桂花树便留着呢,等开了花,我给你们酿桂花酒喝。”   丘陆最先抱拳行礼,感激地笑道:“多谢小姐。”   丘泽倒是一副闷闷的样子,跟着丘陆行了礼,却没有什么言语。   不过温遥不在意这些,日久见人心,是她的人,最后都会追随于她;注定无法追随她的人,她也强求不来。   夜深露重,温遥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在想嫣红碾玉的事情。   白日里答应要给姬无忧请来翁师傅,可说实在的,她倒是真没什么把握能将翁师傅请下山。就算她能说动翁师傅,可江云幕会放人走吗?   阔别许久,也不知道邬山寨那些朋友们都怎么样了――   第二日清晨。   温遥一大早就被终蓝给晃醒了,“小姐,快起床梳洗了。今日可是要去医宗听课的。”   “去什么去啊,不去。。。”温遥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大少爷和二小姐可都在院子里等着你呢。”终蓝无奈地看了门口一眼,继续摇着床上睡不醒的人儿。   大少爷?二小姐?温遥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忙坐起来抓住终蓝问道:“啥?谁在门口?”   见温遥清醒了,终蓝总算是松了口气,“是大少爷和二小姐他们。大少爷说您今日第一次去医宗,恐您不识路走错了,便要同您一起走。”   去医宗听课……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那日温牧亲口说的,要她今日去医宗听课,昨日也听锦田提起过,她竟一直没想起来。   ――――――――――   A.→邬山寨   B.→医宗   温遥:选择恐惧症啊…… 第99章 去医宗。   “小姐。你怎么还发呆啊?快些,莫要让大少爷和二小姐等急了。”终蓝也真是操碎了心,一把拉住温遥,开始给她套衣裳。   她可没有发呆。她正在脑子里权衡这两件事,究竟该先去做哪一件。一个是答应了姬无忧的,一个又是被人安排,以她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抗衡……   罢了罢了,且让翁师傅在山寨里多过些清闲日子吧。她先去医宗。   终蓝用最快的速度把温遥打扮好,将她推出了房门。彼时,温烨之和温若莹二人正坐在石桌旁,两只石凳正正好。   见温遥走了出来,温烨之最先起身,笑着朝她走了过来,“尧觞,可收拾妥当了?”   温若莹倒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坐在那里小声嘀咕道:“去医宗听课是你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居然还不当回事。”   别人不知道,她温遥可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在心里嗤之以鼻,就这还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怕是她倒了八辈子血霉吧。   “抱歉,让烨哥哥和莹姐姐久等了。”温遥表面上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笑着朝这两人福身行礼。   “无碍,我们没有等很久,既然尧觞也收拾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温烨之脸上的笑意更盛了,说着便拉起温若莹,准备往外走。   “嗯好。”温遥笑了笑,扭头对终蓝说道:“终蓝,你先留下来看家吧,我带锦田去医宗。”   终蓝福身行了礼,点头答道:“是,小姐。”   路过门口时,温遥还笑着同丘陆吩咐道:“丘陆丘泽,你们二人好生看家,等我回来。”   依旧是以丘陆为首,二人抱拳行礼答“是”,等他们走远了之后才直起腰身,转身走进流觞居,将门紧紧闭上。   三个人浩浩荡荡地往长公主府大门口那边走去。走在最前的自然是大少爷温烨之,其后跟着两位书童。其后便是温若莹和温遥。温若莹身后也是两个婢女,只有温遥身后只跟着一个。   原本温遥应该同温若莹并排走的,但临出门的时候,温遥刻意慢了半步,在温若莹之后走了出去。   温若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多了几分神气,不由得将头扬得高了些。   门前齐齐地摆着一匹马和一辆马车,那马车看上去足足能容纳四个人。温烨之在书童的帮助下翻身上了马,看得温遥心里直痒痒。她也想骑马啊――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来。”等她回过神来,就看见温若莹已经上了马车,正撩起帷帘同她说话呢。当然,这语气自然不是那么友好的。   “知道了,姐姐。”温遥甜甜地应了一声,忙走过去上了马车。   一路晃晃悠悠,总算是看见了医宗两个字,马夫牵引着马儿,慢慢地往医宗门口绕。温遥实在想不通,为何这富家小姐出门都要坐马车呢?慢不说,还得需要一匹马,一个马夫,几个陪护,当真是麻烦。   马车一停下,温遥便迫不及待地掀开帷帘跳下了马车。刚刚落地,她忽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她现在可是沈家小姐,不能如此粗鲁,要注意仪态――   “咳咳。”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理了理衣裙,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待马车站定,一个婢女走过来帮忙掀着帷帘,另一个婢女则伸出一只手来端着,温若莹搭着这婢女的手,慢慢地探出头,接着开始顺着小梯,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温遥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感觉她下个车就已经过了足足一个时辰。   温烨之也下了马,他先走到医宗的门口,同那两个站着的护卫说…… 第100章 提问   温烨之也下了马,他先走到医宗的门口,同那两个站着的护卫说了句什么,随后走到了她们的面前,道:“好了,我们进去吧。”   “嗯。”温若莹点了点头,轻车熟路地跟在温烨之后面,往医宗里面走去。   而温遥则站在医宗的大门口,仔仔细细地将牌匾上那两个鎏金的大字看了一遍,才低头走了进去。   也不知当年温牧是用了什么手段坐上了医宗宗主之位,上位没多久就下令讨伐毒宗。温牧,你怎么也不会想到的,今时今日,你会亲自邀请毒宗宗主去医宗听课。   这一路上,温遥左看看右看看,也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了医宗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这里有药草司、药经司、药籍司、药商司、药学司,还有一些医宗中人用于配药研究的地方。而他们此行就是要去药学司,专供药宗培养医宗子弟。   在温烨之的带领下,他们很快便到了药学司,彼时,偌大的厅堂里正坐着一位先生和四五个同温遥他们一般大小的公子小姐。   那先生正在讲授着什么,见温遥他们过来,便放下了书,开口道:“你们今日来迟了。”   温烨之朝先生抱拳行了一礼,深感歉意地说道:“抱歉庄先生,是烨之带了家里的妹妹来,还请先生责罚。”   闻言,庄先生将目光转向了他身后的温若莹和温遥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他开口道:“进来坐吧。”   “多谢庄先生。”三人皆行了礼,依次走了进去。   若是单说容貌,温遥同温若莹相比是略胜一筹的,以至于自从温遥站在了门口,整个药学司的人都朝她这边看来,少年新奇,少女嫉妒。   温遥可不想这样备受关注,走进去之后自觉寻了一个最偏远的角落坐下。   “好了,我们继续。”庄先生拿起戒尺在桌子上敲了敲,继续讲着方才的内容。   也是此时温遥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来医宗听课,居然连纸笔都没带,两手空空地就来了。再抬头去看前面的温烨之和温若莹,二人均有一个小木箱子,为何没人提醒她?   心里不平衡了一阵,她索性看开了,她来医宗又不是真的要听课,再说,这庄先生讲的东西她早就会了。   这还真的要感谢江云幕了,他的医书所及竟如此广泛,方方面面都涉及到了。   整整两个时辰,温遥坐在位置上,用一只手撑着脑袋,无聊至极。   终于,就在温遥快要睡着的时候,庄先生忽然一拍戒尺,看着角落里的她说道:“新来的那位姑娘,请你站起来复述一下我方才所说的话。”   “唔……”刚才还睡眼惺忪,这会儿倒是瞬间惊醒了。温遥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她旁边坐着一个穿白衣的少年,见温遥这副模样,便立刻拿起笔,在纸上写着:车前草的功效。   原来如此。温遥朝那少年感激地一笑,开口道:“平车前,味甘,性寒,清热利水,明目祛痰。”   回答完之后,温遥正要坐下,却无意中听见周围在议论纷纷:   “她说什么啊?和先生说的不一样。”   “嘘,别瞎说,她说的对。”   她甚至还听见了温若莹的嘀咕声:“切,什么也不懂,还在这里臭显摆。”   “???”所以说,她现在该怎么办?   不过这个庄先生倒是开明,点了点头让温遥坐下,接着开始讲平车前的培育。   坐下之后,温遥暗自松了口气,还以为这庄先生要问些什么大难特难的问题,原来不过是平车前的功效,也太小看她了。   ――――――――――   阿尧可不是个好学生哟~   这次敢上课睡觉,下次就敢逃课嘞。 第101章 去找温牧   一上午无聊的讲学总算是结束了,温遥睡得也很舒服,若不是庄先生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她怕是能睡一天过去。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庄先生站在温遥的旁边轻声问道。   温遥一时有些尴尬,忙站了起来,“那个,庄先生,我叫沈尧觞。”   “沈尧觞……”庄先生抬起头不知看着什么方向,重复了一句,随后又问道了:“沈煦远与你可有关系?”   “哦,那是我兄长。”温遥不明所以,问这些是要做什么?   “原来如此。”那庄先生仿佛是得到了肯定,连笑容都和蔼了好多。   “呵呵呵――”温遥尴尬地笑了笑,“不知庄先生有何赐教?”   “无事,既然是故人之女,那老夫也没什么好奇的了。”庄先生捋了捋灰白的小胡子,准备转身离开。   故人?难不成这庄先生也认识她那个三品太医的父亲?温遥目送着庄先生离开,一脸懵逼,满心疑惑。   就在此时,温烨之也走了过来,他像是看出了温遥的疑惑,笑着说道:“将车前草叫做平车前的,也只有你们沈家的人了。”   嗯?这话说的温遥更加懵逼了,她看的医书可是江云幕给的,而且还是一本手录本,为何会说只有沈家人是如此呢?   难不成江云幕抄的是沈家祖传的医书?不不不,这也太巧了,不可能的。。   “尧觞,尧觞?你在想什么?”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只听见温烨之在一旁唤着她的名字。   “嗯?没什么。”她摇了摇头,笑道。   “好了,这边的课结束了,我们去找我父亲吧。”温烨之如是提议道。   “也好。”她正好也想去看看沈煦远呢。   二人商议好之后起身,却见温若莹已经转身离开了。温烨之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又同温遥说道:“没事,不用理会她,又闹脾气了而已。”   “是尧觞不好,又惹莹姐姐生气了。”温遥低着头说道,明明没有什么语气,听在温烨之的耳中就成了极度委屈。   于是乎,温烨之便急忙开始安慰她,“没有的事,尧觞你别多想,若莹与你同岁,却还是小孩子心性,你不必同她一般见识。”   “嗯,烨哥哥放心,我不会同莹姐姐计较的。”踏出门的那一刻,温遥顺着温烨之地话往下说道,却正巧让温若莹听了去。   无疑,在听到这番对话之后,温若莹瞪了温遥一眼,转身甩袖离去。   “若莹?若莹。”温烨之喊了两声,却不见温若莹回头,只能尴尬地同温遥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去。   温牧平日里就呆在医宗的后堂,那里有一间偌大的药房,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草药,制药的工具,书案上放着一些医书经卷,旁边还摆着一个木柜子,专门用来放温牧做好的药。   温遥他们走到后堂的时候,最先瞧见的竟然是沈煦远。彼时,他正站在那一排药柜前,左手捧着一本医书,右手捻起药材放在鼻子下轻嗅。   “哥。”快走近时,温遥抬起手挥了挥,扬声喊了一句。   沈煦远闻声抬头,在看见温遥之后浅浅而笑,“阿尧,你来了。”   “煦远哥就是偏心,眼里只有尧觞妹妹。”温烨之酸溜溜地说道,脸上却是浓浓的笑意,只增不减。   “若是你是个女儿家,我兴许会像宠妹妹一般宠着你。”沈煦远也笑出了声,如是同温烨之开起了玩笑。   “哈哈哈,还是不了,别到时候尧觞找我拼命呀。”闻言,温烨之忙摆了摆手,做出一副怕了怕了的样子,笑道。   温遥笑着听他们互相开玩笑,而目光却一直在这后堂里扫视,搜寻着温牧的身影。 第102章 药经司的药方   几番搜寻无果,温遥便不再去看他,而是顶上了沈煦远手中的医书。   沈煦远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便笑着将那本医书递给了她,“这是从药经司拿的《寒方论》,阿尧有兴趣瞧瞧吗?”   “嗯嗯嗯,今日来了医宗,发现这边好好玩的样子。”温遥疯狂点头,接过那本《寒方论》就开始翻看。   这副激动的模样倒是将沈煦远和温烨之逗笑了,二人站在一旁,互相对视地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此时,温牧忽然从后面的廊道里走了过来,其身后还跟着早就离开的温若莹。   温烨之同沈煦远看见了来人,便立马转身过去抱拳行礼,“见过温世叔。”“见过父亲。”   “不必多礼。”温牧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身,目光却紧紧盯着他们后面,正在用心看书的温遥。   温若莹见温遥一动不动,便低声挖苦了一句,“装什么装。先生讲课时也不见你如此用心。”虽是低声,却足以让身边这几个人听的清楚。   温牧没有开口,倒是温烨之皱着眉呵斥道:“若莹。”   “在看什么?”温牧走到了她的身边,和蔼地笑道。   温遥这时候才将头抬起来,茫然地看了众人一眼,随即朝温牧行礼道:“尧觞一时看书入了迷,竟不知温世叔已经来了。”   “无碍。见你看的如此用心,本宫也不忍吵到你。”温牧脸上的笑意更盛了,似乎还透着几分欣慰。   “嘿嘿。”温遥不好意思地一笑,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不想同你说话,她至于在这里装这么久吗?。   “好了,来这边坐,顺便说说你们今日学的如何?”温牧招呼着这几个人去那边的石桌旁边坐下,挥手唤来了婢女奉茶。   由温烨之开始,依次汇报自己所学内容,很快便到了温遥这里。她盯着眼前的茶杯,纠结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不成要告诉温牧,她其实是睡了几个时辰吗?   见温遥说不出话来,温若莹不合时宜地笑了出来,对于温遥的嘲讽,她自然是不会藏着掖着。   可她终究还是蠢了一点,心急气躁,有什么情绪都往脸上摆,丝毫没有继承到长公主和温牧的城府之心。温遥为他们两个拥有如此这般的女儿而感到惋惜呐。   听见了温若莹的笑声,温牧不经意间看了过去,微微眯眼,多含不满之意,但温若莹却根本没有注意到,依旧在高傲地盯着温遥看。   温遥抬眼将这父女两个扫过一遍,心里忽然有了对策,笑着开口道:“其实今日也没学什么,庄先生不过讲了些寻常的草药,就像……像车前草什么的。”   她知道温牧生性多疑,便故意将平车前改成了车前草,为的就是不想引起温牧的注意。   果然,听到此处,温牧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随即同沈煦远说道:“那煦远在药经司泡了这么久,可有何不懂之处?不妨说出来,我们共同参详。”   沈煦远微微低头行了一礼,“说起来,煦远的确有一事不明。”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一张药方,墨迹尚未干涸,一看便知那是方才刚刚抄录过来的。   “这是煦远从药经司的一本专门收录药方的书中找到的,其中这里,”他伸出手指着其中一味药,“这荭息是为何物?我遍查医书药典,却从不曾听说过还有这种药草啊。”   除他以外的四个人,两个疑惑,两个震惊。   疑惑的自然不需解释,温烨之和温若莹同沈煦远一样看不懂。可温牧和温遥心里可清楚。   这药方分明是……   ――――――――――   有奖竞答:这药方是啥玩意儿?   神秘大奖:遥零的么么哒^3^ 第103章 山里的野草   这药方分明是十几年前,温遥用来治疗瘟疫的药方。当年,也是温牧将这药方从她的手里抢了过来,才坐实了他神医的威名。   温牧脸上明显顿了一下,却很快恢复了平静。温遥倒是缓缓抬头,先盯着药方看了一会儿,又扭头看向温牧。   很明显,温牧对于这药方的出现是震惊的,他也没想到这张药方会被沈煦远看到。   沈煦远并没有注意到这两人的异常,只是看了眼药方,又抬眼看向了温牧,耐心地等待着温牧的回答。   “荭息其实是一种山中的野草,平时没有什么大作用,只是恰好能治疗多年前的那场瘟疫罢了,你不必过多的了解。”温牧喝了口茶,如是解释道。   “原来如此,煦远知道了。”沈煦远受教地点了点头,仔细地将药方重新收好,放回了袖子里。   自始至终,温牧都一直在盯着那张药方看,甚至是温烨之起身要走都没反应过来。   温遥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又缓缓将茶杯放下。碰到桌子的那一刻,茶杯上忽然裂出来一条裂痕――她抓的太过用力,或者说,她现在正隐忍着怒气。   山里的野草……呵,温牧就是如此形容那救命的关键。   有谁知道,她当年为了这味荭息付出了多少。这可是她用了满城的患者才试出来的。多少个不眠不休的夜,还要顶着他们给安的罪名,受世人唾弃。   说她温遥是妖女,说她屠城,试问,他们哪只眼睛看见了?还不全是听了温牧的片面之词。   若不是因为这药方,他温牧此刻又怎么会成为世人皆知的神医?。这个名号给他带来的无上荣耀,尽数成了她背负的骂名。   “父亲,既然没什么事,那烨之就先回去了。”见温牧没有搭理自己,温烨之再次抱拳行礼道。   “嗯,去吧。”温牧收回目光,为了掩盖自己的思绪,又拿起茶壶要去斟茶,却发现茶壶早已经空了。   就在同温烨之擦肩而过的时候,温遥忽然站了起来,沈煦远被她吓了一跳,忙问道:“阿尧,怎么了?”   “没什么,既然烨哥哥要走了,那尧觞也回去吧,在这医宗呆着也没什么意思。”温遥抬头看了沈煦远一眼,笑道。   听到温遥如此说,温烨之便立马折了回来,站在她身边欣喜地说道:“那正好,我们一同回去。”   “嗯。”她扭头朝他一笑,点了点头。   温牧抬眼将众人扫视了一圈,站起身道:“嗯,你们便都回去吧,本宫还有事,先走了。”   没等他们行礼拜别,温牧便已经走了出去。温若莹也起身,好奇地看着温牧离开的背影,问道:“父亲他怎么了?”   温烨之也看着那边,摇了摇头,“不清楚。走吧若莹,回府里去,下午还要听庄先生讲学呢。”   温遥已经转身准备离开,却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猛地一回头,惊讶地道:“还要来?。”   “不然你以为呢?”温若莹翻了个白眼,故意走到温遥身边撞了一下这才往外走去。   “若莹。好好走路。”温烨之瞪了温若莹一眼,快步追上前去。   彼时,这石桌旁边就剩下了温遥和沈煦远。方才一直没有说话的沈煦远忽然看着温遥问道:“阿尧,你怎么了?哥哥看你脸色不是很好。”   “有吗?我没事啊。”温遥尴尬地一笑,“好了哥哥,我便先回长公主府了,你得空记得去看我啊。”   说着,她便转身要走,刚没走两步,却又被沈煦远叫住了:“阿尧,你是不是认识这药方?” 第104章 哥哥帮你   “?。”温遥不由得震惊了一下,连忙低头隐去了脸上所有的情绪。   “哥哥你说什么呢。阿尧今日刚来这药学司听课,还没去过药经司呢,又怎会见过这药方?”   闻言,他也没说什么,而是走到温遥的面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有什么事大可同哥哥说,不必藏着掖着。”   ???。。。   她瞪大了眼睛,抬头去看沈煦远,只听他继续说道:“你那么小的时候便离开了哥哥身边,没有同父亲、同哥哥学过医术,此番来医宗听课是个好机会,若是真的想学,那阿尧便好好听讲,想看药经司的书可以同哥哥说,哥哥去帮你找来。”   ……原来是以为她偷偷溜进药经司去看书了,她还以为是她的身份暴露了呢。   “多谢哥哥。那以后阿尧可就不客气啦。”温遥立马咧开嘴笑了出来,顺着沈煦远的话继续往下说道。   “嗯。”沈煦远笑道,收回手来将下巴往门口处送了送,“快些回去吧,烨之他们该等急了。”   “那哥哥,尧觞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说着,温遥朝沈煦远福身行了一礼,转身跑了出去。   “慢些。”沈煦远看着温遥的背影无奈地一笑,在温遥他们离开后不久,他也同温牧辞别,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过几日便是八月十五,下月又是尧觞的及笄之礼,再往后便是太医院的初试,嗯,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做呢。   -   又是马车一路慢吞吞地将温遥送回了长公主府,一如刚到医宗时那般,马车还没停稳她便直接掀开帘子跳了下来,当真将锦田吓了一跳。   “小姐,你慢些。日后可别再如此吓奴婢了。”锦田拉住温遥的衣袖,颇认真地嘱咐道。   “好了好了,放心。”温遥朝她扯了扯嘴角,也不管身后的温烨之和温若莹,自顾自地从偏门往府里走去。   锦田虽然是跟着温遥,可走两步就回头看看他们,边走边凑过去说道:“小姐,咱们不去见殿下了吗?就这样直接回流觞居?”   温遥现在可没心情注意这些,只是点了点头,便加快了脚步。   无奈,锦田只得跟上,甚至还比温遥走的快了些,她要赶回去通知一下流觞居的人,小姐今日的心情很不好。   丘陆和丘泽二人一直在院子里守着,听见门外有敲门声,便急忙走过来开了门。   “原来是小姐回来了,您请。”丘陆抑制不住脸上的喜色,忙给温遥让道,将她请了进去,可再往后看,却见锦田朝他疯狂眨眼暗示,不由得将脸上的笑意都收了起来。   终蓝听说小姐回来了,也急忙从屋子里走出来,却只看见温遥什么话也没说,径直走进了屋子里,还顺带关上了门。   “哎,锦田,这什么情况?”丘陆凑到了锦田身边低声地问道。   锦田也是一脸懵逼地摇了摇头,“不清楚,小姐从医宗后堂出来就没有,笑过。我们不是医宗的下人,是不得进入后堂的。”   “这可如何是好啊?”终蓝垂下那两撇秀眉,愁眉苦脸地感叹,“要不我们去找大少爷问问?”   “还是别了,若是碰上别的院子的婢女,免得又同上次一样。”锦田伸出手指戳了戳终蓝的脑袋,提醒她别忘了上次被水碧诬陷的事情。现在的他们,只有在这流觞居才是安全的。   “那我们……”终蓝又开口道。这次她的话还没说完,房门却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温遥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裳,正站在房门口处。   “小姐,您这是――”终蓝和锦田欣喜地问道。 第105章 是他   “我要出去一趟,你们把家看好。”说着,温遥便转身关好了门,快步往外走去。   身后众人一脸懵逼,这刚才还心情不好,这会儿怎么又要出去了?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终蓝问出了口,“小姐,您要去哪里啊?要不让奴婢陪着您去?或者让丘陆去也行。”   丘陆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小姐,您一个人出去我们大家不放心。”   “不用了。”温遥回眸朝他们一笑,“若是有人来寻我,你们就说我睡着了,莫要叫他们打扰我,明白了吗?”   “是。”虽然好奇,但四个人还是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好了,我先走了,你们还和以前一般,该做什么做什么就好。”说着,温遥打开院门走了出去,身影消失之前,她还特地嘱咐道:“日落之后我便回来。”   流觞居除了偏远以外,其实还有一大好处,就是与府外只有两墙之隔。第一道墙是内院的围墙,第二道墙外头就算是府外了。   这几日温遥也有观察过,内院外一直有侍卫巡逻,但来来回回总有没人的时候,她便是要趁那个时候溜出府去。   从墙头一跃而下,四周都是空旷的街道,一个老百姓也没有――也是,长公主府的周围肯定是戒备森严,怎会让闲杂人等路过呢?   想到这儿,温遥贴着墙慢慢往远处走去,找准机会翻上了屋顶,用轻功一路飞掠到了嫣红碾玉。   姬无忧正从醉仙居出来,准备到嫣红碾玉去转一圈,大老远便瞧见屋顶上闪过一个小小的身影。他轻勾起嘴角,就站在原地等着那身影靠近。   温遥亦看见了他,直接从屋顶上跳了下去,正好落在了他的面前。姬无忧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开口问道:“今日是刮了什么风,竟吧小丫头你给吹来了?”   “少废话,来找你喝酒的。”说着,她绕开姬无忧,往醉仙居的方向去了。   “喝酒?那你可找对人了,我可是千杯不醉。”说着,姬无忧便快步跟在了温遥的身后,临进门时还伸手帮她推开了门。   “那正好,把你酒窖的好东西都给我拿上来吧。”从那条廊道里拐出来,温遥便直接往二楼跑,走到一半时才扭头说了这么一句。   一听温遥说要动他的酒窖,姬无忧立马快走了两步,上前拉住了温遥的袖子,“哎姑奶奶,别呀。那可是我珍藏多年的佳酿啊。”   温遥直接转过身,看着眼前的美男,明明比他往上站了两级阶梯,却只能勉强同他一般高,“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姬无忧愣了一下,急忙追上去拦住了她,语气也难得严肃了一次,“丫头,你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温遥垂下眸,沉默了半晌都没有开口。   也是这时,姬无忧忽然意识到问题似乎有些严重,便加大了手上了力度,硬生生将她拉到了二楼的雅间。   “这是我的地盘,如果不是我传唤,不会有人来的。”好不容易把温遥拉了回来,安置在凳子上,姬无忧松了口气,顺手给温遥斟了杯茶。   茶杯递至她的面前,她却无动于衷,看都不看一眼。   “说说吧,究竟是哪个混蛋惹到了我的小丫头?”他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推到了她的面前。   “你――”温遥犹豫了片刻,“你真的愿意相信我是妖女温遥?”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姬无忧坐在了她的对面,歪着脑袋问道。   “没什么,是我多想了。”温遥抬起眼来和他对视了片刻,又重新低下了头。   “是他,对吧?”   ――――――――――   温遥来找姬无忧求安慰辽~   @姬无忧 第106章 当年往事   “是他,对吧?”姬无忧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忽而抬头看入了温遥的眼,笑道。   温遥先是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将目光错开,看向了桌子上的茶杯,“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罪该万死?是不是也觉得我根本不配做神医的妹妹?或者是觉得,我这个妖女拖了神医的后腿?”   话越说越多,她的头便埋的越深,最后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进去,永远不再出来。   姬无忧看着她没有说话,而是从怀里拿出一张手帕,递给了温遥。   温遥只以为他是递过来给她擦眼泪的,忙挥手拒绝,“不,我没哭,不需要。”   可谁知,姬无忧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太自作多情了吧,谁让你擦眼泪了,你好好瞧瞧这是什么?”   “哼。”温遥被他呛了一下,顿时觉得很没面子,恼羞成怒地将那手帕给他丢了回去。   “别这样嘛~我错了好不好,丫头?”姬无忧强忍住笑意,急忙认错,安慰道。   “这还差不多。”有台阶就下,温遥对朋友一向如此,“拿来。”   姬无忧笑眯眯地将手帕重新递了过去,坐等温遥的反应。   这次温遥可仔细去看了那手帕,冰蚕丝的质感,上面有几点早已经变黑的血迹,像是已经干涸了多年,除此之外,上面还隐约可见一个“遥”字。   看到这个字之后,温遥的脑袋忽然“嗡”地一声炸开,她想起来了,这条手帕,是她当年在宣城治疗瘟疫的时候用到过的。   那还是她死的那一年,她将所有患了瘟疫的人转移到宣城,花了整整七天七夜去研究治疗的药方。   “你怎会有这个?。”她激动地抓住了姬无忧的手,却忽然意识到不该如此,又急忙松开。   在温遥没有看到的盲区,姬无忧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很快便消失不见,“你猜。”   “快说。别逼我动手哦。”温遥举起自己的小拳头,在姬无忧的面前跃跃欲试地晃了晃。   “好好好,别那么暴力嘛。你现在要是有当年那般温柔,就更可爱了。”姬无忧不知看向了何处,渐渐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年,姬无忧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住在宣城外的一个村庄里。瘟疫横行,他的母亲也没能逃脱,重病缠身,几近丧命。   直到那一天,村子里来了一群人,一群穿着黑衣裳的人。他们将村子里所有患病的人都带走了,说是要带进宣城的医馆里,要去治病。   他的母亲原本不打算去的,因为她自觉时日无多,想再多陪陪儿子,可是他不肯。他坚信那群人能够治好他的母亲,便不顾那群人的阻拦,不顾被传染的风险,毅然决定同母亲一起去。   在城中的医馆里,他看到了来回忙碌的人,不像是大夫的模样,却捧着书、拿着药草,颇为认真地看着。   直觉告诉他,这些人真的是在救命。   每天他们都会送来不同的汤药,分别喂给不同的人。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这些可以治好他的母亲,所以他就去找那些人,想去求些药来给他的母亲。   可是他们不肯,还扬言要把他丢出去杀掉。他以为他必死无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母亲了,没想到就在这时,他遇到了她,那个救了他的命、救了他母亲的命、还挽救了他这一生的人。   那就是温遥,还是毒宗圣女的温遥,也是世人口中那个坏事做尽、杀人如麻的温遥。   “乖,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她笑起来就像桃花,他这一辈子都没见过的桃花。 第107章 记了一生的人   “我……我叫无忧。”他也笑了,那是那段时间以来,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真心地笑了出来。   “好,无忧,姐姐告诉你,那些药不是不给你母亲喝,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等过些时日,再由你亲自喂给母亲怎么样?”她摸着他的头,柔声说道。   他抬头看着她的笑颜,用力地点了点头。方才还在笑着,这会儿又流了泪过了片刻又重新笑开。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控制不住,想笑,也想哭。   直到一只白皙、却生有老茧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手里还抓着一张手帕。他愣住了,擦了眼泪和鼻涕,顺着手网上看去,又看到了笑靥如花的温遥。   “好啦,喏,擦擦,无忧已经是大孩子了,怎么能一直哭鼻子呢?”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敲在了他的心上,自那以后,他竟真的没有再哭过。他接过手帕来看了看,最后放在了怀里,小心翼翼地护着,怎么也不肯弄脏了它。   姐姐在宣城停留了七日,她和她的手下也熬药熬了七日,直到最后一天,姐姐终于端着药来到了他和他母亲的房中。   “快,无忧,将这药喂给你母亲,她的病就能好了。”姐姐看上去很是激动,但依旧掩盖不了她憔悴的神色。   他点点头,接过药给母亲喂下去,可谁知母亲刚咽下去就磕了血。那一瞬,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以为是自己信错了人,这根本不是救命的药,而是毒药。   不过事实证明,一切都是他想多了。母亲很快清醒了过来,渐渐痊愈,他欣喜至极,飞奔到姐姐当时治病的医馆,一来想感谢她,二来想把手帕还给她。   可等待着他的,却是一片狼藉――医馆被人砸了,所有的东西乱作一团,地上全是尸体,血腥味很重。   他满脸地不相信,犹如失了魂一般地往前走,每看到一具尸体,他就跑过去看看是谁。很快,将医馆搜了个遍,没有看到姐姐的一身白裙,也没看到她那张桃花脸。他的心里谈不上高兴,可却也不是很失落。   后来,他再也没有见过她,可她的笑颜却一直出现在他的回忆里、他的梦里。听人说,那姐姐姓温,叫温遥,是毒宗的圣女,她派人封锁了宣城,是为了要屠城。   别人不知道,可他知道啊。姐姐没有屠城,她是在救人。   可是没人相信他的话,甚至还有人说他是不是毒宗的余党。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姐姐已经死了,从此世间再无毒宗,也再无毒宗圣女。   -   姬无忧端起茶杯来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后来的事情你大多都知道了,不用我多说了吧?”   温遥默默地听他说完,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你居然能认得出我?。”   “嗯哼。”姬无忧愣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直觉,没办法啊。”   “……”这一点头,让温遥彻底说不出话来。不过萍水相逢,若不是他提起,她还真就忘了在宣城还有这么一出。可尽管如此,他却将她记了一生。   “无忧,谢谢你。”温遥抬头看着他,直直看入了他的眼,轻声说道。   对视的那一瞬,他忽然愣了神,不过很快,他又笑出了声,“现在还想问我是不是相信你吗?”   “不了,”她摇了摇头,“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相信我是温遥的人。”   “所以,你还不打算告诉我,到底是谁惹了你吗?”姬无忧拿过她面前的茶杯,注入了三分茶水,又推了回去。 第108章 我想帮你   “还能是谁,现在这世上,能把我惹到的便只有温牧一人。”温遥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别说,若是将心中烦闷说出来,倒也不觉得有多烦闷了。   “原来是温神医啊。”姬无忧淡淡说道,语气中却尽显讽刺。   “罢了罢了,这本就是我同他之间的事情,我没必要把你也扯进来。”温遥挥了挥手说道,说着便起身要走,却被姬无忧一把拦下。   “丫头,你现在说这些,似乎有点不负责任呀。”姬无忧将她拉了回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从你把我救出来,让我做了这醉仙居的掌柜,你便已经把我拉入了你们二人的纷争。”   见温遥不说话,他又继续道:“再说,是我自愿掺和进来的,也怨不得谁。我想帮你。”   我想帮你……这四个字一直回荡在她的耳边,久久不曾散去。   他说的对,当初让他来帮忙打理醉仙居,一来是为了给他一个养活自己的生计,二来,不就是为了帮她打听消息、囤积财富吗?   “抱歉。”温遥低声说道,接着又没了后话。   “好啦,同我客气什么?若真是觉得抱歉,那就给我涨涨工钱呗。”说着,姬无忧朝她挤了挤眼,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   温遥看了过来,生生被他给逗笑了。笑过之后,有充斥着满满的心疼。   可能是因为经历了太多,他学起什么来都十分相像,人生百态,在他这里易如反掌。   没人见过他这张妖孽的面具背后是一张怎样的脸――不,她见过。那个卸去一身防备,卸去所有伪装,最为真实的无忧,她是见过的,并且一直活在她的记忆里。   “哟哟哟,这怎么还哭了呢?就这么心疼钱啊?”姬无忧打趣地说着,撩起袖子拭去她眼角的泪花。   不同她说话还好,这一说话,泪水就更加凶猛地涌了出来,“是啊,我就是心疼钱,这家酒楼可是我的。”   虽然这并不是姬无忧第一次见到女孩子哭,但这可是第一次见到温遥哭。连他也慌乱了阵脚,忙拿起手帕递过去给她擦泪。   “这怎么还越哭越厉害了呢?大不了这工钱我不要了,无偿给我家丫头打工行不行?”   温遥擦干了泪水,看着姬无忧这个慌乱的模样,终于是破涕为笑,“好了好了,不用管我,我只是……眼里进沙子了。”   见温遥总算是不再哭了,姬无忧也顿时松了口气,只不过这口气还没吐完,他忽然抓住温遥的手,幽幽地说道:“我刚才说的话就是开个玩笑哈,工钱你可不能不给。”   “噗嗤――”温遥捂着嘴笑了,故意气他道:“你刚刚说什么?哦~我想起来了,你说只要我不哭,你就不要工钱了是吧?”   “不是――”   “好啦,我知道你想安慰我的心意,既然你都把要求提出来了,那身为老板的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呢,你说是吧?明日,明日我就把你的工钱分给其他人,也给他们一点福利嘛。”   “……自作孽,不可活啊。”某人痛心疾首地锤着自己的胸口,后悔莫及。   “哈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屋子里都回荡着温遥银铃般的笑声,只是她没注意到,在看到她的笑颜之后,姬无忧的嘴角也轻轻勾起,眼里泛起浓浓的情意。   他隐藏的很好,并且,他打算一直这样隐藏下去。   同姬无忧嬉笑了一阵,温遥忽然想起来先前说过要去邬山寨请翁师傅出山的,这次正好是个机会。于是乎,她便辞别了姬无忧,一路悄悄地溜出了城,往邬山的方向去了。   ――――――――――   事实证明,千万不要跟温遥承诺什么,她是能记住一辈子滴。   (疯狂暗示@卫陵) 第109章 本来就是路过   用轻功从京城去往邬山寨,那不过是半个时辰的事情,很快,温遥便到了邬山寨的山脚下。   她在四周转了转,并没有上山寨,而是转身去了洛乞的山洞。上次从这边走的时候没瞧见他,这次,她一定要去见见他。   山洞还是两年前的模样,几乎没什么变化,温遥刚走进去,就闻到了熟悉的烤肉的味道。   “我就说今日为何我能打到两只兔子,原来,是有人要来吃我的烤肉啊。”洛乞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一节树枝,上面插着快要烤好的兔子肉。   温遥嬉皮笑脸地走过去,坐在了他的旁边,顺手将他手里的烤肉拿过来闻了闻,说道:“不错,还是当年的味道。”   “怎么,在外面浪够了,是准备回家了吗?”洛乞浅浅笑道,在晦暗不明地火光下,他脸上的伤疤一如当年,眼神中却透露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稳重。他似乎是在证明,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子了。   当然,相比火堆,温遥还是更害怕火一点,“是啊,两年前赌气不辞而别,在外面浪迹天涯,日子过得逍遥自在。若不是及笄之礼快要到了,我还真的不想回来。”   是了,洛乞并不知道她在江云幕那里学艺的事情,一直以为她是离开了的。   “你一个姑娘学人家出外闯荡,不怕出个什么事情、让你哥哥担心吗?”洛乞拿起另一只兔子,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温遥啃着兔子肉,笑着说道:“你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太迟了一点?”   闻言,洛乞抬眼同她对视,随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一顿美味的兔子肉下了肚,温遥站起身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好了,我也该走了,此番我来,其实是来找翁师傅的。”   洛乞故作失落地打趣道:“啧啧啧,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居然不是为了找我。”   原本已经准备走出去的温遥忽然止了步,扭回头来朝洛乞扯了一张鬼脸,“嘻嘻,本来就是路过。”   “阿尧,你来找翁师傅做什么?”一如当时刚来邬山寨一样,这次,还是洛乞出面带温遥走进了邬山寨。   “不做什么,就是想请翁师傅出山,我想把他的手艺传扬出去,这样也不算可惜。”温遥看着路边的风景,如是说道。   “原来如此。”   说着,他们便走到了鬼迷花丛的地方,还和第一次走过的时候一样,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条空旷的山路。   很快,他们就走进了山寨,这里还和两年前一样,几乎没什么变化。温遥走在熟悉的小路上,忽然升起一种亲切无比的感觉。   过了前面的弯口,再往前走上数十步,一个姑娘端着木盆走了出来,刚把盆里的水泼了出去,无意中看见前面走过来了两个人。   小盈将木盆放在了门口,激动地往前跑了两步,“洛哥哥。。。”   温遥看了看身边的洛乞,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小盈,若有所思地笑了。两年过去,小盈倒是还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洛乞也朝她挥了挥手,笑道:“小盈,你看谁来了?”   小盈将目光慢慢移到温遥的身上,笑容渐渐凝固在了脸上,“是你?”   “对啊,我回来看看你们。”温遥自动忽略了她眼里的不喜,笑眯眯地跟在洛乞的身后走了过去。   “谁要你看。”路过小盈身边时,她明显听到小盈低声嘀咕了一句,抬头看她时还正好看见了她翻了个白眼。   温遥无奈地一笑,没有过多的理会,她可没空陪这小妹妹玩闹,她还要去找翁师傅呢。 第110章 琉璃发梳   约莫在小盈家坐了半个时辰,同梨娘寒暄了一会儿,温遥便同他们辞别,去了琉袂居。   “咚咚――”还是以前的木门,温遥走过去兴冲冲地敲了敲门,“翁师傅,我是阿尧。”   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温遥最先瞥见的,是一片白色的衣角,再往上看,对上的是荼玉那双无神的双眸。   “原来是阿尧姑娘。”荼玉目视着前方,浅浅而笑。   “嘻嘻,荼玉,好久不见。”温遥笑着同他打了招呼,却忽然反应过来他看不见,尴尬了一瞬之后,她迅速将手收了回来。   “翁师傅在里面,姑娘请进。”荼玉侧了侧身子,往屋里面比出一个“请”的姿势。   “好。”温遥点了点头,跟着荼玉走了进去。   翡翠和荼玉二人在外屋待客,却不见翁师傅在何处,温遥到处看了一圈,随口问道:“翁师傅呢?可是在忙?”   “回姑娘,翁师傅在里屋,正在做琉璃发梳。”翡翠走上前来朝温遥福身行礼,回答道。   “琉璃发梳?”她低声重复了一句,顿时来了兴致,轻轻地走到门口,探头往里面看。   “哈哈,姑娘,进来吧。”应该是察觉到了温遥在门口,翁师傅放下手上的工具,和蔼地笑道。   温遥尴尬地笑了笑,忙不迭地走了进去,“翁师傅,阿尧是不是打扰到您了?”   “不会,老夫现在也没什么灵感,正愁着这发梳应该如何去做呢。”翁师傅简单收拾了一下,从书案后面绕出来,走到了屏风外的梨花木桌旁坐下。   “若是翁师傅不介意,可否让我瞧瞧?”说着,温遥凑到了翁师傅的身边,眉眼弯弯,十分可爱。   翁师傅饮完杯中的茶,站起身来道:“哈哈,这有何介意的?随老夫来。”   这还是温遥第一次进到翁师傅做首饰的地方,同姬无忧那里一样,这里也是一张小案,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工具,一个大木匣子里放了一些玉石、玛瑙、琉璃、珍珠等等,还有金丝银线什么的。   温遥看了一圈,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非手巧者不能为也。而她温遥,就是个手笨的人,能舞刀弄剑,却拿不起绣花针。   “这便是今日做的发梳,呵呵。”翁师傅从案上拿起一支小小的发梳,上面镶着荷茎绿色和白色的玉石,组成了一朵朵花的模样,右上方蜿蜒出一枝用金丝做的花枝,上面也缀着几朵小花。   温遥仔仔细细瞧着,不禁为翁师傅的手艺所折服。如此精湛的发梳,也只有翁师傅才能做得出来。   “这几点坠子要挂在上面,老夫我试了几个时辰,都不满意。”说着,翁师傅递过来四五个水滴状的小玉石,是要挂在那发梳上。   “那我来试试看。”温遥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玉坠子拿过来,捧在手里摆弄。   如翁师傅一样,温遥也试了很多次,却怎么看都不合适,最后,她趁翁师傅不注意,悄悄地将上面的花朵、花枝卸下来,重新换了位置,装好,再将坠子挂上了去。   如此一番鼓捣,原先的发梳已经彻底换了个样子,看上去比原先更加好看。   温遥兴冲冲地捧着发梳凑到了翁师傅的面前,“翁师傅,您瞧。”   “?。”翁师傅先是一愣,接过发梳去仔细端详了一番,激动地说道:“不错。正是如此。。孩子,不承想你竟有如此天资。”   “啊?天资?翁师傅您说笑了,阿尧不过是碰巧而已……”她尴尬地一笑。   “是老夫年纪大了,脑子不行咯。”翁师傅用一种灼灼的目光看着她,“孩子,有兴趣同老夫学学这手艺吗?”   ――――――――――   翁师傅:(星星眼)做我徒弟吧?   温遥:(石化)啊? 第111章 放她一马。   “啊?”这下可是彻底把温遥问住了,看着这些小珠子、小孔洞,还有那如丝一般的细线,这是她能做的了的吗?。   “嗯?孩子,你意下如何?”翁师傅很明显是十分希望她可以同意的,满眼都是期待。   没办法,这些细活儿她真的做不来。不过说起做首饰,她倒是想起来一个人――   “翁师傅,其实阿尧此番来寻你,主要是想请您出山。”温遥想了想,还是先把自己此行的目的给说了吧,“阿尧有一位朋友开了家首饰铺子,但生意不是很好,所以阿尧想请师傅您入驻那铺子,做首饰,领工钱,也不枉费了您这一身手艺不是?”   可谁知,翁师傅反而将头一撇,耍起了小孩子脾气,“若是你不同意学艺,那老夫便不去了。”   “呵呵呵……”温遥抬手擦了擦额头上莫须有的汗水,依旧不死心地劝说道:“师傅啊,您看,我那个朋友呢也是做首饰的,他的天资比我还好,而且本身有这个兴趣,您想想看,您教他,总比教我要顺利一些吧?阿尧可什么都不懂。”   “这有何难?老夫教你两遍,你保准能学会。”没想到这翁师傅看起来和蔼可亲,竟也是个固执的老顽童?。   “不是学不学得会的问题。是我手笨,实在拿不起这细小的玩意儿。阿尧的手能舞刀弄枪,却拿不得绣花针呐。”没办法,温遥干脆将原因直接说了出来,只求翁师傅能看在这份儿上,放她一马。   “原来阿尧也想做一个巾帼英雄啊。”翁师傅将温遥拉到木桌旁,给两个人各斟了一杯茶。   虽然他是笑着的,但却没有丝毫要放过温遥的意思。好吧,这时候就需要她的三寸不烂之舌了。   “师傅您看,话不能这么说是不?阿尧也是一个姑娘家,今年正好十五,要回家行及笄之礼的。而且呀,我现在寄住在世叔家里,他家世显赫、位高权重,我终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真的没有时间呐。”   “嗯、嗯。”翁师傅听着是连连点头,最后忽然将眉头一皱,满眼失落地说道:“所以说,老夫与你是无师徒之缘啦?”   见老人家这副模样,温遥居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拒绝得过了,忙安慰道:“师傅,虽然阿尧做不了您徒弟,可阿尧的朋友说不定有这缘分呢。他叫姬无忧,是个好儿郎,手艺也是好的没话说。相信经过您的教导,他肯定能将您的手艺学到手,这可比阿尧强了百倍不止呢。”   翁师傅终于有些动摇,支支吾吾地问了一句:“真的?你个小娃娃莫要骗老夫哦。”   “您放心。绝对不会骗您。嘿嘿。”总算是说服了翁师傅,温遥长长地舒了口气。   三五杯茶下了肚,外面的天色也不早了,温遥站起身同翁师傅辞了行,“好了翁师傅,阿尧出来够久了,就先回去了,等过两日阿尧便派马车过来接您。”   “嗯,路上小心。”翁师傅说着,也站了起来要去送送温遥。   “翁师傅您不用送了,我再去看看小盈和洛乞,然后便下山去了,您呐,就等着我的马车来接您吧。”   从琉袂居出来以后,温遥站在路口处定了定,转身往江云幕的住处飞去。   荆棘丛长得正盛,只是可惜过了开花的时日。现在这荆棘丛可拦不出她,不过借力跳了几下,她便已经落到了院子里。   “江云幕,江云幕?”她喊了两声,却不见人回应。   以他的功力,足以感受到她的到来,难不成不在院子里,去了药毒谷? 第112章 空无一人   出了院门,温遥正要打算往药毒谷的方向去,却忽然发觉四周的树林中有些不寻常。   她从地上捡起一节细小而尖锐的树枝,朝着一个方向迅速丢了出去。然而,那树枝却犹如石沉大海,没了动静。   “来者何人?不妨出来一见。”温遥用了些许内力,朗声道。   很快,树林中闪出来四五个黑影,如果她没有猜错,这些应该是跟在江云幕身边的,是他的手下。   “你们为何在此?江寨主呢?”温遥转了一圈看着他们,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朝她走近的那人身上。   待距离五步之遥,那人单膝下跪,抱拳行礼,“沈姑娘,寨主他有事外出,命我等看守邬山寨。”   “好吧,若是他回来,你们记得告诉他一声,就说我来找过他。”温遥点了点头,示意他们退下。   “是。”还是由那人低头应了一声,所有的黑影又倏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温遥又在这周围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在了江云幕的院子那边,“既然没见到你,那我只好下次再来啦。”   她自言自语地说道,转身往邬山寨出口的方向飞掠而去。   这一次,她没有知会那些巡守的喽,而是直接趁他们不注意就直接离开。天色的确不早了,她若是再不回去,恐怕就要叫长公主府的人发现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温遥才出现在流觞居的门口。她轻轻地扣了门,等了半晌却不见有人来开,“什么情况?”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忽然很慌,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她也没有多想,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然而,等待着她的不是熟悉的四张面孔,而是空无一人的院落。   “终蓝?锦田?”她急忙往屋里面走,却在喊出话的后一刻看到了被人推翻的桌凳,“丘陆丘泽?”   整个流觞居都没有人?。   不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愣了一瞬之后,温遥忽然转身往外走,他们不会平白无故地失踪,在这长公主府里,能带走他们的人也不多。   从流觞居一路快走出来,眼看着快要到温烨之的幻夜庭了,她忽然瞧见席管家带着两个家丁从另一个方向拐了出来。   她快走了两步,上去就抓住了席管家的衣领,呵斥道:“我流觞居的人呢?。”   席管家少说也有知天命之龄,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提着领子问话。   “那个,沈小姐啊,您、您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呀是不是?”身边的家丁已经退得远远的、跪了下去,而席管家只能哈着腰,不敢同温遥直视。   “说不说。”温遥的脸越发阴沉,手上的劲也大了几分,这便已经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哎哎哎――咳咳,小姐,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这小丫头怎么有如此手劲?他还真有些怕自己的老命被搁在这儿。   温遥也不说话,只是黑起脸盯着他,慢慢松了手。   “是二小姐。老奴看见二小姐带着他们去了内务院的柴房。”温遥的手一松,席管家便腿软得往下坠直至跪在了地上。不是他要背叛二小姐、说出实话,主要是眼前这位他也得罪不起啊。   他默默地趴低了身子,在心里乞求着二小姐的原谅。   “温若莹。”听到从席管家的口中说出了二小姐,温遥的火气又长了三分,她恶狠狠地丢下了这一句,随即甩袖离开。   好啊,温若莹,趁她不在,就欺负她流觞居的人是吗?。上次是寒木春华的水碧,这次又成了你晚萤阁是吗?。   好、好得很。   ――――――――――   温若莹在作死之路上渐行渐远~ 第113章 柴房的血腥味   内务院就在寒木春华的后面,也是一个颇大的院子阖府上下的吃穿用度都由这儿支配。这院子里往外开了一道偏门,方便下人们外出采买,平时也有侍卫在这里把手,以防混入图谋不轨之人。   温遥抬头看了看门上的牌匾,确认这里的确是内务院之后,抬脚就把木门给踹了开来。   里面来来回回走动的婢女们被吓了一跳,手里刚洗的衣服都掉在了地上,“谁?。”   “温若莹在哪?”温遥黑着脸走进来,环视了一圈,却不见那个罪魁祸首,便冲着身边的人问道。   “啊?”那婢女被吓得失了魂,半晌没反应过来,“那个,二小姐,她――”   “说。”温遥不耐烦地看向了她,一双含刀的眼眸像是要去杀人。   “二小姐在东边的屋子里休息……”那婢女被吓得双腿直发软,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越到最后,声音就越小的可怜。   “……”休息?呵,是打人打累了吗?她还有脸休息?。   怒火中烧,难以抑制,她干脆就放任不管,任愤怒吞没了她的理智。她要让温若莹知道,动了她流觞居的人是什么下场。   走到院子的东边,那里干净些的屋子只有一两间,不用猜也知道,温若莹她肯定在这里。   “啪”地一声,温遥走上前将门踹开,直接踏着烂掉的门板走了进去,“温若莹。你要不要同我说些什么?”   屋里的人被吓了一跳,失手将茶杯打翻,浅黄色的茶水尽数倒在了她的身上。   “啊。。。”温若莹尖叫了一声,急忙往旁边跳了过去,“是谁如此大胆?不怕本小姐治你的罪吗?。”   温遥将屋子扫视一圈,冷笑道:“哦?那我倒是想听听,长公主府二小姐,要治我何罪啊?”   这次,温若莹可算是看清楚来人是谁,又被温遥周身的怒火吓到了,忙往后退了两步,说话也有些底气不足,“你?是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二小姐做的好事,还怕被别人知道吗?”温遥瞧着她那副受惊的样子,当真是虚伪得很。   “我……你算什么东西?。本小姐做了什么,需要告诉你这个JIAN人吗?”她扯着嗓子骂道,丝毫没了大家闺秀的模样。   “你可以不用说,但是你需要为你做的事情,付出代价。”温遥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这件屋子。   席管家说过,终蓝他们是被带到柴房去了,那他们现在应该还在那里。等她找到终蓝他们,有温若莹好看的。   柴房在院子的西北角,刚走近温遥就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她眉头一皱,上去给了那不结实的门一脚。门应声倒下,激起了半人高的尘土。   “终蓝,锦田?丘陆丘泽?你们在吗?”天色已晚,柴房里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清楚,温遥素没有带火折的习惯,只能凭借声音往里走。   “小、小姐……”一声低吟从角落里传出来,被温遥敏锐地捕捉到了。   “丘陆,是你吗?”温遥立马朝着那个方向去了,中途却忽然被一个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她蹲下去摸了摸,看身形,是个男人,莫非是丘泽?。手指摸到了鼻尖处,她停留了片刻,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鼻息――他死了?。   没有过多的停留,她迅速往丘陆的方向靠过去,黑暗中,她隐约感觉到丘陆伸出了一只手,她上前紧紧地抓住。   “你还好吗?”话一问出口,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丘泽已经死了。其他人能好到哪里去?。 第114章 你撑得住吗?   “小姐,小姐。”丘陆忽然翻过来抓住了温遥,力气也逐渐增大,说话的语气也激动了些,“终蓝和锦田,她们两个被拖去了亦庄。”   “什么?。”亦庄……那是她借尸还魂的地方。   但同时,那也是沈尧觞被打死的地方。   心里咯噔一下,温遥往后退了两步,若不是丘陆抓着,她可能已经摔倒在地。   “小姐,您别管我。快去救她们两个,她们……她们是被三五个壮汉拖走的。。”丘陆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这一句,话一说完,他手上的劲倏地松开,掉在了地上。   “。。。”脑袋嗡地一声炸开,可是她也顾不得胡思乱想,第一时间扑了过去,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给他把脉。   还好还好,应该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及性命,只不过他的伤口再不处理,可能就要失血过多而亡了。   他似乎是躺在地上缓了缓,随后有气无力地说道:“小姐,你快走。快救她们啊。去晚了就真的来不及了。她们会死的啊……”话说到最后,他竟然哭出了声。   “我……”这要她怎么办?。现在去亦庄最快也要一炷香的时间。可是这段时间里,难保丘陆不会出事。   一边是终蓝、锦田二人,一边是丘陆,这让她如何抉择。。。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了身,伸手搭住丘陆的手臂,顺势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背上,“我先带你出去。”   虽然身上没有力气,但是意识还是清醒的,丘陆怎么也没想到小姐那瘦弱的身体居然蕴藏着如此大的力气,硬生生将他背了出去。   “唔,小姐,您快放我下来,去亦庄,去找终蓝和锦田,您放心,我没事的……”他试着扭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真的没什么力气了,而且居然还泛起了困意……   “废话少说。”走出来以后,温遥就近将丘陆放在了门口处,从怀里拿出一只药瓶子,取出一颗药丸来给他喂了下去,“你撑得住吗?”   丘陆舒了口气,缓缓地点头说道:“小姐放心,丘陆撑得住。”   “嗯好。”温遥也点了点头,随即从旁边拉过来一个婢女,厉声嘱咐道:“你在这里看着他,不管什么人来,都不要让人碰他,听清楚没有?”   那婢女被眼前这情形吓破了胆,也不敢怠慢,忙点头如捣蒜,“沈小姐您放心。奴婢一定看好此人。”   “小姐……”丘陆抬了抬手,却还没来得及抓住温遥的衣角就掉了下去,“小姐,您莫要吓唬她,二小姐来了她也拦不住,您还是……还是快去亦庄吧,终蓝和锦田等不及。。”   “好。”温遥合眸缓了一瞬,沉声道:“丘陆,你给我挺好,一个时辰后我回来,你必须好端端地出现在我面前。”   他轻勾嘴角扯出来一抹极其难看的笑容,“好,丘陆……答应小姐,决不食言。”   即使如此,她还是有些心慌,但是情形所迫,她若是再拖下去,怕是没有一个人能活下去。   从长公主府到城外亦庄,她中途不敢停留,只是一直提着内力往前跑。   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也跑出了前世今生两辈子都没跑出来的速度。   原本一炷香的时间,生生被她跑出了半柱香。   刚在亦庄的门口停下,她忽然觉得有些头晕眼花,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单膝跪在地上缓了片刻,她猛地站了起来,抬脚就朝门上踹了过去。“啪”的一声,木门四分五裂,屋里的声音也随即戛然而止。   “把终蓝和锦田给本小姐交出来。”温遥暗使了内力,朝屋子那边喝道。 第115章 是你们该死。   约莫停了半晌,屋子里才又有了些动静,弱不禁风的门被人从里面粗鲁地踹开,一个只穿着一层衣裳的壮汉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什么玩意儿,敢挡大爷我的好事?。”他慢悠悠地往外走,看到温遥的时候轻蔑地一笑。   温遥看着他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浑身气得发抖,直接娇喝一声冲了上去。   那壮汉也没反应过来,只是笨拙地往旁边一闪,却没站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是哪里蹦出来的女娃娃?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嘛~”壮汉调笑道,打算站起来凑近点,好看清楚温遥的脸。   温遥可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迅速一个转身,上去就是一脚,直接跺在了他的DANG部。。   “啊――”整个山林间都回荡着那壮汉的惨叫。   “哼。”她冷哼了一声,将沾了血的绣花鞋脱掉,顺手甩在了那人的脸上,抬脚往屋里走去。   那壮汉哭爹喊娘地捂着DANG,手上也沾了些红,接着忽然觉得脸上和手上都有些痒,那种感觉甚至超过了身体上的疼痛。   “啊――啊啊啊。啊啊~”他仿佛已经不会说话,只是一直在叫着,不过片刻,他的脸已经被他自己抓得血肉模糊。   很快,他的伤口开始溃烂,刚开始只有黄豆大小,渐渐地变成了一个巴掌那么大,最后弥漫全身。   “砰”地一声,他倒在了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不错,温遥方才在鞋底撒了毒粉。   当她走进屋里的时候,才知道这屋里还有两个人。他们同外面那个如出一辙,身上也没多少衣服。   而终蓝和锦田就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露出的手腕上有些许青紫的伤痕。   温遥垂下了眸,紧紧握着双拳,指甲都戳进肉里、流了血都不自知。她的手在抖,她全身都在发抖,却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你们……”怒火已经灌满了她的身体,她的眼神,比地狱的恶鬼还要可怕。   那两个大汉还不以为然,慢悠悠地套上鞋子,这才往温遥这边走来。   其中一个笑道:“方才二黑叫的和杀猪一样,我当是谁来了,原来竟是个小姑娘。”   “是啊,啧啧,这小姑娘长得比这俩好看多了啊。来小妞儿,给爷笑一个~”另一个早已经走到温遥的面前,伸出手来想要去挑起她的下巴。   温遥二话不说,一巴掌扇了上去,登时就打掉了那人两颗牙。   那人被打懵了,半晌没有反应过来,等吐出了血淋淋的碎牙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扯开嘴骂道:“你这黄毛丫头活腻了是不?”   “不是姑奶奶我活腻了,是你们该死。”温遥这般娇喝,当即从腰间抽出软剑,冲上去同另一个人缠斗在一起。   那两个大汉空有一身蛮力,她使着轻功来回躲闪,尚且还应付得过来。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她开始有点吃不消了。   兴许是刚才跑来亦庄的时候,内力有些透支,她以为没什么事情的,没想到却在这关键的时候出了问题。   她的动作越来越迟钝,额头上的细汗也越来越多,渐渐地力不从心。   眼前一阵晕眩,但很快恢复了过来――若不是那人说的话,她恐怕还真的要晕在这儿了。   ――――――――――   嘻嘻,下一章男主就要出来辽~让我们热烈欢迎。 第116章 惨遭凌辱   意识清明了一瞬,温遥立马一脚踩在了身后那人的脚上,那人吃痛,手上的力气也松了些,温遥趁着这个机会,迅速抽身,转到了那人的身后。   手中的软剑一抖,就刺入了那人的要害。   “啊――”兴许是身强体壮的缘故,那人居然没有立即倒下,而是转了个身,朝温遥挥了一拳。   原本从那人手中逃脱就已经用尽了她的力气,这会儿刚有个喘息的机会,却迎面而来一只砂锅大的拳头。   她在心里暗叫不好,身体的反应却迟了一瞬。眼看着就要被打到了,她的手上却忽然多了个力道,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拉了过去。   没等她反应过来,身后忽然窜出一个银灰色的身影,长剑一挑,便架上了那人的脖子,他若是再往前一步,即刻便会身首异处。   温遥的脑袋越发昏沉,接着开始隐隐作痛。眼睛像是出了毛病,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见一片虚晃。   “你是谁?”她低声地问道,却在话音刚落的时候感觉到喉间涌上一口腥甜。   “唔。”按着以前的习惯,她只会生生咽下去,但这次却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   接着,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清。她只记得在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仿佛听见那人叫了她一声“阿尧”。   -   “来吧小妞儿,给爷笑一个。”   “小姐,小姐。您快来救我们啊……啊。走开,不要碰我。啊――”   “哈哈。”   “啊。不要啊――”   ……   “?。”温遥猛地一睁开眼睛,耳边的声音倏地消失不见。   原来是梦……不对。终蓝和锦田呢?她们怎么样了???   似乎是她用力过猛了些,刚要翻身下床就忽然咳了几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卫陵走进来之后,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他连忙丢下手里的佩剑,大步跨过来扶住了温遥。   “你怎么样?”他轻声地问道,眼神有些慌乱。   温遥稍微缓了缓,反手抓住了卫陵的衣裳,焦急地问道:“终蓝和锦田呢?她们两个怎么样了?那些人死了没有?”   “她们在隔壁,三个人死了一个,废了两个。”卫陵简单地说了两句,便要扶着温遥躺下。   可温遥哪里会听话,听到卫陵这样说,她反而挣扎地更厉害了,直接翻身下了床,鞋都不穿就往外跑。   “阿尧,慢些,你还有伤。”卫陵皱着眉追了上去,却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慢了半拍。   推开隔壁的房门,里面安静得可怕。   温遥慢慢地往里走,路过桌椅,绕过屏风,只见那边的小榻上有两个人。她们换好了干净的衣裳,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终蓝合眸坐着,双腿侧过来倒向了一边,将手搭在面前的锦田身上。锦田就歪着脑袋枕在她的腿上,合着眼,像是在休息。   “……抱歉。”温遥哑着嗓子开口,半晌才发出声来。   终蓝愣愣地抬头,空洞的瞳孔里混沌一片,停了半晌才开始聚光,看向了温遥,“小姐,你来啦。”   她扯了扯干裂的唇角,却没有丝毫的笑意。说过话之后,她又缓缓地将头低下,一下一下地抚着锦田。   眼前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她连她的婢女都保护不了,何谈找温牧报仇?   “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任性妄为,你们怎会被温若莹迫害成这副模样。”温遥垂眸,两只手紧紧攥着,低声说道。   终蓝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屋子里又是很长时间的沉寂。   “你们等我的好消息。”温遥丢下这样一句,转身就要往外走。   这时,终蓝忽然开口说…… 第117章 势不两立。   这时,终蓝忽然开口说:“小姐,不必了。”   闻言,温遥缓缓止了步,却一直不敢扭过头来看。   “小姐,您还是回来陪陪我们吧。”终蓝看着躺在腿上的锦田,伸手去描绘着她的眉目,“锦田说,她想在你的怀里躺一会儿。”   “对不起……”三个字轻声出口,却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榻上,终蓝将锦田搂得更紧了一些,“小姐,您要学着长大啊,二小姐任性,您不能跟她一样。”   “……”任性……她这是任性吗?。   温遥合上了酸痛的眼眸,却依旧无法阻止眼泪夺眶而出。   卫陵推门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瞧见了这一幕,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阿尧,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然而,温遥却站在原地,没有动静。   只听终蓝又轻声说道:“小姐,我们这样的人本就是奴隶,自打签了卖身契开始,我们的命、我们的身子本来就不属于我们自己,您莫要为了我们,再去做那些傻事啊。”   “傻事?”她反问了一句,“杀了温若莹吗?”   “阿尧,祸从口出。”卫陵拉了温遥一把,叮嘱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卫陵,笑道:“好了,我没事,丘陆还在长公主府等我,我先回去一趟,终蓝和锦田就拜托你照顾了。”   说罢,她便绕过卫陵准备往外走,可卫陵的手却一直抓着她,从未松开。她试着拽了下,不料他拉的更紧了。   “放手,我要回去一趟。”温遥冷声说道,扭动着手腕要挣脱开。   “以你现在的身体如何回去?”卫陵的语气也严肃了三分,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我说了我没事。”她恼怒地冲卫陵吼了一句,趁卫陵愣神之际抽出了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小姐。”终蓝的眼泪终是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您觉得以您一己之力能斗得过长公主吗?而且,锦田她――她也不会愿意看到您这样。”   接着,卫陵低沉地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我还是来晚了一步,锦田她……”   “。。。”闻言,温遥死死地瞪着眼前的地面,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你说什么?”她怔怔地回头,却看见卫陵低着头不言不语,而终蓝抱着锦田痛哭流涕。   沉默了许久,她忽然大笑出声,边笑着边往外走,“哈哈――好一个温若莹啊,好一个温牧,好一个长公主府。”   卫陵扭头看了一眼榻上的终蓝,便赶紧追了出去,生怕温遥太过冲动而做出什么傻事来。   然而他还是慢了,等他冲出来,却只看见温遥站在亦庄门口,朝天空大喊了一句:“我温遥同你们势不两立。。。”接着便没了踪影。   温遥?他在心里重复了一句,虽然疑惑,但也不敢过多的停留,立马催动起内力,用轻功紧紧追了上去。   -   彼时,长公主府。   服了温遥的丹药之后,又坐着休息了一下,丘陆感觉自己的身上稍微好了些。   那小婢女也是着实听话,答应了温遥要守着丘陆,就真的在旁边的蹲着,一刻都没有离开。   “哎,你叫什么名字?”丘陆试着移动了下身子,换了个姿势继续坐着。   小婢女没反应过来是在同她说话,半天才回了一句,“我吗?我叫丘耳。”   “丘耳?”丘陆低声重复了一句,随后又笑开,“我叫丘陆,谢谢你,丘耳。”   “嘿嘿,不用谢啦。”听到丘陆这样说,丘耳的小脸微微泛红,傻傻地笑了。   就在此时,一群人从圆拱门里鱼贯而入,浩浩荡荡地往丘陆他们这边走来。 第118章 小姐被人打了   丘陆皱着眉看了过去,忙挣扎地要站起来,“丘耳,快,过来我身边。”   “啊?”丘耳愣了一下,忙起了身,跑过来扶着丘陆,“他们是谁?”   “二小姐来了。”丘陆沉声道,静静地看着那些人。   “?。”小姑娘明显是吓到了,忙往丘陆的身后躲了躲,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很快,那群人便将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温若莹也出现在了圆拱门口。   她走进来环视了一圈,同身边人问道:“沈尧觞呢?”虽说是在问身边人,可那声音却谁都能听得见,像是故意说给丘陆听的。   “回二小姐,有人看见沈小姐出了府,往东边去了。”那婢女应该也是温若莹的心腹,说话同她一个语调,声音也没变化多少。   “切,现在去也晚了。”温若莹像是猜到了温遥要去何处,嗤之以鼻地说道。   丘陆紧紧攥着拳头,本来就有些愤怒,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更是恨得咬牙切齿,“温若莹,你会遭报应的。”   温若莹像是刚刚才注意到他一样,挑眉笑道:“哦?是你啊,你居然还活着呢?”   “没经过我家小姐的允许,丘陆可不敢先死。”他抬起头来,眼睛直视着温若莹,以下犯上,没有丝毫的退缩。   见丘陆这副硬气的模样,真叫她温若莹恼火。“你家小姐?你不要忘记了,你的卖身契还在我长公主府呢。你什么时候成了她沈家的人?”   “再说,沈家早就没了。她和沈煦远一样,不过是借住在我家。说到底,本小姐才是这儿的主人。”她一边说一边往丘陆这边走来,而丘耳则一直害怕地往后躲。   这次,丘陆也不说话了。   不得不说,温若莹说的对。他再怎么样对沈尧觞忠心、护着沈尧觞,可他的主子终究还是长公主和驸马。   一张卖身契,早就决定好了一切。   温若莹其实早就注意到了丘陆身后的丘耳,见丘陆低着头不说话,她便转身示意自己身后的下人们,“你们几个,去把她给我抓过来。”   “是。”几个家丁抱拳领命,几步就要冲了过来。   丘陆不禁直了直身子,彻底将丘耳挡住,“你们要做什么?。”   可他现在重伤未愈,哪里是那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丁的对手?不过片刻,他们便将他推倒在地,上前拽住丘耳的袖子,把她拉了出来。   “啊。你们――”丘耳躲闪不及,只能做着无济于事的挣扎。   “温若莹,你不要太过分。。。”丘陆再次站了起来,却因为刚才的争执而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又有血渗了出来。   “你一个下等奴才,有什么资格管我?”温若莹咒骂了一句,走上前朝丘陆的腿上踹了一脚。丘陆吃痛,直接跪在了地上。   “那我有资格管你吗?”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众人只见那月光下,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温若莹的面前。   “啪啪。”没等温若莹反应过来,两巴掌就已经落在了她的脸上。   温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去扶丘陆起来,顺便摸上了他的手腕,确认没事之后,她才开口道:“丘陆,你先去一旁休息。”   周围众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方才那身影居然是沈尧觞。还有,他们的二小姐被人打了。   温若莹也才刚刚回过神来,“啊”地惊叫出声,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指着温遥的鼻子骂道:“你这个JIAN人。。你居然敢打我?我父母都没打过我。。。你凭什么?。”   “是吗?温牧和沁华还没打过你啊――”温遥挑着眉,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119章 哥,谢谢你   “你……你要做什么?”温遥的眼神里透出危险的信号,温若莹瞧着有些后怕,连连后退。   温遥冷哼一声,一个闪身就瞬移到了温若莹的身后,一掌打在了她的后背,“既然如此,那今日我便替温牧好好教训你一顿。”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温若莹被打的往前倒的时候,温遥又立马闪到她的面前,抬手又是两巴掌。   这两巴掌是她用了内力打的,不过片刻就肿的老高。   温若莹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她轻轻地伸手去摸,却发现脸都变了形。   “啊啊啊啊。”整个内务院都回荡着她的叫声,身边的人不由得堵住了耳朵,实在是受不了。   “沈尧觞你这个JIAN人。你居然打我的脸。我跟你没完。。。”温若莹叫嚣道,张牙舞爪地冲过来要跟她打。   丘陆下意识地要替她去挡,却被温遥给拦住了,“无碍。”   眼看着温若莹的手就要抓过来,温遥一个转身给躲了过去,还顺便擒住了她的手腕,“跟我没完?终蓝和锦田的账还没同你算呢。她们又何处招惹了你,让你下如此狠手。。。”   一说起这些温遥就来气,伸出手来又打了几巴掌上去,一边打还一边说道:“这是替终蓝、锦田打的。这巴掌,是为了丘泽。还有丘陆,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身上背的人命可不止这些。。”   这次,温若莹是彻底被打懵了,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回过神来,最后干脆跌坐在地,若不是有人去扶她,估计能在这里坐一夜。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但是依旧难消她心头之恨。   然而就在此时,内务院门口处忽然传来一声厉喝:“阿尧,你在做什么?。”   所有人都噤了声,扭头往那个方向看去,之间沈煦远穿着一身金丝镶边的白色华服,一只手背在身后,眉头紧锁,满脸写着愤怒两个字。   温遥一愣,耸了耸肩回答:“如你所见。”她并不觉得她错了。相反,她觉得她还做得不够。。。   见温遥不肯认错,沈煦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朝温遥这边走了过来。也是此时,跟在他身后的卫陵才缓缓走出,露了面。   “你也在这儿?”看到卫陵的那一刻,温遥也皱起了眉。是他救了她,也是他拦着她不让她回来。   待走到温遥身边,他才低声说道:“我无法进入长公主府,需要煦远哥的帮助。”   “……”她不置可否,只是看了他一眼,接着扭头同沈煦远对视。   沈煦远走到温遥的身边,伸出手将温遥揽在了怀里,“阿尧,别怕,卫陵已经告知了我一切,哥哥会保护你。”   “?。”她将脑袋埋在沈煦远的胸膛里,像上次一样,感受着这份温暖。他的胸腔随着他开始说话而震动,连带着,回荡在她的耳畔。   他相信她?   他相信她。   就像所有人看到的那样,她为了自己的奴仆,打了温若莹,打了长公主府的二小姐。她以为沈煦远会同其他人一样,觉得她不可理喻,觉得她小题大做,可是没有。   沈煦远选择了相信她,维护她。   一股暖意流淌在她的心头,她垂眸扯出来一抹微笑,在那一瞬间,她的心里有了底气。   温遥动了动,示意沈煦远放开她,“哥,谢谢你。”这一句,发自肺腑。   “乖。”沈煦远摸了摸她的头,之后转过身来,看着那周围的一切。   “若莹,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温若莹就忽然扑过来,抱着沈煦远痛哭出声,“煦远哥哥,沈尧觞她欺负我。” 第120章 可我不后悔。   温遥是彻底傻了眼,这温若莹还讲不讲道理?分明是她先伤人在先,还不肯认错,这反过来倒成了她温遥的错了?   还好,沈煦远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对于她这般装模作样自然无动于衷。   沈煦远静静地听完她的哭诉,终于等到她冷静了下来,才皱着眉冷声问道:“若莹,那几个人如何惹了你,值得你下如此狠手?”   听见沈煦远这般说,温若莹怔怔地抬起头来,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沈煦远,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若莹。”沈煦远的语气严肃了三分,“若是我告诉了公主和温世叔,你觉得他们会如何处置你?你这次闹得过分了。”   “我……”半句话都没说清楚,温若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肿成猪头的脸也变得更加难看。   “聒噪。”温遥在旁边低声骂了一句,却正好让她听了个清楚。   温若莹也来了劲,立马抹了泪,凑上来骂了回去:“要你管?。你个JIAN……”   最后的“人”字还没说出口,就戛然而止。她的脸又红了一些,忙低下头,不知所措地绞着手指。   眼前这个肿成猪头的温若莹,哪还有大家闺秀的模样?满口秽语,心肠恶毒,动不动就打骂下人,年纪轻轻就背上了人命。   沈煦远看着温若莹这副样子,连他都觉得有些厌恶。   “若莹,今日天色已晚,你且回去好生反省。明日我便去找温世叔来,好好评评理。”沈煦远厉声吩咐道,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忤逆。   “你们――”温若莹不满地抬起头,却对上了温遥、沈煦远和卫陵三个人嫌弃、愤怒的眼神,原本还有些气焰的,这下倒是彻底给浇灭了。   “哦。”她低下头,转过身灰溜溜地离开了。   等院子里恢复了平静,温遥才算是松了口气。她往后一靠,正好倚在了柴房的门框上。   丘陆一直站在一旁,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温遥的动作,便走上前来轻声道:“小姐,您也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给丘陆就好。”   “不,”她摇了摇头,转身面向了他,“丘陆,你先回去吧,去我的药柜子里找金疮药出来,往你的伤口上撒一些。等处理完这些事情,我会回流觞居的。”   他看了看温遥,又看了看温遥身边的两尊大佛,只好抱了抱拳,领命而去。   丘耳一直躲在丘陆的身后,这会儿见丘陆离开了,就在原地来回转悠了一下,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温遥也注意到了这个小姑娘,便笑着同她说道:“丘陆一个人可能不方便,你可不可以随他一同去流觞居?”   “是,奴婢知道了。”丘耳愣了一下,忙福身行礼,跟着丘陆离开。   从她被温遥抓过来帮忙照看丘陆的那一刻起,她便和温若莹她们,甚至是整个长公主府站了对立面。如果温遥不出手护着她,那她便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个锦田。   其他无关紧要的下人们也都自觉地散开,此刻,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了温遥他们三个。   “阿尧,你今日着实冲动了些。”沈煦远叹了口气,转身边往柴房里走边开口说道。   “可我不后悔。”温遥抬起头来,理直气壮地说道,跟着沈煦远走了进去。   这一次,卫陵点起了火折,他们总算是看清楚了柴房里的情形――   那淡淡的血腥味,正是从丘泽、丘陆他们躺着的地方散发出来的。丘陆尚且有救,被温遥救了出去,可丘泽却……   温遥走到丘泽的身边,伸出手来合上了他的眼,“抱歉,是我来晚了一步。” 第121章 阿尧别哭   沈煦远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借着卫陵的火折,将柴房里来来回回看了个遍。   地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痕,角落里还有几根沾染着鲜血的木棍,原先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边的干草堆也已经散落各处。   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一切,足以见得在温遥不在的那段时间里,这里到底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情。   难以想象,这些事都是一个十五岁的姑娘做出来的。   “好了,让席管家过来,好好安葬吧。”沈煦远闭上眼如是吩咐,拉着温遥转身往外走。   温遥张了张口,却半晌都没有发出声音。   等走出了内务院,她才慢慢地能喘上气来,开口说道:“哥你知道吗?温若莹她让人活活打死了丘泽,还派人凌辱了终蓝和锦田。锦田更是被他们折磨致死。这些……这些叫我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好了,阿尧乖,且等明日在温世叔面前,看看她会如何狡辩。”沈煦远再次将温遥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   “……”她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干脆埋在沈煦远的胸膛里失声痛哭。   她温遥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前世遇过多少事情,她从没有像如今这般痛哭过,哪怕是最后被温牧凌迟处死,她也从没落过一滴泪。   可现在――她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乖,阿尧别哭,他们的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他们的小姐哭成这个样子吧?”见温遥泣不成声,沈煦远的心瞬间软了,他伸出一只手来,一下一下地轻抚着温遥的背。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偷偷出府,他们也不会被温若莹折磨……”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哭腔却越来越重。   “出府?”这件事倒是他不清楚的。   “是我心情不好,想出去走走,于是同他们说我出去一趟,晚上便会回来,若是有人来寻我,就说我在屋里睡觉,不见客。”温遥控制了下泪水,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原委交代了清楚。   “阿尧,此事你办的确实有些不妥。长公主府不比我们家,不是想出就能出得去的,你这性子何时才能收敛一些?”   话音刚落,沈煦远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过于严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在原地站着,默默等待温遥的接话。   “哥哥教训得是。”虽然不喜欢被人教育的感觉,但不得不说,沈煦远说的就是事实。   “好了,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哥哥同你一起去找温世叔。”沈煦远叹了口气,抬脚往外走去。   温遥多看了丘泽两眼,也跟着走了出去,“哥,我……我想去一趟亦庄,去把终蓝接回来。”   “你还要出府。”   “我只是去亦庄。”   “不行。你现在给我回流觞居去。”沈煦远严词拒绝,甩了袖子转身要走,却被卫陵给拦住了。   他看了温遥一眼,又转向了沈煦远劝道:“煦远哥,阿尧今日心情不好,你就留在这里陪陪她吧,我去亦庄接人。”   “这――”沈煦远犹豫了片刻,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也好,你快去快回。”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只青铜色的令牌,“这是出入长公主府的令牌,若是回来了,给守门的侍卫瞧这个便可。”   “好。”卫陵接过令牌,抱拳朝沈煦远行了礼,转身往外走。   或许是温遥的错觉,她总觉得在自己抬头之际,卫陵似乎扭头朝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再眨眼的时候,他已经回过头继续往前走了。   “阿尧,我们走吧。”沈煦远柔柔地看着她,拉着她往外走去。 第122章 我想自己报仇   从内务院到流觞居还有一段距离,温遥和沈煦远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相顾无言。   快到流觞居的门口时,温遥忽然止了步,开口问道:“哥,如果你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你还会第一时间选择相信我吗?”   闻言,沈煦远脱口而出,“会。”回答完之后,他才忽然觉得有些奇怪,“阿尧为何要问这个?”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走上前将院门推开。   也不知是做戏,还是出自内心,但这一次,她真的信了。   这辈子,她姑且再信一次。   只求上天,不要再同她开玩笑了。   院里掌了灯,还有月光撒下来,倒是照亮了这四方角落,连池塘里的鱼儿都能看得清楚。   彼时,院里的石桌旁坐了两个人,一个正襟危坐,看似十分焦急;另一个却趴在桌子上,以臂为枕,昏昏欲睡。   “我回来了。”待走得近了些,温遥才开口低声地说道。   “小姐。”丘陆第一时间站了起来,快步往她这边走来,“小姐,您怎么样?有没有事?”   似乎是丘陆起身的动作大了些,生生将丘耳惊醒了。见主人归来,丘耳也不敢再坐着,而是低下头默默地走过来,福身行了礼。   温遥将整个流觞居扫视了一圈,方才摇头说道:“我没事,你的伤势如何了?”   提及此事,丘陆的脸微微泛红,丘耳也把头埋的更低了,“没、没事了,丘耳帮我涂了药。”   “那便好。”温遥的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接着越过他们几个,自己坐到了石桌旁边。   沈煦远跟在她的身后,也坐了过去,“阿尧,有什么事可以同哥哥说,不必强忍着。”   丘陆和丘耳二人识趣地站在了旁边的角落里,俯首待命。   温遥拿起桌上的茶壶,往杯子里斟了杯茶,一口饮尽。   茶水很久没人换了,早已凉透,从嘴里,一直凉到胸腔。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丘陆,你先回去休息吧。丘耳,你……你先在锦田的房间住一晚吧。”提及锦田的时候,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怪异,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是。”丘耳再次行礼,准备同丘陆离开。   可丘陆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忽然开口说道:“小姐,您――我们不怪您,是二小姐乖戾跋扈,这些事情皆是她所为,小姐,您不必自责了。”   “……谢谢你。”温遥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容,随即消失不见。怎么会不怪她?温若莹之所以这么做,也都是因她而起。   见安慰无果,丘陆只能轻轻地叹了口气,抱起拳来无声地行了一礼,引着丘耳离开。   很快,院子里恢复了平静,却比以往更加冷清。   温遥和沈煦远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直到有轻轻地扣门声响起。   沈煦远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来看了看温遥,终是起身去帮温遥打开了门。   门前站着的,是个穿白衣的姑娘。衣服是新的,发髻也重新梳理过,在月光的照射下,她的面色显得更加苍白。   终蓝看见开门的沈煦远,便直接微微福身行礼,“见过沈公子。”   似乎是听到了终蓝的声音,温遥立马站起,快步走了过来。   “小姐……”没等终蓝说完,她便张开双臂抱了上去,紧紧地抱着,半晌也不肯撒手。   “终蓝,你放心,你的仇我会替你报的。”温遥将头埋在终蓝的脖子里,低声地说道。   “我……小姐,我想自己报仇。”   “?。”温遥愣了一下,放开手来。她直直地看入了终蓝的眼,依旧是那么黯淡,毫无生气。 第123章 要做小姐手中的刀   “终蓝,你――你说什么?”连她现在都搞不清楚,这个姑娘到底在想什么。   “小姐,那天我全听到了,我想学艺,我不想成为您的累赘。”终蓝忽然看向了温遥,那双瞳孔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希望,有隐忍,也有决心。   “……”温遥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她没想到终蓝会因此而性情大变。曾经那个傻的可爱的姑娘,现在却变得满心都是仇恨。   在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那个被绑在刑台上,隔着人山人海看着温牧、立誓要报仇雪恨的她。   “好。”温遥抓住了终蓝的双手,目光灼灼地说道。   沈煦远在一旁听的一脸懵逼,不由得插嘴道:“什么学艺?阿尧,这两年你在邬山寨干了什么?”   温遥原本还在纠结自己应该如何同终蓝道歉,应该如何求得终蓝的原谅,这下倒是有了办法。   她扭回头来看着沈煦远,眨了眨眼说道:“这些以后再告诉你。”   “好了小姐,夜里凉,我们先进去吧。”终蓝扯了抹微笑,走上前打开了门,往里比出一个“请”的姿势。   “嗯。”温遥点了点头,拉着终蓝往院里走。   “你们慢些。”沈煦远无奈地叹了口气,忙跟了上去。   这一夜,沈煦远被温遥安排住在了一件偏房,而她拉着终蓝进了主屋,今夜她要终蓝陪着她。   这是终蓝第一次睡在主屋的床上,比自己原来睡得要舒服得多,她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温遥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开口问道:“睡不着,是吗?”   “嗯。”终蓝的声音小若蚊蝇,却足以让温遥听得到。   “对不起,终蓝,你想学什么?我都会交给你。”她的声音不闻悲喜,却透着浅浅的温柔。   “我也想像小姐那样,武功盖世,这样我就可以保护小姐,保护……”我自己。终蓝说着说着,慢慢闭上了眼,可又很快睁开。   她不能闭眼,一但闭上,眼前总是会浮现出白天她经历的那些,还有锦田死前的样子。   一切都是那么令人生怖,不堪回忆。   “你会做到的。”温遥翻身坐了起来,看了看窗外的月光,又看了看终蓝,信誓旦旦地说道。   终蓝没有吭声,却默认了温遥的话。她也相信自己会做到的,即使不能亲手报仇,也一定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又是半晌的寂静,终蓝忽然又开口说道:“小姐,你知道卫小将军跟奴婢说了什么吗?”   “卫陵?他会说什么?”这句话倒是勾起了温遥的兴趣。其实她也知道,如果不是卫陵帮忙,她现在说不定已经死在亦庄了。   “卫小将军说,小姐现在的处境很不好,我,锦田,还有丘陆、丘泽,我们这些小姐身边的人,都是小姐的软肋。如果有人想威胁小姐,那我们就是最好的筹码。”   温遥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陷入了沉思。卫陵说的很对,她的敌人很强大,而她现在什么都没有,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   “所以,卫小将军说,我应该强大起来,不做软肋,而要做小姐手中的刀剑,保护小姐,也能帮小姐做事,”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也是奴婢一直想做的事情。”   这个卫陵倒是看的很清楚啊……他几乎洞悉了她的一切,她现在都怀疑,在不久的将来,他会不会连她的身份都识破?   “终蓝,谢谢你。”温遥看向了终蓝,由心地说道。   “小姐不必如此说,终蓝这个名字还是小姐给奴婢起的呢。自从奴婢换了这个名字以后,奴婢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丘虹了。” 第124章 去了你就知道了   长夜漫漫,终蓝最后还是睡了过去,可温遥却是彻夜无眠。   她在担心第二天找温牧的事。直觉告诉她,这件事绝对不简单,温若莹没那么容易被处置。   -   第二日,辰时。   温遥难得早早起来,原本打算自己梳洗一下,同沈煦远一起去找温牧的,可她实在是高估了自己。   坐在铜镜前已经一炷香的时间了,却还是没弄出个样子来。   就在这时,一双手忽然穿入了她的发丝,接着传来了终蓝的声音,“小姐,这些事情还是奴婢来吧。”   “你怎么起来了?本来还想多让你睡一会儿觉呢。”温遥尴尬地笑了笑,小声地说道。   “奴婢是下人,本来就该早起,给小姐准备早饭的。”终蓝到底是经常做这些事情,三两下便帮温遥绾好了发髻。   去梳妆台上拿首饰的时候,她忽然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盒子,出于好奇,她开口问道:“小姐,这是何物?”   温遥瞅了两眼,随口说道:“这是嫣红碾玉的师傅送来的发梳。”   提起嫣红碾玉,终蓝忽然想起来那个清秀的掌柜,自己曾经还说过,想同他一起学做胭脂的方法呢。   如此想着,终蓝将那盒子打开,原本对嫣红碾玉的首饰没什么指望的,可这套发梳却让她眼前一亮。   白色与荷茎绿的玉石拼成一朵朵小花,还有一枝花枝延绵出来,下面挂着水滴状的坠子,这做工、这气质,同上次在嫣红碾玉瞧见的完全不一样。   “小姐,您确定这是嫣红碾玉的东西?”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发梳捧起来,放在温遥的头上一比对,甚是般配。   “连你也看得出来,嫣红碾玉的首饰根本比不上这个,是吧?”温遥拿过那发梳来放在手里摆弄。   上次做好这个以后,翁师傅便照着她这个样子又做了一个相反的,组成了这一套,还没来得及取名字,便塞给了她,说是她做的,自然要让她带走。   这不,现在还不是摆在梳妆台上落灰嘛。   “这发梳的确是更为好看。”终蓝如是说着,将发梳拿起来插在了温遥的头上。   看着铜镜里的温遥,终蓝只觉得这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非她家小姐莫属。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想起来敲门的声音,“阿尧,可起床了?”   “是哥哥。”见终蓝收拾好了,温遥也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处开了门。   “哥,你这么早就过来了?”温遥莞尔而笑,可开门之后,对上的却是沈煦远的愁眉苦脸。   “这――发生了何事?”   “阿尧,你……你且随我去寒木春华一趟吧。”沈煦远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这一句,便转身离开。   “……”温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转身又关上了门,她同终蓝说道:“终蓝,你就在流觞居好好呆着,我去去就回。”   就在方才,终蓝已经将沈煦远和温遥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原本她也想跟着去的,可既然小姐如何吩咐,她也只能照做,“好吧,那终蓝就在这儿等小姐回来。”   温遥点头答应,正准备往外走,却忽然扭回头来,十分认真地说了一句,“这次,我一定会回来的。”   终蓝也是一愣,随后眯着眼轻轻笑开,重重地点了点头。   着急忙慌地出了门,温遥快走了几步,好追上沈煦远的步伐。   “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禁皱起了眉头,看着沈煦远这副模样,似乎发了不好的事情。   沈煦远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多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   在这儿给她卖关子呢? 第125章 再见熟人   从流觞居到寒木春华的这一路,一个婢女、家丁都没看到,这让温遥觉得很不正常。   刚走进去院门的时候,左右数十个下人们异口同声地朝温遥和沈煦远行礼道:“见过沈公子、沈小姐。”   如此阵仗温遥可从没见过,不由得吓了一跳,可沈煦远依旧皱着眉,目视前方。   不得不说,这样子越发让温遥心慌了。   总算是走进了正厅,就看见温牧和沁华一左一右的坐在主位上,下面左手边的客位上坐着温若莹和温烨之,右边的客位空着,想必是沈煦远和温遥的位置。   见他们两个人走了进来,温牧笑眯眯地说道:“煦远和尧觞来了,坐。”   沈煦远抱拳朝他行了礼,谢道:“多谢世叔。”而温遥只是学着沈煦远的样子行了礼,却没有开口说话。   待坐定,身后的婢女走上前来给他们两个斟了茶,又规矩地退下。   温遥可没这个心思喝茶,她比较关心他们此行被喊过来的目的,快些解决了这事,她还有正事要说呢。   沈煦远似乎是明白她的焦急,忽然站起身来,朝主位上的二人行礼说道:“对于昨日的事,煦远已经全部告知了公主殿下和世叔,还请二位给煦远和尧觞一个说法。”   原来他已经同他们说过了,那正好,省的她再去费那个口舌。温遥如是想着,不过片刻就将茶杯里的茶饮了个干净。   可谁知,温牧却像是在有意回避这件事情,而是说起了其他,“煦远啊,过两日便是中秋佳节,不知今年有何打算?”   沈煦远明显愣了一下,可这是温牧挑起的话题,不论是按辈分还是按地位,他都没有拒绝回答的理由。   于是乎,他只能再次行礼,回答说:“既然妹妹已经回到了煦远的身边,那煦远想带尧觞回沈家过。”   沈家?不是已经在几年前被大火烧毁了吗?温遥眯了眯眼,这温牧到底什么意思,为何会说起这个?   “嗯,也好。”温牧点了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却被走进来的家丁给打断了。   “启禀殿下、驸马,犯妇已经招供了。”   “犯妇?”温遥不解地反问了一句。   在座的所有人都朝温遥看了一眼,却仿佛心照不宣一般,都没有多说。倒是沁华挥了挥手,示意那家丁去将他口中的犯妇带上来。   温遥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她扭回头去,死死地盯着门口处。她倒要看看这犯妇究竟是何许人也。   很快,四五个家丁带着带着人走了过来。再仔细一看,他们身后那个发丝凌乱的妇人竟然有几分眼熟。   那妇人一走到主位前就扑通一声跪下,哭着喊着求饶道:“公主,驸马,奴婢错了。奴婢真的错了呀。求公主饶命、饶奴婢一命啊。”   听见这聒噪的哭喊声,温遥总算是想起来了,她刚活过来的时候不正是被这个泼妇骂了吗?   回想当时,那声音、那语气,竟同现在的哭喊一般无二。   “秀姨为何会在这里?”温遥凑到沈煦远的身边,小声地同他说了一句,又很快扭了过来。   任凭秀姨如何哭诉喊冤,可主位上的沁华和温牧依旧是无动于衷,冷漠地看着她在地下卖弄。   约莫是听得烦了,沁华轻轻地开口道:“好了,你方才招供了什么,再同大家说说,让在座的都瞧瞧,你到底冤不冤。”   一听这话,秀姨瞬间就蔫了,也不吱声了,慢慢地重新跪好,头都快要埋在了地下。   “奴婢……奴婢……”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地开始说:“沈小姐,奴婢对不起你啊……” 第126章 替罪羊   “对不起我?”难不成她说的是沈尧觞被打死的那件书?温遥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小姐啊,是奴婢对不起你,是奴婢记恨您,才找人打了流觞居的家丁,将那两个婢女拐到亦庄给凌辱了……”她哭喊着说完,最后就只剩下了断断续续的哭声。   “???”温遥震惊地看着秀姨差点就没忍住要冲上去问个明白。   什么是她做的?这件事分明都是温若莹的杰作。忠心护主都护到了这个地步?。替温若莹顶罪。。。   “沈小姐对不起啊。是奴婢一时鬼迷心窍,一直以为您是被鬼上了身,当初还在亦庄对奴婢呼来喝去的,奴婢记恨在心,这才找人想报复您啊。”秀姨越说越激动,干脆爬到了温遥的面前,拼命给她磕头。   温遥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正准备起身走到厅堂正中,要把事实说出来,可没想到秀姨却先她一步,一把抱住了她的腿,让她动弹不得。   “公主。真正要害尧觞的人,是――”   “小姐啊。求求您放过奴婢吧。奴婢真的知道错了。。奴婢真的没想到会死人的啊。”秀姨的声音又大了几分,生生将温遥的声音盖了过去。   温遥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一脚将她踢开,大步走上前说道:“害我的人――”   “尧觞。”这时,一直坐在旁边没有吭声的沈煦远忽然开口阻止了温遥。   “哥……”温遥不可置信地回头,往他的方向看去。为什么要阻止她说出真相?为什么不帮她。   沈煦远却无视了温遥的目光,而是起身走到主位前,朝沁华和温牧抱拳行了礼,“既然真凶已经被找了出来,那煦远在此多谢公主和世叔。这秀姨已经动了害主之心,还是交由公主殿下治罪吧。”   沁华轻笑了两声,点头示意沈煦远退下,“好,既然事情已经明了,那来人,将秀姨拖下去,杖责五十。”   很快,门口走进来四五个身强力壮的家丁,架起秀姨就拖走了。   温遥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秀姨一边叫嚷着一边被拖走,心头忽然涌上来一丝茫然。等秀姨离开之后,她又转过身来看了看周围的人。   沁华和温牧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像是见惯了这种事情;温烨之和沈煦远一样,只是皱着眉目视前方;而温若莹却扭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盯着温遥。   察觉到温若莹的目光之后,温遥也转过去看向了她,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挑衅的微笑。   “。”罪魁祸首明明是她,可她却找了秀姨来做替罪羊。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煦远就先退下了。”沈煦远站起身来,将温遥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接着朝上面的二位抱拳行了礼。   “如此也好,若莹,随本宫回去吧。”沁华站起身来,朝温若莹看了一眼,随后在身边人的搀扶下往偏厅走去。   等沁华离开之后,沈煦远有朝温牧弯了弯腰身,随即转身拉着温遥往外走。   温遥看着离开的温若莹,站在原地怎么不肯动,就在所有人好奇地朝这边看过来的时候,沈煦远暗暗使了些劲,硬生生将她拉了出去。   出了寒木春华,走在回流觞居的路上,沈煦远的手一直都没放开过。不知走了多久,温遥才像是刚刚回过神,开始扭动着挣扎起来。   “够了阿尧。”沈煦远一甩袖子,转过身来严肃地看着温遥,语气也不如往日那般和善。   “为什么……”温遥干瞪着一双眼睛,愤愤地质问着。   “阿尧,我们回流觞居再说吧。”沈煦远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揽过温遥的肩膀,一同往回走去。 第127章 没有公平   回到流觞居的时候,丘陆正在院子里打扫着,而丘耳一会儿拿着花洒给花儿浇浇水,一会儿又拿起鱼食给池塘里的鱼儿喂食。   忙忙碌碌,却不见终蓝的身影。不过温遥也在纠结,不知道该如何同终蓝说这件事。   “小姐,您回来啦。”丘耳最先看到了温遥,便放下手中的东西福身行了一礼,“见过沈公子。”   丘陆也放下扫帚行了礼,却忽然看到了温遥那张惨淡的面容,“小姐,发生了何事?”   温遥也没回答,只是忽然转过身看着沈煦远,声音沙哑地问道:“为什么?”   “阿尧,你冷静一点,我们现在……”沈煦远垂眸看着地上,尽量温柔地说道。   “你让我如何冷静?。你不是说今日带我去找温牧,是去替终蓝他们讨回公道吗?为何温若莹会没事。”   “……”他将手拢在广袖里,拳头越攥越紧,终是爆发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公道。”   温遥怔怔地看向了沈煦远,在等着他的后话。   “温若莹是长公主府的二小姐,名声在外,现在又是给她找亲事的时候,你觉得公主会让她背上人命吗?。这种时候,找一个人来当替罪羊,是最合适的办法。”   “……可是这样对终蓝他们不公平。”温遥被他说的,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了,只是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公平?阿尧,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公平二字。”沈煦远苦笑道,转身看向了远处,“我们两个无依无靠,现在只能寄人篱下,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我们不能和长公主府的人作对,你知道吗?”   “阿尧,你何时才能长大。”说罢,沈煦远忽然走过来,将温遥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他现在的确是一无所有,他有的,只是沈尧觞。   最后这句话,生生地砸在了她的心上。她忽然想起来,这句话终蓝也曾同她说过――   小姐,您要学着长大啊。   这是那天,终蓝抱着锦田,在亦庄同她说的话,她却一直没放在心上。   “长大……”原来,她一直都是那么天真、那么幼稚吗?   前世的温遥活了二十年,以为只要对一个人好,他就一定能感受得到,能懂得回报。即使没有回报,但看着他开心,自己也就跟着开心。   可换来的是什么?是背叛,是残害,是不得好死,是臭名远扬。   今生的沈尧觞,竟然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寻求公平。同样的幼稚。   她一直以为对的,竟全是儿戏。   泪水再一次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沾湿了沈煦远的衣裳。他也不在意,只是将温遥抱的更紧了些。   “好了好了,阿尧乖,哥哥说话冲动了些,但也是想让你认清现实。没办法让阿尧快快乐乐地长大,是哥哥的不对……等以后哥哥进了太医院,有了官职,那我们就回家。”   沈煦远说的一句没错,她要学着长大,要慢慢懂得这人情世故,世态炎凉。   她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前世今生的仇还没有报,温牧还在医宗宗主的位置上逍遥法外,她还重建自己的毒宗,还没有让自己强大起来,还没有……   “哥,我错了,对不起。”她将头埋在沈煦远的胸膛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听到温遥如此说,沈煦远难得露出了欣慰的微笑,“不会,都是哥哥的错,不该将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不,哥,你不用自责,这不是你的错,阿尧以后一定会好好听话,不会再任性了。”温遥从他怀里退出来,看着他的眼睛正色道。   “好。”沈煦远轻轻勾起嘴角,笑若春月不寒风。 第128章 它叫雀姒   回到屋子里以后,终蓝就站在门口,一双红肿的眼睛明显是哭过的。   “小姐,时候不早了,奴婢伺候您休息吧。”她笑了笑,走上前来要帮温遥脱去外衣。   “终蓝,对不起,我……”   “小姐您说什么呢,您不必同奴婢道歉啊,”她将衣服搭在了衣架上,随后又将声音压低了一些,“小姐和沈公子说的,奴婢都听见了。”   “对不起……”   “好啦小姐,您与其同奴婢说这些,还不如从明天开始教奴婢武功呢。”终蓝故作轻松地安慰温遥说道。   “终蓝,”温遥走过来,将她拉到了床边坐下,“有件事情,我想我需要告诉你。”   终蓝一愣,疑惑地问道:“何事?”   温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其实,医术和武功并不是我的强项,我真正精通的,是毒术。”   “毒……?。”听到这个词,终蓝大吃了一惊,正要惊呼出声,却被温遥眼疾手快地给捂住了。   “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你想学什么我都可以教给你,这些都可以成为保护你的护盾。”   震惊过后,终蓝由衷地一笑,“谢谢小姐。”   -   一场闹剧过后,温遥以这个为借口,同医宗药学司的庄先生告了假,整日整日地钻在流觞居里不出门,仿佛同外界断了联系。   眼看着就是中秋佳节,那日,沈煦远一早就派马车来到了长公主府,说要接温遥回去。   这件事温牧早就同意过,自然不会阻拦,也早就吩咐了下人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一大早温遥就被终蓝拖了起来,又是梳洗又是穿搭,足足忙活了半个时辰。   “终蓝,到底好了没有?”温遥百无聊赖地绞着发丝,看着终蓝在自己身后忙来忙去。   “小姐,不要急嘛。”终蓝偷笑了一下,又拿出了翁师傅送的那套发梳来,小心翼翼地给温遥插上。   能不急嘛。她这几日可是乖乖地呆在流觞居,哪也没去。闷都快闷死了。   好不容易有个可以出府的机会,她还要在这里磨蹭这么久……好向往府外那自由的生活啊。   长公主府的朱门被家丁打开,温遥想都没想就第一个溜了出去,而终蓝、丘陆、丘耳他们则一边喊着“小姐”,一边急忙往外追。   彼时,长公主府的门口停着两人三马。白马上坐着的便是沈煦远;银鬃马迭翎上的,自然是卫陵卫小将军。除此之外,他们的旁边还有一匹棕红色的马,上面放着新的马鞍,看样子是特地给温遥准备的。   温遥一出来便看见了那匹马,对视了一瞬之后,她忽然跑过去跳上了马背。   “怎么样?这匹马可还满意?”沈煦远的目光一直没从她的身上离开过。就她刚刚那一跳,沈煦远就生怕她出个什么事。   “不错,甚合我意。”温遥试着驭马走了两步,发现这马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比迭翎还好骑呢。   她俯下身子靠着马鬃,伸出手轻轻地摸着它的脸,“你们今日居然没有用马车来接我,真是太好了。话说,这马有名字吗?”   沈煦远笑着看了卫陵一眼,开口说道:“这还是卫陵的意思,知道你这个小机灵鬼呀,定是不愿意坐马车的。”   温遥“嘿嘿”地一笑,小声地说了一句,“还是挺了解我的嘛。”   那红马儿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话,也跟着嘶叫了一声。   “这匹马叫雀姒。”卫陵忽然扭头说了这么一句,驭马往前走去。   “雀姒?”温遥坐了起来,轻声重复了一句,“是个好名字。” 第129章 回家   沈家与长公主府之间正好隔着一个皇城,长公主府在皇城偏西北,沈家却在皇城偏东南。   温遥出来的时候特地去讨了一个恩典,说她已经让终蓝他们伺候惯了,希望这次回沈府,也能带着他们一起回去。   沁华倒是没在意那么多,很爽快地同意了。于是乎,温遥便找了辆马车,专门派人将他们送到了沈府。   说起沈府,那是个她从没去过的地方,也是她做梦都想去的地方。   那里是沈尧觞的家,现在即将成为她的家。似乎是出于一种对家的执念,她对沈府可是十二分的期待呢。   “吁――”随着卫陵和沈煦远的一声长啸,白马和迭翎都相继停了下来,“沈府到了。”   原本温遥正被这街边的无限风光给吸引着呢,忽然听到这句话,便瞬间将目光收了回来,看向了前方拐角处的沈府。   沈府应该是重新翻修过的,府外的墙砖都是有新有旧,墙头也干净的没有生出一棵草。   但是很快,这沈府就会多出来这么一棵草了。当然,这只是温遥心里的想法,已经是后话。   “阿尧,怎么还不下来?”回过神的时候,温遥看见沈煦远已经将缰绳交给了沈府的下人,自己站在门口,笑着同温遥说道。   “嗯,好。”温遥也笑了笑,翻身下了马。把缰绳交出去的时候,温遥伸手摸了摸雀姒的头,朝它眨了眨眼,“雀姒,你要乖哦。”   走到沈府门口的时候,左右两个家丁弯腰朝他们行礼,还面带喜色地说道:“恭迎大公子、二小姐回家。”   沈煦远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对温遥说道:“阿尧,走,哥哥带你回家瞧瞧。”   “嗯。”温遥重重地“嗯”了一声,忙不迭地跟在沈煦远的身后走了进去。   卫陵像是沈府的常客,下人们见到他,也是十分亲切地唤着“陵公子”。   不同于长公主府的奢华气派,沈府更有了家的味道。   走进朱门,温遥最先看到的是庭院里的花坞,虽然都是些叫不上名字的花,但看见的那一刻,温遥的脑子里只剩下了四个字,甚是好看。   似乎是注意到了温遥的目光,沈煦远笑着说道:“母亲最喜欢鼓弄这些花草,院子里这些都是她生前自己种的,大火吞噬了房屋,却独独放过了这些娇嫩的花儿。”   温遥走上前轻抚了抚那还带着露水的花瓣,喃喃道:“我也喜欢。”   “我们沈府不必长公主府那么大,却也是分前厅后院,这儿是正厅,左右两个偏厅,再往东西去,是一些客房。”沈煦远边走边说道,将周围的屋子一一指给温遥看。   “正厅之后是后花园,东西南北各有长廊,连着后院的各个院子、屋子。”说着,他们便穿过了正厅,往后院去了。   走到后花园的时候,温遥一眼便瞧见了那棵桃树,树上还挂着一只秋千。旁边有石桌石凳,再往前是池塘假山,还有一座木桥坐落其上。   也不知是何缘故,温遥对于木桥情有独钟,没等沈煦远说完,她便一路小跑着上了木桥。   沈煦远同卫陵站在一起,朝温遥的方向看去,那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很多年前,他们还小、父母健在的时候。   小小的沈尧觞最喜欢在花园的秋千上玩,每次都要沈煦远来推。玩累了就趴在池塘边逗逗鱼儿,风一般从木桥上跑过去,母亲总笑着让她慢些,莫要摔倒了。父亲有时会同沈煦远坐在石凳上,一边品茶一边探讨医术上的事情。   一家四口的其乐融融,就这样葬身于一片火海,消失殆尽。 第130章 见者有份。   “煦远哥,在想什么?”卫陵站在沈煦远的身旁,轻声说道。   “没什么,走吧。”他回过神来,合眸缓了缓满心的思绪,转身往远处走去。   温遥也玩够了,从花园里传过去,正好跟在了沈煦远身后,“哥,我们现在去哪?”   “去你的小院子。”沈煦远笑道,在前面拐弯处走进了左手边的圆拱门。   刚走进去,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淡淡的桂花香,温遥不由得来了兴致,忙高仰起头,四处看着。   “阿尧,这里是你的院子,主屋在这里,旁边的偏房正好给终蓝他们住。”沈煦远指着前面说道,一个转身却不见了温遥的踪影。   与此同时,旁边的小花园里传来一声惊呼:“哇。好多桂花呀。。。”   “哎,这丫头。”沈煦远无奈地一笑,转身往温遥的方向走去。   今日正是中秋佳节,也是桂花开的正盛的时候,温遥穿着一身浅色的衣裙,在桂花林里来回穿梭。   “慢些。”沈煦远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似乎是跑够了,温遥不舍地凑了过来,笑眯眯地说道:“哥,想喝桂花酒不?”   沈煦远挑了挑眉,“难不成阿尧学会酿酒了?”   “那是。”她傲娇地抬起了头,一副神气的模样,“本小姐是谁啊,酿酒的手艺那可是一等一的好。”   “你呀。”沈煦远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那好,阿尧今年就采些桂花回来酿酒,等哥哥在太医院任职之后,正好拿出来给哥哥庆祝。”   “好,一言为定。”温遥笑得眉眼弯弯,甚是好看。   卫陵一直在一旁看着温遥,这时候也插了一句嘴说道:“那我可要先来讨句话了,这酒也要分我一坛。”   温遥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随后俏皮地眨了眨眼,“见者有份。”   “哈哈。”卫陵难得笑了一下,却只是微微勾起嘴角,又很快放下,回恢复了高冷的模样。   趁着转身的空档,温遥挤了个鬼脸出来,说是见者有份,可他能不能见得到还不一定呢。   大概将沈府走过一圈之后,温遥算是知道为何明明有沈府放在这儿,他们还要继续住在长公主府了――   这块地方本来就是皇帝赏赐下来的,只因八年前那件事,沈府被烧毁,沈家两个儿女也被温牧收养,这块地方便被皇帝收了回去。   也是看在沈煦远想在中秋节同家人团聚,所以皇帝才命人将沈府复原,打算等沈煦远任职太医院之后,再将这沈府作为官邸赏赐给他。   “温世叔只同皇上争取了两天的时间,也就是说,我们只能在这里住两天,便要回长公主府了。”沈煦远喝了口茶,如是说道。   温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忽然站起身说道,“那哥哥,我就先带终蓝他们去安排住处了,待会儿再过来陪你。”   沈煦远看着她这个火急火燎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好了,去吧去吧,等会儿记得去前厅吃点东西。”   “好。”声音还回荡在耳边,屋子里却已经不见她的踪影。沈煦远和卫陵对视一眼,随后轻轻笑开。   辞别了沈煦远和卫陵,温遥就立刻去找了终蓝他们,彼时,他们已经被家丁领到了刚才的那个院子,想来是沈煦远提前吩咐好的。   “小姐。”看见温遥的那一刻,终蓝立马站了起来,笑道。   丘耳和丘陆也跟着往这边走了两步,看上去十分地喜悦。   “好了,这里就是这两日你们要住的地方,怎么样,喜欢吗?”温遥张开了双臂,笑着同他们说道。 第131章 我好看吗?   “原来这里就是小姐的家啊。”终蓝往旁边走了走,将这院子又好好瞧了一遍,点头说道。   “对啊,等以后,我一定会带你们回来这里的。”温遥看着他们,信誓旦旦地说道。   “好香啊,什么味道?”丘耳仔细在空中嗅了嗅,忽然开口问道。   “这是桂花香,丘耳,你没见过桂花吗?”每每看向丘耳,丘陆的眼神都夹杂了几分温柔。   “没有,我是家生子,打小就没离开过长公主府。而且我听人说,长公主最不喜欢的就是桂花了。”丘耳噘了嘴,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显得十分可爱。   “难怪,整个长公主府都没见过桂花,也就只有流觞居存活了一棵。”温遥恍然大悟地说道,无意中抬眼,就看见丘陆站得老高,折了一枝桂花戴在了丘耳的耳鬓上。   丘耳微微低头,小脸红似娇花,轻声问道:“我,我好看吗?”   丘陆傻傻地笑着,如捣蒜般地点头称赞,“嗯。好看。”   温遥邪邪地一笑,拉过终蓝来躲在了一棵树后面,“终蓝你看你看。”   “看什么――他们?。”终蓝也瞪大了眼睛,真没想到,不过几日的相处这两个人竟然――   “嘘――”温遥将一根手指比在嘴前,“正好今天晚上有灯会,嘻嘻,有好戏看了。”   显然,丘陆和丘耳并没有发现不远处偷窥的两个人,过了一会儿就面色正常地走了回来,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温遥端起茶杯来一口饮尽,接着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还边说道:“好了,咱们去吃饭吧,大早上起来到现在可什么也没吃呢。”   终蓝掩面一笑,朝她福身行礼道:“是,小姐。”   沈煦远方才说过要是饿了就去前厅,沈府也不大,很快便到了前厅。彼时,正有婢女们陆陆续续地走进、出来,是在上菜。   “快来快来,我们进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温遥好像已经闻到香味了,绝对不是假话。   没等丘陆和丘耳跟上来,温遥便先一步走了进去。一张偌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还有糕点、蜜饯什么的,馋的她直流口水。   “阿尧来了。”沈煦远掀开珠帘,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卫陵。   看到卫陵的那一刻,温遥随口调笑了一句:“话说,卫陵你不是宁远将军吗,怎么这样闲?”言外之意就是,你怎么总是跟在沈煦远的身后,倒不是朋友成了小跟班了。   卫陵尴尬了一瞬,正要回答,却被沈煦远抢了先,“是哥哥将他请来的,今夜有灯会,想着你这个小丫头肯定坐不住要出门,就让卫陵跟着保护你,这样哥哥也放心一些。”   “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用不着他保护。”趁着沈煦远说话的空档,温遥已经往嘴里塞了两块糕点了。   “你呀,怎样才能叫哥哥放心。”沈煦远无奈地一笑,引着卫陵坐了下来,一起用了早饭。   用过早饭之后,温遥就拉着终蓝跑到了后花园,其实她一直想试试那秋千来着,毕竟是她没玩过的新奇玩意儿。   “终蓝,你再推高一点。”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可温遥还嫌不够高,头都不扭就直接喊道。   “小姐,您小心点。”终蓝也是第一次推这玩意儿,才知道这玩意儿这么费力气,不过片刻她便推不动了。   就在此时,沈煦远和卫陵边说话边走到了这边,正看见温遥在秋千上玩得开心。   许是心血来潮,沈煦远悄悄地走到温遥的身后,示意终蓝先站到旁边,他来推。   终蓝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福身行了一礼,乖乖地往旁边走了走…… 第132章 我想出去玩   终蓝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福身行了一礼,乖乖地往旁边走了走,而沈煦远则拢了拢袖子,在温遥快到面前的时候伸出手,将她推了出去。   “终蓝,这次怎么这么大力气啊?”还在空中的温遥明显能感觉得到,自己被送的又高了些。   半晌没听见身后有回应,她好奇地扭回头来,却见沈煦远正朝她笑着。   一个恍惚,她竟没坐稳,眼看着就要摔下来了。   “小姐。”   “阿尧。”   沈煦远和终蓝同时喊出了声,却见身后忽然窜出来一个身影,稳稳地将温遥接住,落了地。   等温遥反应过来,却已经落入了那个温暖的怀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卫陵怀里有个硬硬的东西咯到了她。   她抬头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虽然感激,但是还是低声嘀咕了一句:“没有你我也能站稳。”   “……”卫陵像是听到了她说的话,特地低下头朝她看了一眼,随后松开了手让她站好,全程无言。   终蓝是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伸手轻抚着胸口,沈煦远倒是笑意盈盈地说道:“如此,我便可以放心地把阿尧交给你了。”   卫陵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默默地又回到了沈煦远的身旁。   温遥在原地尴尬地站了一会儿,接着摆了摆手说道:“不玩了不玩了,没意思。”   听到温遥说这话,沈煦远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哦?那阿尧想玩些什么?”   “我想――”温遥垂眸一笑,随后小跑过来到沈煦远的身边,仰起脸来满眼的期待,“我想出去玩。”   “……”沈煦远的脸上红一阵黑一阵,真不知道该如何说她是好。   “这才消停了两天,怎么又要出去?”   “就是这两天闷坏了嘛。现在是在哥哥身边,又不是在长公主府,难不成我还要遵守那么多规矩吗?”她头头是道地控诉着,倒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沈煦远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哎,真拿你没办法。”   有戏。。。温遥立马缠了上来,笑眯眯地继续忽悠:“哥,你放心啦,我又不去其他地方,最多……最多就是嫣红碾玉嘛,去挑挑胭脂水粉、金银首饰什么的,和终蓝一起去。”   “这可是你说的,须得给哥哥保证。”沈煦远伸出手指来点了点她的额头,随后又转向了终蓝,“终蓝,你可要好好看着小姐,莫要让她再到处乱跑。”   “终蓝明白,公子您就放心吧。”终蓝在后面福身行礼,领命道。   “嘿嘿嘿,谢谢哥哥。”终于得到了准许,温遥险些跳起来,规规矩矩地朝沈煦远行了礼,接着就拉着终蓝快步走开,急得很。   看着温遥和终蓝离开的背影,沈煦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同卫陵说道:“许是真的闷坏了她,可她若是能多听听话,也不至于受如此禁锢。”   “煦远哥,你放心吧,阿尧是个有分寸的。”卫陵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沉思了片刻后,如是同沈煦远说道。   这厢,温遥直接将终蓝拉回了自己的小院子,麻利地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劲装,还把发髻拆开,除了遮掩耳鬓处伤疤那一缕,剩下的三千青丝尽数高高束起,戴上了一个男子的发冠。   虽然如此,但依旧能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个姑娘家。   终蓝在一旁看着温遥忙来忙去,最后换上了这样一身行头,不免好奇地问道:“小姐,您这又是要做什么?”   “我呀,要带你去个好地方。”温遥故作神秘地笑了一下,拉着终蓝就往外走。 第133章 祭拜锦田   从屋里出来,正看见丘陆和丘耳两个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地忙碌,她便提高了声音,吩咐道:“我们出去一趟,你们两个先休息会儿,想出府便出去走走。”   丘陆和丘耳满脸懵逼地对视了一眼,皆是点头应道:“哦,小姐你要去哪?”   从他们身旁经过的时候,温遥头也不回地笑道:“秘密。”   出了沈府,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温遥顿时觉得空气都舒心了许多,“呼――终蓝,你说外面的世界是不是特别好?”   “奴婢觉得,漂泊在外,无人管束,自然是最好的。”终蓝看了看天边的云彩,轻声回答。   “不错,和我的想法一样。”温遥大笑了两声,引着终蓝往城门口那边走去,“这辈子我最想要的,就是自由。”   终蓝深深地看了温遥一眼,没有说什么。她只当,这是个被禁锢了几日、终于能出门的深闺小姐而发出的感慨。   孰不知,这确是温遥的心里话。不论前世今生,她都想自由自在的生活。   眼看着要走到城门口了,终蓝才忽然觉得不太对劲,不是说好要去嫣红碾玉的吗?。   “小姐,我们不是要去――”   “没事。”没等终蓝说完,温遥便打断了她,“不是说要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嘛,我们快去快回就好。”   说着,她们便已经通过了守城官兵的查验,走出了京城。   看着京城外头的山山水水,终蓝只觉得有些晃眼。上次见到这些,还是被那几个大汉给掳走的时候。如今,却是她自己走了出来。   温遥无意中扭头,却见终蓝看着远处的山发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见是亦庄的方向。   “终蓝,”她收起脸上的表情,轻声地唤了一句,“你可知,锦田在哪里吗?”   亦庄的事是卫陵处理的,那几个罪魁祸首也是被他带走的,她还没来得及问锦田被葬在了何处。   “……知道。”终蓝回答的声音就更低了,似乎是不愿意再提起那件事。   的确,那种事情,有谁会愿意一直记在心里?如果不是卫陵开导,温遥还真怕终蓝会想不开,直接陪锦田去了。   “我……我想去见见她,可以吗?”   “随我来。”   一路无言,等终蓝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一处山坡前。   “卫小将军选了此处,说这里风水好。”终蓝指着不远处的半山腰说道。   “他选的地方?”温遥握着的拳头紧了紧,又缓缓松开,“也好、也好。”   约莫又走了一会儿,终蓝止了步,指着前方,“锦田就在那里。”   温遥犹豫了片刻,终是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似乎是埋葬的有些匆忙,卫陵只能找得到一块木板来做墓碑,上书“锦田之墓”四个大字。   离远瞧也看不出什么,待走近,她才看清楚,那字竟不是写上去的,而是被人用利器一刀一刀地刻出来的。   震惊过后,温遥垂眸,从怀里拿出来一块玉珏,“锦田,你在九泉之下应该也是开心的吧?是你最喜欢的卫小将军亲手把你带到了这里,亲自给你刻了墓碑,还有――”   说着,她蹲下身子,在墓碑前面的土地上刨出来一个小坑,将玉珏放了进去,重新埋好,“这是卫小将军的东西,有它陪着你,你是不是做梦都会笑出声呀?”   “小姐,这是何物?”终蓝站在她的身后,目光却在盯着她埋的那块玉珏看。   温遥没有回答,思绪却飘向了几个时辰之前――   卫陵抱她的时候,她感觉到的那个东西正是此玉珏,趁卫陵不注意,她便将它偷了出来。 第134章 我来接您了   “不过是顺手从卫陵身上拿到的,当做是送给锦田的礼物吧。”温遥淡淡地说道,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去摸那块木牌。   得到如此的答案,终蓝也急了,忙开口劝说道:“顺手?拿?小姐,您这样做是不对的。您怎么可以拿卫小将军的东西?万一那玉珏很重要,小姐您却偷了,将军他会很着急的。您难道不怕将军他迁怒于您吗?。”   “没事儿,等他发现了,我再同他去请罪。一块玉珏而已,应该没那么重要,再说,谁会将重要的东西就放在身上啊?那不应该是找个地方藏起来吗?”温遥一直看着锦田的墓碑,头也不回就开口辩解道。   “可是――”   “好了,不必多说,放心啦。”温遥合眸了片刻,转身往邬山寨的方向走去。   “……”终蓝皱起了眉,扭头看了坟墓一眼,急忙追了上去。   两人一直走了许久,也不见温遥再开口说什么,终蓝有些不知所措,终是耐不住,小声地问道:“小姐,您怎么了?今日有些不太对劲啊……还有,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我没事,只是有些――罢了,我们是要去邬山寨。”温遥回头朝她一笑,却不见有多开心。   “为何要去那里?”终蓝更懵逼了,小姐今日的所作所为,真是让人捉摸不清。   “到了你就知道了。咱们这样走有些慢,来,我带你走快些。”没等终蓝反应过来,温遥便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肢,一跃而起,足尖一点,在两边的树枝上借力,快速往前掠去。   这可是终蓝第一次感受到轻功,在空中“啊啊啊”地叫着,直到落了地都还没缓过劲来。   温遥笑眯眯地看着惊魂未定的终蓝,在她的背上轻抚了两下,“好了好了,没事儿吧?我们到了。”   “啊?这就,到了?”终蓝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小姐,这就是那个什么轻功水上漂是吧?”   “扑哧――”温遥不禁笑出了声,伸出手在终蓝的脑袋上戳了一下,“你呀,从哪个戏折子里看来的?这是轻功,你若是想学,我便教给你,想当初我也是学了好久呢。”   “真的可以教我吗?”提起这个,终蓝的双眼里都放了光。   “那是自然。”温遥笑着看向了前方,那里正是上邬山寨的那条小路。   “好了终蓝,你切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好。”   这次温遥可是做了准备的,她从怀里拿出用清七草做成的药丸,含在了嘴里,直接运起内力溜了进去。   很快,温遥便到了琉袂居的门前,还没有敲门呢,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听着还有些耳熟,“难不成今日来了客人?”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了一声“门外站着的是何人?为何进来说话?”   “噫,被发现了……”她尴尬地轻咳了两声,推门走进,“是我,阿尧。”   刚走进去,就看见旁边的小榻上左右坐着两个人,左边的便是翁师傅,而右边是个黑色的身影。   等他扭过头来,确是熟悉的银色面具。   “江云幕?你怎么在这儿?”看到他的那一刻,温遥不禁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她忽然反应过来这样有些失礼,忙噤了声,不再说话。   “我前几日听说,有个小丫头闯进了我的院子,便来向翁师傅打听打听。”江云幕的脸上挂着他那招牌似的邪气的笑容,拿起茶杯来呷了一口。   “呵呵呵,丫头,你来了。”翁师傅倒是一脸和蔼的模样,一边摸着胡子一边笑道。   “我……对啊,翁师傅,我来接您了,马车一会儿就到。” 第135章 长得丑没办法   “你们这是要去哪?”江云幕满眼疑惑地问道。   “我们是要――”   没等温遥说完,翁师傅便抢先一步说道:“小丫头给老夫找了个徒弟,在京城,这便是要接老夫我过去呢。”   “徒弟?”他若有所思地重复道,扭头向温遥这边看来。   温遥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忙转移了话题,“话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怎么在这儿啊?我可不信你是来打听我的。”   说罢,她还朝江云幕翻了个白眼,闯入他的住处也不是什么大事,承认便承认了,也无所谓。   “也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待会儿还要去小盈他们家。”看不见他的脸上有什么表情,光听语气真的很难猜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哦。”既然猜不透,那她就索性不猜,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段时间,翡翠和荼玉两个人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站在旁边侯着。   “好了,丫头,我们走吧。”翁师傅饮尽了杯里的茶,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裳,开始缓缓往外走。   “既然翁师傅要走了,那我便不留了,祝你们一路顺风。”江云幕站了起来,跟在翁师傅的身后,一起出了琉袂居。   不知道为什么,温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见屋子里都没人了,她才转身往外走去。   接走翁师傅比她想象的要顺利的多,之前预定好的马车会在今日午时到达邬山寨这边,现在还差一会儿。   江云幕派人拿了些椅子出来,让翁师傅和温遥坐着等。   许是等的无聊了,温遥凑到了江云幕的身旁,问道:“哎,我说,你为何总戴着面具呢?”   “长得丑,没办法啊。”江云幕看着山坡下面的远处,好似很轻松地说道。   “能有多丑?”有我的伤疤丑吗?温遥小声嘀咕着,也看向了他看着的那边。   “唔,丫头你可别想歪了,洛乞的脸恐怖得不是一点两点,我起码比他好看。”江云幕以为温遥想到洛乞那边去了,忙扭回头瞪着眼睛说道。   他要是不说,温遥还真没想到洛乞,“对了,洛乞的脸――算了,没什么。”   这是人家的伤心事,既然面前不能提,背后也不能议论。   “他啊,那被烧的。”江云幕倒是不在意,随口一答。   温遥没有多说,只是略显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惊讶有二。一为惊讶他竟如此轻松地说出了口,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她以为以他寨主的身份,应该不屑于背后嚼舌根的,实则不然。   二为,洛乞竟也是被火所伤。她这辈子是什么运气,怎么碰见的一个、两个,都是被火烧了的呢?   “丫头?你怎么了?”江云幕见温遥走神,便开口问了一句。   “啊?没事。”她嘿嘿笑了两声,不再说话。   趁着他们说话的空档,远处慢吞吞地走来一辆马车,似乎是看见了大老远地看见了温遥,车夫举起鞭子挥了挥,像是说了句什么。   翁师傅这般平常人听不清,可对于像温遥和江云幕这种习武之人来说,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见状,温遥也往前走了走,同样举起手来挥了挥,随后扭头同翁师傅说道:“翁师傅,马车来了,我们这便能出发了。”   翁师傅站起了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笑道:“好,走了。”   江云幕难得做了回好孩子,走过去扶着翁师傅慢慢往前走。   于是乎,邬山寨门口便是这幅情景――翡翠扶着看不见的荼玉,江云幕扶着年迈的翁师傅,温遥招呼着马车停稳,跳上车去将一干人等慢慢扶进去。 第136章 登徒子   一切准备妥当,温遥笑着同马夫吩咐道:“大哥,麻烦您帮我把车上的人送到嫣红碾玉。”   那大哥驱使着马儿转了方向,问道:“嫣红碾玉?就是那个卖胭脂的?”   “正是。您到了就同那家老板说一句,说是一个小丫头拜托您将他们送来的,他便知晓了。”   “得嘞。”大哥爽快地应了一句,随后侧过头来朝车里的人说道:“车上的公子姑娘和老先生可都要坐稳了,马儿这要就要撒蹄子了。”   马车渐渐加快了速度,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野,温遥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才垂眸转过身来。   “终蓝,我们也该走了。”她笑着朝终蓝说道,随后又看向了江云幕,“江云幕,今日可是中秋,想好怎么过了吗?”   他看向了远处,像是陷入了沉思,又忽然调皮地笑开,故作难过地说道:“没有娘子陪着为夫,还过什么中秋,团什么圆啊?”   “……”又来了。。。   温遥一如既往地翻着白眼,拉着终蓝就要走,可终蓝是第一次见江云幕,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话,不免激动了些。   “你个登徒子。说什么呢。。。我家小姐还没出阁,岂容你这般调戏?。”若不是温遥拉着,她真的想上去给他一脚。   江云幕又做出来一副害怕的模样,忙躲远了些,“哎哎哎。我又没说错。”   “嗯?。”终蓝震惊地看向了温遥。   温遥也看不下去了,伸手打了过来,“江云幕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抽死你。”   “哈哈。”江云幕大笑了两声,一个闪身躲到了温遥的身后,等温遥再去抓他的时候又往别处躲开。   “终蓝啊,”温遥抓住了终蓝的两只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见到这个人,直接打就好,不必多言。”   “喂丫头,你不能谋害亲夫啊。”江云幕隔着老远喊了一声,估计是怕被打,话音未落人先溜了。   看着空无一人的山寨门口,温遥直接被气笑了,站在原地笑了一会儿,才扶着终蓝站直了身子。   终蓝倒是恼火得紧,气的直跺脚,指着江云幕消失的方向抱怨道:“小姐你看看他。您日后可不能再和这等登徒子混在一起。”   “好好好,都听你的。”温遥拍了拍她的肩膀,拐着她往回走,“走了走了,我们也回京城去。”   同来时一样,温遥带着终蓝一路用轻功飞掠,这次直接到了城门口才停下。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终蓝明显淡定了很多,还有心情看沿途的风景。等落到地下的时候,她还意犹未尽地说道:“小姐,我也要学这个。”   “好好好,从明日开始,我我们先开始学轻功。”温遥笑着应道,二人往京城里走去。   这一路便走到了嫣红碾玉,彼时,姬无忧已经帮翁师傅和翡翠、荼玉安排好了一切,正一起在二楼吃茶呢。   温遥带着终蓝走进去的时候,正巧看见翡翠在带着荼玉走来走去,应该是在适应新的环境。   看到这一幕,温遥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她走过去同荼玉说道:“荼玉,日后你们就在这嫣红碾玉生活了,若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说。”   “有劳阿尧姑娘了。”他的笑容依旧是那样温柔,如玉似暖风,与世无争,引人心静。   犹豫了一下,她慢慢将手靠了过去,“荼玉,我帮你――看看眼睛如何?”   “其实已经无用,洛乞也说看不好了。”荼玉轻轻一笑,故意躲闪着不让温遥看。   “这……”的确,洛乞说无望,她也是没有把握的。 第137章 请假   “那你不会介意我再看看吧?”想来想去,温遥还是不死心。   如果是病,那洛乞没办法,她也就没什么把握,但如果是毒,那就另当别论了。   “自然。”荼玉又轻轻一笑,自己把手腕递了出来。   温遥一直等着这会儿,立马把手搭了上去,合眸仔仔细细地把起脉来。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才缓缓将手放下,面色凝重。荼玉说的不错,这的确是病,可是却没法治。   似乎是察觉到温遥的表情不太对,荼玉反而过来安慰她道:“姑娘不必在荼玉身上费心思,还是先去见翁师傅吧,他们都在等你。”   “……好”沉默了片刻,温遥只得放弃,点头应了一声,抬脚往里走去。   彼时,翁师傅正在和姬无忧两个人讨论着制作首饰的技艺,不亦乐乎,如痴如醉,完全没有注意到温遥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   “咳咳。”她故意轻咳了一声,想拉回他们的注意,可没想到这两个人像是说好了一般,一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一同低下头去,继续说他们的事情。   “……”行叭。既然她在这里插不上话,那她还不如先去忙自己的事儿呢。   “终蓝,我们走,回家。”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边走还边愤愤不平地瘪了瘪嘴。   终蓝被她这个模样逗笑了,捂嘴一笑,随后快步跟在了她的身后,“小姐,您慢些。”   又在街上逛了逛,眼看着夜幕降临,街上也慢慢掌起了花灯。等她们走到沈府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沈煦远带着一干人等往外走。   “哥,你们这是要去哪?”她笑着走了过去,明知故问道。   “去看灯,哥哥今日便不陪你了,”说着,他扭头看向了卫陵,“卫陵,还劳烦你跟着阿尧,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卫陵一副冰山的模样,点头应道:“自然。”   温遥歪着脑袋看了卫陵一眼,随后拉起沈煦远的衣袖拽了拽,缠着他说道:“哥,你去哪里看花灯啊?阿尧陪你一起去呗,和卫陵在一起太无聊了。”   “乖,阿尧,听话。”沈煦远笑着拒绝了,随后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屋里放了月饼,你们先进去吃一点,休息片刻再出来逛吧。”   “好吧。”温遥满脸的失落,低下头慢吞吞地往沈府里走。   沈煦远无奈地一笑,随后在家丁的陪同下离开了。   等回到自己的院子,温遥直接走进屋子躺在了床上,动都懒得动一下,“啊――这床太舒服了~”   她不禁发出了一声喟叹,却逗笑了刚刚走进来的丘耳,“呵呵――”   “嗯?”温遥难得坐起来往外一瞧,“丘耳,你怎么来了?”   听到小姐在叫自己,丘耳的脸忽然微微泛红,说话也支支吾吾了起来,“我、我……回小姐,我、我想……”   就在此时,门口忽然又走进来一个人,正是丘陆。他一进来就激动地喊了一句“小姐。”可能是意识到自己有点激动,赶紧控制了自己的音量和语气,“那个,小姐,我想请一天假――带丘耳出去看花灯。”   “哦~”温遥故意拉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两个人,却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   丘耳的面皮薄,才被温遥看了几眼就忍不住了,趁丘陆不注意,伸手在他的腰间掐了一把,“你说什么呢。”   “嘿嘿嘿。”看见这两个人在这儿打情骂俏,温遥不厚道地笑了,随后挥了挥手说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你们去吧,好好玩,早些回来便好。” 第138章 女扮男装出门去   得到小姐的准许,这两个人自然是开心的,忙不迭地朝温遥行礼,“多谢小姐。”   这边刚刚行过礼,他们转身要走,却忽然被温遥喊住,“哎,你们出去看花灯,带够银两了没?”   丘陆扭回头来不好意思地笑道:“带了,是我攒了几个月的月钱。”   说起这个,丘耳也红了脸,小声地附和了一句,“还、还有我的。”   “扑哧――”温遥不由得笑出了声,并不是嘲笑,而是开心。   虽然前世的她并未经历过情爱,但是没吃过猪肉,好歹见过猪跑吧,所以她还是知道一些的。她下了床,走到柜子旁边拿出来一袋银子,递给了他们,“喏,好好吃,好好玩,悠闲的日子可没多少了。”   “嗯?为什么这么说?”丘耳高高兴兴地准备走,可听到这句话忽然愣了一下,回头问道。   “没什么。”温遥笑眯眯地看了过去,没有多说。   等经过了这番闹腾,温遥也没有困意,正在琢磨着要做些什么的时候,终蓝从门外走了进来,“小姐。”   “嗯?”她看向了终蓝进来的方向,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您说,悠闲的日子没有了,是什么意思?”终蓝的面色略带着些严肃,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我想让他们和你一起练功啦,这样也能有个自保的能力。”温遥转了个身,等再看向终蓝的时候,又换上了一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是这样吗?”终蓝半信半疑地问了一句,也没了后话。   “好了好了,这一个一个的都有事情做,咱们也出去走走吧?”温遥走到她的面前,拉起她的手,眼睛里闪着光芒。   直觉告诉终蓝,她家小姐又冒了鬼点子。   果然,等温遥换好了衣裳出来的时候,终蓝觉得自己猜的真准――   方才走进去的,还是个穿着襦裙、貌美如花的小姐,这不过片刻,便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个男人。哦不对,是她家小姐的女扮男装。   虽说只是换了身衣裳,换了发型、妆容这些,可若是不仔细看,还真就看不出来这是个女人。   终蓝一脸震惊地看着温遥,张开的嘴半晌都没合上,“小姐,您――您这是如何做到的?”   “简单。我不过就是改变了一下妆容嘛,眉毛加粗,两颊这边加点了东西。”温遥俏皮地眨了眨眼,随后将手里的折扇“啪”地一声打开,一只手摇着折扇,另一只手负于身后,大步地往外走,还真有几分富家公子的模样。   嘻嘻,她才不会告诉终蓝,她其实是偷偷和姬无忧学了点易容术呢。   “真的假的……”终蓝站在原地愣了半天,一直在回想温遥的话,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是她却没有证据。   “哎哎哎,小姐,呸。公子,您等等我呀。”等她回过神来,温遥早已经走远了,她急忙一路小跑着追了上去。   等到了温遥的身边,她才扭回头来,用一种从没用过的、清澈的男声说道:“不错,适应本公子的新身份还是很快的嘛。”   “……”终蓝满脸黑线,只得乖乖跟在她的后面,没有多说。   于是乎,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出了沈府。   彼时,沈府外的街道上已经有了很多的人,大多都是些少男少女,有的是婢女陪着出来的小姐,有的是书童陪着出来的公子,还有一些其他的姑娘、公子,大家有说有笑的,结伴而行。   温遥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禁心血来潮,急忙要拉着终蓝往外走,结果还没走两步,就被身后一只手给抓住了,动弹不得。 第139章 无关之事,无需入耳   “哎,放手。是谁――”当她扭回头来,看见卫陵那张阴沉的脸的时候,温遥忽然噤了声。   “怎么,不记得煦远哥方才交代的话了吗?”卫陵轻轻勾起嘴角,却是十足的冷笑。   看见这个,温遥忽然怂了,忙低着头慢慢收回自己的脚,陪着笑意说道:“好嘛好嘛,我带着你行了吧?”   “哼。”见温遥服软,卫陵也适可而止,将手收了回来。同温遥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还侧过脸来瞟了她一眼。   如果温遥没有看错,那绝对是个白眼。   “略。和小姑娘出门这~么殷勤。”温遥在他的身后扮了张鬼脸,低声地说起了他的坏话。   只是她忽然忘记了,卫陵的武功也不弱,这么小的声音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如临耳畔,自然是听的清清楚楚。   于是乎,卫陵又侧过身来,冷声道:“不是要出去吗,还不走?”   “是是是,卫小将军,小的这就来。”温遥点头哈腰地做出一副狗腿子的模样,迈着小碎步跑到了卫陵的身边。   卫陵见温遥难得这么乖一次,便也就舒缓了脸上的表情,点了点头,往远处走去。   终蓝看着眼前并排走了的两个人,忽然间晃了眼,其实卫小将军和她家小姐,也算是郎才女貌了吧……   等等,她在想什么呢。卫小将军和她家小姐是绝对不可能的。   “终蓝,你在干什么呢。”温遥走了一会儿,忽然发现终蓝还没跟上来,忙停下往后看,大老远地朝她挥了挥手。   “小姐,我这就来。”终蓝也跟着喊了一声,忙跑了过来跟上。   也是这时候,周围的人才往温遥他们这边看过来,路过的女子皆停下步伐,议论纷纷。   虽然嘈杂,但她也听得清楚,无非就是在议论她身边这尊大神,闻名京城的卫小将军。   走了一路,也听了一路,温遥都觉得烦了,便直接拦住了卫陵,开口问道:“喂,卫陵,你每天都能听见她们这些话吗?”   “嗯,”卫陵不明所以,低头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你不觉得烦吗?”温遥更加疑惑了,这个小子是什么情况?。   “不觉得。”他又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   似乎是看出来温遥的疑惑,卫陵干脆停下来多说了两句,解释道:“无关之事,无需入耳。”   “。。。。。”   行叭。这个理由说得好。只要是和我没关系,那我就假装没听见。   如果不是人太多,温遥真想就地给卫陵磕一个――大哥。小弟甘拜下风。   卫陵扭回头来,正好看见了温遥脸上那种崇拜、服气的表情,不由得轻勾起了嘴角,只不过又是转瞬即逝。   中秋节的花灯会素是少男少女约会的大好时机,这一路上撞见的夫妻、情侣不计其数,温遥一直在眯起眼睛笑着,若是让别人瞧见了,估计会说她是一脸色相吧。   他们三个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间,温遥看见对面的一排花灯后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两个。   往前走近了些,她总算是看清楚了,果然没看错,那正是丘陆和丘耳。   察觉到温遥一直往那个方向走,卫陵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信步跟在了后面,想看看这丫头究竟要干些什么。   只见她快步走到那排花灯的旁边,专门挑了一个比较大一点的,借助那花灯好遮掩住她的身形。   她一会儿这边看看,一会儿把头转向那边瞅瞅,时不时还发出点笑声,看的卫陵是云里雾里的。   因为花灯的阻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还真的啥也看不见。 第140章 你也会脸红哎   无奈,出于好奇,他往旁边走了两步,这才看清楚那边站着的人,那不是阿尧身边的小厮和婢女吗。   “你――”他刚要开口说话,却被温遥先一步给拦了回去:“嘘――别说话,好戏还没开场呢。”   “嗯?”卫陵疑惑地看向了她,却没想到被她一把拉到了身边,硬生生给压着低下了头,“你?。”   “怎么那么多废话呢?乖乖陪我看戏就好啦。”温遥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卫陵的身上,她正全心全意地看着前面呢。   “……”这是卫陵第一次离一个姑娘这么近,不由得有点不知所措。再加上温遥的手还抓着他,更是让他有点飘忽慌乱,不过片刻,他的耳根便红透了。   “咳咳。”他轻咳了一声,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跳加速而心虚地看向了别处。   也不知道温遥看见了什么,只是忽然笑出了声,还拿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卫陵的肩膀,拍得卫陵是一愣一愣的,耳根的烧红也开始往上蔓延。   “你笑什么?。”卫陵实在是忍不住了,咬牙切齿地问出了口。   “噗――”她像是废了好大的劲才忍住,回过来看向了卫陵,正好开口说话,却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直觉告诉卫陵,她这个模样绝对不会有好事。   “你的脸――噗哈哈哈哈。原来你也会脸红哎。”温遥指着他的脸颊,在原地兴奋地跳了几下。   被温遥这么一说,卫陵的脸更红了,忙略些慌乱地辩解道:“哪有。。分明、分明是花灯的光。”   他扭头看了看身后的花灯,指了指近处的一盏桃花灯,以证明自己的说法。   温遥才不管那么多呢,一脸坏笑地慢慢往前走,向他逼近,“啧啧,英明神武的卫小将军,原来也会脸红啊,你说这要是让京城的姑娘们都知道了,那该如何是好呢?”   “你――”卫陵也不敢同她对视,只是猛地直起了腰身,故作严肃地说道。   可他的话才刚刚到了嘴边、吐出去半个字,又生生烟消云散了。   因为彼时,温遥的头距离他的下巴不到一寸――就因为他直了起来,才险些让温遥直接撞上去。   温遥盯着眼前模糊的一片,脑袋里一片空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两个人就像这样近在咫尺地站着,眼里没有周遭的嘈杂,只剩下了彼此。   “小姐?。”丘陆听见了温遥的声音,便相伴着往这边走来,可谁知刚过了那一排花灯,就看见一个酷似他家小姐的人同卫小将军站在一起,两个人还挨得那么近。   这么一声倒是把这两个人都唤回了现实,心照不宣地错开目光,往后退了几步以拉开距离。   “哎?不对啊,这是个男人啊……”丘耳跟在丘陆的身后,小声地说了一句,又唯恐被温遥听到,就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咳咳,那个,我就是你们家小姐。”这次,温遥用了自己的原声,为了避免尴尬,就直接转过身来看向了他们。   “真的是小姐。”丘耳惊讶地捂上了嘴,随后满眼新奇地抓住了温遥的衣袖说道:“小姐,您是如何做到的?这么像。”   “哈哈哈……”她尴尬地一笑,挥了挥手,“还好还好,就是换了个妆容而已。”   “哦,原来如此。”丘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接着又问了一句,“小姐你怎么会在这儿?还有――卫小将军?” 第141章 嫦娥仙子   “额……”温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扭头像卫陵求助。   可谁知,卫陵高仰着头看向远处,分明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让人瞧了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   看见自家小姐同卫小将军这副模样,丘陆和丘耳互相对视了一眼,好像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丘耳俏皮地朝丘陆眨了眨眼,随后推着他就转身离开,边走还边说道:“那个,小姐啊,我和丘陆还有事儿,就先走啦。您和卫小将军慢慢玩。”   丘陆很明显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摸着脑袋,一脸疑惑地问道:“丘耳,我们这是要去哪?”   “笨哦。”丘耳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他一下,随后凑到他的耳畔轻声说道:“我们可不能打扰小姐和卫小将军啊,他们……”   听她说的话才听到一半,周边的人群忽然躁动了起来,温遥也顾不上刚才的尴尬,踮起脚尖往某个方向看去。一边看还一边嘟囔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旁的卫陵总算是缓和够了,脸色也恢复了过来。听到温遥如此说,他也看向了那个方向,为她解释道:“应该是嫦娥仙子出来了吧。”   “嫦娥仙子?”温遥向来不信鬼神之说,可听到卫陵这样说,也忽然来了几分兴致。   “每年中秋节,都会有一女子扮作嫦娥仙子,与月色同舞。”卫陵耐心地解释道,却在话说完的那一刻,发现身边已经没了温遥的踪影。   就在他焦急地环顾四周的时候,忽然注意到前面的人群中窜着一个浅金色的身影,正是温遥。   “阿尧。”他高声喊了一句,却不见温遥回头,想来是没有听见,便大步跨向前,往她的方向挤了过去。   这嫦娥仙子是做什么的温遥还真不感兴趣,她想要知道的,是这嫦娥究竟有多美,才能配得上仙子的称号。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总算是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彼时,在人群的中间是个数丈宽的大圆台,四周还安着车轮,有人在推动着这个圆台慢慢往前走。而他们口中的嫦娥仙子,正是在圆台上翩翩起舞的姑娘。   一身月白的流仙裙,曼妙的腰肢,纤纤玉手,如珍珠般白皙的皮肤,精致的面容,还有那薄如蝉翼的面纱,让人对面纱后面的容颜遐想非非。   温遥抬头看着那位姑娘,不由得“啧啧”了两声。就现在瞧着,的确是个美丽的姑娘,难怪能被选上去做这个嫦娥仙子。   就在温遥看得入迷的时候,她的手腕忽然被一个人给抓住了。   她惊讶地回头,对上的却是卫陵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就在那一刻,她的脑子里蹦出来三个字,完蛋了。   没等卫陵说什么,她便立刻陪着笑容说道:“啊,原来卫小将军啊,您怎么也在这里?”   说话时,她特地提高了音量,还用了男声。   果然,身旁的姑娘无意中听到了温遥的话,好奇地扭过头来,竟然真的看到了卫小将军。   “啊。。。卫小将军,您怎么也在这里?。”那姑娘像是见到了仙人一般惊讶,激动地快要昏了过去。   虽然浮夸了一些,但是成效还是很明显的,众姑娘都听见了这句话,纷纷转了头,往卫陵的方向看来,就连台上的嫦娥仙子也挑起秀眉,看向了他。 第142章 丞相府嫡小姐   “嘻嘻。卫陵,你自求多福吧。”温遥没心没肺地一笑,趁着拥乱退出了人群。走出去的时候,还不忘了回头看一眼卫陵的惨状,笑得越发肆意。   “沈尧觞。”卫陵皱着眉要追上去,却被身边一圈姑娘们围堵得水泄不通,走都走不动。   无奈,他只能看着温遥信步离开,一记眼刀直接丢了过去。   摆脱了卫陵之后,温遥顿时觉得心情大好,正准备要自己在街上来回逛逛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终蓝还被她丢在刚才的花灯附近呢。   “要死。怎么忘记终蓝了?。”她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赶紧转身往回走。   等走到嫦娥仙子的圆台旁边的时候,温遥看见那里还是挤了一大圈的人,正打算绕过去的时候,她忽然发现那一圈人的中心,好像并不是圆台。   就在此时,她忽然听到身边的姑娘赌气地说道:“嫦娥仙子算什么东西?。敢和本小姐抢卫陵,信不信本小姐卸了她的腿。”   “谁啊这是,这么凶悍,有几分我当年之风范。”温遥低声笑着说道,特地多看了那姑娘一眼。   瞧着面相就是个盛气凌人的姑娘,可眼里还透着几分纯真的意思,看上去不像是个心眼坏的。   她原本想着不过陌路,瞧过一眼也就算了,可谁知那姑娘身边的人却是个眼睛尖的,登时就瞪了过来,“哪个登徒子,还敢觊觎我家小姐?。”   温遥也没理她,自顾自地往前走,可刚走了没几步,身后又伸出来一只手把她拦住了。她扭回头一看,竟是那姑娘身边的婢女。   眼神对视的那一刻,温遥忽然皱起了眉头,这个婢女可不像是个善类。   “喂,和你说话呢。你这登徒子是耳朵聋了吗?。”那婢女快步往前走了两步,趾高气昂地说道,就差指着温遥的鼻子骂了。   她可不想与这两个人过多纠缠,只好清了清嗓子,用那好听的男声说道:“这位姑娘,在下实在不知,我何时成了登徒子?在下还有事,先走一步。”   那婢女见温遥不给她面子,眼神往她家小姐那边瞟了瞟,又回过来继续瞪着温遥,态度又比以前恶劣了几分,“你。你不知好歹。你偷看我家小姐,坏了我家小姐的名声。今日你若是不道歉,信不信我家相爷治你的死罪。”   听到相爷二字,温遥不由得眯了眯眼,她记得姬无忧曾经提到过,京城的丞相姓辰,在前朝贵为国丈。   只是可惜先皇后难产而亡,一尸两命,先皇又没有别的子嗣,最后的皇位便是由当今太后的侄子继承了。   应该也是知道丞相能力非凡,太后并没有动丞相的位置,而是命辰老继续辅佐新皇。   如果她没有猜错,眼前这个姑娘正是辰老的嫡孙女,辰雨鹤。   从思绪里出来,温遥转过身看向了辰雨鹤。她先是规规矩矩地朝她行了一礼,随后笑道:“想必这位,就是丞相府的嫡小姐吧。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同在下一般见识。”   可谁知,温遥等了半晌,就是不见辰雨鹤说话,正要好奇地抬起头时,她身边的婢女又忽然炸开,“你个登徒――”   这次,辰雨鹤没让她把话说完,直接打断了她,“秋月,让他走。”   温遥挑了挑眉,心道一句:“有点意思啊。”   ――――――――――   手动@辰雨梦,你的客串来辽~ 第143章 对不起   “多谢小姐。”温遥又抱拳低下了头,随后转身就走。   就在转身的那一刻,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婢女同辰雨鹤抱怨道:“小姐~您为什么要放走他。”   辰雨鹤的声音很轻,也很美,“我很喜欢他的声音。”   温遥也算是明白了,原来这辰雨鹤放走她的原因,就是因为她伪装的男声好听吗?。   罢了罢了,不过萍水相逢,现在的当务之急可是去找终蓝。   好不容易绕过了那圆台,可为何温遥总觉得人群还是那么拥挤呢?而且背后还有一股凉嗖嗖的寒意……   她扭头一看,恰巧对上了不远处,卫陵那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眸。   “我的妈呀,他怎么出来了?”温遥不禁失声大叫,正准备扭头就跑,却又看见了前面慌慌张张跑过来的终蓝。   “得,前后夹击,必死无疑。”她绝望地说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认命了。   卫陵毕竟是个男人,走路自然要比终蓝快些,所以是他先到了温遥的身边,与之一起到的,还有后面一群两眼桃心的姑娘们。   他走到距离温遥两步之遥的地方止了步,随后负手而立,一言不发,就那样垂眸看着温遥,一动不动地看着,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那种。   温遥被他盯的浑身发毛,不过片刻就受不了了,瞬间认怂。   “哥我错了,哥。”她咧开嘴笑着,双手合十放在脸前,满脸逖地求原谅。   然而,只有这几个字是绝对不行滴,卫陵脸上的乌云依旧没有散去。   “哎,哥,你说吧,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温遥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双臂抱在了身前,语重心长地说道。   卫陵还是没有说话,只不过是将头往身侧一歪,示意她看后面那一群。   “好吧,”这层意思她还是懂的,不就是帮他解决这个麻烦嘛,没问题。她惹出来的祸,自然要她来解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低下头慢慢走到了卫陵的身边,随后拉着他转了个方向,面相着所有的姑娘们。接着,她伸手将头上地玉冠一摘,整理头发的时候顺便触碰了耳后的几个穴位。   于是乎,在众目睽睽之下,卫小将军身边那个个子矮、长得也算不赖的少年,就这样变成了一个翩翩少女,重点是,她还拉着卫小将军的手。   卫陵怎么也没想到,温遥会用自己的名节去帮他解围。震惊的那一瞬,他立马就要把手给抽出来,奈何温遥抱的紧,还拉着他转身,往花灯后面走去。   终蓝和他们身后的那群人一样,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她们做梦也不敢相信,冰山一般的卫小将军,竟然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子,这女子还与卫小将军之间如此亲密。。。   这得有多少女子的心要碎了呀。   等绕过了花灯,温遥才将卫陵的手放开,随后一脸N瑟地同他邀功道:“怎么样?我帮你解了围,你可以原谅我了吧?”   卫陵垂下眸,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半晌才回了一句,“对不起。”   “嗯?”听到这三个字,温遥也惊呆了,不是应该她来道歉求原谅吗?怎么这反倒变成了卫陵向她说了对不起?。   “哎等等等等,你为何要如此说?”见卫陵低着头,好像还要说什么,温遥上去就给他拦下了。 第144章 被火烧过啊   “抱歉,我毁了你的……”他像是犹豫了许久,忽然大声说了一句,“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什么责?”温遥脱口而出,又忽然明白了卫陵的意思。原来他是在担心她的名节啊~   终蓝赶过来地时候,也正好听见了这句话,纠结了一下忙挡在了温遥的身前,厉声同卫陵说道:“卫公子。您知道您今天做了什么吗。”   “终蓝,我……”卫陵抬眼看来,话没说完又把头低了下去。   温遥可从没见过卫陵这副狼狈的模样,便笑着安慰着这两个人道:“好啦好啦,没那么严重啦,什么负不负责的,卫陵你别想太多。还有你终蓝,你小姐我没事,好的很,不用激动。”   “小姐。”看到温遥这副不在意的模样,终蓝都快要急死了,“您知不知道名节对一个姑娘有多重要。奴婢敢说,等到明日,整个京城都在议论您了。”   “议论呗,这有啥的?”温遥不以为然地一笑。她前世可是妖女,遭人非议得还少吗?这算个X啊……   “阿尧,你不必如此说,等明日我便去同煦远哥说。”温遥难得见卫陵这般认真一次,先前的他一直都是对万物都不上心,眼里只有任务,可现在眼前的他,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温遥站在原地同他对视着,忽然笑开打破了僵局,“哈哈哈,好了好了,你们怎么都这副模样,我又不是死了。卫陵,你不必同我哥说,就算说了我也不会愿意。”   “……”三个人心照不宣,都知道她说的不愿意是什么意思。   “我……”他张了张口,想来是要再争取一下,却被温遥适时地打断。   “卫陵,你不是将军吗?怎么这般婆婆妈妈的。终蓝,我们走,去那边逛逛。”说着,温遥拉起终蓝的手,硬生生地把她带走了。   这次,卫陵并没有跟在她们的身后,或者说,他是没有在她们面前现身。与其再露脸惹人非议,倒不如暗中保护,两个人都舒心些。   温遥拉着终蓝这边转转、那边看看,一会儿去买只面具戴上,一会儿去挑个花灯玩一玩,再一会儿跑去河边,买盏河灯放下去。   对于这小小的烛火,她也是敬而远之,隔着灯笼布还好,像河灯这种火苗露出来的,还是要让终蓝捧着放下去。   放好了河灯之后,终蓝蹲下去用手拨了拨河水,好让河灯漂得远些。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来回到温遥的身边,随意地开口问道:“小姐,您为何如此怕火啊?”   温遥等着那一盏盏河灯漂向远处,从能看得清楚花瓣、火苗,到最后变成远处的星星点点,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半晌才轻声回了一句,“因为――被火烧过啊。”   “……对不起小姐,终蓝说错话了。”被温遥这样一提点,她忽然想起来以前听府里其他婢女说过,沈家在八年前曾经遭遇了一场大火,小姐脸上的伤应该也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   “噗嗤――”温遥扭回头来,正好看见了终蓝这副受惊的模样,忽然觉得有几分好笑,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终蓝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迷糊地看向了温遥,“小姐,您笑什么?”   ――――――――――   温遥:(霸气)不用担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卫陵:……   亲妈遥零:(姨妈笑) 第145章 来陪你喝酒   “我没事。”温遥宠溺地一笑,伸出手指来戳了戳终蓝的脑袋,“你家小姐我啊,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说这话时,她的语气倒是一副舒缓的感觉,可躲在暗处的卫陵却听出来了点别的味道。那不是解脱的舒心,而是认命的无奈。   之后终蓝又和温遥说了些什么,一路就这样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醉仙居的门口。   “小姐,我们怎么走到这里来了?”终蓝好奇地问道,转身就看见温遥从怀里拿出来一包月饼。   “今天不是中秋节嘛,姬无忧无父无母,也无家可归,我来陪他过节。”温遥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去。   终蓝站在原地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追了上去。她家小姐依旧是这般的心肠好,这般温柔。   一走进醉仙居,温遥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酒气。她皱了皱眉,顺着小二的指示往二楼走去。   看着空无一人的醉仙居,温遥险些就要忘记了,醉仙居在中秋节这天是不接客的。因为他们掌柜的,要好好陪他的家人。   推开一间屋子的房门,里面的酒气更加严重,温遥让终蓝在门外等着,要自己走进去,可终蓝实在不放心,硬是要跟着温遥。   无奈,温遥只好同意,但提前吩咐一句,今日她就在旁边站着,不可多言。   虽然觉得奇怪,但终蓝还是乖巧地福身行礼,应了一声“是”。   “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姬无忧,你什么时候这么不厚道了?”温遥笑着走了进去,将瘫坐在地上的姬无忧给扶了起来。   “啊……丫头,你来了。”以前的他喝酒,都是三分醉七分醒,今日的他却实打实地喝醉了,连说话、走路都不利索了。   “是啊,今日我就是来陪你喝酒的。”温遥将他扶到了床上,想让他躺下休息片刻,可谁知他还不愿意,挣扎着要站起来,“可你看看你这幅样子,还喝什么?。”   “我这幅样子、这幅样子怎么啦?”他坐在床上,用两只手撑着头,眯着一双桃花眼笑道。   “你说怎么了?你喝酒居然不等我,太不够意思了。”温遥故作生气的模样,直接坐在了床边。   姬无忧合眸缓了缓,随后竟像是恢复了几分清明,“呵,丫头,话不能这么说啊,你来,酒自然是不能少的。来,我带你去酒窖,去拿酒。”   看着他这幅走路都跌跌撞撞的模样,温遥实在担心他会从楼梯上摔下去,万一把脑子摔坏了怎么办。   想来想去,温遥还是决定先让他醒醒酒再说。   她一边扶着姬无忧,一边同终蓝说道:“终蓝,你去厨房煮碗醒酒汤吧。”   “嗯好。”终蓝满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快步往厨房走去。   趁着出了醉仙居的门,温遥直接用力拉过姬无忧,运气内力带着他飞上了屋顶。   似乎是因为她的注意力全在姬无忧身上,全然忘记了自己身边还跟着卫陵这么号人物。彼时,他也正好在屋顶,看见温遥上来以后,又赶紧闪身去了别处。   八月的风早就透了些秋天的寒意,姬无忧被丢在在屋顶躺了一会儿,醉意便已经被风卷走了大半,意识也渐渐清明了起来。   他扭头看了看四周,正好看见了坐在旁边仰望天空的温遥,便开口说道:……   ――――――――――   终蓝:哇小姐你好温柔哦~   温遥:(恶龙咆哮)啊呜啊呜~还温柔吗?   卫陵:(满眼都是媳妇儿)嗯,温柔。   温遥:…… 第146章 我替她喝   他扭头看了看四周,正好看见了坐在旁边仰望天空的温遥,便开口说道:“丫头,你来了啊。”   温遥斜着瞟了他一眼,继续看着天空的月亮,“是啊,来给你收尸的。”   “哈哈――”姬无忧大笑出声,随后坐起来换了个位置,靠到了温遥这边,“有丫头给我收尸,那死也死的值了。”   听到这话,温遥直接上去踹了他一脚,没有说什么。   “哎哟。”明明没有那么疼,可姬无忧还是捂着身后叫唤了一声,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好了,别装了,快去拿酒来,本小姐再陪你痛饮一番。”温遥无奈地一笑,直接往后一倒,躺在了屋顶上。   “好嘞。”姬无忧答应地倒是爽快,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纵身跳了下去。   也是此时,卫陵才在黑暗中现了身,缓缓朝温遥这边走来。   “你刚刚说你要喝酒?”他径直走到温遥身边,脸上的黑云依旧没有散去。   不知为何,温遥翻身坐起之后,习惯性地咽了咽口水,呵呵一笑,“没有啦,就是……就是……喝茶。”   犹豫了很久,她还是放弃了拉卫陵一起过来喝酒的念头,莫名觉得那样会死的很惨。   卫陵用一种怀疑是目光审视着她,半晌没有开口。   就在此时,屋檐边上忽然伸上来一只手,把一大坛子酒丢了上来,随后便是那个荷茎绿的身影一闪而过,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他们两个人的不远处。   姬无忧盯着卫陵看了许久,忽然挑眉一笑:“我当是谁,原来是卫小将军啊。”   温遥有些好奇地看向了他,开口问道:“怎么,你还认识卫陵?”   “那是自然,丫头,怎么着我也是混迹在这些达官贵族中的人物,有过几面之缘。”姬无忧也看向了她,温柔地笑着解释道。   听到姬无忧这样说话,卫陵的双眼又微微眯了起来,眼神渐渐透着肃杀。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虽然身形未动,但战争已经开启。   “好了。你们俩傻站着干什么呢?要是真的想一决高下,不如来比赛喝酒。”温遥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眼珠子一转便冒出来了一堆鬼点子。   “呵呵,就怕卫小将军不给面子呢。”姬无忧合眸缓了一瞬,又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妖孽的笑容,满脸邪魅。   其实温遥也是这么想的,这样一个高冷的冰山,怎么会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喝酒?不对,他应该压根儿就不喝酒。   “那既然卫小将军不能喝酒,那姬无忧,本小姐来陪你喝。”温遥如是说着,轻轻松松地跳到了姬无忧的身边,接过了他手里的小酒坛子。   就在她准备拿起酒坛子,往自己嘴边送的时候,空中忽然飞过来一个小石子,正中那只酒坛。   温遥迅速往旁边一躲,这才躲过了那些四溅开来的酒。   看着地上的碎片和一汪烈酒,姬无忧可是心疼得紧呐,忙蹲下去,委屈地说道:“啊,我的酒。卫小将军,您这就有点过了吧?我的酒招您惹您了?。”   卫陵也不说话,而是快步走了过来,拉起温遥的手腕就把她往身后拖,“她的酒,我替她喝。”   虽然月色皎明,但姬无忧蹲在地上,没人注意到他脸上闪现的一丝不悦。他站起了身,继续笑道:“既然卫小将军肯给在下这个面子,那可真是这醉仙居的荣幸。” 第147章 你们都是坏人。   卫陵也没说什么,只是接过姬无忧手中的另一坛酒,扯开上面的盖子,一股脑倒进了嘴里。   一小坛子酒很快便见了底,他随手将酒坛子往旁边一丢,“啪”地一声碎了个稀烂。   “爽快。”姬无忧也不恼,脸上的笑意反而更盛了,自己又拿起一坛来,同卫陵方才如出一辙。   酒坛子再次被摔碎的声音惊醒了温遥,她忽然觉得这两个人可不是扑通的斗酒那样简单。   “喂,你们两个这是要干什么?”她从卫陵的背后绕出来,挡在他们两个人中间,奈何身高问题成了致命点,她只能抬头看着这两位。   “丫头你别担心,我不过是和卫小将军相见恨晚,喝两坛酒罢了。”姬无忧笑着看向了卫陵,随后又道:“卫小将军,夜凉风大,不如去在下的醉仙居里,再痛饮一番。”   卫陵也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回了一句:“甚好。”   于是乎,温遥就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两个人双双跳下了屋顶,往二楼雅间那边走去。   “你们――”得,以后绝对不能带人来醉仙居了。   上次是终蓝,这次又成了卫陵。姬无忧到底有多么大的魅力,每次都是她温遥被忽视了。   她愤愤地转身,打算就在这屋顶吹一夜的凉风,可就在扭头之际,她忽然注意到了屋檐边上的那一坛子酒。   “哼,你们两个在屋里喝,我在屋外喝。”   可难受的是,就在她走过去,准备把那坛子酒打开的时候,旁边忽然又伸出来一只手,接着冒出来一个人。她仔细一瞧,正是楼里的一个小厮。   那小厮明显知道她在这里,也没有觉得很惊讶,反而是毕恭毕敬地朝温遥行了礼,“见过小姐,掌柜的让小的来把这酒搬回屋子里去。”   “?。”好狠的心。居然连她喝酒的权利都要剥夺。   见温遥没有什么动静,小厮直接用一只胳膊抱起那坛子酒,顺着爬梯一点一点地慢慢往下走。   “哎,你给我――”   “小姐,掌柜的吩咐过了,不能让您喝酒。小的这就告辞了。”那小厮好像知道温遥要说什么,没等她阻止的话出口,他便一口回绝,还拿姬无忧的命令说事。   行叭。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坏人。   温遥赌气地站起来,走回到屋脊上躺下,虽然看着天空,却已经无心欣赏这绝美的月色。   终蓝在前厅等了一会儿,就看见姬无忧和卫陵从别处走了过来,还径直上了二楼,她犹豫了一下,冲上前去朝两人行了礼,说道:“见过掌柜的,卫小将军,不知二位可有见过我家小姐?”   姬无忧笑而不语,还是卫陵面部表情地回了一句,“她在屋顶。”   “啊?”   这两个人也没管终蓝的震惊,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   这时,被派去拿酒的小厮回来了,他听见了方才终蓝和二位爷的对话,便轻声地指点了她一句:“是那位穿着男人衣服的小姐吧?姑娘从这门出去,再往右拐,墙边立着一架爬梯,姑娘可从那里上去。”   终蓝愣了一下,随后感激地朝那小厮低头行礼,连道了几声“多谢”,才快步往小厮说的方向去了。   这可是她第一次上这爬梯,稳稳当当地上去,正好看见了躺在屋脊上的温遥。   “小姐,小姐。您怎么在这里啊?”   昏昏欲睡的温遥被她的呼唤吵醒了,坐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这时才看清了正在爬上来的终蓝,“终蓝,你怎么来了?” 第148章 因为我是女子   “奴婢、奴婢等不着小姐,便出来寻寻。”趁着说话之余,她总算是爬了上来,随后又小心翼翼地往温遥这边靠。   “好吧,我实在无聊,便先出来透透风。”等终蓝快到身边的时候,温遥朝她伸出了手,将她拉了过来。   碰到温遥手的那一刻,终蓝忽然震惊地说道:“小姐,您的手怎么这样凉啊。”   说实话,如果不是碰到了终蓝的手,温遥还真没觉得自己的体温偏凉呢。   “无碍无碍,应该是这屋顶的风有些凉,等会儿回家的时候暖一暖便好。”   “这怎么行。”终蓝瞪着一双眼睛,捧起温遥的手,先搓一搓,再哈一口暖气。   顿时,一股暖意触碰到了指尖,随后顺着手臂,传到了心头。   “嘿嘿。”温遥抬头朝终蓝微微一笑,两个人一起抬头,看向了天上那轮圆月。   “终蓝,你有亲人吗?”看了半晌,温遥忽然开口问道。   终蓝扭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又转了回去,“有啊,一个老母亲,和一个弟弟。”   “那怎么从没见你说起过,或者是回去看过他们?”   “回不去了,他们把我赶出了家门。”终蓝看向了更远处,可瞳孔却渐渐散开,模糊了视线。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女子啊。”说这话时,她的语气里透着轻松,可温遥觉得,那些都是装出来的。   “女子。”温遥往后躺下,轻声重复了一句。   她在毒宗的时候贵为圣女,其实也就是毒宗宗主,手底下有那么多人为她所用。毒宗的人敬仰她,拥护她,一点都不比一个男人差。   没有人会因为她是一个女子而嘲笑她,挖苦她,甚至是将她赶出毒宗。   这种感觉,还真的是没办法感同身受了。   “奴婢不像小姐,生在富贵人家,达官贵族,还有个宠爱小姐的兄长,奴婢生在贫苦人家,平日里只能做些刺绣去卖钱,可这些根本养活不起一家人。弟弟原来是要把奴婢卖去青楼的,却被席管家瞧见,让奴婢签了卖身契,入了奴籍。”   温遥在一旁静静地听终蓝说着,不禁感叹一句席管家可真是好手段。   被卖去青楼,和来长公主府做奴,几乎所有的人都会选择后者,与其受非人的虐待,还不如来做工做活,还有工钱可以赚。   同时,席管家作为拯救她们,助她们逃离深渊的人,这份恩情避免不了,自然少不了他的好处,而这些人相比其他下人,也会忠心许多,真真是一箭双雕啊。   “好了,”温遥坐了起来,往终蓝身边挪了挪,伸手将她抱住,“你可不是什么奴隶,你是我的朋友。”   闻言,终蓝先是一愣,随后又浅浅笑开。   其实她心里清楚,有奴籍在,她这辈子都会是个奴隶,是长公主府的奴隶。   夜渐渐深了,风也越发凉了一些,终蓝看着天上的月亮,轻声说道:“小姐,天色不早了,马上便是戌时了,再不回去,公子该担心了。”   “嗯行叭,他们两个在这儿继续喝酒吧,咱们先回府去。”说着,温遥站起了身,直接抱住终蓝,把她带下了屋顶。   “小姐,真的不告诉姬掌柜和卫小将军吗?”临到了门口,终蓝犹豫着止步不前,往后看了几眼。   “没关系啦。等卫陵喝完,会回沈府的,你放心吧。”她又折回来拉了拉终蓝,大步往外走去。 第149章 未来嫂嫂   这时候,花灯展已经差不多结束了,街上的人也少了许多。小商贩们推着平车离开;少年们将少女送到了家门口,自己也转身离开;还有来来往往的、接小姐回府的马车,从街上缓缓走过。   温遥信步走在月色中,忽然觉得这样的京城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就在拐入一条街道的时候,不远处的一辆马车吸引了她的注意,不,不对,是马车旁边站着的人儿吸引住了她。   那是一个看上去比她大一些的姑娘,一身鹅黄色的襦裙,绾着她也叫不上名字的发髻,头上带着黄玉和白玉做成的首饰,举止优雅,迈着小巧的莲步走到了马车的这边。   就在她回眸一笑的那一刻,连温遥的呼吸都觉得停滞了一瞬。   那是一个怎样美丽的姑娘啊,用词语都形容不出她的美。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一颦一笑都透着温婉二字。看见她的笑颜那一刻,温遥的脑子里忽然蹦出来这样一句:巧笑倩兮,巧目盼兮。   她不似牡丹那般雍容华贵,也不似徘徊花那般娇艳,而是像莲花那样,温润灵秀,当真配得上“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这几个字。   就在温遥愣神的时候,终蓝拉了拉她的衣角,轻声说道:“小姐,你看那个――那是不是公子。”   “嗯?。”听到终蓝这么说,温遥连忙眨了眨眼睛,往旁边走了走,这才看见马车后面还站着一个人。   仔细一看,真的是沈煦远。   “哥哥为何会在这里?”温遥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实在是耐不住好奇,温遥拉着终蓝在旁边找了个可以藏身的地方,躲在暗处想看看这两个人究竟在干什么。   沈煦远站在那姑娘面前两步之遥,同她说着话,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上去十分开心的模样。   “小姐,这位小姐不会是公子的心上人吧?”终蓝悄悄说了一句,却是一语中的。   温遥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看像是,原来这就是我未来的嫂子啊。”   在她们嘀咕的空档,那姑娘便已经在婢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缓缓离开。那边的空地上只剩下了沈煦远和他的书童。   “咳咳。”温遥故意咳嗽了两声,想引起沈煦远的注意,随后迈着大步走了出来。   看见温遥的那一刻,沈煦远先是一愣,接着便把目光移向了别处,脸上似有似无地泛起了红晕。   “阿尧?你怎么在这里?”他心虚地在四周乱看,就是不敢直视温遥的眼睛。   “没什么啊,就是玩累了,准备回府。”温遥盯着他意味深长地一笑,拒不承认自己是故意在这儿偷窥滴。   “哦那正好,我们一道回去吧。”沈煦远露出来一抹笑容,随后引着温遥往沈府的方向走去。   一路无言,四个人就这样慢慢地往回走。   见沈煦远一直不肯自主交代,温遥也忍不住了,便开口调侃道:“哥,也不给你妹妹我介绍一下?”   他则实力装傻,“介绍?介绍什么?”   “我未来的嫂嫂啊。”   “……小孩子别瞎说。”听到这话,沈煦远的脸更红了,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哪有。”温遥俏皮地做个了鬼脸,“哥哥快说,嫂嫂是哪家的小姐?等过段时间我去给你提亲。”   “你去提亲?噗哈哈哈哈~”沈煦远终是没忍住,生生被温遥给气笑了。 第150章 等着喝喜酒   “怎么啦?我去提亲有什么问题吗?”温遥装出来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将两只手背在了身后。   “好了好了,阿尧,乖,别闹,哥哥告诉你还不行吗?”沈煦远摸了摸温遥的头,无奈地投降了。   “快说快说,哪家的姑娘如此荣幸,被哥哥看上了?”一听沈煦远要说了,温遥立马乖乖地凑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只增不减。   “她――”说起那个姑娘,沈煦远的眼前便浮现出她那副美丽的笑颜,不由得耳根发烧,“她是礼部尚书的女儿,复姓赫连,双名熙晴。”   “熙熙晴煦远,徒欲奉尧觞。”温遥又轻吟了这句诗,随后坏笑道:“哥,你们这是前世修来的缘分呐。”   “别瞎说。”虽然是在嗔怪,但他的脸上却洋溢着浅浅的微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哥哥与赫连小姐是指腹为婚的,不过她嫡母去世得早,现在的母亲不承认我俩的婚约罢了。”   说到最后,温遥收起脸上的笑容,看向了沈煦远。月色的普照之下,他的半边脸庞似乎透着荧光,可他却眉头微蹙,眼神中也透着几分忧愁。   “为何不承认?这板上钉钉的事情还能容她反悔?”听到这话,温遥的脸阴沉了下来,这妇人真是愚昧,不知道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吗?况且沈煦远和赫连熙晴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阿尧,有些事情你还不清楚,不可妄加评断。”沈煦远正色道,耐心地教导着她。   “那你说,她有何顾虑?”   “她――”沈煦远话才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约莫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吐出来一口气来,“不过是因为,八年前我们沈家落没了而已。”   温遥直直看入了他的眼,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沈家才没有落没呢。有哥哥在,还有我,怎么可能会落没。”   沈煦远震惊地看向了温遥,半晌没有说话。   似乎是她的话给了他勇气,他忽而笑开,点了点头说道:“阿尧说的没错,沈家还有我们,还不算落没。等哥哥入了太医院,便去礼部尚书家提亲。”   “说好了。阿尧还要喝喜酒呢。”   “你个鬼丫头。”沈煦远伸出手指来在温遥的脑袋上弹了个脑瓜蹦儿,看似用力,实际却一点都不疼。   温遥抬头眯眼一笑,兴高采烈地同沈煦远回了沈府。   可谁知,等他们刚走到了沈府门口,却忽然看见门口处坐着一个人,哦不对,准确地说,是睡了一个人。   “何人?”温遥警惕地走了过去,却看见了卫陵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卫陵?你怎么在这儿?”她惊呼出声,也吸引了沈煦远的目光。   就在此时,旁边的石狮子上忽然跳下来一个人,正是姬无忧,“卫小将军在我那儿喝醉了,迷糊之间说要让在下把他送到沈府来。在下思来想去,京城的沈府也就这一个,便到这儿来了。”   他分明是一副不认识温遥的模样,说话的全程都在盯着沈煦远看。   沈煦远愣了一下,看了看姬无忧,又看了看醉酒的卫陵,伸出手来朝姬无忧抱拳行礼:“那多谢公子了,还未请教公子的名号,改日在下定当登门道谢。”   “名号可不敢当,在下不过是醉仙居的掌柜,今日这位卫小将军在我那儿多吃了几杯,不承想竟醉的不省人事了。” 第151章 迷魂散   温遥站在沈煦远的身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卫陵身为将军,酒量自然不在话下,怎么会醉成这个样子?定是姬无忧动了什么手脚。   “原来是醉仙居的掌柜,您那里的酒可是闻名京城的,也难怪卫小将军会如此贪杯。”沈煦远礼节性地笑了笑,略些担心地看了卫陵一眼。   “公子言重了,日后府上办什么席宴,还请公子多多照顾我醉仙居的生意啊。”姬无忧真的很适合做老板,无时无刻不忘了给自己招揽生意。   “一定、一定。”   “既然人已经送到,那在下还是先回醉仙居了,今日中秋,楼里的客人实在是多,都快忙不过来了。”说着,姬无忧便收起折扇,朝沈煦远虚虚地一拜,转身要走。   沈煦远自然没有多留他,只是转过身目送他消失在了转角处,这才回过身来将卫陵扶起。   “卫陵,卫陵?怎么喝了这么多?”他试着唤了几声,却不见卫陵苏醒,伸手搭在了他的脉搏上,也不见有什么异常,许是真的喝醉了?   “哥哥,我们还是先把卫陵带进去吧,外面凉,莫要让他染了风寒。”温遥有意无意地看了眼姬无忧离开的方向,帮沈煦远扶住了卫陵。   “也好。”沈煦远点点头,招呼守门的家丁过来搭把手,将卫陵带去了厢房。   等这一切做完之后,温遥笑着同沈煦远说道:“好了哥哥,你先去休息吧,我让终蓝去给他煮点醒酒汤来。”   沈煦远点了点头,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干脆坐在了屏风外的木桌旁守着。   这可让温遥着急了,她大概猜到了,这肯定是姬无忧搞的鬼,是他给卫陵下了迷魂散。   “啊对了,哥哥,我记得是有可以醒酒的药方的,我记得我以前看到过。”纠结了片刻,温遥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醒酒的药方?这个自然是有的。”沈煦远有些奇怪温遥为何会问这个。   既然她已经看过药方,那必然知道,这药方可不是人人都能喝的,须得是饮酒后数日不醒,强行将患者催醒。此法对患者身体有一定伤害,不到特殊时刻绝对不能用。   “我记得里面有两味去火的药材,煮在醒酒汤里正合适,哥哥能不能帮我去取来送给终蓝送去?”   温遥知道,在沈煦远的院子里有一间药房,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药材,从厢房走到他的院子去取药,不论是差人还是自己亲自给终蓝送去厨房,少说也有一盏茶的功夫,足够她解毒了。   “如此――也行吧,阿尧你切好生照看卫陵,哥哥去去就来。”沈煦远犹豫了一下,站起来就往外走。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温遥立马回到屋里把房门关上,随后凑到了卫陵的面前,仔细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   然而,除了浓重的酒味,便没了其他――这姬无忧倒是小心,知道拿酒味来掩盖迷魂散的味道。   如是想着,她从袖子里取出来一只药瓶,打开来放在了卫陵的鼻子下面,随着他一呼一吸,便把挥发出来的解药给吸收了去。   不过片刻,卫陵忽然猛地咳嗽了一声,隐隐有了醒转的意思。   温遥急忙把药瓶收好,假装过来查看他的状况,还开口说道:“你这酒量可真够差的,就这样还要替我喝酒?” 第152章 想不起来了   意识渐渐回转,模糊的视线中,他似乎看见自己的身边站着一个浅金色的身影。   他重新合眸,又缓了缓,这才看清楚了眼前的人,那浅金色的,不正是温遥的男装?   “阿尧?”他开口唤了一声,却是沙哑无比的声音。   温遥被他的嗓子吓了一跳,还是很快恢复了镇定,“怎么,看见我很惊讶吗?”   “没――咳咳咳。”一句话还没说完,他便开始疯狂咳嗽。   听到卫陵如此说,她急忙起身去外头给卫陵倒了杯茶,端了进来说道:“你没事吧?”   他这喝完酒之后怎么成这样了?她以前可从没这样过。难不成是迷魂散的缘故吗?   大口大口地把一杯茶水饮下肚,卫陵觉得自己的喉咙稍微好了一些,再次尝试着开口说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哦,那个,是醉仙居的掌柜的把你送回来的。”温遥也不太确定卫陵还记得住多少,只能先这样含糊地回答。   “醉仙居……”不知为何,提起这个名字,卫陵忽然头痛欲裂,像是忘掉了什么,可又像是记得清清楚楚。   “喂,你怎么了?”温遥今日算是见识到了,这烈酒和迷魂散加到一起的效果真是强大。   “无事。我现在是在――”说着卫陵开始环顾四周,却发现这周围都是他不熟悉的样子。   “沈府啊,掌柜的说,你喝醉了以后一直嚷嚷着要来这儿的。”温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如是说给卫陵听。她边说还边注意着卫陵的脸,想看看他会作何反应。   “原来如此吗……”卫陵皱着眉低下了头,努力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可记忆就是如此奇妙,他只记得自己跟着姬无忧走进了二楼的雅间,然后像是喝了酒,之后的记忆便开始模糊不清,乱成一团。   “嘶――”越是回忆,他的头便越是隐隐作痛,最后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都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好了好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你还是快些躺下休息吧,”说着,温遥站起身来,要扶着卫陵往下躺,“终蓝去给你煮醒酒汤了,我哥去给你拿药材。”   “多谢。”卫陵合眸缓了缓,朝温遥点头以示谢意。   温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受了,接着将被子给他掖好,转身打算要往外走。   卫陵并没有注意到温遥那些异样的小情绪,而是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他的酒量明明很好,可今日为何会在醉仙居喝醉呢?难不成是酒的问题?可那掌柜的和沈尧觞显然是认识的,在阿尧的面前,他不敢动什么手脚,那――究竟是何缘故?   纠结的一瞬,他的脑海里忽然闪出一幅画面,像是他同那掌柜对立而站,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在说话,可又实在想不起来到底说了什么。   “……”一旦想到那处,头便开始隐隐作痛,像是在阻止他多想。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席卷了上来,卫陵实在抵不住,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   彼时,醉仙居。   从屋里出来以后,温遥便悄悄地溜出了府,在醉仙居附近追上了姬无忧。   她静静地看着姬无忧,也不言语,也没有什么表情,就是在等着他来解释。   姬无忧不畏地看了回去,笑而不语。 第153章 你酿的酒有毒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那处,半晌都没有说话。   最后,姬无忧终是忍不住了,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说道:“丫头,你要说什么便直说嘛,这样一直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你知道要说什么。”温遥白了他一眼,随后冷声地回答。   “不过就是用了点迷魂散,让他小睡片刻,话说回来,这迷魂散还是丫头你留下来的呢。“姬无忧笑着说道,转身就要往屋里走。   “站住。”温遥皱起了眉头,快一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们到底说了什么?为何他会忘记?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那绝对不是普通的迷魂散。”   “哈哈哈~丫头变聪明了呢。”听到这儿,姬无忧脸上的笑意更盛了,绕过温遥继续往里走。   温遥站在原地愣了许久,终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她知道是姬无忧动了手脚,可她也知道,她再纠缠下去也问不出来什么,反而会被沈煦远发现自己偷溜出来,又免不了一顿说教。   姬无忧站在二楼的窗户口,看着温遥小小的身影溶在了夜色里,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那日说过的话,还是都烂在肚子里吧。   最好,不要让他的小丫头知晓。   -   按照沈煦远说的,八月十六还可以在沈府呆一天的,这日,温遥是哪都不想去了,乖乖地呆在了自己的院子里,半晌都没有没有出来过。   卫陵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日午时,这边刚刚走出房门,那边便有家丁给沈煦远报信。闻言之后沈煦远便丢下手中的事情,快步赶了过来。   “怎么样,卫陵,你可还好些?”他径直走到了床边,轻轻抓起卫陵的手来给他把脉。   这是沈煦远最常规的动作,卫陵也顺从的没有动,耐心地等他看完。   约莫过了片刻,沈煦远皱着的眉头舒缓了一些,说道:“还好,身体恢复了一些。不过卫陵,你的酒量我是知道的,昨日怎么就喝醉了呢?”   “我――”卫陵犹豫了一下,垂眸打了个幌子,“醉仙居掌柜这酿酒的手艺是为一绝,连我都耐不住这烈性。”   “竟是如此。”沈煦远点了点头,随后转向了门口,唤道:“来人,把粥拿上来。”   门口有人应声,随后,一个婢女稳稳地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她将粥放下之后,便又低着头走了出去,中规中矩地,没有半分的逾越。   “来,卫陵,过来喝些粥吧,你可一整夜没有进食了。”说着,沈煦远招呼着卫陵往桌边走。   卫陵站起来朝沈煦远行了礼,道了一声谢。   用粥中间,卫陵忽然问起一句:“怎么不见阿尧?”   “说起来,今日这丫头倒是安分了些,在自己的院子里琢磨着酿桂花酒呢。”想起来温遥抱着酒坛子的模样,沈煦远不由得轻笑出声。   “酿酒?我倒是很好奇,阿尧能酿出什么酒来。”卫陵低声说了一句,脑子里竟全是那天夜里温遥的模样。   “怎么,这是对我没有信心吗?”温遥在门口大声说了一句,随后大步走了进来。   卫陵和沈煦远两人抬头朝她看过来,又互相对视了一眼。卫陵随口打趣道:“也不是,就是担心你酿出来的酒有毒。”   “你。”听到这话,温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高傲地仰着头说道:“你给我等着,看看到底有没有毒。” 第154章 暖日迟迟花袅袅   悠闲的时日过得最快,等温遥将装满桂花的几只坛子悉数埋在了院子里,就被沈煦远催促着要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温遥看着桂花树底下被翻过的新土,开心地说道:“你们且乖乖等着我,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把你们挖出来了。”   “阿尧,收拾好了没?我们要走了。”沈煦远带着书童从远处走进了院子,大老远地就看见了桂花林里温遥的身影。   没等温遥回答,终蓝和丘耳两个人便从屋里走出来,朝沈煦远福身行了一礼,“回公子的话,小姐的东西都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嗯,好。”沈煦远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就在此时,温遥也走了过来,看了眼沈煦远离开的背影,随后感叹了一句:“哎,这么快就要回到那座牢笼了。”   “对啊,小姐说的不错,那真的是一座牢笼。”丘耳低下了头,用更忧郁的语气说道。   “你是家生子,为何也不愿回去?”温遥抬眼看来,开口问道。   “我娘很早之前就不在了,虽然是家生子,但和普通的奴婢也没有差别,只能说是在长公主府里呆的时间更久而已。”丘耳看向了远处,眉目之间尽是担忧和愁闷。   “丘耳,我也给你和丘陆改个名字吧。”温遥看了她一眼,忽然心血来潮地说道。   “啊?我――奴婢也可以吗?”听说自己要改名字了,丘耳的两只眼睛都要发光了,   “当然,日后你们就要跟在我的身边,便要同长公主府的那些区别开来,你们和他们不一样,”她转过头来,难得严肃地说道,日后等我离开那里,也一定会带你们走的。   后半句她并没有说出口,而是说在了自己的心里。   这其实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我想想看,丘耳你以后就叫花暖,丘陆呢?他叫迟日。”温遥歪着脑袋在她们身边转了一圈,“暖日迟迟花袅袅,甚好,甚好。”   “小姐~”听到温遥这样说,丘耳,也就是花暖害羞地低下了头,娇声埋怨了一句。   “哈哈哈。”温遥故意笑了出来,转身往外走去。   终蓝也掩面笑着,等温遥离开之后,走到了花暖身边说道:“好了,你先去找丘陆,哦不对,是迟日,你先去找迟日吧,这里交给我。”   花暖红着脸“嗯”了一声,转过身快步地走开了。   一番收拾之后,下人们牵来了三匹马,停在了沈府的门口。   温遥走出来的时候,一眼便看见了自己的那匹马儿,雀姒。   “这几日没见,怎么样,有没有想我啊?”温遥摸着它的脸,顺了顺它的鬃毛。   “好了,阿尧,我们走吧。”沈煦远招呼了她一声,在书童的搀扶下上了马。   “嗯。”此刻,温遥的眼里全是雀姒,嘴角也不自觉微微上扬,一个翻身便上了马。   雀姒似乎更兴奋,在温遥坐稳之后,忽然挑起前蹄嘶叫了一声,像是随时都会冲出去。   从沈府到长公主府,温遥刻意走的慢了些,再看了一遍街边的风景。不过片刻,三个人便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那高大华贵的朱门,和鎏金的四个大字,温遥只感觉到了重重的压迫感。但是这不算什么,一场硬仗还在等着她呢。 第155章 住的可还习惯?   下了马,温遥轻轻地摸了摸雀姒的鬃毛,拉着它走到了卫陵的面前,“卫陵,我可否将雀姒寄养在你家?”   卫陵看着马儿旁边那个穿白衣的姑娘,眉目如画,双目如铜铃一般,炯炯有神,摄人心魄。   “好。”他点了点头,竟轻轻勾起嘴角,露出来一丝微笑。   温遥咧开嘴一笑,跟着沈煦远走了进去。   往前走了没几步,沈煦远忽然回过头来,朝卫陵说道:“阿陵,今日你且先回去吧,等过两日我亲自去你府上坐坐。”   卫陵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结果忽然听到了温遥说的话。   彼时,温遥拉住了沈煦远的衣袖,两眼放光地说道:“哥,你真的要去将军府吗?”   “是,有何不妥吗?”沈煦远疑惑地问道。   温遥轻声地回答:“带我一个呗。”   “……”他早该猜到的,温遥怎么会放过任何一个出府的机会。   “到时候一起来便是。”没等沈煦远拒绝,卫陵便先同意了。   “太好了。卫陵,别忘了备上好酒好肉。”温遥一时高兴地跳了起来,挥着手朝卫陵说道。   “那是自然。”卫陵嘴角挂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牵引着马转了个方向,扬长而去。   等他走远了,沈煦远才拉着温遥转过来,继续往长公主府里走,边走还边说道:“阿尧,不论去不去将军府,你都莫要调皮,知道吗?”   他一副教训小孩子的模样,虽严厉,却总让温遥觉得甚是温暖,连连点头应道:“好啦好啦,哥你就放心吧,阿尧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闻言,沈煦远瞪大了眼睛,又说道:“怎么是给我惹麻烦?哥哥是怕你惹祸上身,伤了你自己。”   “嗯嗯嗯,我知道啦。”温遥如捣蒜般地点了点头,加快了回流觞居的脚步。   正准备绕过前厅,往后院走的时候,沈煦远却忽然叫住了她。   “阿尧,先去寒木春华,见过温世叔和公主殿下。”   她生生止了步,皱着眉扭头问道:“为何?”   “外出归来,总该去和主人打声招呼的,这里毕竟不是沈府。”沈煦远一边说着一边往寒木春华那边走,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哦。”温遥失落地应了一声,慢吞吞地跟在他的身后,十分不情愿地迈着步子往那边走。   很快,刚走进寒木春华,便有婢女急匆匆地走进去通报,不过片刻又走了出来,朝他们两个福身行礼:“见过沈公子、沈小姐,殿下正在屋里等着呢,请。”   沈煦远礼节性地回了礼,抬脚往屋里走去。   彼时,沁华正躺在贵妃榻上,一副慵懒的模样,旁边还有一个婢女端着茶水,一个婢女摇着团扇。   让温遥没想到的是,温若莹竟然也在这里。   从她走进去的那一刻,温若莹的目光便向她这边投了过来,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   温遥不以为然,大胆同她对视――不就是看吗,谁怕谁啊。   沈煦远走到最前,朝沁华抱拳行了礼,说道:“见过殿下,煦远带着尧觞从沈府回来了。”   “嗯,”沁华躺的正舒服,似乎连话都懒得说,“回来就好,在沈府住的可还习惯?”   温遥听了这话,脸上白一阵黑一阵,恨不得上去给她一脚。沈府是他们的家,为何会不习惯。   还有温若莹,一脸N瑟的模样,高傲地仰起头,还不屑于看温遥一眼。 第156章 最重要的是你   沈煦远自然也是听出来沁华这话的意思,依旧是面色不改地回答:“劳殿下挂念,一切都好,”   “那便好,一路奔波,想来也是累了,你们两个就先下去休息吧,煦远,你便住在以前的游云居吧。”沁华如是吩咐着,说完还翻了个身,像是要入睡了。   “多谢殿下,那煦远和尧觞便先告退了。”沈煦远又行了一礼,往后退了几步,随后拉着温遥往外走。   沁华懒懒散散地抬起一只手挥了挥,接着便没有了什么动静。   温遥这次学聪明了,一路沉默寡言,直到回到了流觞居,她才将怒气放了出来。   “哥,他们欺人太甚。”   “住口。”沈煦远看了看周围,皱起眉头低声说了一句。   这时,终蓝端着茶水走了出来,“好了,公子,小姐,先喝口茶消消火。”   温遥接过茶杯来一饮而尽,竟真的平静了不少,继续同沈煦远说道:“哥,流云居在哪?这个名字倒是同这个流觞居差不多啊。”   “就在流觞居旁边,想来是想让咱们兄妹俩住的近些。”沈煦远抿了口茶,缓缓说道。   信她个鬼。还不是和流觞居一样偏僻,说不定又是个多年没人住过的破院子。   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却无意中看见了水池旁边的小桂花树,“对了,哥,你知道为何长公主她不喜欢桂花吗?”   沈煦远倒是认真地想了想,“据说是因为温焕之的母亲喜欢桂花,这流觞居原来也是那位夫人的住处。”   “原来温焕之不是沁华的孩子啊――”温遥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狡黠地一笑。   “其实温若菀也不是公主所出,是公主的一个远方表妹。所以说长公主府的嫡系子孙,只有温若莹和温烨之二人。”沈煦远继续解释道,一杯茶也饮尽,终蓝倒是很快注意到,又给斟满。   “难怪他们会如此在意温若莹的名声。”温遥凝视着一处,喃喃地说道。   终蓝站的近了些,将温遥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不由得垂下了眼眸,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心里的难受压下去,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时间过得飞快,二人又聊了许多,竟不知天色已晚,该是用晚膳的时间了。   沈煦远站起身准备离开,临出门的时候,他转过来语重心长地说道:“阿尧,哥哥还是那句话,寄人篱下,要懂得隐忍,不可事事出头,比起其他的一切,对哥哥来说最重要的,便是你。”   “嗯,哥哥放心,阿尧会注意的,”温遥笑得眉眼弯弯,心里涌起一丝暖意,“还有啊,哥哥,你要努力备考,一定要进入太医院呐。”   他先是一愣,随后又轻轻笑开,“知道了。”   温遥也笑着,却是别有深意――沈煦远进入太医院,便是她复仇计划的第一步。   温牧一定不会想到,自己亲手培养的,要作为自己势力的人,其实早就已经倒戈向温遥了。   -   有空的时候去医宗的药学司听听课,没空的时候便是在流觞居里呆着,教教他们武功,琢磨琢磨她的毒药,如此这般又安分地过了几日,没想到,温若莹却找上了门来。   这日,温遥正在屋顶上琢磨着要种点毒草什么的,却听见门外有人在敲门,终蓝正在做饭,迟日正在劈柴,也只有花暖得空了去开了门,“谁呀?”   ――――――――――   妹控狂魔沈煦远,在线宠妹。 第157章 丞相府的请帖   温若莹双臂环胸地站在门口,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见有人开了门,看也不看是谁,就直接把手里的折子递了出去,随后转身就走。   花暖一脸懵逼地看着温若莹,她这连礼都还没行完,温若莹就走了?   温遥坐在屋顶上看着这一切,等花暖重新将门关好以后,她才纵身一跳,落到了花暖的面前。   “什么东西?”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花暖手中的折子拿了过去。   自从开始学习武功之后,他们三个人对于温遥的突然出现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小姐,这是若莹小姐送过来的,什么也没同奴婢说啊。”   “什么也没说……”温遥皱着眉,低声重复了一句,开始仔细看着手中的折子。   暗红色的底子,里面写着娟秀的簪花小楷。温遥大致扫了一遍,已经弄清楚了温若莹的来意。   这原来是一张请帖,上面写着是丞相府的嫡小姐要及笄了,特设此宴席来招待京城中的达官贵族。   令温遥感到震惊的是,这张请帖上写的名字居然是沈尧觞――意思也就是说,这是单独给她一个人下的请帖。   像她这样没权没势的,居然能得到丞相府嫡小姐的请帖,难怪方才温若莹的脸色那么难看。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啊,为何会有她一个人单独的请帖呢?   “丞相府的嫡小姐,辰雨鹤……”温遥总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熟悉――   对了。中秋夜里那个拦住她去路的小姐,不正是这位辰小姐吗。   如此说来,那就更奇怪了,那日她分明是以男装示人,按理来说辰雨鹤应该没有认出她才对,可这请帖……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花暖见温遥半天不说话,便试着戳了戳她,轻声地唤道。   “啊?没什么,这是丞相府的嫡小姐下的请帖,邀我三日后去她的及笄礼呢。”温遥笑着将折子收进了自己的衣袖里,转身往屋子里走去。   一听这话,花暖大吃乐一惊,忙快走了两步,追上来问道:“丞相府的嫡小姐,可是辰雨鹤小姐?。”   “是啊,就是她。”温遥疑惑地看了过来,不就是丞相府吗,为何惊讶成这幅模样?   “小姐啊,这及笄礼去不得。”花暖难得认真地说道,拉住温遥死活不肯松手。   “为何?”听花暖这么一说,温遥倒是来了兴致,这个辰雨鹤究竟是个什么魔鬼,为何让小丫头受的如此惊吓?   “您不知道,这辰小姐啊,在京城的名声可以劣得很呢。嚣张跋扈,唯利是图,这么多年来从没人愿意同她做朋友。还有啊,她心眼儿也坏的很,总是变着法儿折磨人,做她的婢女都是要签生死契的。”花暖瞪着一双眼睛说着,仿佛她家小姐下一刻就要受到辰雨鹤的迫害一般。   “哈哈哈。”温遥实在是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花暖倒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理解小姐为何会发笑,“小姐,您笑什么啊?这难道还不恐怖吗?”   “没有没有,我是真的好奇,这辰小姐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竟然把你吓成这样。”温遥伸手在花暖的背上抚了抚,以示安慰。   “小姐,您可别不当真。奴婢可没骗您。这辰小姐的事迹早就在京城传开了,大家都这么说。”见温遥一点都不放在心上,花暖更着急了,抓住她的衣袖使劲晃了晃。 第158章 这玩意儿傻了   “好了好了,传言不可信,等你家小姐我去了一趟丞相府,再下定论。”温遥笑着安慰了一句,转身走进了屋里。   其实上次她也注意到了,辰雨鹤的脾性是有些激动,但不至于跋扈,倒是她身边的婢女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奴婢的命,偏生了个小姐的脾气。   若不是被人骄纵惯了,她还真想不出来有什么缘故。   而且那日,她阴差阳错地知道了辰雨鹤的一个喜好――她喜欢好听的声音。   等吃过饭以后,温遥便拉着终蓝出了门,都要去丞相府了,总得准备点东西,不能丢了长公主府的面子是吧?   温遥和终蓝刚刚走到嫣红碾玉的门口,就看见了里面来来回回忙碌的翡翠。   “翡翠。”温遥挥了挥手,高声喊了一句,随后便拉着终蓝快步走了进去。   翡翠在忙乱之中抬起了头,正看见温遥和终蓝往这边走来,便笑着行了礼,“原来是阿尧姑娘――哦不对,是沈小姐。”   “哎,还是叫阿尧吧,沈小姐唤的生分了。”   走进去之后,温遥算是彻底被震惊到了,嫣红碾玉多了几个货架,摆了各式各样衣服和首饰,光说一楼就来来回回走动了不下二十位姑娘。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禁感叹道:“看来让翁师傅来嫣红碾玉,算是来对了。”   “嘻嘻,翡翠也很喜欢这里呢。”翡翠笑着说道,往二楼那边指了指,“小姐,这边请。”   “嗯,好。”温遥点了点头,拉着终蓝往楼上走去。   二楼的规模也是大变样,除了一些货架子之外,还另外辟出来一块地方,造了一间小阁楼,用作是姬无忧和翁师傅做东西的地方。   温遥在二楼转悠着,还拿起了几件首饰仔细地瞧了瞧,不由得“啧啧”了两声。   “怎么样,阿尧,这些首饰你可还看得上眼?”姬无忧从阁楼出来,一边摇着折扇一边往下走。   “嗯不错,现在这些还算是看得上眼。”温遥朝他这边瞟了一眼,由衷地赞扬了一句。   可谁知姬无忧忽然闪到她的身边,两眼都快冒光了,“真的吗?你真的觉得好?”   温遥一愣,随后嫌弃地把他推开,“噫,走开走开。”   “说嘛,到底怎么样?”见她不回答,姬无忧就一直缠着,左晃晃右晃晃,非要让她说出个所以然不可。   “很好,与以前相比大有长进。”温遥快把眼睛翻上天了,无奈地扯出一抹难看的微笑,把姬无忧的脑袋掰到自己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太好了。哈哈哈~”好吧,某人疯了。   “我今日来,可不是来看你抽风的。她实在是按捺不住要踹他的冲动,三两步走上前,抬起就是一脚。   今日的姬无忧竟然像是不知疼痛一般,被温遥踹了,还能嬉皮笑脸地继续傻乐。   “完了完了,真的傻了。”温遥不可置信地摇着头,忙回头看向了终蓝,“终蓝,这玩意儿傻了怎么办?。”   终蓝被她的话给逗笑了,捂着嘴轻笑出声,以旁观者的身份静静地围观这场闹剧。   就在此时,翁师傅也从阁楼那边走了出来,一看见温遥,他的嘴角就挂上了和蔼的微笑,“阿尧姑娘来了?”   温遥也笑着,绕过姬无忧往翁师傅那边靠过去,“嗯,今日正好有空,便来看看翁师傅您。” 第159章 心疼钱   “哈哈哈。”翁师傅捋着胡子笑出了声,“还是丫头你孝顺呐,知道惦记着我这老头子。”   “嘿嘿。”不知道是不是温遥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么久不见,翁师傅好像变得更加随和了。   “翁师傅,阿尧今日来,是来买东西的。”温遥挽着翁师傅的手臂,扶着他走到旁边的木桌旁边坐下,给他斟了杯茶,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哦?那丫头你且好好看看,这嫣红碾玉可有你看得上的东西?”   说完,翁师傅还故意往温遥面前凑了凑,低声继续说道:“丫头,你给我找的这个徒弟啊,他是不是脑子不太灵光?”   “噗――您说,他怎么个不灵光法?”温遥强忍住笑意,耐心地等着翁师傅的后话。   “平时跟老夫学艺,倒是很积极,很勤快,就是有的时候吧,总让老夫觉得自己是不是养了个孙子。”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孙子?孙子。   哈哈哈。   温遥足足笑了半晌才停下,笑得前仰后合,有气无力地朝姬无忧说道:“姬无忧,不对,姬孙子,以后就叫你孙子吧。”   “丫头,调皮。”姬无忧也恢复了正常,“啪”地一声将扇子合好,举起来在温遥的脑袋上轻轻一敲。   明明不痛,可温遥还是捂着脑袋,极其委屈地看向了翁师傅,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像是在寻求安慰。   翁师傅自然是读懂了温遥的眼神,捻起胡子,故作严肃地说道:“徒儿,你怎么能欺负丫头呢?”   果然,翁师傅一开口,姬无忧瞬间就怂了,忙陪笑着说道:“是是是,丫头没有调皮,丫头最乖了。”   “这还差不多。”温遥满意地笑道,还故意在姬无忧面前N瑟了一番。   “哈哈,好了,丫头,你去看看有什么能看得上的,和老夫说,老夫送给你。”   “真的?。阿尧多谢翁师傅。”这对于温遥来说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能省下不少钱呢。   ――没错,她就是心疼钱。   约莫又在嫣红碾玉磨了一个时辰,温遥也算是满载而归了,首饰衣裳,一样没少拿。   当然,虽然翁师傅说是要送给她,但她又不能真的不给钱,临走时还是将一袋沉甸甸的铜钱丢给了翡翠。   就在她和终蓝从二楼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她忽然注意到一楼的人少了很多,几乎只剩下了嫣红碾玉里的婢女们,而且一眼就看见了从门口走进来的温若莹。   她前前后后拥护了四五个家丁、婢女,排场倒是不小。   嫣红碾玉的人明显是认识她的,见她到来,便赶紧走过去行礼,“见过温二小姐。”   温若莹倒是很享受这种感觉,高傲地抬起头,看都不看她们一眼,随意地“嗯”了一声,抬脚就往里走。   似乎是觉得一楼的东西配不上她的身份,她径直往上二楼的楼梯这边走来。   温遥似笑非笑地站在楼梯上,一动不动,就是在等着她。   原本她还有一副富家小姐的模样,清高自傲,可却在看见温遥的那一刻破了功,厌恶地看着温遥说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啊,原来是若莹姐姐,尧觞见过若莹姐姐。”温遥装出一副乖巧柔弱的模样,笑着同温若莹福身行礼。   虽是福身,可她们之间还差了几级楼梯,温遥站得足足比温若莹高出一两尺,她依旧是俯视着她。 第160章 她不会死了吧   “我问的是你为何在此。”不得不说,温若莹最讨厌的就是温遥这幅模样,装给谁看啊。   “姐姐这话就问的奇怪了,嫣红碾玉是卖衣裳、首饰和胭脂的地方,尧觞能来这边干什么?”温遥掩面一笑,眼中藏着风情万种。   “切。”温若莹翻了个白眼,忽然注意到终蓝手里拿着的大大小小七八个盒子。   “喂。你拿的什么,给我看看。”她的一双眼眸紧紧盯着终蓝手中的盒子,像是恨不得要把盒子看穿一般。   就在终蓝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的时候,温遥却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动。   “怎么,入了她的流觞居就不是我长公主府的人了吗?连本小姐的话都不听了。”温若莹炸了毛,叫嚣着走到了终蓝的身边,扬手就要打一巴掌下去。   温遥怎么可能放纵她打人?在她的手落下来的那一刻,温遥一边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边挥起手扇了上去。   “啪”地一声,整栋楼里霎时安静了下来。   姬无忧听说一楼来了闹事的,也急忙走了出来,却正好看见温遥抬手那一巴掌。   若不是人多眼杂,他真想登时就拍案叫好。   “啊。你……你竟然敢打我。谁给你的胆子。”温若莹惊叫了一声,接着便张牙舞爪地朝温遥扑了过来。   “哎,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尧觞方才没打你啊。”她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一边躲闪一边据理力争地说道。   “你。你睁着眼说瞎话。方才分明是你打的我。他们都能作证。”温若莹叫喊着,同温遥扭打在了一起,“你给我去死吧。。。”   说着,她看准时机,一把将温遥推下了楼梯。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深闺小姐,又怎么能打得过温遥这种习过武的人?   这一切,都是温遥在做戏。   终蓝在一旁震惊地看着这一切,等温遥都滚到一楼了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惊叫一声:“小姐。”   而温遥在滚下去的时候,不自觉地护住了脑袋,等停下来之后,她才挣扎地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不听使唤,怎么也用不上劲。   “小姐。您怎么了?”终蓝也不管手里的盒子了,随意的放到一边,往快步走下来将温遥扶起。   “没事,就是……有点站不起来了。”温遥故意喘着粗气,有气无力地说着。   “二小姐,您怎么能把我家小姐推下来呢。你这么做,就不怕驸马和公主怪罪下来吗?。”终蓝眼里噙着泪,第一次不顾自己的身份,大声朝温若莹吼着。   温若莹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回过神来,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定了定神,狡辩道:“我没有。是她先打的我。不怪我。”   “姐姐……”温遥眯了眯眼,做出一副快要晕倒的模样,“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大家都看到了,是你要打我,还把我推了下来,现在你怎么能……”   话未说完,眼泪就先流了下来。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叫人瞧着心生怜悯。   “你莫要血口喷人?。”温若莹慌乱地收回手,背在了身后,还在楼梯上来回踱步。   “姐姐,你这样说,可对得起我?”温遥哭得更凶了,终是在大大的喘了几口气之后,晕厥了过去。   “小姐?。”终蓝惊呼一声,又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温若莹也吓了一跳,嘴里直喃喃着:“她不会死了吧……我没有杀人啊……我没有。” 第161章 慢走不送   一场闹剧,终是等姬无忧出面收拾了残局。   他叫来了两个小厮,将温遥抬到了二楼的客房里,随后对着楼里的人说道:“大家都散了吧,今日嫣红碾玉提前打烊,不对外出售任何物件。”   听到这话,温若莹急忙走到姬无忧身旁,瞪着眼说道:“哎,店家,不能这样啊,本小姐还没买东西呢。”   “抱歉,这位小姐,”姬无忧浅浅一笑,往后退了一步,同温若莹拉开了距离,“今日的事情对我们嫣红碾玉名声不好,所以还请小姐离开吧。”   若是让温遥听到这话,估计要笑晕过去。   ――这分明是丢了她温若莹的脸,却说是坏了嫣红碾玉的名声。姬无忧这个人也是一个狠角色了。   “你――”温若莹一时语塞,又奈何姬无忧不得,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一甩袖子转身往外走。   “慢走不送。”姬无忧亲切地笑着,朝门口处挥了挥手。   等温若莹踏出了门,楼里的小厮顿时一左一右地把门关上,生生吓了温若莹一跳。   她旁边的婢女还安慰她说道:“小姐,你不必同那个JIAN人一般见识。今日不让来嫣红碾玉,大不了咱们明日再来。总归这个铺子一直在这儿,它又跑不了。”   “嗯,你说得对。今日本小姐心情不好,明日再来。”温若莹愤愤地回头,朝着紧闭的大门喊了一句,随后往别处走去。   被抬回客房里的温遥在床上舒舒服服地躺了一会儿,无意中碰到了自己的胳膊肘,“嘶”地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哇,这下摔得可不轻啊。”她不禁感叹了一句,却吓到了刚刚打完水回来的终蓝。   她就地放下水盆,激动地扑了过来,眼圈泛红,像是哭了好久的样子,“小姐,您可算是醒了。”   “好了好了,你小姐我皮糙肉厚,哪那么容易出事?”温遥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终蓝抬手抹了泪,带着哭腔继续说道:“小姐,您快让奴婢瞧瞧,您可有哪里受伤了?奴婢去给您请个大夫吧。”   虽然知道自己除了皮外伤,没有其他的毛病,但温遥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终蓝的说法,“也好,这里不远处不是正好有一处医馆吗?帮我去请个大夫过来吧。”   “嗯,好。”终蓝现在心系的只有温遥的身体,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站起来就急忙往外走。   就在此时,姬无忧也处理好一切,正打算敲门,却见终蓝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他愣了一瞬,边回头看边往里面走,“丫头,你这小婢女做什么去了?”   “终蓝啊,让她去帮我请大夫了。”温遥刻意避开了胳膊肘上的伤口,换了个姿势重新躺下。   “只可惜我不懂医术啊。”   她没有看清姬无忧脸上的表情,从他的语气里也听不出来什么。等温遥翻身坐起去瞧得时候,他已经换了一副模样,坐在桌边斟着茶水。   “没事,我懂医术啊,而且,你不是也同我学到了一点毒术嘛。”温遥轻松地一笑,随后起身,打算走到桌边同他一起饮茶。   “……”姬无忧抬眼向她看来,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所谓医者不自医,你会医术又如何?   ――我会了毒术,却没办法救你、为你医治,又有何用?   温遥笑着走了过来,却在摸到桌子的那一刻忽然腿软,生生摔倒在地。   “丫头。” 第162章 受伤   姬无忧急忙伸手过去,将温遥扶起,满脸的着急之色,“丫头,你怎么样?”   温遥狼狈地站了起来,却忽然觉得右腿膝盖以下发软,怎么也用不上劲。   “丫头,能站的起来吗?”说实话,温遥可从面见过姬无忧这般紧张过。   “貌似――不行。”温遥仔细感觉了一下,摇了摇头。   “……走,我带你去医馆。”说着,姬无忧直接把温遥打横抱起,抬脚就往外走。   “停停停。别了,终蓝已经去请大夫了,我们在这里等一下便好。”温遥急忙阻止了他,尴尬地笑了笑。   说实话,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被人这样抱了,可为何偏偏对姬无忧有点抗拒呢?   “这……”姬无忧也犹豫了一下,就在此时,终蓝火急火燎地推门走了进来。   “小姐。”喊了一声,就没了后话,因为她看见,嫣红碾玉的老板居然抱着她家小姐。   姬无忧也愣了一下,面色不改地走到了床边,将温遥放下,随后扭向了终蓝,“大夫呢?快请进来瞧瞧,你家小姐的伤……”   “啊?哦哦哦,万大夫。您快些进来。”终蓝这次不敢怠慢了,急忙让开一条道路,打开门把万大夫请了进来。   “大夫,这边请,你快看看我家小姐,她的伤究竟如何啊?”   万大夫抹了把汗,也感觉加快了脚步,可等走到床边,看见床上女子之后,他却生生吓得把药箱都丢了出去。   温遥就坐在床上,刚才还是尴尬地出神,看见万大夫的那一刻,便抬起手来挥了挥,甜甜地一笑,“你好啊大夫,又见面了。”   万大夫抽了抽嘴角,脑子里全是那天,温遥大闹医馆的场景。   “小祖宗,怎么是你?。”万大夫双手合十,放在脑袋前摇了摇,“求求你了,放过老夫吧。”   说罢,万大夫便转身要往外走,终蓝急忙上前给拦了下来。   “哎哎哎,万大夫,您别走啊。我家小姐今日真的是出了事,劳烦您看一看吧。”终蓝说着便要跪下去,眼睛里急得都带了泪。   “你……”万大夫皱着眉纠结了一下,无奈地点了点头,“也罢,若是有老夫能帮忙之处,老夫定当竭尽全力。”   “多谢万大夫。”终蓝哭着说道,实实在在地磕了个响头。   万大夫再次走到了床边,先是朝温遥抱拳行了礼,随后说道:“姑娘,请把手伸出来吧。”   温遥眯着眼睛笑了笑,乖乖地把手放在了脉枕上,“万大夫,您别害怕,我这次不是来捣乱的,正所谓医者不自医,我生病了,还是得靠您帮忙的。”   等凑近了些,万大夫低声说了一句,“姑娘,你上次给老夫带来的损失可不小啊。”   “呵呵,”温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还是笑得开开心心的,“万大夫,你别忘了,我也是帮你解决了一个麻烦的,您还是乖乖号脉吧。”   “……”这次万大夫是真的没话说了,默默地开始把脉,查看她的伤势。   约莫过了片刻,姬无忧站在一旁,沙哑着声音说道:“大夫,她如何了?”   万大夫犹豫着收回了手,没有回答姬无忧的话,而是同温遥说道:“姑娘,你身上可还有其他的伤处?”   “有,这里,”她指了指胳膊肘的地方,顿了顿,又指向了右腿,“我的腿好像不听使唤了,走不了路。”   “竟是如此。”万大夫瞪大了眼睛,却不是多惊讶,像是早只如此。 第163章 中毒   “啥?”温遥一脸懵逼地看着万大夫,在等着他的后话。奈何等了半晌,却不见万大夫开口。   “万大夫,你此话何意?”站在一旁的姬无忧替温遥问出了口。   “姑娘,你手臂上的伤倒是不重,只是这腿……”他顿了顿,隐晦地点了一句,却不说破,“冰冻三尺,而非一日之寒。”   闻言,姬无忧的眼睛都瞪大了,三两步走上来就要抓万大夫的衣领,逼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身为毒宗宗主,温遥对于这话自然是清楚的很,忙伸出手来挥了挥,轻声说道:“哎,别激动别激动,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个慢性毒嘛。”   “什么?。毒?。”姬无忧和终蓝的脸如出一辙,全是目瞪口呆状。   “好了好了,”温遥无奈地笑着,掏了掏耳朵,“你们几个至于这般大惊小叫嘛。”   “小姐。您怎么会中毒了呢?您平日里的吃食可都是终蓝一手操持的啊。”终蓝激动地说着,眼看着便又要哭出来。   “没事,”温遥招了招手,示意终蓝走到她的身边来,她摸着终蓝的脑袋,安慰着说道:“不怨你,而且我猜,这毒也不是在长公主府种下的。”   “不在公主府里?”这下,终蓝是彻底懵逼了,她家小姐不在长公主府,又会在哪中了毒呢?   温遥抬眼看了看屋子里的人,言尽于此便转了话题,“以后再说吧,万大夫,我还有些事情想要问。”   垂首站在一旁的万大夫忽然听见温遥叫他,便急忙抱了抱拳,“姑娘有何要问的?老夫定当知无不言。”   “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想问问看,我现在这腿,如果不医治能撑多久?”   “不、不治?。”万大夫一脸震惊地抬头看向了温遥,却在同她对视之后,恢复了镇定,“若是用中药调理,少则半年,多则两年,便可恢复行走之力,但若是没有解药,则无法清除余毒,无法彻底根治。若是不治……”   他顿了顿,一狠心说出了口:“若是不治,姑娘将在一年之后终生残疾,形同废人。”   温遥眯了眯眼,沉默了片刻忽然笑开,两手一拍即合,“如此甚好。好了,终蓝,你带万大夫下去吧,诊金记得给双倍,他懂我的意思。”   “?。”万大夫一愣,很快也明白了温遥的意思。   罢了罢了,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不就是保守个秘密嘛,小事。   等终蓝把万大夫送了出去,姬无忧才走到了床边,直直看入了温遥的眼,“丫头,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淡定淡定,”温遥先是安慰了他两句,随后才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微笑,换上了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   “这的确是慢性毒,看样子应该也有七八年了。八年前,沈尧觞刚好住进了长公主府。”说这话时,她正好同姬无忧对视。   眼神一互换,他似乎猜到了几分。   “你是说――”他皱着眉,还是不太相信。   反而是温遥露出了一抹冷笑,垂下眸低声道:“我们不妨大胆地假设一下,如果一开始,就是温牧给沈尧觞下了毒呢?”   姬无忧没有说话,却在用他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来表示他的疑虑。   “如果说,温牧是打算把沈煦远把握在自己的手里,那光凭恩情和上一代交情是不够的,他需要筹码,需要抓住沈煦远的软肋。” 第164章 腿怎么了?。   “众所周知,沈尧觞,就是沈煦远的软肋。”说到这儿,温遥的语气更冷了一些,连姬无忧都感觉到了,那副冰山的面孔下,还掩藏着无穷大的恨意。   “真的是好计谋啊。”姬无忧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心里对温遥却心疼得紧。这么好的姑娘,却要屡次毁在此等败类的手里。   “是啊,的确是不错的。”温遥眯眼看向了远处,眼神里透露出危险的信号,连姬无忧看了都不由得畏惧了三分。   “丫头,那你现在……”比起那些,姬无忧还是更担心温遥的身体。   “不必担心,我心里有数,等下记得帮我把东西收拾一下,送到长公主府去,我这就跟着终蓝回去了。”说着,温遥便转了个身,准备下床去。   姬无忧则担忧地看过来,犹豫着说道:“丫头,你确定没事吗?要不我差人送你回去吧?”   “不必了,走回去才显的我很惨嘛。”温遥扭头朝他甜甜地一笑,“别忘了,除了温牧,还有一个在等着我呢。”   是了,现在还有一个在长公主府等着她呢。等她回去,再好好找温若莹算这笔账。   等温遥一瘸一拐地回到长公主府,便已经过了申时,太阳早已下了山,晚膳也快用完,只有沈煦远和温烨之两个人还在焦急地等着温遥回来。   温若莹看见自己对面那两个人如出一辙地吃不下饭,心里顿时生了许多不平衡,将筷子往桌上一摔,“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沈煦远没有说话,倒是温烨之尴尬地一笑,“若莹,你不能这样说嘛,尧觞外出未归,我们大家都是很担心的。”   “……”这话听的温若莹心里很不是滋味,赌气地站了起来,冷冷地丢下一句“我吃饱了”,转身离开。   温烨之和沈煦远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温牧和沁华则一如既往地吃饭,没有什么过大的反应。   就在此时,一个家丁忽然快步走了过来,朝厅堂里的众人行了礼,说道:“沈小姐回来了。”   “阿尧。”沈煦远唤了一声,立马起身往外走。   温烨之也是想要出来的,却碍于礼数,被沁华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沈煦远一路快步走到了门口,大老远地就看见终蓝搀扶着温遥走了过来,只是哪里有些不对劲――阿尧的腿怎么了?。   他的脸上原本还洋溢着微笑,看到这一幕之后,笑容便渐渐僵住,最后消失。   他走到了温遥的身边,一边同终蓝一起扶着她,一边问道一边“阿尧,发生了何事?你怎么了?。”   等沈煦远走到了身边,温遥才“嘿嘿”地笑了笑,“没事啦,哥哥,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怎的如此严重。”沈煦远皱着眉,伸手上来要给温遥把脉,却被温遥不动声色地躲开。   “好了哥哥,先去吃饭吧,我好饿啊~”   “行。先吃饭,吃完再说。”说着,沈煦远直接走到温遥身边,亲自扶着她往前厅那边走去。   一顿晚饭过后,沈煦远便直接扶着温遥往流觞居走,温烨之原本还打算多问两句的,奈何一直没有机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二人缓缓往远处走去。   等回到流觞居,花暖和迟日见自家小姐这幅模样,也大吃了一惊,忙拉着终蓝问这问那,搞得终蓝头都大了。   这边,自打把温遥放下,沈煦远就一直黑着脸,目光紧紧锁定在她的身上,看的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第165章 跟我解释一下   “咳咳,那个,哥,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啊?”温遥心虚地绞了绞头发,眼神也看向了别处。   “你不觉得你应该跟我解释一下吗?”说着,沈煦远看了看她的胳膊肘,又看了看她的腿,最后才又转回到她的脸上。   “我……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我,我在嫣红碾玉的时候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摔下来。”他心平气和地听完,却在最后实在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重复了一句,一掌拍在了桌子上,看着都疼啊。   温遥被他吓了一跳,忙伸出手来要挡住头,生怕沈煦远一激动要打她,“哥哥哥,我错了哥。呜呜呜,我错了~”   想象中的巴掌没有打下来,她却感觉到了一阵温暖――沈煦远叹着气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道:“好了,阿尧,来,哥哥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薄纱做的广袖被撩了起来,露出来温遥那条肿成猪头的胳膊肘,沈煦远原本就蹙着眉,这会儿眉头反而皱的更紧了些。   他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在胳膊肘上扎了几针,好方便挤出淤血,随后又拿出来两只药瓶。   一只装着药酒,先给她把受伤的地方清洗了一下,随后又拿起另一只装着药膏的瓶子,仔仔细细地把药膏涂好,缠上了白布。   “这几日要注意些,不可沾水,知道了吗?”沈煦远轻声地吩咐道,随后站起身来,“把右腿抬上来,我看看腿上的伤。”   “哦。”温遥乖巧地抱起自己的腿,慢慢抬了上来。   沈煦远单膝跪下,给她脱下鞋子、袜子,将裤脚往上撩,直到膝盖处才停下。   很明显,就冲着刚才温遥走路的那个模样,她的膝盖也好不到哪里去。   “阿尧,下次出门可要小心一点,莫要再伤到自己。”沈煦远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她包扎伤口,一边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温遥嬉皮笑脸地疯狂点头:“阿尧明白,以后肯定会注意的。”   就在这时,一旁守着的终蓝实在是忍不住了,快言快语地说道:“哪里怪小姐,分明是温二……”   “住口。”温遥比她更快一步,在她把话说完之前就给拦了下来。   终蓝一副不情愿的模样,轻唤了一声:“小姐。您――”   温遥也没管她,而是扭过头去看着沈煦远,笑道:“哥哥你别听终蓝瞎说,其实就是阿尧不小心摔的。”   这边沈煦远也包扎完了,重新帮温遥理好裤脚,穿好了袜子。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抬眼看向了终蓝,说道:“终蓝,你不必顾虑,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这下终蓝也犯了难,一会儿看看温遥,一会儿看看沈煦远,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温遥则一直在观察沈煦远的表情,想看看他究竟是以一个什么样的心情去说这句话的,可惜她观察了半晌,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沈煦远隐藏得很好,虽然不是面无表情,却真的什么也没有透露。   他猜到了终蓝是在纠结,垂眸了片刻之后,起身开始整理药箱,“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另一个,内务院好像缺个浣衣的五等婢女吧。”   “?。”温遥在一旁听的心惊肉跳的,一向温和的沈煦远什么时候学会威胁别人了?   “那个……”一听说要离开流觞居了,终蓝终于有些慌乱了,直接跪在了地上,带着哭腔说道:“求公子不要赶走奴婢。奴婢、奴婢全都告诉公子。” 第166章 假装残了   “其实……其实小姐摔下楼梯是有原因的,是二小姐。是二小姐把小姐推了下去。小姐滚下去以后没多久就昏迷了,还是奴婢请来了一家医馆的万大夫给小姐诊治,小姐这才能够醒过来。”   终蓝把头埋下,也不该抬头看温遥一眼,一股脑儿将事情的发生经过全说了出来。   温遥就坐在床上,看见沈煦远握着的拳头又紧了紧,连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她急忙上前抓住了他的拳头,同他对视了一瞬之后,咧开嘴“呵呵”一笑。   “哥,你别冲动,那个……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是阿尧有错在先嘛。”   “你如何有错?”他的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可一双丹凤眼却像是要冒火了一般。   “那个,是阿尧站在高处同若莹姐姐行礼,她却觉得阿尧是为大不敬,冲上来要教训阿尧,扭打过程中,这才失手将阿尧推下了楼梯……”   说到最后,温遥的声音细若蚊蝇,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沈煦远,委屈至极。   “……”瞧见温遥这个模样,任凭沈煦远他如何愤怒,也再气不起来了。   “哥哥,你别生气了,二小姐她也是不小心,对吧,还有,我们现在寄人篱下,不能找她的麻烦。这个亏阿尧已经吃了,再去纠缠也没有用。万一她矢口否认,到最后反而成了哥哥你不仁不义。”   见沈煦远松了口,温遥便趁机上去劝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是把沈煦远给劝下,消气了许多。   他将方才的那两只药瓶拿了出来,塞进了温遥的手机,嘱咐道:“阿尧,这药你先收好,照着我方才的顺序,每日早晚各一次。”   “嗯嗯,哥哥,我知道了。”温遥乖巧地点了点头,将药瓶递给了终蓝,让她仔细收好。   如此这些弄完,沈煦远忽然又看向了她的腿,有些疑惑地说道:“你的腿上只是一些皮外伤,如果走不了路的话――阿尧,你走路时可有什么异常?”   温遥怔了一下,心想,这自然不能让他号脉,也不能让他猜到这是毒药所致,一定要让他以为,这腿伤仅仅只是摔出来的而已。   “其实也没什么异常,只是走路的时候膝盖会痛,其他没什么的。”温遥笑着说道,装的倒是有那么几分像是真的。   “原来是这样吗?倒也没什么问题啊……”他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皱着眉思索着。   温遥悄悄地抬起头往屋外看了一眼,随后又扭过来拉着沈煦远的衣袖说道:“哥,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你赶快回去休息吧,阿尧没事儿,你不用担心。”   闻言,沈煦远也往外面看了一眼,只见明月高悬,确是晚了些。于是乎,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也好,你早些休息,哥哥明日再来看你。”   “嗯嗯嗯。”温遥点了点头,吩咐外面的花暖说道:“花暖,送送我哥。”   “是,小姐。”就站在门口的花暖应了一声,随后往院门口的方向比了一个“请”的姿势,“公子这边请。”   确定沈煦远已经离开了,也让迟日闩好了门,温遥这才把他们三个人都喊进了屋子里,低声说道:“今日的事情你们都清楚了吧?”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清楚了小姐。”   “很好,我的腿呢其实十天之内就可以好,但是你们要装出一副我的腿已经残了的样子,明白吗?” 第167章 去丞相府赴宴   “啊?为何?”迟日最先提出了疑问,一是不解为何十日就能好,二是不解为何要假装小姐的腿残了。   温遥想了想,如是说道:“终蓝都告诉你们事情的经过了吧?我的腿是中了慢性毒才会如此。但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你们两个,花暖,迟日,我其实精通毒术。”   “什么?。”花暖和迟日两个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温遥。   “迟日,你可还记得医馆那个孩子?”温遥垂下眸,又忽然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迟日。   听到温遥这么一说,迟日忽然明白了点什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孩子,竟是中了毒?”   温遥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他是因为食用了相冲的药材,而在体内形成了毒。用普通医术的法子,根本没办法治愈,只有解毒,才能救他的性命。”   “小姐,那你腿上这毒……”迟日像是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开始担心温遥的身体。   “如我所言,十日之内必好。”   “但是下毒之人,还在逍遥法外。”后半句的话是由终蓝说出来的。   其实听到终蓝说这些,温遥还是有点小吃惊的,但不得不说,这正是她的意思。   “对,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呢,我要继续假装中毒,静观其变,引蛇出洞。”温遥伸出手来一拍即合,眼神里透着激动。   床边站着的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竟然齐齐地跪下,一起说道:“我们早就是小姐的人,只要是小姐的命令,我们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温遥满意地一笑,伸手示意他们起身――没办法,以她现在这条腿,真的是站都真不起来。   -   说起来沈煦远的药还真是有用,不过三日,身上竟没有留下一丁点的伤疤,全都好利索了。   当然,温遥这几日向庄先生那边告了假,整日钻在流觞居里炼制解药,给自己的腿解毒,这三日过后,便已经可以勉强自己走路了。   这日,可是丞相府嫡小姐辰雨鹤的及笄之日,温遥一大早就爬起来,让终蓝给她梳了个好看的发髻,配上一身青莲色的襦裙,和一套紫琉珊步摇,活脱脱一位紫丁香仙子下凡。   一如既往,她的耳鬓处散下来几缕碎发,正好将伤疤给遮掩住,眉心处还贴着一块细金的豌丝花钿。   最惹眼的,还要当属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似清纯,可似乎又藏着万种风情;看似清澈,可似乎又掩着十万城府。   一切准备妥当,正好有人前来流觞居敲门,“沈小姐,沈小姐,我们当出门了。”   温遥最后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随后在终蓝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打开了院门,却是个十分眼生的婢女,终蓝表示也从没见过这婢女,便开口问道:“你是哪个院子的,怎么从未见过你?”   那婢女中规中矩地行了礼,说道:“回姐姐的话,婢女是幻夜庭的,叫无月。”   “原来是烨之哥哥院子里的啊,”温遥笑着说道,“烨之哥哥呢?他在何处?”   “回沈小姐,大公子和二小姐都在府门口侯着,就等沈小姐出去了呢。”   温遥点了点头,扭头对花暖说道:“花暖,你和迟日就呆在家里吧,我带终蓝出去。”   其实这也是温遥在故意给他们两个人创造独处时间,希望他们两个可以理解她的良苦用心呐。   “是,小姐。”花暖福身行礼,乖巧地应了一声。 第168章 她不配   从流觞居到府门口着实远了一些,温遥在终蓝的搀扶下,用最快的速度也走了将近半个时辰。   等到了门口的时候,温若莹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正打算要数落温遥一番的时候,却被她的模样给惊到了。   为何同样是从嫣红碾玉买来的衣裳和首饰,她们两个人却差了那么多?。   温遥穿着一身青莲,活脱脱一朵紫莲花,而她穿着这一身桃红,却像极了花枝招展的野花。   “哼。”温若莹愤愤地将马车上的帷帘放下,对车夫说道:“你,不准把木梯放下去。”   车夫在长公主府做了半辈子的活了,自然清楚这二小姐的脾性,不敢怠慢,连忙点了点头,“是,老奴遵命。”   为了确保安全,温烨之会骑着马在马车前面走着,温遥出来的时候,最先瞧见的便是坐在高马上的温烨之。   不得不说,她有点想她的雀姒了。   温烨之扭过头来,正要同她说话,却忽然眼前一亮,看着她出神,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样有些逾越,急忙收回目光,笑道:“尧觞,快些上马车吧,我送你们去丞相府。”   “嗯,好。”温遥甜甜地一笑,随后慢慢往马车那边走去。   可谁知,她都已经站在马车旁边好久了,死活不见那车夫动一动,把木梯给搬下来。   终蓝正要上前去斥责那车夫,却被温遥给拦了下来,“好了终蓝,不用木梯,我们自己也能上去。”   “小姐,你的腿……”终蓝阻止的话还没说完,温遥便已经自己一步一挪地走到了马车旁边,双手撑在马车上,自己往上爬。   “小姐。”终蓝惊呼一声,急忙跑过来扶着她,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小姐,奴婢来给您当梯子。”   说罢,终蓝直接跪下,趴在了地上,好让温遥踩着她的背上马车。   温遥的眼眸冷了三分,暗暗提了些内力,用左脚在地上一点,便弹起自己的身体,好让自己上了那块木板。   “终蓝,你也上来吧。”自己站稳之后,温遥向终蓝也伸出了手,笑道。   “啊?奴婢不能坐马车的。”面对温遥的邀请,终蓝还是有些胆怯的,连忙摆了摆手,往后退了两步。   “没关系的,上来吧。”温遥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一把便把她拉了上来。   车夫在一旁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主仆二人,无论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一个瘸子能自己爬上马车,还一把拉上来了另一个。   这木梯以后都要没用了是吗?   温遥可不管车夫那怀疑的眼神,自顾自地掀开帷帘走了进去,稳稳地坐在了温若莹的旁边。   终蓝则一直在门口犹豫着,自己到底是进去还是不进呢???   “终蓝,你在磨蹭什么,还不赶快进来坐下。”温遥故意大声地说道,将终蓝喊了进来。   “是,小姐,奴婢这就来。”   于是乎,在温若莹震惊的目光下,终蓝缓缓地走了进来,坐在了温遥的身边。   “她为何要上来?下去下去。”温若莹像是见到了什么污秽的事物,生怕沾染到自己的身上一般,往角落里躲了躲。   “啊?姐姐,终蓝不能上来的吗?”温遥装作无知地问道。   “当然。像她这样的下等奴隶,怎么配坐长公主府的马车。”温若莹尖叫着说道,一边说一边把终蓝往下赶。   终蓝一直低着头,脸上脸红一阵白一阵,正要起身下去的时候,却被温遥一把按住,示意她不用动。   “姐姐,你看这……” 第169章 眼熟的姑娘【第一更】   “姐姐,你看这马车这么高,尧觞上来的时候尚且需要终蓝帮忙,如果终蓝不坐上来,那待会儿下去的时候,姐姐你可愿意扶我下去?”   温遥浅浅笑着,直直看着温若莹的眼睛说道。   温若莹则皱着眉盯着这主仆二人,惊恐地摇了摇头,还不忘咒骂一句,“JIAN人的主子,恶心的奴婢。”   “呵呵。”温遥轻声笑了笑,拉着终蓝往窗边坐了坐,一边说笑,一边看着窗外的街景。   倒是温若莹憋屈了一路,马车刚一停稳,她便立刻站起来往外走,边走还边喊着:“水柒,水柒。快扶我下去。”   那个被叫做水柒的婢女急忙从马车后面走过来,和马夫一起将木梯摆好,伸出手来说道:“小姐,您慢些。”   这次温若莹可没吩咐什么,车夫便乖乖地没有碰木梯,耐心地等温遥和终蓝下去,才将木梯收起来,驱着马车去往丞相府的马厩。   温若莹原本打算离温遥远些,要独自进府,可温烨之却将她拦住了,皱着眉低声说道:“若莹,独自进府不合礼数。过来站哥哥旁边,一起进去。”   “我……哼。”虽然赌气,但温若莹还是乖乖地折了回来,站在了温烨之的左手边,而温遥站在他的右手边,三个人就这样并排而立,直直地往前走。   等到了门口处,温烨之从怀里拿出请帖,递给了站在门口的家丁,随后抱起拳,微微弯腰行礼,说道:“长公主府二小姐前来参加贵府嫡小姐的及笄之礼。”   那家丁仔细看了看请帖,随口问道:“请帖上写着长公主府二小姐和四小姐,那这位是四小姐吗?”   温遥急忙摆了摆手,笑道:“不,我不是四小姐,我的请帖在这里。”   说着,温遥从怀里将请帖拿出来,递给了那家丁。这张请帖上面写的,是沈府二小姐,沈尧觞。   温烨之也在一旁做出了解释,“四小姐温若菀突感风寒,母亲让她在家休息,便不来赴宴了。”   “原来如此,那温二小姐,沈小姐,请进。”那家丁往里比出一个“请”的姿势,微微低头行了礼。   温若莹重新整理了衣裳,正要抬脚走进去,却被温烨之给拉住了,“若莹,虽然我们家长公主府,但在丞相府还是不可放肆,你可知道?”   “知道了,哥,你就放心吧。雨鹤可是我的好姐妹。”温若莹说这话像是故意说给温遥听的,随后便头也不回的往府里走去。   温遥则转身朝温烨之福身行了一礼,“烨之哥哥,那尧觞便先进去了,哥哥你早些回府吧。”   温烨之笑着点了点头,也吩咐道:“尧觞,你腿脚不方便,还是不要到处走动了,乖乖等着晚上的时候,哥哥来接你回府。”   “嗯。”温遥甜甜地一笑,转身在终蓝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往里走去。   约莫走了片刻,温遥总算是走到了这丞相府的待客厅。虽然这里也算是大,但是与长公主府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在待客厅转了一圈,没见一个人在这儿,就在温遥好奇之时,从别处走来一个穿着竹月色衣裳的姑娘,脚下踏着莲步,一步一缓地走了过来。   温遥正打算过去问个路,却忽然觉得那姑娘十分眼熟。   待走近,她笑着朝那姑娘福身行了礼,“尧觞见过姐姐,不知姐姐可是赫连家的人?” 第170章 点茶【第二更】   那姑娘一愣,随后浅浅笑开,“正是,不知妹妹是――”   温遥心中一喜,心想自己定是没有认错人,忙又行了一礼,“尧觞姓沈,沈煦远是我哥哥。”   听到沈煦远的名字,那姑娘的脸微微泛红,随即拿团扇半掩着脸,笑不露齿,“原来是尧觞妹妹啊,你,你是如何认得我的?”   “嘻嘻,除了我哥,还有谁会提到如此温柔的熙晴姐姐。”温遥说着扮了个鬼脸,慢慢地挪到赫连熙晴的身旁,同她一起走着。   赫连熙晴也注意到了温遥的腿脚不便,便刻意慢下了脚步,边走边与她闲聊。   “熙晴姐姐,你叫我尧觞就好,或者同我哥哥一样,叫我阿尧。”   “那,便叫你阿尧吧。”她的笑容十分好看,让温遥都险些痴迷。   “嗯,好。哈哈。”   二人边说边聊,竟已经走到了后院,也就是温遥最先要来的地方。   彼时,一干小姐们已经在这里饮茶、嬉戏,温若莹更是一刻不停地跟在辰雨鹤的身边,活脱脱的一根狗腿子。   “阿尧是第一次来这种聚会吧?”走到了空桌前的时候,赫连熙晴引着温遥坐下,开始给她斟茶。   不同于原先在院子里那般直接倒茶,而是先将茶叶末放入茶盏中,再注入事先烧好的沸水,用茶筅轻轻地在茶盏里打转,将茶末调成浓膏状。   过了片刻之后,她开始执壶往茶盏中点水,温遥看着那汩汩的沸水注入茶盏中,浅浅的茶面竟没有丝毫的波澜。   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拿起茶筅,旋转着拂动茶盏中的茶汤,渐渐地,茶盏中泛起了绿色的泡沫。   这时候,赫连熙晴才开口道:“这是点茶术,最是锻炼人的脾性,阿尧你以后也可以学学。”   “哦哦,原来如此。”温遥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赫连熙晴拿起了茶盖,抵着泡沫,将茶水倒在了温遥面前的茶杯里,随后伸手往她那边推了推,“请用。”   “谢谢熙晴姐姐。”温遥甜甜地一笑,双手捧起茶杯来小抿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茶香四溢,并没有多少的苦涩;咽下去之后,唇齿之间还流连着茶香,只是喉间微微泛苦。苦过之后,便是一丝甘甜。   “哇,阿尧今日算是学到了,茶还可以这样喝。”细细地品完茶,温遥不由得称赞出口。   她掩面一笑,将桌子上的茶具简单地收拾了一下。   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远处忽然走过来两三个人,还没到身边的时候,便已经开了口:“这不是赫连小姐吗?”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抬眼一看,随后垂眸站了起来,微微福身,朝那几个人行了礼:“见过辰小姐,温小姐,苏小姐。”   温遥原本还盯着那套茶具看呢,听到温小姐这三个字,她忽然抬头看了过来。   果然是她。   只见温若莹穿着一身桃红,摇着金丝绸缎的团扇,跟在辰雨鹤她们的身后,正一脸愤怒地瞪着她。   她们三个和赫连熙晴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向温遥这边看来。她们都在等,等着温遥起身,向她们行礼。   然而,她们干等了半晌,却不见温遥有什么动静。   赫连熙晴看了温遥一眼,随后又向她们三个福了福身子,“这位沈小姐腿脚不太方便,没办法向几位小姐行礼,还请各位莫要同她计较啊。”   辰雨鹤盯着温遥看了半晌,总觉得这个姑娘看着眼熟,可又一时想不起来。 第171章 笄礼开始【第三更】   “既然腿脚不便,那便坐着歇会儿吧,礼数什么的不必在意。”辰雨鹤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后又引着身边两个人转身往别处去了。   等她们走远了,赫连熙晴才又重新坐下,轻声说道:“听你哥哥说,你是前段时间刚到京城的是吗?”   温遥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嗯,是啊,以前一直在城外的庄子上住着,养病。”   “那你对这些应酬肯定不熟悉,待会儿你看着我,我来教你。”她的话里透着几分俏皮,说罢还朝温遥眨了眨眼睛。   “好。多谢熙晴姐姐。”温遥感激地点了点头。   如果赫连熙晴不说,她大概就要找个角落坐一天了。一群小姑娘之间的勾心斗角,她还真的没兴趣参与。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丞相府的宾客也都算是到齐了。有婢女走过来,招呼着众人往旁边一个院子里走。   按照这富贵人家的规矩,进院子也要按照品阶地位来。   原本温遥是要和温若莹一同进去的,可温若莹怎么会等温遥呢?她早就跟在辰雨鹤的身后,第一个就进去了。   赫连熙晴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而是伸出手来扶着温遥,笑道:“走,我扶你进去。”   “多谢姐姐。”温遥同她一笑,拖着右腿慢慢往里走。   “进去以后,辰小姐会给在场的人都安排座位,你不用去别处,坐在我身边就好。”进去之前,赫连熙晴轻声同温遥嘱咐道。   等回去以后,她一定要告诉沈煦远,赫连熙晴真的是个好姑娘。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她不管,这个嫂嫂她是认定了。   院子的正厅里摆着一张暗红色的香案,左右设着桌椅,在厅堂的左右,也摆着木桌木椅。   彼时,辰家的人已经悉数落座,温遥这么一眼看过去,大概也猜得出来那些人的身份。   正中老者,必定是辰雨鹤的爷爷,老丞相辰老;其下的一对夫妇,听赫连熙晴说,那是辰雨鹤的二叔和二婶。   厅堂中间还摆着一只蒲团,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黑白衣裳的,那便是及笄之礼中的赞礼。   其他的宾客皆坐在院子里,只有主人家的是坐在厅堂内,举行及笄之礼。   等一切准备好之后,赞礼从屋里走出,朝诸位宾客行了礼,随后高声说道:“今日在此举行丞相府嫡系小姐的及笄之礼。赞者为辰老;正宾为辰老?三子夫人杨氏;主人为辰老?二子辰游,及其夫人张氏;笄者,辰家嫡系孙小姐,辰雨鹤。”   叽叽喳喳说了一堆,不过就是把屋子里头那些人挨个介绍了一下,听得温遥十分心烦,不由得把目光转向了这席面上的其他宾客。   又过了片刻,那个自称是赞礼的人忽然开始吟唱起来,温遥也是听了许久才算是听清楚:“笄礼始,全场静。天地造万物,万物兴恒,以家以国,祖光荣耀。父母传我,人生家国,贵至荣和此,特予正礼明典。成人笄礼开始,奏乐。”   登时,四下响起了音乐,对于这些琴笛鼓笙,温遥表示她真的一窍不通,除了不懂之外,还觉得甚是难听。   音乐响了一阵,赞礼又忽然高声喊道:“笄礼开始,请笄者出东房。”   随后,音乐又变了一个曲调。香案前,有婢女点烛、燃香,辰雨鹤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裳,在左右两个奴婢的陪同下,从里屋走了出来。   ――――――――――   及笄之礼真的好麻烦,遥零零这里参照着修改了一下,注意,与实际不符。 第172章 赴宴的真正目的【第四更】   等到了厅堂正中,她依次朝各位长辈行了礼。之后,由正宾杨氏起身,先在盥中净了手,开始给辰雨鹤整理妆容。   之后,有奴婢拿上来一只极美的簪子,杨氏拿起发簪,给辰雨鹤梳了个象征着成年的发髻,用发簪固定好。   接着便是加以冠笄,杨氏一边整理着,一边说道:“吉月令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维祺,以介景福。”   待结束之后,赞礼又高声说道:“笄者适东房。”意思就是,辰雨鹤要跟着杨氏去东房,换上只有成年女子才会穿的褙子。   约莫过了片刻,辰雨鹤又走了出来,由赞礼引着跪在了蒲团上,执起酒杯,用指尖沾了些酒,随后又撒了一些在地上。   按照礼数,接下来的,便该是最重要的三拜之礼。   所谓三拜,即为拜谢父母,感念父母养育之恩;拜谢师长,勤勉求学,发奋进取;拜谢祖先,传承文明,报效祖国。   最后一项工序,是母亲的训词。不过辰雨鹤父母早已不再人世,这件事情只能由她的二婶张氏代劳。   张氏起了身,走到辰雨鹤的面前,正色道:“事亲以孝,接下以慈。和柔正顺,恭俭谦仪。不溢不骄,毋毋欺。古训是式,尔其守之。”   随着赞礼的一声“礼成”,整个及笄仪式才算是彻底结束。   温遥将一只手撑在小案上,昏昏欲睡。   若不是赫连熙晴戳了戳她,她怕是真的要睡死在这儿了。   “及笄之礼已经结束,接下来便是宴席了。”赫连熙晴趁着站起身行礼的空档,轻声地同温遥说着。   “宴席……那便是要开始吃东西了吗?”一听到这个,温遥马上来了精神,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把旁边的那些姑娘们都吓了一跳。   辰雨鹤穿着一身华服,从厅堂里面走了出来,走到一处便同左右两边的人福身行礼,礼数做的十分周到。   好不容易走完这一圈,赞礼也走出来,高声说道:“祝宴,开。”   随着他一声令下,从院子外头走进来一排排的婢女们,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放着色香味俱全的菜品,齐齐地摆在了众人面前的小案上。   这才是温遥肯来赴宴的真正目的。。。   看到这些美味的吃食,她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没等婢女们退下,她便直接坐下,拿起筷子就要动嘴。   可就在她已经把一块五花肉塞进嘴里的时候,赞礼才有高声喊了一句;“净手。”   似乎又是刚才那批婢女,人手端着一只小盥,走到每张小案旁边,跪坐在旁边,双手摊平置于腿上,用以拖着小盥,方便各位小姐们净手。   可到了温遥这边,她早就已经动开筷子了。   温遥愣愣地看着身边的婢女,而那婢女则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她慢慢地扭过头去,发现整个院子的目光都投向了她这边。   “咳咳。”她慢慢地将嘴里的肉咽下去,随后轻咳了两声,将筷子摆回了原来的模样,接着伸手去招呼身边的小婢女。   “你,端过来吧。”   那婢女也一愣,忙学着其他婢女的模样,跪下拖着小盥,等温遥重新净了手之后,才同其他婢女一同离开。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大家的目光就没从温遥身上离开过,一会儿说她礼数不周,一会儿又开始评论她的衣服首饰,叽叽喳喳地聒噪得很。 第173章 姐姐你真好【第五更】   当然,温遥可不在意这些,吃的最重要。   一顿胡吃海喝之后,温遥满意地拿起手巾擦了擦嘴,端起旁边的茶杯饮了一口。   赫连熙晴早就已经吃完坐好,可等温遥看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她桌子上的菜肴基本都没有动过。   “额,熙晴姐姐,你……吃饱了?V”她一脸惊恐地问道。   “悄悄同你说哦,”赫连熙晴刻意把身子往温遥这边倾了倾,还把手比在嘴前做了遮挡。   “女子在外赴宴,是只能吃三分饱的,所以来之前一定要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原来是这样。”温遥在心里为赫连熙晴的机智称了一声赞。   看来她下次出门前,也要带点干粮啥的,免得来到别人家吃这么多,被人笑话。   “那熙晴姐姐,我现在――我现在是不是被她们笑死了啊?”虽然她心里是不在意的,但还是低着头尴尬地问了出来。   “没有,”她伸出手来在温遥的手背上轻拍了拍,“女孩子嘛,多少都会在背后议论些什么,你不必放在心上的。”   “熙晴姐姐,你真好。”   这厢,温遥与赫连熙晴在和谐的说笑,在她们对面,温若莹却在一脸恨意地看着温遥。   先前同她走在一起的苏小姐凑了过来,目光也是看向了温遥,小声地问道:“温二小姐,我看那个紫衣服的,是你府上的那位沈小姐是吧?”   温若莹气急败坏地回答:“可不就是她嘛。乡下来的土丫头,什么规矩都不懂,真的是丢了我们长公主府的脸。”   苏小姐不置可否,又把话题转移到了温遥的衣服首饰上,“我看这位沈小姐身上穿的、戴的,好像都是嫣红碾玉里的东西吧?”   没等温若莹回答,旁边又凑过来一个姑娘,瞧着温遥就分外眼红,语气比温若莹还要愠怒三分,“可不就是嘛。这套衣服我早就看上了,可嫣红碾玉的师傅死活不卖给我。”   “竟有这等事?。”苏小姐惊讶地说道,可在温遥看来,这惊讶装得有些过头了。   “你还说呢。我上次去嫣红碾玉,直接被赶出来了。”说起这个,温若莹倒像是找到了同道中人,忙抓住了那姑娘的手,激动地晃了两下。   “哎,这嫣红碾玉什么时候还挑客人了?真的是,有钱都不赚。”那姑娘也激动了些,发出来一声感叹。   温若莹同那个姑娘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两个人凑在一起说了不少的话,只是她们都没有注意到,那位苏小姐已经偷偷走开,去往了别处。   然而,这一切都被温遥看在了眼里,也听得清清楚楚。   见温遥对着那边的人群出神,赫连熙晴也好奇地看了一眼,问道:“阿尧在看什么?”   “哦,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她急忙收回目光,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姐姐你也知道,阿尧是第一次来这种宴会,有些不太了解。”   “没事,慢慢来。”赫连熙晴刻意放缓了语速,耐心地说道。   约莫又过了片刻,辰雨鹤穿着那身华服走了出来,她率先走到了那几个和她关系好的小姐面前,相谈甚欢。   赫连熙晴把头往那边送了送,看向了温遥说道:“要不要过去和辰小姐问声好?”   温遥犹豫了一下,终是点了点头,“也好,我倒是很想要认识一下这位辰小姐。”   于是乎,赫连熙晴便扶着温遥站了起来,开始一步一步地往辰雨鹤那边走去。 第174章 议论【第六更】   除了温遥的腿以外,她那身青莲色的衣裳在人群中也十分惹眼,还有她头上的步摇,随着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而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一时间,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辰雨鹤也注意到了她,便停下了与身边人的对话,微微仰起头往她这边看来。   等到了辰雨鹤的身边,温遥才理了理衣裙,微微低头福身,“见过辰姐姐。”   “嗯。”她点了点头,也没有要回礼的意思,反而是将温遥上下打量了一番,转身继续同别人说着话。   就在这时,身边的议论声忽然大了起来。   “长得这张脸可真是可惜了,怎么是个瘸子?”   “一个瘸子还想过来巴结辰小姐,痴人说梦。”   “哎,她就是那个沈太医的女儿,好像叫沈尧觞。”   “听说这位沈小姐现在住在长公主府呢。”   “啊?那不是和温二小姐住在一起吗?你们方才看见温二小姐了没?”   “我刚刚看见温二小姐和那个柳小姐走在一起。”   “我怎么瞧着,沈小姐这一身衣服,要比温二小姐的还好看?尤其是那步摇……”   “我见过这一身。在嫣红碾玉,挂在二楼的衣架上呢。我当时还问过店家,说那件衣裳要四两银子呢。”   “四两,这么贵。够我两个月的月钱了。”   “这沈小姐究竟什么来历,能买得起这么贵的衣裳、首饰?”   “嘘――温二小姐来了。”   随着这样一句,所有人都噤了声,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   温遥也听够了闲话,慢慢地走到赫连熙晴的身边,笑道:“熙晴姐姐,你去同她们说话吧,阿尧想自己去后花园转转。”   赫连熙晴全当时她受不了这里的议论,也没有阻止,而是微微地点了点头,“去吧,小心些。”   “对了,姐姐,这些小姐们的婢女是不能进到这个院子里吗?”她原本想叫终蓝来陪她,却忽然想起来在进院子的时候,所有的婢女和家丁都站在了外面。   “嗯,行及笄之礼的时候,屋里是家族中人,院子里是宾客,除了两名有司以外,其他的下人们是不能进来的。”赫连熙晴耐心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温遥受教般地点了点头,随后辞别了赫连熙晴,往院子外面走去。   既然终蓝不能进这院子,那她便出去同她一起。   只不过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她离开后不久,院子里有几个姑娘也跟着她走了出去。   终蓝一直在门外等着,站得腿都有些酸了。   可方才她已经打听过,这及笄之礼起码要三个时辰才算结束。罢了罢了,反正以前在长公主府的时候还跪过一整日呢,这不算什么。   就在这里低下头,打算换个姿势重新站好的时候,忽然看见自己前面多了一双绣花鞋,再往上看,是一身青莲色的襦裙,和一张她熟悉无比的容颜。   “小姐。您怎么出来了?”终蓝激动地说了一句,也顾不得礼数,急忙伸手去扶住温遥,在她的腿上多看了两眼。   温遥伸出手指来比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模样,随后轻声说道:“就是呆着无聊,想出来转转。”   “那奴婢陪您去吧,您自己一个人也不方便。”终蓝这才福身行了一礼,将目光垂下。   “正有此意。”温遥俏皮地一笑,在终蓝的搀扶下往别处走去。 第175章 偶遇辰老【第七更】   同丞相府的家丁们简单询问了一下后花园的方位,她们两个一边说笑着,慢慢地走了过去。   从一座府邸中的后花园,就足以看出这府邸主人的脾性――不论是整个花园的布局,还是里面种的各种绿植,都在向温遥透露着一个字,清。   或许是清者自清,也或许是水清则无鱼。   总之这一圈走过来,她顿时觉得自己的心境都清明了不少。   走到花园深处的一个拐角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了读书的声音。   “见未真,勿轻言,知未的,勿轻传。彼说长,此说短,不关己,莫闲管。”   那是一个孩童的声音,奶声奶气地,听着就觉得十分可爱。   温遥拉着终蓝往树后面躲了躲,才刚听完了这一句,就被面前的人给发现了。   “树后面的女娃娃,出来吧。”听声音,这位说话的人像是位老者。   “额――”温遥尴尬地同终蓝对视了一眼,一步一瘸地走了出去。   彼时,那前面的亭子里正站着一个小团子,还背对着她坐着一位老者。   看那身暗紫色的华服,温遥一眼便认出来,那位便是方才坐在厅堂主位上的辰老,也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位丞相。   愣了一瞬,温遥急忙福身行了礼,“沈家尧觞,见过辰老。”   “沈家?”辰老一边反问着,一边扭回头向温遥这边看来。   出乎意料的是,从辰老的面相上看,那分明就是个慈祥的老爷爷,根本不像是个在朝堂之上摸爬滚打多年,叱咤风云的丞相大人。   “就是八年前,在京城里失了火的沈家。”温遥垂下眼眸,轻声地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辰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温遥尴尬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正犹豫着要不要向辰老辞别,转身离开的时候,辰老却忽然开了口。   “女娃娃,你方才说,你叫尧觞?”   “嗯?是的,辰老,这是家母给取得名字。”同这样一个老谋深算了一辈子的人说话,温遥是不敢有一丝一毫地怠慢,也不敢撒谎,生怕辰老的一个眼神就让她破了功。   “熙熙晴煦远,徒欲奉尧觞。是个好名字啊。”辰老轻吟那句诗,随后又感叹了一句。   温遥礼貌地一笑,随后又微微垂首福身,笑道:“听兄长说,这是家母最喜欢的一句诗,我们兄妹的名字也从中而来。”   闻言,辰老抬起头,别有深意地看了温遥一眼,叹息道:“可惜了啊。”   “不知辰老此话,从何说起?”这一句喟叹,倒是把温遥给叹住了,为何可惜?何事可惜?当真是一头雾水。   辰老并没有回答,而是向她招了招手,“丫头,过来坐。”   “那――那就多谢辰老了,尧觞失礼。”   等走到亭子里,温遥便坐在了辰老的对面。   那个奶娃娃倒是一直盯着温遥看,等她坐稳之后,他忽然开口说道:“姐姐好漂亮啊。”   “???”这可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孩子夸赞,温遥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愣了一瞬,她眉眼一弯,伸手摸了**娃娃的脑袋,“你这么小,就知道漂亮为何意了嘛。”   那奶娃娃摆出一副骄傲的模样,重重地点了下头,“姐姐你别看我小,我懂得可多了。”   “咳咳。”他的话音还未落,辰老便在一旁咳嗽了两声,同时皱起眉看着他,一副慈祥的模样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了严肃苛刻。 第176章 清者自清【第八更】   奶娃娃应该也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把两只手背在了身后,乖乖地站好,低下头,用极小的声音说道:“爷爷,我错了~”   辰老的语气明显还没有缓和,正色道:“错在何处?”   “我……我错在不该过于夸赞自己,为人不得骄傲自满,一定要谦虚。”温遥瞧着奶娃娃那副模样,就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一般,顿时心疼得紧。   “爷爷教你的这些,都要谨记,可知否?”听到奶娃娃这么说,辰老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渐渐地乌云散去,晴空万里。   “知道了。”奶娃娃抱起包子一般的拳头,笨拙地朝辰老作了一揖,随后又赶紧拿起之前的书,继续开始念。   “见人善,即思齐,纵去远,以渐跻。见人恶,即内省,有则改,无加警。”   就在此时,温遥不禁掩面一笑,“辰老教导有方,这娃娃将来必成大器。”   然而,没等辰老说什么,奶娃娃立马放下书,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说道:“姐姐此言差矣~书上写了,‘闻誉恐,闻过欣。’,姐姐还是多说说枉儿的错处吧,这样枉儿也能多高兴一点。”   “哈哈哈~你这个娃娃当真有趣。”温遥实在忍不住了,又伸手上去在他的脸上掐了一把。   可谁知,就在温遥重新坐好之后,那奶娃娃一只手摸着脸蛋,忽然站在那里不动了。   就在温遥觉得是不是自己下手太重了的时候,他忽然扭过头同辰老说道:“爷爷,这位姐姐怎么同鹤姐姐一样,都爱捏枉儿的脸呢?”   “哈哈哈。”这次,辰老也被他给逗笑了,捋着胡子笑出了声。   笑过之后,辰老又忽然看着温遥,问道:“丫头,你可知道‘彼说长,此说短,不关己,莫闲管。’是为何意?”   温遥仔细想了想,这不是《弟子规》里的嘛,师父当年也是强逼着她给背完的。   “尧觞愚笨,只是略知一二,还是不要在辰老面前班门弄斧了。”   “无事,你且说说你是如何理解的?”不知是不是温遥的错觉,她总觉得辰老是故意问她这句话的。   “尧觞献丑了。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别人说长论短、品头论足,只要与自己无关,便不要多管闲事,”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尧觞觉得,那些流言蜚语,哪怕是与自己有关,也可不必理会,清者自清,一个人的品性,不是他们一两句诋毁就能左右得了的。”   听到了温遥的回答,辰老却没有着急评论,而是伸手要去端起桌上的茶杯。   那茶杯却正好离温遥近,她便顺手拿起,递到了辰老的手里。   一口清茶入了喉间,浇在了心头。   彼时,辰老才轻声道:“你能有如此觉悟,便不容老夫费心了。”   “?。”闻言,温遥登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辰老是说,他知道那些小姐们在说她的坏话。而且他现在,就是在教导温遥,让她学会“清者自清”这四个字。   她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正要起身向辰老拜谢,却被辰老先一步伸手拦下,“那些俗礼便免了吧,老夫与丫头你有缘,便在此多说了两句,还请丫头不要嫌弃我这个老头子话多啊。”   说着,辰老站起身,像是要准备离开。   温遥也跟着辰老站了起来,忙笑道:“辰老这是哪里的话,尧觞自当是感激不尽。” 第177章 帮你对付她们【第九更】   辞别了辰老,温遥的心情忽然大好,仿佛腿脚都舒服了一些,走路也快了。   终蓝则一直在温遥的身后跟着,连声道:“小姐,您走慢些。”   “哈哈。终蓝,你知道吗?这才是丞相该有的样子,身居帐中,却运筹帷幄于天下。这整个丞相府里发生的事情,辰老可都清楚。”   “好了好了,小姐,那您也不用如此激动吧,小心您的腿。”终蓝可管不得那些,现在她眼里最重要的,是她家小姐的腿。   两个人嬉笑着从后花园里走出来,却被面前几个人给拦住了去路。   温遥停下脚步仔细辨认了下,那不正是方才宴席上的苏小姐,和其他几位小姐吗?   “沈小姐,你,你方才可是进入了这清园?”那苏小姐一脸震惊地问道,倒像是温遥惹了什么祸一样。   “清园?原来这园子是叫这个名字啊。”温遥故意跑偏,丝毫没有在意苏小姐说的点。   她身边的一干小姐们也是一副震惊的模样,低声地交头接耳道:“她怎么这般不知礼数?竟然进了清园。”   “不知者不罪,她这样顶多就算是误闯吧?”   “不论如何,她都是进了辰老的园子。辰家有令,辰老的园子可不能随便进。”   “哎,你们猜,这个沈尧觞会受到什么惩罚?”   “按照辰小姐的脾气,估计要让她在京城待不下去吧?”   “哈哈哈,有好戏看了。”   温遥默默地听着她们的对话,不禁觉得好笑。   原来她这是被人算计了啊,辰家的后花园根本不在此处。   那位苏小姐倒是没说什么,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温遥,似乎是在等着温遥的反应。   好吧,既然你们想看,那本小姐就屈尊,给你们装一装。   那一瞬间,温遥就仿佛是姬无忧上身了一般,眉头一拧,眼睛一睁,生生装出来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大声道:“啊?你们说的不是真的吧?。这里……这里究竟是何处?尧觞初来乍到,什么也不知道啊。”   果然,看到温遥这副模样,苏小姐的嘴角才挂上了一抹浅浅的微笑,转瞬即逝。   “没事儿,沈小姐,你先别慌,看到的也就我们几个人,我们不会说出去的。”苏小姐走上前来,双手执起温遥的手,笑得很是温柔。   可这幅模样在温遥眼里,却是恶心得很。   终蓝一直想要说出来,可温遥却抓着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开口。   而温遥则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泪眼汪汪地说道:“那真是多谢几位姐姐了。”   苏小姐嘴角的笑意更盛了,连着抚了几下温遥的手背,“好了好了,别哭嘛,今日我们在此相遇,也是有缘,从此我们便都是好姐妹了。”   “嗯,好。”温遥急忙点了点头,跟着苏小姐她们往别处走。   走了一会儿,苏小姐她们把温遥带去了另一处角落。   温遥看了看四周,疑惑地问了一句,“苏小姐,我们为何要来此处?”   可谁知,那苏小姐却拉着温遥继续往前走,等走到了更偏僻的地方,才堪堪停下。   “你们几个,先去旁边守好。”苏小姐轻声同其他几个人说道,随后又拉过温遥,换了更小的声音。   “尧觞,我们知道是辰雨鹤和温若莹一直在捉弄你,所以我们想帮助你,一起去对付她们。”   温遥一脸惊讶地看向了苏小姐,却被她那双熠熠发光的眼睛给吸引到了。 第178章 吟诗会【第十更】   见温遥愣神,苏小姐又紧了紧自己的手,安慰道:“没事儿,你放心,我们都是你这边儿的。我们几个早就看不惯辰雨鹤那副嚣张的模样了。还有那个温若莹,平日里跟在辰雨鹤的后面做狗腿子,最是可恶。”   温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禁在心里冷笑一声,这是把她当做刀使了啊。   “那姐姐,你们可想到了什么法子?”她装出一副期冀的模样,反抓住了苏小姐的手,激动地问道。   得到了温遥的肯定,苏小姐忽然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是的,我们几个打算趁这次及笄之礼,好好地捉弄她们一番。”   苏小姐抬头看了看四周,凑到了温遥的耳畔,低声道:“我们是这样打算的……”   -   按照每家的规矩不同,及笄之礼结束之后,会由笄者亲自组织一场宴会,或是与其他宾客们之间的嬉戏,又或者是一场普通的宴席,但必须由笄者亲自操持,做好一切事宜。   而这次辰雨鹤给出的,是一场吟诗会。   温遥得知之后,心下忽然有了一个猜测,吟诗会这个点子不像是辰雨鹤能想出来的,倒像是辰老的主意。   吟诗会就这样在一群下人的忙碌中开始了,所有宾客依次入座,地位高的离辰雨鹤近,而地位低的便离得远了些。   温遥这个没权没势的,却偏偏沾了温若莹和赫连熙晴的光,坐在了她本不该坐的位置,比那苏小姐还靠前了一些。   难怪,她坐在那里的时候,总觉得被一双目光给盯着,无意中瞟过去,正好看见苏小姐佯装无事地低下了头。   一阵喧闹之后,由辰雨鹤身边的婢女交代了规则,即为击鼓传花,鼓声止,花落谁家,便由谁起身吟诗,主题由辰雨鹤来定,若是吟不出,那便要罚酒一杯,不得推脱。   “不得推脱?”温遥轻声重复了这几个字,觉得这才像是辰雨鹤说出口的嘛。   她身边的赫连熙晴看到了温遥开口,却没听清,便笑着问道:“阿尧,你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姐姐,你学识渊博,定能在这吟诗会中夺得头筹。”   “你呀。”赫连熙晴浅浅而笑,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厅堂里有清脆的鼓声响起,先为缓,后为急,一只花球在一圈小姐们的手里来回传递,似乎人人都怕落在自己手里。   好巧不巧,待鼓声停止时,花球正好落到了赫连熙晴的手里。   温遥在一旁捏了把汗,不过是吟诗,却搞得气氛如此紧张,吓死个人。   赫连熙晴在京城素有第一才女的美称,参加的吟诗会也不在少数,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扭捏的。   她大大方方地站起来,朝辰雨鹤的方向微微福身行礼,“请辰小姐出题。”   辰雨鹤的面前放着一只托盘,上面放着一般大小的三十只竹牌,每一只上都有写着一个主题,或是花鸟鱼虫,抑或是琴棋书画,涉及之广泛。   听到赫连熙晴如此说,辰雨鹤也站起身来,福身回了一礼,随后伸手在托盘里一摸,拿出来一只竹牌,先自己看了一眼,随后又展示给众人看。   只见她手里那块竹牌上,赫然写着“莺鸟”二字。   “还请赫连小姐以莺鸟为题,吟诗一句。”辰雨鹤旁边的婢女往前走了一步,朗声道。   ――――――――――   今天的爆更结束啦。   明天继续爆。九章。   第179-187章   多多订阅,多多打赏哟。 第179章 我不敢【第一更】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赫连熙晴这边。   只见她微微垂眸,冥思了片刻,忽然眉眼一弯,心里有了答案,同样朗声回答:“绣户惊残梦,瑶池啭好音。”   (此诗源自唐代诗人陆的《禁林闻晓莺》,遥零零借用了一下~)   温遥对于诗词并不擅长,但看着周围人惊羡的目光,也猜到赫连熙晴这句诗作的有多好了。   四周在座噤声了片刻,忽然响起了一阵鼓掌的声音,夹杂着几声称赞飘入了温遥的耳。   在那一瞬,温遥对这位未来的嫂嫂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席间,有一书童专门负责记录这些诗句,待他写好之后,便告知先前的婢女,示意可以开始下一轮了。   整整一个时辰,他们之间便已经传了几轮的花,诗句也作了不少。   万幸,那花从来没有再温遥的手里停过。   眼看着那托盘里的竹牌越来越少,温遥觉得轮到她的几率是越来越小了。   正当她打算松一口气,去看看周围其他的景色之时,花球传到了她的手上,还没等她丢出去,鼓声戛然而止。   不是吧?。   温遥愣了一下,竟半晌没站起来。   于是乎,所有人的目光又再一次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咳咳,那个,我吟诗不算在行,还是饮酒吧。”说着,温遥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似乎大家都想看着温遥出丑,见她痛快地喝了酒,顿时发出一片嘘声,像是失望至极。   想看她出丑?做梦去吧。   赫连熙晴也为温遥捏了把汗,见她饮了酒之后没什么大碍,便也松了口气。   “阿尧,你没事吧?”她侧过身子来,秀眉微蹙,轻声地问道。   “没事儿姐姐,阿尧的酒量好着呢。”温遥朝她眨了眨眼,随后将花球丢给了旁边的人,看向了辰雨鹤。   “那接下来继续吧?”   辰雨鹤往温遥这边多看了几眼,也没有多说,只是点头应道:“那什么,继续敲吧。”   “是。”旁边的婢女垂首答应着,继续开始敲鼓。   应该是有了前一次的教训,这次的花球像是长了眼睛似的,见了温遥就绕道走,让她无聊地都开始一个人喝闷酒了。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三十块竹牌全部被翻开了,在座的各位也大多轮过一圈,温遥的酒也喝的差不多了。   正当结束之后,温遥准备站起身来走开的时候,苏小姐和她的一干跟班忽然走了过来。   温遥怔怔地看过去,看着她们慢慢地站在了她的四周,将她彻底包围住。   “苏小姐,你们这是――”   “你放才为何不按照我们说的做?”苏小姐的脸色不是很好看,阴沉得仿佛要凝出水来一般。   “我……我不敢……”温遥低下头喏喏地应了一句,两只手垂在下面,绞起了衣袖。   苏小姐说的报复,无非就是一些孩童之间戏耍的把戏。   譬如说,什么在辰雨鹤的酒里下药,让她当众出丑;什么在花球上撒痒痒粉,趁传球的时候,直接丢给辰雨鹤这样;又或者是,在吟诗会上故意刁难她等等。   当然,温遥可不屑于耍这些小把戏,这杀人的刀,她才不当呢。   “什么?不敢?。”苏小姐的音量明显提高了不少,险些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但她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急忙把声音压了下去,“你怎么能临阵脱逃呢?” 第180章 蠢货【第二更】   “我……我真的不敢,我不敢做。”温遥一副快要急哭的模样,委屈地看了看周围的几位小姐们,却无意中看见了拐角处正走过来的温若莹。   那一瞬,她忽然计上心头。   她从袖子里取出来一只小小的纸包,左右看了看,正好在辰雨鹤看过来的时候塞给了苏小姐。   “苏小姐,这事……这事情我真的做不了。药还是还给你吧。”   说罢,温遥便直接转身,一瘸一拐地往远处走。   只不过,她哪里跑得过那些小姐们,才刚走没两步,便又被她们给拦了回去。   “沈小姐,当初可是你答应的,要与我们同谋大事,现在却要反悔?。”苏小姐抓住了温遥的手腕,狰狞的面孔上丝毫没了之前的端庄。   没等温遥回答什么,却被闻声而来的辰雨鹤给插了嘴,“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苏小姐一愣,连忙福身行了一礼,“见过辰小姐,我们方才,也没有说什么。”   她倒是一副镇定的模样,可温遥却偏要让她露馅。   于是乎,温遥便刻意装出来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先是吓得惊呼一声,接着又急忙转过来行礼,“尧觞见、见过辰小姐。”   但凡有点脑子,都能看得出来温遥是做贼心虚。   苏小姐暗暗在心里骂了温遥两句,将那药包藏的更深了些。   然而,她不论怎么藏也无济于事了,温若莹早已经将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辰雨鹤。   “手里的东西,拿出来。”辰雨鹤斜瞟着苏小姐,那盛气凌人的模样,倒是与传闻中的“跋扈”沾了点边。   而苏小姐则尴尬地一笑,装傻充愣地说道;“辰小姐您说的什么,婉清不知道啊。”   没等辰雨鹤说什么,温若莹便先出来刷了个存在感,“苏婉清,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吗?方才我们可都是看的清清楚楚。”   “这……辰小姐,您方才看错了,并没有什么东西啊,不过是婉清与沈小姐起了些摩擦而已。”苏婉清根本就没把温若莹放在眼里,一直在同辰雨鹤说话。   辰雨鹤冷眼看了她一会儿,随后又转向了温遥,“沈尧觞,你来说,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我、我们……”一听到辰雨鹤叫了自己的名字,温遥顿时吓得手足无措,一边小声回答,一边心虚地斜瞟着苏婉清。   “沈尧觞,你还不快说。你别以为我们不能拿你怎么样。”温若莹在辰雨鹤的身后叫嚣道,   温遥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急忙摆了摆手,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好好好,我说、我说。”   “你。我劝你好好说话,莫要血口喷人。”苏小姐瞪着眼睛往温遥这边看来,娇喝了一句。   她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便将自己暴露个完完全全。   温遥暗自在心里骂了一句“蠢货”,随后继续装作一副很怕的样子,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抖出来了。   “就是……就是苏小姐看不惯辰小姐你,便给了尧觞一包痒痒粉,说是让尧觞撒在花球上,到时候直接丢给辰小姐你,好……好让小姐在众人面前出丑。”   “沈尧觞。你不要乱讲话。我没有让你做过这些。”苏婉清彻底炸了毛,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   温遥虽然可以躲过,但奈何右腿不便,也只能微微侧个身,如此竟生生被苏婉清扑倒在了地上。 第181章 想死?成全你。【第三更】   不得不说,这苏婉清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这压下来还真重啊。   温遥闷哼了一声,只觉得自己的右腿好像又疼了一些。   围观看戏的小姐们也不敢愣着,急忙走过来,将这两个人扶起。   可这苏婉清竟还不死心,伸手就要朝温遥的脸打过来。   原本按照她们两个站的地方,苏婉清是万万打不到温遥的,可温遥偏偏往前靠了靠,将这一巴掌接了个实实在在。   “啪”地一声,四下都噤了声,纷纷往这边看来。   辰雨鹤原本想上来阻止的,却生生被温若莹给拦住了。   她凑到辰雨鹤的耳边说了句什么,辰雨鹤竟真的不再往前,反而往后退了一步,做起了看戏的架势。   这边,苏婉清其实也真的没想到自己能打的住温遥,这一巴掌,把她自己都打懵了,愣在原地,也没了什么动作。   温遥便趁着这个空档,生生挤出来两滴泪水,捂着脸就往辰雨鹤身边靠,还带着哭腔说道;“辰小姐你看,她还打我。”   “所以呢,你打回去不就好了?”辰雨鹤将两臂往胸前一抱,挑眉说道。   “我……我不敢……辰小姐,我真的没有要害你的。我是你这边的人。”说着,温遥伸出手来抓住了辰雨鹤的衣袖,使劲地晃了晃。   见辰雨鹤无动于衷,温遥更是转过身去,面相了苏婉清,装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抬手就是一巴掌。   而且这巴掌,比苏婉清打她的那一下更重、更准。就连声音也大了几分。   打完这巴掌还不够,她还仰起头,高傲地说道:“苏婉清,你别以为那点好处就能收买我,我可一直都是辰小姐的人。你现在就给我滚蛋。”   温遥可是凑热闹不嫌事大,打着辰雨鹤的名号,把苏婉清打了、骂了,真要追究起来她也不怕,反正她最多算个从犯。   苏婉清不说是出自多么显赫的世家,但也算是富贵人家了,从小娇生惯养的,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好,好的很。沈尧觞,你这个墙头草,迟早要和你的爹娘一样不得好死。。。”   “?。”温遥原本都打算放过她了,让辰雨鹤来解决这个蠢货,可没想到她忽然蹦出来这么一句。   她微微眯了眼,扭过头来,冷冷地看着苏婉清。   既然你那么想死,那好,我便成全你。   温遥合眸缓了缓,又向着辰雨鹤哭诉道;“辰小姐,你可要替尧觞做主啊。”   对于温遥这副模样,温若莹可是厌恶得很,站在辰雨鹤的身后,都快把眼睛翻上天了。   “你个JIAN人装什么装。你以为辰姐姐会理你吗?。”   然而最打脸的是,辰雨鹤似乎是嫌她聒噪,扭头皱着眉说道;“好了,闭嘴。还嫌事不够乱吗。”   在辰雨鹤这里吃了瘪,温若莹也只能默默地退下,不再言语,改用仇视的目光盯着温遥。   可温遥的心思可不在她的身上,她一直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   在外人看来,她或许真的是胆小如鼠,低着头做一副害怕的模样。然而她心里想的什么,也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赫连熙晴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喧闹,边走过来边说道:“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见到了她,纷纷让出一条路来,朝她福身行礼,“见过赫连小姐。”   “辰小姐,可否告诉熙晴究竟发生了何事?”赫连熙晴微微福身回了礼,随后看向了辰雨鹤。 第182章 你不是沈尧觞【第四更】   “也没什么,是苏小姐与沈小姐发生了点争执。”辰雨鹤淡淡地笑道,随后看向了左右。   她继续说道:“你们几个,请苏小姐去别院,至于沈小姐,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我?辰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可什么都没做啊。”一听到辰雨鹤这般说话,苏婉清明显有点慌了,一边尴尬地笑着,一边往后退。   “没什么,就是想找你聊聊天,毕竟沈小姐还要回长公主府去,耽搁不得。”辰雨鹤轻勾起嘴角,却是一抹冷笑。   “长公主府……呵。”苏婉清自嘲般地一笑,放弃了挣扎。   是啊,沈尧觞虽然无父无母,却有长公主府做靠山,她不过一个三品官员家的嫡女,如何能同沈尧觞比。   温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着,等辰雨鹤她们离开了也没有要动的意思。   赫连熙晴一直在旁边守着她,陪她一起站着。   其实她们方才的对话,她也听到了不少,尤其是苏婉清说的那句。   “阿尧,你好些了吗?”她轻轻地开口,满眼都是担心。   “唔,”温遥像是刚刚回过神来,一脸懵逼地看着赫连熙晴,“熙晴姐啊,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没事就好。”赫连熙晴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终是说出了口:“苏婉清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怎么会,这些不过是玩笑话,阿尧不会当真的。”温遥回头一笑,眼里却没有多少喜色。   “那便好。”   -   宴席结束之后,大部分人都离开了丞相府,温遥也同赫连熙晴辞别,在丞相府的门口分道扬镳。   然而,在赫连熙晴离开之后,温遥同终蓝吩咐了一句什么,又悄悄回到了丞相府中。   她要去找苏婉清,去好好看看她。   由于右腿不方便,她也没办法运起轻功,只能先用银针扎了几处穴位,暂时缓和了一下伤势,随后才一跃而起上了墙头。   虽然这样做有些坏处,但索性问题不大,以沈煦远的医术,再配合她的毒术,痊愈也不算什么。   还好今日这丞相府的守卫不多,她轻轻松松地便躲了过去,找到了苏婉清在的那个院子。   她刚刚落下,便听到屋子里传来一句喊声:“谁?是谁?。辰雨鹤,你不要太过分。你仗着丞相府的地位,如此欺负我,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温遥一挑眉,走到喊声传出的那间屋子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应该是那包痒痒粉的作用,彼时,苏婉清正躺在地上,衣衫凌乱,发髻也松了,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苏婉清好不容易挣扎地翻身,足以看清楚来人,却对上了温遥那双干净的眸子。   看到温遥的那一刻,她不禁失声叫了一声,但很快又因为身上的难受而消停了下去。   “你?怎么会是你。”她失望地又躺了回去,咬牙切齿地说道。   “当然是我,怎么,你这是见不得我吗?”不同于之前的懦弱怂样,此刻的她一副清冷的模样,高傲的语气咄咄逼人,活脱脱一只要了人命的恶魔。   “不对,你不是沈尧觞。她明明――”苏婉清一脸惊恐地说道,话还没说完就被温遥抢了先。   “明明是个怂包,墙头草随风倒,是吗?”温遥往她这边走近了些,替她把她的话都说完了。   ――――――――――   就想问一句,你们有没有被这章的标题吓到?   斜眼笑 第183章 我认得你。【第五更】   “你……”苏婉清这下没话可说了,只能一边忍着身上的难受之感,一边瞪大了眼,惊恐地看着温遥。   而温遥则走到了苏婉清的面前,专注地盯着她,看着她奇痒难受,看着她慢慢把自己的脸抓破,留下一条又一条的血印子。   约莫是看够了,温遥开始低头玩弄起自己的手指来,“苏小姐真是见多识广,连我们沈家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啊。”   “……没有。我没有。你不要瞎说。”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沈尧觞每靠近一步,她的脸就越痒。   “那苏小姐,是如何知道尧觞的父母不得好死呢?”说着,温遥从衣袖里拿出来一包药粉,随手往空中一撒,便悉数落到了苏婉清脸上的伤口里。   “你给我下了什么?是毒药吗?。”苏婉清一脸惊恐地伸手去脸上摸,却发现原先很痒的地方,竟开始微微发痛。   “苏小姐的脑子难得活络了一次,不错,是毒药。”温遥浅浅而笑。   “啊呜啊额昂――”就在她张嘴准备尖叫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开口说话了。   不错。就在刚才,温遥已经抢先一步,将指尖的毒药弹进了她的嘴里。   这毒药无色无味,却能灼伤人的咽喉,让她这辈子发不了声。   “苏小姐,怎么不说话呀?您这是怎么了?”温遥装出一副担心的模样,走到苏婉清的身边,伸手要将她扶起来。   苏婉清又如何会领情?抬手将她的手打开,恶狠狠地盯着温遥,早就红了眼。   见到她这幅吃了哑巴亏的模样,温遥觉得更有意思了,不禁笑出了声。   她从衣袖里拿出一只药瓶,故意放在了苏婉清的面前,轻轻摇晃着,“苏婉清,你可知这是什么?”   “……”   “既然我已经封了你的嘴,那这手,我最好也是废了吧,不然,我还真怕你写出什么不该写的来。”   “啊额啊嗯……咳咳。”苏婉清激动地张开嘴要说什么,却被温遥抓住机会,直接将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   药效还是很快的,不过片刻,她便瘫软在了地上,浑身无力,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   “嗯不错,甚合我意。”温遥满意地点了点头,准备站起身来,却有意无意地踢了苏婉清一脚。   “啊,抱歉啊苏小姐,尧觞不是故意的呢。”   “。。。”   “哈哈哈。”   临出门的时候,温遥侧过身来,冷冷地丢下一句,“苏婉清,你给我记住了,我沈尧觞的父母,你不配议论。”   随后,便是“砰”地一声关门声。   温遥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缓了片刻,正打算用轻功离开,却忽然听见有人在不远处喊了她一声。   “是谁?给本小姐站住。”   她闻声看过去,却见辰雨鹤一个人站在小廊尽头,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怎么正好让撞见了呢?”温遥无奈地嘀咕了一句,看了看周围,打算从相反的方向离开。   不承想,她刚刚跑了没两步,辰雨鹤又忽然开口说道:“我认得你。”   “嗯?”不过一瞬间的愣神,她很快反应过来,快速闪到了辰雨鹤的身后。   “辰小姐还是不要出声的好,不然在下也无法保证小姐的安全了。”她易了声,用的还是男装时候那个声音。   随后,她又往辰雨鹤的鼻间撒了些迷魂散的药粉,轻声在她的耳畔说道:“你什么都没有看见,是苏婉清连累了你……” 第184章 各有所思【第六更】   “砰”地一声,辰雨鹤直接倒在了地上,意识模糊,嘴里还一直念叨着苏婉清的名字。   温遥面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消失在了院子里。   迷魂散还是好用的,足以让她忘记那些事情。   至于苏婉清,她现在所有的惨状,都归结于她手中的药粉,与温遥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人会怀疑到她的头上。就算有,温遥也有办法让那人改变主意。   终蓝一直没搞清楚自家小姐还回丞相府做什么只能乖乖地站在墙根处等着。   正着急之时,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紫色的身影,她家小姐便落在了她的面前。   “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终蓝惊喜地凑上来,急忙抓住了温遥的衣袖。   温遥则比出一根手指,作出一副噤声的模样,低声道:“走,我们回府。”   从拐角处出来,温遥最先看见的,便是长公主府的马车。   彼时,那马车正背对着温遥在的方向,让车上人和车前人都看不到她。   正和她意。   温遥拉着终蓝从旁边悄悄地饶了过去,装作一副刚从府里出来的模样,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温温烨之的身边。   “烨之哥哥,抱歉,尧觞走得慢出来的晚了些,让你和若莹姐姐好等。”   温烨之自然不会怪她,而是翻身下马,有些担心地看着她,说道:“怎会?倒是若莹出来的快了些,本来还想让她去里面接你出来呢,可她非说自己累了,怎么也不肯去。”   方才在丞相府里,温若莹已经是那样一副模样了,这会儿怎么肯去接她?   如是想着,温遥不自觉地往马车方向看了看,又回过头来笑道:“没关系的,烨之哥哥,尧觞的腿没什么大碍。”   一番客套地行礼之后,温遥在终蓝的搀扶下往马车方向起了。   也不知是不是温烨之提前打过招呼,这次车夫不敢怠慢,早早地将木梯摆好,笑意盈盈地请温遥上去,还一边说道:“沈小姐慢些,注意脚下。”   温遥回头朝他一笑,随后掀开帷帘走了进去。当然,同温遥进去的,还有终蓝。   彼时,温若莹坐在里面的角落,一双怒目紧紧地盯着温遥,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把温遥吃掉一般。   终蓝也看到了这目光,登时就给吓得有些腿软,急忙拉住了温遥的衣袖。   她自是知道,有些事情除了在流觞居里以外,其他地方是不能问出口的,所以她默默地低下了头,打算等回到流觞居以后再说。   一路无言,马车上的三个人却都是心不在焉的,各自在想各自的事情。   温若莹自然是还在介怀刚才在丞相府的事情。   她可是长公主的嫡女,在那个小小的丞相府里,居然还比不上温遥这个JIAN人。这叫她怎么也不甘心。   至于终蓝,她自然是在猜想,为何二小姐要如此看着她家小姐,在那院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可惜外人不得进入那院子,不然她定要跟在温遥身边,不能让她家小姐受到一丁点的欺负。   三个人中,似乎只有温遥是一脸悠闲的模样,一直在看着窗外的街景,还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然而,这便更加气到了温若莹,她绞着手中的手帕,恨不得把手帕,不,是恨不得把沈尧觞撕个粉碎。 第185章 本宫会帮你的【第七更】   好不容易到了长公主府,温遥在终蓝的搀扶下,最先下了马车。但她没有离开,而是乖乖地在门口等候。   等温烨之和温若莹都下来,准备往里走的时候,温遥才低着头,缓缓跟在他们的身后。   按照长公主府的规矩,他们此刻要去一趟寒木春华,拜见一下沁华和温牧。   说起来,温遥也有些日子没见到这两个人了――难怪这阵子心情不错。   低头缓缓走进,跟着温烨之他们行了礼,温遥正打算离开,却忽然被旁边看书的温牧给叫住了。   “尧觞,你过来,让世叔看看你的腿。”他轻声说道,放下书走到了旁边的小榻旁。   温遥的眼神一冷,垂眸点了点头,“是,温世叔。”   她乖乖走到小榻上坐好,脱了绣花鞋,将右腿放在了小榻上。   对于温牧这样的外人,她不能将裤腿撩起来,露出肌肤来,所以温牧也只能隔着一层白布,仔细摸了摸温遥的腿骨。   一番摸骨之后,温牧又执起了她的手腕,合眸把了把脉。   又过了片刻,他才开口问道:“尧觞,腿上可还有哪处疼痛?”   温遥摇了摇头,回答道:“并没有,只是有些无力,走不了路罢了。”   “原来如此。”温牧若有所思地说道,随后示意温遥,让她将鞋穿好。   “温世叔,尧觞的腿是怎么了?可还有救?”温遥故意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抬头看着他问道。   温牧微微一愣,随后浅浅而笑,“没什么大问题,这几日多补补便好。”   “嗯好。那尧觞告退。”随后,温遥便又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寒木春华。   温烨之原本是打算将温遥送回流觞居的,没想到却被温牧喊到了书房。而温若莹也被沁华留了下来。   沁华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随后抬眼看向了温若莹,轻声道:“若莹,你且说说,今日都发生了些什么有趣事儿啊?”   温若莹中规中矩地行了礼,随后开口道:“回母亲,今日在辰小姐的及笄之礼上,沈尧觞可是丢尽了咱们家的脸。”   “哦?从何说起?”沁华依旧是一副淡淡然的模样,仿佛丝毫不在意。   “沈尧觞她丝毫不知礼数,竟然在宴席上胡吃海喝。还有,她还串通那个三品官,苏家的女儿苏婉清,要陷害辰小姐。”   “苏家的女儿……就是那个啊,之前见过一面,瞧着不是个省心的姑娘。”沁华重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着。   温若莹等了半晌,都不见沁华再说什么,便又尝试着开口道:“她沈尧觞是个什么身份,居然还敢谋害丞相的嫡孙女。”   “最可气的,就是明明我们都已经看到了她与那苏婉清串通一气,人证物证俱在,可那沈尧觞就是死活不肯承认,还把责任全都推给了苏婉清,还说自己一早便是向着辰小姐的,根本就没打算害人。”   听到这儿,沁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又转瞬即逝,“这个丫头,有点意思。”   “母亲、母亲,”温若莹往前走了几步,在沁华的面前蹲了下来,“你说她这个JIAN人,怎么这么爱睁着眼睛说瞎话?死人都被她说成活的了。”   沁华难得慈爱地看了温若莹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莹儿啊,你瞧着她那副样子,可不是个好对付的。日后与她在一处,也一定要小心,本宫会帮你的。” 第186章 苏府来人(一)【第八更】   已经回到流觞居的温遥,自然不知道沁华和温若莹还在背后谋划着如何对付她,此时的她,浑身上下就一个字,累。   她断然没有想到,不过去参加一次及笄之礼,竟有如此麻烦,想想九月底,她也要穿那一身褙子,头上戴那么复杂的冠饰,真真是难受啊。   见温遥回来了,花暖张罗着去做饭,迟日也跑去帮忙,终蓝看了看四周,觉得这是个说话的大好时机。   她走进了温遥的屋子,先是朝温遥行了礼,“终蓝见过小姐。”   温遥挑眉朝她看过来,直接开口说道:“过来坐这儿,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终蓝有些惊讶,温遥竟然知道她进来的目的。   没有停留,她遵照温遥的意思走了过去,轻声问道:“小姐聪慧。终蓝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小姐,你们在那院子里究竟发生了何事?还有那二小姐那模样,像是受了气一般。还有,小姐既已经出来了,为何还要翻墙进去?”   温遥倒了杯茶饮尽,随后问了终蓝一个问题,“终蓝,如果你父母双亡,而有人侮辱你的父母,你会如何?”   闻言,终蓝微微一怔,却也猜到了七八分意思i,垂眸回答:“若是奴婢,定会让那人付出代价。”   “不错。”温遥满意地一笑,随后说出了方才在丞相府发生的事情。   一番描述之后,桌子上的茶壶也见了底,她将茶杯放了回去,喟叹道:“虽说今日这事情做的有些过分了,但我不后悔。”   终蓝则听着听着,便红了眼眶,她握住了温遥的手,哽咽着说道:“小姐,你真的长大了……”   “嗯?”啥玩意儿?这和她长没长大有啥关系?   她没有理会温遥的疑惑,继续说道:“在长公主府这些日子,终蓝也见过不少勾心斗角,但其实终蓝不喜欢那些,终蓝也希望小姐可以跳出这院墙,去过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   不得不说,终蓝这话,倒是与她想到一处去了。   等所有的事情做完,她说不定回去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就此隐居,不问世事。   当然,前提是她可以活到那个时候。   “终蓝,谢谢你。”温遥看入了终蓝的眼,由心地一笑。   -   第二日,清晨。   花暖一大早便出府去采买东西,回来的时候却是一副兴冲冲的模样,险些撞到了端着早饭的终蓝。   “哎。花暖,你怎么了?发生了何事?”幸好终蓝同温遥学武功也有了几日,这会儿也不似以前那般笨拙了,一个转身便稳稳地躲过。   “终蓝,你猜我出去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吗?”她瞪着双眼,故意卖了个关子。   “你快说呀,真是急死人了。”终蓝的八卦心也被她勾起来了,一边笑,一边催促着。   正在这时候,迟日也走了出来,好奇地往她们这边看来。   “我看见啊,府外来了一辆特别大的马车。还有一个人穿着金丝镶边的衣裳,我听门口那些家丁说,那人是个什么什么,三品官员,是来请驸马爷和沈公子去他们府上做客的。”   “三品官员?。”终蓝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不由得大吃了一惊,莫不是――   没等花暖继续说完,终蓝便转身快步走进了屋里,去把温遥给唤醒了。   “小姐小姐,好像是苏家的人找上门来了。” 第187章 苏府来人(二)【第九更】   “唔,什么苏家啊?我还困着呢……”温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就要倒下去继续睡。   “小姐。苏家,苏婉清。”   一听见这个名字,温遥倒是清醒了不少,蹭的一下坐了起来,“什么?苏婉清?”   终蓝捏了把汗,点头说道:“是,听花暖说,苏家今天来人了,请驸马爷和沈公子去府上小聚。”   “……”小聚个鬼。不过就是请温牧和沈煦远去给苏婉清看病。   “快些,终蓝,服侍我起床,说不定一会儿我还要出门去呢。”温遥急忙下了床,自己穿好了鞋子,走到衣架那边去拿衣服。   “小姐,你……”终蓝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小姐,您真的可以全身而退,是吧?”   温遥扭回头来,咧开嘴一笑,“你放心,我有办法的。”   “……如此便好。”终蓝一狠心,重重地点了点头。她应该相信小姐的,小姐的能耐那么大,这应该不是问题。   洗漱完毕,还顺带吃了个早饭,温遥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门,打算去看看自己种的那些花花草草如何了。   正当她洒完水,打算用小铲子给它们松松土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花暖放下手中的活,疑惑地走过去开了门,彼时,门前站着的,正是昨日来叫温遥出门的无月。   “无月?你怎么来了?”花暖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向了院子里的温遥,“小姐,是大公子院子里的无月。”   温遥猜到了她会来,便随手将小铲子丢下,往门口处走去,“怎么,烨之哥哥找我有事?”   “回沈小姐的话,不是大公子,是驸马爷要奴婢来,唤小姐和二小姐出门,一同前去苏府一趟。”   “苏府啊。”温遥一挑眉,心道,这是要把她们两个带过去,兴师问罪吗?   “还请小姐速速随奴婢出门去。”无月又是福身一礼,语气也比之前激动了三分。   温遥故意沉默了片刻,转身对院里说道:“终蓝,你随我去一趟吧。”   闻言,终蓝也快步走了出来,“是,小姐。”   一番磨蹭,总算是走到了长公主府的门口,彼时,所有的人都到齐了,还有花暖口中那个穿着金丝镶边衣裳的人。   温遥大致将一干人等扫了一圈,随后才走到了温牧前面,福身行礼,“尧觞见过温世叔,见过哥哥,若莹姐姐。”   随后,她转向了那个苏府的来人,呆呆地问道:“这位是――”   沈煦远往旁边走了一步,介绍道:“这位是朝中三品光禄大夫,今日来府上,是为了接我们去苏府一聚。”   “原来如此。”温遥点了点头,随后艰难地挪到了光禄大夫的面前,福身行了一礼,“尧觞见过苏大人。”   苏大人应该也是没想到温遥竟有腿疾,愣了一下,随后虚虚地抱拳回了一礼,“这位便是煦远公子的胞妹吧,与我家婉清也是一般年纪。”   随后,他转向了温牧,抱拳行礼到道:“既然人已经到期了,那依下官看,我们还是即刻回府吧。”   “好,有劳苏大人了。”温牧微微点头以示回礼,随后在苏大人的带领下上了马车。   这苏大人准备的倒也是周全,两辆马车,一辆乘男人,一辆乘女眷,甚是合理。   只是温若莹十分地不愿意,因为她又要同温遥和终蓝坐在一处了。 第188章 是因为你【第一更】   又在马车里晃了晃,不过片刻便停了下来。   刚下马车,苏大人便唤来了门口的家丁,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随后又朝着温牧行了礼,“温宗主,这便是寒舍了,还请温宗主快随下官进去。”   温遥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明明知道他说的说什么,却还是凑到了沈煦远的身边,小声地问道:“哥哥,我们究竟是来此处做什么的?”   结果没等沈煦远回答,温若莹便先翻了个白眼过来,“做什么?这个自然要问问我们的沈尧觞,沈小姐了。”   “嗯?问我?”她继续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一脸懵逼地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这一路都没停过,径直走到了一处院子里。   苏大人引着温牧最先走了进去,沈煦远跟在其后,接着又让温遥和温若莹两个人在门外侯着。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沈煦远走了出来,却不见其他人。   温遥走上前去,看了看屋子,又看了看沈煦远蹙紧的眉头,“哥,发生了何事?你们是来给谁看病的?”   沈煦远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正是苏大人之女,苏婉清小姐。她昨日也同你们两个一起,去参加了丞相府辰小姐的及笄之礼,可到了夜里,却满身是伤地被抬了回来。”   “竟有如此事?。”温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温若莹在旁边嗤之以鼻,嘲讽道:“你就继续装吧。昨日分明是因为你,苏婉清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好巧不巧,她的话正好被走出来的苏大人和温牧听到了。   苏大人的眼眶本来就有些泛红,这会儿听到温若莹如此说话,他的眼睛更红了――如果说之前是因为难过,那现在,便是因为愤怒。   “你,你说什么?。我家婉清究竟为何会这样?。”苏大人快步走到了温若莹的面前,也不顾什么尊卑礼仪,直接开口厉声道。   温若莹被苏大人这副模样给吓到了,生生往后退了几步。   温牧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什么,倒是沈煦远走过来安慰了两句:“苏大人,您先不要激动,还是让温二小姐把话说清楚,我们再做定夺。”   闻言,苏大人合眸控制了一下,用一种尽量缓和的语气,继续说道:“那好,温二小姐,烦请小姐告诉本官,昨日在丞相府究竟发生了何事。”   “昨日……”温若莹抬眼看向了温牧,却发现温牧根本没有看她,犹豫之后,随性和盘托出,“昨日在长公主府,苏小姐与沈尧觞串通一气,要用什么药粉陷害辰小姐,奈何被我和辰小姐抓了个正着……”   “不会的。我们家婉清一直温驯谦和,怎么可能有害人的心思?。”苏大人将眼睛瞪得老大,死活也不愿意相信。   “苏大人,且听温二小姐把话说完吧。”沈煦远再次站出来,做这个和事佬。   “我说的句句属实,不信你们可以问沈尧觞。”温若莹不自觉地往沈煦远身后躲了躲,继续说道:“后来辰小姐就质问苏小姐,苏小姐不肯承认,就被……就被辰小姐给带走了。”   这时候,温遥也站出来补了一句,“苏小姐的确找过我,让我同她一起做这件事,但是尧觞与辰小姐无冤无仇,又为何要加害于她?只不过苏小姐当时语气不佳,尧觞被吓到了,只能接过她给我的药粉……”   “什么药粉?” 第189章 护短【第二更】   “什么药粉?”这次,是温牧和沈煦远同时开口问道。   温遥手足无措地低着头,两只手在身前拧巴来拧巴去,“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听苏小姐说,那药粉可以让辰小姐当中出丑。”   “不,不会的。我们婉清是个好孩子,她怎么回去害人呢?不会,不会……”苏大人自言自语地说着,竟生生流了泪。   虽然这苏大人看上去有些可怜,但苏婉清是死有余辜。   这时候,沈煦远在一旁开了口,“苏大人,煦远的医术不精,只能约莫看得出来,令千金是――”   “是中毒。”温牧题他把后面几个字说了出来。   然而就这几个字,如同那当头一棒,狠狠地敲在了苏大人的脑门上。   “毒?。这……这怎么可能。”   震惊了一瞬,他忽然转向了温牧,双手抱拳,连连行礼道:“温宗主,请您一定要相信下官,婉清,婉清她绝对不是毒宗之人呐。她……定是有人在陷害她。”   “苏大人的意思,是丞相府的人在陷害令千金了?”温牧玩弄着手指,颇为轻松地问出了口。   可他的轻松,到了苏大人这儿,就变成了十分沉重的山头,直接将他压着,跪到了地上,“不不不,下官不敢,不敢呐。”   说着,他连连磕了几个响头。   约莫是觉得这礼他受够了,温牧才伸出手来将苏大人扶起,还一边笑着说道:“苏大人不必如此,令千金,本宗主自然是信得过的,不会怀疑。”   “多谢温宗主。”尽管有温牧扶着,苏大人还是硬生生又磕了一下,这才缓缓起身。   等苏大人起来之后,温牧便将手收回,看向了不知名的远处,“那么接下来,便是要说那药粉的由来了。”   说道这个,所有的人又看向了温遥――在这儿的,可只有温遥一个人碰过那药粉。   温遥被这大大小小三四双眼睛看着,}得紧,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此时,沈煦远忽然站了过来,挡住了他们的视线,随后,他朝温牧和苏大人抱拳行礼,说道:“世叔,这件事情疑点颇多,我们还是先看看能不能从苏小姐身上找找线索吧。”   “煦远。”温牧略显不满地看了过来,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苏大人的反应倒是更大了,伸出手来指着沈煦远说道:“煦远公子,你。你怎能如此护短?。”   沈煦远面色淡然,再次行礼道:“煦远不曾护短,只是实话实说,还请苏大人莫要感情用事。”   他的语气并不和善,刚硬得很,只因他们这幅模样吓到了沈尧觞。   温遥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心里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她从沈煦远身后探出头来,喏声喏气地说道:“尧觞从未打开过那装着药粉的纸包,最后也是原封不动地还给了苏小姐。当时在辰府,那可是有许多人都看见了的。”   听着温遥的一席话,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说些什么。   倒是温若莹翻了个白眼,虽是嘀咕,却让众人都听了个清楚,“谁知道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让辰小姐无形之中着了你的道。”   闻言,温遥不由得挑眉看了过来,这丫头什么时候这般聪明了?居然还能看到这个层面上,不简单啊。   “你……若莹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话一出口,温遥便挤出来两滴泪…… 第190章 抉择【第三更】   话一出口,温遥便挤出来两滴泪,装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尧觞的腿脚已经如此不便,还有什么闲心去陷害别人?再说了,我原本就不认识苏小姐,与她无冤无仇,我又为何要害她?”   “切。你不就是因为苏小姐骂了你爹娘一句,才会如此记恨她的?”温若莹一时嘴快,真的是有什么说什么了。   其他三人纷纷往这边看来,沈煦远更是皱着眉重复道:“骂了我爹娘?”   直到这时候,温若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捂住了嘴,不再言语。   沈煦远扭头看向了温遥,却见温遥自始至终低着头,瘦小的肩膀因为抽泣而轻轻颤抖。   “哥哥,那日,苏、苏小姐说,让尧觞同爹娘一般,不得好死。”她支支吾吾地说完,直接将脸埋在了沈煦远的怀里,泣不成声。   听温遥说完,沈煦远的手慢慢握紧,青筋暴起。隐忍了片刻,他才舒缓出一口气,伸手轻抚着温遥的背,以示安慰。   “好了阿尧,乖,别哭,有哥哥在呢。”他的声音温柔得很,连温若莹听着都有些痴迷,半晌没有缓过来。   “这,这……”一时间,在场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   他们都知道沈氏夫妇是如何惨死的,所以苏婉清这样说,着实是过分了些。   苏大人站在原地愣了半晌,终究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是怪罪在温遥的头上,可事出有因,到底是苏婉清先开的口,而且温遥自始至终都没做什么,药粉也是辰家小姐撒在苏婉清脸上的,和温遥更是无关。   可若是要怪他们家婉清……不,他不信婉清会有这般心思。   “不知苏大人考虑得如何了?”温牧在一旁倏地开口,将苏大人拉回了现实。   温遥也闻声向他这边看来,她微微眯起眼,在等着苏大人的回答。   其实他不说,温遥也能猜到七八分――虽然苏大人有心护这个短,但是事实却容不得他如此。   摆在他面前的不过两条路,一为放弃一切,同丞相府和长公主府斗一场,虽然是温遥做的,但是辰雨鹤被她拉下了水,一个三品官员同皇亲国戚斗,怕是不要命了。   二为忍气吞声,先散尽家财给苏婉清治疗,能不能治得好还是另一说法,但现在要做的,就是息事宁人,自己把这个哑巴亏吃了。   如此这般想想,苏大人定会选择第二条。   阖府上下、父族母族,与一个丫头的命,孰轻孰重,他自有决断。   又纠结了片刻,苏大人慢慢转过身来,朝温牧抱拳行了一礼,“敢问温宗主,婉清的病……真的没法子治了吗?”   听到他说这句话,温遥的嘴角微微翘起,又很快落下,如她所料,苏大人还是很明智的嘛。   温牧回头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皱着眉摇了摇头,“抱歉,本宗主也无能为力。”   “……好吧。”苏大人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创,整个人瞬间萎靡不振起来。   他缓缓地将手放下,随后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还边同门口的婢女说道:“春兰,送客。”   那小婢女福身应了一句,随后低着头走到了院门口,弯腰比出一个“请”的姿势来,“各位大人,请。”   沈煦远同温牧对视了一眼,随后自觉地往旁边站了站,给温牧让出来一条路。   “如此,那我们便回去吧。”温牧将两只手背在了身后,最先走了出去。 第191章 是根墙头草【第四更】   同来时一样,苏大人派了马车将他们这一行人给送回了长公主府。   刚下车回到了院子里,温若莹的脸色就阴沉了起来,黑如锅底。   她故意走到了最后,在即将进入后院的时候唤住了温遥,“沈尧觞。”   温遥疑惑地回过头来,在她的面前停下,“若莹姐姐,可是有什么事情?”   温若莹也不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温遥的身后。   与此同时,她身后传来了沈煦远的声音,“阿尧,怎么了?”   她很快理解了温若莹的意思,笑着回头说道:“没什么,我有些话要同若莹姐姐单独说,哥哥你们先进去吧。”   虽然觉得奇怪,但沈煦远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等他们离开了一段距离之后,温若莹才开口说道:“装的不错啊,沈尧觞,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温遥微微一愣,随后浅浅笑开,“姐姐这是哪里的话,尧觞怎么听不懂呢?”   “还跟我装傻是不是?我都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你设下的局。”她的声音是那样大,惹得经过的家丁和婢女都驻足看来。   “姐姐你在说什么?你怎能如此污蔑我?。”温遥则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瞪着眼睛同她争辩道。   “污蔑?我何时污蔑过你。要不咱们现在就去丞相府,看看辰雨鹤会如何说。”   “别别别。姐姐我错了还不行嘛,尧觞才不要去丞相府呢。”温遥急忙走上前,抓住了温若莹的衣袖,一副怕得要死的模样。   温若莹一脸嫌弃地看着温遥,冷哼道:“那你便是承认了?呵。苏婉清说的不错,你就是根墙头草。怂货。”   “承认什么啊,尧觞什么都没做,为何要承认?”   “……”温若莹抬手一甩,便将温遥的手甩了开来,接着快步往前走去。   “哎姐姐,你慢些,等等尧觞啊。”温遥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说着,却不曾挪动一下脚步。   终蓝一直跟在温遥的身后,只等着温若莹离开,她才凑上来问道:“小姐,二小姐她――”   “咱们回去再说。”温遥扭头看着她一笑,转身往后院走。   这一次,她没有去寒木春华,而是直接回到了流觞居。   彼时,花暖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而迟日则在一旁整理着院子里的事务,一边整理一边同花暖说着话。   听到了终蓝的敲门声之后,花暖才站起身来,快步走了过来,“来了。”   开门见到了温遥那张熟悉的脸,花暖立马激动地抓住了温遥的手,喜极而泣,“小姐。小姐您回来了?。奴婢还以为……以为小姐被官府带走了呢。呜呜呜……”   这一顿哭诉,弄得温遥是一脸懵逼,忙张开双臂抱住了她,安慰道:“怎么了这是?别哭别哭,乖啊~”   安慰了半天却不见花暖消停,温遥直接瞪向了迟日,“你怎么搞得。花暖这么伤心都哄不好。”   迟日一副做了错事的模样,低着头,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抱了抱拳行礼道:“小姐对不起,是迟日错了,下次一定改。”   温遥又一记眼刀丢了过来,“你还想有下次?。不用跟我道歉,去和花暖道歉去。”   “是是是,花暖,我错了,你原谅我吧~”他吓得急忙换了方向,目光切切地看着花暖,满脸的委屈,像是在寻求安慰。 第192章 你怎么在这儿【第五更】   “噗――”花暖扭回头来,泪珠儿还挂在脸上呢,就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花暖,日后要是迟日欺负了你,别说是我,就是终蓝也会替你出气的。”温遥哈哈笑道,边说边看向了终蓝。   终蓝也掩面一笑,在一旁附和道:“就是,我最近也在同小姐学习拳脚功夫呢,若是敢欺负花暖,迟日你就等着挨揍吧。”   “不敢不敢,我怎么会欺负花暖呢――”迟日连忙向着几位祖宗表忠心,可话说到一半,却忽然意识到不太对劲。   花暖之所以哭,不就是因为担心小姐吗?这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小姐,这会儿怎么成了他的错了?。   “哎,小姐,我怎么觉得――”   “花暖,你且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迟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温遥张口打断了。   行叭,他家小姐绝对是故意的。QAQ   这厢,花暖好不容易控制住了情绪,开始缓缓道来,“是这样的,小姐你离开之后,花暖出门去找席管家,却无意中听别的婢女说,小姐……小姐……”   “我怎么了?”   “她们说,小姐杀了人,要被送到官府去。”   “噗哈哈哈――”微微一愣之后,温遥不禁笑出了声。   这群人还真是说风就是雨,这边八字儿还没一撇呢,那就把罪名都给她坐实了。   不用多说,肯定是温若莹的人放出来的消息。   笑过之后,她眯起了眼睛,轻声问道:“这事情传了多久了?可有传出府外?”   花暖见温遥这幅模样,忽然觉得问题似乎有些严重,也不敢怠慢,认真地想了想,说道:“从小姐离开后没多久,那些人便都知道了。这会儿……说不定外面的人也知道了。”   听到这儿,温遥的双眸里透出一丝危险的信息。   或许,她应该动用姬无忧的力量了。   因为温遥腿上受伤的缘故,她现在已经是整个长公主府里最自由的那个。中午歇息了片刻,下午她便拉过终蓝来,一同出府,去往了醉仙居。   彼时,醉仙居里没有多少人,只有十几个散客,在一楼一边划拳一边痛饮。   离门口近的一处放了一张八仙桌,上面坐着四个粗犷的大汉。   似乎是已经喝醉了,见到温遥进来,便起身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走来,“哎?这、这个小姑娘,嗝。长得可、可真标致啊。来,给爷笑一个~”   终蓝一副警惕的模样,慢慢往前挪着步子,就等着拿大汉近身,抬手就可以之差他的双眼。   温遥倒是一副看戏的模样,仿佛那个被调戏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那大汉见温遥一动不动,想着兴许是被吓到了,还安慰地说道:“没事儿,姑娘,来,你笑一个,爷、爷给你钱。别怕昂。”   眼看着那大汉的咸猪手就要上来到温遥的脸上,忽然从二楼冲下来一阵掌风,生生将那大汉打出去数丈远。   不过一瞬,一个墨蓝色的身影从二楼一跃而下,正好落到了那大汉的身边,一只脚还踩在他那油腻腻的肚子上。   温遥定睛一看,那身影还有几分熟悉――   “啊啊啊――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似乎是磕的重了些,那大汉直接躺在地上求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跟刚才判若两人。   那身影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不过一瞬,满一楼的人都溜了个干净。   “你怎么在这儿?”温遥信步走了过去,笑道。 第193章 谁的怀里【第六更】   那个墨蓝色的身影闻声回头,正是卫陵。   他看着温遥一瘸一拐地朝他走过去,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你……”他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温遥倒是丝毫不在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笑道:“之前受了点伤,可能要瘸一阵子了。”   “煦远哥的意思呢?”他走到旁边,特地给温遥搬来一张椅子,好让她坐下。   “我哥啊,他说我这伤要慢慢调理,是藏在身子里的伤,那次从嫣红碾玉的楼梯上滚下去,就给摔出来了。”温遥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卫陵的面前。   听到温遥这番解释,卫陵沉默了片刻,终是接受了这个解释,继续问道:“那你来此处做什么?”   “没什么啊,就是来看看姬无忧嘛。”温遥甜甜地一笑,随后站起身来,准备往二楼走。   刚没走两步,卫陵忽然说道:“他今日不在楼里。”   “什么?不在?”温遥疑惑地回头。莫不是去了嫣红碾玉?   沉默了片刻,她又转身往门外走,边走还边说道:“那好吧,卫陵,我走了,下次再见。”   “哎……”卫陵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挽留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出来之后又走了许久,温遥才侧过身子对终蓝抱怨道:“哎,这次怎么偏偏碰见了熟人,害的我还得绕这么远去嫣红碾玉。”   终蓝轻笑了两声,“好啦小姐,等下咱们正好再去一趟万大夫的医馆,上次沈公子配的药不够了。”   一说起那些中药,温遥就仿佛见到了噩梦一般,连忙摇了摇头,“噫,要去抓药啊,那药太苦了。”   “良药苦口嘛,那等会儿再去买点蜜饯。”终蓝走上前来,挽住了温遥的胳膊,扶着她慢慢往前走去。   好不容易到了嫣红碾玉,温遥一走进去就看见了翡翠,忙招呼了两声:“翡翠,翡翠,我又来啦。”   看见温遥,翡翠心中也十分欢喜,忙走过来朝温遥行了礼,“阿尧小姐来了。公子他正在楼上呢。”   “嗯,我知道了。”温遥笑着点了点头,环顾四周,却没有看见荼玉的身影。   说起来,她似乎也好久没有见到过荼玉了。   “荼玉呢?怎么最近都没看见他?”百寻不着,温遥只得问出了口。   “荼玉啊,这会儿正在楼上的房间里,跟公子说话呢。”翡翠笑着回了一句,便看见了旁边又走进来的姑娘们,“小姐,我先去忙了,您自己去二楼吧。”   “嗯好。”怀着满心的疑惑,温遥同翡翠辞别,同终蓝往二楼去了。   二楼同一楼倒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来回走动的人也屈指可数。   如果说一楼都是一些简单、便宜的东西,那二楼,便是只有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姐们才能买得起的。   在木柜子之间穿梭了片刻,温遥总算是找到了翡翠说的那间屋子。   就在温遥正要走过去的时候,却听见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不知这屋子是不是特别制作的,她悄悄等在门外,却死活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越听不清,她就越往前凑,最后整个人都贴在了门上。   好不容易可以听清楚了,那扇门却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她一个不稳当,直接摔了进去。   “小姐?。”终蓝一声惊呼,却还是没赶得上抓住温遥。   倒下去的那一瞬间,温遥觉得自己肯定又要与地面来次亲密接触,可谁知,竟倒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第194章 情报网【第七更】   不如沈煦远怀里那般温暖,也不似卫陵怀里那般舒服。这个怀抱有些生硬,还有些冰凉。   温遥皱着眉站稳,抬头一看,正对上了荼玉那双空洞的眼眸。   “可是阿尧小姐?”他轻轻地开口,嘴角挂着一抹微笑。   “正是我。”温遥笑着回答,左右探着头往屋里看。   不过这一看,倒是让温遥吓了一跳――   她可没见过姬无忧有那样一副表情,神色凝重,面色阴沉,像是谁欠了他的钱一般。   “噫,姬无忧,你怎么这副模样?”温遥坏笑着走了进去,直接在姬无忧身边坐下。   倒是姬无忧一副心不在焉地样子,半晌才回过神来,脸上也渐渐浮现出笑意,“丫头,你怎么来了?”   “我问你呢,你方才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没什么。”姬无忧合眸缓了缓满眼的思绪,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对于他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表情,温遥是断然不会信的。   别看他现在笑的开心,若是让他哭,他也能立马哭出来。   “好吧好吧,那我也不问了,今日来找你,是想和你说些事情。”温遥也不再开玩笑,将话题拉回了正题。   荼玉倒是个识相的,知道温遥进去之后,便乖乖离开,顺便带上了门。   温遥看了看四周,确定真的只有他们两个人之后,她才缓缓开口道;“我听院里的婢女说,近日有人在外头传我的闲话,不知你听说了没?”   听到温遥如此说,姬无忧也不再嬉皮笑脸,沉思了片刻,回答道:“今日我很早便过来了嫣红碾玉,来回却没听有人说起这事。”   “竟是如此吗?”这就奇了怪了,难不成是只有长公主府的人在传?   不对,按照温若莹的性子,她怎么说也会传到外面去,就为了让温遥出丑。   “怎么了?”姬无忧见温遥这副模样,也自觉地此事并不简单,连忙正色问道。   左右也想不通,温遥干脆不想了,而是拍着姬无忧的肩膀说道:“你这只情报网,我大概是要开始动用了。”   “啊,想我姬无忧英明一世,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了。”说着,他“啪”地一声打开自己的小折扇,装模作样地扇了扇,却连凉风都没有。   温遥笑而不语,渐渐陷入了思绪之中。   她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在京城查探,摸清楚了地理位置,打听到了温牧的一切,偶然中救起姬无忧,盘下了醉仙居,让姬无忧建立起情报网,以备不时之需。   而现在,她身居长公主府,消息不灵通,行事多有不便,正是启用这情报网的时候。   “姬无忧,”她的瞳孔重新凝聚,看向了姬无忧,轻声唤道。   “嗯?”他闻声回头,正好看见温遥那如桃花般的笑颜,不由得呼吸凝滞了一瞬。   “谢谢你。”   闻言,姬无忧更是一愣,半晌才又重新笑开。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姬无忧详细地向温遥介绍了自己的情报网,之后便伸手一挥,两名黑衣人凭空而出,动作一致地跪在了姬无忧面前。   “丫头,这两名影卫就留给你了,平日里由他们在你我之间传递消息,正好也能贴身保护你。”姬无忧的一双丹凤眼看向了温遥,淡淡地说道。   温遥看着眼前这两个黑衣人,再加上那凭空而出,神出鬼没的轻功,不由得有些吃惊。   她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当真不简单。 第195章 影响不好【第八更】   辞别姬无忧之后,温遥这才拉着终蓝往万大夫的医馆走去。   好巧不巧,她们竟然又在路上撞见了卫陵。   温遥看了看身后的嫣红碾玉,又看了看迎面走来的卫陵,不禁开口问道:“你怎么也在这儿?跟踪我???”   “……”如果她没有看错,卫陵应该是翻了一个白眼的。   两人之间有着五步的距离,温遥愤愤地看了他一会儿,拉起终蓝的手就往前走。   可谁知,就在他们两个要擦肩而过的时候,卫陵忽然伸手拉住了她,并开口说道:“带我去看看锦田吧。”   “?。”   卫陵感觉到身边人忽然怔了一下,不禁偏头看了过去。   温遥不得不承认,自那件事之后,锦田这两个字便成了她的禁忌。   不是不能提起,只是当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她总觉得心里发闷,五味杂陈。   “为何?”她垂下了眸,连声音都低沉了些。   “想去。”卫陵放开手,转过身来,同温遥面向了同一个方向,似乎是做好了随时都可以去的准备。   “我……”也不知为何,现在忽然提起要去看望今天,温遥竟然怯了步,怎么也迈不开腿。   “若是说你的腿脚不便,那我带你去。”卫陵见她低着头,以为她在担心自己的腿,便尽量放缓了一下语气,说道。   “你如何带我去?”温遥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想故意跑偏,好不用再去想这个问题。   卫陵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转过身来,一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温遥,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个字。   温遥心虚地看了过去,触及到他目光的那一刻,又赶紧移开。   好吧好吧,她承认,卫陵那种凶神恶煞的眼神实在可怕,她瞧着有点}得慌。   经过一番挣扎之后,温遥终是选择了妥协,“好吧好吧,我们去就是了。”   她一副糟心的模样,扭回头同终蓝说道:“终蓝,你先回去吧,我跟卫小将军去去就回。”   终蓝有些担心地看了看温遥,又看了看卫陵,随后朝卫陵福身行了礼,说道:“那还要请卫小将军费心,好生照顾我家小姐。”   卫陵点了点头,等终蓝离开之后,才抓住温遥的手,拉着她往城外走。   “哎哎哎,这么着急的吗?”温遥的手被他抓的有些疼了,便扭动着要挣脱开来。   “如果你不想走快点,那我带你去。”说着,卫陵直接把温遥打横抱起,纵身一跃就上了旁边街坊的屋顶,运起轻功,几步便到了城门口。   守城的将士们没一个人不认识卫陵的,纷纷朝卫陵抱拳点头,以示行礼。   只不过人人心里都有些好奇,这卫小将军不是向来以高冷著称吗,生人勿进的那种,怎么这次还抱着个人,仔细一瞧,还是个姑娘。。。   一时间,那些个小侍卫们议论纷纷,却被卫陵的一记眼刀给吓得生生噤了声。   好不容易出了城,卫陵第一时间把温遥放了下来,还特地放旁边移了两步,以拉开与温遥的距离。   正在温遥好奇的时候,他目视着前方,开口解释道:“日后还是晚上带你出来吧,白天影响不好。”   影响?   温遥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些侍卫们,难不成是怕影响了他卫小将军的英明神武吗?   “是,随你。”她翻了个白眼,开始慢慢往锦田的坟墓那边走去。 第196章 留给锦田也好【第九更】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他们总算是走到了地方。   前面十余步之遥,便是卫陵当初刻下的那块墓碑,温遥试着抬脚,却怎么也走不过去。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她在害怕,在逃避。她想为锦田报仇,却不愿意靠近这里。   内疚,仇恨,伤心,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她愣神之际,卫陵已经走到了墓碑前,单膝跪地,伸出手轻轻地在锦田两个字上摸了摸。   就这样一直沉默着,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活着的人,总会痛苦些。”   温遥忽然被他这句话给惊醒了,一脸懵逼地看着卫陵,等着他的后话。   “玉珏藏在此处,倒是个好地方。”   闻言,温遥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你怎么知道?。”   卫陵回头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从玉珏丢失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了。”   “那你……”那你为何不来找我要呢?   他垂眸看着地上那块被翻过的新土,玉珏就是被埋在这里的。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留给锦田也好。”他说完这句之后便起身站了起来,转身准备离开。   而温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追上来问道:“你话里有话吧,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他也不说,只是目视着前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   让温遥觉得奇怪的是,她一个瘸子,居然能和卫陵这般健步如飞的男人走成一般的步子。   照着来时的路返回,到城门口的时候,卫陵吸取了来时的教训,刻意躲过了那些官兵们的视野,抱着温遥一路就往长公主府掠去。   等到了偏门口,卫陵才将温遥放下,还和方才一样,一放下就拉开了距离,“好了,你且快些回去吧。”   说完,卫陵便转身要走,却被温遥给叫住了,“哎,卫陵,谢谢你。下次有空再带我出去玩啊。”   没等卫陵答应,温遥便转身,快步往府里走去。   而在她的身后,卫陵看着那个雀跃的身影,竟不自觉地轻勾起了嘴角,久久不曾消散。   这边,温遥刚一走进后院,迎面就撞上了黑着脸的温若莹。   温遥愣了一下,随后尴尬地笑道:“若莹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若是不在这儿,怎么撞破你和卫小将军的JIAN情啊。”   温若莹说起话来,一如既往地不留情面,还有那么几分酸酸的醋意在里面。   “……”而温遥听到这话,只能无奈地扶额,这个姑娘是想要跟她作对到底吗?   只要她温遥稍微做出点什么事情,就能被温若莹拿出来小题大做。   鸡毛蒜皮的小事,到了她这儿都成了能影响国运的大事了。   “怎么,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温若莹小人得志般地奸笑着,还在等着看温遥的好戏呢。   “哎呀若莹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卫小将军呢?京城哪个女子不爱慕着他啊,您也在其中吧?”温遥拿着手帕在面前挥了挥,装出来一副害羞的模样。   也不知是被温遥说中了心事,还是被温遥给气到了,她的脸微微泛红,瞪着眼睛反驳道:“你瞎说什么?。明明是自己和外男不清不楚,少诬陷到我的头上。”   “哎呀,姐姐,此处就你我二人,我们姐妹俩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嘛。”说着,温遥往温若莹那边凑近了些,声音也故意压低,只供她们两人能听的清楚。   “姐姐你放心,我是不会告诉世叔和公主殿下的。” 第197章 苏婉清死了   “你……你。”温若莹的脸更红了,你你你了半天,却一直没什么后话。   温遥也觉得无聊了,低头理了理身上的衣裙,晃晃悠悠地往流觞居的方向走去。   似乎是真的说到了温若莹的心坎上,温遥这已经快走到流觞居的门口了,也不见温若莹追上来。   罢了,既然不追来,她也没那个心情去管。   相比这些,她还是对姬无忧给的那两个影卫感兴趣。   刚回到流觞居,终蓝和花暖两个人便率先迎了出来,朝温遥行了礼以后,又去忙活自己手上的事情。   而温遥则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照着姬无忧教的方法,低声唤道:“千,兀。”   霎时间,两个黑影从暗处缓缓现身,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温遥的面前,单膝下跪,抱拳行礼:“参见主子。”   之前只是见过一眼,没有细看,也没有听过他们说话,也是这时候,温遥才注意到这两个人中间竟还有一位姑娘。   温遥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两个人,随后挑眉一笑,“你们都叫什么名字?介绍一下呗。”   对于主子的要求,影卫要做的便是无条件遵从。   那个女子先开了口,“属下名唤千,今年十六。”   接着是旁边那个,“属下名唤兀,今年十七。”   简单地一句话,便相当于是介绍完了,温遥在一旁听着,连连点头。   等他们说完之后,温遥才开口道:“千、兀,这是你们跟着姬无忧的时候拥有的名字,现在来了流觞居,就要按我说的来。”   闻言,他们两个再次抱拳,却是千开了口,“属下们都是主子的人,自然一切听从主子安排。”   “甚好。”温遥满意地一笑,随后歪着脑袋想了想,继续说道:“千,你以后就叫寒烟;兀,日后就唤你远生了。”   “远生,”   “寒烟,”   “谢过主子赐名。”   -   为了不让长公主府的人起疑,温遥便让他们两个继续隐藏起来,平日里就守在流觞居里,负责给她传递消息。   不得不说,姬无忧的情报网着实厉害,不过才启动了三日,便有各种各样的信息传了过来。   这其中就包括这样一条:三品光禄大夫之女去世。   看着字条上的这行小字,温遥愣了一瞬,方才反应过来这说的是谁。   苏婉清死了。   不知是毒药所致,还是什么其他缘由,但结果如此,她真的死了。   沉默了片刻,温遥忽然笑出了声来。   侮辱她的父亲母亲,这便是下场。   花暖端着茶杯走进来的时候,只看到温遥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脸上的笑容也是恐怖至极,令人发怵。   “小姐?”花暖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却半晌不见她回神。   等花暖将茶杯放在了温遥面前的桌子上,温遥这才反应了过来,一脸疑惑地抬起了头,“花暖?你怎么在这儿?”   闻言,花暖先是福身行了一礼,随后担忧地说道:“小姐,您方才在想什么?竟如此出神。”   “哦,没什么,你退下吧。”也是这时候,温遥才反应过来,彼时的屋子里已经没了远生的踪影。   花暖不明所以地转身离开,打算去问问终蓝,看看她家小姐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远生,出来吧。”等花暖走远之后,温遥才朝着暗处喊了一句。   话音刚落,一个黑色的身影倏地出现,直接单膝下跪、抱拳行礼道:“主子。”   ――――――――――   起名废的我终于把他们七个人凑齐了。   终蓝,锦田,迟日,花暖,荼玉,远生,寒烟 第198章 给你找个好归宿   温遥重新拿起那张已经被搓揉得不成样子的字条,递给了远生,说道:“老样子,拿去烧掉吧。”   “是。”远生抱了抱拳,接过字条正打算离开,却忽然又被温遥叫住。   “等等。”   “主子还有何事吩咐?”   “你……平日里除了传递情报,顺便帮我盯着点苏府。”温遥想了想,如是说道。   闻言,远生重新跪下行礼,点头答应道:“远生遵命。”   话音未落,黑色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屋子里。   -   苏婉清的事情很快便在京城中传开,虽然苏府对外声称苏婉清是突染恶疾,不治身亡,但当日在场的小姐们心里可不信这些,早就有了诸多猜忌。   当然,在这些猜忌之中,她们更愿意相信的是,苏婉清的这“恶疾”与辰雨鹤脱不了干系。   因为在场的人谁不知道,苏婉清最后是被辰雨鹤给带走的,她们后来做了些什么,可谁都不清楚呢。   温遥在听到这消息之后,心情十分舒爽,要不是终蓝拦着,她差点就要在流觞居里喝酒了。   事情果然是在向着她预期的那样发展,分毫不差。   终蓝他们倒是作一脸懵逼状,默默地看着温遥一边笑着一边拍着石桌。   “哎,终蓝,小姐这是怎么了?”花暖悄悄地戳了戳终蓝,小声地问道。   迟日也站在花暖的身后,低声道:“小姐莫不是――”疯了吧?。   后面三个字他是打死也不敢说出口的,怕挨揍。→_→   “莫不是什么?”温遥甩了一记眼刀过来,斜瞟着迟日。   她的耳力不同于常人,即使他们再小声,站在身边也一样能被听到。   “额……我什么都没说。”迟日心虚地转过头去,不再看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   “噗――”花暖最先憋不住,笑出了声来,还走到迟日身边,戳了戳他的胳膊,“迟日,你惨了~”   “你,你怎么也说我?”迟日抬手抓了抓脑袋,一脸委屈地说道。   而彼时,花暖的脸也泛起了红晕,急忙扭过头去,不再说话,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迟日还打算说什么,却先被温遥给接了胡,“哎等会儿。你们两个要说什么啊,等我们不在的时候慢慢说,我给你们留时间。”   “小姐~”花暖害羞地娇嗔了一句,转身快步跑开。   “哎,花暖。”迟日的手伸在了半空中,愣了一下之后又扭回来,朝温遥行了礼,方才急急忙忙追了过去。   温遥拉过终蓝,看着离开的两个人,笑得合不拢嘴。   “终蓝,等以后离开了长公主府,我也要给你找个好归宿。”说着,温遥笑眼看向了终蓝。   “嗯?”她愣了一下,也有红晕爬上了脸颊,“小姐,您说什么呢。终蓝这辈子,就想一直跟在小姐身边,服侍小姐。”   温遥笑而不语,又看向了远处。   这话,还是听听就好。她一定可以带他们离开。   又是消停的几日,温遥依旧没有去医宗听课,每日呆在流觞居里,种种花草,炼炼毒药,再教教他们三个武功,倒也是过得充实。   虽然她有把握治好自己的腿,但为了演的像些,还是延缓了用药,将原本可以痊愈的十日,硬生生拖成了一个多月。   当然,世道如此,有人过得好,就有人过得不如意。   这时候,辰雨鹤应该还在祠堂里罚跪着呢。 第199章 姐姐,我好想你   自打苏府传出来苏婉清的死讯之后,辰老便把辰雨鹤喊进了祠堂,三天三夜没把她放出来。   辰老还下了命令,除了每日送饭的婢女以外,其他人不得靠近祠堂。   这可真是急坏了辰雨鹤那些叔叔婶婶们――不是担心辰雨鹤,而是担心辰家家产。   几位夫人一闲下来就派人各种打听,想看看这嫡小姐是个什么状况,在辰老心里还有多少的分量。   每个人的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辰老最看中这个嫡孙女,虽然是个女儿家,但并不妨碍辰老要把一半家产留给她做嫁妆。   那这剩下的一半家产,便是要分给二房三房了,谁多谁少,也不是个定数。   彼时,辰雨鹤还跪在祠堂里,昏昏欲睡。   昨天夜里就趴在蒲团上睡了一夜,早上起来甚是难受,趁着送饭的婢女还没来,她便想着再打个盹,恢复一下精神。   忽然听到身后的木门传来了一些声响,她一下子惊醒,连忙跪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吱呀~”木门被人推开,又被重新关上,那人的脚步甚是轻巧,竟没有许多声响。   辰雨鹤心里好奇得很,却又不敢回头去看,只能一直用余光瞟着两边,等着那人说话。   然而,她等了半晌却不见那人出声。   不行,等不了了。她缓缓地往右抬起头,最先看见的,却是那一双锦云靴。   那模样,那尺寸,一看便是一双小孩子才能穿的鞋。   “枉儿。怎么是你?”她惊呼出声,连忙把辰枉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来。   辰枉顶着一双发红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道:“姐姐,我好想你啊~”   话音未落,奶娃娃就先哭了出来。   “好了好了,枉儿乖,姐姐在这儿呢。”一见着眼泪,辰雨鹤的心也软了一些,忙把辰枉抱在怀里,伸出手来一下一下地扶着他的背。   像是费了好大的劲,辰枉才将眼泪止住,抽泣着继续说道:“这几日,没见着姐姐,枉儿真的好难过~”   眼看着辰枉好不容易才忍住的泪水又要流出来,辰雨鹤急忙笑着安慰道:“没事,姐姐是在和枉儿玩捉迷藏呢,你看枉儿这不是找到姐姐了嘛。”   “真的吗?”果然,一听到这个,辰枉立马就不哭了,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   辰雨鹤这边松了口气,继续笑道:“是啊,枉儿好厉害的,居然找到了姐姐。”   “嘿嘿嘿也没有啦。”辰枉害羞地一笑,低下头绞着自己的衣角。   小孩子就是好哄,随便一句话便能让他破涕为笑。   “枉儿乖,告诉姐姐,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依着辰老的脾气,怎么可能会让辰枉来祠堂呢?   说起这个,辰枉忽然把头埋得更低了,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爷爷不让枉儿靠近祠堂,可是娘亲、娘亲说,让枉儿来找姐姐。”   “娘亲……”辰雨鹤皱着眉重复了一句,语气也生硬了三分。   辰枉的娘亲便是这丞相府的二房夫人张氏,也是整个丞相府中最擅长趋炎附势之人。   张氏让辰枉违背辰老的意思,来到祠堂寻她,必定没安好心。   “枉儿,你先回去吧,姐姐过几天去找你玩。”想到这儿,辰雨鹤缓了缓语气,温柔地同辰枉说道。   “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吧?你真的会来找我的,对吧?”他那一副委屈的模样,着实惹人怜爱。 第200章 教育他   “是是是,枉儿说的对。”说着,辰雨鹤还举起右手来,伸出了小拇指,“来,姐姐和枉儿拉钩钩,保证说话算话。”   闻言,辰枉用力地点了点头,上赶着伸出自己的小指头来,往辰雨鹤的手指上一勾,笑得比吃了蜜枣儿还甜。   “好了,枉儿最乖了,快些回去吧。”   “嗯。”辰枉点了点头,抬脚就往屋外跑去,兴奋得很呢。   好巧不巧,就在辰枉打开门准备往外跑的时候,偏偏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哎哟。”辰枉吃痛,大叫了一声,捂着脑袋连连往后退,还抬起头来,泪眼汪汪地看过去。   只见一个婢女端着托盘,一脸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小公子,愣了一瞬之后,连忙福身行礼,赔罪道:“奴婢知错,竟不知小公子也在此处。”   辰枉忍了忍泪水,捂着发痛的脑袋,奶声奶气地说道:“是本公子没有看见,不怪你,你走吧。”   说完这句,他便要绕开那婢女往外走,却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急急地折了回来,继续道:“千万不要告诉爷爷,我来过祠堂,听见没?”   他故意装出来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学着辰老一般皱起眉头,压低了脑袋,想让自己看上去凶神恶煞一些。   然而,他的这些动作、表情,在那婢女眼里却是可爱得紧,要不是碍于尊卑,她真的好想上去抱一抱这位小公子呢。   “是,奴婢知道了。”那婢女福身应了一句,随后继续端着托盘,走进去给辰雨鹤送饭。   辰雨鹤在屋里,将门外发生的一切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小姐,这是今日的饭菜。”那婢女走进来,将饭菜放在了桌子上,随后朝辰雨鹤福身行了一礼,说道。   “你……”   “哇。”   “?。”辰雨鹤这话还没说完呢,屋外就忽然传来辰枉的哭声。   “枉儿?。”辰雨鹤想都没想,直接站起来往外冲。   奈何自己跪得太久了,那一下子起身,险些让她直接摔倒在地。   好在她及时稳住了脚,快步往屋外走去。   辰枉到底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他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在这个家里,和她最亲的就是爷爷,其次便是这个弟弟了。   虽然不喜欢二房、三房的人,但她可不希望辰枉出事。   没有几步,辰雨鹤便已经从屋里冲了出来,只见祠堂前面偌大的院子里,站着数十个家丁婢女,在他们的簇拥下走过来的,便是二房夫人,张氏。   彼时,张氏用一只手拧着辰枉的耳朵,就这样一路把辰枉提到了祠堂的最前面。   看着辰枉那红肿的小耳朵,辰雨鹤那叫个心疼啊。   “二夫人,您这是何意?”她等着张氏,丝毫不留情面地质问道。   张氏也不恼,浅浅笑着回答:“原来是大小姐啊,没什么,不过是妾身在教育这小子呢。”   虽然明明知道她就是在胡编乱造,可辰雨鹤也没什么办法,只能默不作声地站着,期盼着她爷爷能快点到来。   见辰雨鹤没什么动静,张氏不由得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掐的辰枉是,哭的更凶了,直喊疼。   “你――”辰雨鹤愤怒地瞪着眼睛,往张氏那边靠了两步,最后终是忍不住了,厉喝道:“住手。你再敢动一下试试?。”   那张氏倒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忙撒了手就往后退,还用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扶着胸口,喘起了粗气。 第201章 祠堂的规矩   “大小姐这话说的,妾身作为枉儿的娘亲,难道还不能管教自己儿子了吗?”张氏斜瞟着辰雨鹤,翻了个白眼,抱怨着说道。   “你这是管教吗?。”辰雨鹤冲过来,一把将辰枉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冲着张氏嗔了一句。   “怎么不是?大小姐还未出阁,自然不理解妾身这做娘的痛处,妾身不怪你。”张氏一副教育小辈的模样,扭着腰肢往辰雨鹤这边靠近。   见状,辰雨鹤便拉着辰枉,慢慢往后退,边退还边皱着眉说道:“你要干什么?”   张氏也不说话,只是慢慢走到了辰雨鹤的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小姐,等日后你出了阁,有了孩子,你会同妾身一样的。”   “?。”辰雨鹤则皱起了眉头,警惕地看着张氏,时刻注意着她的动作。   两人僵持许久,忽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婢女,福身朝张氏行了礼,道:“夫人,辰老爷子来了。”   “知道了。”张氏挥了挥手,示意那婢女退下,随后俯下身子,同辰枉说起话来。   “枉儿,姐姐要一直在这儿呆着,我们不能来找姐姐,来,跟娘亲回家。”   辰老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他眯起了眼睛,面色严肃,周身散发着让人望而生畏的冷气,谁都不敢靠近。   有家丁给辰老搬来了一张太师椅,他拂了拂衣袖,坐下来开口问道:“发生了何事?”   张氏在一旁拉着辰枉没有说话,就是在等着辰雨鹤开口。   周遭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没一个人回答辰老的问题。   辰雨鹤看了看他们,最后实在是气不过,往前走了一步,行礼道:“爷爷,方才是……”   “闭嘴。老夫让你说话了吗。”辰老冷冷地看了过来,呵斥了一句,接着又看向了张氏。   这意思很明显,是要张氏把事情原委给交代清楚。   张氏有意无意地抬起头来,和辰老对视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去,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话。   倒是辰雨鹤这边,被辰老一声呵斥驳了回去,她便不再说话,往后站了站,独自生起闷气来。   “发生了何事?”辰老再次开口,语气也更加严厉了三分,吓得旁边的婢女们都大气不敢出一下。   “呵呵呵,老爷子您别动怒呀,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张氏尴尬地笑着,在心里暗暗地将辰老和辰雨鹤骂了个遍。   辰老将目光转向了她,以眼神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她眼珠子转了转,低头看向了辰枉,“不过是――这孩子太过于想念他姐姐,吵着嚷着要来祠堂找大小姐,儿媳百般阻挠,却不慎让他跑出来了。”   “竟是如此。”辰老点了点头,将眼前众人扫了个遍,站起了身,往祠堂里走去。   等辰老进去之后,辰雨鹤紧随其后,张氏拉着辰枉也要跟上来,却被辰老给拦住了。   “可还记得祠堂的规矩?”老爷子苍老而有劲的声音从屋里传出。   闻言,张氏一愣,吹下眸子应了一声:“儿媳知道了。”随即拉着辰枉转身离开。   待踏出了祠堂所在的院子,辰枉抬起头来,一脸疑惑地问道:“娘亲,祠堂里有什么规矩?”   张氏看向了远处,咬牙切齿地回答:“未经家主允许,不得进入祠堂。” 第202章 如期而至   彼时,祠堂内。   辰雨鹤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辰老背对着她,站在那些列祖列宗的牌位之前,一言不发。   正当她好奇地准备再往前走走的时候,却听见辰老说了一句,“跪下。”   她微微一愣,急忙走到蒲团前,乖乖地跪了下去。   “知错否?”辰老并没有回过头来看她,而是继续盯着眼前的牌位不放。   “孙女……知错。”她无意中往上瞟了一眼,看见的,正是她生身父母的牌位。   “跪在这里也有些时日了,你可有反思出来什么?”说着,辰老转过身来,走到了她的身边,叹声道。   “我……”辰雨鹤将自己的头埋下,双手放在身前,绞着腰上的丝带,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见辰雨鹤这幅样子,辰老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看来你还是没有悔过。”   辰雨鹤被这一声生生吓了一跳,浑身抖了抖,忙匍匐在地上,带着哭腔说道:“不,爷爷,孙女知错了。孙女不该不听爷爷的教导,私自离开祠堂,是孙女错了。”   虽然在这丞相府里,最疼她的便是辰老,可辰老对她也是十分严苛,基本上就是从小打到大的。   “哎,”辰老叹了口气,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雨鹤你要记住,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要受旁人影响,要始终记住你该做什么,不要忘记本心。”   “是,雨鹤知道了。”她俯在地上,朝辰老实实地一拜。   “人行世间,要始终如一,不可朝三暮四啊……”辰老偏过头看向了辰雨鹤父母的牌位,眼神中第一次透出来了一丝神伤。   虽然她听出来辰老语气中的不对,却也不敢多问,只是低头答应了一句,随后便不再作声。   而坐在椅子上的辰老,却盯着那牌位上用朱砂写的字,陷入了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辰雨鹤跪在蒲团上昏昏欲睡,眼看着就要睡着了,忽然听到了身旁传来了响动。   那是辰老准备起身离开了。   在临出门的那一刻,辰老侧身过来,吩咐道:“雨鹤,再过一段时日,便是沈家那个丫头的及笄之礼了,届时你定要如期而至。”   “沈家?可是沈尧觞?”辰雨鹤仔细想了想,及笄之礼时请来的沈家姑娘,便只有沈尧觞一个。   在她的印象里,那个姑娘遇事没什么主见,见风使舵,欺不了软还怕硬。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字,怂。   不得不说,苏婉清有一句话是骂对了,她真的是根墙头草。   “就是那个丫头,那日老夫有幸,与她在清园中相遇,相谈甚欢,”说着,辰老回想起沈尧觞的笑颜,眉目之间多了几分慈祥,“那是个不错的丫头,日后可以与之为伍。”   “她?”辰雨鹤半信半疑地反问了一句。说实话,在那次及笄之礼上,她对沈尧觞可没留下什么好印象。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是老夫教给你的第一个道理。”辰老捋了捋胡子,抬脚踏出了祠堂的房门。   辰雨鹤仔细回味着辰老说的话,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忘记问一个问题。   “爷爷啊,我要跪到什么时候啊。”   ――虽然在小的时候,她就经常一天两天得跪,早就习以为常了,但是现在都跪了三日了,她还要继续吗???   沈尧觞的及笄礼可不远了啊。 第203章 及笄之前的准备   这几日温遥可是忙得很,沈煦远一大早就带着几本厚厚的书来到了流觞居。   彼时,温遥刚刚从床上爬起来,坐在铜镜前连连打着哈欠。   终蓝站在她的身后,正飞快地给她绾着发髻;花暖来来回回地在屋里走着,是在给温遥端着早饭。   “好啦,小姐,快些用了早饭,煦远公子还有要事同您相商呢。”花暖拿起勺子往瓷碗里舀了些白粥,推到了温遥的面前。   “要事?有什么好商量的啊……”她好不容易睁开了眼,拿起一块桃酥塞进了嘴里。   “煦远公子这都来了好几日了,是在和小姐商量及笄礼的事情吧。”终蓝倒是心里清楚得很,从梳妆台那边拿过来那支蛟珠珠钗,插在了温遥的头上。   “嗯,你说对了,”三下两下的,温遥就消灭完了一盘桃酥,接着又端起碗来,“上次去丞相府参加及笄之礼,差点没把我烦死。现在怎么就轮到我了?。”   “噗嗤――”花暖和终蓝对视了一眼,忍俊不禁。   “好啦,小姐,莫要让煦远公子等急了。”   总算是收拾好了,终蓝急忙把温遥推了出来。   彼时,沈煦远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边品茶,一边看着什么书。   等温遥走近,他才把书放下,笑道:“小丫头睡醒了没有?”   “没有。”温遥委屈地把嘴撅了起来,坐在了沈煦远的对面。   “好了好了,”沈煦远莞尔而笑,把面前的书全部推到了温遥面前,“这些都是及笄礼要注意的礼仪,你这几日一定要好好研习,不可懈怠。”   “……”温遥一脸震惊地看着那一摞书,想死的心都有了。   纠结过后,她决定最后再来争取一下,“哥,非看不可吗?”   “必须看。”沈煦远故作严肃地回答,眉眼之间却流连着浅浅的笑意。   “好吧。”她满脸的视死如归,让终蓝帮忙把书收了起来。   “及笄之礼定在九月廿四,你的时间还算充裕,一定要好好准备。”沈煦远喝完了杯子里的茶,花暖在一旁及时地续上。   “上次去丞相府的时候就累得够呛,这会儿还要我来组织一场宴席,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嘛。”温遥小声地抱怨道,却是故意说给沈煦远听的。   “操持家业是每一个女子都必须要学会的,及笄礼上的宴席,只是一个开始,阿尧你要学会写请帖,要安排座位,安排宴席的菜品,或者是聚会中的一些事宜,这些事情必须要你一个人来做,不得寻求别人的帮助,还要满足所有人的要求。”沈煦远头头是道地介绍着,不禁让温遥觉得有些头大。   好不容易等沈煦远说完,温遥立马上去插了一句题外话,“哥,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不提还好,这一提,沈煦远的耳根忽然胀得通红,说话也不利索了,“没,没什么,不过是――是哥哥提前看过而已,这样也方便来教导你。”   “哦~”温遥不怀好意地一笑,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一口饮尽。   也只有她这个哥哥会如此这般用心了――为了让她学会这些礼仪,一个大男人,跑去参悟了这些女子才应该掌握礼数,再一点一点地教给她,也是煞费苦心了。   “哥,你放心吧,阿尧一定不会在那天给你丢脸的。”温遥信心满满地说道,还带着满脸的笑意。 第204章 有你一人足矣   她难得认真了一次,每日早早起来,用过早饭之后,抱起书本来,一看就是一天,连终蓝都震惊到了。   除了看书本上的文字之外,她还要勤加练习,从跪姿到坐姿,再到站姿,及笄之礼上要注意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也是在看过这些礼仪之后,温遥才算是明白了,为何在辰雨鹤的及笄礼上,会有什么赞者啊、赞礼啊这种听都没听说过的人了。   温遥咬着一块糕点,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花暖正端着茶水走出来,听见温遥说了这么一句,便凑了过来,问道:“嗯?什么东西?”   “就是及笄礼上要请的宾客,你看,”说着,她翻到那一页,指给花暖看。   “正宾为家中有德行的女性长辈,赞者为家中辈分高的长辈,主人为笄者父母。”   如是说完,她忽然想起来那日,听见那个赞礼介绍着屋子里坐着的人,主人是辰老的二子及夫人。   可据她所知,辰雨鹤是辰老的大儿子所出,这一次丞相府之行,也的确没有见过辰雨鹤的父母――   看来那个姑娘也同她一样,父母双亡啊。   不知为何,想到此处,温遥对这个丞相府嫡小姐竟然有了那么几分惺惺相惜。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辰雨鹤及笄之时尚有二叔二婶坐镇,那她温遥办及笄礼的时候,又该宴请谁呢?   很快,她便在沈煦远那边得到了答案。   只不过当温遥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沈煦远的脸上遍布着愁云。   “其实,沈家不只是有咱们两个人,在老家还有一房远亲,往上数四代,曾经是沈家的旁支。”   温遥听他说的,不由得听得目瞪口呆,啥玩意儿?四代。还是旁支?。   等等等等,容她缓一缓,祖上四代,那可是她爷爷的爷爷。   听沈煦远的意思,那人是她爷爷的爷爷的远房表弟的曾孙,算她的远方伯伯。   “不是,哥,这还叫远房吗?这也太远了吧。”   沈煦远垂下眼眸,隐去了眼里的思绪,“再怎么说,也是家中长辈,也姓沈。”   这话温遥就不愿意听了,姓沈又如何?   八竿子打不着边儿的亲戚,当初她和沈煦远两个人无家可归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的影子?这会儿跑出来做长辈,真是有脸。   想了许久,她看向了沈煦远,正色道:“哥,这长辈,我沈尧觞不认。及笄之时有你一人足矣。”   闻言,沈煦远的眉头蹙着越发紧了,“阿尧,说什么胡话?这是礼数,不能乱。”   “礼数……礼数是人定的,为何不能破例?再说,哥哥也不想让那个什么伯伯过来京城吧?”   “我……”他难得呛了一下,没了后话。   正是沈煦远的沉默,让温遥看到了希望,立马上前去抓住了他的衣袖,“哥哥,尧觞此生有你便够了,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   沈煦远抬起头来,同温遥对视,温柔的眼神里似乎凝着一汪清水。   “好,哥哥听你的。”他点了点头,轻声应道。   约莫过了七八日,温遥总算是准备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便是最后一步,写请帖。   同之前的一切比起来,这件事情才是最让温遥头疼的。   虽然她会写字,应付平日里的一切还算凑合,可这写请帖的要求属实多了些,还有各位宾客的头衔、称谓,样样都能要了她的命。   ――――――――――   猜一猜,这个远远远房的伯伯会不会来呢?( ̄ ̄) 第205章 借毛笔   在写坏了第八张请帖之后,温遥愤愤地把毛笔丢在了一边,躲到一边的角落里去了。   终蓝过来收拾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便好奇地问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不怎么,你去给我找只好一点的毛笔来。”温遥背对着她,说话的语气莫名有些软萌。   “毛笔?是,奴婢这就去找。”终蓝一头雾水地从屋里退出来,一边思索着一边往外走,却险些撞到了端着茶水的花暖。   “哎。。。终蓝,你怎么了?”幸好花暖反应快,及时躲了过去。   “啊?没什么,就是……”终蓝顿了顿,忽然严肃地看向了花暖,“花暖,你知道哪里能找到好毛笔吗?”   “毛笔?要不你去问问大公子吧。”平时里在这府里转悠,她也就见过温烨之经常在书房里写着什么。   要说起毛笔,应该也就是他有吧。   “哦哦,我这就去幻夜庭。”终蓝点了点头,快步往门外走去。   幻夜庭的婢女们倒是很客气,听说终蓝是流觞居的婢女,便赶快去书房禀告大公子。   彼时,温烨之正伏案,在医书上写着批注,听说终蓝有事求见,便立马放下了毛笔,快步往外走。   终蓝对于大公子还是有些好印象的,毕竟小姐刚刚入住流觞居的时候,大公子可帮了不少的忙。   见温烨之走了出来,她便往前走了几步,福身行了一礼,“奴婢见过大公子。”   温烨之难以抑制脸上的喜色,笑道:“可是尧觞有什么事情找我?”   终蓝愣了一下,低下头回答:“回大公子的话,确是沈小姐有事相求。”   “终蓝,你且大胆说,只要我能做得到,什么要求都可以。”   这些时日在尧觞的身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原本想着找个时间去流觞居看望尧觞,却没承想,今日,流觞居的婢女就找上了门来。   “呵呵呵,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沈小姐近日在书写请帖,流觞居的毛笔不太好用,便差奴婢前来,向大公子讨要一根写得舒心的,过几日便还回来。”   说实话,终蓝被温烨之这幅激动的模样给吓到了,说话的时候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哦~原来如此。”听到终蓝如此说,温烨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转向了身后,喊道:“无月。”   “奴婢在。”他的话音未落,无月便已经从身后的某处走了过来,规规矩矩地朝温烨之行了礼,“公子有何吩咐?”   “你去书房,把父亲大人送给我的羊毫笔拿来。”温烨之笑着吩咐道。   “这――”无月犹豫了一下,却又没有多问,转身往书房里面走去。   终蓝在一旁静静地站着,仔细观察着身边每一个人的表情、动作。   ――这还是她家小姐教给她的,平日里要学会少说多看,其实身边那些人心里想的什么,都是能看得出来的。   不过片刻,无月拿着一只修长的锦盒走了出来。   待走到温烨之的身边,她双手捧着那锦盒,低头行礼道:“公子,您要的羊毫笔。”   温烨之急忙接过来,打开瞧了一眼,便又合上递给了终蓝,“终蓝,你快些拿回去给尧觞吧。”   冲着刚才无月的犹豫,终蓝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愣了一瞬,还是决定说出口:“这羊毫笔如此贵重,想必是大公子的重要之物,就这样借给沈小姐,会不会有些――” 第206章 白玉羊毫   “毛笔本来就是要拿来用的,我平日里毛笔众多,也不差这一只。”温烨之轻松地一笑,挥手吩咐无月下去。   “可是沈小姐……”   “好了,终蓝,尧觞还在等着用呢,你快些回去吧。”   见温烨之如此坚持,终蓝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福身行礼,谢过之后转身离开。   温遥蹲在角落里画着圈圈,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她闻声扭头看去,只见终蓝急匆匆地走了回来。   “终蓝,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小姐,奴婢给您找到毛笔了。”终蓝兴冲冲地举起手中的锦盒,在空中晃了晃。   “嗯?”温遥疑惑地走过来,将她手上的锦盒接过去打开,一只羊毫笔便出现在她的眼前。   当然,刚开始她也不知道那是一只羊毫笔,吸引她的,是那只笔的笔杆。   在此之前,她还真不知道,毛笔的笔杆可以用玉来做。   温遥小心翼翼地拿起来那只笔,生怕一不小心给打碎了。   通体白玉所制,还雕刻成了竹子的模样,在那笔的顶端,还刻了几片竹叶在上面,小巧精致,就非凡品。   “终蓝,这玩意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温遥沉迷在这羊毫笔的美色之中,无法自拔。   闻言,终蓝福身行了一礼,回答道:“回小姐,这是奴婢从大公子那边借过来的。”   “大公子,温烨之?”温遥反问了一句,继续低头看着那只毛笔。   “听大公子说,这是羊毫笔,其他的奴婢就不清楚了。”终蓝一边解释着,一边走到书案前,把锦盒放在了桌子上。   “这笔看上去倒是价值不菲,温烨之还真舍得啊。”温遥低声嘀咕了两句,迫不及待地绕到书案后面做好,拿出宣纸来开始写字。   不得不说,这羊毫笔用的真是舒心,温遥这不过片刻,便已经写下了数十个字,专心致志的,连沈煦远走到身边了,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阿尧这字,真是越发好看了,不过这笔瞧着倒是有几分眼熟。”沈煦远坐在了温遥的对面,淡淡地开口说道。   “啊?原来是哥哥啊。”温遥抬起头来看了眼沈煦远,随后笑眯眯地把笔放在了笔架上,“花暖,看茶。”   “是。”花暖远远地朝这边福身行了一礼,随后转身去了厨房。   就在此时,沈煦远拿起了那支笔,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下,随后又放回了原处,“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是烨之的笔吧?”   “哥哥你怎么知道?我跟你讲啊,这支笔看上去十分好看,用起来也十分舒畅,你看看我写的字,比请帖上的好看多了。”   沈煦远宠溺地一笑,无意中瞟见了旁边一堆宣纸下面的请帖,便随手拿过来要看。   “哎。哥哥。”温遥急忙伸手去拦,却还是迟了一步,让沈煦远看了个清清楚楚。   只见那张请帖上,赫然写着“梁家二女儿梁琪儿”几个字。   先不说这称谓与名号,光说这字就已经是龙飞凤舞,非一般人能识得清楚。   看到这些,沈煦远的脸是黑了又白,白了又黑,最后“啪”地一声将那张请帖丢在了温遥面前。   “阿尧,你不会要告诉哥哥,你这一整日就写了这个出来吧?”   温遥伸到一半的手僵在了空中,犹豫着该不该收回来,“那个,那个……哥哥你听我说嘛……” 第207章 我的救星啊   “哥哥你听我说嘛,我其实――”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干脆一狠心,说出了实话。   “我其实根本不认识他们嘛。这都是谁啊,我来京城也没有很长时间,跟他们也不熟,为何还要请他们过来嘛。”   “……”沈煦远皱着眉,黑着脸,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可他这一直不说话,却让温遥心里直发慌。   她那琥珀色的眼珠子来回转了转,开始缓缓地往沈煦远那边靠近。   “哥~要不,你来帮帮我呗。”她装出来一副委屈的模样,趴在桌子上,仰头看着沈煦远。   见沈煦远无动于衷,她便继续说道:“哥~求求你啦,帮我写出来好不好,你写在宣纸上,我再抄录到请帖上嘛。”   “你放心,我这次肯定好好写字,绝不胡来。我发誓。”   “哥~你就帮我一次嘛~”   “我的好哥哥~”   “en~好不好嘛?”   ……   “好好好,我认输。”如她所料,沈煦远最后还是妥协了。   “嘻嘻,我就知道哥哥最疼尧觞了。”   这下温遥可开心了,立马跳起来开始给沈煦远研磨,准备好宣纸,还把那只羊毫递给了他。   “既然这支笔你用着舒服,那便给我换一支吧。”说着,沈煦远刻意抬头看了温遥一眼,而温遥报之以无辜的笑颜。   “哥哥你最好啦。”温遥笑着拿过一支普通的狼毫笔,放在了沈煦远的手上。   不过片刻,沈煦远拿起那一张被写得满满的宣纸,对着无人的方向吹了吹,“好了,这便是及笄礼上要宴请的宾客。”   “哇,这么多啊……”言外之意就是,这么多人,不仅抄写麻烦,排序也要了人的命。   沈煦远自然是猜到了她发出这句感叹的缘由,无奈地说道:“这张纸上所有的人都已经排好了顺序,你只需抄录下来,按顺序排好座位即可。”   耐心地等沈煦远说完,温遥冲过去就是一个熊抱,“哥,你就是我的救星啊。。。”   “哎,你这丫头,真拿你没办法。”原本应该生气的他怒极反笑,伸出手指来戳了戳温遥的脑袋。   “好了,宾客的请帖和座位已经安排妥当,你的衣服和首饰可准备齐了?”   “早就齐了。”温遥一边拿过请帖来准备抄录,一边回答道。   “嗯?可是我听终蓝说,你这几日可没出过长公主府啊。”沈煦远端起茶杯来呷了一口,继续说道。   “不需要出门,是嫣红碾玉的人给我送过来的。”温遥随口一说,却正是沈煦远想要的回答。   “阿尧,哥哥可听说,嫣红碾玉那地界的东西,不是一般人能负担得起的。”说这话时,沈煦远放下茶杯来,直勾勾地盯着温遥,在等着她的后话。   “那有什么了,我……”话还没说完,温遥忽然反应过来不太对劲,转过头去同沈煦远对视。   “我也是攒了好久的月银,才买得起的。”她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说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当然,对于她说的这些,沈煦远可一句都不信,“阿尧,你跟哥哥说实话,你的钱都是哪来的?”   “其实也、也没什么啦,就是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煦远更严肃的声音给打断了:“阿尧,你跟哥哥说实话,你去醉仙居是做什么去了?”   ――――――――――   哦吼吼吼,被兄长抓到去酒楼了~   (有没有一种被哥哥抓到去酒吧蹦迪的既视感? ̄ ̄) 第208章 可以嫁人了   “?。”温遥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沈煦远怎么知道她去醉仙居的?难不成是卫陵告的状?。   见温遥这幅模样,沈煦远只觉得这是真的了。   他叹了口气,说道:“阿尧,你若是没了钱,便同哥哥说,哥哥这些时日行医治病,也是有些积蓄的,不用你一个小姑娘家去酒楼那种地方。”   “额……”他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哥哥你听我说,其实我去酒楼,是去找朋友的。”   “嗯?朋友?”沈煦远疑惑地看过来,心想着阿尧在酒楼里会有什么朋友。   “对啊,就是醉仙居的掌柜,姓姬,叫姬无忧,与我也相识了许久了,为人仗义,最重情义,是个顶好的人。”   “醉仙居的掌柜,姬无忧?”沈煦远低声重复道,脑子里忽然想起来一个人。   那日卫陵醉酒,送卫陵回沈府的人,不就是自称醉仙居的掌柜吗。   温遥这时候也想了起来,继续说道:“嗯嗯,上次卫陵喝醉了,不就是姬无忧给送回来的嘛。”   “原来是那位公子,”沈煦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忽然反应过来好像哪里不对。   “你去醉仙居是找朋友,那你的钱都是哪里来的?”   “……”她怎么忘记了这茬?。解决了去醉仙居的问题,却忘记了钱的事儿。   “那个……我在醉仙居里帮忙嘛,姬无忧会给我一点工钱的,还有啊,姬无忧和嫣红碾玉的老板也是老熟人,平时也会给我优惠一点嘛。”   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当真如此?”很明显,沈煦远是不信的。   “哎呀,哥哥你就放心吧,阿尧怎么会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呢?还有,阿尧是不会伤害自己的。”说着,温遥走到了沈煦远的身后,趴在了他的背上,开启了撒娇卖萌的模式。   “那哥哥就姑且信你一次,下不为例。”说起来,沈煦远别的都好,就是对温遥心太软,只要自家软一软,他便绷不住了。   “嗯。肯定不会有下次了。”温遥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小丫头。”沈煦远无奈地一笑,指了指桌子上的请帖,“还不快去写请帖?过两日便要差人送出去了。”   “是是是,阿尧这就去。”   -   这几日过得白驹过隙,眼看着就要到了及笄之时,温遥竟忽然有些紧张了起来。   她紧紧抓住终蓝的手,兴奋地睡不着觉。   而终蓝早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趴在床边昏昏欲睡,有气无力地说道:“小姐,这都快要子时了,您还不入睡吗?”   “我……睡不着。”温遥翻了个身,低声说道。   “为何睡不着?”   “明天要行及笄之礼了。”   “那又如何?跟着赞礼说的去做便是,不用紧张。”   “可是……”   “好了好了,小姐,您早些休息吧,不然明日精神那么差,是会被人笑话的。”   说着,终蓝站起身来,走到灯笼旁边吹熄了灯火,往屋外走去。   不知何时,温遥竟也浑浑噩噩地睡着了。梦回过去,她竟回到了前世及笄的时候,偌大的厅堂里,只有师父、温牧和她三个人。   “自今日起,阿遥,你便算作是成年了。”师父坐在主位上,和蔼地笑道。   “阿遥及了笄,是不是就可以下山去了?”那时候的她,心心念念地便是想要下山,去看看这人间好风光。   “不错,阿遥是可以下山了,但师父要说的是,过了今日,阿遥便可以嫁人了。” 第209章 赏你一颗糖   “嫁人?阿遥才不要嫁人呢。”她赌气地说道,转过身去不再看师父。   虽然看不见师父脸上的表情,却是听到了他的笑声,“哈哈哈,我们的小阿遥这是害羞啦?”   “师父。您说什么呢?阿遥才没有害羞。”师父老人家真是越来越没个正经了。这种玩笑也开得出来。   温遥在心里腹诽了一句,随后又转过去看着师父和温牧,一本正经地说道:“阿遥这辈子要一直跟在师父身边,哪都不去。”   可谁知,师父却不把她的话当回事,继续笑道:“怎能如此?女大不中留啊,阿遥,你且说说,你这些年有没有看上哪家小伙子?师父为你提亲去。”   “我……”话说出口的瞬间,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   睡梦中的温遥猛地一下子睁开了眼,回想着自己的那个梦,细思极恐。   “为何会想到他呢?我是疯了吗?。”她不由得翻身坐起,惊呼了一句。   这下好了,本来是好不容易睡着,这会儿又给吓醒了。   无奈,温遥直接翻身下了床,穿好鞋子,裹了件外套出了门。   走到院中的时候,她一跃而起,很轻松地便上了屋顶。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就这样躺在了屋脊纸上。   明日便是九月廿四了,这时候的夜晚虽说是晴空万里,却只剩下了一只弯弯的月牙儿,和满天繁星。   说起来,她也有好久没有仔细看过这夜空了,上次看的时候,还是在邬山寨。   现如今,她已经离开邬山寨将近四个月,也不知道邬山寨的人过得怎么样,小盈,洛乞,梨娘,还有……江云幕。   “我说这空中怎么飘着一丝甜味,原来,竟是有美人在思念我。”夜空中忽然炸开一声,吓得温遥立马翻身站起,警惕地看着周围。   话音未落,一个黑色的身影倏地出现,落到了温遥的身旁。   与此同时,远生和寒烟也从黑暗中现身,一左一右站在温遥的身边,做好了进攻的姿势。   江云幕笑了笑,从容地往温遥身边靠了靠,还一边调侃地笑道:“不过阔别数月,娘子竟然不认识为夫了,真的是伤透了为夫的心啊。”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隐约可见的银丝面具……   “江云幕?。”   “不错,娘子还能准确地叫出来为夫的名字,赏你一颗糖。”说着,江云幕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纸包,从里面挑了一块最大的糖,递到了温遥的面前。   看到这儿,远生和寒烟对视了一眼,双双又隐回了黑暗之中。   谁都没有注意到,江云幕看向他们消失的地方之时,脸上的表情甚是奇怪,但又很快消失不见。   这边,温遥倒是纳了闷了,刚刚还念叨着邬山寨呢,这么快就见到了江云幕。   她欣喜地接过糖,塞进了嘴里,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便挑眉问道:“不对啊,你不在邬山寨看着你的药毒谷,怎么来京城了?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江云幕笑着伸出手,在温遥的鼻子上轻刮了两下,“为夫是没长嘴吗?不会去问?”   “……”说的也是,江云幕可以去问翁师傅他们。   可她还是心塞得很。   于是乎,温遥朝他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怎么,丫头,是不是见到本寨主,激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江云幕在一旁调笑道,接着从怀里拿出一小坛酒,特地举到温遥面前才打开。 第210章 她的朋友   “唔,听说这醉仙居的酒最是香醇,今日一件,确是名不虚传啊。”如是说着,他便举起酒坛子,仰起头,好好痛饮了一番。   听到醉仙居这三个字,温遥总算是耐不住开了口,“你怎么知道翁师傅在嫣红碾玉?还跑去醉仙居喝酒……”   “这天底下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嘛。”这边刚刚说完话,江云幕就拿起酒来,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倒。   “切。”温遥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却无意中看到他已经将那酒坛子倒空了。   江云幕随手将酒坛子往脚边一丢,盯着温遥似笑非笑。   “你看我做什么?”温遥被他盯得后背发凉,不由得往后挪了挪。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忽而笑开,直接就在温遥旁边的空位上躺了下去。   “放心,有你的酒。我方才已经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了。”江云幕笑着说完这句,便将眼眸合了起来,仿佛要在这里睡一觉。   “这还差不多……”温遥在心中窃喜了一下,笑容还没展开,便又生生僵住。   慢着,他说什么?   他把酒放在了桌子上?。   可是她根本没有感觉到啊。   想到这儿,她复杂地低下头看了身边这个少年一眼。   江云幕的武功很高,轻功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可是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身边,总让她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原本没什么困意的,可不知为何,看着江云幕在身边一动不动,她竟然也泛起了几分困倦,不由得连着打了两个哈欠。   “困了就回去睡觉,深秋夜凉,你也不怕染上风寒?”江云幕忽然开口说道,生生吓了温遥一跳。   “那好,我下去了,您老在这儿好好歇着。”说罢,温遥便直接站起身,纵身跃下。   困意越来越重,她推开房门走进去,衣服都没脱就直接倒在床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彼时,屋顶上的江云幕依旧闭着眼,片刻之后才忽然睁开,一个闪身没了踪影。   远生和寒烟一直守在屋顶上,见江云幕离开之后,便迅速下了屋顶来到院中,环视一圈之后,齐齐地进了温遥的房间。   他们原本想来看看温遥是否安全,却最先看见了床边站着的一个黑影。   想都没想,寒烟便一个健步冲上前,直逼着要害而去。   “嘘――可不要打扰了你家小姐睡觉。”江云幕一只手比在嘴前,另一只手则挡住了寒烟的攻击,接着顺手一推,便把寒烟推倒在地。   而寒烟坐在地上,一阵晕眩无力,只能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他。   远生紧跟在寒烟的身后,见她倒地,便快步过来把她扶起,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两个倒是忠心,只不过用错了地方,我可是沈尧觞的好朋友呢。”江云幕低声笑着,从怀里拿出一支火折点着。   借着火光,他把银丝面具一摘,露出来面具后的真容。   不过一瞬,却也让寒烟和远生看清楚了他的容貌,两人皆是震惊的模样,不由得开了口:“是你?。”   江云幕飞快地将面具带好,随后又看向了床上熟睡的温遥,“有些事该说,有些事不该说,我想你们都清楚吧?”   身后两人一哽,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倒是江云幕就那样一直盯着温遥,一双深邃无比的黑瞳晦暗不明,也看不见面具下那张脸上的表情,着实让人猜不透。   他静静地站了片刻,不过眨眼时间,又消失不见。 第211章 及笄之礼   说来也怪,等江云幕离开之后,寒烟身上的那种奇怪的感觉也小时得无影无踪。   他们两个看了眼床上熟睡的温遥,又看了看窗外,确认安全之后,退入了黑暗之中。   -   温遥这一觉睡得着实舒爽,一直到早上终蓝来敲门,她才悠悠转醒。   坐在梳妆台前打扮着,温遥半眯着眼睛,明显是脑子还没清醒的模样。   “小姐,煦远公子交代的东西,您可都记住了?”终蓝走到前面去挑选珠钗首饰,故意问了这么一句。   “嗯?什么东西?”果然如她所料,她家小姐这一觉醒来,是啥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哎,那今日的及笄之礼可怎么办?”终蓝叹了口气,将两支珠钗插在了温遥的头上。   “及笄之礼……”温遥低声重复了一句,忽然站了起来,惊讶地说道:“及笄之礼?。”   终蓝也被她吓了一跳,忙往后躲了躲,“小姐,您没事儿吧?”   “没、没事。”好吧,现在算是清醒了,今日,是她行及笄之礼的日子。   按照礼法,她应该先穿戴好,在偏厅里等待着赞礼的指示。   如同在丞相府一般,先由赞礼主持仪式开始,然后再一一介绍来宾,请笄者出来,笄礼开始。   温遥仔仔细细地在心里把及笄礼上要做的都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遍,方才松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终蓝,你放心吧,你还不相信你家小姐我嘛。”   “是是是,我家小姐最厉害了,一定会顺利的。”终蓝笑着点了点头,继续给温遥打理着发髻。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花暖忽然走了进来,说道:“终蓝,门外有人唤你。”   “知道了。”终蓝抬头应了一句,随后又看向了温遥,“小姐,奴婢先下去了,等会儿让花暖送您去前厅。”   “嗯?你要去哪里啊?”温遥疑惑地抬头,终是耐不住旁边糕点的诱惑,拿起一块塞进了嘴里。   终蓝往外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朝温遥福身行了一礼,“小姐不会忘记了吧,今日,终蓝是要做有司的啊。”   “哦,对,有司,就是在及笄礼上帮忙的婢女。”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起来,哥哥还没同我说过,及笄礼上都有些谁呢。”   “小姐莫急,待会儿去了便知道了。”终蓝掩面一笑,转身往流觞居外面走。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花暖走过来朝温遥行礼道:“小姐,咱们该走了。”   温遥擦了擦手上和嘴上的碎屑,站起身来往外走,“嗯,走吧。”   从流觞居一路走到了前厅,就因为这一身衣服太过繁重,温遥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以至于等她到了前厅的时候,赞礼已经开始准备介绍厅堂上的人了。   不同于辰雨鹤的及笄礼,彼时的厅堂里只坐着三个人,沈煦远,温牧和沁华。   根据赞礼的介绍,沈煦远为赞者,温牧和沁华为主人,沁华还同时作为正宾,给温遥绾发、披褙。   温遥站在偏厅,仔细听着赞礼说的话,无聊至极。   就在她百无聊赖,打算找点什么好玩的时候,却忽然看见一个婢女匆匆地往前厅方向走。   行动匆促,眼神飘忽,一看就有问题。   “那个是谁?”温遥往花暖那边凑了凑,低声问道。   花暖也往那婢女走过去的方向瞧了两眼,摇了摇头,“不知道啊,奴婢也不认识。” 第212章 拜沈煦远   如果不是因为她还有正事要办,她还真想跟上去瞧瞧,看这个婢女鬼鬼祟祟地,又要做什么坏事。   想到这儿,温遥低下头,用一种极其轻微的声音唤道:“寒烟,你去帮我盯着她,如有异动,你知道该如何解决。”   “是。”虚空中传来一声回应,很快便随风飘散了。   接着,前厅那边传来了一声高喝:“笄者出东房。”   花暖低头理了理温遥的衣裙,随后伸出手来,扶着温遥开始往外走。   同辰雨鹤一样,她从屏风后面走到正厅来,要先同座上的三位行礼。   虽说按照辈分和地位,她应当先走到沁华和温牧的面前,但她偏偏不愿如此。   在经过沈煦远的时候,她先走到沈煦远的面前,朝着沈煦远低头福身,轻声说道:“尧觞见过哥哥。”   沈煦远亦是笑着点头,以示回礼。   之后,温遥才按照顺序走到了沁华面前,垂眸微微福身,别说说话了,她的脸上连微笑都没有。   沁华略显尴尬,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她起身的时候,往前伸出手来虚虚地扶了一下。   走到温牧面前的时候,温遥脸上的表情便又冷了三分,同方才面对沁华一样,象征性地行了一礼。   好在所有的外宾都坐在院子里,屋里的人都是长公主府的自己人,温牧和沁华也没有多说什么,微笑着应了礼,示意赞礼可以继续了。   行过礼之后,便是由沁华起身,给温遥拆了发髻,再用簪子给绾起来,随后又亲手把褙子交在她的手上。   随着赞礼的一声高喝,温遥又捧着那件褙子,跟着花暖往回走,去换衣服。   如果说之前穿的那件衣服算是繁重的话,那现在再加上这褙子,那便是要往她身上压块石头。   亲身感受一下这褙子之后,温遥忽然有些心疼辰雨鹤了,她上次可是一直穿着这褙子,直到宴会结束才脱下来了呢。   “笄者出东房。”   赞礼的一声高喝又传了过来,温遥暗暗地在心里骂了句娘,在花暖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她发誓,等下结束之后,她一定要先回流觞居换衣服。   这时候,终蓝也走了过来,她将蒲团拿在了手里,正要走到沁华和温牧面前放下的时候,却被温遥伸手给拦住了。   “这第一拜是要拜父母,尧觞没有双亲,但长兄如父,理应由兄长来代替。”   终蓝犹豫了一下,没等沁华和温牧开口,旁边的赞礼就已经点了点头,笑道:“沈小姐此言有理。”   温遥的嘴角挂上了一抹笑容,从容地走到沈煦远面前,跪下,实实地一拜。   第一拜之后,花暖正要将温遥扶起来,却又听温遥说道:“第二拜,拜师长,兄长与我也有授业之恩,尧觞的医术皆由兄长亲手所教,所以这第二拜――”   “那便拜沈公子吧。”没等温遥说完,那赞礼便点了点头,又同意了温遥的说法。   这下,温遥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了。   如果说这第一拜,不拜长公主而拜沈煦远,赞礼同意了,也算是符合法度,尚可为之,但这第二拜,连温遥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了。   如是想着,她不由得在第二拜起身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看向了那赞礼的方向。   不看还好,这一看,竟正好撞上了赞礼的目光。   他一直都在看着她?。 第213章 引火上身   一个简单的对视之后,那赞礼不动声色地转移了目光,高声喊道:“第三拜。”   第三拜为拜祖先,温遥直接转向了门口处,对着苍天大地,跪下就是一拜。   “沈家祖祖辈辈皆已辞世,跪拜祖先,自当跪拜天地。”拜过之后,她站起身来,如是说道。   目光凌凌,语气强硬,丝毫不给旁人反驳的余地。   出乎意料的是,那赞礼又赞同了温遥的做法,什么也没有说,继续开始下面的仪式。   温牧自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在主位上正襟危坐,一句话也未曾说过。   倒是沁华有些沉不住气了,手里紧紧攥着手帕,脸上的微笑却只增不减。   温遥垂眸冷笑了一声,慢慢走至厅堂正中,等待着赞礼下一步指示。   随着赞礼一挥手,沁华站起身,在左右两个婢女的陪同下走到了温遥的面前。   她眯起眼,盯着温遥看了许久,才悠悠开口道:“事亲以孝,接下以慈……古训是式,尔其守之。”   “尧觞谨遵公主殿下教诲。”等她说完,温遥福身就是一礼,没有迟疑,也没有跪拜。   “……”沁华没有过多的停留,而是在温遥说完那句话之后便立马转身,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沁华身边的一个婢女在转身之时,悄悄将指尖的物什弹到了温遥的衣服上。   就在赞礼走过来,打算宣布及笄礼成的时候,忽然闻见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啊。着火了?。”厅堂周围的下人们惊呼道。   火?。   温遥听见这个字,不由得浑身一怔,忙低头往下看,只见自己的裙摆上冒了火苗,还要顺着衣带往上爬。   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阿尧。”就在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沈煦远就已经脱下了外套,往温遥这边扑了过来。   这时候,身边的一干人等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跑去拿水。沁华也站起身,在一旁吩咐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去救火。”   那些下人们来来回回走动,也惊扰了坐在外面的那些宾客。   辰雨鹤原本在底下安分地坐着,这会儿见里面乱成一团,便站起身,缓缓往这边靠近,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边,自从看到火光的那一刻,温遥便呆愣在原地,若不是沈煦远过来拉她,她怕是要直接晕在那里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沈煦远才算是把她身上的火苗扑灭,连带着还烧毁了自己的衣裳。   不过这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尧觞。   他伸手将温遥揽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安慰地说道:“阿尧,别怕、别怕,哥哥在呢。”   “火……”她瞪着一双眼睛,空洞而无神,唇齿轻启,却只吐出来这一个字。   “好了好了,火已经灭了,有哥哥在,阿尧不用害怕。”   就在这时,那些下人们才提着水桶走了过来,看着那满厅堂的狼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本宫是请你们来看戏的吗?。”沁华看了看厅堂里乱糟糟的一切,一甩衣袖站了起来,怒道。   “是,奴婢知错。”几个婢女吓得不轻,忙转过来朝沁华跪下,低声求起了饶。   此起彼伏的低声哭泣,还有这边那边的低语,吵得沁华是烦心得很,终是忍不了了,站起身来呵斥道:“够了。都给本宫下去。” 第214章 收拾残局   这一声厉喝响彻了整个前厅,连院子里的宾客都听到了,不由得噤了声,纷纷朝这边看来。   温牧原本在旁边安静地坐着,这时候忽然也站起了身,伸出手来把沁华往后拉了拉。   “好了沁华,莫要动那么大火气。”他轻轻地开口,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情绪。   “夫君。”沁华回过头,低声唤了一句。那一瞬间,火气竟也消散了大半。   “你们几个,将这里收拾干净,终蓝,花暖,你们两个带沈小姐和沈公子下去,梳洗干净。”他看着下面跪着的一干人等,皱着眉吩咐了几句。   “是。”下人们连忙伏地一拜,站起来按着温牧的吩咐,匆匆离开。   好不容易解决的这边的麻烦,温牧扶着沁华也准备离开,在赞礼面前经过的时候,他还刻意停了一下。   “赞礼,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   “是,小的知道。”赞礼往后退了一步,接着抱拳行礼,应道。   “嗯。”温牧点了点头,同沁华一起离开了前厅。   等前厅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赞礼才叹了口气,抬脚从正门走了出来,看着底下乱成一团的宾客们,高声道:“及笄礼成,开宴席。”   随着他一声高喝,从院两边陆陆续续走进来两排婢女,同丞相府一样,人手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   她们走到小案前,将吃食摆好了之后便起身退下,全程无言,且行动迅速,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饭菜已经摆好,纵使那些小姐们再有什么忍不住要说的,也只能乖乖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闭上了那张八卦的嘴。   辰雨鹤的位置算是靠前,与赫连熙晴差不多坐在一处。   出门时,她谨记着辰老的教诲,在席间也是很少说话,静静地坐在坐席上,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这也算是她第一次听了辰老的话,也是第一次觉得辰老说的十分有理。   有了方才着火的事儿,赫连熙晴是将温遥的害怕和沈煦远的担忧都看在了眼里,自己也无心于宴席,只盼着早些结束,好能去找他们问个清楚。   彼时,厢房内。   花暖小心翼翼地把温遥扶回来之后,便赶紧蹲在地上,仰头去看着她家小姐。   “小姐,您没事儿吧?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说着说着,眼泪就要落了下来。   然而此时,温遥忽然抓住了花暖的手。   她的手冰凉无比,还在微微颤抖。   触碰到花暖的时候,那种感觉生生吓得花暖不敢乱动。   过了好一会儿,花暖才弱弱地开口,唤声道:“小姐?”   “我……我没事。”她紧紧握着花暖的手,合眸缓了缓,方才算是稍微恢复了点意识。   见小姐终于没事了,花暖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呜呜呜,小姐,您可吓死奴婢了。”   “好了好了,花暖乖,别哭。”同花暖说过两句话之后,温遥也觉得自己好了许多,连身上的温度都开始回转了。   安慰了一阵花暖之后,她便打发花暖,让她去回流觞居取身新衣裳来。   而花暖站起身,再三确认温遥没事之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等花暖走远之后,温遥忽然沉下了眸子,低声道:“寒烟,出来吧。”   角落里悄无声息地走出来一名黑衣女子,正是寒烟。   她走到了温遥面前,单膝下跪,抱拳行礼道:“属下参见主子。”   温遥冷冷地开口,说道:“你方才都看见了什么?” 第215章 有内鬼?   “回主子,属下看见那婢女往您身上弹了火星子。”寒烟垂眸答道。   闻言,温遥的眼神更冷了,连寒烟都觉得,自己周身的温度下降了不少。   “小姐,当如何处置?”她尝试地开口,想先揣摩一下温遥现在的想法。   “你继续跟着那个婢女,找到她背后的人。”生气归生气,但她不能失去理智。   一个小小的婢女,怎么会有如此胆量,敢当着温牧和沁华的面,扰乱她的及笄之礼?   还有,那婢女竟然知道她怕火。   温遥眯着眼睛细想了一下,知道这件事情的,似乎也就只有沈煦远,卫陵,洛乞和流觞居里的人了。   沈煦远不用提,卫陵也没有理由拿这件事情做文章,洛乞远在邬山寨,怎么会在这里?   那便是剩下流觞居里的人了。   终蓝,迟日,花暖,难不成是这三个人中间有了内鬼?   百思不得其解,她干脆放弃了,还是等寒烟有了消息再做定夺吧。   就在这时,花暖捧着新衣裳走了进来,边走还边说道:“幸好在嫣红碾玉多做了一件,正好派上了用场。”   “花暖,外面什么状况了?”温遥随口问了一句,眼睛却一直盯着花暖的脸,时刻注意着她的表情。   “回小姐,”花暖明显没有注意到温遥的警惕,低着头给温遥整理着衣裳,“及笄礼算是结束了,现在正是开宴席的时候。”   “那……”她还想再问些什么,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紧接着,便是沈煦远那充满担忧的声音:“阿尧,你可安好?”   “哥,我没事。”温遥提高了些许声音,回应道。   花暖服侍她穿好衣裳之后,便走到了门前,轻轻地打开了门,“公子,小姐她没事。”   见木门被人打开,沈煦远想都没想就往里面走,一边走还一边说道:“阿尧,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等他走到床边的时候,正好看到温遥一脸懵逼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对视了一瞬之后,他忽然加快了步子走到温遥身边,张开双臂把温遥抱在了怀里。   “哥哥还以为,会再一次失去你……”沈煦远轻声地说着,语气中竟然还带着几分哽咽。   温遥被他这个激动的模样给吓到了,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片刻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伸出手来,轻轻地抱住了沈煦远,安慰地说道:“好了哥哥,你看尧觞这不是没事嘛。”   “苍天保佑……”原本以为沈煦远会放开她,却没想到她被抱的更紧了,险些就喘不上气来。   “咳咳――哥哥,放开我吧,前厅的人还等着咱们呢。”   无奈,她只能搬出来这条理由,好来解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正如她所料,沈煦远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果真就放开了她。   他的双眸里尽是疼惜和怜爱,摸着温遥的头,轻声说道:“若是一切都没有发生,阿尧也不会再这里举行及笄之礼了。”   温遥垂下了眸,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道:“那样的话,坐在阿尧面前的人,也不会是长公主和驸马了。”   说起这个,沈煦远忽然想起了方才那三拜。   别人拜父母,她拜兄长。   别人拜师长,她还拜兄长。   别人拜祖先,她却拜了天地。   虽然尧觞这样做,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纵使会遭人非议,他亦无悔。 第216章 我看到了   等温遥和沈煦远再出来的时候,厅堂里已经空无一人,院子里的宾客也都吃的差不多了,正三个两个地站在一处聊天。   赫连熙晴最先看见了走过来的温遥,便快步往这边靠过来,执起她的手,担心地问道:“阿尧,你可有什么事?方才我看见你身上着了火。”   “我没事,熙晴姐姐。”温遥扯开嘴角一笑,倒真的像是没事儿人一样。   为了确保温遥的话的真实性,她还特地扭头看向了旁边的沈煦远。   在沈煦远那边得到肯定的眼神之后,她才算是松了口气,拉着温遥的手走到一边,拉起了家常来。   一群姑娘家的笑谈,沈煦远一个大男人总不好过去凑热闹,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其实这次及笄礼不只是宴请了这些姑娘们,他还请了几个和沈家关系不错的几位,其中就包括将军府的卫陵。   此时,所有的男性宾客都是在旁边的院子里,文人吃茶下棋,武人投壶喝酒,倒也不失愉悦。   沈煦远在书童的陪同下走进了那院子,还是卫陵最先瞧见了他,起身往这边走来,“煦远哥。”   “嗯。”他点了点头,以示回礼。   待走近之时,其他人才纷纷向他抱拳行礼,他也止步抱拳,回礼道:“多谢各位给煦远这个面子,肯来参加舍妹的及笄礼。”   其中一个人笑着说道:“沈公子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且不说你我两家本是世交,就连咱们两个,也是一起长大的玩伴啊。”   “说的也是。”沈煦远轻轻一笑,走到他们身边坐了下来,“大家都是朋友,那今日便不必拘礼,权当是聚在一起玩乐,可好?”   “甚好。”几个武人性格爽快,一听说要玩乐,便直接开口应了下来。   于是乎,在那一群人的撺掇之下,沈煦远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之中,一边饮茶一边下棋,偶尔还吟个诗作个对什么的,好不快活。   只有卫陵一个人拿着一壶酒,坐在凉亭边上,背倚着柱子,一边喝酒一边远远地看着他们。   一言不发,一个人活成了一幅画。   彼时,隔壁院子里。   宴席已过,一群姑娘们三三两两的坐着,彼此说着彼此的话,而温遥则一直跟赫连熙晴在一起。   原本说的正开心呢,温遥忽然觉得身后走过来一个人。扭头一看,竟是辰雨鹤。   温遥笑了笑,疑惑地问道:“辰小姐,可是有什么事吗?”   辰雨鹤同她对视了片刻随后才开口道:“我与你有话要说,你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温遥的错觉,她总觉得今日的辰雨鹤说话客气了好多。   “啊?哦。”温遥装作一脸懵逼的模样,先同赫连熙晴辞别,接着便跟着辰雨鹤去了一处没有人的角落里。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温遥。   如此看了半晌,她才缓缓开口道:“我看到你的衣裳着了火,而且我还看到,是那个婢女干的。”   听到这话,温遥不由得心头一怔。   当时辰雨鹤只是在门外,并没有走进来,但即使如此,她竟然还注意到了那婢女的小动作。   要知道,他们一屋子的人可都是没看到的。   见温遥沉默不语,辰雨鹤还以为是她不相信,便不耐烦地继续说道:“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是看的清清楚楚,有人害你的时候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第217章 亲人算个P   温遥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模样,抓住了辰雨鹤的手道:“辰小姐,你,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信不信由你。”辰雨鹤挣扎地要抽出手来,却发现温遥抓得还挺紧。   “尧觞自幼在长公主府长大,这里的人不会害我的。那婢女……那婢女也是不小心的吧。”温遥直接无视了她的表情和话语,自顾自地说道。   “切。你与长公主府来说,不过是个外人。人家就是乐意害你,不行吗?”辰雨鹤嗤之以鼻。   挣扎无果,她便干脆放弃了。   “不会吧……世叔和公主平日里,对尧觞也挺好的啊,就像是亲人一样。”   听到温遥这么说,辰雨鹤不禁笑出了声。笑过之后,便是满眼的冰冷,“亲人算个P。”   现在什么世道了,竟然还有人会相信亲人?。   她辰雨鹤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像沈尧觞这么傻的人。   “亲人能做些什么?在你落魄的时候落井下石,在你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冷嘲热讽,在你孤身一人的时候抛弃你,践踏你?若是如此,这种亲人我宁可不要。”   幸好她们是在一个角落里说话,还不至于让旁人都听到。   对于辰雨鹤的这份激动,于温遥而言,是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她猜到了辰雨鹤与她家里人关系不好,却没想到已经积压了这么多的怨恨。   不过,这也正好遂了她的愿。   犹豫了一下,温遥装出一副吃惊的模样,往后退了两步,不再说话。   辰雨鹤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有点过了,轻咳了两声,说道:“话题跑偏了,继续说那婢女的事情。”   “可是……我也不知道那婢女是谁啊?她为什么要害我?又听命于谁?”温遥皱起了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边,辰雨鹤无语地看着温遥,翻了个白眼,继续道:“你也太天真了……罢了,本小姐就好人当到底,陪你一起去看看。”   “好。那便多谢辰小姐,哦不,是雨鹤姐姐。”说着,温遥朝她福了福身子,微微行礼。   “别别别,可别这么叫我,难听死了。”辰雨鹤都快把眼睛翻上天了,对眼前这个丫头真的是无语得很。   不过这一会儿的功夫,赫连熙晴已经泡了三四杯茶水了。   眼见着温遥和辰雨鹤一同走了出来,她便站起了身,招呼道:“回来的正好,茶水还没凉。”   温遥甜甜地一笑,坐在了赫连熙晴的旁边,接过了她手里的茶盏,“那尧觞就不客气啦。”   倒是辰雨鹤一副尴尬的模样,走也不是,坐也不是,一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还是赫连熙晴最先注意到了她的处境,莞尔而笑,“辰小姐也坐下吧,尝尝我煮的茶,还请不要嫌弃。”   “那便多谢赫连小姐了。”她顺势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执起茶杯抿了一口。   “都说在这京城里,赫连小姐最为贤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茶道更是一绝,无人出其右。今日一见,倒是让雨鹤也叹为观止。”   “不过都是谣传,不可信的。”赫连熙晴掩面一笑,却依旧不失风雅。   三个人相互看了看,对视一笑,便开始一边品茶一边聊天了。   聊着聊着,门口处忽然又涌进来一群婢女们,排场十分有面,不用猜,定是沁华来了。   ――――――――――   今天真是运气好到爆棚。   遥零零的科二满分通过,还收到了来自红袖添香的小可爱【琳霖妍锦】的月票~   爱你么么哒~ 第218章 眼中钉   果然如温遥所料,等那些婢女全部走进来之后,沁华在温若莹的陪伴之下也走了进来。   那温若莹也是厉害,一抬头就在人群中找到了温遥,紧紧地盯着她,怎么也不肯放开。   温遥耸了耸肩,转过头去不去看她。   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众小姐们见沁华来了,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朝沁华行礼,“见过长公主殿下。”   沁华也是一副高傲的模样,左右扭头看着她们,点头以示平身。   待走到了主位,身边的婢女伸出手来,扶着沁华坐下,“好了,你们都坐吧。”   此话一出,也没人想站着,很快便都坐了下来。   四下皆静,大家都在等着沁华说话,可明显她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温遥左右看了看,站起身来,朝她那边走了过去。   “尧觞见过公主殿下,多谢公主为尧觞操持这场及笄礼,辛苦公主了。”等走到沁华身边,她先入为主,直接朝沁华行了个大礼,笑道。   沁华也被她这么一出搞得有些懵,愣了一下以后才点了点头,淡然地说道:“也不知道本宫教的如何,可有不妥之处?只是今日过后,尧觞便算是成年了,以后嫁到夫家,这些事情便都要你自己一个人来准备了。”   “公主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有东岳国长公主殿下亲自来教导尧觞,又怎么会有不妥之处呢?”温遥笑着说道,心里却在腹诽。   她不过是给了沁华点面子,可她倒好,直接一句话就把功劳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还不忘记带一句她沈尧觞,白白送出去了这份人情。   当真是好手段啊。   旁人配合着笑了笑,便又没了后话。   “好了,今日是尧觞的及笄礼,你们与尧觞也算是同龄,不必在意本宫,自己玩去吧。”沁华温柔地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下面一干小辈各自散了,不必围在此处。   有了她这句话,温遥便也不再拘礼,带头起身谢过沁华的恩典,随后继续同赫连熙晴说笑。   见温遥如此作为,其他小姐们便也跟着她谢礼,当做沁华不存在了。   当然,温遥可不是只顾着说笑,她可一直注意着沁华这边的动静呢。   就在她准备换个角度继续观察的时候,眼前却忽然被一件鹅黄色的衣裳给挡住了。   抬眼一看,正是辰雨鹤。   彼时,辰雨鹤也看着沁华的方向,只是那眼神就不是很友善了。   温遥一下子来了兴致,不动声色地站在了辰雨鹤的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在那沁华和温若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低着头的婢女,看得温遥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她的样子,温遥最熟悉不过。   那个婢女,就是刚才在及笄礼上要烧死她的人。   等辰雨鹤回过头来的时候,正好对上了温遥瞪大的双眼,“你也看见了?”   “嗯……”她收回了目光,点头应道。   “看来还真的是成了别人的眼中钉了啊。”辰雨鹤嘲讽了一句,转身走向了别处。   而温遥则静静地看着辰雨鹤离去的背影,出了神。   “阿尧,怎么了?”赫连熙晴应付完身边的人之后,好不容易抽出空来,却看见温遥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啊?没事,熙晴姐姐。”这一声倒是把她给唤了回来。   “你放才在看什么啊?”赫连熙晴也往那个方向看去,却只看见了温若莹正俯身同沁华耳语。 第219章 人消失了   “没什么啦。”温遥尴尬地一笑,想拉着赫连熙晴往旁边走。   见温遥什么也没说,赫连熙晴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   不过就刚才看的那一眼,她还以为是温遥看到了沁华和温若莹母女情深,有些思念自己的母亲了呢。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这场宴会总算是结束了,各家小姐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丞相府的马车也按时到了长公主府门口,有婢女从上面走下来,是准备要扶辰雨鹤上马车。   而辰雨鹤刚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折了回去,在温遥的面前停了下来。   “喂,沈尧觞,以后要是有什么好玩儿的,差人告诉我一声。”   温遥自然懂得她说的是什么意思,笑着点了点头,“好啊,以后定会再请辰小姐来玩的。”   “辰小姐慢走。”沈煦远也站在一旁,朝辰雨鹤微微一笑,对于她们两个人的哑谜是一无所知。   闻言,辰雨鹤和温遥同时扭头看了沈煦远一眼,又转过去相互对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语之中。   沈煦远被这两个人看的一脸懵逼,但是这长公主府门口又人多眼杂,硬生生忍到回了流觞居才问出了口。   “阿尧,你同那辰小姐说什么呢?”他结果花暖递过来的茶杯,呷了一口问道。   “哎呀,这是我们女孩子家的事情,你一个男人问什么啊?”温遥娇羞一笑,故意赌气将头扭向了一边。   “好好好,哥哥不问,这样行了吧?”沈煦远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口将杯里的茶饮尽。   这边,温遥点头如捣蒜。   -   入夜,温遥坐在屋子里的窗前,静静地吹着夜风。   明明外面漆黑一片,她却一直盯着窗外,也不知道是在看些什么。   忽然一个身影闪过,她连头都没有回,就开口说道:“寒烟,查的怎么样了?”   在她的身后,寒烟往前跨了一步,单膝下跪行礼道:“回主子,属下办事不力,跟丢了。”   “怎么会?”闻言,温遥不由得微微蹙眉,转回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寒烟。   “属下跟着她去了一趟寒木春华,发现她进了长公主的屋子,在那之后便消失了。”   “?。”温遥震惊地看了过来。   消失了?那证明这个婢女绝对不是普通人。   她会轻功,甚至是比寒烟的轻功还要好。   难不成是沁华和温牧的影卫?   “若真是如此,那便棘手了……”她看着远处,低声喃喃了一句。   对于这句低语,寒烟听的不是很清楚,便又开口问道:“小姐,您说什么?”   重新回过神来,她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你不用再去跟着那婢女了,这几日好生在流觞居里守着,注意有没有别的人来。”   “可姬公子说过,要属下贴身保护小姐。”寒烟再次把头低下,抱了抱拳。   “无碍,你听从命令即可,他们那些小伎俩还伤不到我。”温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又转向了窗外。   “……是。”一个影卫首先要做的,就是遵从主子的命令。   她现在的主子是温遥,而不是姬无忧。   等寒烟走后,温遥还在那窗前坐了许久,最后坐到睡意全无,彻彻底底地失了眠。   “要是有酒就好了。”她抬头看着满天的星光,不禁喟叹一句。   ――――――――――   预告:下一章有惊喜。   书评打赏推荐票,有啥投啥呗QAQ 第220章 小姐的亲戚   一夜无眠,只是到了黎明时候,她才趴在窗户边上眯了一会儿。   不过片刻,又被进门来的终蓝给惊醒了。   “小姐,您怎么在这儿?”她端着一盆热水走到里间的时候,却见床上空无一人,再一转头,才看见温遥坐在窗边。   “没什么,就是有点闷,吹吹风罢了。”   终蓝从衣架上拿了披风过来,搭在了温遥的身上,“小姐,以后可要注意些,这没多久就要入冬了。”   “没事儿,不用担心。”   一番梳洗之后,温遥原本还打算今天继续向药学司告假,继续在流觞居里瘫一天,结果上天偏偏不让她如愿。   这厢,她刚刚在摇椅上躺下,那边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敲得温遥心烦得很。   “花暖。你去看看门外是谁?”她翻了个身,直接把耳朵堵了起来。   花暖正在厨房里忙着,忽然听见小姐叫自己,便赶紧擦了擦手,走出去开门。   彼时,门外站着的正是温若莹和水琴。   花暖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朝温若莹行礼,“见过二小姐。”   温若莹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见温遥没有出来,脾气也越发差了,“沈尧觞呢?快让她给本小姐滚出来。”   “二小姐,您这……”花暖那一张小脸拧巴在了一起,虽然知道自己应该听从温二小姐的命令,却没有做出丝毫的让步。   “花暖,是谁啊?”温遥见花暖站在门口有一会儿了,便闻声走了过来。   等走到了门口,温遥这才看见了温若莹他们,不免有点好奇,“原来是若莹姐姐,你怎么会来流觞居啊?”   “没礼貌。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温若莹翻了个个白眼,故意大声地嘲讽道。   这话什么意思?她的心头忽然涌上来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接下来就听见温若莹说道:“快些收拾好,准备出来去见见你的好伯伯吧。”   “伯伯?”温遥不由得一愣,不会吧,那个远远远房伯伯来了?还找上了长公主府?。   “我劝你最好快点出来,不然就等着你那伯伯过来,拆了你这流觞居。”温若莹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要走,留下还在发愣的温遥,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小姐,小姐?”花暖疑惑地戳了戳她,“您怎么了?奴婢没听说过您还有一个伯伯啊?”   “你当然没有听说过啊,连我也是刚知道。”她绝望地感叹了一句,转身走回了院子里。   “啊?连小姐您也没有听说过?那不会是冒名认亲的吧?”花暖急忙跟了上来,趁着说话的空档,脑子里都已经演出来一出折子戏了。   “此话怎讲?”温遥挑眉看了过来,想听听这个小丫头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以前见到过的,就是为了钱财,专门跑过来认亲骗人。说是失散多年的亲戚,好不容易才找到啊什么乱七八糟的。”瞧着她那一副认真的模样,当真是可爱得紧。   温遥不由得笑出了声,无奈地说道:“花暖,你觉得那人找我,能图些什么呢?”   听到小姐这样说,花暖仔细想了想,也着实有理,“小姐说的也对,您现在住在长公主府,沈公子也在忙着准备十月的太医院初试,怎么会有人挑这个时候来骗人?”   “哦。对啊,哥哥马上就要参加太医院的初试了。” 第221章 我是孤儿   是了,沈煦远就要参加太医院初试了,可不能让他分心。   “这件事情还是先不要告诉我哥了,我来处理就好。”温遥正色道,随后往屋里走去,去找终蓝了。   “哦,知道了。”花暖一脸懵逼地应道,也转身去了厨房。   彼时,终蓝正在屋子里收拾着,见温遥进来以后,便福身行了礼,“小姐,可是有什么吩咐?”   “终蓝,你得同我出去一趟,有一场硬仗要打。”   “哎?”   于是乎,温遥就拉着终蓝,一路风风火火地往前厅走去。   彼时,前厅里的人还是挺多的,有沁华、温牧,温若莹,温烨之,还有一对穿着华丽的夫妇。   好吧,不用说,这对夫妇就是传说中的沈氏远亲。   温遥目视着前方,缓缓地走到了沁华面前,福身行礼道:“尧觞见过温世叔,公主殿下。”   温牧一脸和善地笑着,没有说话,倒是沁华在看向那对夫妇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   “尧觞你来了,快去见过你的伯伯和伯母。”她抬手挥了挥,示意温遥走到那边去。   “是。”温遥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因为还要假装腿上有毛病,所以她刻意走的慢了些,倒是把这毛病展露无遗。   那对夫妻原本还一脸喜色,可看到温遥那副样子,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面面相觑。   “尧觞之前听哥哥提起过,想必这就是家里的远方伯伯吧?”她说话的时候,刻意咬重了“远房”这两个字。   那男人尴尬了半晌,才开口道:“哦哦哦,原来这就是尧觞啊。早就听说尚义家的小女儿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伯伯言重了,尧觞不过是个没有亲人的孤儿,哪有什么才貌?”温遥垂眸一笑,故意如此说道。   男人脸上的神色越发难看,还是女人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裳,他才算是反应过来,继续道:“哎,话不能这样说嘛,尧觞怎么会是孤儿呢,这不是还有伯伯和伯母在这儿?”   对于这话,温遥不置可否,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题,“伯伯今日怎么会来长公主府呢?也没有提前同尧觞和哥哥打个招呼。”   “哈哈哈,也没什么。就是前些日子听煦远说,尧觞要举行及笄礼,这不,我与你伯母连日赶来,却还是错过了啊。”男人故意做出来一副遗憾的模样,装的倒是有那么几分像。   温遥扯了扯嘴角,“没事,尧觞的及笄礼也不算什么大事,只不过一个仪式而已,倒是让伯伯和伯母多日劳累奔波,尧觞怪不好意思的。”   “哎,说的也是啊……”这时候,那女人在一旁捂着胸口,作出难受的模样,“妾身有些不舒服,待会儿就先去休息了。”   她这话是说给温遥听的,也是说给沁华听的。   果然,没等温遥说话,沁华就先开了口,“那丘林,你先带沈夫人下去吧。”   等她说完,那个被唤作丘林的婢女走到了那女人面前,弯腰伸手,比出来一个“请”的姿势,“沈夫人这边请。”   “那妾身便先行下去了。”沈夫人李氏站起身来,先是朝温遥那伯伯沈尚辉使了个眼色,随后转身跟着丘林离开。   沈尚辉明显接收到了她的信号,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笑着看了看周围的人。   可这个笑容却不同于之前的那些,更加惹人嫌弃。 第222章 安排得明明白白   等李氏离开之后,温遥又朝沈尚辉行了一礼,问道:“那伯伯初来京城,可有找好住处?”   “这……”沈尚辉看了看沁华和温牧,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见他不回答,温遥继续道:“还有,伯伯可是来京城小住片刻?”   连发两文,堵得沈尚辉半天说不出话来。   难不成他还要说,自己是想住在长公主府,有机会就一直就在京城吗?   沁华也在主位上开了口,“沈老爷应该也提前做好了准备吧?”   “……”沈尚辉快要疯了,这一个丫头一个人精,自己的话要怎么样才能说出口?   “哈哈哈……”他尴尬地笑了笑,忽然计上心头,“来之前,我倒是与煦远商议好了,一切由他来定。”   闻言,温遥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这就把锅甩给沈煦远了?真真是。   “哦?那煦远可有说什么?”这话,是沁华在问温遥。   “还没,哥哥还没有同尧觞说什么。”温遥笑着摇了摇头。   “那这……”沁华和温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想先开这个口。   罢了罢了,这种事情还是得她温遥来。   “既然这样,那不如让尧觞来安排吧。”她抬起了头,笑意盈盈地同沈尚辉说道。   “京城里有家不错的客栈,尧觞可以先安排伯伯过去,住个三五日是没问题的,不过尧觞的月钱也不多,只能先这样了。”   “什么?客栈?。我大老远地来京城,就是为了住你一个破客栈?”听到温遥如此说,沈尚辉的脸色大变,也顾不得什么尊卑礼仪,直接站起身指着温遥的鼻子怒道。   温遥的脸上依旧是和颜悦色,可心里早已经把眼前这个男人千刀万剐了。   “怎么?伯伯觉得有何不妥?那客栈的环境还算不错,隔着一条街,对面就是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居,伯伯有空了还可以去那边消遣。”   没错,温遥就是故意让他去醉仙居的。   反正醉仙居也是她的地盘,而且不归长公主府管,她想做什么便可以做什么。   没等沈尚辉说什么,沁华便先同意了,“尧觞的安排也不错,沈老爷可以过去小住两日。”   温遥也刚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既然公主殿下也同意了,那终蓝,你去安排吧。”   “是。”终蓝也算是明白了她家小姐说的话了,什么叫一场硬仗要打。   于是乎,沈尚辉就这样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丫头和人精是如何一唱一和,如此草率地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直等到有婢女来接他,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反应大的,生生把那小婢女吓了一跳。   而温遥就站在外面看着这一切,心情大好。   好不容易把沈尚辉和他夫人李氏都送走了,温遥也是松了口气。   正准备回流觞居的时候,沁华却忽然叫住了她。   “尧觞,你过来,本宫有话同你说。”   温遥愣了一下,点点头,慢慢走到了沁华的面前。   彼时的沁华已经收起了方才的微笑,又是一副清冷的模样,“你这伯伯打算住多久?”   这意思是何其的明显,根本不愿意让沈尚辉留在这里。   虽然不喜欢沁华,但是不得不说,这一次,她和沁华想到一块去了。   她抬起头来,笑着朝沁华行了礼,“回公主的话,应该三五日就走了吧,殿下放心。”   沁华挑眉朝她这儿看了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如此便好。” 第223章 都依你   总算是回到了流觞居,温遥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舒舒服服地神了个懒腰。   可谁知,她这还没休息一会儿呢,花暖就走过来说,有人来找她了。   不是别人,正是沈煦远。   “哥,你怎么来了?”温遥懒懒地躺在躺椅上,根本不想动。   “伯伯来了?”如她所料,沈煦远一来就是要问这件事情。   “嗯,对啊,我把他安排到福来客栈了。”   “福来客栈?”沈煦远皱着眉重复了一句,侧过脑袋,像是在想些什么。   见沈煦远一直沉默着,温遥也翻身坐了起来,宽慰道:“好啦,哥哥,你不用操心这些,你还是跟我说一下你的初试准备得怎么样了吧。”   “怎么能不操心?伯伯他也算是因为我才来到京城的。”沈煦远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谁说的?分明是他自己要来。”温遥撅起嘴来,嘟囔了一句,却又正好让沈煦远听到。   闻言,沈煦远皱着眉警告了一句:“阿尧。”   温遥立刻陪上了笑脸,“好嘛好嘛,我不说~”   “哥哥,阿尧不想让你管,只是不想让你分心,马上要初试了,伯伯他非要这种时候来捣乱,你说,阿尧的心情能好到哪里去?”   听温遥这么说,沈煦远也知道了妹妹这是在替自己考虑,整个人也缓和了下来,“阿尧放心,哥哥对初试还是有信心的,伯伯不会影响到我。”   “那不行,哥哥你就放心吧,把伯伯他们交给我,一定会没事的。”温遥坚持地说道,势要让沈煦远同意了这件事。   “好啦哥哥,别犹豫啦。你看,阿尧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这种事情能够处理得了,再说了,以后还会有很多次这种事情呢,这次就当做是让阿尧练个手嘛~”   一番争论之后,沈煦远终是放弃了挣扎,叹气道:“行行行,都依你,行了吧?”   “甚好。”温遥喜上眉梢,笑得合不拢嘴了。   沈煦远也是听说沈尚辉来了,才放下手中事宜,急忙从医宗赶了回来。   既然这件事情交给了温遥处理,那他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便即刻启程,返回医宗了。   温遥把他送到长公主府门口的时候,还特地走到他面前,低声笑道:“哥哥,你一定要通过初试啊。一定要进入太医院。”   “放心。”沈煦远笑着抬起手来,摸了摸温遥的脑袋,随后转身离开。   总算是消停了片刻,温遥坐在院子里喝着茶,一双纤纤素手在桌面上敲来敲去。   花暖走过来拿走了茶壶,去厨房续了杯水,又送回来。这一来一回,就只看见温遥在那里敲桌子了。   实在是忍不住好奇,花暖凑过来问道:“小姐,您是在想什么啊?”   “想想接下来,我应该怎么走。”温遥看着远处,随口一答。   “走?小姐,你要离开吗?”   想了许久,温遥忽然笑开,站起身来,道:“花暖,做些好吃的,等我回来吃。”   “啊?是,小姐。”花暖应了一声,转身回到了厨房。   “终蓝,随我出去一趟。”如此说着,温遥便直接抬脚往外走。   终蓝闻声从屋里走出来,快步追上了温遥,“小姐,我们要去哪里?”   温遥回眸一笑,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先去找找万大夫,再去一趟福来客栈。” 第224章 我要开医馆   彼时,济德医馆里一如既往地忙碌,万大夫的书案之前排着长长的队列,看上去是要忙一阵子了。   温遥走进来的时候,就直接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门口的药童一眼就认出来了温遥,谄媚地笑道:“哟,原来是沈小姐啊。”   “嗯。”温遥挑眉看了过来,“今日闲来无事,就来这济德医馆转转。”   这一句话说的,那药童的脸上是红一阵白一阵,满头黑线。   小姐啊,您这个转转,可真的是费时费力又费钱啊。   “那小姐,您就先在这儿坐一会儿,等万大夫那边忙完了,小的好再去给您通报一声。”说着,那药童递上来一杯茶。   看见他这后怕的样子,温遥也觉得有点好笑,点了点头,笑道:“好,你先去忙吧。”   “哎。”药童弯了弯腰,转身离开了。   这时候,终蓝看了看周边的病患,凑到温遥身边来,问道:“小姐,您怎么又来这儿了?”   “我来了解一些事情。”温遥用更低的声音回答。   约莫等了一个多时辰,万大夫总算是送完了这一批的病患,走到了后面的隔间,打算去休息一下。   温遥看着时机到了,便站起身来,跟在万大夫的身后,也走了进去。   万大夫似乎早就料到温遥会跟过来,进去之后就先坐在了桌边,拿起茶壶来斟了两杯茶。   “沈小姐,今日怎么有空,来济德医馆了?”他开口问道,语气中也听不出来什么。   “没什么,就是来转转,想来看看你们这儿经营得怎么样。”温遥笑着坐下,却没怎么动面前的茶。   “怎么,沈小姐对济德医馆也有兴趣?”   她脸上的笑意更盛了,“不瞒您,本小姐还真的想要开一家医馆呢,沈氏医馆。”   闻言,万大夫抬起头看,用一种十分怪异的眼神盯着温遥,看了许久才开口问道:“以沈小姐的能力,还想着要开家医馆吗?”   他的意思,在座的都很清楚。   “闲得无聊嘛,就想着开家医馆玩玩。”   估计这话要是让人听见了,保准要吐上几口的血――一个毒术了得的人,要开一家医馆,还仅仅是为了玩玩。   当然,万大夫的反应也不是很好,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犹豫着说道:“老夫就信小姐一次,若小姐真的是来求经的,那老夫必定知无不言。”   “甚好,本小姐等的就是您这句话。”不错,温遥想要听的,就是这个。   “要想开一家医馆,要先去医宗的药籍司,先得到医宗的认可,然后要找好医馆的位置,要有自己的地盘,还有,要在药草司里做好备案,进购药草,制药、买药,要有大夫坐诊,有掌柜看店,还要有药童那些人,来负责打理,打下手。”   万大夫絮絮叨叨地说完,却总没有说到温遥想要听到的那个点上,让她觉得好生无聊。   似乎是看出来温遥的不耐烦,万大夫低声嘲笑了一声,“开医馆哪有那么容易?这可不是说开就能开的。”   “这样吧,万大夫,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您只需要回答我就好。”   “但说无妨。”虽然有些奇怪,但万大夫还是决定先顺着温遥的话,继续往下说。   “你们所有的药草,都来自于药草司是吗?”   “是。”万大夫点了点头。   “那如果药草紧缺,而药草司没有呢?你们又会从哪里买药?还有,你们进购药草又会花多少银两?” 第225章 福来客栈   对于温遥这一连串的问题,万大夫被问的是不明所以,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如果连医宗都没有的药,那别的地方又怎么会有?”   温遥受教般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底,“那如果急需一种药材,医宗又没有,你们就不救人了吗?”   “这……”万大夫左右看了看,似乎有些恼羞成怒,“医宗的药草司库存丰厚,种类繁多,又怎么会缺少药材?”   说着,他又朝温遥这边瞪过来,“你这丫头,究竟在想些什么?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好好好,不会发生,不会发生的。”见万大夫有些激动,温遥急忙认输,顺着他的意思继续说道。   “哼。”万大夫将头扭向了一旁,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   “还有还有,万大夫,我想问问药籍司的事情。”好不容易忍住了笑意,温遥缓了缓,再次问道。   “药籍司是管理京城所有药铺医馆地契的地方,医馆何时建成,所属于何人,在药籍司那边都有记录。”   “那是不是说,药籍司那边说这家店是谁的,那这里就属于谁?”说这话时,温遥的一双眼睛都要发光了。   不知为何,万大夫总觉得温遥那目光像是能灼伤人一般,还刻意往旁边躲了躲,“理论上来说,正是如此。”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温遥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一双眉眼弯弯,倒像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万大夫一直盯着温遥的笑容看,看到最后自己都觉得}得慌,“沈小姐在想什么?”   其实他想问,这个丫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没什么,”说着,温遥站起了身,“本小姐想知道的都问完了,也没什么事情,就先走了。”   一听说温遥准备走了,万大夫如释重负,长长地松了口气,“那小姐慢走,老夫便不送了。”   从济德医馆出来之后,终蓝才开口问道:“小姐,您不会真的要开一家医馆吧?”   温遥回过头来,神秘地一笑,“你猜~一家哪够,要开就开他个十七八家,最好遍布整个京城。”   “啊?”   在终蓝震惊的表情之中,温遥大笑出声,抬脚往福来客栈走去。   虽说她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在进入客栈的那一瞬间,她还是学着以前的样子,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   不用温遥说什么,终蓝就直接走上前,朝那柜台后面的掌柜福身行礼,“掌柜的,我们是楼上甲六间那位客人的亲人,还劳烦掌柜的带个路。”   那掌柜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挂在温遥身上,看的都有些痴了。   虽说每日见得美女众多,可今日这个,分明是有天人之姿。   “掌柜的。”终蓝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人一直在盯着自家小姐看,于是便加重了语气,音量也提高了几分。   也是这时候,那人才回过神来,抬手擦了擦嘴边莫须有的口水,挤着眼睛笑道:“这位姑娘有何吩咐?”   “我们要去甲六间,那间的房客我们认识。”这次,终蓝的语气可没有方才那般客气了。   “好嘞,小李,你带这两位姑娘上去。”掌柜的连忙点了点头,伸手招呼不远处的一个小二,好让他带温遥她们上楼去。   闻言,终蓝微微点头以示感谢,随后扶着温遥往二楼走去。   等她们踏上了最后一级楼梯的时候,温遥很清楚地听到楼下传来一句,“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就是个瘸子呢?” 第226章 何谈习惯?   这种话温遥听过不止一次,自然也不会在意,只是垂眸一笑,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   很快便到了甲六间的门口,那个被叫做小李的小二朝温遥作了一揖,道:“小姐,这便是甲六间了,有什么吩咐可以再唤小的,小的就先下去了。”   终蓝“嗯”了一声,从怀里取出了一块铜钱,塞进了小李的手里。   似乎是习惯了收小费,小李淡定从容地将铜钱收起来,再度抱拳行礼,转身往楼下走去。   这边,温遥等小李离开之后,才伸出手来敲了敲门,“伯伯,尧觞来看您了。”   屋里明明有人,却过了半晌才过来开门。开门之人,正是沈夫人李氏。   他们分明听到了温遥说的话,却还是装出来一副不认识的模样,问道:“何人?”   同温遥对视了片刻,李氏才渐渐露出了笑颜,“是尧觞吧?你说说,这么长时间没见,伯母都快认不得了。”   对于李氏的热情,温遥只觉得厌恶,但面上还是带着礼貌地微笑,“是啊伯母,正是尧觞呢,尧觞今日来看你们了。”   “快些进来,”李氏笑着招呼温遥进去,却在终蓝要进去的时候,拦在终蓝面前问道:“你是尧觞的贴身婢女?叫什么名字啊?”   终蓝对于这个沈夫人的脾性还不了解,犹豫地看了温遥一眼,福身行礼道:“奴婢唤作终蓝,是小姐给取的名字。”   “终,蓝,嗯是个好名字。”李氏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句,赞赏道。   没等终蓝再说什么,那李氏就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还边说道:“终蓝,去帮我端壶热茶过来,好生招待你家小姐。”   听到这话,温遥和终蓝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生生愣在了原地。   这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终蓝是她温遥的贴身婢女,又不是李氏他们家的丫鬟,什么时候轮到她来指手画脚?。   李氏直接走到了桌边坐下,一扭头却看见终蓝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顿时生了气,一拍桌子,怒道:“怎么你个JIAN奴婢还想造反不成?。”   温遥的眼眸一冷,却在垂眸的那一瞬间恢复了微笑,走到李氏的身边坐下,道:“伯母不必动怒,尧觞不喝茶,不必麻烦了。”   “不是给你喝,是――”   忽然,从屏风那边的隔间里又传来一句,直接把李氏的话给打断了,“尧觞来了啊。”   听这声音便知道,是她那位好伯伯,沈尚辉。   “是我伯伯。”她的脸上挂上了更开心的笑容,一边应着,一边往屏风那边走去。   彼时,沈尚辉侧卧在小榻上,一副悠闲的模样,半眯着的眼睛在看见温遥的那一刻忽然瞪大。   温遥也不跟他们客气,走进来之后就直接找位置坐下,继续道:“尧觞今日得空,特地过来一趟,看看伯伯住的可还习惯?”   一提到这个,沈尚辉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叹了口气,“哎,想我们大老远地来到京城,却连家都住不上,还要被赶出来住客栈,何谈习惯?”   家?这儿可没你的家。   “伯伯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京城什么时候还有个沈家啊?”温遥挑眉一笑,盛气凌人地说道。   “城东南那沈府不就是?”沈尚辉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抬手随便往窗外一指,语气也激动了三分。   呵。   “伯伯还不知道吗?那沈府早在八年前就被烧了啊,尧觞的父母可都死在那里了呢。” 第227章 去找沈煦远   “……”闻言,沈尚辉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就问,这屋子里死过人,你们还住的下去吗?   “可我听说,这沈府被皇帝重新修葺过,以后也是要还给沈家的。”李氏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试探性地说道。   闻言,温遥的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沉默了一会儿,她继续道:“尧觞也听说过这种话,只不过归期不定呢。”   “那没事。”沈尚辉和李氏忽然松了口气,“迟早要还回来的,那我们等着便是。”   呵,想得美。   “可是……”温遥的娥眉皱成了一团,故意拖延着,不把后面的话说完。   这可让那边二位等的心慌难受,最后直接脱口而出,“有什么好犹豫的?就这么定了。”   温遥暗暗窃喜,随后又赶紧道:“可是尧觞的钱不够多,只够伯伯和伯母在这里住三天的。”   “?。”一听这话,沈尚辉和李氏十分同步地朝温遥看过来,满脸震惊。   没等他们再说什么,温遥就先入为主,“既然伯伯和伯母要一直在这儿住着,那三日后的房钱都由您自己出吧,京城可不比咱们覃水,这儿不能赊账的。”   “对了,之前尧觞听哥哥说起过,说覃水的家里还有一个远房表妹是吗?怎么也不见伯伯把那位表妹带出来呢?”   沈尚辉和李氏互相看了一眼,将话题转移到了自己女儿的身上,“哦哦哦,你说照玉啊,她嫌路途遥远,非要在家里呆着呢。”   “伯伯也是,来京城怎么能把照玉妹妹放家里呢?自然也应该带妹妹来这儿转转,看看这京城风光嘛。”   “哦呵呵呵,是伯伯考虑不周了哈,下次,下次一定带她来。”   沈尚辉满脸的尴尬,不由得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如今他们两个人要住在客栈里,房费还要自己出,若是再来一个女儿,那他们岂不是要山穷水尽。   李氏倒是难得精明了一回,眼珠子一转,继而笑道:“尧觞啊,你看,能不能让我们先借住在长公主府呢?”   “这……伯母啊,长公主府毕竟不是咱们的地方,这个尧觞说了也不算,若是被公主拒绝了,那多不好看啊。”   “你不去问问,又怎么会知道呢?”李氏着急了,忙站起身来,朝温遥这边走了两步。   然而,温遥才不会去理会她,只是笑着朝他们两个福身行礼,“尧觞有腿疾,不易外出太久,既然伯伯和伯母在这福来客栈挺好的,那尧觞便回去了。”   说罢,终蓝便上前来将温遥扶住,缓缓地往门外走。   而在她身后,沈尚辉同李氏试了一个眼色,李氏很快便明白过来,快走了两步,追到温遥身边。   “尧觞啊,你看你这腿脚不便,不如先在这儿休息一下吧,等会儿派人去找煦远来,接你回去。”   去找沈煦远?温遥微微一愣,却也猜到了她的意思。   这是觉得她温遥不好说话,想去找找沈煦远了?   也是,沈煦远不在长公主府,而是在医宗,可以他们的身份,是进不了医宗的。   “不必麻烦哥哥来了,现在哥哥正在医宗里忙。”她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她边走还边说道:“过几日等哥哥忙完了,尧觞再带哥哥过来见你们吧。”   说着,她便已经踏出了房门,一个转身的瞬间,她将后半句话也说了出来。   “希望到时候,你们还在这儿呆着呢。” 第228章 脑子不好   刚出了福来客栈,终蓝就挽着温遥的手臂,抱怨道:“沈老爷和沈夫人还真是自觉,他们凭什么以为我家小姐就必须收留他们?”   温遥也被她这幅模样给逗笑了,伸手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你说得对,我们家破人亡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站出来收留我们?现在我们好了,倒是知道过来巴结了。”   “这种亲戚还是少接触的好。”终蓝发出了一声由衷的喟叹。   “对了,我们去醉仙居一趟。”遥遥地看见了醉仙居的招牌,温遥忽然邪气地一笑,她怎么忘记了这事?   “哎?小姐,我们去醉仙居做什么?”   “当然是去告诉姬无忧一声,一定要好好照顾我这位伯伯呀。”   这时候,醉仙居里还不算太忙碌,温遥刚走进去,就有小厮笑着迎了上来。   “沈小姐您来了。”那小厮弯腰朝温遥作了一揖,随后往旁边让开了路,“掌柜的在二楼呢。”   “嗯,知道了。”温遥点了点头,拉着终蓝往二楼走。   上楼的时候还不忘记同终蓝吐个槽:“真的是我来的次数太多了?怎么这小厮都认识我了?”   终蓝倒是一副无语的模样,“小姐,您三天两头地往这里跑,一来就是找姬掌柜,是个人都记住您了。”   “好吧好吧。”她尴尬地一笑,敷衍了两句,继续往上走。   她们这刚走上去,就听见二楼的一处房间里传来了一阵琴声。   宛转悠扬,如清泉般清澈灵动,叫人听了只觉得心情舒畅,回味无穷。   听了半晌,温遥才忽然惊觉:“不对啊,这个曲子好熟悉。”   “小姐,您带终蓝第一次来醉仙居的时候,姬掌柜弹奏的就是这支曲子。”终蓝再一旁好心地提醒道。   “哦对对对。你瞧我这个记性。”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哈哈笑着,往琴声源头去了。   终蓝在她身后慢了一步,不禁腹诽:您这哪里是记性不好?分明是脑子不好。   对于姬无忧,温遥可从来没有客气过,找到了那间屋子之后,她便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姬无忧,今日怎么有兴致抚琴啦?”在姬无忧面前也无需掩饰,她便直接迈开步子,信步往里面走。   可谁知,她刚绕过了屏风,就见里面还坐着一个白衣男子,瞧着背影有几分熟悉,却又觉得陌生得很。   “咳咳。”她尴尬地轻咳了两声,调整了一下步子,瘸着腿走到了姬无忧的身边,“原来你这里还有客人啊。”   而姬无忧则闭着眼睛,指节分明的手在琴弦上拨动着,仿佛沉醉在了这琴音之中。   待一曲罢了,他才缓缓挣开那双丹凤眼,趁着温遥不注意,将满眼的情丝收好。   一开口,便又是那个骚气的姬无忧,“怎么,丫头你才几日不见我,这么快就想我了啊?”   温遥翻了个白眼,不予理会。   如果单看相貌,这也算是个京城绝色,怎么这一说话就那么掉身价呢?   这时候,旁边那个背对着温遥的白衣男子忽然开口道:“原来是沈小姐来了。”   “你认识我?”她不明所以地看了过去。   他站起身,慢慢转了过来,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眸十分惹眼,“阿尧姑娘,这是不认识荼玉了吗?”   “荼玉?怎么是你?”温遥惊喜地笑着,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虽然她对荼玉并不算是熟悉,但也不至于从背影看觉得陌生啊。 第229章 包在我身上   “听说姬掌柜琴艺高超,荼玉特来听听,享个耳福。”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熟悉的、温柔的微笑。   这么一看,还是以前那个荼玉啊。   见温遥愣着,姬无忧走过来,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怎么,这就看呆了?”   “啊?”温遥一脸懵逼地看向了姬无忧。   “丫头,你什么时候才能盯着我看,看到发呆啊?”空气中弥漫着酸溜溜的味道。   “醉仙居每日去那么多姑娘,不缺我一个。”温遥没好气地挥了挥手,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哎,话不能这么说嘛,丫头你岂是那些姑娘们能比的?”姬无忧邪邪地一笑,拿起茶壶来给温遥斟了杯茶。   “来,丫头,快尝尝,这可是我前些日子刚刚弄回来的花茶,特别适合你们小姑娘。”   也是听姬无忧这么一说,温遥才注意到这茶杯里的茶水的确有些不一样。   以前喝的茶水大多都是深褐色,而此时这陶瓷杯里的,却是暗红色。   她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香甜甘冽,唇齿之间竟真的有一股花香溢出来,回味无穷。   一连喝了好几口,她才舔了舔嘴,点头赞道:“当真不错。”   “那是,我姬无忧的眼光怎么会差。”   “哈哈。”一直在一旁沉默的荼玉忽然发出来一声轻笑,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去。   “对了,你们两个怎么会凑到一起去?”她看了看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妖孽,一个温润,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两个人会坐到一处。   “方才荼玉不是说了吗。因为我的琴艺高超,他慕名而来。”说起这个,姬无忧的脸上满满都是骄傲的神色。   不知为何,温遥就是不相信他们说的话。   “或许是因为荼玉眼睛看不见,所以耳力非凡,那日听见姬掌柜抚琴一曲,便顺着声音过来,没想到竟与姬掌柜相谈甚欢,一发不可收拾。”荼玉轻笑着给出了如此解释,听着倒是没什么问题。   “就是就是,古有伯牙仲期,今有无忧荼玉,多好。”   温遥抬头看着他们两个,越看越觉得有问题。   正所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好了好了,丫头,你来醉仙居不会就是来打扰我们弹琴的吧?”姬无忧见越解释越乱,干脆直接转移了话题。   “你不说我都忘了。”若不是姬无忧提起,她还真就给忘记了。   “那啥,我伯伯在对面福来客栈住着,若是他来这儿喝酒,记得帮我照顾一下。”   虽然她没有强调什么,但姬无忧还是秒懂,脸上的笑容越发狡黠,“放心,包在我身上。”   笑过一会儿之后,他才凑过来问道:“话说,丫头,你什么时候有个伯伯了?”   “就是个远远远房伯伯,八竿子打不着边儿的亲戚,今天刚到京城来找我,烦得很。”说起沈尚辉来,温遥就满肚子气。   姬无忧恍然大悟地道:“原来如此。丫头你放心,我保证给你伺候得好好的。”   “就等你这句话。”   一旁的终蓝默默地为沈尚辉和李氏点了一根蜡烛。   从醉仙居出来之后,温遥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走路的步子也不由得快了些。   正走的欢快,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沈尧觞?”   温遥闻声回头,却在看见那人的时候傻了眼。 第230章 真是有缘   只见她身后不远处,辰雨鹤手里拿着一块桃花酥,同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完了。貌似让辰雨鹤看见她正常走路了。   “咳咳,辰小姐怎么也在这里?”挣扎了一瞬,温遥选择既来之则安之。   “原本只是无聊,出来逛逛,不过好像正好让我发现了有意思的事情。”辰雨鹤玩味地笑着,往温遥这边走了过来。   “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啊?”温遥瞪起一双大眼睛,开始装傻充愣。   然而,辰雨鹤也不点破,只是歪过脑袋,看着温遥一直笑,笑得不明所以。   过了片刻,温遥实在是受不了了,试探性地问道:“辰小姐……是脖子出毛病了吗?”   “……”闻言,她翻了个白眼,随后又转向了身边的婢女。   “秋月,我们今日出来谁也没遇见。”   秋月微微一愣,急忙福身行了一礼,“是,小姐,我们谁也没见着。”   温遥也挑眉看了过来,正好与辰雨鹤的眼神对上。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忽然同时开口道:“你……”   “?。”   “?。”   接着,又是同样的惊讶。   尴尬了一瞬,温遥垂眸,轻笑了两声,“看来尧觞同辰小姐,还真是有缘呢。”   辰雨鹤倒是翻了个白眼,“切。谁要跟你有缘分。”   虽然她的嘴上还是没能饶了人,但同之前相比,语气竟缓和了不少。   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感觉,反正温遥是看的明明白白。   “辰小姐,尧觞还有事,今日便不与小姐聊天了,告辞。”温遥笑着开口,却没有要转身离开的意思。   “正好,我也有事,不同你耗时间了。”   抬头对视的那一瞬间,她们两个心照不宣地一笑,同时转了身。   往前走着走着,温遥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染上了重重的心事。   终蓝也注意到了温遥的不对劲,开口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在纠结一个问题。”温遥淡淡地说道,却仿佛有着沉重的石头压着一般。   “在纠结――”终蓝回头看了一眼,“在纠结要不要和辰小姐做朋友吗?”   温遥不由得惊讶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过来,“正是如此。”   说起来,她还真没想到,终蓝竟然能够猜出来她的心思。   “奴婢倒是觉得,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小姐可以多跟其他小姐们培养关系,说不定以后就能用到了呢。”   “嗯,你说得对。”终蓝说的不无道理。   如果她要在京城里培养自己的势力,同富家小姐们搞好交情,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待回到流觞居,花暖做好了饭菜,一直在桌边守着。   温遥也喊了终蓝他们过来,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欢愉地在一起聚了次餐。   吃饱喝足之后,温遥回到房里,趴在桌子上轻声唤道:“寒烟。”   虚空中倏地出现一道黑影,跪在了她的面前,“小姐,有何吩咐?”   “之前让你守着流觞居,可见到过什么可疑之人?”   “并没有,这几日没有人打扰流觞居。”寒烟抱拳垂首答道。   “好。”温遥点了点头,继续道:“有个任务交予你,附耳过来。”   “是。”寒烟应了一句,站起身往温遥这边靠了靠,把耳朵凑到了温遥的面前。   一番耳语之后,温遥浅浅而笑,“务必查探清楚,万事小心。”   “属下遵命。”她再度抱拳行礼,回身消失在了暗影之中。 第231章 要骑马吗?   正是这时候,终蓝端着热水走了进来,“小姐,该洗漱睡觉了。”   “嗯,”她点头应了一声,接过终蓝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擦脸。   “终蓝,明日准备准备,我准备去医宗听课了。”   终蓝都已经端着水盆准备往外走了,忽然听见这样一句话,直接转过身来,疑惑地问道:“去医宗?小姐的腿不是――”   “没关系,正好去药学司看看庄先生。”她看着某处,出了神。   -   这日一大早,温遥便收拾妥当,打算跟着温烨之他们一起去医宗。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温若莹的意思,等温遥赶到长公主府门口的时候,竟已经是人去车空,早就没了踪影。   终蓝跑过去问了问守门的家丁,说是大公子和二小姐的马车早就离开了。   “小姐,他们也太过分了,竟然不等您。”终蓝气得直跺脚,恨不得上去咬他们一口。   “没事儿,我正好不愿同他们一处呢。”温遥安慰地抚了两下终蓝的背,转身看向了守门的那两个家丁。   “你们两个,去弄一辆马车来,送我们去医宗。”   可谁知,那两个家丁竟然无动于衷,理都不带理的。   “喂,我家小姐同你们说话呢。”终蓝走过去,站在了那两个人的面前,指着他们的鼻子说道。   温遥挑眉看了他们一眼,伸手拉住了终蓝,“好了终蓝,不同他们浪费时间了,我们走。”   绕出巷子之后,温遥也放开了步子,大步往前走着。   终蓝扭头看了看远处的长公主府,随后快步追上了温遥,“小姐,你不会要走着过去吧?好远的路呢。”   “啧,要是有匹马就好了。”温遥如是说道,继续往前走着。   才刚走了没几步,终蓝忽然拉住了温遥的衣袖,止步看向了右手那边。   一边看还一边说道:“小姐,你说的也太准了吧。喏,马来了。”   “嗯?”温遥顺着终蓝看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远处缓缓走过来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个黑衣少年。   再定睛一看,那少年正是卫小将军,卫陵。   “今日是什么日子?竟然撞上了他。”温遥忽然开口一笑,双臂环胸站在原处,等着卫陵的迭翎靠近。   隔着尚远的时候,卫陵便翻身下了马,将迭翎交给了身后跟着的侍卫,抬脚往温遥这边走来。   待走近,温遥眉眼弯弯地说道:“卫陵,你怎的在此啊?”   卫陵微微一愣,随后赶紧将目光转移向了别处,“去城外军营练兵归来,正要回将军府去。”   “原来如此,”温遥点了点头,却一直看着卫陵不放。   “你这又是要去往何处?”卫陵被她盯得浑身不自然,不由得往旁边走了两步。   “去医宗听课啊,今日出来得迟,错过了温烨之他们的马车。”   “要骑马吗?”他刚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两个姑娘的眼睛全在自己的迭翎身上。这其中意思,一猜便知。   闻言,温遥连连点头,“要要要。”   既然他已经提了出来,哪还有拒绝的道理?   不知为何,卫陵总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   “罢了,迭翎先让你骑去,放在医宗便好,过几日我再去骑。”   “好嘞。”有了卫陵这句话,温遥便也不再顾忌,拉着终蓝快步往迭翎那边走去。   迭翎一如既往地喜欢温遥,一嗅到了她的气味,便亲昵地凑上来,将自己的脸往温遥身上蹭。 第232章 沈尧觞,你来回答   温遥伸手摸了摸迭翎的马鬃,随后便翻身坐了上去。   待坐稳之后,她把手伸向了终蓝,“来,终蓝,你还没坐过我的马呢。”   终蓝犹豫了一下,一狠心把手递了过去。   随着手上的力一带,她便被拉上了马。   刚开始迭翎还有些不习惯,挣扎着来回乱动,想要将终蓝摔下去。   “啊。”终蓝吓得抓紧了温遥,将自己的脸埋在了温遥的背上。   “哈哈哈,迭翎乖,好生载我们去医宗,等到了给你好吃的。”温遥俯下身子去,伸手抱了抱他它的脖子。   迭翎似乎听懂了温遥的话,兴奋地翘起了前蹄,随后便跃跃欲试,像是急着要出发去医宗一般。   卫陵站在原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塞得很。   这匹马他可不可以不要?还给皇上如何?   很快,温遥便驭马走到了卫陵的身边,“卫陵,谢谢你的马。”   话音未落,她便拉了拉缰绳,往医宗那边去了。   而卫陵站在原地,望着温遥远去的背影,竟久久不能回神。   还是身边的侍卫走了过来,朝卫陵抱拳行了礼,“少将军,我们该回府了。”   “嗯。”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身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彼时,医宗。   门口处一直守着两位药童,见远处缓缓走来一匹骏马,马上坐着两位姑娘,不免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待到了门口,温遥又拉了拉缰绳,示意迭翎停下。   那药童见温遥她们停下,互相对视了一眼,忙往这边走来,“尔等何人?这儿是医宗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终蓝在温遥的帮助下从马上下来,直接走到了那药童的面前,“睁开眼睛瞧瞧,这是沈家小姐,岂是你们能拦的?”   “原是沈家小姐,小的失礼了。”药童一愣,急忙弯腰作揖,往两边退了两步,好给温遥让开道。   “不必多礼,”她把头扬起了些,将手中的马缰递给了那药童中的一个,“这是皇上御赐的马,带下去好生照料。”   “是,小的这就去。”那个药童又抱拳行了礼,忙接过缰绳,拉着迭翎要往马厩的方向走。   可谁知迭翎竟还不愿意,扯着缰绳,死活不肯随药童离开。   温遥无奈地一笑,伸手在它的脸上摸了摸,“好啦迭翎,乖乖下去,过几日便让你的主人来寻你。”   迭翎垂下头,嘶叫了一声,也不再挣扎,跟着药童离开了。   总算是进了医宗,温遥凭着记忆找到了药学司,还没走进院子里,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庄先生的声音。   “今日老夫要教的,是为针灸之术。上次让你们背诵的穴位可都记住了?”   众人听到庄先生如此说,顿时安静了下来,个个埋首垂头,不敢言语。   这时候,庄先生无意中往屋外一瞧,正好看见了缓缓走近的温遥,便直接开口道:“沈尧觞,你来回答,人之手有何穴位?”   “啊?”站在门口的温遥微微一愣,一脸懵逼地看着庄先生。   彼时,屋里的人都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咳咳,”她轻咳了两声,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初那医书上写的内容,“手之穴位共二十有八,其中属劳宫穴、鱼际穴、少府穴、合谷穴、神门穴等最为重要。”   没等庄先生说什么,温烨之就先拍手称赞,“尧觞真厉害,说的一字不差。”   “呵呵呵……”温遥尴尬地一笑,扭头看向了庄先生,在等他的评价。 第233章 她一直在睡觉   “不错,进来吧。”庄先生难得称赞了别人一次,看了温遥一眼,随后继续面向着众人,开始教授今日的课程。   得到了庄先生的准许,温遥扭头朝终蓝吩咐了一句什么,接着就赶紧转身,往角落里的那个位置走过去。   待她坐定,旁边的那个少年忽然丢过来一个纸团。   温遥看了过去,他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怀着满心的好奇,温遥将那纸团打开,只见上面写着这样几个字:沈小姐,你终于来了。   “额……”她微微一愣,默默地把纸团重新团好,趁着庄先生不注意,又给那少年丢了回去。   少年看见温遥给他丢了纸团,原本是很开心地去拆开来看,却发觉这是自己写的那个,不由得垂头丧气。   就在此时,庄先生拿起戒尺在桌子上敲了敲,“徐掩舟,若是不想听课,请出去。”   这话便是对温遥身边的那个少年说的。   听见先生喊自己的名字,徐掩舟不敢再造次了,乖乖坐好,认真听着庄先生讲课。   温遥暗自“啧啧”了两声,也像模像样地坐直了身子,打算做个好学生。   然而,想象总归是美好的,她以为自己肯定能撑得过一个时辰,却没想到才刚刚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她就开始昏昏欲睡了。   在种了数十颗豆之后,她放弃了挣扎,直接趴在了桌子上,沉沉睡去。   庄先生让大家拿出银针来,在自己的手上找到那几个穴位。   趁着拿银针的空档,温若莹特地扭回头来看了眼温遥,正好看见她趴在桌上,睡的正香。   看到了这一幕,温若莹是气不打一处来,生生将手中的宣纸给揉得不成样子。   若不是温烨之在一旁拉了拉她的衣角,她就会成为庄先生下一个点名的对象。   “温烨之。你看看她,上庄先生的课还敢睡觉。”她激动地喊了温烨之的名字,极力控诉。   温烨之也往温遥那边看了一眼,随后安慰温若莹道:“若莹,你不要这样,尧觞她的伤还没好就来听课,已经十分不易,还不能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吗?”   “你……你们都被她骗了。”温若莹愤愤地丢下一句,拿起银针来在小案上戳了两下,仿佛那小案就是温遥一样。   然而,熟睡的温遥对这些一无所知。   庄先生坐在最前看了许久,一直不见温遥有苏醒的迹象,于是乎,他拿着戒尺走了下来,开始在众学子之间来回踱步。   看到这一幕,温若莹的嘴角扬起了微笑――她就不信庄先生这样都发现不了沈尧觞睡觉。   眼看着庄先生就要走到温遥的面前了,温若莹也放下了手中的银针,一脸兴奋地看着那边。   而这边,庄先生缓缓地从温遥身边走过去,还特地在她身边停留了一下,什么也没说,直接就离开了。   “?。”温若莹登时就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往这边看了过来,还有一个人只顾着看,不小心把银针扎到了手背上。   庄先生也转过来往温若莹这边看,开口道:“温若莹,你可是有什么问题?”   “我……”   她正要说话,却被温烨之给拉了下来,“若莹,你给我坐下。”   温若莹可不甘心,重新站起身来,朝着温遥就瞪了过去,“庄先生,沈尧觞一直在睡觉,为什么您不处罚她?” 第234章 罚站   庄先生也不回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又走回到了屋子最前。   温若莹气急,直接从自己的位置上绕出来,往庄先生这边走了几步,“庄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庄先生说什么,温烨之也跟着站了起来,低声怒道:“温若莹,休得胡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哥……”温若莹回过头,看见温烨之的模样生生吓了一跳。   这是她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温烨之如此生气的模样,眼神发冷,直勾勾地盯着她,只让她觉得不寒而栗。   他们两个就这样站着对视,过了片刻,温烨之转过身来,看向了正前方的庄先生。   他抱拳行礼道:“若莹扰乱了课堂秩序,还请庄先生宽恕。”   然而,他低着头等了半晌,却不见庄先生开口。   就在他打算再重复一遍的时候,角落里却忽然传来了一句梦呓:“唔,你们好吵啊。”   霎时间,所有人又都看向了温遥,甚至还有几个偷笑出了声。   “咳咳。”庄先生故意重重地咳嗽了几声,竟真的把温遥给唤醒了。   彼时,温遥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却正好对上了满屋子朝她投过来的目光,生生吓了一跳。   “噫。你们――”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她就看见了最前面的庄先生也投来威胁的目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那个,我有点困,就……就睡着了。”她的那双大眼睛一会儿看看左,一会儿看看右,就是不敢同庄先生对视。   这时候,庄先生才看向了温若莹,正色道:“温若莹,你说沈尧觞在课上睡觉,当受处罚,那你也有扰乱课堂秩序之过,不如一并罚了。”   “哎?”温遥一脸懵逼地看过来,却在与温若莹对视的那一刻,被温若莹一记眼刀刺中。   温烨之在一旁抱拳行礼,“烨之斗胆求个恩典,还请庄先生从轻发落,尧觞她尚有腿疾在身,受不得重罚。”   庄先生将温若莹和温遥两个人看了又看,半晌才点头道:“既然如此,那这次便小作惩戒,下不为例。”   “烨之多谢庄先生宽恕。”再次行礼之后,温烨之连忙转向了温若莹,低声道:“若莹,还不快谢过庄先生。”   温若莹憋着满心的委屈和不满,虚虚地朝庄先生行了礼,语气也不堪和善,“若莹多谢庄先生。”   倒是角落里的温遥还是一脸懵逼的状态,等他们说完都过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站起身来,朝庄先生福身行礼,“尧觞领罚。”   庄先生的惩罚还真的不算是严重,不过就是头上顶着六本书,在院子里站上两个时辰。   对于温遥来说,这自然不算什么,习武之人要是受不了这点苦头,那还学个什么武功?   但是再看看温若莹,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她便已经有些脚步漂浮,额头冒汗了。   瞧着她这幅样子,温遥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注意――   “若莹姐姐,你是不是站不住了?”温遥特地用那种甜甜的,无辜的语气说道。   “不用你管。”温若莹可没什么好脸色,被罚站了不说,竟然还要受着沈尧觞这个人情。   没等温遥再说什么,温若莹便一个踉跄,往旁边倒去。   还是温遥眼疾手快,立马闪到了温若莹的身旁,让她倒下去的时候正好砸到自己。 第235章 你不信我   于是乎,两个人倒在地上喊痛,半天都站不起来。   温遥借机说道:“姐姐你看,你都站不稳了。”   “哼。”温若莹故意扭过头去,“你可以滚一边去,不用在我身边。”   “哎,话不能这样说嘛。”温遥往她这边靠了靠,悄悄拿走了她几本书。   “姐姐受罚,怎么说也是因为尧觞,所以尧觞一定要管。”   “呵。”温若莹冷笑了一声,自己站了起来,拿起书往头上一放,却总觉得不太对劲。   温遥也站了起来,把一摞书放在了头上,特地站的远远的。   “若莹姐姐,你放心,你若是站不动了,那便让尧觞来。”   温若莹还正在揣摩她这句话的意思呢,就看见不远处的屋子里开始陆陆续续往外出人。   那是他们下了课。   每一个出来的人都会回头往她们两个人这边看一眼,看得多了,连温若莹都觉得不自在起来。   先前那个被叫做徐掩舟的,坐在温遥身边的少年,他更是止了步,就站在那处一动不动,一直看着她们。   温若莹实在是受不了了,扯开嗓子吼道:“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罚站的吗。”   原本以为这样喊一句起码会震慑到他们,让他们速速离去。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他们的议论声反而更大了。   温烨之是同庄先生一起出来的,在看到她们两个人的样子之后,也不由得震惊了一下。   震惊过后,温烨之快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走到了温遥的身边,满眼心疼地取下了她头上的书本,开口问道:“怎么样尧觞,你可还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烨之哥哥,你不用担心,我没事。”温遥故意有气无力地说道,笑着摇了摇头。   倒是一旁的温若莹不高兴了,明明她也累得要死,还是温烨之的亲妹妹,为什么他要先去找沈尧觞。   扶着温遥坐在了旁边的花坞边上,温烨之才走到了温若莹的身边,脸色出乎意料地不佳,“温若莹,你怎么能这样做?”   温若莹满脸懵逼,看了看远处坐着的温遥,又看了看身边的温烨之,“我又做了什么?。”   见温若莹这幅模样,温烨之只当她是装作不知,黑着脸将她头上的书取了下来,专门举到她的面前晃了晃。   这下,她总算是知道刚才为何会觉得不对劲了。   温烨之手里的书,只有两本。   “若莹,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何要这样欺负尧觞。她的腿上还有伤呢。”温烨之的一张俊脸阴沉似水,狠狠地将两本书扔在了地上。   “不是我做的,我没有。”纵使温若莹再怎么声嘶力竭地喊着,温烨之也只当她是在狡辩,半个字都没有相信。   她挣扎无果,无意中看见了远处的温遥。   而温遥此时正悠闲地坐着,玩弄着自己的手指。   “是她。”温若莹发了疯地指着温遥,“方才是她。趁我摔倒了,她把我头顶的书拿走了。”   闻言,温烨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若莹,你真是说的越来越离谱。尧觞还有腿疾,怎么会往自己的身上揽?”   “哥哥,你不信我?”温若莹仿佛受到了什么重大的伤害一般,瞪着一双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若莹,你不要这样……”   “你走开啊。”温若莹原地炸裂,尖叫地吼道。 第236章 动手   趁着温烨之愣神的时候,温遥急忙起身,往这边走了过来,“好了,你们不要争执了。”   温若莹直接瞪了过来,“都是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她叫嚣着往这边扑过来,“自打你来到我家,我就没了自由。父亲更不喜欢我了,就连温烨之也站在你这边。你这个JIAN人。”   眼看着温若莹就要打过来,温遥也不躲,生生挨了她一巴掌。   “啪”地一声脆响,所有人都噤了声,往这边看来。   温烨之的眼睛也瞪大几分,面目狰狞。   他快步走过来,抬手就往温若莹的脸上打了一巴掌,没有丝毫的犹豫。   “……”温若莹被打懵了,停留在原地,半晌才怔怔地转过头来。   “若莹,我……对不起,哥哥不是故意的……”温烨之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动手,震惊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急忙抬头跟温若莹道歉。   可这时候的温若莹哪里还听得进去,尖叫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若莹。”温烨之往前追了两步,又扭回头来看了看温遥。   “尧觞,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追若莹。”   “好,烨之哥哥,”说着,温遥还起身,瘸着腿往前走了两步,“我腿脚不方便,哥哥快去追吧,别出了什么事情。”   “嗯。”他点了点头,着急忙慌地跑了出去。   温遥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冷笑。   他们今日所受的罪,全都是拜他们的那个好父亲所赐,怨不得谁。   别跟她扯什么孩子是无辜的,她不吃这一套。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等院子里恢复了清净,温遥才慢慢走过去,将地上的书一一捡起来,重新坐到了花坞边上,随意翻开一本,悠闲地看起书来。   其实她现在拿着书,不过就是在装个样子,这种情况下,谁还能看得进去?   这时候,一直站在一旁的庄先生才走过来,坐在了温遥的身边。   “沈丫头,腿伤可好些了?”庄先生看了过来,那眼神像极了爷爷在看自己的孙女。   对于这位庄先生,她还是有几分尊敬的,毕竟算是长辈,而且还与沈家夫妇是老相识。   她合眸缓了缓思绪,继而笑道:“多谢庄先生关心,尧觞的腿已经好多了,估计再过些时日就能正常走路了。”   闻言,庄先生连连点头,叹声道:“那便好、那便好啊。”   “对了庄先生,尧觞还要跟您道歉,今日尧觞确实做得有点过分,让您看笑话了。”   “哈哈哈,”庄先生捋着胡子笑了两声,并没有生气的神色,“寄人篱下,本就不甚心忧,人生在世,总不可能叫所有人都满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做好自己的事,便是最好。”   “尧觞受教了。”   不知为何,与庄先生谈论一番,温遥竟也觉得心平气和了不少,捧着医书,不一会儿便入了迷,以至于沈煦远来了她都没有注意到。   “阿尧,你怎的坐在这里?”沈煦远刚刚忙完,正要来找庄先生讨论一些事情,可谁知刚一进门,就看见温遥坐在这儿,看书看得痴迷。   “啊?哥哥,你来找庄先生吗?他在里面。”温遥随手一指,接着便低头继续看书。   沈煦远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来坐到温遥身边,“难得见你看书看得如此着迷,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儿?”   “也没什么啦,温烨之去追温若莹了,还没回来。”   “追若莹去了?”沈煦远不禁皱起了眉头。 第237章 温若莹失踪了   正在此时温遥才反应过来,沈煦远方才问的是温若莹,便抬起头来,看了看门口。   “嗯,刚才我和温若莹起了冲突,烨之哥哥说了她两句,她就跑出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沈煦远抬手摸上了温遥的脸,现在还有一个十分清晰的红掌印。   “什么?”若不是沈煦远提起,她都快忘记了,自己刚才还挨了温若莹一巴掌呢。   “是温若莹打的?”说这话的时候,沈煦远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嗯,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沈煦远动这么大肝火――   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想到这儿,温遥赶紧解释道:“那个那个,我没事啦,哥哥,你别去找他们理论,的确也是尧觞有错在先,就是打了一巴掌而已,没事的。”   “一巴掌,而已?”   是不是她说错了话,沈煦远的脸色怎么越来越不好看了?。   眼看着沈煦远就要站起身往外走,温遥立马站起来抱住了他的腰,“哥哥,你不准走。”   “好了阿尧……”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口处忽然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个人,再定睛一看,竟然是温烨之。   沈煦远缓了缓怒气,低头看向了温遥,“哥哥听阿尧的,不生气,放开吧。”   “哥哥你可要说话算话。”温遥紧了紧自己的手,说完之后才慢慢放开。   “嗯,放心。”他安慰地拍了拍温遥的脑袋,随后朝温烨之走了过去。   “温烨之,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相比之前来说,沈煦远现在的语气已经算是好太多了。   “煦远兄……”温烨之的状态似乎不大对劲,说话断断续续的,还有些精神恍惚。   “我不该打她的,不该打……是哥哥错了,若莹你回来吧……”话还没说清楚,他便先跪倒在地,哭得像个孩子。   沈煦远蹙眉看着他,半晌才开口问道:“温若莹呢?”   温烨之怔怔地抬起头,看到沈煦远的那一刻,忽然哭得更凶了,“煦远兄,我把若莹弄丢了……”   在后面等着看好戏的温遥听到了这句话,也凑了过来,问道:“什么情况?什么叫弄丢了?”   “我追了好久,却不见若莹的影子,我以为她回家去了,可守门的家丁说根本没看到若莹回来。”温烨之泪眼汪汪地说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看着都让人心疼。   这下,不只是沈煦远,连温遥都把绣眉皱了起来,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啊。   “你先别哭,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温遥都没有哭得这么伤心过。   像是废了好大的劲,温烨之才算是止住了泪水,开始抽泣着细细道来。   “今日庄先生让尧觞和若莹罚站,每人头顶六本书,我出来的时候,却看见尧觞头上的书多了四本,足足十本。我以为是若莹欺负尧觞腿脚不好,故意为之,便上去教训她,可谁知若莹不服管教,就……就打了尧觞一巴掌……”   听到这儿,沈煦远看了温遥一眼,只觉得她脸上那巴掌印十分扎眼。   “后来,我也气恼了,也上去打了若莹一巴掌,她觉得委屈,就跑走了……我没敢停留,就急忙追上,可……可是这附近都没有她的影子。”   “是不是躲在了哪处?”温遥沉声问道。   “我把这周围都找遍了,她一个姑娘家,跑的肯定不快,我又怎么会追不上呢?若莹……若莹会不会出事了?” 第238章 红花巷   “……”这下,温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们两个就这样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了许久。   末了,还是沈煦远走过去将温烨之扶了起来,“好了,不要哭了。我们去找人。”   如此说完,他转过来又对温遥说道:“阿尧,虽然若莹她的确有错,但也不至于拿她的性命开玩笑。”   温遥明白了,他这是在劝她此时放下仇怨,跟他们一起去找温若莹。   罢了罢了,她便做一次好人。   “哥哥,我听你的,跟你们去找温若莹。”   “不,你腿脚不便,不用跟我们去,你先去找温世叔,随后回长公主府,以防若莹已经回家去了。”沈煦远如是吩咐道,随后便拉着温烨之往外走。   她站在原地愣了愣,半晌才明白过来沈煦远的意思。   虽然沈煦远让她去帮忙找人,但是先以她为重,腿脚不便不易走动,就让她在长公主府守着,既轻松,又算是帮了忙。   不得不说,沈煦远还真是很宠沈尧觞。   当然,温遥可不安于就在长公主府呆着,她先去找了温牧之后,便拉着终蓝,悄悄离开了医宗,也去找人了。   从医宗出来,也就一条大道通往街上,又是一条繁华的街道,人多眼杂,自然不太好找。   犹豫了一下,温遥还是先找了隐蔽的地方,让终蓝站远些把风,自己则低声唤道:“远生。”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便瞬移到了温遥的面前,单膝下跪行礼道:“属下见过主子。”   温遥微微点头,以示免礼,随后吩咐道:“你去找姬无忧,让他帮我找找温若莹。”   “是。”远生抱拳应道,不过眨眼功夫,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与其派人去挨家挨户地找,还不如动用姬无忧的情报网,到处都是他的眼线,自然有人看见过温若莹。   终蓝站在小巷口,一会儿左看看、一会儿右看看,时刻注意着有没有来往的行人。   “好了终蓝,我们走。”温遥调整了一下步子,脚步轻盈地走了出来。   “小姐,我们要去哪找二小姐?”终蓝朝温遥福身行了一礼,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这个可要好好想想,从这儿出去是一整条街道,沈煦远和温烨之肯定是一左一右地去找,那她就――   “终蓝,我们去那边。”温遥指了指正前方,在这排屋子的对面,其实也是有一条街的。   听温遥如此说,终蓝往前走了两步,仔细辨认了方向之后,却犯了难,“啊?小姐,真的要去那里吗?”   “当然。”温遥早就摸透了京城的地图,自然知道那条街只有一个去处。   那去处,可是所有姑娘都不敢靠近的地方。   -   现在的终蓝也会了一些武功,走起路来脚步飞快,两个人不过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已经到了那边的出口。   温遥双臂环胸,若有所思地站在街道口,盯着上面的牌楼看。   只见上面挂了一块木牌匾,上书“红花巷”三个字。   确如其名,这条街上聚集了整个京城的青楼、小倌馆,好不热闹。   其实说起来,温遥当时还想把一家青楼盘下来的,奈何那家店背后有人,她暂时也动不得。   于是乎,这才有了她救下姬无忧,盘下了醉仙居一事。   终蓝躲在温遥身后,瑟瑟发抖地问道:“小姐,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第239章 鹃苦   “没事儿别怕,有我在呢。”温遥伸手拍了拍终蓝的背以示安慰。   于是乎,在温遥的怂恿之下,终蓝紧紧跟在她的身后,两个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走进了红花巷。   红花巷里一如既往地热闹,每家青楼门口都站了五六个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笑意盈盈地拉客。   这一路走来,若是碰见个男人,就能听到他低声调笑的声音:“哟,这是哪家的仙子?生的竟如此美。”   若是从青楼门口经过,便总能听到那些姑娘们的议论:   “这是哪家的花魁啊?在这儿装什么清纯?”   “不知道啊,瞧着眼生,是个新人吧?”   “你们几个别瞎说,万一人家失去找小倌的呢。”   “年纪这么小,去找小倌?打死我也不信。”   终蓝低着头跟在温遥身后,总觉得他们的议论不堪入耳,每句话都是在侮辱她家小姐。   趁着走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她拉了拉温遥的衣袖,低声道:“小姐,你确定我们还要继续走嘛?他们――他们太过分了。”   “无碍,这些市井流言,无需入耳,更无需入心。”温遥笑着安慰她道。   只是这话说完,她的脑子里忽然蹦出来卫陵那张脸。   她记得,卫陵以前也跟她说过这句话,无关之事,无需入耳。   “那……我尽量试试吧。”终蓝的一张小脸都拧巴到了一起,愁眉苦脸地点了点头。   温遥笑着拍了拍终蓝的肩膀,看了看四周,说道:“终蓝你知道吗?烟花柳巷之地,才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他们的议论能告诉我们很多东西的。”   “哎?”就在终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温遥便已经拉着她往下一家店门口靠近。   这里是一家小倌馆,名字倒是取得挺有意思,叫临江仙,乍一听觉得还好,可仔细一想,却又觉得有些遭人嫌弃。   在门口的时候,终蓝拉住了温遥,缓了好一阵子,才下定决心道:“小姐,奴婢陪您豁出去了。”   说罢,她竟然大步往前走着,去打了头阵。   温遥无奈地一笑,紧随其后也走了进去。   门口的帘子被终蓝掀开,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往这边看来。   终蓝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还是壮着胆子往里走。   和青楼里的情况差不多,到处都是喝醉酒的姑娘、油腻大叔们。   三两个小倌围在他们身边,笑得极其妩媚,有些的外衣都被人扯下来大半。   “咳咳,”温遥轻咳了两声,朗声道:“小二,给我来壶好酒。”   这时候,旁边的小二才回过神,急忙笑着凑过来,“这位小姐,您里边儿请~”   从他们的身边走过,别的不说,只是这脂粉气就已经压的温遥喘不过气来了。   温遥特地挑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和终蓝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可谁知,她们这刚坐定,酒都还没上来呢,就有两个小倌软骨头一般地贴了上来。   一个乖巧地坐在了终蓝身边,另一个更为大胆,直接趴在了温遥的肩膀上。   那男子垂眉笑道:“小姐,今日怎么来临江仙了?您还记得鹃苦吗?”   “鹃苦?”温遥挑眉看向了那人,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这一世,她刚见到姬无忧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喊他鹃苦。   那还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没想到竟还有人能认得出她。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第240章 温若莹的下落   “鹃苦是谁?不记得了。”说着,温遥伸出手来,将那人的下巴微微挑起。   她的那双桃花眼紧紧盯着那人,可从他的眼中,她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那人眼中的笑意更盛了,“那小姐记住我可好?我叫淡月。”   “淡月,是个好名字。”温遥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说道。   “多谢小姐夸奖。”就在淡月说话的空档,小二把酒给拿了上来,他顺手拿起酒壶,斟了两杯酒。   他拿起一杯来,送到了温遥面前,“小姐,请。”   温遥一直盯着淡月看,看了许久,才接过酒杯,随手把酒往地上一撒,“酒量不佳,还是不喝了。”   终蓝本来就不甚酒力,一直低着头,在旁边小口喝着茶,无意中看见了那洒在地上的酒,不由得吓得扔掉了茶杯。   这酒,有毒。   淡月见事情败露,竟也不慌乱,直接拿起一整壶酒,悉数倒在了旁边的地上。   白色的泡沫迅速泛起,又很快消失不见。   周围的人都在盯着这一处,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小姐果然聪慧,淡月真的是越来越喜欢您了呢。”淡月浅浅而笑,又忘温遥这边凑了凑。   温遥皱着眉躲开,道明了来意,“废话我也就不多说了,今日我来,是要来问些事情。”   “小姐请说。”淡月并没有觉得奇怪,而是笑着比出一个请的姿势,何其自然。   “我是来问问,这红花巷今日可有来新人?”   听到温遥说这话,淡月忽然掩面一笑,用一种极其暧昧的声音说道:“小姐真爱说笑,您不就是新人吗?”   “……”温遥暗暗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他又垂眸笑了两声,随后才正色道:“东边的那个湿云粘鹊,听说今日绑了几个姑娘回来。”   “湿云粘鹊?”   这个名字她记得,正好就是她当时想要收购的那家青楼。   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这家青楼背后的势力竟然如此庞大。   如果说温若莹真的被抓到这儿来,那这件事情便棘手了。   见温遥一直愣着,淡月伸手戳了戳她,“小姐,您怎么了?”   温遥这才回过神来,猛地站起身,看着终蓝说道:“终蓝,我们走。”   “啊?哦。”终蓝被温遥这幅样子吓了一跳,一脸懵逼地站起来点了点头。   淡月也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小姐这就要走了吗?”   “不必相送,后会无期。”温遥头都不回就往外走,伸出手来挥了挥,快步踏出门去。   只是她没有回头,没看见淡月脸上那种复杂的表情。   估计只有淡月他自己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吧。   从临江仙出来之后,温遥正要赶往湿云粘鹊,却忽然看见不远处的角落里探出一个人来,正是远生。   她微微一愣,随后笑着对终蓝说道:“终蓝,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哎,小姐,你要去哪?”终蓝的话还没说完,温遥便已经奔着远生的方向去了。   等走到了那角落,温遥先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之后,她才低声说道:“可是查到了什么?”   远生抱了抱拳,朝温遥弯腰行礼,“回主子的话,姬掌柜查到当日温若莹被人打晕,带进了红花巷。”   闻言,温遥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忙问道:“可是湿云粘鹊?”   “……正是。”远生震惊了一下,连忙点头。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第241章 来找人   终蓝这次没有等很长的时间,就看见温遥从那个角落里走了出来。   她急忙跑过去,担心地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无事。咱们先去湿云粘鹊吧。”温遥像是安慰地轻抚了抚她的后背,随后转身往东边去了。   这一路上,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只想着快些、再快些。   虽然不是出于对温若莹的关心,但确实有那么几分路见不平的正义感在作祟。   很快,她们便到了湿云粘鹊,彼时,正有六个穿着很凉快的姑娘们站在门口拉客,脸上的笑容那叫个花枝招展呐。   见温遥她们靠近,其中一个走出来,挥了挥手里的丝帕,“哟小妹妹,这儿可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啊。”   温遥直接无视了她的搔首弄姿,抬脚就往里面冲。   除了她们两个之外,这里进进出出的还有其他的男子。   无意中看见了面若冰霜的温遥,纷纷驻足看来,那如痴如醉的眼神,就仿佛是看见了仙女下凡。   不过一眼,就像是被吸走了魂一般。   有几个胆大的,直接就往温遥这边靠过来,一边走还一边说道:“这是哪家的姑娘?生的竟如此水灵。”   “姑娘,本公子对你一见钟情,本公子这就去给你赎身。”   “来小妞,让爷好好疼疼你。”   眼看着一只咸猪手就要伸过来,温遥的眼神忽然一冷。   不过眨眼功夫,众人便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那人也张着嘴,发出杀猪般地喊叫声。   旁边的几个清瘦的公子顿时吓坏了,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有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见着了,大声笑着走了过来,“原来还是个小辣椒啊。来,爷爷陪你好好玩玩。”   说着,那大汉便要冲过来,张开双臂想把温遥抱在怀里。   温遥也没躲,任由他冲过来。在众人眼中,皆以为是她这个小姑娘被吓傻了。   就在他的手要靠近她的那一刻,她抬手一挥,一些细小的药粉便纷纷冲着那大汉的脸去了。   那大汉顿时挺住了动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过片刻,他忽然也大叫了一声,瘫软在地,一边打滚一边喊痛。   这时候,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那大汉的身上。   只见他那黝黑的脸上开始慢慢爬出来众多小白虫子,先从眼耳口鼻中钻出来,再接着是皮肉,恶心至极。   一时间,围观的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温遥趁着这番骚乱,拉着终蓝就往里走。   终蓝也看到了那大汉的脸,被吓得面色苍白,时不时还要干呕两声。   “小姐……那是些,什么东西……”   “虫卵,以皮肉为食。”温遥淡淡地说了一句,开始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皮肉……呕――”终蓝一想起方才那副画面,立马就跑到旁边干呕了起来。   而就在此时,一个貌似老鸨的女人摇着团扇走了过来。   “哟,这位姑娘是怎么了?莫不是害喜吧?”   “……”温遥冷冷地给了她一记白眼,走过去安慰终蓝。   “好好好,是妾身说错了话,那不知二位姑娘来我湿云粘鹊作甚?”   “来找人,”说着,温遥冷眼看了过来,“你们今日带回来的姑娘。”   那老鸨的眼神忽然一滞,继而笑道:“姑娘你在说什么呢,妾身怎么听不懂啊?”   “你们……”   没等温遥说完,门外忽然又冲进来一个人,看那惊魂失魄的模样,准是看见了那大汉的惨状。   “郝妈妈、郝妈妈,你们湿云粘鹊的门口死人了。” 第242章 最后一间屋子   让温遥没想到的是,那老鸨竟然没有丝毫的惊讶之色,只是笑着在那人的胸膛上摸了一把。   “这位小哥,你怕什么啊,出了我这湿云粘鹊的门,哪里还归妾身我管?”   “呵呵……”温遥轻笑出声,惹来了那两个人围观的目光。   “嗯哼?这位姑娘笑什么?莫不是想起来什么有趣的事情,不如说与妾身听听。”   温遥摇了摇头,继续说起先前的话题,“郝妈妈还是快些告诉我,今日被你们带来的姑娘们都在何处吧。”   一提起这个,那郝妈妈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一直在推脱着,“姑娘您说笑了,今日楼里可没来新人啊。”   “……”罢了,从这老鸨口中是问不出来什么了。   文谈不行武谈。别怪她温遥动手了。   说时迟那时快,温遥一把抱住了终蓝,眨眼间纵身跃起,不过一瞬就落在了二楼的楼梯上。   终蓝晕乎乎地,这根本就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已经上了二楼。   郝妈妈也是一愣,紧接着就尖叫出声,“来人啊。有人擅闯我湿云粘鹊。”   她的话音未落,从四面八方就忽然出现了十余个黑衣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影卫。   “made,老子的影卫也只有两个,你给老子来一群?。”温遥不由得爆了粗口,急速往后退去,将终蓝护在了身后。   这么多人,根本不能硬钢。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打定了注意之后,她开始拉着终蓝在二楼里来回穿梭,采取了迂回战术。   借此机会,她也进了好几个房间,可除了一对对的戏水鸳鸯以外,她还真没看见温若莹的影子。   眼看着就要把二楼转完了,还剩下最里面一条走廊,温遥也因为内力损耗,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这时候,终蓝总算是清醒了一些,伸手抓住了温遥的肩膀。   “小姐,你先去找二小姐,这里我来顶住。”说着,她便从温遥身后走了出来。   “少废话。我尚且不敢迎面打,你能撑得住吗?。”   趁着她们说话的空档,就有三个影卫朝这边冲了过来。   还好温遥眼疾手快,一把拉过终蓝,顺势往那条走廊飞去。   似乎是老天也在帮她,她们刚刚摔进去,那些影卫忽然刹住,像是不敢靠近这边。   温遥不由得心头一亮,机会来了。   “终蓝,我们走。”说着,她迅速站起来,转身就往走廊深处跑去。   这条走廊也不算是很大,却很安静,左右那么多的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   很快,她们便摸到了最后一间。直觉告诉温遥,这间屋子里一定有她想要的人。   站在门前,温遥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就把门给踹开了。   终蓝原本也打算跟在温遥身后的,可刚走了两步,温遥忽然站住扭回头来说道:“终蓝,你在门口替我守着。”   她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温遥那坚定的眼神之后,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小姐,您注意安全。”   “嗯。”温遥亦点头应了一句,随后便走了进去。   屋里也是安静得很,温遥从腰间抽出软剑拿在手中,蹑手蹑脚地往里走去。   等她们绕过屏风的时候,最先看到的,便是满地的衣服。   温遥不过扫了一眼,却也看得清楚,这些衣服不是出自于一个人身上的,而且全都破破烂烂的,没有一片完整。   在那一瞬间,她忽然止了步,不敢再往前。 第243章 四皇子易王   她的脑子里忽然闪现出当初在亦庄看到的一切。   与眼前的这些,是何等的相似。   就在她愣神之际,床上忽然有人动了动,接着是一双白皙的手伸出,掀开了帘帐。   温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见床上忽然下来一个人。   那是个男人,露着上身,下面穿了一条黑裤子,白皙的皮肤上全是女人的抓痕。   “温若莹呢?”温遥皱着眉,厉声喝道。   那人也不恼,反而走到一边坐下,仔仔细细地把温遥打量了个遍。   末了,他才缓缓开口,“今日的运气真是不错,这个明显要比京城第一美人要好看的多啊。”   “?。”他知道。他知道温若莹是谁,竟然还敢――   “你。你既然认得那是谁,怎么还敢做出如此禽兽之事。”温遥简直要气炸了。   “禽兽?”那人忽然笑开,“多谢姑娘夸奖,小王还有真受不起呢。”   “小王?你是王爷?。”她知道这湿云粘鹊背后有人,却没想到竟是当朝王爷。   “姑娘竟然不知道这湿云粘鹊的事吗?”闻言,那人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见温遥不说话,那人站起身来朝她缓缓走近,“那小王还是来做个自我介绍吧,在下便是四皇子易王,容临易。”   四皇子……   哦对,她想起来了。之前来逛京城的时候,她有听说过关于这位易王的传言。   易王算是众皇子众容貌最为i丽的那位,其母是当今的舒贵妃,无权无势,也没有个什么靠得住的亲族。   他自小便染上了这嗜赌好色的毛病,京城众有一半以上的赌坊都归在他名下,还有这青楼,也是他的杰作。   眼看着容临易就要靠过来,温遥抬手把软剑夹在了他的脖子上,娇喝道:“我不管你是不是王爷。今日,我势要把温若莹带走。”   谁知,容临易听到了这话,竟也不慌乱,而是转身又走回到床边,一把把帘帐掀开,露出了里面的一切。   站在温遥的那个角度,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床上的景象,她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不过一瞬,她忽然侧过脸去,干呕了两声。   床上不只温若莹一个,足足有四个人。还有……   真是……太恶心了。   容临易见到温遥这幅模样,忽然大笑出声,“这位姑娘还是处子吧,这样就受不了了,不如让小王带你去熟悉熟悉?”   “……”温遥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缓了缓,然后足尖一点,提剑就冲了上去。   “呵呵。”容临易轻轻一个转身躲过,伸手就揽住了温遥的腰身。   “滚。”这辈子抱过她的,也就只有卫陵和江云幕了。   温遥一个闪身挣脱,转过剑锋就冲着容临易就过去了。   一番缠斗之后,两个人打的不相上下,难分胜负。   就在温遥准备一击制服他的时候,容临易忽然扬手撒了一堆粉末。   虽然她反应极快地躲到了一边,却还是吸入了一些。   前世的她早就练就了百毒不侵之身,可今生没有。她这副身子还只是普通人。   容临易倚着床,笑道:“姑娘真是好身手啊,这样都能躲得过去。”   温遥皱了皱眉,一边在查看自己的身体状况,一边问道:“你做了什么?”   他耸了耸肩,“方才不是说了吗?要带姑娘去熟悉一下那种感觉啊。”   就在他说话之时,温遥忽然觉得自己的两腿有些发软,就连眼前的事物都看不清了。   “你……” 第244章 你亲自来   “这是药效最强的媚药,哪怕只是吸入了一点,也会饱受那飘飘欲仙之感~”   “你个畜生。”温遥强忍着身上奇奇怪怪的感觉,咬牙切齿地说道。   眼见着温遥就要站不住了,容临易一个健步上来,要把她抱在怀里。   可谁知就在这时,房间的木门“啪”地一声被人踹开,直接踹了个稀巴烂。   接着是一阵掌风飞了过来,直接掀翻了屏风,正好将床上的那些看的清清楚楚。   温遥强撑着意识,只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正要扭动地挣脱,却忽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别动,我带你走。”   这声音是……   脑子想到了这里,就像风筝断了线一般,没了意识。   这时候,被打到一边的容临易忽然笑出了声,“我当是谁,原来是卫小将军。”   “易王殿下,您不该跟我解释一下?”卫陵用一只手抱着温遥,另一只手抓住了温遥手中的软剑。   “早就有听过传闻,卫小将军跟一个沈姓的姑娘交好,想必就是这个姑娘吧?嗯。有点意思。”   “……”卫陵没有说话,只是拿剑指着容临易,一张脸阴沉得仿佛能凝出水来。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半晌,容临易却忽然转过身,坐在了床边。   “卫小将军别动气嘛,听闻你家里连个暖房丫头都没有,不如从我这湿云粘鹊里挑两个带回去,好照顾你的起居。”   “微臣多谢王爷好意。”虽然他嘴上是如此说的,可语气中却丝毫没有相让之意。   “嗯哼,卫小将军今日怎么到这儿来了?难不成传闻是真的?”说这话时,容临易的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卫陵的手一抖,便将软剑收回,继续说道:“烦请王爷把温若莹交给微臣,让微臣带她回去。”   “好啊,不就是那个姑娘嘛,你带走吧。”容临易将下巴往床上送了送,笑道。   闻言,卫陵也看向了床上,不过一眼,他又赶快将目光收回。   不堪入目。   容临易将卫陵这些动作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浓郁,“罢了罢了,本王还是不难为卫小将军了。”   说着,他朝门口的方向挥了挥手,喊道:“来人。来人。”   先前那个老鸨,郝妈妈急忙走了进来,最先看到的,是屋子里的一片狼藉。   但是做了这么多人精,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她识时务地走到容临易身边,福身行了礼,“王爷有何吩咐?”   “去把那个、那个什么?温若莹,是吧?把她拖起来收拾一下,换身衣服,让卫小将军带走。”   “是。”郝妈妈再次行礼,走到床边忙活了起来。   而自始至终,卫陵一直盯着容临易,目不斜视。   不知过了多久,卫陵忽然觉得怀里的人儿有了些异动。   温遥的手慢慢攀上了他的脖子,渐而收紧,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嘴里还一直在嘟囔着:“好热啊……”   虽然是很小的一声,却让屋里三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容临易直接笑出了声,在触及到卫陵冰冷的目光之后,才收敛了些。   “好像是药效上来了,唔,没有解药的呢,除非――”   他刻意看了眼床上那边,随后又看向了卫陵,“既然不能让本王出手,那便只好由卫小将军亲自来了。”   说着,他还往后一靠,四仰八叉地靠在椅背上,“这里房间很多,需不需要本王带卫小将军去呢?” 第245章 为尧觞解毒   见卫陵不说话,容临易则站起身来,走到了卫陵的身边。   他故意贴在了卫陵的耳畔,轻声说道:“本王很乐意效劳呢。”   没等卫陵回话,郝妈妈那边就扶着温若莹走了过来,低头行礼道:“回王爷,收拾好了。”   容临易退了回来,将温若莹上下打量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像个长公主府嫡小姐的模样。”   一听见这话,郝妈妈吓得腿都软了,差点当场就摔倒在地。   什么?这个姑娘竟然是长公主府的嫡小姐?完了完了完了。   手底下这群人怎么办事的?。让他们去找小姑娘,怎么把嫡小姐给拉过来了?。   如是想着,郝妈妈悄悄抬眼看向了容临易,却见他的目光一直都在那位公子,哦不,那公子怀里的姑娘身上。   而且那眼神,她总觉得似曾相识――   是了,每次这位爷看上一个姑娘的时候,便是这种仿佛饿狼见到了食物一般的眼神。   卫陵也注意到了容临易的目光,却只是皱着眉,没有过多的理会。   他伸手拉过来尚且昏迷的温若莹,让她躺在自己的臂弯里,随后看向了容临易。   “既然王爷已经把人给了微臣,那微臣告辞。”   容临易也笑了笑,抬手一挥袖,“好,那本王便不送了,但愿――”   他故意迟疑了一下,“但愿你的小丫头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啊。”   “不劳王爷费心。”卫陵冷冷地回了一句,转身就要往外走。   就在他已经踏出门的那一刻,身后忽然又传来容临易的声音,“对了,本王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他的话音未落,卫陵便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郝妈妈迟疑了一下,转过身去朝容临易行礼道:“那王爷,妾身去唤人过来收拾一下吧。”   可谁知,容临易的眼神忽然一冷,瞪向了垂首低眉的郝妈妈,“收拾什么?处理了便是。”   “是,妾身遵命。”   所谓处理,不过就是把这些女人们活埋了而已。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她早已习惯。   而此时,在红花巷街道牌楼那边,姬无忧正在那边焦急地来回踱步。   忽然见一身影闪过,卫陵带着两个姑娘落到了他的面前。   他欣喜地看向了温遥,同卫陵说道:“卫小将军果然没有让在下失望。”   然而,卫陵的脸色却不是很好。他一抬手将温若莹往姬无忧这边推过来,同时又抱起温遥往回走。   “你醉仙居可有木桶?”姬无忧快步跟上,却听见卫陵没头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微微一愣之后,他急忙点了点头,“有。不过卫小将军要做什么?”   “为尧觞解毒。”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独独留下姬无忧一个人站在原地发愣。   解毒?丫头中毒了?。   不敢过多停留,姬无忧也快速往醉仙居赶。   至于温若莹的死活,哪里有他的丫头重要。   很快,卫陵便找到了醉仙居里的木桶,小心翼翼地要把温遥放进去。   只不过现在正是药效发作的时候,温遥的两只手使劲儿抱着他,怎么也不肯松手。   姬无忧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了温遥勾着卫陵的脖子,脑袋还一个劲儿地往卫陵怀里蹭。   “丫头到底是怎么了?”他皱着眉走过来,在看见温遥那张红扑扑的小脸之后,心里忽然想到了什么。 第246章 我永远不会伤害她   “易王下的媚药,”卫陵试了几次都没能挣开温遥的束缚,无奈地解释道。   “媚药?。”闻言,姬无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愣了片刻,他也走过去帮忙。   他是绝对不会让眼前这个人毁了他家丫头的清白。   两个人忙活了许久,却只见温遥抱得更紧了,一边蹭还一边扯自己的衣服。   “去拿冷水来。”卫陵忽然严肃地吩咐了一句,一个翻身也坐进了木桶里。   既然挣脱不开,那边带着她一起泡。   “好。”姬无忧连连点头,忙喊人过来去打冷水。   很快,冷水便灌满了木桶,真好淹到了温遥肩膀的位置。   有了冷水的刺激,温遥的动作幅度小了些,渐渐平息了下去。   卫陵暗暗松了口气,重新把温遥的衣服整理好,手也不自觉地把温遥搂紧。   然而这一切都被一旁的姬无忧看在眼里。   嫉妒,嫉妒到发疯。   但是他什么都不能做,他只能在旁边守着,一边监视卫陵,一边查看温遥的状况。   原以为这样便是消停了,却没承想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怀里的人儿却再次有了动静。   这次的比之前更为疯狂,她一边喊着“好热”,一边上手去扒卫陵的衣服。   姬无忧实在看不下去了,正往这边走了两步,却被卫陵的一声喝令给阻止了。   “快,换水。”卫陵的声音也有些奇怪,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来人。你们几个把水舀出来,你们几个去打冷水。”姬无忧也不敢怠慢,立马就吩咐了身边的小厮去做事。   小厮们的行动能力也是迅速,很快便又重新换了一桶冷水。   眼见着温遥又陷入了昏迷,姬无忧走到木桶旁边,低声说道:“卫陵,我相信你不会做伤害她的事。”   然而他等了半晌,却不见卫陵回话。   就在他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见卫陵大喊了一声“换水。”   这次也不用姬无忧再吩咐,那些小厮就自己行动了起来。   姬无忧皱着眉看着她们忙忙碌碌,温遥脸上的红晕泛起又慢慢褪下去。   屋子里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   这时候,卫陵那种独特的声音才轻轻响起,回荡在整间屋子里,“我永远不会伤害她。”   “……希望卫小将军说到做到。”   无形之间,他们之间像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药效发作得越来越频繁,醉仙居的小厮们都快累成了狗,提水的速度都慢了些。   姬无忧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一边帮忙提水,一边看向了卫陵:“这药效何时能过得去?”   卫陵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不知道。   着急之时,姬无忧忽然想起来,之前温遥简单地教了教他毒术,是有一本书的。   说不定那上面有什么记载。   想到这儿,姬无忧便赶紧同卫陵说道:“我或许有办法,你在这里稍等片刻。”   温遥给他的东西,他一向都珍藏在自己房间的暗格中。很快,他便找到了那本书,开始来回翻看。   一番寻找下来,那书中的确没有解法,不过幸运的是,书中倒是记载了一种简单媚药的制法。   既然没有明确记载解药为何,但是他或许可以从这媚药的制作方法里找出点什么。   想到这儿,姬无忧立马在纸上开始勾勾画画,根据媚药中的成分一一寻找相对药物,虽然有些笨拙,但好在最后,他还是找出来一张像样的药方。 第247章 药效过去了   就在姬无忧兴冲冲地带着药方回来的时候,却见木桶里的两个人皆已脱去了外衣,只穿着两件单薄的衣服泡在水里。   “你们……”   “可有解法?”卫陵的语气十分不和善,想来也是因为实在无计可施了,才会出此下策。   “不知有没有用,你先撑住,我去找药。”姬无忧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可是除了这样,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尽快。”卫陵又嘱咐了一句,忽然将温遥抱紧,开始往她的身体里渡内力。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姑且一试。   姬无忧也顾不上管这些,快步跑到药店抓来了药,又跑去厨房里熬药。   如此一番,足足折腾了近一个时辰。   等姬无忧端着药汤走过来的时候,却见卫陵上身的衣服早已不知所踪。   还好,温遥的衣服还是完好无缺。   “喂她喝下去。”他语气中的隐忍越发明显,额头上也渐渐冒了汗水。   一碗汤药下了肚,药效虽不见退,却也不再增长,卫陵也暗暗松了口气。   也不知是冷水的刺激,还是那碗汤药的作用,后半夜的时候,温遥渐渐也不那么折腾人了。   尤其是到了天明时分,温遥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身体也不再燥热。   几个小厮早就累的趴在旁边睡着了,卫陵一直在水中坐着,抱着温遥的手也不曾松开,也就是到了天亮的时候,才实在扛不住,稍微眯了一会儿。   姬无忧一直在旁边守着,眼见着药效渐渐褪去,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轻声道:“太好了,药效过去了。”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却还是把卫陵给吵醒里。   泡在水中的卫陵缓缓挣开了眼,最先感觉到的就是缠在自己身上的这个人。   一瞬的愣神之后,他的耳根忽然红的通透。   身体似乎也在发生着什么变化,还好是泡在冷水之后。   见卫陵醒来,姬无忧朝他伸出来一只手,想把他拉出来,“多谢。”   卫陵很快回过神来,把手递了过去,“不必。”   “卫小将军辛苦了,在下去给你找件衣服穿上。”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卫陵这幅样子十分扎眼。   “姬掌柜不必麻烦,还是先看看尧觞吧。”   不用卫陵说,姬无忧也会先去看温遥的。   他走过去,伸手把温遥捞了出来抱在怀里,朝着门外喊道:“翡翠,你带人进来。”   ――嫣红碾玉的人早就知道了姬无忧的双重身份。   “是。”门外的翡翠闻声,直接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嫣红碾玉的婢女。   她们手中拿着的,是从嫣红碾玉那边拿过来的新衣服和首饰。   “你们,随我去隔壁。”姬无忧吩咐了一句,抱着温遥就往隔壁的房间走去。   而卫陵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却半晌都没有迈出往前的一步。   就在此时,一个小厮走了过来,朝卫陵抱拳行了礼,“卫小将军,掌柜的吩咐小的,带您去换新的衣服。”   闻言,卫陵点了点头,跟着那小厮离开。   彼时,隔壁房间。   姬无忧把温遥放在床上之后,便扭头吩咐翡翠道:“你们给丫头换好衣服,梳洗好,明白了吗?”   “奴婢们知道。”翡翠同众婢女在此福身行礼。   “嗯。”确认无事之后,姬无忧才放心地离开了屋子。   他刚一踏出房门,便正好迎面撞上了换好衣服出来的卫陵。   四目相对之后,他们两个竟不约而同地走进了先前的那间房间。 第248章 心如死灰   走进去之后,姬无忧习惯性地带上了门。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在桌边,竟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沉默了许久之后,还是姬无忧开口打破了沉默:“这次,多谢卫小将军救命之恩。”   “姬掌柜言重了,我与煦远兄也是多年好友,出手救尧觞也是应该。”卫陵垂下眼眸,淡淡地回答道。   倒是姬无忧,在听到卫陵如是说之后,没有说什么,只是扯开嘴浅浅一笑。   极少有人能看得出来,他那笑容背后的情绪。   又是一阵沉默,卫陵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出来,“你为何会有解药?”   姬无忧也猜到了卫陵会问这个,早就想好了对解之策。   “那不是解药,不过是我随便找来的药配的。”   “原来如此。”卫陵微微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相信与否,既然没有多问,那姬无忧也不会多说什么。   温遥会毒术这件事情,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就在这时,门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便是翡翠的声音,“姬掌柜,小姐她醒了。”   听到这话,卫陵和姬无忧两个人竟同时站起了身。   在对视了一眼之后,他们两个又同时往门外走去。   彼时,隔壁房间。   温遥缓缓地睁开眼睛,只觉得身上一阵酸痛,但是精神还不错。   在伸过一个懒腰之后,她忽然听见了门口处走进来了人。   正要下床去看的时候,便看见姬无忧和卫陵两个人一左一右地从屏风后面绕出来,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哎?你们怎么在这儿?”也是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醒来的这个房间也有些不对劲。   这不是她在流觞居的卧房啊――   对了。她不是去湿云粘鹊要人了吗?怎么在这儿睡了一觉?。   姬无忧走过来以后,直接侧身坐在了床边,一边说话一边伸手去摸温遥的额头,“丫头,你感觉怎么样?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温遥敷衍地摇了摇头,目光却全在卫陵身上。   “这里是醉仙居吗?卫陵你怎么会在这儿?”   卫陵如同审视一般,仔仔细细地把温遥上下都打量了个遍,方才开口回答:“没事了便好。”   “嗯?”温遥一脸懵逼地看向了姬无忧,在寻求解答。   姬无忧回头看了卫陵一眼,随后说道:“丫头,你可还记得什么吗?”   “唔,”温遥歪着脑袋,仔细回忆了一下,“我记得我和终蓝去湿云粘鹊救人,然后见到了一个自称……自称四皇子的人,他……”   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阵刺痛,她忽然抱着脑袋蜷成一团,说话也变得咬牙切齿了起来。   “好痛……我、我想不起来了……”   站在一旁的卫陵忽然松了口气,轻声道:“忘了也好,不必记得。”   倒是姬无忧一脸担心的模样,忙揽住她的肩膀,急切地问道:“丫头,你没事吧?若是想不起来,咱们就别想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好不容易舒缓了一阵,温遥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汗,她合眸缓了许久,才算是忍住了疼痛。   “温若莹人呢?”别的没想起来,她倒是记得自己去湿云粘鹊是为了救温若莹的。   姬无忧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同温遥说,“她……她现在已无大碍,在房间里躺着,只是――”   “只是什么?”温遥皱着眉看来,觉得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温若莹她现在――心如死灰。” 第249章 真是好命   “?。”震惊过后,温遥直接翻身下了床,快步往外走着,“她在哪?发生了什么事。”   “她在那边的房间,我带你去。”姬无忧急忙跟上,指了指某个方向。   似乎是因为身上的酸痛之感,温遥刚走出房门,就觉得身上好累,仿佛已经翻了几座大山一般。   姬无忧察觉到了温遥的不对劲,急忙上前来扶住温遥,柔声道:“丫头,你要不要紧?看她不急于这一时。”   “我要去看一眼。”温遥直直地盯着那房间的方向,合眸缓了缓,继续往前走。   无奈,姬无忧只好一直扶着温遥,陪她往前走。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身后,卫陵收回尚停留在半空中的手,默默地跟上。   而此时,温若莹正躺在床上,一双y空洞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一声不吭,仿佛一个死人。   温遥皱着眉走过来,坐在床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你没事吧?”   然而,床上的温若莹却没有丝毫的动静。   “到底发生了什么?”温遥看了她一会儿,转过头来看着姬无忧,一双秀眉都皱成了一团。   “……”姬无忧心虚地看向了别处,却依旧没有回答。   没办法,温遥又把目光转向了卫陵,“卫陵,你说,你为何会在醉仙居,同姬无忧在一处?”   面对温遥的质问,卫陵专门不去同她对视,可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昨日姬掌柜去派人去找我,说你在湿云粘鹊遇到了危险,只有我能救你。”   “危险?”温遥皱着眉重复了这两个字,脑子里也忽然闪现出来几个画面。   房间里乱成一团,满是旖旎的气味,那个男人说,他叫容临易,是易王。   他掀开了床上的帘帐,里面有好几个人。   就在这些人中,温遥看见了温若莹的脸。   “呕――”想到这儿,温遥忽然扭过头去捂着嘴,干呕了几声。   这倒是吓坏了姬无忧,急忙凑过来拍了拍温遥的背,“丫头,你没事吧。”   “没……”温遥摆了摆手,“只是想起来昨日见到的场景,实在……算了,不说了。”   听到这儿,姬无忧也猜得出,那日在湿云粘鹊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不过,他是永远不会再踏足红花巷的。   永远不会。   在那之后的记忆也渐渐开明,温遥记得自己当初是吸入了药粉的,在陷入昏迷之前,她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   那怀抱似曾相识,好像是――   想到这儿,温遥不由得抬眼看向了卫陵。   卫陵的耳根微微泛红,也不敢同温遥对视,犹豫再三,他还是选择说出真相。   “昨日你中了媚药,我将你带回来之后,在冷水里泡了一夜,现在药效已过,你没事了。”   媚药……   听见这两个字,温遥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小脸烧的厉害。   她伸出手来,在脸旁边作扇子一般扇了扇,还一边说道:“哦呵呵呵呵原来如此哈,那个,姬无忧你去把窗户打开吧,怎么这么热啊?”   没等姬无忧说什么,床上倒是先发出来一声轻笑。   不闻喜色,只有轻蔑。   温遥收起脸上的笑容,目光一冷,斜瞟着看了过去,只见温若莹还是如同方才那般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温遥。   紧接着,她忽然开口说道:“沈尧觞,你还真是好命呢。同样是中了媚药,你就有卫小将军前来相救,而我就要被糟蹋吗?。” 第250章 不能告诉我哥   “……”对于温若莹说的话,温遥还真的是没有那个心思去反驳。   哪有什么天生好命?不过是她温遥身边有影卫守护,自然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也能第一时间赶到救她。   可温若莹呢?自己不顾一切地跑出去,现在出了事,便开始怨天尤人。这是她自己的下场,怨不得旁人。   出于是温遥的朋友,姬无忧对于温若莹也没什么好印象。他同温遥示意了一下,随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再说卫陵,他本来就性情高冷,除了与他有关之人,旁人休想进他的眼。   于是乎,现在这屋子里,也就只有温遥一个人把温若莹当做是个人来看待了。   见温遥不说话,温若莹眼中的嘲讽之意越发明显,继续道:“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见到我这幅样子,高兴到说不出话来了?”   闻言,温遥皱了皱眉,起身也要离开。   对于这种人,不需要和她理论什么。   可谁知,床上的温若莹反而更激动了,声嘶力竭地喊道:“沈尧觞。我告诉你,我温若莹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听到这话,温遥犹豫了一下,终是止了步,转过身来说道:“等下送你回长公主府。”   “不。我不要回去。。。不能让母亲看到我这幅样子,不,不行。我太脏了,太脏了……我不能回去。沈尧觞,都是你。是你害得我受了这般苦,都怪你。。。”   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温遥顿时觉得耳根清净了些,长长地舒了口气。   姬无忧一直在门外守着,见温遥和卫陵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便上前来问道:“丫头,你身体没事了吧?要不要再去济德医馆找万大夫?”   温遥摇了摇头,“不必麻烦了,我没事,就是有点饿……”   “好好好,你去房间里等着,饭菜马上来。”姬无忧连连点头,转身就往楼梯那边快步走去。   等姬无忧走远了,温遥才转身回到了自己醒过来的那间屋子,坐在桌边斟了杯茶。   而卫陵也跟着走进来,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姬无忧怎么会想到去找你?”这其实一直是温遥心中的疑问。   “不知道。”卫陵淡淡地回答了一句,目视着前方,无动于衷。   温遥随意地抬头,朝卫陵那边看去。   平时一直喜欢穿深色衣服的他,今日倒是有些不同,竟穿了件月白的广袖长衫,颇有姬无忧的风范。   似乎真的是因为他容貌出众,穿成这个样子也十分得好看,看的温遥都舍不得移开眼。   卫陵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干脆站起身来,说道:“既然你已经没事,那我便先走了,城外军营还有事,告辞。”   “哎,你怎么走了?不吃点东西吗?”温遥一脸懵逼地跟着站了起来,下意识地想挽留。   “不了。”说罢,卫陵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她站在原地愣了愣,随即也快步跟了出来。   话说卫陵走路是真的快,她不过就是愣了一瞬再出来,卫陵便已经下了楼。   “卫陵。”她急忙趴在栏杆边上喊了一句。   卫陵止了步,侧过身子来,抬眼看向了她,没有开口,是在等着她的后话。   “那个,你不要同我哥说这件事,我不想让他担心。”看见他侧颜的那一刻,温遥的心忽然停了一瞬。   “知道了。”卫陵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到门口的时候,正好一阵微风吹来,扬起了他的衣袂和发丝,分明一世外仙人也。 第251章 护她一世周全   一顿胡吃海喝之后,温遥又来到了温若莹的房间。   当她走到床边的时候,却见温若莹早已沉沉睡去。   原本想叫醒她,带她回去,可就在手快要碰到她的时候,温遥却顿了顿,收了回来。   “罢了,你也累了,休息一下吧。”温遥叹了口气,转身又走了出来。   而此时,姬无忧就站在门口,见只有温遥一个人走了出来,他开口问道:“丫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不想那么早回去。”   姬无忧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就站在二楼的栏杆旁,俯瞰着整个醉仙居一楼的喧闹。   看了许久,温遥忽然又开口问道:“对了,怎么不见终蓝?”   “她……她说她想静一静。”   “好吧。”温遥点了点头,思绪却飘向了远处。   想当初,温若莹派手下毁了终蓝和锦田的清白,甚至是害死了锦田,如今也算是罪有应得了吧。   其实这样也算是为终蓝和锦田报了仇,可她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或许,真的是有些心软了?   可她不该心软的。   姬无忧一直没告诉温遥,卫陵之前还同他嘱咐过一句话,说要多往温遥身边派一些影卫,时刻提防着易王的人。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姬无忧还是照做了。   等温遥走的时候,他特地喊来五个影卫,吩咐他们跟在温遥身边,时刻保护她的安全,一有动静就回来报告。   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姬无忧深深叹了口气。   这一生他别无他求,只想留在她的身边,护她一世周全。   -   刚到了长公主府的门口,守门的家丁大老远的就看见了马车上的温遥,急忙跑了过来。   “沈小姐,您可有见到我家二小姐?”其中一个抱拳行了礼,问道。   “在马车里。”温遥把脑袋往身后的马车里送了送,随后便直接跳下了马车。   在落地的瞬间,温遥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是个残障人士,微微一愣神之后,她默默地捂上了自己的右腿,开始一瘸一拐地往府里走去。   当然,那些家丁的注意力全在温若莹的身上,自然不会去管温遥。   一听说温若莹在马车里,那两个人就赶紧凑到了马车旁边,一个劲儿地喊着:“二小姐,二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公主殿下和驸马都找了您好久了,大公子还在外头找您呢。您怎么跟着沈小姐回来了?”   前面的话倒是还好,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马车里忽然有了动静。   温若莹伸出手来掀开帷帘,麻利地下了马车。   这次,她连木梯子都没用,直接跳了下来。   那张冰冷的面孔,与她这个年纪严重不符。   两个家丁也是第一次见到温若莹这幅模样,生生吓了一跳,连连往后退了两步。   他们怔怔地看着温若莹走进了府中,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如此再原地站了好久,他们才缓过神来,一个跑回去跟沁华通报,一个继续守在门口。   沁华听说温若莹失踪之后,已经晕倒了两次又醒来,这会儿正在寒木春华里来回踱步,坐立不安。   而温牧就坐在一旁,安慰道:“好了沁华,放宽心,煦远和烨之已经带人出去找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流觞居那个小JIAN人呢?回来了吗?”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沁华最先问到的,确是温遥。 第252章 果然是她。   旁边的婢女福身回话:“回殿下的话,有人说看见沈小姐回流觞居了。”   “她还有脸回来。”听到这话,沁华就气不打一处来。   温牧站起身来拉住了她,说道:“沁华,她还是个孩子,不必如此动怒。”   “哼。”自己的夫君都过来劝了,她自然要给些面子的,于是乎,沁华便甩了个脸色,转身回到了小榻边坐下。   就在这时,一个婢女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朝沁华和温牧行礼之后,说道:“启禀殿下、驸马,守门的家丁来报说,二小姐回来了。”   “什么?若莹现在在何处?”闻言,沁华登时就站了起来,快步往门口那边走去。   “回殿下,二小姐什么也没说,直接回了晚萤阁。”   “好,本宫知道了。”   话音未落,沁华便直接出了门,往晚萤阁那边走去。   温牧领着一群婢女们跟在她的身后,浩浩荡荡地也来到了晚萤阁。   可就在他们刚走进院子里,就听见了屋里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声音。   听这声音,温若莹像是砸了屋子里所有的花瓶瓷器。   好不容易等到声音消停了些,沁华才走上前,敲了敲门,说道:“若莹,你把门打开。”   屋里又沉默了片刻,才传来温若莹的声音,“母亲,我没事,您不用管我。”   虽然是如此说的话,但外头的人都能听得出来,二小姐的语气不对。   仅仅凭着温若莹这句话,沁华是断然不会相信的,“若莹,你不要这样,有什么话同本宫说。”   “……说了你们也不会懂,不会。你们不要管我,走,走啊。”她忽然尖叫出声,吓得外面的婢女们纷纷跪地俯首。   沁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温牧上前拦住,“沁华,先让若莹好好冷静一下,我们去问问守门的家丁吧。”   提到这个,沁华忽然想起来这个人,便点了点头,“好。”   很快,守门的那个家丁被带到了寒木春华。   他跪在地上,朝沁华和温牧行了大礼,随后说道:“不知道公主殿下和驸马唤小的前来是要做什么?”   “本宫问你,二小姐是如何回来的?”这次,是温牧在问话。   那家丁抱了抱拳,“回驸马爷的话,今日是沈小姐用马车把二小姐带回来的。”   “果然是她。”没等温牧说什么,沁华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沁华你先别这样,先问清楚再说。”温牧伸手抚了抚她的手背,安慰地说道。   家丁也被吓了一跳,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那个,确实,是沈小姐带回来的,小的刚见到二小姐的时候,二小姐便是……便是这幅样子了。”   他犹犹豫豫地说完,却半晌不见两位主子发话。   实在是耐不住好奇,他悄悄地抬起头来,看向了上面那两位。   温牧也有意无意地看向了他,对视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忽然一冷,是那种前所未有的冷酷。   那家丁登时就被吓得跪在了地上。   是他看错了吗?驸马爷什么时候有这种眼神了?真的是吓死他。   有了温牧的抚慰,沁华稍微缓了缓情绪,拉着温牧就转身往外走。   边走还边同身边人说道:“走,随本宫去流觞居。”   “是。”众婢女们福身行礼,低着头跟在沁华和温牧的身后,一同去往了流觞居。   ――――――――――   今天精神不济,暂时更新四章啦。   从明天开始每天六更,后期会把今天缺的两更给补回来的。   六更的更新时间从晚上18:00开始,小伙伴们敬请期待~ 第253章 帮您回绝   温遥一路回到流觞居,就径直走到屋子里,在床上躺下。   花暖和迟日可从没见过他们家小姐累成这幅样子,便都凑到终蓝的身边,问这问那。   终蓝看向了屋子,愁容满面。   “哎,终蓝,你倒是说啊,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了?”花暖实在是受不了了,再次催促道。   而终蓝犹豫了半晌,才低声说道:“小姐去救二小姐,自己却险些――”   “都是我的错,我没能保护好小姐……花暖,你知道吗?如果不是卫小将军及时赶到,小姐她就被……”   话还未说完,她便已经泣不成声了。   她承认,上次的事情在她心里还是块疤痕,她不想去揭开,也不愿去面对。   可小姐就是因为顾虑到这一点,才把她留在门口守候,也正因为如此,小姐才身陷险境。   痛苦,愧疚,各种各样的情绪快要把她给逼疯了。   花暖也意识到了情况并不简单,忙用眼神示意迟日去倒杯水过来,自己则抱着终蓝,坐在了她的旁边。   “好了,终蓝,你看小姐不是没事嘛,还有,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无需再提,人总要往前看的。”   “花暖……”终蓝轻轻地唤了一声,抱的更紧了。   就在此时,流觞居的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沈小姐在不在?公主和驸马来看您了。”   闻言,终蓝和花暖都不由得皱了眉,互相对视一眼之后,一个走去开门,一个走到屋里去叫温遥醒来。   花暖刚刚把院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外面的人就十分粗暴地把门直接推开,险些把花暖也推到在地。   迟日端着水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忙放下茶杯,快步走过来,站在了花暖的身后。   当然,沁华眼里是没有这两个奴隶的。   她径直走了进来,边走还边说道:“沈尧觞呢?叫她给本宫出来。”   终蓝走进屋里的时候,却已经看见温遥坐了起来。   “小姐,您醒了?”她犹豫了一下,也没有往前走,就直接站在很远的地方朝温遥福身行礼。   温遥轻咳了两声,用一种沙哑的声音说道:“咳咳咳――是沁华来了?”   “嗯。”终蓝点了点头,却在为温遥的嗓子担心,“小姐,您要不要先喝口水?”   “不必,我们出去吧。”说着,温遥便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   可谁知,她刚刚走了两步,就昏昏沉沉地要往旁边倒。   “?。”终蓝惊呼了一声,忙快步走过来扶住她,“小姐,您没事儿吧。”   就在她的手碰到温遥的那一刻,却生生被灼到了,“小姐,您身上怎么这样烫手?您染了风寒。”   “没事儿,”温遥摇了摇头,还要继续往外走。   “小姐。”终蓝在原地站着,一把把温遥拉了回来,“小姐,你现在病了,需要休息。奴婢这就去帮您回绝。”   温遥也急了,忙伸手去拉她,却没有力气拦住,“终蓝,不用去了。”   可说时迟那时快,终蓝已经走到门口,要往外走了。   无奈,温遥合眸缓了缓,随后靠着一股劲儿,快步走到了门口,扶着门框踏出了门外。   而此时,终蓝正挺直了腰背,站在沁华的面前,十分刚硬地说道:“见过公主殿下,驸马爷,沈小姐身体不适,见不了客,还请您先回吧。” 第254章 恐有性命之忧   沁华自然不吃她这一套,轻蔑地看着她,都懒得开口。   还是旁边的婢女狐假虎威地上前,说道:“没看见殿下已经来了吗?她沈尧觞算个什么东西,竟然不知道出来行礼?”   “你……”终蓝瞪着眼睛看向了那婢女,正要骂回去,却听见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喝。   “终蓝,退下。”温遥一步一瘸地往这边走来,却在快要到沁华面前的时候,忽然摔倒在地。   一时间,所有人都往她这边看来。   沁华和温牧他们更是愣在了原地,当真没有想到,温遥她竟然是真的病了。   终蓝可不敢怠慢,立马跑过来把温遥扶起,抬头同沁华说道:“公主殿下,沈小姐她真的生病了。还请公主见谅。”   “沈尧觞,本宫就问你一句,若莹到底是怎么了。”沁华拢了拢衣袖,居高临下地看着温遥,说道。   “回公主,尧觞……尧觞是在红花巷把温若莹救出来的。”温遥忍着说完了这一句,便直接瘫在了地上,不会动弹。   “红花巷?。”沁华眯了眯眼,紧紧盯着温遥不肯松开。   一旁的温牧也皱着眉头,抬脚走了出来,蹲在了温遥的身边,伸手给她把脉。   约莫过了片刻,他忽然一怔,站起身来道:“终蓝,快把尧觞带回屋里,你们几个随本宫去抓药。”   话音刚落,他便带着几个婢女转身离开了流觞居,独留沁华和几个随行的人站在那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犹豫了片刻,她忽然转身跟在了温牧的身后,边走还边问道:“夫君,到底怎么回事?”   “尧觞染了很严重的风寒,现在身体烫得紧,须得马上服药,否则恐有性命之忧。”温牧如是说道,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竟是如此。”沁华也一副吃惊的模样,心里一点也不是滋味。   而此时,流觞居内。   见沁华他们的人都走了,花暖也赶紧走过来扶住温遥,与终蓝一起把她往屋里送。   边走还边说道:“小姐这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染上了风寒?”   “小姐在冷水里泡了一夜。”好不容易把温遥放在了床上,终蓝立马拉过被子来给她仔细盖好。   “什么?泡了一夜的冷水?。”瞧着花暖那副震惊的样子,又一直盯着终蓝看,定是想要听终蓝讲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然而,现在可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   终蓝扭过头来,凝重地看着花暖,说道:“花暖,有些事情以后再同你解释,你现在快去打一盆冷水来。”   “哦,好好好。”她连忙点头称是,转身快步走出了屋子。   温牧的药送来还要好长一段时间,终蓝便在这段时间里用冷手巾帮温遥擦脸,希望可以帮助她退热。   长公主府里早就有消息灵通的人跑去告诉了沈煦远,还找到了温烨之。   听说了府里发生的事后,两个人便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一个奔着流觞居去了,另一个则先去了晚莹阁。   花暖再次打着水往屋里走的时候,正好被沈煦远给叫住了,“花暖,我听说阿尧病重,到底怎么回事?。”   “沈公子您可算是来了……”花暖激动地快要哭出了声,“您不知道,小姐把二小姐带回来以后就进屋躺着了,不过一会儿就发了高烧。浑身上下都烫的厉害……”   没有片刻的停留,沈煦远一甩袖子就往屋里跑去。   “阿尧。抱歉,哥哥来晚了。” 第255章 对阿尧不利   似乎是冷敷有了点作用,温遥竟恢复了一丝神智。   她眯起眼睛来,却只能看见床边有个白晃晃的虚影。   好在,凭借着声音,她还是能辨别得出来,眼前这个是她哥哥,沈煦远。   “哥……”她开口唤了一声,却是沙哑得不能再沙哑得声音,着实可怖。   “阿尧别怕,”沈煦远紧紧地把温遥抱在了怀里,“有哥哥在,没事的,没事的……”   说着,沈煦远从随身携带的银针包中拿出来几根银针,扎在了温遥的身上。   不过片刻,温遥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竟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时候,温牧才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赶来,一进门就说道:“尧觞如何了?药已煎好,快给尧觞喂下。”   话刚说完,他才看见了床边的沈煦远,随即轻轻一笑,“煦远,你回来了。”   沈煦远倒是没有说什么,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一直停留在温遥的身上,不肯离去。   “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把药给沈小姐喂下去。”温牧见那两个婢女愣着,忙催促了一句。   婢女们也不敢停留,急忙福身行了一礼,端着药碗走到了床边。   她们朝沈煦远行礼道:“沈公子,让我们来给沈小姐喂药吧。”   “……滚。”沈煦远沉声说道,握着温遥的手,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这……”两个婢女犯了难,站在原地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温牧也皱着眉往这边看来,却没有开口。   “沈公子,您不能这样为难我们啊,再说,沈小姐不喝药,身体是好不了的。”其中一个胆大的往前走了两步,继续劝说道。   “滚。”沈煦远这次是真的发了火,直接不顾情面地吼道。   婢女们吓了一跳,谁都不敢造次了。   场面一度僵持,众人来回对视着,没人再敢走过去了。   “好了,把药放在这里吧,待会儿记得给尧觞喝了,本宫就先走了。”温牧看着沈煦远的背影说道,随后引着那两个婢女离开。   等他们走远了,沈煦远才一下一下地,轻轻抚摸着温遥的脸,柔声道:“阿尧,你一定要挺过来,哥哥,哥哥不能失去你……”   其实学医的人都知道,如果发热成温遥这幅模样,汤药是喝不下去的,须得先用银针将火性逼出,然后才能用药。   沈煦远很好奇,为何温牧会让阿尧喝药,他明明清楚这一点,却一直在逼迫阿尧,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他不清楚阿尧的身体状况,还是……他想对阿尧不利?   但是,现在的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他在意的,是有他的阿尧。   他一直在等,等着阿尧靠自己的意志力,逼出火性。   虽然他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成功,但是也只有这样,阿尧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阿尧,你快些醒来吧,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沈煦远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直接泣不成声。   旁边的终蓝和花暖都看呆了,一个十八岁的男人,竟然在一个小姑娘的面前哭的如此痛心疾首。   -   与其说,温遥是染了风寒,浑身发热,不如说,在她自己看来,她就是睡了一觉,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有花有树,有风有云。   有沈尧觞,有沈煦远,还有终蓝、锦田、迟日、花暖。   有姬无忧,洛乞,荼玉,翁师傅,江云幕。   还有,卫陵。 第256章 只有你能唤醒她   梦里的她,幸福,快乐。   她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无拘无束。   每天逗逗鸟儿,种种毒草,和一群朋友们嬉笑打闹,好不惬意。   那里,没有毒宗、医宗,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   她的哥哥也不再是温牧,而是沈煦远。   嫂嫂不是沁华,而是赫连熙晴。   她的父母还在,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生活在沈府里。   每日悠闲得很,偶尔还和卫陵一起出去赛马。   卫陵骑着迭翎,而她骑着她的雀姒。   马场上日日回荡着她银铃一般的笑声。   卫陵……   她坐在马上,看着那个逆光而站的少年,一点都不觉得晃眼。   太阳的光辉在他的身上镀了一层金边,惊为天人。   微风拂过,吹动了她的裙摆,也吹动了他的发丝。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看过去的目光,少年慢慢地侧过身来,也看向了远处的她。   在对视的那一瞬间,她的心都滞了。   “卫陵……”熟睡中的温遥忽然开口,轻声唤道。   沈煦远一直守在她的身边,自然听得清楚她说的话。   “卫陵?”沈煦远疑惑地重复了一句,随即立马站了起来。   旁边的终蓝原本昏昏欲睡的,忽然见沈煦远站了起来,自己也吓了一跳。   “沈公子,您怎么了?”她试着靠近,却发现沈煦远并没有反感之意,顿时放宽了心。   “你速速去将军府,请卫小将军过来。”沈煦远扭头朝终蓝吩咐了一句,随后又坐下去,继续盯着温遥看。   “啊?是,奴婢这就去。”虽然搞不清楚沈煦远是怎么想的,但是既然吩咐了,终蓝就应该照做。   很快,卫陵便在终蓝的引领之下,来到了流觞居。   “还请卫小将军协助沈公子,一同救救我家小姐。”临近门的时候,终蓝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卫陵的面前。   卫陵也是一愣,随即开口道:“你起来吧,我自当尽力。”   话刚说完,他便快步往屋子里走去。   沈煦远第一个注意到了走进来的卫陵,站起身来道:“卫陵,你快来看看,方才阿尧叫了你的名字。你来试试,看你能不能唤醒她?”   闻言,卫陵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在路上的时候,终蓝已经把温遥此刻的状况同他说了个仔仔细细,虽然他不懂得医术,但既然是沈煦远邀请,想必他肯定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这时候,卫陵才注意到了沈煦远那一双憔悴的眼睛,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煦远兄,你这是……”   “卫陵,应该只有你能唤的醒阿尧了。”沈煦远嘱咐了一句,随后转身给卫陵让出来一条道路。   卫陵也是半信半疑地走过去,在看见温遥的那一刻,他的心头忽然涌上来一股很奇怪的情绪。   “沈尧觞,你怎么还睡着?”他坐到了方才沈煦远坐的位置上,看着温遥,轻声说道。   “我是卫陵,你不该跟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折腾了一夜才帮你解了药效,你不能这样不珍惜自己吧?”   “同样是在冷水里泡了一夜,你的身子骨还真是差劲,竟然染了风寒,看来你以后须得多多锻炼身体了啊。”   “沈尧觞,你不打算回我句话的吗?”   “你是不是第一次见我说这么多的话?”   “其实还有一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他的话还未说完,温遥的手指忽然动了动,似乎是有了要苏醒的迹象。 第257章 探望   “阿尧?”沈煦远一直注意着温遥的动静,见她的手指动了动,便立马凑了过来。   卫陵也识相地往后退了几步,给沈煦远让出了位置。   沈煦远走过来,仔仔细细地查看了温遥现在的情况,顿时松了口气,“还好,阿尧的烧退了一些。”   闻言,卫陵也点了点头,说道:“那煦远兄,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没事,你去歇着吧,若不是事出从急,也不会直接派人去将军府请你了。”沈煦远转过来,看着卫陵说道。   “煦远兄客气了。”卫陵朝他抱了抱拳,随后转身,准备往外走。   “花暖,你先带卫小将军去正厅坐一下,我稍后便到。”沈煦远看着花暖,如是嘱咐了一句,随后便转过去,继续开始为温遥诊治。   约莫忙活了一个时辰,沈煦远才擦了擦头上的细汗,端起让终蓝新熬的汤药来,一口一口地给温遥喂了下去。   总算是忙活完了,沈煦远扶着温遥,让她重新躺好,随后同终蓝说道:“好生照看阿尧,如果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是。”终蓝福身行了一礼,目送着沈煦远离开。   沈煦远从屋里出来之后,便径直去了正厅,去找卫陵。   他有好多话想要问问卫陵,在尧觞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彼时,卫陵面前的茶盏里已经空了又满、满了又空,足足六次。   见沈煦远走了过来,他连忙起身,抱拳行礼道:“煦远兄,尧觞可好些了?”   “嗯,已无大碍。”他整个人看上去尽显疲态,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了下去。   “那便好。”卫陵点了点头,又重新坐下。   正厅里一度沉默,只有花暖来回走动,给二位倒茶的声音。   最后,还是由沈煦远打破了这般静境。   “卫陵,我方才听你同阿尧说的话,那是什么意思?”   卫陵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答应过温遥,不能告诉沈煦远。如今,他也不能就这样违背誓言。   见卫陵沉默着不说话,沈煦远又继续道:“阿尧身上有什么需要解?还在冷水里泡了一夜?卫陵,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何事。”   “抱歉,煦远兄,我答应了尧觞,不能告诉你。”面对沈煦远的一再逼问,卫陵只好说出了事实。   “你……”这下,沈煦远也没话说了。   沉默良久,他缓缓抬头看向了远处,“罢了罢了,只要阿尧能醒过来,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共同对饮,约莫又过了一个时辰,门外忽然有人在敲门。   花暖急忙从厨房里出来,跑过去开门,只见门口站着的,是温烨之和他身边的家丁。   别的不说,温烨之那双憔悴的眼睛就十分惹眼。   “大公子,您怎么来了?”花暖一边说着一边扭头往院子里看。   卫陵和沈煦远也听到了她说的话,纷纷起身看向了门口。   温烨之张了张口,半晌才发出声音来,“我来看看尧觞,听说她病了?”   “回大公子的话,小姐染了风寒,还睡着呢。”说着,花暖往旁边让了让,好让温烨之能走得进来。   他浑浑噩噩地走进了院子,无意中抬眼,却看见沈煦远和卫陵两个人正站在石桌旁边,双双盯着他看。   “原来煦远兄和卫小将军也在这里啊,烨之有礼了。” 第258章 小姐醒了   “烨之也来看望尧觞吗?”沈煦远笑着回了礼,浅浅笑道。   “刚才去晚萤阁看了眼若莹,听说是尧觞把若莹带回来的,便想着来谢谢她。”   “谢倒是不必了,只是尧觞现在还在昏睡,烨之若是无事,可以在这里坐一下,饮杯茶。”   说着,沈煦远往旁边走了两步,空出来一只石凳给他。   “那烨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温烨之再次行礼道。   于是乎,原本是两个人沉默地喝茶,这会儿换成了三个人。   “若莹的情况如何了?”似乎是嫌太过于安静了,沈煦远开始找话题闲聊。   “还是躲在房间里,不肯见人。”温烨之吐出来一口浊气,如是回答。   闻言,沈煦远抬眼看向了温遥的卧房那边,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她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现在这个样子?”   在座的,也就只有卫陵知道真相了。   他垂下眼眸,自顾自地喝着茶,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终蓝忽然急匆匆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沈煦远还以为是温遥出了什么事,急忙也起身往那边走,“怎么了?终蓝,可是阿尧?”   待走近,大家才看见终蓝脸上的表情,不是慌张,而是喜极而泣。   “小姐,小姐她醒过来了。”话音刚落,终蓝便控制不住地哭出了声。   “阿尧。”沈煦远也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忙快步往屋里走。   彼时,温遥刚从昏迷中醒来,脑子尚不清楚,就连视线都是模糊的。   她轻轻地扭动着脑袋,正好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朝她这边走来。   “卫陵。”她下意识地叫出了口。   那天,卫陵就穿的是这个颜色的衣服。   “阿尧,是哥哥,你好些了吗?”   温遥再次合眼,缓了片刻之后才又睁开,这才看清楚了沈煦远的脸。   “原来是哥哥啊,阿尧好多了,哥哥不必担心。”   对于方才温遥的反应,沈煦远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靠近了些,坐在床边,执起温遥的手替她把脉。   仔细查看一番之后,沈煦远终于松了口气,“还好,现在的确没什么大问题了,只要按时吃药,不出十天半个月,便能痊愈。”   “谢谢哥哥。”温遥甜甜地一笑,随后便挣扎着要坐起来。   然而,她刚刚有了点动静,就被沈煦远给压了回去,“别动,你现在需要的休息。”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给我乖乖躺着,若是渴了、饿了,告诉终蓝一声便是。”   “好吧,阿尧知道了。”温遥失落地躺了回去,瞪起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来看着天花板,满脸的无辜和委屈。   这次沈煦远可是铁了心,打定主意不会再吃温遥那一套了。   对于温遥的种种举动,他只当是自己眼瞎,什么也看不见,转身去给温遥端药去了。   撒娇未果,温遥直接赌气翻了个身,背对着沈煦远装睡。   “阿尧,来,哥哥喂你喝药。”沈煦远端着药碗走了回来,却见温遥已经没了动静。   他把药碗放在了桌子上,轻手轻脚地往床边走来,“阿尧?可是睡着了?”   见温遥不回话,沈煦远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又走了出去。   而此时,温烨之和卫陵一直在院子里候着,见沈煦远出来,便也赶紧开口问道:“尧觞怎么样了,可有好些?”   “已经好多了,这会儿又睡下了。”沈煦远淡淡地回答,随后又看着温烨之说道…… 第259章 兴师问罪(一)   “已经好多了,这会儿又睡下了。”沈煦远淡淡地回答,随后又看着温烨之说道:“烨之,你先回去吧,等阿尧的身体再好一些,你再来流觞居看她吧。”   “也好。”温烨之不禁多往屋子那边看了两眼,随后朝沈煦远抱拳行礼,转身离开。   等温烨之走后,卫陵也站起身来,“既然尧觞已经醒了,煦远兄,那我也走了。”   说罢,他正准备往外走,却忽然被沈煦远给叫住。   “对了,卫陵,你同阿尧说的话,最后一句,你想问什么?”他也是忽然想起来,便随口一问。   “什么最后一句?我不记得。”卫陵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沈煦远,一双深邃无比的眼睛里仿佛有着什么东西,却虚无缥缈,怎么也抓不着。   “……没什么,我送送你。”沈煦远抬头同卫陵对视了片刻,随后便绕过他,先往门口去了。   卫陵也紧随其后,沉默依旧,没有后话。   -   这次有沈煦远一直在流觞居看着,温遥便没了溜出去的机会,心(bei)甘(bi)情(wu)愿(nai)地在流觞居休息了半个月,直到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沈煦远才肯放她出去。   出门的那天,别提温遥有多开心了,蹦蹦跳跳地就往外走,生生忘了自己的腿还是瘸着的。   沈煦远原本是笑着看向了温遥的背影,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最后才算是想明白了,一场大病下来,阿尧的腿竟然也好了?。   对此,他也没有多问,只是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这厢,温遥刚从流觞居里出来,正打算往外走,却在经过寒木春华的时候,被一个婢女给叫住了。   “见过沈小姐,公主殿下有请。”说着,那婢女往寒木春华院子门口那边比出一个“请”的姿势。   “……”温遥看了看婢女,又看了看寒木春华,不由得觉得心塞。   好不容易可以出去玩了,现在却要被带去兴师问罪吗?   见温遥愣着不说话,那婢女又强调了一遍,“沈小姐这边请。”   “好吧,那我便随你去一趟。”无奈之下,她也只能笑着跟在那婢女身后,往寒木春华去了。   刚走进去,温遥便看见了侧躺在贵妃椅上的沁华,算得上是雍容华贵。   待走近,温遥方才朝她福身行礼,“尧觞见过公主殿下。”   沁华倒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什么也没说,继续合眸躺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的睡着了呢。   温遥猜到了她这样做的目的,便也没说什么,直接直起了腰身,看着她说道:“若是公主殿下没什么事情,那尧觞便先告退了。”   说着,她便转身要走。   这时候,沁华那慵懒的声音才在身后悠悠响起:“站住,本宫允许你免礼了吗?”   “没有吗?”温遥故意装傻充愣,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说道。   沁华可不信温遥听不懂,也没管她,只是在继续说自己的话,“前几日你病了,有些事情还没交代清楚,现在找你过来,是本宫有话问你。”   “哦,”温遥乖巧地点了点头,等着沁华的后话。   “那日在医宗发生了何事?为何若莹会急急忙忙跑出去?”问话时候的语气倒是不同于平常了,话里更多的,是轻蔑和鄙夷。   “也没什么,就是烨之哥哥打了若莹姐姐一巴掌。” 第260章 兴师问罪(二)   “什么?这不可能。”听到这话,沁华明显激动了几分。   其实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温烨之属于一时情急手快,倒是也可以理解。   只不过温遥想不通的是,就因为这一巴掌,三个人都不愿意接受事实。   真的有那么难吗?   想她温遥,被最亲的人背叛、欺骗,最后还不是看开了?   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欺负到我的头上,那我必定要让你加倍奉还。   “可事实就是如此啊,药学司的庄先生就可以作证,他抖看到了。”   “……”这下,沁华也没话说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她又问道:“你真的是在红花巷找到若莹的?她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在这里,温遥还是犹豫了一下的,毕竟她还不太清楚这个四皇子和温牧家的关系,还是小心为妙吧。   “我也不知道,就是路上听见老百姓说,红花巷的湿云粘鹊从外面抓了好多姑娘带回去,我一想会不会若莹姐姐也在这里,便赶紧找了过来。”   “湿云粘鹊……”沁华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   温遥注意到了她这点小动作,便凑了过去,还用一只手挡在嘴边,用一种极小的声音说道:“公主,你知道吗?我听别人说,这个湿云粘鹊的背后有人呢。还皇亲国戚。”   “……”听到这儿,沁华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难道是他?   温遥也注意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忙走上前两步,继续说道:“我听手下的人,叫他是易王爷……”   “什么?。”沁华震惊地坐了起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温遥,“你再说一遍,那人是谁?”   “是……是。”温遥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支支吾吾地回答,“那个,就是――是,易王……”   “果然是这个小兔崽子。”温遥的话还没说完,沁华便一拍小案,站起身来怒道。   “……”温遥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静静地站在旁边看戏。   沁华看着某处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温遥一直在看着自己。   她的眼珠子一转,随后又重新坐好,说道:“今日你先下去吧,你的事情以后再说。”   “那尧觞告退。”温遥轻轻勾起嘴角,福身行礼之后,转身离开。   现在好了,让沁华专心地去和容临易周旋吧,她可以放心大胆地去玩了。   从寒木春华出来之后,温遥便立马往府外走。   今天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去醉仙居看看姬无忧还有翁师傅他们,顺便问一下,怎么样才能联系到江云幕。   说起来,上一次江云幕的突然出现,她还真是很意外。   亏她还一直以为江云幕现在在药毒谷里,照顾那些毒草药草呢,却没想到他也跑来京城玩了。   也不知道江云幕还在不在京城里了,在哪里落脚呢?   如是想着,温遥便已经走到了醉仙居。   “小二,你家掌柜的呢?”她笑着同门口的小厮说道。   那小厮抬起头来一笑,随后便急急忙忙地往屋里跑,边跑还边喊着,“掌柜的。沈小姐来找你了。。。”   “丫头?。”明明醉仙居里还算是喧闹得很,可姬无忧这一声却偏偏进了温遥的耳朵。   “我在这儿。”走进去的时候,温遥一眼看过去,便看见姬无忧站在二楼的栏杆旁,满脸欢颜。 第261章 做梦   这时候,一楼所有的人都朝温遥这边看来。   “小姐。”终蓝躲在温遥的身后,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注意点旁边人。   这时候温遥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忙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楼,一路小跑到了姬无忧身旁。   “咳咳,”她轻咳了两声,装作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模样,“那个,我好了,来告诉你一声。”   半晌没听见姬无忧回话,温遥疑惑地抬头,却见这个二十五岁的老男人竟然哭了。   于是乎,楼里那些人看过来的眼神就更奇怪了。   “……”就连温遥都看得傻了眼,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好了好了,我们能不能进屋里说话?”温遥无语地说道,随后便头也不回地往走廊深处走去。   看了她的背影好一会儿,姬无忧才急忙抹了眼泪,快步跟了上去,“丫头,等等我。”   在桌边坐定,有婢女走过来给温遥斟好茶,随后又低着头离开。   姬无忧也给自己斟满一杯,坐在温遥身边,笑嘻嘻地说道:“丫头,你终于没事了,你都不知道,这半个月来,我可想死你了。”   闻言,温遥挑眉看来,“哟,今天的嘴怎么这么甜?”   “今天特地抹了蜜。”姬无忧笑着回答。   “哈哈~”   笑过之后,姬无忧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消散,正色道:“丫头,听远生说,你回去之后就发了高烧,还险些挺不过来?”   “没那么严重吧?我就是睡着了,还做了场梦而已。”温遥一边喝着茶一边说道,仿佛那个重病卧床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丫头别闹,我同你说正经的呢。”   “我也没同你开玩笑啊。我睡着的时候,真的做了场梦。”说着,她的思绪不由得飞向了半月前,那场冗长的梦,也飞向了那个梦里的少年。   “嘿,醒醒,丫头?丫头。”姬无忧从怀里拿出手帕,擦了擦温遥嘴边的口水,心里更加疑惑。   “丫头。还不醒?你在想什么呢。”虽然连着唤了好几声,但温遥似乎还是没什么动静,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开饭了。。。”   “啊?什么好吃的???”   温遥连忙扭过头来看着姬无忧,欣喜地连连拍桌。   满怀希望地等了片刻,却只看见姬无忧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看――   好吧,她又被骗了。   →_→   “姬无忧,你给我滚。”这次,是愤怒地拍了桌子。   桌子:我怎么这么命苦……   “哈哈哈哈哈哈哈~”姬无忧也不害怕,反而是笑得前仰后合。   最后实在是笑不动了,他捂着肚子慢慢坐直,缓了许久之后才又开口道:“哎我说,丫头,你方才想什么呢?口水流了一桌子啊。”   不知为何,听到他说的这话,温遥的脑子里最先蹦出来的,竟然是卫陵的那张脸。   “我……”她顿了顿,绝对不能说实话。   “我想到的都是好吃的啊。我梦到我吃了满汉全席呢,天下各方的美食,任我品尝。”   “不错,好志向。”姬无忧笑着点了点头。   “哼。”温遥翻了个白眼,无意中看见他的笑颜之时,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对了,是他的笑容。装得那么假,一看就不像是真心的。   “切。你爱信不信。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   说罢,她直接站起了身,抬脚就往外走,“我要去嫣红碾玉,看看翁师傅他们,你不准跟过来。” 第262章 如何联系   “是是是。”姬无忧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祖宗都已经下了命令,他还能怎么办?   这边,温遥轻车熟路地走到了两楼之间的小廊,直接上了嫣红碾玉的二楼。   彼时,二楼的客人不是很多,也没人注意到温遥的到来。   不过这正和她意,很快,她便走到了翁师傅每日开工的地方。   “咚咚咚――翁师傅,您在吗?”   “可是阿尧姑娘?进来吧。”屋里传出来翁师傅那苍劲有力的声音。   “翁师傅,我来啦。”温遥甜甜地笑着,拉着终蓝走了进去。   翁师傅正在往一只头冠上安珠子,忙碌中抬眼看了温遥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去继续忙着。   “阿尧丫头今日怎么有空来嫣红碾玉看老夫啊?”   “嘻嘻,”温遥直接凑到了翁师傅的小案旁边,“前些日子阿尧不是生病了嘛,今日刚刚痊愈,便来看你们啦。”   “病了半个月?”翁师傅忽然放下手中的事情,皱着眉看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温遥几眼,像是在查看她是否完好无缺。   温遥尴尬了一瞬,继而笑道:“翁师傅,您不用担心啦,阿尧已经全部好了,不信您瞧,真的一点事儿都没有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翁师傅感叹道,继续开始忙手里的事情。   翁师傅安珠子,忙活了半个时辰,温遥就在旁边看了半个时辰。   虽然她不想学这些,但是看上去还是挺有意思。   总算是做好了,翁师傅把头冠放在了一边,引着温遥往前面的桌边过去。   “翡翠,上茶。”他唤了声一直在旁边伺候的翡翠。   “是。”翡翠福身行了礼,端着一壶茶走了过来。   两个人相对而坐,相谈甚欢。   聊了片刻之后,温遥随口问道:“对了翁师傅,您最近有见到过江云幕吗?”   “江寨主吗?这几日倒是未曾见过,丫头寻他有事?”翁师傅仰起头想了想,答道。   “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她尴尬地一笑,“翁师傅,您平时都是怎么和他联系的啊?”   “联系?老夫可不曾找过他,都是他有空了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闻言,温遥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原来如此啊……”   “这样吧,丫头,等他下次再来的时候,老夫我帮你问问,再让姬掌柜告知于你,你看如何?”   “甚好甚好。”温遥激动地站了起来,抓住了翁师傅的手晃了两下。   “哈哈哈~”翁师傅也被温遥这幅模样给都笑了,捋着胡子大笑出声。   虽然这一行没问出个什么结果来,但温遥的心情也不差,还从翁师傅那边又敲来了几件手势和衣裳。   大大小小几个包裹,全都被终蓝捧在怀里,看上去就十分壮观。   这一次,温遥是特地从长公主府的偏门回去的,她们带着这么多的东西,着实惹眼了一些。   为此,她还特地挑了一条守卫少的路,绕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总算是回到流觞居。   某人瘫在了躺椅上,连手都懒得抬一下。   花暖捧着刚刚洗好的水果走了出来,放在了石桌上,笑道:“小姐,起来吃点水果,正好歇歇脚。”   “嗯……”温遥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却半晌都没有动静。   这时候,空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怎么,还得为夫我亲自喂给娘子吃吗?”   温遥愣了一瞬,随后整张脸都黑了。   不用猜,肯定是江云幕。 第263章 直接喊我就好   果不其然,一个玄色的身影自空中而下,稳稳地落在了院子里,吓了花暖一跳。   江云幕笑着朝花暖打了个招呼,随后便慢悠悠地踱步到温遥身边。   “娘子,你这倒是悠闲啊。”他俯身凑到温遥面前,一脸不怀好意地笑着。   “滚开,挡着我阳光了。”温遥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往旁边挪了挪。   “哈哈哈。”江云幕大笑出声,坐到了旁边的石凳上。   虽说温遥是闭着眼睛的,可她却不是在睡觉,而是在心里想事情。   难不成真的是巧合?   她刚刚去过嫣红碾玉,这会儿江云幕就来找她了,说给谁听都不相信这是巧合啊。   百思不得其解,温遥干脆翻身坐起,盯着江云幕的眼睛,问道:“哎我说,江云幕,你现在还在京城吗?”   “嗯,在啊。”江云幕从盘子里拿起一颗葡萄,丢进了嘴里。   “那你住在哪里?这样我有空了还可以去找你呢。”温遥继续问道。   “这个嘛――”江云幕脸上的笑容忽然绽开,眼神中透的都是狡黠,“不告诉你。”   “为何?”他越是不说,温遥就越是想要知道。   江云幕忽然嘴角一勾,凑到了温遥的耳畔,说道:“为夫是怕娘子会半夜爬为夫的床。”   没有丝毫的犹豫,温遥直接一巴掌扇了上去。   他倒是没躲,生生挨了这一下,事后来捂着脸呵呵笑着。   温遥震惊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江云幕的脸。   没错啊,刚刚就是用这只手打的他,确定打的是脸,不是脑子啊,这怎么傻了呢?   若是让江云幕知道温遥此刻心里的想法,怕是要被气得吐血了吧。   “好了好了,你不说算了,我就是想问问看,我平时有事了,该如何联系你?”温遥可顾不跟他胡闹,连忙转向了正题。   “哟,娘子这是想为夫想的紧吗?”   “滚。”   “哈哈哈。”   眼见着温遥就要赌气离开,江云幕急忙认了错,“好了好了,我错了,丫头别生气嘛。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那还不快说。”说着,温遥朝他翻了个白眼。   “你想找我啊,直接喊我就好了,我能听得到。”江云幕淡淡地说道,自己斟了杯茶来。   温遥快要无语了,这个人――他嘴里能不能说的大实话?“你是顺风耳吗?还听得到……”   话说到这儿,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个问题,瞬间严肃了起来。   “慢着,你不会一直在长公主府附近吧?你一直跟踪我?”说后半句的时候,温遥的眼神都有些冷了。   “你这个脑子,一天都在想些什么啊?”江云幕愣了下,生生被逗笑了。   “难道真的是顺风耳?”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丫头,你难道不相信我们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吗?”   “屁。谁要跟你心灵感应?”   算了算了,从江云幕口中说出来的话,那是一个字儿都不能信。   “哈哈哈哈哈哈哈。”整个院子里都回荡着江云幕的笑声。   就在温遥嫌他聒噪,想要把他的嘴捂住的时候,他却自己先停了下来。不过眨眼功夫,他便消失在了座位上。   与此同时,门外也传来了一阵敲门的声音,“阿尧,是我,哥哥来看你了。”   哇,江云幕的耳朵也太灵了。   温遥不由得称赞了一句,忙起身走过去,给沈煦远开门。 第264章 要你的药毒谷   温遥笑嘻嘻地打开了门,“哥哥,你怎么来啦?”   沈煦远走进来的时候,最先做的事情就是伸出手来摸了摸温遥的额头,确定温度正常之后,又低下头去看她的腿。   “阿尧,你的腿是不是好些了?”   听到沈煦远这样问,她忽然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太对劲,“哎?哥,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啊?”   “今天你出门的时候,我瞧着你的腿没什么问题了,这会儿忙完,就先过来看看。”他一边往里走着,一边交代清楚了来意。   “……”听到这儿,温遥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今天出门的时候太兴奋了,居然忘记了装瘸。   现在好了,被沈煦远给发现了。   “那个……”她支支吾吾地说着,却半晌都没有蹦出来几个字。   “嗯?”沈煦远挑眉看了过来,眼神里的笑意是何其的明显。   纠结无果,她干脆放弃了挣扎,“好吧好吧,我现在的确是好了,但是――偶尔有时候吧,还是……”   “还是有点疼,没办法正常走路?”他浅浅而笑,竟把温遥后面的话一字不落地全部说了出来。   “额⊙?⊙。哥哥你怎么知道……”她低声嘀咕了一句,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给缝上。   “哈哈,好了,哥哥没有怪罪阿尧的意思,哥哥知道阿尧这样做是有你自己的道理,对吧?”沈煦远一边宠溺地笑着,一边摸了摸温遥的脑袋。   听到这话,温遥已经是感动地热泪盈眶,直呼:“理解万岁啊。”   一番吵闹过后,沈煦远忽然收起了笑容,正色道:“阿尧,哥哥希望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同哥哥说,不要自己一个人去做,知道吗?”   “嗯?”温遥有些好奇他何出此言。   他耐心地继续说道:“就算不让哥哥帮你做些什么,配合你,你也得告诉哥哥一声,让哥哥知道你在做什么,可明白?”   “嗯,阿尧知道了。”温遥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幸福的笑容。   “那――阿尧,现在可以告诉哥哥,你这是打算要做些什么了吗?”   温遥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还不想告诉别人我的腿好了,有些事情还是要慢慢来嘛,再说了,我觉得有时候,瘸子会比较好办事情。”   闻言,沈煦远愣了愣,无奈地一笑,“好吧,不论阿尧你要做些什么,万事以自己为主,你的安全最重要,知道了吗?”   “嗯嗯。”温遥点了点头,眯眼一笑。   好不容易把沈煦远送走了,江云幕的声音又从屋顶上传了下来。   “丫头,你这个哥哥对你可真好啊。”不知道为何,温遥听着他这话,总觉得有股酸溜溜的味道弥漫在空中。   “那是,他是我哥嘛,我唯一的亲人。”温遥看着沈煦远离去的背影,轻声说道。   再一转身,江云幕已经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继续喝着茶。   “说吧,丫头,你找我要做什么?”   “嗯?”他这一问,倒是把温遥给问住了,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你跑去嫣红碾玉,让翁师傅找我的吗?”江云幕挑眉看了过来。   “哦哦哦,差点忘了正事。”说着,温遥走到江云幕的身边坐下。   “江云幕,我想在京城里做件大事,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帮助?”   “我要你的药毒谷。” 第265章 包在我身上   温遥原本还以为江云幕会问她一句原因的,可谁知,他不但没有多问,反而爽快地答应了。   “嗯?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问我的吗?”没办法,温遥总觉得这样少了点什么。   “你指的是什么?”江云幕反问道。   “譬如说――”温遥皱着眉想了片刻,方才开口说道:“譬如说,我为什么要你的药毒谷?还有,我是怎么个要法?”   闻言,江云幕倒成了一副无辜的模样了,“可是我觉得,这些都不需要知道啊,你是我娘子,不必向为夫解释什么的。”   “……你多问两句会死啊。”说着,温遥便伸出手来要打上去。   这次江云幕可算是学会躲了,不过温遥也根本就没打算真的打他。   “好好好,那我多问两句就是了。”无奈,江云幕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开始追问缘由。   “那我问你,你为何要我的药毒谷啊?你当知道,那是我多年的心血。”他故意皱起眉头,装出来一副严肃的模样。   别说,还真的有那么几分意思。   “那个,噗哈哈――”温遥实在忍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   “咳咳,我缓一下。”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她转了个方向,面相着旁边。   不知过了多久,她总算是把笑意忍了过去,正色道:“我是想把药毒谷里面的药草拿出来卖,破坏医宗的市场。”   “医宗?那可是有皇家在背后做靠山的,丫头,你怎么会想不开,同医宗作对?”江云幕玩味地笑开。   “作为一个精通毒术之人,你确定要问我这个问题?”温遥抬眼看向了他,大胆笑了回去。   对视的那一瞬间,江云幕便把温遥眼中所有的意思都猜了个透彻。   随后,他垂眸一笑,摇了摇头,“不需要了,如此便一目了然。”   闻言,温遥满意地点了点头,亲手给江云幕和自己斟了杯茶。   接过茶杯之后,江云幕呷了几口,才继续说道:“那,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别的不需要,只要有草药供货便好。”说这话时,温遥的那双桃花眼熠熠发光,仿佛是已经看见了胜利的曙光。   “这个包在我身上。”江云幕也是自信满满地说着,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   眼看着初试的日子越来越近,沈煦远更是忙碌了,整日整日地泡在药经司里,废寝忘食。   温遥趁着某日学课之后的空余,专门跑去药经司好几次,就为了看望沈煦远。   她每次都是远远地躲在门口,一步都不敢往里走,生怕会影响到他的思绪。   也正因如此,医宗的人都快认识温遥了,谁见面了都会跟她打招呼,亲切得很。   这天,温遥正打算出门来着,却有人来敲流觞居的门。   门一打开,竟是在长公主府大门口守门的那两个家丁之一。   “沈小姐,门外有人找您。”那人毕恭毕敬地抱拳行礼道。   站在温遥身旁的终蓝随口一问,“是什么人找小姐?可有报明来意?”   可谁知,那家丁竟摇了摇头,“那客人没说什么,只是说要见小姐。”   “对了还有。那客人是个姑娘家,看上去衣着华丽,还是坐着马车来的。”   富家小姐……   温遥仔细想了想,自打她来到京城,还没同几个富家小姐说过话呢。   辰雨鹤算一个,赫连熙晴算一个,至于苏婉清嘛,已经死了,不算。   于是乎,温遥一边想着,一边跟着那家丁走了出去。   刚到门口,她便看见…… 第266章 遇刺   刚到门口,她便看见了一辆马车停在门口,左右两个家丁守在旁边。   而马车的主人就站在马车前面,身后还跟着一个婢女。   一身木槿紫色的双襦袄裙,还披着一件米色的披风,头上带的也是紫色的头冠和步摇,娇唇红润,眉目如画。   在看见温遥的那一刻,她忽然笑开,伸起手来朝温遥挥了挥,“阿尧。”   温遥也轻勾起嘴角,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熙晴姐,你怎么来了?”   待走近,赫连熙晴先执起温遥的手来,在她的脸上看来看去,还一边说道:“我听说你前些日子病了,现在怎么样?身体可好些?”   “早就好了,姐姐你放心吧。还有啊,我的腿也好了许多呢。”说着,温遥还特地在她面前走了两步。   刚开始还好,走的也很顺畅,只不过饶了几圈下来,温遥却一个不小心,险些摔倒在地。   还好赫连熙晴眼疾手快,及时把她扶住。   “你呀,腿还没好利索,就不要瞎逞强。”虽然是责怪的语气,但她满眼都流露着担心。   “嘿嘿嘿。”温遥尴尬地一笑,急忙站稳,回到了正题。   “对了熙晴姐,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嗯……是有一件事情。”说这话时,赫连熙晴娇羞地移开了目光。   好吧,不用猜也知道,她这嫂嫂必定是为了沈煦远而来。   “哦~”温遥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那要不要我去告诉哥哥一声啊?”   听到温遥这么说,赫连熙晴立马就激动了,抓住温遥的手乱晃,“哎别别别。就是不能告诉他的。”   “好啦好啦,我保密还不好嘛。”温遥被她这个模样给逗笑了。   “嗯。”赫连熙晴点了点头,拉着温遥往马车那边走。   “今天来呢,就是想拉你同我一起去城外石楼寺,给煦远祈福。”   “祈福?”温遥还真没想到她是这个意思。   说起来,她可从没相信过这种东西,一个福袋,真的能保佑人心想事成吗?   “对了阿尧,你还要回去收拾一下吗?我们这就要出发了。”她们两个人站在马车前面,一时聊的开心了,都快忘了时辰。   温遥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打扮,摇了摇头,“没事儿,我们走吧。”   一路马车颠簸,又在城中穿梭,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算是出了城门。   对于城外的石楼寺,温遥还真的是不了解,也不知道去那边的路,只能坐在马车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走着走着,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小案上那茶杯里的茶水都险些洒了出来。   赫连熙晴倒是没有在意,紧紧攥着手中的手帕,满心期待着待会儿到了石楼寺的事情。   至于温遥,方才那一瞬,她正好看向了窗外,就顺便多留了个心眼。   目前她在京城也没什么仇家,应该不至于有人来捣乱吧――   不论发生什么事,她都要保护好赫连熙晴的安全。   又等了片刻,马车便停了下来。   赫连熙晴笑着抬头,“可是到了?”   “熙晴姐姐,你确定是在这里?”温遥一直看着窗外,却只能看到荒无人烟的路和一片树林。   “嗯?哪里?”赫连熙晴也疑惑地站起身,准备往温遥这边走来。   就在她快要靠近的时候,温遥忽然意识到不太对劲,一把拉过赫连熙晴,将她扑倒在地。   与此同时,三支羽箭从外面飞了进来,直逼向了温遥这边。 第267章 和我做个交易   赫连熙晴一脸懵逼地躺在了地上,却也被温遥护的严严实实。   两个人就这样呆了许久,四周也安静的可怕,像是没了什么动静。   “阿尧?”赫连熙晴试探性地喊出了口。   “嘘――”温遥皱着眉,伸出一根手指来比在嘴前,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   然而,又等了半晌,却依旧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温遥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地从赫连熙晴的身上下来。   “熙晴姐,你先在这边躲一下,我下去看看。”她凑到了赫连熙晴的耳边,轻声嘱咐了一句。   就在她准备掀开帷帘下去的时候,赫连熙晴却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阿尧,这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有危险吧?”说到最后,赫连熙晴的一双娥眉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温遥微微一愣,随后浅浅笑开,“姐姐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安慰好赫连熙晴之后,温遥回过头来,整张脸都黑了下去。   还真被她这张乌鸦嘴给说中了。   到底是谁,竟然想着要在这条路上行刺?   赫连熙晴是大家闺秀,温婉贤淑,平日里又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自然招惹不到这些人。   所以很明显,这些人就是冲着温遥来的。   可是她这些日子里,究竟是招惹到了什么人,竟然要下如此狠手?。   如是想着,温遥不由得警惕地看着四周。   不对劲,一点都不对劲。   他们肯定还在这里。   温遥仔仔细细地把马车周围检查了一遍,除了车夫的尸体,还真的一个人都没看见。   这时候,东边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一声奇怪的响动,惹得温遥不由得驻足看过去。   “谁?。难不成是因为太丑,不肯见人吗?”温遥厉声喊道,慢慢地往那边靠近。   渐渐地,她已经远离了马车的范围,走到了另外一片空地上。   似乎是知道了她现在是孤身一人,隐藏在周围黑衣人纷纷现身,将温遥团团包围住。   温遥一挑眉,仔细将他们打量了个遍,“哟,终于肯现身了?”   然而,那些人却一声不吭,直接就朝她冲了过来。   “行吧,既然你们要打架,那本大爷就陪你们玩玩。”温遥娇喝道,一个闪身便瞬移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身后。   她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来,看准那人的脖子就扎了下去。   一针见血,那人连反应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倒地不起,一命呜呼了。   一连几个人,都是这般死在了温遥的面前,她的动作越来越快,眼神也越来越冷。   最后,她竟然杀红了眼,直接从腰间抽出软剑来,上去就抹了那些人的脖子。   眼看着他们的人越来越少,最后一个站在温遥面前十步开外,犹豫了半晌都不敢往前。   温遥一挑眉,抖落着软剑上的血渍,一边邪邪地笑着,一边朝他那边走过来。   “怎么,你不打算上来试试吗?”她往前走一步,那人就慢慢地往后退三步,看的温遥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不过眨眼功夫,温遥便瞬移到了那人的背后,凑到他的身边说道:“要不要考虑和我做个交易?”   “什、什么交易?”那人怔怔地回头,紧张地满头大汗。   “其实也很简单。”说着,温遥又拿出银针来,轻轻地抵在他的脖子上。   “用你的命做交换,告诉我你背后是谁?” 第268章 报复   “我……我不能说。”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硬气一回。   闻言,温遥脸上的笑容愈发邪气,语气中还透着几分惋惜之意,“既然如此,那我们的交易是谈崩咯?”   “谈、谈崩……”   “那你的命,我可不能留了啊。”说着,温遥便把银针往那人的脖子里扎深了些。   一阵刺痛从脖子上传来,那人忽然大叫出声,“啊我说我说我说。求女侠手下留情,饶小的一命。。。”   听到这话,温遥也配合着把手拿开,笑道:“好啊,你说吧,我听着呢。”   “那个……”那人支支吾吾地,半晌才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我等是……受命来刺杀女侠的……”   “受谁的命?”温遥被他磨得都快没有耐心了,直接冷声问道。   “是……是位小姐。好像……是长公主府的人。”   长公主府……   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要说最有动机的,那就只有一个温若莹了。   只不过她现在应该在长公主府里,怎么会找上这些人呢?   还真是让她意外呢。   那人见温遥半晌都没有动静,便想着不动声色地要挪远一点,好远离温遥这个大魔头。   不过就算他怎么样小心翼翼,也逃不过温遥的眼睛。   这边,温遥一伸手,便把那人给拉了回来。   “哎,别走啊,我们不是聊的很开心吗?”   “开心?一点都不……”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自己肩膀上传来了一阵痛意。   没有丝毫的犹豫,那人瞬间话锋一转,一张脸笑得比哭还难看,“不不不,开心,我可开心了。”   “很好。”温遥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从那人的脖子上拂过,银针便已经被拔了下来。   “本小姐呢,说到做到。你走吧,今日便放过你了。”   那人一听这话,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温遥,半晌之后才开口道:“我,真的可以走了?”   “怎么,还想留下来陪我吗?”温遥挑眉一笑,满脸的不怀好意。   “不不不。女侠您还要去石楼寺,祝您一路顺风。”话音未落,那人便一溜烟儿跑没了硬。   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温遥眯了眯眼,轻声说道:“温若莹,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   “阿尧?”这时候,她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唤。   温遥一愣,忙扭回头去,正好对上了赫连熙晴那一张震惊的脸。   “额……那个,熙晴姐姐,你怎么出来了?”她尴尬地一笑,忙丢了手中的银针,缓缓往赫连熙晴那边靠近。   “这些人……”赫连熙晴皱着眉扫视了周围一圈,到处都是死尸、血迹,看的她直犯恶心。   看到赫连熙晴的脸色不太好,温遥立马闪身到她的身边,揽住她的肩膀,用轻功带着她回到了马车旁边。   赫连熙晴只觉得一阵晕眩,自己的脚便已经着了地,再一睁眼,她们已经是在马车这边了。   “我们……回来了?”她震惊地扭头看了看方才过来的方向,又看了看呐身边的马车,“我们方才不是在那边吗?还有那一地……”   一提起这个,她就觉得十分难受,不由得捂着胸口,拼命压制着恶心的感觉。   “熙晴姐姐,你没事吧?”温遥担心地看着赫连熙晴,还伸出手来一下一下地,帮她顺着背。 第269章 我们到了   “没事,阿尧,你不用担心,”赫连熙晴习惯性地安慰了她一句,又忽然想起来自己刚才要问的问题,忙急切地抓住了她的手。   “对了阿尧,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你没事吧?可有哪里受伤?”   温遥无奈地一笑,“好啦姐姐,你看,阿尧这不是没事嘛。”   似乎是不相信温遥说的话,赫连熙晴还绕着温遥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把温遥上下都看了个遍,确实没有什么伤口,看上去也好的很。   确定是真的没事之后,赫连熙晴这才放了心,舒了口气道:“没事便好,我可不想等着煦远来找我兴师问罪。”   “哈哈哈哈~”温遥没心没肺地笑了,根本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你别笑哦,这种事情你哥哥可真做的出来。”说着,赫连熙晴伸出手指来点了点温遥的额头。   “他啊,这辈子最上心的,就是你这个小丫头了。”说这话时,她的语气里竟然还有那么一丝酸溜溜的味道。   温遥自然是听出来了,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谁说的?现在就不是这样啊,哥哥心心念念的,不是熙晴姐姐你吗?”   “阿尧。”她的脸倏地一下红透,忙低下头,娇声嗔怪了一句。   “哈哈哈哈~”温遥再一次笑出了声。   赫连熙晴佯装生气地打了她一下,却没有用丝毫的力气,转过身去不再理会温遥。   见状,温遥急忙走过来认错,“好啦熙晴姐,阿尧错了还不行嘛。那石楼寺在何处?我们可别误了正事啊。”   “哦对,这儿离石楼寺还有些距离呢,车夫也――”说着,赫连熙晴扭头看向了那边,倒在血泊中的车夫,又觉得恶心上了头。   犹豫了一下,温遥忽然故作神秘地说道:“这样吧,熙晴姐,你告诉我方向,我来带你去,不过,你要把眼睛闭起来。”   “闭眼睛?阿尧,你打算怎么带我过去啊?”这句话听得赫连熙晴是一脸懵逼,不由得好奇地同温遥对视。   “熙晴姐,你就相信我一次嘛,石楼寺在什么地方?”温遥微微一笑,还是不肯说实话。   赫连熙晴微微一愣,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在那边。”   温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点了点头,“好,那姐姐,你一定要闭好眼睛哦。”   “嗯。”这次,她倒是没有犹豫,直接闭上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赫连熙晴准备好了之后,温遥便伸过手去,牢牢地揽住她的肩膀,随即在旁边的马车上借力,纵身一跃,两个人便已经飞过了树梢。   又在几处树枝上轻点几下,温遥带着赫连熙晴,快速地往前飞去。   不过片刻,温遥便已经看见了前面半山腰处的一座红顶楼宇。   不用猜,那里应该就是赫连熙晴口中的石楼寺了。   看到了目的地之后,温遥不由得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儿便在寺门口落了地。   至于赫连熙晴,一路都很乖地没有挣开眼,但是身体上的感觉还是很明显的。   和刚才一样,她感觉到自己腾空了一段时间,之后又着了地,那种感觉真的是奇妙极了。   “好了熙晴姐,我们到了。”温遥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裙摆,随后笑着同赫连熙晴说道。   “到了……吗?”赫连熙晴缓缓地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便是寺门口那一块很大的牌匾,上书“石楼寺”三个鎏金的大字。 第270章 方丈有请   赫连熙晴整个人都呆住了,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最后,还是温遥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喊道:“熙晴姐?熙晴姐。你在想什么呢?”   “啊?那个――阿尧,你是怎么做到的?”等回过神来,赫连熙晴忽然抓住了她的肩膀,正色地问道。   “哈哈哈,这个……秘密,秘密。”温遥打着哈哈,怎么也不肯说实话。   她将两只手背在身后,缓缓地往石楼寺里面走,直接无视了赫连熙晴的一堆追问。   见温遥不肯说,赫连熙晴也没有再问,只是快步跟上,与她一同走了进去。   边走她还边说道:“阿尧,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就不多问了,想必你也是不想被别人知道吧?”   听到这儿,温遥笑着点了点头,“果然还是熙晴姐懂我。”   “嘻嘻,”赫连熙晴甜甜地一笑,又忽然八卦地凑上来,“阿尧,你是不是会武功啊?就是折子戏里那种,行走江湖的女侠,武艺高强,还会轻功。”   “?。”不得不说,她这个小嫂子还真的是聪明。   “嘘――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温遥神秘地一笑,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按照石楼寺里的礼佛规矩,凡是来拜佛的香客,须得现在门口净手,随后再低头走进,焚香,三拜,才能有进入佛堂的机会。   前面的温遥都陪赫连熙晴做了,就在赫连熙晴要拉着温遥一起走进佛堂的时候,温遥却不动声色地抽离了自己的手臂。   “熙晴姐,这种为我哥祈福的事情,还是你去做吧,我怕我呆会儿跪在蒲团上就睡着了。”   “扑哧――”赫连熙晴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却惹得旁边的香客也看了过来。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她急忙收起笑容,用更低的声音说道:“来都来了,你就随我进去吧,大不了你就旁边站着,帮我拿着披风。”   “……也行吧。”   于是乎,温遥还是乖乖地跟在赫连熙晴的身后,走进了佛堂。   赫连熙晴把披风脱下李,递给了温遥,随后便自己往前走。   待走到蒲团前面,她稳稳地跪了下去,先是双手合十,仰头看着高处的佛像;如此有一阵之后,她将两手摊开,弯腰一拜,两只手也正好放在脑袋的两侧。   如此这番三拜之后,她再次双手合十,应该是把自己的心愿又重复了一遍,方才起身。   一切结束之后,她双手放在身前,一步一步地、缓缓走到温遥身边,“好了阿尧,我们去求一只福袋吧。”   “哦好。”对于这些,温遥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只能配合着赫连熙晴来了。   就在赫连熙晴把披风重新穿好,正打算同温遥出去的时候,一个小和尚却忽然走了过来。   他一手化掌,放在嘴前弯腰行了一礼,“两位女施主,慧千方丈有请。”   “嗯?”温遥微微蹙眉,语气中也带了些不满的意思。   而赫连熙晴则笑着看过来,福身回了一礼,“这位小师父,不知方丈找我等可是有事?”   “女施主不是要求福袋吗?随小僧来便是。”那和尚的回答也是模棱两可,根本看不出什么。   赫连熙晴犹豫了一下,笑道:“既然如此,那还请小师父带路。”   说罢,她便要跟着那和尚走,却被温遥一把拦住,“熙晴姐,这是要做什么?”   “没事阿尧,石楼寺的慧千方丈是得道高僧,颇具威望,既然方丈找我们,想必是有事情要谈吧。” 第271章 可否借一步说话?   犹豫了一瞬,温遥终是妥协了,跟在赫连熙晴的身后,一同去找那个什么方丈。   从佛堂后面的小门里出去,便是石楼寺的后花园,再往前走有一排禅房,方丈的便是那边最中间的那一间。   等走到了门前,那和尚上前去敲了敲门,轻声道:“师父,您找的两位女施主到了。”   “请她们进来。”屋里传出来一声老态龙钟的声音,听得温遥觉得浑身不自在。   “是,”那和尚弯腰行礼,随后又转过身来,朝温遥她们两个行礼,“女施主请进。”   说着,他还伸手替她们把门给打开了。   这一个方丈和一个和尚都是如此的奇怪,温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赫连熙晴对于这个方丈倒是放心得很,笑着就走了进去。   等温遥反应过来去阻止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也跟着走了进来。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若是有什么危险,她绝对可以保护好赫连熙晴的。   她们两个轻手轻脚地往屋里走着,直到绕过了一张屏风,才看见了正在床上打坐的慧千方丈。   “小女子见过慧千方丈。”赫连熙晴最先上前,朝慧千福身行了一礼。   温遥原本打算站在旁边一句话也不说的,却硬生生地被赫连熙晴拉着行了个不标准的礼。   “女施主客气了,请坐。”慧千挣开眼睛,和蔼地笑着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彼时,两张椅子中间的小案上已经摆好了两杯沏好的茶,正有热气升腾而上。   赫连熙晴微微一笑,拉着温遥走到那边坐下。   这时候,慧千方丈开口道:“听说女施主要求福袋是吗?”   “是的,有劳方丈费心了。”赫连熙晴笑着回答。   “费心倒是不至于,只是老衲与两位女施主有缘,特邀请二位前来品茶。”   温遥一挑眉,接话说道:“我们同方丈从未见过面,何来缘分?”   “阿尧,不得无礼。”说着,赫连熙晴拉了拉温遥的衣袖,随后又看向了慧千,怀着歉意说道:“尧觞年纪尚小,口无遮拦,还请方丈不要怪罪。”   “哈哈哈,怎会?小施主心直口快,倒也是个心明之人。”自始至终,慧千一直都是打坐的那个模样,除了眼睛和嘴皮子,其他的是一丝一毫都没有动过。   接下来一盏茶的功夫里,慧千和赫连熙晴一直在聊天,净是些有的没的,温遥听得快要睡着了。喝茶都打不起精神来。   好不容易聊完了,赫连熙晴伸手戳了戳温遥,随后站起身来朝慧千福身行礼。   “今日同方丈攀谈一场,小女子受益匪浅,多谢方丈的这盏茶了,如今天色已经不早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就在这时,慧千忽然动了,直接从床上下来,双手合十朝温遥和赫连熙晴行了礼,“女施主客气了,还请施主收好福袋,虔心向佛,必然心想事成。”   闻言,赫连熙晴笑着再次行礼,转身要拉着温遥离开。   “这位小施主,老衲还有一句话,可否借一步说话?”这次,慧千是看着温遥说的。   这下温遥就奇怪了,她可全程没说过话的,怎么忽然要找她了?   她同赫连熙晴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慧千,点头道:“好吧,熙晴姐,你就在这儿等我一下,很快的。”   “嗯。”赫连熙晴也点了点头,目送着温遥和慧千往里屋走去。 第272章 佛缘的指示   温遥一直走在慧千的三步开外,一双桃花眼紧紧盯着慧千,时刻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小施主不必如此看着老衲,老衲并没有恶意。”很明显,慧千是发现了温遥的目光的。   然而,温遥并没有要把目光收回来的意思,继续盯着他,“方丈唤我来,可是有什么事?”   那慧千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自顾自地在椅子旁坐下,品了口茶,说道:“小施主,哦不,或许老衲不应该唤您小施主吧。”   闻言,温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接着,慧千继续说道:“虽然不知道施主从何处而来,又为何在这个小施主的体内,但老衲清楚,施主此行,并不是为祸世间。”   “?。”温遥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慧千。   什么情况?这个和尚怎么会知道她不是沈尧觞。   震惊了许久,温遥还是决定先来个装傻充愣比较实在。   “那个,方丈这个笑话还真是好笑,尧觞可从来没听过呢。”   倒是慧千,听见温遥这样说,也没有着急出来反驳,而是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道:“施主来到东岳国,想必也是为了完成自己的心愿。”   “既然佛说施主不会对着人世间造成祸乱,那老衲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希望施主不要辜负佛对您的期望。”   “……”温遥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   这个和尚究竟是什么来头?她还是很好奇,他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姬无忧是绝对不会把她的事情说出去,那这世间,便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   似乎是察觉到温遥的怀疑,慧千淡淡地说道:“施主不必猜测了,一切皆有佛缘指示,并非旁人。”   “佛缘?”她才不会相信什么佛缘。   “好了,老衲言尽如此,施主还是快些同外面的女施主离开吧。”慧千起身来,双手合十朝温遥行了一礼,随后便走了出去。   温遥在原地愣了半晌,知道赫连熙晴进来寻她,才回过神来。   “阿尧,你在想什么呢?”赫连熙晴戳了戳发愣的温遥,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温遥摇了摇头,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就在她们两个人走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慧千还是坐在原来的地方,打坐思禅。   临出门的那一刻,温遥忽然扭回头来,同慧千说道:“方丈师父,还请您保密。”   没等慧千回话,温遥便拉着赫连熙晴离开了。   她们刚一走到石楼寺的门口,便有一个和尚走了过来,双手合十,说道:“见过二位女施主,方丈为二位准备了回去的马车,还请二位随小僧来。”   温遥愣了愣,扭头看向了赫连熙晴,“熙晴姐,你同方丈说过,咱们的马车坏了?”   赫连熙晴也是一脸懵逼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方才和方丈聊天的时候,你不是也在旁边嘛。”   “也是啊……”虽然她没有仔细听,但是好歹也知道个大概,赫连熙晴当真没说过这件事。   那就奇了怪了,慧千方丈是怎么知道的?   于是乎,她们两个就这样迷迷糊糊地上了马车,一路往京城赶路。   约莫过去一个时辰,马车才算是到了京城门口,彼时,夕阳西下,她们正好赶在关城门的前一刻进了城。   刚进了城,车前面的车夫扭回头来,对着车里的人说道:“两位姑娘,你们是要去哪?”   赫连熙晴笑着回答:“先去长公主府,再去赫连府。” 第273章 温若莹来了   “好嘞。姑娘们坐稳了。”车夫爽朗地应了一声,扬鞭驭马,往着长公主府的方向去了。   等到了长公主府的时候,马夫“吁”了一声,扭头对着马车里面说道:“姑娘,长公主府到了。”   “知道了,多谢师傅。”赫连熙晴朗声应道,随后拉着温遥一起下了马车。   待站稳之后,赫连熙晴执起温遥的手,浅浅而笑,“阿尧,回去以后一定不能告诉煦远哦。我们一起,祝愿他初试通过。”   温遥也笑着点了点头,“嗯,哥哥他一定可以通过的。”   “好了,你先回去吧,天色也晚了,不知道长公主会不会怪罪我把你带出来这么久。”   “才不会呢,熙晴姐你就安心回去吧,路上小心。”说着,温遥又扶着赫连熙晴上了马车,看着她坐好之后,才往后退了几步,让开了路。   “那我先回去了,回见。”赫连熙晴笑着挥了挥手,放下了车窗上的帷帘。   这时候,温遥看向了前面的车夫,微微福身行了一礼,“还烦请师傅将我姐姐好生送回赫连府。”   “姑娘就放心吧。”车夫笑着答应,随后驭马离开。   温遥一直站在门口,等看不见马车的影子了之后,才转身往长公主府里走。   就在这时,一个婢女忽然走了过来,“见过沈小姐,公主殿下有请。”   沁华?她找我做什么?   她不由得皱了皱眉,点头应道:“好,公主是在寒木春华吗?”   “是,小姐请随奴婢来。”说着那婢女福身行了礼,先行往后院走去。   温遥刻意慢了两步,同那婢女之间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一路无言,她们两个一前一后地走着,很快便到了寒木春华。   推门走进,再进了堂屋,温遥一眼便看见了主位上的沁华。   彼时,她正坐在上面,信手拈起旁边的一朵花,拿在手里把玩。   见温遥来了,她也不说话,仿佛是玩着手里的花入了迷,还是等婢女开口之后,她才抬眼往这边看来。   “尧觞见过公主殿下。”温遥大胆地同她对视,笑着福身行礼。   “今日去了何处啊?晚饭都没赶得上。”沁华随手把那花丢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挑眉问道。   “回殿下的话,尧觞今日去了城外的石楼寺,哥哥不是马上要初试了嘛,尧觞想着去给哥哥求个福袋。”   说着,温遥直接从怀里把赫连熙晴给她的福袋拿了出来,展示给沁华看。   这个时候,温遥真的是感谢赫连熙晴给了她这个,不然她还真的混不过去这一关。   沁华接过福袋来看了两眼,又还给了温遥,随后淡淡地说道:“本宫听驸马说过,煦远这孩子上进,将来必成大器。”   “多谢公主和驸马对哥哥的赞赏,尧觞也这样觉得。”   她的话音还未落,就注意到身边的婢女们转过去面朝了门口,接着异口同声地说道:“奴婢见过二小姐。”   二小姐,温若莹来了?   听到这句话,温遥不由得冷了脸色,也跟着转过身去,看向了从门外走进来的温若莹。   彼时,温若莹穿着一身红色的襦裙,身上披着黑色的披风。   走进来的时候,她才伸手取下头上的帽子,径直走到了沁华的身边坐下。   而自始至终,她都目视着前方,看都没看温遥一眼。   “若莹,你回来了。”沁华笑道。 第274章   温若莹倒是没说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随后便安静地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而自始至终,温遥都站在一边,盯着眼前这个姑娘看。   树林里的人交代了,是长公主府的人派他们去刺杀温遥的,那不是沁华,便是温若莹了。   她就是想看看温若莹,在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不过可惜,温若莹一直低着头,什么也没有说,一副死人的模样。   在这之后,沁华又同温遥随便拉扯了几句,便打发她离开了。   看着温遥走出了寒木春华,沁华才看向了温若莹,“若莹,本宫教你的办法可奏效了?”   温若莹缓缓抬头,一双眼睛不再是空洞无神,而是恨得发红。   “母亲你知道吗?沈尧觞她会武功。去的人都被她给杀了。”   “什么?。竟有此等事。”沁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秀姨说的对,她根本就不是沈尧觞,她是恶鬼。”温若莹忽然嘶吼出声,吓得旁边的婢女都险些丢了手里的东西。   沁华也被温若莹这幅样子给吓到了,愣了一瞬之后,她忙走到温若莹的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好啦若莹,有母亲在,绝对会替你出这口气的。就算没有母亲,还有你父亲呢。”   不提温牧还好,一提起这个,温若莹忽然哭出了声,“不。父亲不会站在我这边的。他喜欢沈煦远。他就是偏心。”   “若莹,你不能这样说你的父亲,知道吗?”沁华的脸色一冷,低下头看着温若莹,正色道。   在对上了沁华的目光之后,温若莹默慢慢地低下了头,应声道:“是……”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她的心里还是各种不服气,恨不得上去把温遥的那张嘴脸给撕了。   而彼时,流觞居。   趁着其他人都去休息了,温遥坐在屋子里,轻声唤道:“远生,寒烟。”   她的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便凭空出现,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   “参见主子,我等前来请罪。”   温遥一挑眉看过来,“何罪之有?”   地上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由寒烟开口说道:“今日属下原本在暗中保护小姐,可是来了一群黑衣人欲对小姐不利,我们两个……我们被他们引开了。”   “嗯?”的确是有一群黑衣人,可听着寒烟这个意思,怎么像是有两波人?   “继续说,后来发生了何事?”她皱着眉问道。   寒烟见温遥这般反应,也不知道算是生气还是不算,犹豫了一下,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听她说完之后,温遥才恍然大悟,不由得感叹:“原来如此啊。”   这下寒烟就更懵逼了,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小姐,您的意思是――”   “没什么,你们也不用自责,现在有了任务要交给你们。”   见温遥的确是没生气,寒烟和远生便松了口气,忙再次抱拳行礼,“小姐吩咐便是。”   “你们去查查,引开你们的那波人是什么来头,至于后面,引开我还想对我不利的那一群,我已经知道是谁是幕后黑手了。”   说罢,温遥的一双眼微微眯起,眼神中也透出来危险的意味。   “是,小姐,属下这就去办。”寒烟和远生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抱拳行礼道。 第275章 去送沈煦远【补更】   在那之后,温遥还是每日跑去药学司里听课,哦不,还是在睡觉。   不过庄先生也从来不管她,因为他知道,他讲得这些内容,温遥早就已经学过了。   至于上次同江云幕说的事情,听说他已经回药毒谷操办了,等十月底差不多就可以开始运作了。   温遥算了算日子,等沈煦远考完试,她便正好可以开始大干一场。   于是乎,她这几日也安分了些,乖乖等着沈煦远通过初试。   太医院初试的日子是定在了十月十二,据说那天是太医院成立的日子。   当然,那天只是开始考试的日子,在这之前,所有考生都要到医宗里去,听课一天。   其实也算不上是听课,只能说是医宗的人来把把关,提前和考生熟悉一下,还有,要告知与考生,关于这太医院初试的考试规矩。   如此一番折腾之后,第二日,考生才能出发,一同去太医院考试。   考试的内容分为三项。其一为笔试,即由考官出题,考生们现场提笔来作答。   其二,为闻香识药,即蒙上双眼在一干药材中寻找出考官需要的药材。   其三,便是为煎药。当场带考生们去往药房,每人随即抽取药方,按照要求把药煎好,供考官检查。   其实温遥在之前也刚了解到,这熬药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从加药材的顺序,到火候,最后还有的辅料,步步都是讲究。   可以这样说,煎了一辈子药的人,不一定能过得了这个考试。   算起来,考试的时间为五天,从十月十一,一直到十月十五。   十一那天一大早,温遥便把院子里的终蓝、迟日和花暖都给闹了起来,让他们快些收拾好,今日要去送沈煦远了。   终蓝强忍着困意,在这边给温遥梳洗打扮,花暖则跑去了厨房,给四个人做了早饭。   总算是忙活完之后,温遥直接拉起他们三个人就往外走。   可谁知,就在她打开流觞居的门,往外走的时候,却正好看见了不远处,沈煦远正慢慢往这边走来。   “哥。”温遥跳起来挥了挥手,忙丢下终蓝跑到了沈煦远的身边去。   “今日怎的起这么早?”沈煦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   “今日哥哥便要去医宗了嘛,阿尧想着要起来送送哥哥。”   “好。”闻言,他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让开了路,引着温遥一起往外走。   边走还边说道:“阿尧,哥哥这一去便是五日,你在长公主府里好生呆着,不准调皮,知道吗?”   温遥瘪了瘪嘴,慢吞吞地,半晌才把一句完整的话说出了口:“我……我知道啦哥哥。”   待他们一同走到前厅的时候,正好看见温牧站在门口,应该是在等着沈煦远。   “煦远,我们走吧。”温牧笑道,说着便转身要走。   可沈煦远却在原地驻了足,朝温牧的方向抱拳行礼,“温世叔,您先去医宗吧,煦远不便同您一起过去。”   温牧回头看了沈煦远一眼,随后点头表示认同,“也是,本宫身为医宗的宗主,若是和你一同去,必定会惹来闲话。”   “多谢世叔体谅。”这边,沈煦远再次抱拳朝他行礼。   “那本宫便先走了,待会儿再备一辆马车,送你去医宗。”温牧淡淡地吩咐了一句,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等他走远之后,温遥才拉了拉沈煦远的衣袖,说道:…… 第276章 直说便好【补更】   等他走远之后,温遥才拉了拉沈煦远的衣袖,说道:“哥,你一切小心,一定不要紧张,知道嘛?”   “嗯,哥哥会的。”看向温遥的时候,他的眼神里尽是满满的温柔。   “哥哥你放心啦,我和熙晴姐都会在背后默默为你祈福的。”说这话时,温遥俏皮地朝沈煦远眨了眨眼,随后便把他往门口推。   “好啦哥哥,你快些走吧,时间来不及了。”   温遥可看的清楚,她方才提起赫连熙晴的时候,沈煦远的眼神中透出一种异样的思绪,脸颊也微微泛红。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温遥偷偷笑着,很快便又强装镇定,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将沈煦远送上马车之后,温遥一直站在门口,等看不见马车了才恋恋不舍地往回走。   刚走没两步,她却在无意中看到了终蓝那张昏昏欲睡的脸。   趁终蓝不注意,她走上前,在终蓝的耳边大喊了一声,生生把终蓝给吓醒了。   “啊――小姐,您干什么啊?。”终蓝委屈着一张脸,埋怨道。   “走啦走啦,回去补觉吧。”温遥无奈地笑了,拉着终蓝就往回走。   就在她们刚刚走到内院的时候,一个婢女忽然迎面走过来。   那婢女站在温遥面前三步以外的距离,朝温遥福身行礼,“沈小姐,我家二小姐请您去晚莹阁一叙。”   如果不是因为她那身衣服,就冲着她说话那个趾高气昂的架势,温遥差点以为她才是位小姐呢。   “哦?温若莹唤本小姐过去,所为何事啊?”温遥丝毫不吝啬地白了她一眼,用一种更高傲的语气说道。   “也没什么,就是叙叙旧。”如果温遥没有看错的话,方才那婢女可是朝她不屑地笑了一声?   “好啊,本小姐也正好想要找她呢。”温遥冷哼一声,大步往晚萤阁的方向走去。   这时候,终蓝也差不多清醒了,跟着朝那婢女翻了个白眼,快步追上了温遥。   这还是温遥第一次来到晚萤阁,同其他的院子也没什么差别,只不过是多了几件小孩子的玩具罢了。   现在那婢女也跟上的温遥的步伐,专职给她指路。   就在温遥准备往堂屋那边走的时候,那婢女却忽然出声阻止,“沈小姐,不是那边,这边请。”说着,她指向了通往后花园的那条青石小路。   温遥挑眉看了看这边的堂屋,又看了看那条小路,点点头就顺着那婢女指的方向走。   不就是去后花园吗,谁怕谁啊。哪怕再来一拨人她也不怕。   很快,她们便走到了后花园里的凉亭下。彼时,温若莹还穿着那件紫色的衣裳,裹着披风,正坐在亭子里喝着热茶。   见温遥到了,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随后把茶杯放下,指了指身边的位置,“过来坐啊。”   “今日你可真好心啊。”既然都已经派人过来动手了,还需要给她什么好脸色?   “尧觞妹妹过誉了。”温若莹勾了勾嘴角,去没有丝毫的笑意流露出来。   对于她这幅虚伪的模样,温遥真的是越看越烦。   “温若莹,你叫我来有什么事,直说便好,何必整这些弯弯绕绕,不累吗?”温遥轻蔑地嘲讽了一句,随后便往后一仰,正好靠在了柱子上。   接着,她抬起一双脚来,直接搭在了桌子上。 第277章 叙旧   对于温遥的动作,温若莹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随手把方才喝过茶的杯子往地上一丢,终于睁眼看向了温遥。   “不是说过了吗?也没什么,就是想找尧觞妹妹来叙个旧。”   温遥皱着眉同她对视,很奇怪,从她那张脸上,温遥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同你还有什么旧是可以叙的?来聊聊你是从哪里找到的杀手吗?”温遥眯了眯眼睛,丝毫不忌讳地说道。   果然,提到这个,温若莹的脸色微微一变,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尧觞妹妹说笑了,我说的旧事,不过是两年前,在亦庄发生的事情。”   “亦庄?”温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若不是温若莹提起,她都快忘记了还有亦庄这件事。   想当初,沈尧觞就是在亦庄被秀姨给活活打死的。   虽然现在秀姨已死,尧觞的仇算是报了一半,可还有另外一半,记在沁华和温牧的帐上呢。   “对啊,”温若莹又是一笑,“我记得秀姨当时是逃命回来,说是在亦庄见了鬼呢。”   “……”所以说,她们现在是怀疑她沈尧觞的身份了吗?   见温遥不说话,温若莹只当是她是百口莫辩,正要继续说话,却被温遥给堵了回去。   “啊,可不是嘛。我也是被鬼也吓晕了,再醒来就已经到了城外的一处别苑,有个人说是他救了我。”温遥故作惊讶地说道,一副想想都后怕的模样。   虽然这话有点扯,但好歹有一半是大实话。救她的那个人,可是家喻户晓的卫小将军呢。   温若莹倒是没想到温遥会这么说,原本都已经快要笑出来了,却硬生生地又把脸给冷了下去。   “哦?是吗?”温若莹尴尬地把脸偏过去,不再看温遥这边。   “对啊,我跟你讲哦,那天真的是把我吓死了。”说着,温遥把腿放下来,专门凑到了温若莹的面前,抱怨道。   不想看见她?那她就偏偏在你的眼前晃。   没等温若莹做什么反应,温遥便继续说道:“那天啊,我刚去洗完衣服回来,就看见秀姨黑着脸站在我的面前,我当时那个害怕啊,就赶紧低下头,等着秀姨发话,可谁知呢,我等了半天都不见她说话。”   “后来啊,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就悄悄走到秀姨的身边,动了动她,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我管你……”温若莹翻了个白眼,无语地开口,可话还没说完,温遥就再一次打断。   “我发现啊。那个秀姨我根本就碰不到她。就在我的手碰到她身体的那一刻,又有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这一次温若莹学聪明了,坐在一边一句话也不说,就静静地坐着,也不看温遥,仿佛身边的一切都是空气。   温遥等了半晌,也不见温若莹有什么反应,便上前去戳了戳她,“哎,温若莹,你怎么不问问我,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兴趣。”   “你问一句嘛~就问一句,问完我就全部告诉你。”温遥嬉皮笑脸地凑近,伸手拽住了温若莹的衣袖,一边摇一边说道。   “滚。”温若莹也顾不得形象了,直接嘶吼出声,一巴掌就要往温遥的脸上打来。   不过温遥眼疾手快,一个闪身便躲了过去,“哎我错了我错了。你不想问早说嘛,我就不让你问了,我直接告诉你就好。” 第278章 和泼妇吵架了   于是乎,不管温若莹是个什么表情,温遥都继续娓娓道来,“我以为我的手可以碰到她的,却没想到我的手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更恐怖的是,就在这时候,我震惊地抬起头来,正好看见那个秀姨回头了。”   “我跟你讲哦,不是普通的回头,她是直接把头给转过来了。面朝这背后的我。”   就在这时,温遥忽然猛地一下子抓住了温若莹的两只肩膀,瞪大了双眼说道:“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明明一个人是背对着你,可你抬头看过去,看到的却是一张脸。”   “。。。”温若莹明显也是被吓到了,忽然浑身一震,一挣脱开温遥的桎梏,她就快步往远处跑去。   不错,达到了她预期的效果。   温遥缓缓地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温若莹的方向,“既然若莹姐姐没了叙旧的意思,那尧觞便先走了,姐姐好生休息。”   说罢,温遥便拉着终蓝,抬脚就往门口的方向去了。   没有温若莹的命令,剩下的那些婢女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拦,还是该放她们走。   不管如何,反正温遥和终蓝两个人就这样,一路顺顺利利地走出了晚萤阁。   等回到流觞居之后,终蓝立马高声喊道:“花暖,快,上茶,给小姐润润嗓子。”   花暖被这一声喊,给喊的一脸懵逼,端着茶壶就往外跑。   给温遥斟好茶之后,她才好奇地开口问道:“小姐,终蓝,你们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终蓝正高兴地要开口,却被温遥抢先一步回答:“没什么,就是和一个骂街的泼妇吵了一架,费了些口舌而已。”   “噗哈哈哈哈――”终蓝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若是温若莹在此听到了温遥说的这话,怕是要当场吐出口老血来吧。   “嗯?”花暖更好奇了,什么泼妇?终蓝怎么能笑成这个样子?   不过见温遥没有什么想说的意思,她便也不再多问,而是继续用心服侍着温遥用茶,打算等有空了,一定要让终蓝给她好好说说。   这边,温遥喝了两杯茶便回去休息了,眼见着终蓝也要进去,花暖便急忙上前把她给拦了下来。   “哎,终蓝,你给我讲讲,你们方才都去干什么了啊?”说话的时候,花暖还时不时瞟两眼温遥的屋子,生怕温遥忽然就打开门走了出来。   “我们啊――”终蓝低下头坏笑了两声,故意卖了个关子,“我们刚才啊,就是去送沈公子去医宗,就在我们打算回来的时候呢……”   “哎呀终蓝,你就别卖关子了,不要掉人家胃口嘛。”花暖不由得撅起来自己的小嘴,满脸写着“不满”两个字。   “哈哈哈,”终蓝学着温遥的模样,没心没肺地笑出了声,“好啦好啦,我这就讲给你听。”   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终蓝便把方才在晚萤阁里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告诉了花暖。   “啧啧啧,你说说这二小姐,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何必呢?”听说完故事之后,花暖不由得发出一句喟叹。   “唔,你说的没错,她就是没事找事。”终蓝愤愤地附和道。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旁边,偷听了她们两个人对话的迟日忽然冒出了个头,若有所思地问道:“你们说,二小姐说的,在亦庄里发生的事,究竟是什么事情?” 第279章 眼里只有我   说实话,终蓝倒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能发生什么事情啊,以前小姐被丢在了亦庄,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何必再问那些?”终蓝挥了挥手,自己拿起一只茶杯来,斟了杯茶,一口饮尽。   一句话,堵得迟日和花暖都没话说了。   终蓝说的也对,这本来就是小姐的伤心事,他们怎么可以再拿出来说呢?   “嗯,我们去给小姐做好吃的吧。”花暖点点头,看着终蓝说道。   “别,”终蓝急忙摆了摆手,表示拒绝,“可算了吧,你们小夫妻两个快去忙活吧,别带上我。”   “终蓝。”听到终蓝这样说,花暖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娇声说道。   迟日一个大男人,脸也不由得泛红,抬起手来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   见状,终蓝丝毫不遮掩地笑出了声,“哈哈哈。”   -   沈煦远在太医院考试的这三日里,温遥就一直安分地呆在流觞居,谁叫都不肯出门。   当然,不是因为她懒得动,而是为了不给她哥惹麻烦。   若是让沈煦远知道这些,怕是要感动到哭吧――他的妹妹终于长大了,懂得体恤自己了。   就在第三天夜里的时候,温遥更是兴奋地睡不着觉。   想想看,明天就要放榜了,她一定要早早就守在皇城门口,等着里面的公公出来。   然而,已经快到了子时,她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先出来透个气吧。   已经是十月份了,天气渐冷,她原本想穿着里衣就出来的,可刚出来感受了一下温度,立马又缩了回去,跑去翻找披风了。   第二次,她紧紧裹着披风走了出来,径直走到石桌旁边坐下。   这时候的空中,还是有那么几分月色的,虽然不是圆月,但是好歹也有些光辉。   就在她抬头看着那月亮的时候,忽然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过。   似乎已经成了习惯,她立马站起来,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丢去一根发簪。   这之后,她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在原地站了许久,却再也没了什么动静。   但是直觉告诉她,那个黑影还在。   又一阵微风吹过,她面前的黑暗中忽然走出来一个身影,一只手举在面前,把玩着她的那根发簪。   与此同时,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娘子,几日不见又要谋杀亲夫了?”   “……你怎么来了?”温遥黑着脸,一把抢过自己的发簪来重新别在了脑袋上。   江云幕笑着走过来,坐到了温遥的对面,“这不是想娘子了嘛,就过来看看。”   温遥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不再去理他。   “好了好了,逗你呢。”见到温遥这个样子,江云幕无奈地一笑,伸出手来,想要摸摸温遥的头。   可温遥却不动声色地躲开,问道:“说说吧,你大老远地来干啥啊?”   他尴尬了一瞬,收回来悬在空中的手,继续笑道:“当然――是药毒谷的事情。”   一听到药毒谷这三个字,温遥瞬间来了兴致,一双桃花眼也瞪大了,忙上前来抓住了江云幕的衣袖,“你搞定啦?”   江云幕轻勾起嘴角,故意岔开了话题,“嗯~为夫还是喜欢娘子这般,时时刻刻粘着为夫,眼里只有我。”   不知道为何,她听到江云幕说的这话,心里顿时升起了些抵触的意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第280章 等着明天   “说正事。”温遥的语气故意严肃了三分,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江云幕的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但又很快消失不见。   “好好好,说正事。”他也正襟危坐,面向着温遥这边,“药毒谷那边,我已经把所有的药草分类划分,成熟的也都采摘下来,在派人做最后的处理,再加上邬山寨里原先的库存,算得上是应有尽有。”   闻言,温遥激动地一拍桌,“太厉害了。”   看见温遥的笑颜,江云幕也跟着笑了,是那种难得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说起来,这还是温遥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笑容,不由得好奇地看了过来。   江云幕察觉到了温遥的目光,也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笑的很不对劲,忙移开目光,轻咳了两声。   “那个,丫头,日后你有什么需要,只需告知我一声,整个药毒谷,任你挥霍。”   “怎么能算是挥霍呢?赚到的钱,我分你一半如何?”温遥根本就没有注意江云幕说的话,而是满心都在想着自己今后的计划。   对于温遥的提议,江云幕不置可否。   比起那些钱财,可能他更愿意得到的,是眼前这个小丫头吧。   温遥一边想着,一边喃喃地说道:“江云幕,你真是来得太及时了。等明天我哥的成绩出来,我就可以放手去做了。”   “成绩?你要做什么?”听着她的话,江云幕忽然反应过来,这个小丫头还没说清楚,她是要做些什么。   这时候,温遥才回过头来看向了他,眯眼笑着摇了摇头,“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江云幕微微一愣,随后又无奈地笑开,“行,那我就等着明天。”   送走了江云幕之后,温遥也回到了屋里,在床上躺下。   本来就是兴奋地睡不着觉,现在好了,更兴奋了。   一夜无眠,约莫刚过了卯时,她便着急忙慌地穿上鞋,一边往外跑一边喊道:“终蓝,终蓝。过来帮我梳洗打扮。”   彼时,终蓝睡眼惺忪地从屋里走出来,缓缓地往温遥这边挪动,“小姐,您怎么起的这么早啊?”   “今日可是太医院放榜的日子,我要去皇城门口守着。”温遥激动地回答完,已经在梳妆台前坐好了。   兴许是她的动静大了些,另外两个也被她给吵醒了,跟着终蓝走了出来。   花暖见小姐已经醒了,便直接拉着迟日去了厨房,准备早餐去了。   这边,终蓝站在温遥身后缓了缓,才拿起木梳,轻轻给温遥梳着头发。   “小姐,今天穿什么衣裳啊?奴婢给您搭配首饰和发髻。”   温遥看着对面那打开的衣柜,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衣服好多……   “咳咳,那件紫色的吧,就是去参加辰雨鹤及笄礼的时候穿的。”看来看去,也就那件衣服看着顺眼一些。   “嗯好。”终蓝点了点头,开始给温遥整理发髻。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终蓝从锦盒里拿出来那套步摇,仔仔细细地插在了她的头上。   “好了小姐,您瞧瞧如何?”说着,终蓝也看向了铜镜里的温遥,微微一笑。   温遥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急忙起身往外走,“嗯,不错,现在什么时辰了?”   “还不到辰时,小姐,您先吃点东西吧。”这时候,花暖端着托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第281章 榜上探花   看着盘子里那各式各样的糕点,温遥纠结了一下,一手拿起一个就往嘴里塞,边塞还边往外走着。   快到门口的时候,她驻足转过身来,吩咐道:“终蓝,你去帮我问问席管家,能不能帮我准备一辆马车,送我去皇城门口的。”   “知道了,小姐。”终蓝急忙点点头,快步往外走去。   这次席管家的办事效率倒是很快,等她走到长公主府的门口时,便已经有辆马车在那里侯着了。   终蓝姗姗来迟,急忙小跑着往这边赶,“小姐,席管家说,马车很快就备好了。”   话音刚落,她便看见了门口这辆马车,顿时愣住了,“哎?席管家不是刚刚派人去准备马车吗?怎么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闻言,温遥也觉得有些奇怪,便走到马夫的旁边,问道:“师傅,是席管家让您在这儿等着的吗?”   那人抬了抬脑袋,看了温遥一眼,随后说道:“不是啊,是有人花钱雇我,说今天早上要来这儿接位沈小姐,请问小姐贵姓啊?”   “接沈小姐?你的雇主可有说,是要去做什么?”温遥不由得冷了眼眸,眯着眼问道。   “那个人说是要接这位小姐去皇城看榜,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还专门跑过去看榜?”说着,那人抬手挠了挠脑袋。   “那人可给了我不少银子呢。够我花十年的了。”   听到这儿,温遥越发觉得奇怪了,究竟是何许人也,竟然知道她今日要去皇城。   见温遥愣着,那人便招呼了一声,继续道:“哎,您是沈小姐不?可是要出门去皇城?”   “……”温遥沉默了片刻,忽然继续问道:“您的雇主穿的什么衣服?什么性格?或者是姓甚名谁?”   那车夫仔细想了想,回答道:“我记得那是位公子,瞧着不到弱冠的年纪吧,一身黑衣,性子都是挺冷的,瞧着不像是爱说话的主儿。”   他顿了顿,又忽然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模样,“哦对了。我记得我好像听见他手下的人,喊他一声将军?。”   “将军……”这时候,温遥的脑子里忽然闪现出卫陵的模样。   这个车夫的描述同卫陵真的很像。高冷的性子,一身黑衣,还有他今年也才十八岁,是当朝的卫小将军――   “姑娘,你到底是不是沈小姐啊?”车夫也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要是再不出来个沈小姐,他就要驾车走人了。   “是是是。我是沈小姐。”温遥也没想那么多,连忙点头答应,还笑着同那车夫说道:“麻烦师傅了。”   “既然是,那便快些上车吧,这会儿过去,还能挤到前头。”车夫无奈地应了一声,招呼温遥上车。   等温遥和终蓝都坐好了,他又扭头对着车里面喊道:“小姐坐好,我这便要出发了。”   “谢谢师傅了。”温遥也笑着高声回了一句。   倒是前面的车夫不由得啧啧了两声,悄悄腹诽道:“这姑娘可真够糊涂的,这小子也真是。”   一路颠簸,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马车便停了下来。   “小姐,皇城到了,前边儿就是放榜的板子了。”   温遥急忙掀开帷帘,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多谢师傅了。”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前走去。   彼时,榜单前已经围了十余人,好在还不算太挤。   刚绕到了榜单前,她便听见了旁边人的议论,“哎,你可知道,这榜上探花是何许人也?” 第282章 看见你了   “探花?哦~我记得。是不是那位姓沈的公子?”另一个人如是回答。   “沈?”温遥急忙抬头,去看那张榜单。   真的如方才那人所说,探花的位置上写着沈煦远的名字。   “太好啦。”她不禁大笑出声,吓得周边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她急忙收敛了些,尴尬地一笑。   哈哈哈,她就知道,以沈煦远的资质,绝对可以进太医院的。   就在这是,不知什么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瞧,他们出来了。”   温遥顺着那声音瞧过去,正好看见皇城的朱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陆陆续续走出来好多公子。   人人身上背着一只药箱,有的愁眉苦脸,有的则兴高采烈。   想来是他们参加初试之人从太医院归来,温遥便不急着回去了,干脆同门外这些人一样,站在这里等着沈煦远出来。   不过她左等右等,就是不见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就在她准备再往前走走,去到门口的地方往里面瞧的时候,却忽然见有一堆人走了出来。   这次的人不是考生,而是穿着统一的服装,分明是公公、宫女是模样。   想必是宫中哪位人物出行吧?与她无关。   如是想着,温遥便又失落地低下头,刚要转身往回走,忽然听见身边的女子惊呼一声,“快看快看。那不是易王和卫小将军嘛。”   很快便有另一个声音回应:“是啊,他们怎么会走在一处?”   “此生得以见到这两大美男站在一处,真真是圆满了。”   ……   如此这般乱糟糟的,聒噪得很。   温遥不由得揉了揉耳朵,终是又转了回来。   嗯不错,当真如那位姑娘所说,容临易坐在宫人们抬着的软轿上,卫陵跟着走在旁边。   这也没什么好看的嘛。还有,容临易长成那副样子,哪里算得上是美男?。   她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却无意中看到卫陵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沈煦远。   看到沈煦远的那一刻,她忽然激动了起来,在人群中一边跳着一边挥手喊道:“哥哥。哥哥,我在这儿。”   旁边的人听到这话,不由得纷纷看向了温遥。   大家都在心里猜着,这位姑娘究竟是何许人也,而她的哥哥,究竟是卫小将军还是易王。   沈煦远偶然抬头,正好看见了那边人堆里蹦蹦跳跳的温遥。   对视的那一刻,他朝温遥浅浅而笑,还伸出手来朝她挥了挥。   就在这时,容临易注意到了沈煦远的动作,假装不经意地扭头,看向了门口那拥挤的人堆之中。   看着看着,他不禁轻轻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   卫陵跟在他的身边,自然把他的所有动作都尽收眼底。   当他看到容临易那一抹笑容的时候,不由得微微蹙眉。   这个王爷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待他们一行人从朱门里出来,身边的宫人便快步走到他们面前,把前来围观的老百姓们尽数拦住,以保证他们的安全。   温遥原本想着就混在人群里,等他们散开之后,她再跑去找沈煦远,却不承想那容临易偏要跟她过不去。   走到了一处空地之后,容临易示意宫人放下软轿,他从上面走下来,径直朝着温遥这边走来。   百姓们纷纷让道,眼看着就要快到温遥这儿,她机智地低下头,也跟着身边人往两边去了。   “沈小姐,你不用躲了,本王早就看见你了。”温遥刚刚退了两步,就听见容临易朗声说道。 第283章 被耍了   温遥默默地在心里骂了一句,随后慢吞吞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待走到容临易的面前,她装模这样地福身行礼,“民女见过易王殿下。”   容临易笑着受了礼,随后又接着说道:“恭喜你啊,你哥哥这次中了探花,将来定能成为太医院中的一员。”   “……多谢殿下关心。”温遥抽了抽嘴角,淡淡地回答道。   这时,卫陵和沈煦远也跟着走了过来。   “借殿下吉言,煦远定当不负众望。”沈煦远直接走到了温遥的面前,将她堵了个严严实实。   卫陵也在旁边抱拳行礼,“既然微臣已经出了皇城,那殿下也不便多送,殿下请回吧。”   可谁知,容临易根本不看这两个人,而是往旁边走了两步,继续对温遥说道:“沈小姐,今日一大早就把你接来皇城,会不会太早了点?”   “?。”他这什么意思?   今日那辆马车是他雇来的?。   那那个车夫说,什么性子清冷,一身黑衣,还有将军……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容临易在耍她?。   想到这儿,温遥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黑如锅底。   沈煦远和卫陵也听出来了点端倪,但两个人的目的很一致,就是要保护温遥,不受容临易的迫害。   卫陵可是亲眼见到过容临易对温遥不利,他是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至于沈煦远,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但是对于容临易这个人的名声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一个纨绔子弟,嗜赌好色,还承包了青楼、赌坊,能有什么好心思?   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妹妹毁在容临易的手上。   容临易还要说些什么,却见沈煦远和卫陵如同护崽子一般,把温遥保护得严严实实,便不由得轻笑出声。   他一边笑着一边往后退,最后又退回到了自己的软轿旁边,撩起衣摆坐了下去。   “好了,那本王便不送了,各位珍重。”说到最后,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温遥一眼,随后才示意身边的宫人起轿离开。   等容临易的一行人都消失在了朱门之后,围观的百姓们才纷纷散开。   只不过,方才那些姑娘倒是不肯离去,一直站在旁边盯着温遥看。   论紫色,她们也不必这个丫头差吧,易王殿下究竟看上了她哪里?为何独独青睐于她呢?   若是让温遥知道她们的心中所想,怕是当即就要跳起来追上去打人了。   她这辈子都不想和那个破王爷沾染上关系。   沈煦远扭回头来,正好看见温遥那一副愤愤的模样,不由得伸手上来,掐了掐她的小脸。   “好了阿尧,我们回去吧。”他看着温遥,柔声说道。   “嗯好。”温遥点点头,转身拉着沈煦远就要往回走。   这时候,卫陵忽然开口说道:“我备了马车,送你们回去吧。”   不提马车还好,一提起马车来,温遥就会想起早上被耍的那件事儿。   重点是,那车夫也算是什么都没说,分明是她自己对号入座,硬生生想成了是卫陵。   她现在看见卫陵这张脸都觉得别扭。   “也好……”   沈煦远正要答应,立马就被温遥给拦住了,“不用了。。。”   霎时间,他们两个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了温遥。   愣了一瞬之后,温遥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大了,忙轻咳了两声,尴尬地说道:“那个,席管家也备了马车,不用麻烦卫小将军您了。” 第284章 迟早是一家人   “既然如此,那便不麻烦了。”沈煦远往温遥那边多看了两眼,又转过去回绝了卫陵。   卫陵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朝沈煦远抱拳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等卫陵走远以后,沈煦远才开口道:“阿尧,席管家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准备马车?”   “额……”温遥眨了眨眼,心虚地看向了别处,“也不算吧,就是……备好的马车可能还在长公主府门口。”   “嗯?”沈煦远挑眉看过来,心里多少有了些定论。   “那你跟哥哥说说,易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想来想去,必定是和容临易有关。   “他啊……”温遥犹豫了一下,终是选择了和盘托出,“也没什么,就是今天早上起来,有辆马车停在长公主府门口,说是要来接沈小姐,听那个车夫的意思,我还以为是卫陵派来的,就坐上来到了这里……”   “原来还有这档子事。”沈煦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好啦好啦,哥哥,我们不说这些事情了,还是先回家吧,我还想给哥哥办一场庆功宴呢。”说着,温遥拉起沈煦远的衣袖,拽着他就往长公主府的方向走。   “这么远的路,阿尧打算走回去吗?”沈煦远无奈地笑道。   “走……走就走。没事儿。”温遥尴尬了一瞬,赌着气往前走,还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忽然从他们的身边经过。原本他们还打算让开路,却不承想那辆马车直接停在了他们身边。   车上的帷帘被人从里面掀开,露出来的是赫连熙晴的脑袋。   她现实娇羞地看了一眼沈煦远,随后朝着温遥甜甜地一笑,“阿尧,我来送你们回去吧。”   “这不太好吧……”早在不经意地瞬间,沈煦远的耳根已经泛红,不由得转移了目光。   “好啊好啊,多谢熙晴姐。”温遥可不会客气,急忙拉着沈煦远,抬脚就要往马车那边走。   “哎,阿尧,我们不能如此麻烦人家的。”沈煦远犹豫着不肯往前。   温遥看的倒是很开,不怀好意地看了眼赫连熙晴,又看着沈煦远说道:“迟早是一家人,没事儿。”   如是说着,温遥便已经爬上了马车,正要拉着沈煦远也坐进去,他却忽然站住不动了。   “我不方便坐进去,就在外面吧。”   “嗯――那也好,熙晴姐,我进来啦。”温遥想了想,觉得沈煦远说的也在理。   他们两个现在尚未成亲,同乘一辆马车的确不好,那便随了他吧。   在路上,赫连熙晴一会儿看看外面,一会儿拉起温遥的手,柔声说道:“听说煦远是榜上探花,真的是太好了。”   “嗯,对啊,哥哥很厉害呢。”温遥笑着回答,一直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们两个。   有了马车,他们很快便回到了长公主府。   等马车停稳之后,沈煦远便先行跳下来,随后转身掀开帷帘,对着里面说道:“好了阿尧,我们到了,快下来吧。”   “嗯嗯。”温遥点了点头,又看向了赫连熙晴,“熙晴姐,那阿尧就先和哥哥回去了,有空再和你一起玩啊。”   “呵呵,”赫连熙晴掩面一笑,往外面挥了挥手,“好了,快些回去吧。”   说罢,温遥便扶着沈煦远伸出来的手,直接跳下了马车。   他们两个往旁边站了站,好给马车让开路。 第285章 庆功宴   眼看着马车就要走了,赫连熙晴却忽然又掀开帷帘,冲着沈煦远喊道:“煦远,你一定可以进入太医院的。我相信你。”   沈煦远微微一愣,随后浅浅笑开,点头应道:“好。”   辞别了赫连熙晴,温遥愣是拉着沈煦远一路往流觞居走去。   原本他还打算先去寒木春华找温牧的,这会儿可哪都去不了了。   刚走进流觞居,温遥就高兴地冲屋里喊:“快出来迎接你们的探花公子咯。”   花暖最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边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一边惊讶地说道:“什么?探花?。”   “对啊,”温遥把沈煦远拉到石桌旁边,让他坐下,还给他倒了杯茶,“哥哥是阿尧此生的骄傲。”   “你呀。”沈煦远无奈地笑着,伸出手来在温遥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两下。   温遥故意撅起了嘴,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是在朝着沈煦远撒娇呢。   花暖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忙喜道:“那真是恭喜小姐,恭喜公子了。公子今日便留在流觞居里用晚饭吧,您想吃什么,花暖都能做。”   “哈哈,随便吃点便好,用不着如此。”   “那怎么可以?小姐,您先和公子在这儿坐着,奴婢这就去做好吃的来。”说罢,花暖便笑着快步走回了厨房,看上去比沈煦远本人还要高兴。   这边,温遥和沈煦远看着厨房那边花暖忙碌的背影,还有迟日在旁边帮着打下手,忽然觉得十分感慨。   沈煦远开口道:“阿尧,等哥哥进了太医院,便要回咱们家了,那他们……”   “哥哥你放心,阿尧有办法带他们走。”温遥看着那边,信誓旦旦地说道。   闻言,沈煦远朝温遥深深看了一眼,点头说道:“如此便好。”   在流觞居里坐了一阵,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   终蓝急忙从屋里出来,跑去开门,却见门口站着一个眼生的婢女。   那婢女见到终蓝后,便很客气地福身行礼,说道:“终蓝姐姐,驸马爷请沈公子和沈小姐去前厅用庆功宴。”   “庆功宴?”终蓝自然是听到了温遥方才同花暖的对话,听到这婢女如此说之后,便犹豫着转身看向了院子里的温遥。   “怎么了,终蓝,发生了何事?”温遥见终蓝愣着,便起身往这边走来。   等见到温遥之后,那婢女又把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安静地等着温遥的回话。   她扭头看了眼沈煦远,又转过去看着那婢女说道:“你先过去吧,本小姐和沈公子随后便到。”   “是。”闻言,那婢女福身行了一礼,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等重新把门关起来之后,终蓝一脸好奇地问着温遥,“小姐,今日这个婢女好生客气啊。”   正是如此。   难怪温遥觉得今日这个婢女是何其奇怪,终蓝这句话正好说到了点上。   以往来流觞居的婢女们,大多都是趾高气昂,瞧不起人,今日这个倒是新鲜,如此客气,还十分懂礼数。   这还真是让温遥受宠若惊呢。   沈煦远也放下茶杯,往温遥这边看来,“阿尧,可是有什么事情?”   “啊,也没什么,就是喊咱们两个去吃庆功宴,哥哥的庆功宴。”温遥随口一答,脑子里还在想着放才那婢女的诡异。   “原来如此,既然是给我准备的,那我是必须要出场的,你让花暖歇一会儿,不必忙了。”说着,沈煦远便起身要走。 第286章 别动我的又又   “也只能如此了。”温遥失落地叹了口气,转身又往厨房那边走去。   刚走进去,她便看见花暖和迟日两个人在里面忙来忙去,正在处理食材呢。   “花暖,迟日,你们两个别忙活了,去做些糕点吧。”温遥淡淡地说道。   “糕点?”花暖忽然抬起了头,一脸懵逼。   “长公主府的人喊我和哥哥去吃庆功宴,你就做些饭后糕点等我们回来吃吧。”   “这样啊……”温遥,花暖的一张小脸都皱到了一起,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她的失落。   温遥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迟日,让他赶紧去安慰自己的媳妇儿,还愣着做什么?。   迟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忙凑到了花暖的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当然,不是温遥听不清楚,而是她不想听。   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听的好,免得耳朵生茧子。   吩咐过花暖之后,温遥重新走出来,等到了沈煦远旁边的时候,才开口道:“哥哥,我告诉花暖,做些饭后的糕点,等我们吃完庆功宴便再回来。”   “嗯,也好。”沈煦远点头应了一声,便转身往外走去。   温遥招呼了一声终蓝,快步跟上。   很快,他们三个便走到了前厅。彼时,前厅里的饭桌旁边,已经大大小小地坐满了人。   就在踏进门的那一刻,温遥大致扫了一眼,随后便低下头跟在沈煦远身后。   只那一眼,她便已经把这屋子里的人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主位上的沁华和温牧,其左右的温烨之、温若莹,还有另外两个小孩子,温若菀和温焕之。   在温牧的旁边空出来两个位置,那便是温遥和沈煦远的位置了。   沈煦远微微低头,朝众人行了礼之后,便径直走到了温牧的身边。   待走近之后,他朝温牧抱了抱拳,淡淡地说道:“煦远在此多谢温世叔的器重,还要劳您废心思,准备这庆功宴。”   “煦远快坐,你天资聪慧,并非是本宫的功劳。”温牧笑着回应了一句,随后便往旁边的椅子上指了指,示意沈煦远快些入座。   而温遥自始至终是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跟着沈煦远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   不过话说回来,她只是想简简单单地来吃个饭而已,为何会招来这么多的目光?   你瞧瞧,这沁华鄙夷的目光,温若莹仇恨的目光,还有温烨之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   当真难做。   不过无所谓,大不了她就假装没看见呗。   该吃吃,该喝喝,这样才对得起这场庆功宴啊。   温牧又同沈煦远闲聊了几句,便宣布可以动筷子了。   他的话音刚落,温遥便直接拿起筷子从面前的盘子里夹回来一块大肥肉。   一桌人看着温遥这番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干净利落得很,全都看呆了。   更有甚者,那个温若菀直接把手里的勺子都掉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旁边的温焕之忽然大哭出声,依稀可以听得清楚,像是在说“别动我的又又(肉肉)”?   温遥一边吃着,一边抬眼把这群人挨个儿扫了一遍。   在把嘴里那口咽下去之后,她尴尬地一笑,指着面前的一桌子美味佳肴,“你们都吃啊,看着我做什么?”   旁边的温牧也愣了一瞬,随后笑着应和道:“是啊,都吃、都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眼看着周围人都动起了筷子,温牧才像是松了口气,继续道:“今日,便是我们给煦远准备的庆功宴……” 第287章 不是她的作风   “今日,便是我们给煦远准备的庆功宴,祝贺煦远中了探花,准备来年二月份,参加太医院的复试了。”   “是啊,煦远还真是给本宫和你弟弟妹妹们涨光呢。”沁华轻声笑着,也上来装模作样地贺了两句。   温遥一边听着他们做作的话语,一边疯狂扒拉着桌上的食物。   不得不说,这长公主府的厨子确实要比花暖做的好吃,毕竟是给长公主殿下做的饭,自然要有档次一些。   他们如此称赞之后,沈煦远微微低头,端起桌上的酒杯来,看着沁华和温牧说道:“这全都是仰仗公主和温世叔的培养,若不是当初您收留了我们兄妹二人,怎么会有煦远的今天?在此,煦远敬二位一杯。”   “哈哈哈哈~”温牧朗声而笑,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   倒是沁华,端起面前的茶杯来,“那本宫便以茶代酒了。”说罢,她用一只袖子遮挡了一下,仰头饮尽。   如此又是一番这这那那的谈话,温遥没有一点想要听的意思,继续吃着东西。   这边她吃的正欢呢,却忽然注意到一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那手还算是白皙,纤纤素手,不用猜都知道,定是温若莹。   果然,温遥抬头看过去,正好看见温若莹满嘴的油光,正在伸手过来夹温遥面前的大肥肉。   看到这儿,温遥不由得挑起了眉――   有意思,现在的温若莹竟然没有盯着她看,而是专注于吃东西。   这可不像是她的作风。   就在这时候,沈煦远扭回头来看向了温遥,却见温遥一直盯着某处。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了胡吃海喝的温若莹。   他也愣了一瞬,正要开口询问,却被沁华给抢了个先。   “若莹。你是大家闺秀,须得注意些形象。吃成这个样子,像什么样子。”沁华的语气不是很和善,声音也严肃了一些。   温若莹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慢慢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低下头弱弱地应了一句,“是,若莹知道了。”   对面的温遥不由得“啧啧”了两声,凑到沈煦远的身边低声说道:“哥,你看见了没,还有人的吃相比我还难看呢。”   闻言,沈煦远皱眉瞪了过来,用更低的声音回答:“好好吃你的饭,少说话。”   “好好好。”温遥瘪了瘪嘴,心道:这可是你让我吃的。   一顿庆功宴便是在这种尴尬的氛围中结束了,温遥揉着圆鼓鼓的肚子,同沈煦远辞别了沁华和温牧,往流觞居那边走去。   一路上,温遥不由得又想起了温若莹那副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   “哈哈哈,哥哥,你说温若莹上辈子会不会是一只猪啊,吃成那个样子哈哈。”   “阿尧,祸从口出。”沈煦远厉声制止,随后伸手在温遥的脑袋上敲了个脑瓜蹦儿。   温遥吃痛,也不敢再嘴欠了,忙迈着小碎步跟上沈煦远的步伐,不敢再多说什么。   一路无言,等走到流觞居的门口时,沈煦远忽然止了脚步。   趁着月色,他直直看入了温遥的双眼,“阿尧,你放心,哥哥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以后这些好吃的,哥哥日日买给你吃。”   听着他这话,温遥硬是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以为她吃成那个样子,是因为没吃过这些菜肴?。   ……罢了罢了,虽然是被误会了,但她还是心生欢喜。   “好啊,阿尧等着哥哥,阿尧还要和哥哥一起回家呢。” 第288章 去沈府   倏地,沈煦远忽然伸出手来,把温遥揽在了怀里,紧紧地抱着,像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松开。   就这样站了一会儿,沈煦远忽然又开口道:“好了,今日早些休息,哥哥过两天还要去沈府一趟,阿尧可愿意同哥哥一起去?”   “沈府?自然愿意。”一听说要回家,温遥顿时兴奋了起来。   若不是这番提起,她都快忘记了,在沈府的院子里,她还埋了好多桂花酒呢,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正好去瞧瞧。   见到温遥这幅模样,沈煦远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道:“快些回去吧,哥哥就在隔壁。”   “嗯,好。”温遥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便拉着终蓝往流觞居的院子里走。   -   接下来的几日,温遥便又恢复了之前的生活,每日跟着温烨之一同去医宗的药学司学习,啊不,是去庄先生的课堂上睡觉的。   自从发生了上次那样的事情,沁华便不再允许温若莹出门了,整日要她呆在府里,号称是为了她的安全。   约莫过了三四天的光景,沈煦远便来接温遥去沈府了。   这一次,沈煦远准备的不是马车,而是两匹马。   温遥刚从长公主府里走出来,一眼便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雀姒?我想死你啦。”说着,温遥便直接跑过来,紧紧地把雀姒抱在怀里。   沈煦远瞧着温遥这幅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就知道阿尧你喜欢这个,所以今日哥哥特地去了一趟将军府,替你把雀姒给带来了。”   “谢谢哥哥。”温遥一边朗声笑道,一边直接翻身上了马。   虽然许久未见,但雀姒对温遥依旧是那么亲切,也十分的听话,估计心里也是高兴得很呢。   骑着雀姒在长公主府门口走了两圈,温遥才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站着的终蓝忽然开口道:“小姐,我们真的要骑马过去吗?”   听她说话的语气,像是还在害怕骑马一般。   温遥不由得挑起了眉,“嗯,是啊,来终蓝,坐上来,我带你骑马。”   一听到骑马这两个字,终蓝便吓得腿都软了,急忙连着往后退了几步,“别别别,小姐,奴婢还是算了吧,小姐您同沈公子去便好,奴婢在流觞居里等着您。”   好吧,终蓝还是畏惧骑马,鉴定完毕。   如是想着,温遥不由得轻笑出声,“好吧,那你便和花暖他们在流觞居里等着,我去去便回。”   “嗯,小姐、公子,你们小心一些。”终蓝点了点头,忽然正色地嘱咐了一句。   沈煦远笑着点头,“嗯,终蓝,你放心吧。”   说罢,沈煦远便先行驭马,往沈府的方向去了。   温遥也不怠慢,忙跟着走了过去,边走还边回头朝终蓝招手,“终蓝,万事小心,不必担心我。”   “知道了。”终蓝也挥起手来,高声回应了一句。   骑着马终究是快了很多,原本要半个时辰的路程,硬生生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   刚一到门口,便有家丁快步走下来,朝着沈煦远和温遥二人抱拳行礼,“奴才见过公子和小姐,快些请进。”   沈煦远笑着点了点头,引着温遥就往里走。   不过几步路的距离,温遥左看看、右看看,总算是找到了别扭之处。   这些家丁似乎和上次来的不同了。   首先是衣服,其次是眼神。   虽然他们看向沈煦远的眼神都是下人看向主人的那种,但这次…… 第289章 醉酒   虽然他们看向沈煦远的眼神都是下人看向主人的那种,但这次,他们的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尊敬。   难道又是因为沈煦远中了探花的缘故?   可他终究不是状元,为何还是有如此多的人围在他的身边?   就在温遥愣神的时候,沈煦远已经跟着先前那家丁走出去了十余步。   沈煦远无意中回头,却见温遥还在原地站着,便高声招呼了一声,“阿尧,在想什么呢?快跟上。”   “嗯好。”温遥立马回过神来,快步跟上。   等到了温遥的院子,沈煦远便停了下来,“阿尧,你先在这边呆一会儿,哥哥去处理些事情,等下回来找你。”   “好。”闻言,温遥重重地点了点头,忙走进了自己的院子。   按照自己之前的记忆,她很快便找到了当初埋酒的地方。   好在没有人过来偷酒,不然若是让她知道了,非要扒了那人的皮不可。   很快,温遥便把大大小小十余壶桂花酒给挖了出来。   她细细地把桂花酒都闻过,发现还是有那么一两坛酒已经酿成了哈哈哈。   早就迫不及待了,温遥立马找了个舒服点的地方靠着,拿起一小坛酒来,细细品味。   桂花酒的味道着实不错,只是后劲十足。   可能刚开始觉得没有什么,但是到了后期,那便是一醉不醒。   温遥想着自己的酒量不错,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喝醉的,便坐在那边放胆子喝呗。   两坛子酒下了肚,温遥的脸色便有些不正常了。   沈煦远回来的时候,便是看见这样的一幕――   温遥跪坐在地上,把脑袋贴在桂花树干上,一边蹭着一边嘟囔着什么,分明是一副喝醉的模样。   “阿尧。”他惊呼了一声,忙走过来把温遥给抱在了怀里。   他坚信,如果自己没有抱紧,温遥终是会爬上树的。   看到温遥身边空着的酒坛子,他便已经猜出了八九分。   抱住温遥的时候,他还开口吩咐了旁边的家丁,“你们几个,过去把这些酒重新埋好。”   “是。”家丁们纷纷抱拳行礼,快步走过去动手开始。   而沈煦远则在看了他们几眼之后,抱住温遥快步往屋里走。   好在这沈府里还是有婢女的,他拉过来一个婢女,问道:“你会做醒酒汤吗?”   那婢女点了点头,“会做。”   “好,快去准备。”若是让旁人看见了,估计也是第一次见到沈煦远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吧。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婢女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进来,“公子,醒酒汤好了。”   这时候,她正好看见她家公子正襟危坐,眉头紧蹙,而她家小姐挂在公子的身上,睡得正香。   如此一番景象倒是让她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重复道:“那个,公子,醒酒汤好了。”   “嗯,你拿过来吧,我来喂她。”   “是。”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沈煦远才总算是把整整一碗的醒酒汤都给温遥喂了下去。   “呼――”他长长地松了口气,扶着温遥重新躺好。   他坐在床边,看着床上安分无比的温遥,忽然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这便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他们还都很小的时候。   尧觞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便是沈煦远整夜整夜地陪在她身边,看着她入睡,第二天再唤她起床,好不累人。   但是现在想想,如今的小丫头已经及笄,马上便要开始谈婚论嫁了……   不,他现在还不想谈这些。 第290章 我会负责的   他还想让他的阿尧再留在他的身边几年。   他答应过父母要好生照看妹妹,怎么能这么快就把妹妹送到别人家去吃苦?   嗯,阿尧还小,婚嫁之事以后再说。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接着便是家丁在说话,“公子,卫小将军来了,正在前厅候着。”   “我知道了。”沈煦远轻声应了一句,便起身准备离开。   待走出了门,他才将声音放出了一些,“你去找几个婢女过来,守在这院子里,好生照看小姐,小姐醒了要第一时间告知于我。”   “是,小的知道了。”那家丁认真地回答,随后便引着沈煦远往前厅去了。   彼时,卫陵已经坐在了两边供宾客坐的椅子上,端着茶杯细细品味。   见沈煦远走出来之后,他便放下茶杯,起身朝这边行礼,“煦远兄。”   “嗯。”沈煦远点点头,示意他不必多礼,随后便走到了主位上,撩起衣摆来坐下。   “阿陵,你说实话,易王到底是如何认识阿尧的?”说这话是,沈煦远的脸色难得严肃。   卫陵愣了愣,犹豫着要不要开这个口。   见卫陵不说话,沈煦远又说道:“阿陵,你不必再替阿尧隐瞒了,我是她的兄长,我有权利知道这些,这关系到她的安全。”   纠结再三,卫陵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松了口。   “其实那日,带走温若莹的人,正是易王容临易。”卫陵垂下眼眸,如是说道。   他的语气不闻悲喜,全然是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陈述事情的经过。   “易王?他应该识得若莹的,为何还会将她掳走?”沈煦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其实这话一问出口,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三分决断。   “……无非是,色胆包天吧。”   闻言,沈煦远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什么?。温若莹可是他名义上的表妹。”   “煦远兄,你也说了只是名义上。”卫陵抬起头来,看了沈煦远一眼,随后继续说道:“那日是醉仙居的掌柜找到我,说阿尧此刻正在湿云粘鹊,有危险,我便立刻赶了过去。”   “确实如那掌柜所说,易王欲对阿尧不利,我出手相救,在向他讨要温若莹的时候,发现――”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   犹豫了一会儿,换了个稍微体面一点的说法,“发现她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说到这儿,沈煦远也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容临易臭名昭著,试问这偌大的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然后呢?阿尧是怎么染上风寒的?那日你说,她在冷水里泡了一夜?”一提起这个,沈煦远都有些后怕。   那次,阿尧病得实在是太重了,他甚至以为自己将再一次失去她。   “我赶到的时候,容临易已经给阿尧下了药,虽然剂量不多,但是也足够猛烈。”   “那日我把阿尧带去了醉仙居,抱……让她在冷水里泡了一夜,才算是挺过了药效。”回想起那夜发生的事情,卫陵的耳根不禁微微泛红。   “虽然她的体温恢复了正常,但是已经入秋,在冷水里泡了一夜,也很难不会感染风寒,所以才――”   说到这儿,卫陵忽然站起身,走到厅堂正中的位置,朝着沈煦远单膝下跪,抱拳埋首,“煦远兄,这一切都怪卫陵不好,你放心,卫陵会负责的。” 第291章 跟你借人   卫陵这一跪,倒是把沈煦远给搞蒙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无非就是说,阿尧在水里泡了一夜,而他应该在旁边守着,如此也算是毁了阿尧的名节,他会对阿尧负责到底。   如是想明白之后,沈煦远站起身来,走到卫陵的面前,伸手将他扶起,“你不必如此,阿尧从未与我提起过此事,想来也是怕我担心,至于负责一事,我尊重阿尧的选择。”   闻言,卫陵抬头看向了沈煦远,怔怔地重复了一句,“阿尧的选择?”   沈煦远点了点头,坦言道:“比起名节,我更希望阿尧能够过得幸福。”   “。。。”微微的震惊之后,卫陵垂眸,轻应了一声,“卫陵知晓。”   虽然沈煦远是如此说的,可卫陵的心里却总过意不去,如果……如果可以,他还是会负责。   “煦远兄,你找我来,便是问这件事的吗?”二人重新坐回位置之后,卫陵开口问道。   “这只是其一,还有就是,我想跟你借几个人。”沈煦远放下手中的茶杯,正色道。   “借什么人?多少人?”对于沈煦远的话,卫陵从未怀疑过。   闻言,沈煦远忽然打趣地说道:“怎么,不问问我是要做什么事情吗?”   “卫陵相信煦远兄,不必多问,只需帮忙即可。”   “哈哈哈,你这幅耿直的样子,倒是同卫老爷子有几分相像了。”   笑过之后,沈煦远转向了正题,“我知道你们卫家都是有培养影卫的,对吗?”   “嗯,是有的,这一批影卫现在由我训练。”见沈煦远没什么忌讳,卫陵也直接说出了口。   “我的意思是,想同你借几个影卫,贴身保护阿尧。”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也知道,一旦被易王盯上,是很难脱身的,我怕他会对阿尧不利。”   沉默了片刻,卫陵点了点头,“不瞒煦远兄,其实卫陵也正有此意,不过因为没有理由,卫陵不便派人贴身保护。”   “那便正好,还请阿陵你多多费心了。”说着,沈煦远便抱起拳头来,虚虚地一拜。   卫陵急忙回了一礼,语气竟也轻松了一些,“煦远兄言重了,卫陵说过会负责的。”   又是一番谈笑之后,外头忽然走进来一个家丁,朝沈煦远和卫陵行了礼,才开口说道:“公子,小姐她醒了。”   “醒了?太好了。”沈煦远忽然喜上眉梢,站起来就往后院走。   往前走了两步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回头,看着卫陵说道:“阿陵一起过来吧,还记得吗?阿尧酿了桂花酒,今日刚来的时候就贪杯喝醉了。”   “荣幸之至。”卫陵起身抱拳行了一礼,紧跟在沈煦远的背后,一同去找了温遥。   彼时,温遥昏昏沉沉地从床上想来,却连个翻身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终蓝……”她试着喊了一句,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根本听不出来这是个姑娘的声音。   无奈,她只能闭上嘴,继续合眸躺好。   这时候,门口那边忽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她还没把眼睛挣开呢,就听见了沈煦远的声音。   “阿尧,你可有哪里不舒服?”话音刚落,沈煦远便已经走了过来,坐在了床边。   温遥缓缓地睁开眼,正对上沈煦远担心的目光。   “哥哥――咳咳。哥哥,你放心吧,我没事……”这说话的声音,当真是比八旬的老太太还难听。 第292章 去济德医馆   闻言,沈煦远的眉头忽然蹙紧,正要扭头吩咐婢女拿水过来,却看见卫陵已经倒好了茶,端着茶杯往这边走。   他微微一愣,随即换了个位置,轻轻地把温遥扶起来,好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等卫陵把茶水端过来之后,他伸手接过去,放在了温遥的嘴边,“来阿尧,先喝口水。”   “嗯。”温遥半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却无意中看到旁边有一片深色的衣角。   再往那个方向转了转头,定睛一看,这不是卫陵吗?他怎么在这儿。   和温遥对视的那一刻,卫陵便猜到了温遥眼中的意思,开口解释道:“煦远兄唤我来喝酒。”   喝酒?对了,她不就是喝醉的嘛。   说起这事,她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和别人酿的酒怎么也不会醉,自己酿的才喝了两小坛,她就醉的不省人事了。   一杯茶水下肚,她的嗓子似乎是好了一些,便尝试着要开口说话,“那个,哥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是比方才要好多了。   “还早,尚不到午时。”沈煦远怜爱地摸了摸温遥的脑袋,柔声回答。   闻言,温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哥哥,我待会儿想出去走走,可以吗?”   “不行。”没有丝毫的犹豫,沈煦远直接严词拒绝,“你才刚刚醒过来,要注意休息。”   “……那好吧。”温遥不由得把自己的小嘴撅了起来,满脸就写着委屈两个字。   要说平时的时候,她撒个娇,说不定沈煦远就同意了,但是这样做的前提,是她一点事儿都没有。   可现在,她刚刚醒过来,沈煦远是说什么也不会放她走的。   在床上坐着同他们说着话,直到从温遥的肚子里传来惊天动地地一声,他们才停了下来。   “饿了?哥哥让下人们去做些吃的送过来。”   “嗯,好。”   不过片刻,便有婢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大大小小五六个盘子,摆满了整张梨花木桌。   看着那些美食,温遥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阿尧,哥哥随便准备了一些,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沈煦远看着温遥笑道。   ……罢了罢了。她还是先吃东西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于是乎,温遥便开始不顾形象地胡吃海喝,生生把沈煦远都给逗笑了。   约莫到了未时,沈煦远才总算是松了口,肯放温遥出去了。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她差点高兴地从床上蹦起来。   只不过有一点不是很如意,那便是她现在身边没有一个信任的手下可以用了,都被她留在长公主府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把寒烟给唤出来吧。   同沈煦远和卫陵辞别之后,温遥专门走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轻声唤道:“寒烟。”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便从旁边的暗处闪了出来。   不过眨眼功夫,寒烟便已经在温遥的面前单膝跪地,朝她抱拳行礼道:“属下见过主子,主子有何吩咐?”   温遥点了点头,示意她不必多礼,随后才开口说道:“今日出来的时候没带终蓝他们,便由你跟着我去一趟济德医馆吧。”   “是,属下遵命。”寒烟再次抱拳行礼,随后便跟在了温遥身后,时刻保持着三步之遥的距离。   这一次,温遥没有骑着雀姒,而是选择了和寒烟一起,用轻功飞过去。 第293章 谈生意   眼看着就要到济德医馆了,温遥先行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同寒烟一起落了地。   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裙之后,温遥便大步往济德医馆的方向去了。   刚走到门口,里面的小药童就看见了温遥的身影,没有丝毫的犹豫,立马就跑进了里屋,“万大夫。万大夫。那个沈小姐又来了。”   “谁?你说谁?”万大夫也是一副震惊的模样,不由得手抖,将托盘里的药材都抖落到了地上。   药童也是一愣,忙蹲下去帮万大夫捡药材,“万大夫,您没听错,就是那个沈小姐。”   “苍天啊,这个丫头怎么又来了?。你,你待会儿出去,先拖住她,老夫先把贵重的药材给藏起来。”垂眸思索了片刻之后,万大夫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是。”那药童也重重地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温遥方才就看见那药童快步走进了里屋,正要跟过去,却和走出来的药童迎面相撞。   不过好在温遥和寒烟两个人都是学过武功的,反应极快。   就在那一瞬间,温遥侧身一闪,寒烟也伸出手来一掌推了出去。   虽然她用的力气不大,但那个小药童还是被推倒在地,喊了半天的痛草站了起来。   当然,对于这件事,他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整个济德医馆都惹不起这位姑奶奶,更别说他一个小药童了。   缓了一会儿之后,那药童忙朝温遥作了一揖,开口道:“小姐还请先在那边稍坐片刻,万大夫正在给病患瞧病呢。”   “瞧病?”其实说这话,温遥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但是既然人家已经这样说了,她也不好硬闯,只能点点头,跟着那药童往偏堂里走。   坐定之后,那药童又急忙走了出去,不过片刻,他又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小姐您请用茶。”他一边给温遥斟了杯茶,一边说道。   就在他准备退到一边去的时候,温遥却忽然挑眉问道:“还是碧螺春?”   那药童微微一愣,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小姐真是聪慧,不错,正是碧螺春。”   “不是本小姐聪慧,而是本小姐来了你们这儿几次,每次都喝的是这个,早就腻了。”说着,温遥把没有喝完的茶杯直接放回到桌子上,便再也没有碰过。   闻言,那小药童更尴尬了,不由得生了满头的虚汗。   试问,他们济德医馆,一个行医治病、救死扶伤的地方,哪有那么好的茶叶来招待客人?再说了,谁会上医馆来喝茶?   就这点碧螺春,还是他们万大夫攒了好久才省下来的。   现在好了,全都糟蹋在温遥的手里了。   温遥也注意到了药童的表情,便大发慈悲地说道:“不过我猜,你们这儿也没什么好茶了,我也不强求。”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那儿倒是有些好茶,下次过来的时候给你们送过来好了,就当是给你们济德医馆的赔礼。”   听到这话,药童不由得伸手在头上擦了把汗――赔礼?您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欠着济德医馆的啊?   三杯茶下了肚,万大夫才缓缓从里屋走了出来。   “沈小姐今日怎么有空,来济德医馆啊?”万大夫一副淡然的模样,很明显是做好了准备。   温遥微微一笑,放下了茶杯,“万大夫别紧张,本小姐今天来,是要和您谈一笔生意。” 第294章 收购荭息   “谈生意?”闻言,万大夫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不错,就是谈生意。”温遥一挑眉,直直看入了万大夫的双眼。   彼此看了一会儿之后,万大夫忽然往旁边让了两步,往里屋比出一个“请”的姿势,“沈小姐里面请。”   “好。”温遥点点头,起身往里屋走去。   待重新坐定,先前那个药童又端着茶水走了过来,给温遥和万大夫斟好茶之后,便转身离开。   温遥端起茶杯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调笑道:“终于不是碧螺春了啊。”   万大夫尴尬了一瞬,将话题拉回了正轨,“不知道沈小姐说的,是什么生意?”   “很简单,我想向你收购一种药材。”说话间,她仰头将茶杯里的茶水饮尽,回味无穷。   “什么药材?”万大夫眯了眯眼,小心翼翼地问道。   “荭息。”   此话一出,万大夫明显愣住了,随后开始低着头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走了几圈之后,他忽然停了下来,看着温遥说道:“荭息也不是种多名贵的药材,沈小姐要它有何用?”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药材着实不起眼,想收点屯起来。”温遥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无聊地玩起了自己的手指。   听到这儿,万大夫慢慢地移开目光,始终是犹豫不决。   他年龄大了,资历老练,自然也经历过十余年前的那场瘟疫。   当时如果不是用这味荭息做了药引,恐怕现在都没有东岳了。   医宗宗主温牧,也正是因为治好了这场瘟疫,才有机会成了长公主的驸马,成了医宗的领头人物。   如果是遍读医书,那知道荭息也没什么不妥,只不过――   想到这儿,万大夫侧过头去看了温遥一眼,却正好与她对视。   温遥朝他甜甜地一笑,怎么看怎么像是个毫无心机的小姑娘,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   见万大夫一直不回答,温遥也有些等不及了,直接开口问道:“怎么样万大夫,你考虑地如何了?”   “这个嘛……老夫这济德医馆确实有荭息,不知沈小姐想要多少?”纠结到最后,万大夫决定随机应变,且先应着,看看这个丫头究竟要做什么。   “您的仓库里有多少,我就要多少。”听着万大夫这意思,是要松口了,温遥不由得笑出了声,急忙说道。   “这么多?。沈小姐,你确定你只是要把要药材屯起来?”万大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次不管温遥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了。   “没错啊,”温遥一脸无辜的模样,“而且啊,你们这儿平常里售价多少?我多出一成。”   “?。”虽然荭息的价格并不贵,但是那么多的量,多出一成也是一笔财富啊。   他真的是越发看不懂眼前这个姑娘了。   不,不对,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姑娘不简单――这么长时间不见,他差点忘记了,眼前这个姑娘是会毒术的。   又是犹豫了片刻,万大夫的头上不由得冒出了一层冷汗。   按理来说,有人收购药材,对于医馆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于医宗来说,他们也管不着,只是――   “万大夫,您在犹豫什么?您把荭息卖给我,不仅赚了钱,也没捞着什么坏处吧?荭息这药材你们并不常用,方才仓库里不怕被老鼠啃了吗?”   温遥早就看透了万大夫的担心,不紧不慢地说出了口。 第295章 这么有钱   “再说,医宗也管不了这事儿吧?”这一句,才是温遥说话的重点。   闻言,万大夫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与温遥对视的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从这个姑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精明。   也是在那一瞬间,他的心头冒出来一个念头:这个姑娘,他惹不起。   “济德医馆的荭息也不算少数,只怕沈小姐拿不走啊。”他伸手在额头上抹了把汗,笑道。   “这个万大夫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说罢,她便直接站起了身,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裙。   “还请万大夫带我去一趟仓库,验验货。”   “……这边请。”万大夫指了指更里面的一扇木门,说道。   “多谢。”温遥点了点头以示谢意,随后便拉着寒烟往那边走去。   从那扇门出来之后,便是一条小廊,瞧着也有数十步的距离。   万大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条小廊尽头,便是济德医馆的仓库。”   在万大夫的带领下,他们很快便进了仓库,到了存放荭息的柜子之前。   “这里便是济德医馆所有的荭息,足足十二石。”   “十二石啊。”温遥轻声重复道,随后便往前走了两步,弯腰去查看柜子里的药材。   因为光线不好,只能估摸出那药材的模样,不过温遥对于荭息的味道还是熟悉的,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便确定这就是荭息。   “沈小姐可查看好了?”万大夫看着温遥直起了腰身,开口问道。   “嗯,明日我派人过来取药,你先告诉我这些要多少钱?”温遥往柜子那边多看了两眼,随后拍了拍手上的药尘。   万大夫微微抬起脑袋,仔细地在心里算了算,随后说道:“按沈小姐说的,每钱荭息多出一成,这十二石便是六十两银子。”   “哦,六十两啊。”温遥淡淡地回答。   谁知,看见她这一副淡定的模样,万大夫却不淡定了,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沈小姐,是六十两银子。不是六十文。”万大夫严重怀疑温遥是听错了,不然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这六十两可是要攒上好几年才有的。   “嗯对啊,六十两银子嘛。”温遥一脸疑惑地看了万大夫一眼,随后从怀里拿出来一只鼓鼓的钱袋,丢给了身后的寒烟,吩咐道:“寒烟,你帮我数数,这里面有多少?”   “是,小姐。”寒烟点点头,随后便往后退了一步,认真地数了起来。   这一幕,又让万大夫的认知上升了一个高度。   他只知道这沈小姐家里必定是有钱的,可没想到这么有钱。。。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寒烟清点完毕,朝着温遥行礼,说道:“回小姐,这里有六十六两银子。”   “六十六?。”没等温遥说话,万大夫便先惊呼出声。   试问整个京城,哪家的小姐会在身上带这么多的银子。   “那好,你拿出来六十两,给了万大夫吧。”说话的时候,温遥注意到旁边有张椅子,便走过去坐了下来。   “是。”寒烟点点头,随后从钱袋里开始往外拿钱。   六十两全部给了万大夫之后,寒烟便朝万大夫行了一礼,收好钱袋,转身又回到了温遥的身旁。   然而这边,万大夫盯着自己双手捧着的、白花花的银子,不由得哆嗦了起来。 第296章 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时候,温遥也在一边开口说道:“本以为身上带的钱不够,没想到竟然恰好,万大夫,您要不要点点?”   “这、这这这……小姐真是出手阔绰,老夫有眼无珠,不识泰山啊。”说着,万大夫将银子悉数塞进了自己的怀里,朝着温遥抱拳行了一礼。   见状,温遥急忙从椅子上跳起来,连连阻止,“哎哎哎,万大夫,您这是做什么,我还想活的时间长一点嘞。”   “呵呵呵……”万大夫尴尬地一笑,收回来自己作揖的手。   “既然已经说好了,那我也不便再叨扰,我就先走了。”说着,温遥便转身准备往外走。   万大夫难得积极了一次,快走了两步,赶在温遥前头,给她打开了门,“若是日后沈小姐还有什么需要,来济德医馆便是。”   闻言,温遥不由得挑起了眉,这有钱能是鬼推磨,连万大夫说话的语气都缓和了不少啊。   “万大夫放心,以后有的是机会。”她笑着拍了拍万大夫的肩膀,与他擦肩而过。   眼看着就快要走到方才进来之时的那扇木门,温遥忽然回头,盯着万大夫说道:“对了万大夫,本小姐还有一件事忘了说。”   “何事?”万大夫的心里“咯噔”一声,满心都在猜想温遥要说的是什么。   “这件事情,也要保密哦。尤其是医宗,你懂得。”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温遥的语气忽然一冷,连笑容都变得诡异了三分。   万大夫不由得冒了一身冷汗,忙笑道:“沈小姐放心,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老夫定当守口如瓶。”   “如此甚好。”不过眨眼的一瞬,温遥的脸上又恢复了明媚的笑容,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只不过她们都没注意到,在她们踏出门的那一刻,万大夫脸上的笑容也倏地收起,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凝重。   从济德医馆出来之后,温遥便拉着寒烟去往了醉仙居。   今日办了这样的美事,她可急着想要告诉姬无忧呢。   一如既往,小厮们看见了温遥,只是抱拳行了礼,便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掌柜的客人,对于醉仙居已经十分熟悉,不需要带路,也不需要通报。   果然如她所料,平日里悠闲的时候,姬无忧就喜欢躲在自己的屋子里,看着吾唯发呆。   温遥让寒烟守在门口,自己则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就在她马上要碰到姬无忧的时候,他却忽然转过身来。   同温遥对视的那一刻,他的脸上泛起了桃花般的笑容,“哟,丫头,今日怎么有空来醉仙居了?是想我了吗?”   见自己的行迹败露,温遥赌气地瘪了瘪嘴,直接走过去坐在了姬无忧的对面。   “几日不见,怎么你说话的语气都变了?”说起来,这语气还是有些熟悉的,就像是――   就像是江云幕一样。   “哪有?一定你长期没见到我,对我都不熟悉了。”姬无忧打着哈哈说道,一点都不谦虚。   如此说完,他站起身来,将吾唯收进了布袋子里,又从旁边的桌上取来茶壶和两只茶杯,放在了小案上。   重新坐好之后,他一边斟茶一边说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说说吧,丫头,你今日来找我是为了何事?”   茶水刚刚从壶里倒出来,就有一股清香冉冉而上,绕在她的鼻尖,久久不肯散去。   “是花茶啊。”她的脸上也漾起了笑意,眉眼弯弯,直盯着面前的茶杯。 第297章 阴险,当属第一   “嗯,这花茶一直都给你备着。”姬无忧垂下了眼眸,直到斟好茶之后才抬眼看向了温遥。   “有什么还不能同我说的,丫头?”见温遥一直不肯说,姬无忧只当她是在犹豫。   “也没什么,就是――”说着,她端起茶杯来,将那茶水伴着清香,一并送入了口中,“就是,我现在要开始做准备了。”   虽然她没有直说,可姬无忧却秒懂,点点头继续说道:“想怎么做?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   “你呀,帮我看着情报网就是最大的帮助了。”没有两口,温遥就把那杯花茶给喝了个干净。   姬无忧第一时间拿起茶壶来,跟温遥续上杯,“丫头,你知道的,我并不满足于这些。”   听到这儿,温遥沉思了一会儿,忽然又抬头笑开,“那你就好好赚钱,我可要开始败家了哦。”   “败家?”听到温遥说出这两个字,姬无忧忍俊不禁。   连他都来了兴致,想看看温遥要怎么个败家法。   “也没什么,就是现在,我想在京城收购药材,最好,是把医宗也给搞垮的那种。”说后半句的时候,温遥忽然盯着某处,眼神飘散,像是透过那些,看向了其后之人。   “嗯,是个好主意,那丫头,你想好收购什么药材了吗?”姬无忧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早就想好了,方才我就是去济德医馆,收购了那里所有的荭息。”提起这事,温遥的脸上洋溢起得意的笑容。   闻言,姬无忧不由得愣住了,反问了一句,“荭息?就是当年那张药方里的药引?”   “正是。怎么样,想不到吧?”   姬无忧并没有很快做出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才抬起头来,正色道:“丫头,你为何会想到收购荭息?这药材本就无用,很多医馆药铺都没有的。”   没等温遥做出解释,他又忽然惊呼了一声,“丫头,你不会是想――”是想制造瘟疫出来吧?。   瞧着他那副吃惊的模样,温遥就猜到他肯定是想歪了。   师父教导过,为人处世,当先为仁义,再为正义,她又怎么会去祸害老百姓呢?   想当年她还是天下第一妖女的时候,都没有动过这样的念头。   “没有啦,你想歪了。虽然我是天下第一妖女,可我还不至于用这种方式去报复温牧。”温遥无奈地说道,不由得伸手在姬无忧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虽然她用的力气并不算大,可姬无忧还是装出来一副很痛的样子,一双丹凤眼里甚至还噙了泪。   “哇,丫头,你好狠的心。你居然打我。嘤嘤嘤~”   温遥伸出手来,朝他挥了挥拳头,“闭嘴。”   每次听到姬无忧这样说话,温遥就觉得头大。   “好,我闭嘴。”难得这一次,姬无忧没有继续作死,而是装成一副受伤的小白兔的模样,委屈得很。   见他消停了,温遥也松了口气,继续解释道:“荭息的确没什么用处,可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我想做的,就是给温牧一点警示。”   说到这儿,温遥的脸上露出来狡黠的笑容,“你想啊,如果有一天,医宗的人告诉温牧,说京城里忽然出现一个神秘商贾,收购了全城所有的荭息,以他那多疑的性格,会怎么想?”   顺着温遥的话往下想,姬无忧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要论阴险啊,我家丫头肯定当属第一。” 第298章 沈尚辉走了   “过奖过奖。”温遥哈哈笑出了声,直接把茶杯举到了姬无忧的面前。   这意思已经十分明显,就是在等着姬无忧给她倒茶呢。   姬无忧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温遥的意思,无奈地一笑之后,接过她的茶杯来,重新放回到桌子上。   “花茶虽然好喝,但是也不能多饮,丫头你今日喝的够多了。”   “好吧……”温遥不情愿地撅起了小嘴,恋恋不舍地往茶壶那边多看了两眼。   姬无忧的嘴角微微上扬,起身将茶壶和茶杯收拾到一边去了。   这时候,姬无忧忽然开口说道:“对了,你那伯伯前两日走了。”   “伯伯?”温遥一脸懵逼地反问道。   话一出口,她忽然想起来在几个月以前,她是让几个亲戚住在醉仙居对面的福来客栈来着。   若不是姬无忧提起,她都快忘记这回事了。   “哦对啊,他们当真在福来客栈住了那么久?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我都忘记还有他们了。”   听到这儿,姬无忧反而叹息了一声,幸灾乐祸地说道:“如果我是你伯伯啊,早就被你这个侄女儿给气死咯。”   “哼。”温遥冷哼了一声,之后又小声嘀咕道:“你才不会是我伯伯呢,小屁孩儿。”   也不知道姬无忧听见了没,反正她就装出来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继续问道:“他们在这儿住了这么久,可有发生点什么好玩儿的事情?”   姬无忧仔细想了想,忽然笑开,“不算好玩,但也很有意思。”   “当时你不是让我回覃水去把你那远方表妹沈照玉给接过来嘛,我的确给接过来了,那小丫头第一次来京城,住在福来客栈的时候给沈尚辉惹了不少麻烦,最后只能打工抵债了。”   “噗哈哈哈。活该。”听到这儿,温遥就已经忍不住了,大笑出声。   “还有,沈照玉好像在福来客栈惹了事,客栈的掌柜硬是要让沈尚辉把她嫁过去抵债,也不知道沈尚辉打着什么主意,变卖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给掌柜的赔了钱,还带着沈照玉和李氏连夜赶回覃水去了。”   “竟有这事?。”温遥是越听越兴奋,听到沈尚辉走了还真有些小失落。   要是他还在这儿的话,她这个侄女儿肯定要再去拜访一下这位好伯伯的。   一番谈笑之后,眼见着天色也不早了,温遥便辞别了姬无忧,带着寒烟开始往沈府走。   等她们回到沈府的时候,正好赶上婢女们在往前厅的餐桌上摆着晚饭。   这时候,沈煦远手里拿着两小坛酒,从后面走了出来。   看见温遥的时候,他展眉一笑,柔声道:“阿尧,你回来了,正好,一起吃晚饭吧。”   “嗯好。”温遥笑着点了点头,却一直在盯着他手里的酒坛子看。   如果她没有猜错,这应该是她亲手酿的桂花酒吧。   果然,沈煦远把酒坛子放下之后,继续说道:“今日哥哥留了卫陵在家里吃饭,正好让哥哥和他尝尝阿尧的手艺。”   “哦哦哦,原来如此。”温遥尴尬地笑了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过片刻。卫陵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沈煦远和温遥同时往门口看去,他却先看向了温遥的眼。   短暂的对视之后,他又转向了沈煦远,抱拳就是一礼,“煦远兄,我刚刚将军营的事情处理好,便来迟了,还请见谅。” 第299章 下一步计划   “怎会?阿陵,你言重了,阿尧这丫头也是刚刚回来。”沈煦远笑着引他进来,让他坐在了温遥的对面。   席间,温遥一直在低着头,扒拉自己碗里的饭,难得一句话也没有说。   卫陵素来是个不爱说话的,一顿饭下来也不见他开口。   只有沈煦远一个人夹在他们两个中间,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着实好奇得很。   吃过饭之后,他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问出了口,“阿陵,今日这桂花酒味道如何?”   卫陵微微一愣,回答道:“虽然酿的时间不长,但是香醇浓烈,味道上乘。”   不知为何,听到卫陵这般夸自己的酒,温遥的心里还有几分小雀跃~   “嗯,同我是一般感受,阿尧,你这酿酒的技术是在何处学的?实属一绝啊。”沈煦远又笑着看向了温遥。   温遥方才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半晌才回过神来,“啊?那个,就是和醉仙居的掌柜学的啊,哥哥你也知道嘛,那是阿尧的朋友。”   听到这话,卫陵不由得眯了眯眼。   说实话,温遥这话他是不相信的,姬无忧酿的酒他喝过,和这桂花酒明显不是出自同一种技艺。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也是温遥酿酒的技法更为老练,姬无忧只算是学了个皮毛。   当然,这只是卫陵的猜测,却也是最说不通的可能。   “原来如此,那你在姬掌柜那里倒是学到了很多东西啊。”沈煦远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这番话说完,他们三个人便又陷入了沉默。   似乎是坐的有些无聊了,温遥便站起身来,朝沈煦远和卫陵行了礼,说道:“阿尧有些困了,就不陪哥哥和卫小将军了,阿尧先行告退。”   “嗯,早些休息。”闻言,沈煦远也站起身来点了点头,伸手轻轻地拍了拍温遥的脑袋。   总算是从前厅逃离,温遥便拉着寒烟,一路小跑着往自己的院子里赶。   舒舒服服地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温遥开始筹划自己瞎一步应该怎么做。   现在最应该做的,便是先找到江云幕,让他派人来把这十二石荭息都运回药毒谷去。   要是仓库里放不下了,那便当干草一样,铺在马厩里也不为过。   这件事做完之后,她便要把目光转向京城其他的医馆和药铺了。   如是想着,温遥不由得笑出了声。渐渐地,她便带着这笑容,沉沉睡去。   第二日。   这日一大早,寒烟就来到了温遥的屋子,也没等温遥清醒一下,她便直接跪在了床前,说道:“启禀主子,上次那个自称是寨主的人在屋外等候小姐。”   “啊?”温遥睡眼惺忪地应了一声,却又重新闭上了眼。   “主子……”寒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忽然闯进来的江云幕给打断了。   “娘子,太阳都要晒屁股了,还不起床啊?”   他那油腔滑调的声音钻入了温遥的耳朵,瞬间将她给惊醒了。   “江云幕?。”温遥一下子翻身坐起,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而江云幕却笑而不语,双手抱在胸前,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床上的温遥。   温遥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朝寒烟使了个眼色之后,直接又倒了下去。   寒烟自然是读懂了温遥的意思,朝着江云幕抱拳说道:“我家小姐还没洗漱,还请这位寨主先到屋外等候。”   闻言,江云幕看了寒烟一眼,十分配合地转身往外走…… 第300章 心有灵犀   闻言,江云幕看了寒烟一眼,十分配合地往外走,边走还边说道:“那好吧,娘子,我去外面等你。”   等江云幕出去之后,温遥才开始在床上翻来翻去地滚了两圈。   “寒烟,帮我拿衣服过来吧。”挣扎了一会儿,她最终还是起床了。   一番梳洗之后,温遥才缓缓从屋里走了出来。   刚走出来,她就看见江云幕已经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一边品茶一边往这边看来。   于是乎,温遥就在江云幕的注视下,走到他的对面坐下。   “哎,江云幕,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啊?”她也拿起一只杯子,给自己斟了杯茶。   “当然是听你那个小婢女说的咯。”江云幕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佛还是在自己的邬山寨里一样。   “终蓝?”温遥皱了皱眉,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难不成,是江云幕先去了长公主府,找到了终蓝,问清楚之后才找来这里的?   可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啊。   江云幕每次出现都那么及时,一次说是巧合,可这么多次,再说是巧合就有点过分了。   又或者说,江云幕其实一直都在监视她,从长公主府,一路跟到了沈府。甚至,他可能还知道了她要收购荭息,展开报复计划的事情?。   越想这些,她看向江云幕的眼神就越发奇怪,最后甚至还带了几分敌意。   江云幕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些,微微一愣之后复又笑开,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于是乎,江云幕在这边笑着,温遥在那边瞧着,瞧到最后,就连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估计错了?细想一下,江云幕这样对自己,似乎没什么好图的啊……   又或许,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朋友,所以才这样关注自己,无条件的帮助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倒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好吧,江云幕没有解释一句,温遥就替他把理由都想好了。   释然之后,她又重新拿起茶壶来,给江云幕和自己都斟了一杯茶。   她笑了笑,说道:“既然你来了,正好省的我去寻你。”   见温遥的眼里又是温柔的笑意,江云幕脸上的笑意更盛了,端起茶杯来呷了一口,“哦?娘子原来正要去找为夫的吗?那为夫与娘子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温遥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对他的话不做丝毫的回答,继续说自己的事情。   “你先前不是答应我了,让我动用你药毒谷里的药材嘛,这次是想请你帮我去运药材,我要把全京城的荭息都收购来,存放在你的药毒谷。”   “荭息?你买这个做什么?”闻言,江云幕不由得挑起了眉。   这个丫头,真的是什么都做得出来,有趣。   “没什么,就是这个药没什么人用,而且便宜,我要全部给买回来,摆那里看着。”   “原来如此吗?”江云幕轻声应着,却总给人一种他不相信的感觉。   不过温遥不在意这些,就算他过来追问,她也不会有过多的解释。   “所以呢,我想让你帮我做的,就是派人过来拉货,把京城的荭息全部拉走。”   “好。”江云幕爽快地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阿尧,可否起来了?”   是沈煦远的声音。   温遥和江云幕对视了一眼,一个起身去开门,另一个直接运起内力,闪身上了屋顶。 第301章 我娶你呗   等江云幕藏好之后,温遥才打开了院门,只见门前站着的不只是沈煦远,还有卫陵。   温遥尴尬地笑了笑,装作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说道:“哥哥,卫陵,你们怎么来了?”   话还没说完,哈欠就先打出了口。   “刚刚醒来?我们来唤你吃早饭啊。”沈煦远浅浅而笑,伸手在温遥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嗯,正好我也有些饿了。”温遥俏皮地一笑,点点头说道。   “那走吧。”说着,沈煦远往旁边让了两步,给温遥让出路来。   温遥一边往前走着一边伸了个懒腰,嘴里还念叨着,“寒烟,你先在这里收拾吧,等下过去找我,早饭我帮你留着。”   还站在院子里的寒烟悉数听了个清楚,朝温遥这边抱拳行礼,“是,寒烟知道了,多谢小姐。”   闻言,温遥点了点头,跟在沈煦远的身后往前厅走去。   倒是卫陵,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往院子里多看了两眼,最后才缓缓跟上。   如果他没有感觉错的话,方才那院子里明显还有一个人,武功不低,甚至还有些熟悉――   一顿早饭之后,温遥硬是用了软磨硬泡之法,得到了出门的准许。   于是乎,没有半刻的停歇,她便立马拉着寒烟往外走。   刚拐出来沈府的那条巷子,江云幕就从旁边的一条巷子里走了出来。   此时的他已经换了一身浅青色的衣裳,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若是忽略脸上的面具,以他这幅模样,定是哪家的风流公子,惹眼得很。   温遥盯着他这副装束,多看了两眼,不由得“啧啧”了两声。   倒是江云幕轻笑出声,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后说道:“怎么,我穿成这个样子是不是特别帅?”   “……”算了,就当她不认识这个人。   眼看着温遥就要走了,江云幕立马合起扇子快步追上,一边走还一边服软道歉,“好嘛,为夫错了还不行嘛,娘子别生气了~”   “以后不要在这样唤我了,对我的名声不好。以后嫁不出去了怎么办?”温遥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扭回头来看着他,正色道。   说完之后,她便扭回头去继续往前走。   只是她没有看到,在听到温遥这样说的时候,江云幕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很奇怪的情绪。   像是遗憾,又有些像是愠怒。   总之是极其复杂,难以理解。   那种眼神不顾一瞬,便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笑容,凑到了温遥的身后说道:“那到时候,我娶你呗。”   没有丝毫的犹豫,温遥直接劈头盖脸来了一句,“滚。”   就冲她那个生气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哈哈哈哈~”江云幕没心没肺地笑出了声,大步往前走去。   他们此行,先是去了醉仙居。   姬无忧在楼上看见温遥的时候,眉眼弯弯,正要开口唤人,却看见了跟在后面的江云幕。   那一瞬间,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等温遥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才慢慢回了神,看着温遥说道:“丫头最近来的有些频繁啊,还有这位――”   他看向了江云幕,眼神去不是很友善。   江云幕眯眼笑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即使现在已经和他有关了,他还是这般的无所谓。 第302章 姬掌柜说的对   “你们应该有见过的吧,在嫣红碾玉。”说到这儿,温遥忽然反应过来,姬无忧在醉仙居和嫣红碾玉用的不是同一张脸。   一瞬尴尬之后,她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嘴了……   不行,她要赶紧把这个谎给圆回去。   “那个,我是说,无忧他经常去嫣红碾玉转转的,你们应该有见过的吧?”   “噗嗤――”没等温遥的话音落下,那边的姬无忧就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见他笑成那个样子,温遥忽然觉得莫名恼火。   “没,没什么,我和这位江公子早就见过了,不过不是很熟。”   “你们早就见过?”温遥不由得挑眉看来。   “对啊,好了,这事先不说,还是先告诉我你们来此做甚?”比起这些,姬无忧还是比较关心他们来这儿目的。   一提起这个,温遥的脸上忽然露出来狡黠的微笑,“你们聊,我先去嫣红碾玉了。”   说着,温遥便拉着寒烟直奔那边的小廊深处去了。   倒是这边,等温遥走远之后,姬无忧看向江云幕的眼神忽然有了些变化。   如果说刚才还是十分礼貌的那种,那现在,便是充满了敌意和威胁。   “江公子今日怎么去找阿遥了?”他淡淡地问道,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往自己二楼的那处房间走去。   江云幕脸上的表情更为淡定,重新摇起了手中的折扇,“闲来无事,去找丫头聊聊天。”   “聊天?”说话间,他们已经走进了房间,一同往桌子那边去了。   姬无忧拿起桌上的茶壶,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至江云幕的面前。   “对啊,不然姬掌柜以为,我能去找丫头做什么呢?”   江云幕轻笑出声,顿了顿,继续道:“难不成是谈婚论嫁?”   毋庸置疑,他就是故意的。   而这边,姬无忧在听到这话之后,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仿佛下一刻,那茶杯就要四分五裂地碎在他的手里。   “江公子真会说笑,阿遥年纪尚小,婚嫁一事于她而言,还需得再过几年的。”   话是如此说,但他的语气却生硬得很,是个人都能感觉出来他的愠怒。   “是是是,姬掌柜说的对。”不知为何,听到江云幕这样说,姬无忧总有一种上去打他的冲动。   反观温遥这边,嫣红碾玉二楼。   温遥拉着寒烟一路往二楼去,左瞧瞧右看看,到处在找翡翠。   转了一圈没看见翡翠的身影,她只好拉了一个婢女模样的人过来,问道:“这位姑娘,我想问一下,翡翠在哪里啊?”   那婢女朝温遥福身行了一礼,答道:“回小姐的话,翡翠出门去了。”   “啊?出门?”微微震惊之后,温遥心想,莫不是出去采买东西了?   “好吧,麻烦了。”朝那婢女回礼之后,她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下,又跑去找翁师傅了。   “咚咚――翁师傅,您在忙吗?”轻轻地推开门,之间翁师傅正站在柜子旁边,凝视着上面的一只凤冠。   听见身后的声响之后,他闻声回头,在看见温遥的那一刻之后展颜笑开。   “原来是沈丫头啊,今日晓得来看看老夫我了?”说着,翁师傅将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踱到了旁边待客的桌子旁边。   “来,丫头,过来坐。”   “那阿尧就恭敬不如从命啦。”温遥笑着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寒烟在外面侯着,自己走了进去,坐在翁师傅的身边。 第303章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丫头,尝尝这个,”说着,翁师傅执起茶壶来,给温遥斟了一杯茶。   “这是无忧那小子拿来孝敬我的,说是南山罕见的蛰弘,你尝尝味道如何?”   “蛰弘?阿尧倒是听说过一些,好像是一种红茶。”温遥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一边品着一边开口说道。   “不错,正是,这小子也是有心啦。”从翁师傅这话中不难听出,他对于姬无忧也是十分喜爱的。   虽然,嘴上从来肯饶人,“不过,他可别指望这样就能收买老夫我。”   “呵呵呵……”温遥不由得笑出了声。   一番谈笑之后,翁师傅问起了正事,“丫头今日来嫣红碾玉,是有什么事情吗?”   “哦,也没什么事,就是来找翡翠,化个妆容而已。”温遥淡淡地回答。   “嗯,那的确也是,翡翠的手艺不赖。”   就在这时,翡翠敲了敲门,走进来说道:“听说沈小姐来了,是要寻我?”   翁师傅和温遥一同往她那边看去,微微一愣之后,温遥站起身来笑道:“嗯,是啊。”   翡翠走过来,朝温遥福身行了礼,“见过沈小姐,不知小姐找翡翠有什么事?”   温遥倒是没有直说,而是先转身朝向了翁师傅,“翁师傅,既然翡翠回来了,那我就先和她下去啦,您先忙。”   “好,你快去吧,哈哈哈。”翁师傅爽朗一笑,转身走回到小案前,继续忙活着自己手中的事情。   这边,温遥拉着翡翠,从翁师傅的房间里出来之后,就一直走到了旁边的房间里去。   临关门的时候,她还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之后,才放心地关上了门。   翡翠被她一系列的动作给吓到了,愣愣地站在原地,想看看温遥究竟要做什么。   等关好门之后,她才拉着翡翠走到了梳妆台前,激动地说道:“翡翠翡翠,你快把你平日里上妆用的东西拿过来,我有大用处。”   “啊?哦哦哦。”微微一愣之后,翡翠连连点头,急忙往外走去。   不过片刻,她抱着一只大盒子走了回来,“喏,小姐,您要的东西都在这边了。”   温遥接过盒子,打开来仔细瞧了瞧,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啊,还是挺齐全的。”   这时候,翡翠才试探性地开口问道:“那小姐,您现在可以告诉我,您是要做什么了吧?”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温遥故意卖了个关子,神秘兮兮地一笑,“对了,翡翠,你再帮我去找姬……你们掌柜的,帮我拿他一件衣服过来。”   “哦,好。”虽然觉得很奇怪,但是翡翠还是照办了。   当然,在听到温遥说要他们掌柜的衣服的时候,她便猜到了几分,只不过不敢确定。   衣服也拿了过来,温遥便让翡翠在外屋那边等着,自己走进了内屋,坐在梳妆台前忙活了起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温遥换好了衣裳,最后再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一边满意地点头,一边缓缓往外踱步。   翡翠在外面等着无聊,直接就趴在小案上,玩弄着旁边装饰用的腊梅。   现在正是十一月末,临近腊月,很多腊梅都长了花苞,插在水中不过三日,便能开出花来。   就在这时,翡翠看到从屏风后面探出来一片衣角,和一双锦云靴。   那双鞋子,一看便不是女人会穿的。 第304章 女扮男装   果然,她顺着那双锦云靴往上看,便是她家掌柜的衣裳,再往上,就是沈尧觞……哦不,仔细一看又不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总之,就是一张酷似沈尧觞的脸。   翡翠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样,本小姐――哦不,是本公子的妆容,可有不妥之处?”前半句她还是用了自己的原声,后半句,她便换了易声,那个摄人心魄的、极为好听的男声。   “小姐……不不不,公子,您这……”翡翠现在都语无伦次了,一边惊讶地捂着嘴,一边在温遥的身边走来走去。   “没错,我要做的,就是女扮男装。”温遥N瑟地一笑,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把折扇,握在手中轻轻地摇着。   “哇,小姐,您也太厉害了。不过是简单地做了个妆容,竟真的变成一个男人了。”闻言,翡翠不由得“啧啧”了两声。   “好啦,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其他人,我的衣服暂且放在这边,天黑之后我就会回来。”温遥低声嘱咐了一句,转身就往外走去。   “嗯,翡翠知道了。”翡翠愣愣地点了点头,目送着温遥离开。   这边,温遥从嫣红碾玉出来之后,便重新回到了醉仙居。   在问过小厮之后,她便直奔着二楼的雅间去了。   刚站在门口,她举起手来想要敲门,结果那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温遥一愣,只见姬无忧笑眯眯地站在了门口。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这次,她换了自己的声音。   只不过一副俊俏小生的模样,开口闭口却是一个姑娘的声音,多少都会有些违和感。   “从你一上楼,我就感觉到你的气息了,小丫头。”姬无忧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往旁边侧了侧身子,给温遥让开了路。   “怎么样,我这衣裳可还合身?”走到屋里的时候,温遥在空地上转了一圈,向姬无忧和江云幕展示着自己的装束。   姬无忧倒是还好,江云幕先是一愣,之后才浅浅笑开。   “丫头果然是有倾国倾城之容貌,连男装都如此惹人痴迷。”   听着这话,温遥的心都快要飘到天上去了。   “哈哈哈。好了好了,闲话少说,江云幕,你同我走一趟。”说着,温遥“啪”地一声合上了折扇。   “嗯,好。”江云幕笑着点点头,有意无意地往姬无忧那边看了一眼随后起身往温遥这边走来。   见状,姬无忧倒是不乐意的,那张俊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连语气都严肃了三分,“丫头,你要去做什么?”   温遥没听出来他语气的不对劲,继续笑着回答:“去谈生意啊,你负责帮我拿钱就好了。”   说着,她还朝姬无忧眨了眨眼,一副俏皮的模样。   “谈生意?”姬无忧一字一句地重复道,一边说着,一边用一种危险的眼光看向了江云幕。   “嗯对啊,我昨天不是同你说过了吗?今日便要去找下一家了。”温遥耐心地同姬无忧解释道。   不知道姬无忧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反正江云幕的内心快要开心死了。   他自然是清楚姬无忧的意思的,可温遥却愣是没有听出来。   这场戏还真是妙啊。   江云幕不经意之间流露出一丝得意的表情,恰好让姬无忧给看到了。   一番眼神之间的较量之后,温遥开口打破了僵局:“好了。你们互相看什么看?江云幕,走了。” 第305章 去同祁医馆   “好嘞。”江云幕爽快地应了一声,跟在温遥的身后往外走。   等这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之后,姬无忧脸上的表情才渐渐收起,眯起眼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半晌,他忽然朝身后打了一个响指,三个黑衣人从暗处现了身,齐刷刷地跪在了他的面前。   “主子有何吩咐?”最中间那个黑衣人如是说道。   “跟着沈小姐,务必保证她的安全。”姬无忧沉声吩咐道。   “是。”黑衣人抱拳行了礼,不过眨眼功夫,便又消失在了屋里,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这边,温遥摇着折扇走出了醉仙居,江云幕依旧戴着那副面具,将折扇别在腰间,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   就这样走了半晌,却也不见温遥开口的。   终于,江云幕实在忍不住了,快走了两步,同她并了排,“丫……咳咳,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往何处?”   对于他这等反应力,温遥表示十分赞赏。   “去京城的四大医馆啊,济德医馆算一个,剩下的三个分别为,仁川医馆,同祁医馆和安堂医馆。”   走着走着,她忽然拐向了右手边的一条巷子,“就近开始吧,先去同祁医馆。”   “好。”江云幕点点头,跟着温遥往前走去。   很快,他们便到了同祁医馆的大门口。   温遥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上面的牌匾,几个鎏金的大字颇为气派。   临进去之前,温遥还特地对江云幕吩咐道:“现在开始,我不再是沈尧觞,而是一个外地来的商贾,姓梁,单名一个晋,知道了吗?”   “梁晋?丫头,你这个名字起的倒是可以。”江云幕不由得笑出了声,凑到温遥的耳畔轻声说道。   “你记住了便好。”温遥可没心思同他开玩笑,马上又到了她大显神通的时候了。   这边,他们刚走进去,就有小药童急匆匆地赶过来,抱拳朝温遥作了一揖。   “二位公子,不知是来抓药还是瞧病啊?”   温遥挑了挑眉,用那清澈的男声说道:“来瞧病的。”   “既然是瞧病,那还请二位公子这边请。”说着,那药童往屋里比出一个“请”的姿势。   “有劳小哥了。”温遥笑着朝那药童抱了抱拳,微微行了一礼,随后便拉着江云幕往里走去。   按着坊间的说法,这同祁医馆为京城第二大医馆,且不说占地面积,就说人家这医馆的构造,那就是别人没办法比的。   今日温遥可算是见识到了,这世间还有人能把医馆给开成客栈。   从门口开始,不过几步的距离,温遥便已经把这个医馆上上下下瞧了个遍。   如果说,别家医馆里最多的东西,是药材,而这家同祁医馆里最多的,却是空屋子。   整个医馆的一层,便是卖药看诊的地方,有些病患则住在二楼,每日有药童做的药膳伺候,还能得到他们这儿顶好的大夫,金大夫的治疗。   在打听清楚这一切之后,温遥不由得心生羡慕。   在同济德医馆的相比之下,她忽然觉得,这只有同祁这样的才能称得上是医馆。   药童在把他们送到里面之后,便离开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然而,温遥可坐不下来。   眼看着药童走远了她便立马站起来,在周围四处溜达,这边瞧瞧,那边看看。   嗯,像极了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呸,小公子。 第306章 天助她也   在右手边的地方还有一处小廊,出于好奇,温遥便趁前堂的人不注意,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与外头比起来,这里倒是安静得很,她一连经过了好几个屋子,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就在她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却忽然听见某一间屋子里传来了一阵轻吟。   听起来,好像是受了多大的痛苦似的。   实在是耐不住好奇,她左右看了看,更加小心得靠了过去。   那间屋子就在小廊倒数第二间的位置,也不算隐蔽,却是这边唯一一间有人的屋子。   房门紧闭,实在是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   现在摆在温遥面前有两条路,一条就是在窗户纸上戳个洞,往里面看;另一条就是趁有人进出的时候悄悄溜进去。   嗯,在这种没人的时候,还是戳了洞来得实际。   想到这儿之后,温遥便挑了个外面看不到的角度,在窗户纸上一戳,便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最先看到的,是一扇画着山水画的屏风,那屏风正对着的,应该是那边的床了。   借着光影的效果,她可以清楚地看到屋里是有两个人的,一左一右地站在床边。   那按理来说,床上应该也躺了一个病患。   如果她没有猜错,方才那声轻吟便是出自这床上人之口。   透过那个小窟窿,有琐碎细微的声音传入了温遥的耳。   仔细辨认过后,她也算是明白了个大概。   床上之人应该是为显贵,站着的应该是一个婢女和一个医者。   至于这左右都没有人,想必是为了不让别人知道这显贵是谁,故意屏退了左右。   想到这儿,温遥不由得轻轻勾起了嘴角,真的是天助她也。   若是她能解决这个麻烦,那还怕同祁医馆不同她做这个交易吗?   那么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如何进去了。   就在她再次看向了左右,寻求着一个进去的机会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了江云幕的声音,“怎么了阿尧,你想进去吗?”   “?。”不用说,温遥自然是被他给吓了一跳。   “你要死啊,过来都没有声音的吗?”她一激动竟然忘了易声,直接用原声质问道。   对于温遥的炸毛,江云幕却是一笑而过,眼睛一直透过那个小窟窿看着里面。   “是想啊,你有什么办法吗?”温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屏风后面的人影动了动,隐隐有药走出来的意思。   她也不敢怠慢,立马拉着江云幕就躲到了旁边的屋子里去。   还好动静不是很大,屋里人走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   江云幕一直倚在门口,在仔细听着门外的声音。   约莫过了片刻之后,他忽然开口道:“隔壁的两个人都出去了。”   对于江云幕的话,温遥还是相信的,毕竟他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   于是乎,温遥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处轻轻地打开了门。   “那你在这边守着,我过去看一眼就回来。”温遥头也不回地嘱咐道,随后便快速离开这边,进了隔壁的屋子。   一走进去,便是一股扑面而来的药香。   温遥顺着香味看过去,只见这左手边还有一间小隔间,应该是用来煎药的地方。   再往前走两步,便能看到右手边那里,是她方才看到的那扇屏风。   她刚刚靠近了屏风,就听见床上传来了一个苍老、却又不失威严的声音,“薇儿,是你回来了吗?” 第307章 鲜于太妃   温遥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轻咳了两声说道:“在下不是您的婢女薇儿。”   话音刚落,她便从屏风后面绕了出来,朝床上的人俯身作了一揖。   见到一个并不认识的外男,床上的人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太大的惊讶,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阁下又是何人?怎么会在此处?”   趁着抬头的空档,温遥往床上那边瞟了两眼,不由得吃了一惊。   眼前这个女子的年龄应该有五十多,可那张脸却像是年轻了十岁。   虽然未戴钗冠,也只是穿着素衣,但就凭她那眼神和言谈举止,温遥断定,此人的身份不简单,很有可能是从宫里出来的。   “在下姓梁,单名一个晋字,是个行走江湖的郎中。”温遥并未与这女子对视,而是微微颔首,看向了眼前的地面。   “梁晋?是个郎中?”那女子翻身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重新躺好。   “正是。”温遥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那女子挑眉往温遥这边瞧,将她上上下下扫了个遍,方才开口继续说道:“哀家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年轻的郎中。”   “哀家”二字,便足以证明这女子的身份。   说实话,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温遥还是有些震惊的。   她还真没想到,能在这么个医馆里撞见宫中的太后。   哦不,不对,如果是太后,那自然是会去长公主府的,毕竟沁华是太后最喜爱的女儿。   如果去了长公主府,那必定会被温牧带着去医宗,又怎么会在此处?   那还会是谁呢?   哎,只怪她对于皇宫中的事情一概不知,这会儿便连人都猜不到。   见温遥愣着不说话,那位娘娘也没恼,反而表现出极大的兴致,继续问道:“怎么,是不敢说,还是没想好怎么编啊?”   温遥这才回过神来,听到她的这番话之后,在心里尴尬地一笑,“娘娘言重了,梁晋不过是觉得有些欣喜,竟然能在这里遇见您。”   “哀家还以为,你会尊称哀家一声,”她那一双明眸忽然看向了温遥,眼神霸道,“太后。”   闻言,温遥忽然轻笑出声,“可您分明不是太后啊。”   话音未落,那女子便直直看入了她的眼,只见那双干净的眼眸中什么也没有,清澈得很,甚至都没有一丝的畏惧。   见状,鲜于太妃忽然轻笑出声,“你这个娃娃,倒是有趣的很。”   “所以说,梁晋猜的可否正确?”虽然大家心里都已经明了,可温遥还是问出了口。   鲜于太妃脸上的笑意更盛了,点点头回答:“不错,哀家确实不是太后,而是鲜于太妃。”   鲜于?太妃?   她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姓氏,也是第一次知道还有太妃这么一个称谓。   “哀家本不是中原人士,不过是和亲过来的,太后算是哀家的姐姐。”见温遥一副懵逼的模样,鲜于太妃难得有了耐心,解释清楚了些。   “哦,原来如此,梁晋见过太妃娘娘。”说着,温遥抱拳又作了一揖,算作是正式的行礼。   太妃微微点头,以示免礼,随后又开口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哀家的身份,那,你要何时才能说实话?”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强硬,像是认定了温遥是在说假话。   当然,温遥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呵呵呵,太妃娘娘,您说笑了……” 第308章 第一个肯说实话的人   “呵呵呵,太妃娘娘,您说笑了,梁晋并没有说假话啊。”   见鲜于太妃不说话,她便继续忽悠。   “在下从六岁便开始学医,如今也有十余个年头了,您别瞧着我小,其实再过两年,梁晋便要弱冠了。”   真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硬生生把自己这个小身板说成是十八岁。   温遥都不由得在心里佩服起自己来。   “原来如此吗?”鲜于太妃笑了笑,如是说道。   见太妃不再追问,温遥这才松了口气,应该是糊弄过去了吧?   “还有一事,哀家尚不明确,梁公子为何会在此处?”这才应该是鲜于太妃真正想问的事情吧。   “不过是偶然路过,见太妃娘娘满脸病态,便想着过来帮娘娘瞧瞧。”   话虽然是如此说,可仔细一推敲,便能找到很多的漏洞。   然而,这些漏洞对于鲜于太妃来说,不算什么大问题。   不过就是心照不宣而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不再提及。   “既然如此,那哀家便信你一回,上前来帮哀家看看,这病可有的治?”说着,鲜于太妃便伸出自己的手腕来,放在了床上。   温遥心中大喜,可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荣幸之至。”   她朝太妃抱了抱拳之后,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单膝跪在床前,将手轻轻地搭在了太妃的手腕上。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温遥将手收回,站起身来,重新退回到自己方才站着的位置。   “那梁公子可有诊出些什么?”鲜于太妃将手收回来,抚了抚袖口。   闻言,温遥顿了顿,才行礼回答:“不是什么大病,只需娘娘您好生调养即可。”   她垂眸斜瞟着自己的鞋子,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就冲着太妃这个脉象,不像是患病,倒像是中了毒。   不过这个毒素应该是多年前下的,现在虽然已经不再摄入,可余毒未清,久而久之就拖垮了太妃的身子,严重的便是不久于人世。   当然,现在这世道根本听不得“毒”这个字,她自然不可能说出口,还是说得了什么病来的实际。   听到了温遥这番解释,鲜于太妃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不知为何,温遥总觉得太妃并不相信她说的话。   犹豫了片刻,她轻咳了两声,再次开口说道:“那个,太妃娘娘想不想听实话?”   “但说无妨。”鲜于太妃挥了挥手,淡淡说道。   这个太妃的反应真的是越发奇怪了。   “那个,”既然如此,那她便也豁出去了。   “您年轻时应该被人下了毒,长期服用之后,毒素便在体内积累,虽然您现在已经不吃了,但是余毒未清,这毒不致命,却能拖垮您的身子,让您不久于人世。”   连温遥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太妃在听到这话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而此时,鲜于太妃沉默了片刻,忽然笑出了声。   她的笑容里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只是单纯地笑了出来,没有嘲笑,没有高傲,也没有开心或者悲伤。   这边,温遥就更迷糊了。   “你是哀家见过的,第一个肯说实话的人。”笑过之后,鲜于太妃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温遥。   “啊?”什么玩意儿?太妃一早便知道自己是中毒吗?那还来这医馆作甚?   要知道,现在的医馆和医宗,可没人能解得了毒啊。 第309章 哀家相信他   “不过是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鲜于太妃知道她疑惑的是什么,可却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   既然鲜于太妃不想说,那温遥也不好再问,只能点点头,开口道:“那您为何还要来同祁医馆呢?”   “不过是来转转,能多活一天,那便多活一天吧。”   不知道是不是温遥的错觉,她从太妃的话里听出来点不同寻常的意味。   有忧愁,有坦然,有闲云淡水,但更多的,是遗憾。   虽然与太妃只是萍水相逢,但温遥却忽然心生一种想要救她的冲动。   太妃应该是一个顶好的人吧,没有皇家的高傲,也没有表现出对于她这等小平民的轻蔑。   这样的好人,不是就应该长命百岁吗。   想到这儿,更加坚定了温遥心中的念头。   她笑着开口说道:“太妃娘娘,我会解毒,您相信我吗?”   听到温遥这样说,鲜于太妃的眼睛都要放光了,“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是当然,梁晋可不敢欺骗太妃。”她坦然一笑。   “这么多年了,你是唯一一个开口说能治好哀家的人,”太妃的眼神忽然发散,跟着思绪一同飘向了远处。   可说后半句的时候,她忽然又看向了温遥,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倒是少了几分病态。   “那哀家便相信你一次,反正活了半辈子了,还有什么没经历过?”   这是温遥第一次看到,鲜于太妃那么开心地笑了出来,发自内心的笑容,果然才是最好看的。   笑过之后,太妃继续说道:“需要哀家怎么做?”   “您啊,就跟同祁医馆的大夫说一声,让我用他们这儿的药材就好。”说这话时,温遥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狡黠的笑容。   “这个简单。”说着,鲜于太妃就朝着那边的空气高声说了一句:“去把许大夫喊来。”   一个黑衣人从暗处现身,跪在地上朝鲜于太妃抱拳行礼,“是。”   虽然温遥知道这太妃的身边肯定会有影卫,但这一下子,还是有些惊讶的。   不过这个反应也算正常,毕竟她现在,可是一个江湖郎中。   很快,门外就有人过来敲门,温遥愣了一下,转身过去把门打开了。   彼时,鲜于太妃口中的那个许大夫就站在门口,他看见温遥的那一刻,也是十分的震惊。   温遥礼节性地一笑,往旁边退了两步,给许大夫让开了路。   许大夫走到床边,毕恭毕敬地朝太妃行了礼,“见过太妃娘娘。”   “免礼。”鲜于太妃又是如刚才那般,淡淡地一笑。   “这位是哀家从宫里带来的太医,日后便由他来为哀家诊治。”   “这……”许大夫半信半疑地看了温遥一眼,犹豫着说道。   说实话,让一个年过半百的大夫去相信温遥这样一个小孩子,换谁都不会愿意的吧。   这时候,温遥也端起来宫中太医的那种架子,朝许大夫行了个礼,“许大夫不必担心,在下还是有这个把握的。”   没等许大夫说什么,鲜于太妃就在后面来了这么一句,“哀家相信他。”   这无疑就是在告诉许大夫,按着她说的话去做。   无奈,许大夫也只好应下,“那便有劳这位太医了。”   温遥像模像样地回了个礼,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那接下来的几日,梁晋便要在此叨扰了,还请许大夫见谅。”   “不敢不敢,梁太医只管医治太妃便是,别的无需顾虑。” 第310章 半个师父   温遥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那在下便不客气了。”说着,温遥抬眼看向了鲜于太妃,爽朗一笑。   听到这话,许大夫不由得抬手抹了把汗,他怎么有一种被套路了的感觉???   在经过简单的交涉之后,温遥便同许大夫一起辞别了太妃,走出了那屋子。   待他们从那条小廊里走出来之后,许大夫脸上的笑意也收起了大半。   不过温遥可顾不得这些,而是径直走到了江云幕的面前,得意地笑道:“搞定。”   江云幕正要回答一句什么,却把目光放在了温遥身后,跟着走过来的许大夫身上。   温遥一愣,随后转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对上许大夫那怀疑的眼神。   “咳咳,不知道许大夫还有什么疑问吗?”温遥也收起脸上的笑意,装作一副清冷的模样。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了,见过不少的太医,除了九年前的沈太医,老夫还真没见过像梁太医这般年轻的。”言外之意,便是不相信她这太医的身份呗。   不过温遥在意的可不是他的怀疑,而是他话中的沈太医。   “沈太医?不知许大夫说的沈太医是哪一位?”   闻言,许大夫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果然还是少不经事啊,连当年的沈太医都没听说过。”   “当年沈太医年纪轻轻便进了太医院,医术了得,屡获奇功,最后官至三品,为太医院副院首,有他在的时候,那便是我们医者的鼎盛时期。你那个时候还是个小娃娃吧?难怪没有听说过。”   不知为何,从别人口中听到赞扬沈太医的话,温遥还是有几分高兴的,不由得笑出了声。   这一笑便是尴尬了,许大夫瞪着眼睛看过来,一直以为温遥那是嘲笑。   “你笑什么?。你个小娃懂什么?你啊,连沈太医的万分之一都不如。”许大夫吹胡子瞪眼地说道,哪怕会得罪里面那位太妃,他也要说出口。   “不知道许大夫说的沈太医,可是沈珂,沈太医?”温遥笑道。   “正是,不曾晓得,梁太医竟然听说过?”虽然话是如此说了,但许大夫还是一脸的不服气。   “不瞒许大夫,这位沈太医,也算得上是在下半个师父了。”   “什么?。师父?。”这下,许大夫是彻底被吓到了。   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是沈太医的徒弟?   不对,从未听说过沈太医有收徒弟啊,一定是招摇撞骗。   “老夫还不曾糊涂。沈太医从未收过徒弟,你怎么回事他的徒弟?”许大夫觉得自己今日真的是诸事不顺,流年不利啊。   温遥从怀里拿出折扇来,装模作样地摇了两下,“在下说的还是很清楚的啊,半个师父,其实是因为,在下同沈太医之子沈煦远本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   一听到这话,许大夫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沈太医是有个儿子的,叫沈煦远,这个他还是清楚的。   至于他儿子有没有发小,这个他是真的不知道了。   如果按照眼前这个小子说的话,那沈太医真的算是他半个师父?   不,不会的。沈太医岂是他这种毛头小子能相提并论的?   如是安慰了自己之后,许大夫的脸上依旧是写满了不服气,“那又如何?你以为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能比得上沈太医吗?” 第311章 对面的请你过去   不得不说,这件事温遥还是认的,“不敢不敢,在下自然是比不过沈太医,但是――”   她顿了顿,用一种胸有成竹的眼神看向了许大夫,笑道:“但是,在下还是有把握,胜过您呢。”   “你。”许大夫被气得都要跳起来了,这小子未免也太过猖狂了吧。   “哦,对了,这几日在下会借用一下您这柜子里的药材,给太妃娘娘用的。”说这话时,温遥脸上的笑意肆意得很,明显就是一副要敲诈的模样。   然而最气人的是,许大夫他还不能拒绝。   无奈,他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随便哼哼了两句,转身就往里屋走去。   在一旁看戏的江云幕也猜到了大概,但还是走近了一些,开口问道:“什么情况?你怎么成太医了?”   温遥笑眯眯地凑到了江云幕的耳边,轻声说道:“这件事以后再和你解释,你只需要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便是宫中的梁晋,梁太医。”   “好。”江云幕点了点头,十分顺从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便有两个药童走过来,朝着温遥和江云幕抱拳行了礼,“梁太医,许大夫吩咐我等,给您安排了住处。”   “住处?”温遥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有劳了。”   说罢,她便拉着江云幕,跟着那两个药童,往方才的小廊里走去。   这一看便是鲜于太妃安排的,不然也不会破例让她住进来。   温遥的房间就在鲜于太妃的隔壁,而江云幕的房间在她屋子的对面。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温遥还是松了口气的。   幸好这个许大夫没有图省事,让他们两个人住到一起去。   安顿好之后,她便出门去找了江云幕,屋子里又没有其他人,正好适合说话。   “丫头,你现在可以解释一下了吧?”说着,江云幕拿起茶壶来,给温遥和自己各斟了杯茶。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屋子里生病的,是当朝的鲜于太妃。”她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那太妃可不是普通的生病,而是中了毒,正好我可以解,便同太妃谈了笔生意。”   说完,她还朝着江云幕N瑟地一笑,像是在等着江云幕的夸赞。   “嗯,还是我家丫头最厉害。”江云幕自然是明白她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便顺着她的意思说了。   “哈哈哈。”   她这边正笑的开心,江云幕却忽然站起身来,往门口那边走去。   “怎么了?”她的话音还未落,门外便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江云幕顺手打开了门,却见门口一个人也没有,而在屋子对面,那位太妃的门却是开着的。   见江云幕愣着,温遥也站起身,走了过来,边走还边问道:“什么情况?”   “没什么,对面的人似乎是想请你过去。”说着,江云幕把脑袋往那边歪了歪,示意温遥往对面看。   顺着江云幕的指示看过去,正好看到鲜于太妃那边半开不开的门。   “原来如此,”她换上了好听的男声,“那我便先过去了,你在此等候。”   “嗯。”江云幕点了点头,硬是目送着温遥走进去关了门,他才转身回到了房中。   这边,鲜于太妃的房中。   温遥信步走了进来,正好看到鲜于太妃已经下了床,坐在桌边喝着茶。   等走到她面前的时候,温遥便抱拳行礼,“梁晋见过太妃娘娘。” 第312章 尽管来找我   “过来坐。”鲜于太妃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座位,笑道。   “多谢太妃娘娘。”温遥再次抱拳行礼,随后便直接走了过去,端正地在鲜于太妃面前坐好。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人,想来是太妃将下人们都遣散了出去。   那单独要见她,究竟是为了何事?   想到这儿,温遥不由得多了个心眼,悄悄关注着鲜于太妃那边的动静。   只见太妃一手扶着衣袖,一手端起桌子上的茶壶来,给温遥和自己各斟了杯茶,随后便开了口。   “这是同祁医馆孝敬给哀家的,你尝尝看如何?”   “不敢不敢,既然是孝敬给您的,梁晋哪有那个福分?”   “不必客气,今日没有什么太妃,只是个来看病的老妇人而已。”鲜于太妃笑了笑,将茶杯往温遥那边推了推。   温遥伸手接了一下,点头以示谢意。   鲜于太妃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接着开口说道:“梁公子师从何处?想必也是艺术超群吧。”   虽然她嘴上是这样说,但其实温遥心里清楚,她说的可不只是医术这么简单。   “也没什么,只是多多少少都学过一些,略知一二。”   “哦?可我方才听许大夫说,梁公子与之前的沈副院首还有些渊源啊。”   一提到这个,温遥微微一愣,垂下了眼眸。   早就料到了许大夫会告诉鲜于太妃,可她还没想到有这么快,她还没想好怎么圆谎啊。。。   沉默了片刻,温遥缓缓地开口:“不错,小的时候与沈太医之子有些交情,便也算是认识了沈太医。”   闻言,鲜于太妃挑眉看了过来,“沈太医之子?”   “嗯,正是,不知道太妃有没有听说过,前段时间的太医院初试,他正是榜上探花。”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还有些印象,是叫沈煦远是吗?”鲜于太妃想了想,如是说道。   “对对对,正是此人,煦远兄的医术十分高超,比梁晋不知道强了多少呢。”温遥忽然觉得这是个机会,能在太妃面前替哥哥美言几句,说不定对他以后进入太医院有帮助呢。   “竟是如此,看来有时间,我要好好见见这个孩子。”鲜于太妃不知看向了何处,眉目含笑,像是遇见了故人。   又聊了几句之后,鲜于太妃忽然笑着看向了温遥,“其实,你不叫梁晋,还是个姑娘吧?”   听到这儿,温遥忽然一怔,心虚地看向了别处。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就是沈煦远的妹妹吧?”她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额……”这叫有点印象吗?连沈煦远有个妹妹都知道?。   “还请太妃娘娘饶过尧觞,尧觞……尧觞不是故意要骗您的。”温遥恢复了原声,忙低下了头,有点不知所措。   “嗯,听声音,是个可人的姑娘。”鲜于太妃眯着眼睛笑着,伸手又给温遥斟了杯茶。   “娘娘过誉了。”   “其实对于沈家的事,我也是听说过的,你们两个孩子走到现在也不容易。”   提起那件往事,温遥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陷入了沉思。   “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温遥不由得震惊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看着鲜于太妃。   对于温遥这副模样,鲜于太妃生生被逗笑了,“不必如此,虽然我这个太妃已经不住在宫里了,但有这个名号在这儿,多少还是有些用的。”   听到这儿,温遥的心头涌上来一阵感动。 第313章 你还知道回来?   同鲜于太妃聊了一会儿之后,眼看着天色不早了,温遥便辞别了太妃,回到了江云幕的房间。   彼时,江云幕正坐在窗户上,斜倚着窗棱,在闭目养神。   温遥还以为他睡着了,便可以放轻了脚步。   可谁知,她刚走到桌子旁边,那江云幕就开口朗声道:“聊了这么久啊,天黑了才知道回来?”   听那语气,倒像是沈煦远在教训她。   “咳咳,你没睡着啊。”温遥白了他一眼,直接坐在了桌边,拿起茶壶斟了杯茶,一口饮尽。   “你见过谁,是在窗户上睡觉的?”江云幕玩味地一笑,不过瞬间就闪到了温遥的身后。   就在他要俯身靠过来的那一刻,温遥立马往旁边一仰,生生给躲了过去。   江云幕微微一愣,脸上的笑意也收起来不少,尴尬地站直了身子。   “天色已晚,我送你回沈府?”他转过身去,开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不用了,我让寒烟陪我就好,你先回醉仙居吧,明日还要让你同我再来一趟呢。”   温遥如是说着,便是三杯茶水已经下了肚。   说罢之后,她站起身来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裙,随后朝着暗处喊道:“寒烟,我们回家了。”   因为寒烟现在是温遥的婢女,故而不再是一身黑衣,而是穿了和终蓝他们一样的鹅黄衣裙。   随着温遥开口,寒烟便从暗处现了身,缓缓走到她面前,单膝下跪,抱拳行礼。   “寒烟见过主子。”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嗯,起来吧,我们回家。”温遥点点头,便径直往门口走去。   江云幕一直站在后面看着她离去的被赢钱,直到她踏出门的那一刻,他才开口喊住了她。   “丫头,我在醉仙居等你。”   “嗯。”温遥头都没有回,就直接应了一声。   下一刻,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口。   从同祁医馆到沈府的距离可不算近,纠结之后,温遥决定和寒烟一起用轻功飞回去。   等到了沈府那条巷子的时候,大老远便瞧见了门前那两只明晃晃的灯笼,在黑暗中是那样的显眼。   等进到沈府之后,她才发现院子里已经挂上了整整一圈的灯笼,照亮了整个前院。   就在她略微震惊的时候,沈煦远从厅堂里走了出来。   “这么晚了,你还知道回来啊?”他故意装作一副严肃的模样,虽然并看不清楚他的脸,但已经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了。   听到这话,温遥忽然汗颜――   这话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她的感觉果然没错。   见温遥发愣,没有回话,沈煦远便又往前走了两步,继续问话道:“怎么,不会说话了?”   温遥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微微一愣之后,立马赔上了笑脸。   “哪有啦,就是在外面玩的久了,忘记了时辰~”   沈煦远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两下,“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嘿嘿嘿~”她歉意地笑了笑,随后摸着自己的肚子,委屈地说道:“对了哥哥,阿尧还没吃饭呢……”   “没了。”听到这儿,沈煦远一挑眉,高扬起头来,朗声回答。   “嗯~阿尧饿了~”无奈,温遥之后撅起嘴来,开启撒娇模式。   事实证明,沈煦远最吃这一套。   不过两句话下来,他便最先绷不住了。   “好好好,厨房还热着饭菜,待会儿我叫人送到你院子里。”   “谢谢哥哥。” 第314章 商量个事儿呗   “谢谢哥哥。”温遥咧开嘴一笑,接着就拉起寒烟,蹦蹦跳跳地往后院跑。   “天黑,慢些。”沈煦远无奈地笑了,忙开口嘱咐道。   “知道啦。”温遥大老远地喊了一句,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那边的拐角处。   等温遥离开之后,沈煦远站在原地,看着那边发愣,还是旁边的婢女开口提醒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公子,饭菜热好了,送去小姐的院子吗?”那婢女福身行礼之后,如是问道。   “嗯,送过去吧,还要我白天买的糕点,也一并带过去。”沈煦远点了点头,在吩咐完之后,抬脚往旁边的屋子里去了。   吃饱喝足之后,温遥在院子里坐了会儿,便起身去找沈煦远了。   她先是去了沈煦远的院子,却是黑漆漆的一片,一盏灯火都没掌起来。   正在好奇的时候,却看见不远处有个婢女提着灯笼路过,她便走了过去,开口问道:“公子去哪里了?”   “回小姐的话,公子现在应该在那边的内务院。”那婢女福了福身子,回答道。   “内务院?”这么晚了,他怎么还在忙活?   见温遥愣神,那婢女只当是温遥不知道内务院在何处,便继续开口说道:“小姐,奴婢带您过去吧。”   温遥没想那么多,点头表示答应。   在后院里走了一会儿,她大老远地就能看见前面有个院子里灯火通明。   与此同时,身边的婢女也开了口,“那边便是内务院了,公子应该在清点白天里采购的物资。”   “清点物资?”温遥不由得反问了一句。   这种事情不应该让管家来做吗?起码在长公主府是这样的,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宜都归席管家打理。   如是想着,她们两个便已经走进了内务院。   彼时,院子里站着七八个家丁,还有四五个婢女,而沈煦远手里拿了一本册子,旁边有婢女给他举着灯火。   他看着那册子是那样得认真,以至于温遥走近了,他都没什么反应。   “嘿。”而温遥故意走到了沈煦远的身后,出其不意地喊了一声,想吓吓他。   可谁知,那沈煦远竟然无动于衷,看完这一页之后,趁着翻页的空档,才扭回头去,看了一眼温遥。   “阿尧,你怎么来了?糕点好吃吗?”话音未落,他便又转过去开始查账。   不是吧,这么认真?   温遥瞪大了眼睛,走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哥,这么晚了,再看对眼睛不好。”   说话之际,她垂下眼眸,悄悄地瞟着沈煦远手中的册子。   只见那册子还不是一般的厚,上面记了好多东西的数量和价钱,满满当当的。   不用多瞧,她此刻便已经失了往下看的兴趣。   见沈煦远没有回话,她便继续开口道:“不就是查账嘛,也不缺这一会儿啊,明天再看吧。”   “明日还有一些要准备的东西,后日便要回长公主府了。”沈煦远简单交代了一句,手上和眼上的动作却从未停止过。   “后日?”说实话,温遥倒是没想到有这么急,她还想在外面多呆几天呢。   想到这儿,温遥忽然凑近了点,笑道:“哥哥,阿尧同你商量一件事儿呗。”   “何事?”虽然他嘴上是如此说,可眼睛依旧盯着账本。   “哎呀哥哥,你先别看了,听我说完。”说着,温遥便一把将账本抢了过来,藏在了自己的身后。 第315章 沈家的家主   “你啊。”沈煦远叹了口气,只能停下自己手中的事情,抬眼看向了温遥。   “说吧,什么事情?”   “那个,哥哥,我们可不可以迟些回去?”说起来,温遥还没想好怎么和沈煦远说这件事。   “为何?”他怔了怔,疑惑地问道。   “就是……我今日去了同祁医馆,那边有一个大夫的医术十分了得,最近也正好有个患了疑难杂症的病人在那边,我想过去学习一下,已经同同祁医馆的许大夫说好了,他准许我在那边呆几日,等那病人的身体好些,就让我回来。”   “竟有此事?”沈煦远挑眉看了过来,有些半信半疑。   “对啊对啊,阿尧还能骗哥哥不成啊?”说着,温遥便伸手抓住了沈煦远的衣袖。   “哥哥,你就放阿尧去吧,平日里在医宗那边学到的都是纸上谈兵,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让我亲眼见识一下呢。”   见沈煦远一直犹豫着,温遥只好上了自己的绝招――撒娇,加上她那个三寸不烂之舌。   沈煦远实在是被她晃得厉害,无奈,只能妥协了。   “好了,哥哥答应你便是。”说着,沈煦远无奈地笑出了声。   “但是有一点你要注意,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情要回来告诉哥哥,既然你要在同祁医馆呆几日,那哥哥便在沈府多呆几天,等你回来。”   说罢,沈煦远抬起手来,摸了摸温遥的脑袋。   见沈煦远同意了,温遥自然也是开心的,不过这并不代表她就会把账本还给沈煦远。   只见她将账本严严实实地藏在身后,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扬起小脸说道:“既然要多呆几日,那便不急着查账了,哥哥你早点休息,账本我带走啦。”   话音未落,她便已经一溜烟儿跑了出去,沈煦远在后面喊都喊不住。   等到了院门口的时候,温遥才止了步子,扭回头来看着沈煦远,哈哈笑道:“哥哥要好好休息哦,不然这账本嘛――阿尧要藏在一个哥哥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慢些,让阿凝送你回去。”沈煦远指了指方才带她过来的婢女,笑道。   那婢女听见喊自己的名字,也从一干下人中走了出来,先是朝沈煦远行了礼,随后便转身走到了温遥的身边。   “小姐,这边请。”说着,她往外比了一个“请”的姿势,随后就先走了出去。   温遥也没有过多地停留,转身朝沈煦远挥了挥手,便快步跟上。   等温遥走远之后,沈煦远身后的一个家丁才走上前来,朝他抱拳行了一礼。   “公子,那这些东西――”他指了指地上那边堆放的物资,开口问道。   沈煦远低下头看了看,吩咐道:“我方才清点过的,都收起来吧,剩下的先堆进柴房,明日继续。”   “是。”那家丁抱了抱拳,却没有要转身离开的意思。   “还有何事?”见状,沈煦远疑惑地看了过来。   那家丁犹豫了一下,终是说出了口,“小姐说的对,公子还是应该以自己的身体为主,这些事情我等都能做好的。”   有他开了这个先例,其他的家丁和婢女也都走上前来,先是行礼,接着附和道:“是啊,公子,您快回去休息吧。”   “就是,我们累点没关系,您的身子可不能垮掉。”   “您可是沈家的家主呢,要注意身体啊。”   …… 第316章 是个医痴   “沈家的家主……”沈煦远低声重复了一句,看着某处出了神,半晌才重新开了口。   “嗯,我知道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沈府还要靠你们打理呢。”说罢,他便转身往外走去。   等他走远之后,内务院里的那些下人们才开始动身,男的搬重物,女的拿那些小的、轻的东西,干的热火朝天,没有一个人喊累。   也是,他们当时来到沈府,也不是被贩卖过来的,而是自愿进沈府来服侍这对沈氏兄妹。   不为别的,只为报恩。   有的是为了沈珂,有的,则是为了沈煦远。   只因这父子二人共同的脾性,乐善好施,悬壶济世。   现在沈府的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受了他们二人的恩惠,得知沈府要重新立起来了,便大老远地跑来应聘,要入府做个家丁、婢女。   对于这些人,沈煦远是心怀感激的。   毕竟沈府刚刚修葺好,很多东西都需要置办,而他常年呆在医宗,没有什么用的惯的人手。   他们一来,便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   第二日一大早,沈煦远还正打算要去唤温遥起床吃饭呢,就被阿凝告知,说小姐已经出门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沈煦远微微一愣,无奈地笑出了声。   以前去医宗听课的时候都没见她如此积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还以为她不喜欢学医。   现在看来,他这个妹妹也是个医痴啊。   彼时,同祁医馆。   温遥一大早就跑去了醉仙居,把江云幕拉过来之后,便又一路奔向了同祁医馆。   就连江云幕都是第一次看到温遥这副积极的模样,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道:“我说小丫头啊,你这么早过来作甚?医馆还没开门吧?”   “你不懂,要早点来,好让人家看到我的诚意,你别忘了,我现在可是梁晋,梁太医。”说着,温遥N瑟地朝他扬了扬脑袋,随后便扭回头去,抬脚准备往医馆里走。   “是是是,小的见过梁太医。”江云幕则配合地做出一副侍从的模样,朝温遥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   那动作,那声音,真的是要多做作就有多做作。   看的温遥浑身抖了三抖,十分嫌弃。   就在此时,医馆里也走出一个药童来,大老远地就朝温遥抱拳行礼,道:“梁太医这么早便过来了?”   温遥换了男声,笑道:“在下从小在太医院里长大,早已习惯了,带我去见许大夫吧。”   “是。”那药童应了一声,随后转身,引着温遥去了里屋。   彼时,许大夫正在做着今日会诊的准备,抬眼就看见温遥和江云幕走了进来。   微微一愣之后,他便吹胡子瞪眼地说道:“这不是梁太医?”   对于他这副模样,温遥也不恼,只是觉得这小老儿着实有些可爱。   “是啊,今日便要开始诊治了。”没等许大夫开口,温遥便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下。   “哼。”许大夫倒是没什么好脸色,也不再言语,继续忙自己手头的事情。   如此这般坐了一会儿,一个穿着不俗的姑娘走了进来。   她先是朝许大夫行了礼,随后便直接转向了温遥,再次行礼道:“梁太医,娘娘有请。”   这么快便已经知道她来了?   温遥微微一愣,连忙站起身来回了礼,点头应道:“好,微臣这就过去。” 第317章 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等温遥说完,那婢女――也就是刚见面的时候,鲜于太妃口中的薇儿,朝门外比出一个“请”的姿势。   温遥微微点头以示谢意,随后便跟着薇儿去了那边的小廊。   彼时,鲜于太妃应该也是刚刚醒来,还穿着白色的内衫,外面披了一件披风,靠着床框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只暖炉。   看见温遥走了进来,鲜于太妃便先挥了挥手,示意薇儿下去。   等薇儿出了门之后,太妃才笑着说道:“尧觞,过来坐。”   “嗯。”温遥甜甜地应了一声,加快了走过去的脚步。   在床边坐定之后,鲜于太妃还要再说些什么,却先被温遥给打断了,“娘娘,我还是先来看看您身体怎么样吧。”   鲜于太妃愣了一下,随后便浅浅笑开,“好。”   说着,她伸出来手腕,举到了温遥的面前。   待仔细查看过后,温遥才将她的手放下,顺便掖了掖被子。   “如何?”她看着温遥的眼睛,眼神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   在鲜于太妃的面前,温遥说了真话还是假话,她一眼便能看得出来。   想到这儿,温遥还是乖乖地如实说道:“如果不尽快解毒,您的身体……恐怕撑不过腊月。”   而此时,正是十一月初。   “腊月啊……”鲜于太妃将脑袋往后扬了扬,语气悠长而无力,不由得又回想到了过去。   初见他的时候,也是腊月。那个下午,大雪纷飞――   十五岁那年,她随着哥哥来东岳国出使,却无心于饭局上的应酬,找了个借口偷偷溜了出来。   在后花园溜达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个同样溜出来的少年。   同他聊了两句之后,她才得知,眼前这个正是二皇子容拓。   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他们两个相伴在园中散步,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来,很快便落了他们满头,满身。   她笑他成了白胡子老爷爷,而他笑她成了满脸皱纹的老婆婆。   有一点是一样的,那便是,他们两个人都白了头。   临别之际,他许诺说,要做太子,迎娶她做太子妃。   她应下了,也一直在禺知国等着。   一年,两年,三年。   她始终未嫁,每日打探着容拓的消息。   终于,在那年的十月份,他披着黄金战袍,来到了鲜于。   然而,他来此不是为了娶她,而是要来开拓疆土,强盛国力。   她看着身边的亲人们一个又一个死在城外,心如刀绞。   终于,她实在忍不住了,冲到了城楼之上,大声喊道:   “容拓。我以禺知国公主之名,请求签订停战协议。”   横尸遍野之中,她看到他放下了剑,身边的士兵们也放下了剑。   战争停止了,只因为她的一句话。   哥哥因为伤势严重,还在宫中修养,她这个公主便暂时挑起了重担。   东岳国的营帐之中,他背对着她,负手而立。   身边人都被他遣散,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我等了你四年,就等来了这场战争,是吗?”她强忍着泪水,开口质问。   “卓尔娜,别来无恙。”他轻轻地开口,一如当年在东岳国皇宫里一样。   听到这句话,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她听到他说:“停战的条件只有一个,和亲。”   那年腊月,她穿着红色的嫁衣,远嫁他乡。   到了东岳国之后,她才知道,现在的他应该不仅仅不是太子那么简单,他已经成了皇帝。 第318章 可敬之人   震惊之余,还有几分忧伤。   他的后宫里已经有了正主,便是现在的太后秦氏。   后来她才知道,当时的他,是顶着满朝文武和皇后的压力,御驾亲征到了禺知国,用这种方式硬生生将她娶了回来。   不过那个时候,她还是太年轻,总觉得他是在强词夺理,生了他好几个月的闷气。   直到那年年初,她发现自己怀了孕。   从小长在禺知国的她一直都是自由自在的,丝毫不懂得宫里的尔虞我诈。   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之后,容拓的脸色却不是那么好看。   她以为是他不愿意要这个孩子,险些当场就哭了出来。   可谁知他却将她抱在了怀里,柔声说道:“这是朕第一个孩子,朕怎么会不要?不过……”   “不过什么?”   “如果你当真要把他生下来,便是要吃些苦头了。”他的眼睛里满是担心和不愿。   最后,她还是选择把孩子生下来。   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因为这个孩子,她却险些送了自己的命。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是她学会的第一句中原的俗语,也正好印证了她当时的境况。   如今,她已经在后宫中活了数十年,从当时的婷婷少女,活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唯一的遗憾,就是当初和他约定好了要一起白头的,可现在,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思绪到这儿,便断了。   她缓缓地回过神来,却发现温遥一直在看着她。   “怎么了?”她展颜一笑,将满眼的思绪尽数藏好,又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娘娘方才一直在笑,可是忆起些什么喜事?”温遥也笑了笑,垂眸看了眼别处。   “只是想起来,我刚来东岳国的时候,也是个腊月。”鲜于太妃淡淡地回答道。   然而,温遥在听到这话之后,却是沉默了良久都没有说话。   鲜于太妃疑惑地看了过来,“怎么不说话了?”   “这世间能有几人像您这样,看得如此开?”温遥叹声道。   “都已经活到这个岁数了,还有什么看得开看不开的?”   温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她一定要治好太妃,不为别的,只为她是个可敬之人。   又同鲜于太妃聊了一会儿之后,温遥便站起身来,要出去为太妃配药了。   鲜于太妃也是开心,难得有人能陪她聊天,便笑着答应。   从屋子里出来之后,温遥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散去,换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犹豫了片刻之后,她还是决定先去找一下江云幕。   “就是这样,她体内的毒素已经积攒了太多,我也拿不定主意,要如何才能彻底清除。”   听温遥解释清楚之后,江云幕也难得陷入了沉思。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缓缓开口:“如果没有办法确定是什么毒素,那不妨以毒攻毒吧,再施以针术,总能排的出来的。”   “不行。”没有丝毫的犹豫,温遥便直接否决。   “她的身体已经经不住以毒攻毒的法子了,要另外想别的办法。”   纠结过后,她还是决定先去配一些简单的药方,一步一步来吧。   到了外面的厅堂之后,她也没有去找许大夫,而是直接去了药柜子那边。   挑挑拣拣,一边抓药一边称量,还在旁边的纸上写着什么。   搞定这些之后,她又向药童问过煎药的房间之后,带着药包走了过去。 第319章 煎药   煎药是个最考验人的工序,温遥找了个小板凳,拿着蒲扇坐在炉子前,一坐就是三个时辰。   江云幕一直没见到她,还以为人去了何处,向药童打听之后,快步走了过来。   刚推开房门,还喊了一声“梁太医”,就看见她一只手撑着脑袋,坐在那里昏昏欲睡。   江云幕无奈地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走到她的身边来,盯着她看了许久。   白嫩水润,眉目如画,点点朱唇,也许是在做梦,时不时还要抖一下长长的睫毛。   这样看着看着,他竟有些看痴了,不自觉地伸过手来,想要上去摸一摸她那软软的脸颊。   就在手即将要碰上的那一刻,他却忽然僵住了。   尴尬了一瞬之后,他立马把手抽了回来。   “很快,很快就会好了。”他低声说了这么一句,便迅速起身,往不远处的桌子旁走去。   就在此时,温遥也忽然醒了过来,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周围。   忽然,她大喊了一声:“啊我的药。。。”   话音未落,她便急忙去掀药罐上的盖子,只因为太着急,她忘记去拿布过来垫着,生生被烫了一下。   在旁边看见这一幕的江云幕立马闪身过来,抓住她的手瞧了瞧,“丫头,你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先看看我的药。”温遥不动声色地把手收回来,扭头就去看自己的药罐。   还好睡着的时间不长,药没有熬干。   确定没事儿之后,她这才松了口气,起身去后面的小案上取来瓷碗,将药汤倒了出来。   之前在这里翻找东西的时候,她看见那边的柜子里还有蜜饯,便同药汤一起放在了托盘上,给鲜于太妃送了过去。   彼时,太妃正躺在床上小憩,温遥推门走进的声音吵醒了她,就直接抬眼看了过来。   见进来的是温遥,她便又重新合上了眼眸。   “尧觞,你来了。”   “是,娘娘,尧觞给您熬了些药,您先按着方子服用两日,看看效果。”说着,温遥把托盘放在了床前的小案上。   “那是什么?”鲜于太妃睁开眼之后,最先看见的就是旁边的蜜饯。   “这是尧觞找来的一些蜜饯,想来这汤药苦涩,娘娘肯定需要这蜜饯来串串口味。”   “有心了。”她笑了笑,把温遥端着的瓷碗接了过去。   刚把碗举在了面前,一股苦涩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却还是端起碗来,一口饮尽。   这边刚刚把汤药灌了下去,嘴前就忽然多了一块蜜饯。   她微微一怔,顺着那蜜饯看了过去,只见温遥也皱着眉,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   那一瞬间,她忽然心头一暖,张口把蜜饯咬了下去。   不只是嘴里,还有心里,都是甜甜的。   温遥见太妃把蜜饯吃了下去,便开口问道:“怎么样,娘娘,这蜜饯可还合您地口味?”   “嗯。”她笑着点了点头。   “我方才有偷偷尝过一块的,还好,不算是最好的,但是也很甜。”说着,温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伸手挠了挠脑袋。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蜜饯了。”太妃伸出手来,轻轻地抚上了温遥的脑袋。   这之后的数日,温遥便一直呆在这边,每日替鲜于太妃把脉、煎药。   然而,太妃的身体却始终不见好。   不知道同祁医馆的人怎么想的,反正温遥是着急了。 第320章 江云幕帮忙   那日深夜,江云幕闲得无聊,打算去找温遥聊聊天,可一走进去,就看见温遥趴在桌子上,早就睡的不省人事。   江云幕试着喊了几声,却始终不见她动一动。   想来也是睡熟了吧,他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温遥打横抱起,往床那边走去。   等把她安置好之后,江云幕这才看见她手里还抱着一本医书。   他伸手去拿,却怎么也拉不出来。   “你为何如此用心?不过萍水相逢而已。”看着熟睡的温遥,江云幕不由得开口说道。   就这样,江云幕在她的床前站了片刻,忽然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屋子里。   这一觉睡得着实舒服,温遥更是睡了个大懒觉,直到第二次午时才悠悠转醒。   她从床上坐起来,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中还抓着一本书。   脑袋懵逼了一瞬之后,她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要做什么了――   她怎么在睡懒觉啊?还要给太妃娘娘把脉、煎药呢。   “说好了要找解毒办法,怎么就睡着了呢?”她一边整理着妆容,一边数落了自己两句。   “对了,这一早上怎么没人来喊我呢?江云幕。”说着,她朝着门口那边喊了一声,却不见回应。   以江云幕的功力,在这里喊一声他是足以听见的,可是今日为何没有了动静?   正好也梳妆完毕,她便疑惑地往外走去,径直走到了江云幕的房间门口。   她敲了敲门,还一边继续喊着:“江云幕?江云幕,你在里面吗?”   喊了半天,依旧不见有人回应。   纠结再三,她直接伸手推开了房门。而此时,屋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就在她转了一圈,准备往外出的时候,却看见江云幕从对面鲜于太妃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江云幕?你怎么会去太妃娘娘的房间?。”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没什么,就是替你去把了把脉,等下还要去煎药的。”说着,江云幕便直接往外面的厅堂那边走去。   “你去把脉了?还煎药?”温遥微微愣了一瞬,便赶紧快步跟上,“怎么样,你有看出点什么吗?太妃娘娘这毒该如何解?”   “这个嘛――”江云幕一挑眉,故意卖起了关子。   “什么嘛,你倒是说啊。”温遥表示她已经等得快要急死了。   江云幕忽然止了步子,扭回头来,直直地看入了温遥的眼,薄唇轻启:“有办法。”   闻言,温遥险些原地跳了起来,“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快说快说,什么办法啊?”   “简单,就是找到致病的原因,再配药去解。”   说罢,他便大步流星地往药柜子那边走去。   而温遥站在原地,仔仔细细地把江云幕说的话在脑子里重复了一遍,顿时满脸黑线。   “什么玩意儿?你这说了等于白说啊。要是能找到致病的原因,我还用的着你?。”她快要把自己的眼珠子翻上了天。   江云幕抬眼往她这边看来,笑而不语。   “算了算了,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温遥嫌弃地看了江云幕一眼,转身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江云幕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换上了前所未有的严肃。   约莫过了四个时辰,屋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接着,温遥便听到了江云幕在说话,“丫头,太妃已经把药喝下去了。” 第321章 里面有虫子   “哦,我知道了。”温遥高声应了一句,便继续翻看着眼前的医书。   其实,看医书只是一个幌子,她只不过是在努力回想毒卷里的内容。   那里面全是她收集来的、世间所有的毒物,一定有何鲜于太妃这种毒相似的部分。   而她找了这么久还没找到,一定是因为她忘记了点什么,一定是……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呼,生生吓了她一跳。   听那声音,好像是薇儿,她喊出来的话,好像是“娘娘”――   难不成是太妃娘娘出了事?。   她不敢有丝毫的停留,立马就用轻功闪了出去。   “太妃娘娘。”她一边喊着一边冲进了太妃的屋子里,快步往床那边走去。   可等她走近,却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到了。   彼时,太妃娘娘正趴在床前吐着什么,而她的呕吐物里,竟有那么几处好像是在蠕动。   一旁的薇儿已经吓得昏了过去,鲜于太妃也是一脸难受的模样,乱七八糟的呕吐物时不时从她嘴里涌出来,着实恐怖。   温遥在原地愣了半天,才缓缓走近,等到了床边的时候,她急忙扶住了鲜于太妃,担心地开口问道:“太妃娘娘,您没事儿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上了太妃的手腕,却发现鲜于太妃现在的脉象竟然趋于平稳。   约莫过了片刻,鲜于太妃总算是消停了下来,躺倒在了床上。   她还没来得及去查看太妃的身体状况,门外却忽然走进来一个人。   温遥皱着眉抬眼看去,却发现来人正是江云幕。   “你做了什么?。”那一瞬间,温遥立马冲过来,用手肘抵住了他的脖子。   “别冲动,你先去看看她怎么样了。”江云幕笑着回答道。   其实说实话,温遥不相信江云幕会害人,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犹豫了片刻之后,她放开了江云幕,转身又回到床边。   彼时,鲜于太妃已经陷入了昏迷,怎么也唤不醒。   “趁着现在,先把这里清理一下吧。”说罢,江云幕转身往外走去。   过了片刻,江云幕带着四五个婢女和药童走了进来,“你们几个,去把地上的秽物收拾一下。”   那些人也不说话,只是行了一礼,随后便走过去开始收拾。   温遥的目光自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太妃,还紧紧抓着她的手。   等屋子里的人全部撤走之后,温遥才缓缓回头,看着江云幕说道:“那虫子是怎么回事?”   “什么虫子?”江云幕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疑惑地问道。   “你不知道?”温遥眯了眯眼,扫了下地面,又重新看向了江云幕。   “知道什么?”   “……”   于是乎,两个人就这样一坐一站,对视了足足半晌。   没等到江云幕开口解释,鲜于太妃却先醒了过来。   温遥只觉得手上一紧,面前躺着的人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太妃娘娘,您醒啦?”温遥急忙开口问道,伸手去给太妃把脉。   奇怪的就在这里,鲜于太妃的脉象平稳得很,甚至是连之前中毒的脉象都有了些变化。   “刚才,我忽然觉得腹中难受无比……”鲜于太妃有气无力地说着话,不由得紧紧地抓住了温遥的手。   温遥点了点头,应和道:“没事了,娘娘,您现在已经没事了,尧觞方才给您把过脉了,吐出来便没事儿了。”   “是吗……”她轻声说着,感觉自己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般轻松。 第322章 你不需要知道   等伺候鲜于太妃睡下去之后,温遥便拉着江云幕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一进门,她便立刻把门关好,黑着一张脸走到江云幕的面前,质问道:“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太妃的毒已经解了。”   “哦?那不是挺好的吗?你可以早日回家去了。”江云幕笑了笑,转身给自己斟了杯茶。   “那虫子是你给太妃喂下去的吧?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还有一种虫子可以吸食体内的毒素,最后被吐出来的?”提起这个,温遥的眉头便皱的更紧了。   “丫头,你说这话就有点过了,你不过就是我的药毒谷待过一段时间,没见过的还多呢。”一杯饮尽,他又去倒第二杯。   “……”这次,温遥没有说话。   对于沈尧觞来说,她的确是只在药毒谷待过,只见识过药毒谷的放光,可温遥不是。   温遥是毒宗宗主,用尽几年的时间游历山河,找遍天下所有毒物,这才著成了毒卷。   然而这种虫子,在毒卷上可从未记载过。   “我的药毒谷不过是一块小地方,这世间毒物何其多,岂是我一个药毒谷能容得下的?”江云幕如是说道,将一杯茶递到了温遥的面前,“喏,坐下休息一下吧。”   “这么说,你承认是你做的了,对吗?”温遥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追问道。   “丫头,你不需要什么事情都了解过程,知道了结局不就好了?”江云幕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语气中多了几分强硬。   听到这儿,温遥垂下了眼眸,不再言语。   曾经,她也是这样以为的。   只要结局是好的,用了什么方法自然没什么大碍。   就譬如说同样是寻找药方,彻夜在医书中挣扎,和去找病人来试验,过程不同,但都可以找的到正确的药方,而且后者更为直接有效,那为什么就不能用这种方法呢?   她倒是做了,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世人皆传,是毒宗在害人。   现在的江云幕,一如当年的她,而她自己,同当年那些讨伐毒宗的人有什么两样?   见温遥不再说话,江云幕便当她是默许了,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太妃方才将毒素排出了体外,身体还虚弱得很,这时候正需要梁太医的好生照顾啊。”   话音刚落,他便站起身来往外走。   “你――”一句阻止的话都还没有说出口,江云幕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又在原地站了半晌,门外忽然传来了薇儿的声音,“见过梁太医,太妃娘娘醒了,正唤您过去呢。”   “……哦,知道了。”温遥方才回神,慢吞吞地跟在薇儿的身后,回到了太妃的房间。   彼时,太妃已经彻底清醒了,坐在床上喝着茶水。   看见温遥的那一刻,她脸上便绽放了笑容,急忙招呼道:“快来,坐到哀家身边来。”   “多谢太妃娘娘。”温遥抱拳行了一礼,随后便按着鲜于太妃的意思,坐在了床边。   “好了薇儿,你先下去吧,有事哀家会叫你的。”   “是。”薇儿朝着鲜于太妃福身行了礼,转身退出了房间。   等屋子离重新只剩下温遥和太妃两个人之后,太妃才放下杯子,执起了温遥的双手,笑道:“尧觞啊,多谢你肯帮我解毒。”   “那个,太妃娘娘,其实尧觞……尧觞医术不精,只能用些简单的法子来将您体内毒素逼出来。” 第323章 太妃痊愈了   “说到底还是娘娘您洪福齐天,才能这么快就痊愈的。”   温遥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把江云幕的事情说出来。   “哎,你太谦虚了,我都听下人们说了,就是因为喝了你熬的药,才有了这般效果。”   自始至终,鲜于太妃的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容,无论是谁都能看得出,太妃现在心情很好。   “嘿嘿。”温遥笑了两声,不再解释。   “我是真的没想到,到了现在还能把这病个治好。”说着,太妃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温遥的手,周身都洋溢着喜悦。   这边,鲜于太妃拉着温遥又聊了些什么,门口的薇儿忽然敲了敲们,朗声道:“娘娘,许大夫求见。”   鲜于太妃同温遥对视了一眼,随后便朝着门外喊道:“让他进来。”   于此同时,温遥也识相地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裳,恭敬地站在了一旁。   许大夫一进来,就看见了站在旁边的温遥,不由得白了她一眼,随后才走到鲜于太妃的面前,抱拳行礼道:“草民见过太妃娘娘。”   “嗯,平身吧。”太妃扬了扬手,从旁边桌子上拿起茶水来,继续品着。   许大夫起身之后,看了一眼旁边的温遥,这才缓缓开口道:“草民听说,梁太医已经医好了太妃娘娘的病,特地过来像梁太医讨教一下。”   讨教?怕是没有那么客气吧。   温遥在心里嗤之以鼻,表面上却装出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表情也没有什么大的起伏。   鲜于太妃看了温遥一眼,忽然笑了笑,对着许大夫说道:“不如这样,许大夫,你先过来替哀家把把脉,看哀家这身子到底好些没有。”   “是。”许大夫心中大喜,他巴不得要给这个梁晋找出些错处呢。   他走上前,单膝跪在床前,低着头,将手搭在了鲜于太妃的手腕上。   就这样过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他才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太妃看向他的时候,只见他满脸的不可思议,胡子也一抖一抖的,像是在低声呢喃着什么。   虽然太妃不知道,可温遥却听得清楚,这小老儿不过是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见许大夫站起来之后,太妃将手收了回来,开口问道:“许大夫,哀家的身体如何了?”   “……”然而,他却似乎一直都没有回过神来,半晌都没有回话。   “许大夫。”太妃加重了些语气,重复道。   这时候,那许大夫才反应过来,忙一个哆嗦跪了下去,激动地喊道:“草民知罪,还请太妃娘娘宽恕草民。”   见到他这副模样,连温遥都不由得在心中鄙夷了他。   算不算欺软怕硬啊?   “哀家又没有怪罪于你,你这是作甚?快些起来。”鲜于太妃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茶杯放了回去。   温遥眼尖地发现那茶杯空了,便去桌子旁边取来了茶壶,走过去替太妃斟满。   太妃朝温遥微微一笑,温遥也点了点头,重新退了回去。   这一切都被想法看在了眼里,心中的不服气却愈加强烈。   站起来之后,他再次朝鲜于太妃行礼,说道:“太妃娘娘,您的身体已无大碍,只需再调养几日,便算是痊愈了。”   “嗯,”鲜于太妃慵懒地点了点头,“这些梁太医都告知于哀家了,不知道许大夫还有什么见解?” 第324章 嫁我还是嫁他   “这……”许大夫看了看温遥,羞愧地低下了头。   鲜于太妃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喝了两口茶之后,才挥了挥手,一边往下躺,一边开口说道:“你们退下吧,哀家乏了。”   “是。”温遥和许大夫异口同声地抱拳回答,随后便一前一后地退出了房间。   这次,温遥也没有着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慢悠悠地在前面走着,一直到了医馆的厅堂也没有停下。   终于,许大夫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喊住了她,“梁太医还真是医术高超啊,这么快便医好了太妃娘娘。”   听他说的这话,仿佛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扑面而来,酸的温遥险些掉了牙。   “多谢许大夫夸奖,梁晋的医术再不精,也不能砸了沈珂沈太医的招牌不是?”   说着,温遥走到旁边的椅子那边坐下,有药童立马走了过来,给她斟了杯茶。   “……哼。”许大夫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冷哼了一声,去里屋继续忙去了。   等饮完那杯茶之后,温遥才起身拂了拂衣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这边刚坐定,那边就传来了江云幕的声音,“怎么样,那边都没什么事儿了吧?”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扭过头去,看着江云幕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谢谢你,江云幕。”   闻言,江云幕也是微微一愣,随后又邪气地笑开,“那好啊,为了表达谢意,你就以身相许吧。”   “……滚。”这个江云幕真的是。她好不容易认真一回,生生被他给搅黄了。   后来,温遥给鲜于太妃写了几个调养的方子,亲手交给了太妃,还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   临别时刻,太妃紧紧握着温遥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硬生生拉着温遥从屋里走到大街上,最后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坐上了马车之后,她还掀起了帷帘,把温遥拉到跟前来,继续说道:“若是我那亲孙子还活着,应该比你大个两三岁,我呀,定要让他把你娶回来。”   “娘娘,您说什么呢?。”温遥的小脸一红,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哈哈,只可惜啊,他娘刚生下他,就遭到了宫变,新皇登基,大家死的死、伤的伤,那么小的一个娃娃,应该也活不成了。”说这话时,鲜于太妃伸出手来轻抚着温遥的脑袋,满眼惋惜。   后来又随便聊了几句,等薇儿过来催了,太妃才又赶紧说道:“日后若是有空,便来府上瞧瞧我这个老人家。”   “嗯。梁晋知道了。”温遥重重地点了点头,目送着马车远去。   她一直在门口站着,直到看不见马车的踪影了,才缓缓转身,准备往回走。   只不过她刚一抬头,就看见江云幕也站在她的身后,而目光一直都是看向她的。   对视了一瞬之后,她立马移开了目光,尴尬地轻咳了两声,“你怎么在这儿?”   “我听到了。”江云幕还是盯着她,淡淡地开口说道。   “听见了什么?”她则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懵逼。   “方才那太妃说,让她孙子娶你。”说这话时,江云幕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温遥总觉得闻到了醋味。   “哪有,娘娘没有孙子,早已夭折,好了,我们进去吧。”说着,温遥便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听见江云幕说:“那假如她孙子没有死,你是嫁我还是嫁他?” 第325章 报答我一下   “?。”温遥扭回头来,诧异地看着他。   足足看了半晌之后,她才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回走,“有病。”   等温遥走远之后,江云幕才转过身,缓缓往医馆里踱步。   一边走,还一边低声说道:“是啊,我病了,只有你能治,阿尧。”   -   这日晚餐过后,温遥特地找药童问了许大夫现在何处,便带着钱袋子过去了。   彼时,许大夫还在自己的屋子里整理着白天里遇到的各种病症和用药,听见有人敲门之后,便头也不抬地回答:“进。”   温遥缓缓走了进来,径直走到了许大夫的对面坐下。   许大夫正要抬起头来,呵斥这个人怎么如此不懂礼数,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温遥那张脸。   短短的震惊之后,他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起来,语气也谈不上和善,“你怎么知道老夫在这里?”   “许大夫别紧张,今日我来呢,是想用您谈一笔交易。”温遥微微笑着,可在许大夫的眼里,那笑容确实骇人得很。   “什么交易?”许大夫警惕地往后一靠,眼神中多了几分敌意。   “没什么,就是想――”她故意顿了顿,“收购你们同祁医馆的荭息。”   “荭息?”听到这个词,许大夫忽然眯起了眼,一双小眼睛里散发出明显的敌意。   “不错,我多出一成,有多少我收多少。”说着,温遥也往后一趟,一副慵懒的模样。   “……”听到这儿,许大夫也不说话了。   他在京城的所有大夫中算是资历比较老的那个,十余年前的瘟疫他也有参加过,想当年,正是因为这一味荭息,才使得东岳国没有国破人亡,才有了如今的盛世。   而现在,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然要跟他收购荭息。   无论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便直接开口问了,“你要荭息做什么?这味药并没有什么功效啊。”   温遥的眼珠子转了转,摊手回答:“屯起来玩咯。”   “……”许大夫险些吐出来一口老血。   “别激动嘛许大夫,你也说了,这药没什么功效,那你们留着也没什么用啊,不如卖给我,我多出一成的价格,你们也不亏啊。”   然而,许大夫却始终没有说话,一直警惕地看着温遥。   温遥早就猜到了会有这样一出,便把身后的钱袋子拿出来,往桌子上一丢,“再说,我帮了你们同祁医馆这么大一个忙,你们就不指望着,报答我一下吗?”   言尽如此,剩下的便不用温遥多说。   试想一下,如果他们没有医好鲜于太妃,太妃的病情愈加严重,等哪一天驾鹤西去,哪里还有他们同祁医馆啊?   他们所有人都是要给太妃陪葬的。   而现在,温遥出面,帮他们医好了太妃,还顺带提了提同祁医馆的名号,让太妃记住了他们的一点好,这日后在京城――哦不,在整个东岳国都是响当当的名声。   温遥相信,许大夫会自己掂量清楚的。   果然,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许大夫终于同意了,“不知道,梁太医想要多少?”   温遥笑着将钱袋子收回来,放在手中把玩,回答道:“我方才说过了,你们有多少我收多少。”   犹豫再三之后,许大夫站起身来,一边往门口走去,一边说道:“梁太医这边请,老夫带你去一趟仓库。” 第326章 你认错人了   与同祁医馆的生意便是这样就谈好了,第二日,温遥便拉着江云幕去往了下一个医馆。   相比同祁医馆和济德医馆,剩下两个仁川和安堂倒是便利得很,温遥把价格亮出来之后,那些人便沉不住气,一个个都答应了。   当然,除了这些医馆里目前库存的荭息以外,温遥还吩咐他们,让他们多给她宣传宣传,这个高价收购是长期的,只要有,就可以来找她。   他们中倒是有个聪明的,问到哪里去找她。   温遥笑着回答:“你放心,本公子会经常来光顾你们医馆的。”   “哦哦。”那人重重地点了点头,便只顾着去数自己怀里的银子了。   从安堂医馆出来之后,温遥忽然觉得心情大好,不由得摇起了手中的折扇。   正往前走得好好的,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是你?。”   嗯?温遥疑惑地回过头去,却见到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位熟人。   红白双色的襦裙,还裹着一件绣着红色牡丹花的白披风,随着她一步一步地往这边走来,腰间挂着的腰牌上赫然写着“辰”字。   完蛋了,是辰雨鹤?。   辰雨鹤可是见过她男装的样子。不过那是一个晚上,而且也只是一面之缘,她应该认不出来吧?   温遥的身子僵硬了一瞬,便立马转过身去,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拉着江云幕就快步往前走去。   就在此时,身后的辰雨鹤忽然又喊了一声,“我认得你。你给本小姐站住。”   江云幕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随后又调笑着看向了温遥,“丫头,什么情况,这个小妞儿是谁啊?”   温遥咬牙切齿地回答:“那是当朝丞相的嫡孙女,叫辰雨鹤,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还不快走。”   最后一句话,她基本就是喊出来的。   然而,他们这还没走多远,身后忽然冲过来一群家丁,上来就把温遥和江云幕两个人团团围住。   温遥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得满脸黑线。   这个死丫头还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啊。   现在好了,他们想走也走不掉了。   无奈,温遥之后转过身去,硬着头皮笑了笑,朝着辰雨鹤抱拳行了一礼,“这位小姐,在下与小姐并不相识,不知小姐这是何意?”   “谁说的?中秋灯会的时候,我们分明见过。”辰雨鹤快步跟了上来,趾高气昂地说道。   “……呵呵,中秋灯会的时候,在下人并不在京城内,小姐怕是认错人了吧。”说着,温遥便笑着转身要走。   “认错人……”辰雨鹤的声音忽然小了点,像是真的不确定的模样。   温遥正要在心里暗暗叫好,就听见辰雨鹤继续说道:“不会的。我记得你的声音,我不会弄错的。这位公子,你说话的声音真好听。”   “声音……”早知道是因为这个,她就换个声音说话了。   话说这个辰雨鹤也是标新立异啊,居然靠声音去识人?。   “呵呵呵……小姐过誉了,不过在下真的不记得有和小姐见过。”温遥尴尬地笑了两声,继续睁眼睛说瞎话。   没等辰雨鹤再说什么,温遥便再次朝她抱拳行礼,“在下还有急事,就先走了。”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拉着江云幕就跑。   可谁知,那辰雨鹤也是锲而不舍,竟然抛下了自己的一干婢女和家丁,直接追了过来。 第327章 易王殿下,别来无恙啊   就这样在大街上跑了一会儿,温遥原本以为自己就要把她给甩开了,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哎哟。”   闻言,温遥生生止了步,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决定转过身来瞧一瞧。   只见不远处,辰雨鹤摔倒在地,小脸拧巴在一起,像是很痛的样子,却不哭不闹,也没有喊出声,只是自己默默地受着。   鬼使神差地,温遥转身缓缓地走到了她的面前,朝她伸出一只手,“没事儿吧?快些起来。”   辰雨鹤皱着眉,一抬眼就看见眼前多了一双锦云靴,再往上看,正是方才那位公子,不由得欣喜地蹦了起来。   “多谢公子关心,我没事。”   看她这个蹦蹦跳跳的模样,的确像是个没事的。   而且――这哪里是仙鹤?分明就是一只小喜鹊儿。   温遥默默地在心里腹诽了一句,随后开口道:“既然小姐没事,那在下便先行离开了。”   其实温遥心里也都清楚得很,辰雨鹤是不肯放人的。   她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基本是甩不掉的。   这时候,温遥才在心里暗暗地骂了自己两句,真的是没事找事,回什么头啊。。。   她拉着江云幕继续往前走着,忽然看见前面的拐角处多了一处牌楼,上书“红花巷”三个大字。   真的是天助她也。她就不信辰雨鹤还能追到这里来。   于是乎,在快到那边的时候,温遥便立马拉着江云幕转弯,直奔着红花巷去了。   辰雨鹤在后面跟着,忽然见那公子加快了脚步,便直接小跑着追了上来。   然而,她却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方才经过的地方,正是红花巷的牌楼。   刚一进来,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这里到处都是楼宇,还有各色各样的女人、男人,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脂粉味。   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为了追到方才那位公子,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她边走边在四周看着,因为不知道那公子的名字,她只能靠观察周边人的模样。   可这一来二去,总有一些自作多情的,以为是辰雨鹤同他看对了眼儿。   刚刚走过没两座楼宇,便有男人凑了上来,“这位姑娘瞧着面生啊,哪家的花魁啊?”   辰雨鹤厌恶地朝那人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绕开他。   可那人却不肯罢休,继续追上来,还笑得满脸褶子,“还是个小辣椒啊,不错,爷喜欢。”   说着,那人便要伸手上来,辰雨鹤正要躲开,却见旁边忽然伸出来一只手,直接将那人的手腕给掰折了。   震惊之余,她注意到伸过手来的那人也穿着一身白衣,还以为是自己方才追的公子,正欣喜地转过去要开口说话,却见眼前站着一个生面孔。   出于受到了方才那人的惊吓,辰雨鹤不由得多了几分警惕,往后退了两步,直勾勾地盯着那人的眼睛,“多、多谢公子出手搭救,小女子在此感激不尽。”   “嗯哼,既然感激,那不如――”   他的话刚刚说到一半,温遥却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高升喊道:“易王殿下,别来无恙啊。”   容临易扭头看过去,正好看见温遥和江云幕一前一后地往这边走来。   辰雨鹤也跟着扭头,看见温遥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忽然夺眶而出,立马就跑到温遥的身后躲了起来。 第328章 辰家人,他惹不起   “你是――”容临易顿了顿,忽然笑开,“本王怎么瞧着,阁下同卫小将军家里那位有几分相像啊?”   听到这话,温遥忽然心头涌起一丝感动。   辰雨鹤同沈尧觞见了那么多面,却没有觉得现在的自己同沈尧觞有几分相似,倒是这位易王殿下,不过见过两面,却已经记住了沈尧觞的模样。   咳咳,跑题了。   温遥轻笑了两声,“易王殿下还真爱说笑,卫小将军家里是哪位啊?”   闻言,容临易却忽然不说话了,刚才还在看着温遥,却忽然又把目光转向了温遥身后的辰雨鹤。   “这位小姐,本王瞧着倒是有几分面熟。”   “那是自然,这位,便是丞相大人的嫡孙女,辰雨鹤小姐。”温遥扭头看了辰雨鹤一眼,朗声介绍道。   “什么?。”   温遥敢打保票,这绝对是容临易第一次露出这种震惊的表情。   因为他心里清楚,如果他有心夺取那个皇位,辰家人是他惹不起的。   没等容临易再说什么,温遥便继续笑道:“好了,在下还要送辰小姐回府,便不同易王殿下在此叙旧了,告辞。”   说罢,她便潇洒地一转身,引着江云幕和辰雨鹤缓缓往外走去。   这一路上,便再也没人敢多看辰雨鹤一眼,大多都是在看辰雨鹤之前,就已经被见一面和温遥那恶狠狠的眼神给吓退了。   终于走出来之后,温遥才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辰雨鹤说道:“姑奶奶,您能放过我了吗?”   “不行。”辰雨鹤喜滋滋地摇了摇头,一直盯着温遥不放。   “啊――”温遥痛苦地喊了一声,转身对江云幕说道:“江云幕,你先回去吧,我等下便回沈府了。”   “嗯,你自己注意安全。”说着,江云幕扭头看了看红花巷里的方向,之后才转身往醉仙居的方向去了。   等江云幕走远之后,辰雨鹤才从对温遥的声音的痴迷中回过神来,疑惑地问道:“沈府?公子同沈府人有什么关系?”   温遥感动了一把,摊手道:“你觉得呢?”   辰雨鹤将温遥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公子,你――你竟然同我认识的一个姑娘长得有几分相似。”   苍天啊,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然后呢?”温遥的眼底多了几分激动和欣喜。   “那位姑娘便是姓沈,叫沈尧觞,你莫不是她的兄长,沈煦远?”   这话刚一出口,她便当即否决了自己,“不,不读,上次去长公主府参加下沈尧觞的及笄礼时,与那沈煦远见过几面,与沈尧觞长得并不如你这般相似,那――”   见辰雨鹤这般糊涂的模样,温遥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换了原声,开口说道:“那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   眼前这个酷似沈尧觞的人开口,正好就是沈尧觞的声音,辰雨鹤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你你你,你就是沈尧觞?。”她忽然惊呼出声,吵得温遥伸手去掏了掏了耳朵。   “不错,就是我。”温遥总算是松了口气,这大小姐的脑子怎么长的?竟然要如此才能猜得出来。   回想起自己方才那些傻傻的行为,辰雨鹤顿时恼羞成怒,支支吾吾了半天,开始熟络温遥的不是,“你你你,沈尧觞,你居然敢骗本小姐。你居然女扮男装,还装男子的声音?。” 第329章 还没得到的女人   “拜托辰小姐,我何时骗过你?我不过是女扮男装出门办事,怎么会想到能遇见你啊?”温遥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抬脚就往前走去。   当然,对于自己认错人这件事,辰雨鹤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她加快了脚步,跟在温遥身后,结结巴巴地问这问那。   “沈尧觞,我问你,你是怎么做到女扮男装的?还有你这声音,伪装得也太像了吧。”   “你说你要出门办事,是要做什么啊?我刚才可看见你是从安堂医馆走出来的。”   “还有,方才那个人就是四皇子易王吗?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对了,他说卫小将军家里那位,说的是谁啊?卫小将军何时成亲了?他家里有谁啊?”   “你――”   “好了。”温遥被她吵得,脑袋都快炸了。   “辰小姐,辰奶奶,您怎么这么多问题啊?一个一个说不好吗?”   没等辰雨鹤回答什么,在她们的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是啊,我也觉得有一个问题很重要的,要不我先来说?”   温遥和辰雨鹤双双回头看去,只见容临易双臂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两个。   他怎么跟来了?。   温遥在心里暗叫不好,忙一把将辰雨鹤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也顾不得易声,直接用自己的原声喊道:“易王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嗯,看来本王猜的不错,你就是沈尧觞。”说着,他忽然转过头来,盯着温遥不放。   那眼神,像极了老鹰盯上了自己的猎物。   见状,温遥不由得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两步,抓着辰雨鹤的手也不由得紧了三分。   “知道了又如何,易王殿下还是不肯死心吗?”温遥朗声说道,语气中丝毫没有畏惧。   “你是本王还没有得到的女人,如何死心?”他的话音刚落,温遥和辰雨鹤的身边忽然出现了一圈黑衣人,瞧上去,应该全是容临易身边的影卫。   看到这一幕,温遥忽然后悔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带寒烟了。   她自己一个人尚还好说,可现在带了辰雨鹤这个拖油瓶,怕是没办法全身而退了。   就在她准备从腰间抽出软剑的时候,她的周围忽然又跳出来七八个黑衣人。   不同于之前那些,现在这几个,是来帮助她的。   不过,她现在可没有那个心思去追究这些人是谁,只要是友非敌,她便没什么好问的。   看见这几个人出来之后,容临易忽然笑出了声,“哦?出门还带着几条狗啊,这么暴力的姑娘,小心没人要哦。”   他刚刚说完,周围那群人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似的,忽然间蜂拥而上。   保护她的那些人也是看准了时机,冲上去同他们扭打在一起。   温遥则护着辰雨鹤,站在人群中央,一边观察着他们这边的情况,一边时刻注意这容临易那边的动静。   比较麻烦的是,这些人都穿了黑衣,如果不是那几个提着剑朝她这边过来,她还真就分不清楚哪个是容临易的人了。   他们这边打了足足半个时辰,却始终不相上下,双方都没讨到好处。   眼看着伤亡越来越多,温遥忽然站了出来,看着容临易说道:“易王殿下,您觉得在这儿看他们打架有意思吗?”   “是挺没意思的,那不如你和我去湿云粘鹊,做些有意思的事情?”容临易丝毫不避讳地说道。 第330章 做客丞相府   辰雨鹤早就吓得说不出话来了,躲在温遥的身后瑟瑟发抖。   倒是温遥丝毫没有表现出一点惧怕之意,反而笑着回答:“湿云粘鹊那种地方血腥味太重,我可不喜欢。”   闻言,容临易脸上的笑意更盛了,眼神也越发的邪魅,“可是本王喜欢啊。”   “那您老喜欢着吧,恕不奉陪。”   话音未落,温遥便已经拉着辰雨鹤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不错,她就是在等待时机,好用轻功带着辰雨鹤逃离此处。   她的轻功毕竟是江云幕教的,到现在为止,除了卫陵,她还没见过有几人能超得过他。   那些黑衣人见温遥逃脱之后,也丢下了一颗烟雾弹,消失在了烟雾之中。   这边,温遥不敢有丝毫的停歇,提起内力就往丞相府那边飞掠而去。   还躺在温遥怀里的辰雨鹤更是一脸懵逼,除了被温遥挡住的视线,就只剩下了耳边呼呼的风声。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沈尧觞的声音忽然传入了她的耳,“好了,你到家了。”   辰雨鹤怔怔地抬头一看,正好看见了丞相府那几个鎏金的大字。   懵逼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看向了温遥,问道:“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温遥也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是喘了口气,同她说道:“你回去吧,不要同你家里说今日见到我的事情啊。”   眼看着温遥就要走了,辰雨鹤立马上前来拉住了她的手,死活也不肯撒开。   “不行,你不能走,我还有好多事情要问你。”作出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像是要跟温遥耗到底了。   “……”温遥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方才回来的方向。   只希望容临易的人没有追过来,在丞相府里避一避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   纠结再三之后,温遥点了点头,说道:“这都叫你家门口了,不打算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这时候,辰雨鹤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转身走到门口处,同那两个守门的家丁说道:“还不快开门,沈府的小姐来家中做客。”   “是,小姐。”那两个家丁急忙朝辰雨鹤抱拳行了礼,转身去把院门给打了开来。   再次踏足丞相府之后,温遥这心里还真是五味杂陈。   跟着辰雨鹤一路走到了内院,最后在一处院落的门前停了下来。   只听辰雨鹤在一旁介绍道:“这里便是我居住的院子,丹鹤庭。”   闻言,温遥不由得在腹诽一句:不是仙鹤,倒是成丹鹤了。   进去之后,辰雨鹤便一边给温遥介绍着,一边l拉着她到处转悠,最后,她们停在了一处凉亭之中。   有婢女上前来给她们两个斟好茶水,便又一言不发地退到旁边,听候着差遣。   温遥一边喝着茶,一边打量着这院子,不由得感叹一句:“这院子着实不错。”   “是吧,你也是如此觉得的?及笄之后,爷爷吩咐管家对丹鹤庭做了一次修葺,便成了这幅样子。”   说着,辰雨鹤忽然凑近了些,一脸坏笑地说道:“你能不能再用那个男子的声音同我说两句话啊?”   对于这样的要求,温遥还是头一次听到,虽然有些好奇,但这也不算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便答应了下来。   于是乎,她便轻咳了两声,换了男声继续说道:“不知辰小姐想要的,可是这样说话?” 第331章 你们在做什么   “嗯嗯嗯。就是这样。”辰雨鹤激动地点了点头,脸上不禁洋溢起了笑容。   见到她这副模样,温遥也不由得笑出了声,打算同她好好玩一玩。   于是乎,温遥轻咳了两声,装出来一副严肃的模样,“这位小姐,在下与您并不相识,还请小姐放过在下吧。”   辰雨鹤笑得都合不拢嘴了,还是装模作样地回答道:“公子此言差矣,小女子与公子还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哦?此话怎讲?”温遥忽然觉得,她们两个人不去演折子戏真的是可惜了。   “那日中秋灯会,小女子与公子便是在那莲花灯下擦肩而过的。”说着,辰雨鹤还将一双娥眉拧巴到了一起,装出一副难过的模样。   “佛曰,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由此便知,小女子与公子这段缘分,可是前世注定的。”   “哈哈哈~”温遥实在是装不下去了,不由得捧腹大笑。   倒是辰雨鹤还是那么一副深闺女子、苦愁相思的模样,把两只手往外一摊,继续说道:“啊,只可惜公子贵人多忘事,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竟然忘记了与小女子这一面之缘。”   “哎,姑娘可莫要怪罪在下,实在是姑娘美若天仙,叫在下不敢多瞧。”说着,温遥还走近了点,拿起折扇来,轻轻挑起了辰雨鹤的下巴。   这厢,辰雨鹤也十分配合地抬起头来,目光潋滟,含情脉脉地看着温遥。   两个人就这样站了许久,直到那一刻――   温遥还正打算再说些什么呢,旁边的不远处就忽然炸开一声:“你们在做什么?。”   愣了一瞬之后,温遥和辰雨鹤同时怔怔地回头,看向了声音传过来的那边。   只见在不远处的大门口那边,正有十余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的,便是辰雨鹤的二娘、三娘。   而在她们身后,便是跟着的一干婢女们。   看到了这一幕,温遥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放下了手上的动作,默默地往旁边退了两步。   她正想着怎么去解释呢,却看见辰雨鹤一副不屑的模样,直接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斟了杯茶,慢慢品味。   眼看着辰二夫人张氏和辰三夫人杨氏缓缓走近,辰雨鹤却丝毫没有把她们放在眼里,依旧是自顾自地忙着自己的事情。   那这种时候,最难受的便是温遥了。   按照礼数,她应该同这两位夫人问好的,可辰雨鹤明显是不待见她们的,而且她们方才好像还误会了点什么……   就在温遥纠结了半晌,正打算开口的时候,一抬头却正好对上了二夫人瞪过来的目光。   “呵呵呵……”温遥尴尬地笑了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哼。”二夫人明显不吃这一套,冷哼了一声之后,转身坐在了辰雨鹤的对面。   这时候,二夫人的婢女走了过来,正要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二夫人倒茶的时候,辰雨鹤却先她一步抢走了茶壶。   “不知二娘、三娘今日竟然如此悠闲,还跑来本小姐的丹鹤庭啊。”辰雨鹤冷嘲热讽地说道,随后便重新拿了一只杯子,摆在了二夫人的面前。   “若是我不来,能撞见你这等好事吗。”   说着二夫人又看向了温遥这边,厉声道:“来人,把这个小子给本夫人抓起来。” 第332章 在府里养男人   “?。”温遥一脸懵逼地看了看二夫人,又看了看辰雨鹤,始终没有开这个口。   虽然她有能力解释清楚,但是眼前这个二夫人好像是故意来找辰雨鹤的麻烦的,如果她着急解释的话――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却忽然无意中看见辰雨鹤往她这边瞟了一眼,还朝她眨了眨眼。   这意思已经明显地不能再明显了。   不就是演戏吗?谁不会啊。   二夫人您就仔细瞧好了吧。   想到这儿,温遥忽然垂眸,露出来一丝狡黠的微笑。   再抬起头来时,她已经换上了一副慌乱的表情,眼看着有婢女走过来擒住自己,她也只是装出来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说真的,像极了被捉JIAN在CHUANG的那位。   看到温遥这副表情之后,二夫人满意地一笑,更加有了底气。   她高傲地看着辰雨鹤说道:“辰大小姐,你这胆子还真是大啊,偷男人都偷到家里来了。还真的是女大不中留了。”   辰雨鹤嗤笑了一声,回应道:“二娘怕是糊涂了吧,您未经爷爷的允许,就擅自闯进我的丹鹤庭,是不是也要向爷爷解释清楚啊?这可是家规呢。”   听到辰雨鹤这样说,二夫人的脸白一阵红一阵,最后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便让老爷子好好瞧瞧,这就是他教的好孙女。小小年纪就用这种狐媚的手段,勾引男人,成何体统?。”   听到这儿,不光是辰雨鹤了,就连温遥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幸好她的声音不大,并没有让眼前这位二夫人听到,不然啊,可有她好受的咯。   “体统?二娘竟然要跟本小姐讲体统。哈哈哈。”辰雨鹤倒是没有忍耐,直接大笑了三声,一边儿还拍着桌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绝世的笑话一般。   二夫人被辰雨鹤搞得火冒三丈,拿起茶杯来“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辰雨鹤。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蹄子。本夫人这就去找老爷子,告诉他你在丹鹤庭里养男人。”   “到时候便让家中族老都过来瞧瞧,你这嫡小姐的魄力。”说罢,二夫人冷哼了一声,一甩袖子便往外走去。   自始至终,三夫人杨氏便一直是站在不远处,没有走近,也没有开口附和什么。   别人可能没有注意,但是温遥都看见了,三夫人的眼中并没有什么复杂的情绪,有的,只是轻微的惋惜。   在那一瞬间,温遥的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在这偌大的丞相府里,除了辰老,似乎也就这个三娘会对辰雨鹤好一些吧。   辰老年迈,终有一日是要离开她的,那到时候,很有可能是她一个人,同整个丞相府在斗。   想到这儿,连温遥的眼神中都透出来了一丝心疼。   这边,二夫人丢下这么一句之后,便带着一部分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丹鹤庭。   目送着她们离开之后,辰雨鹤才瘫软了下来,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   她盯着方才被二夫人坐过的地方,还有被二夫人给砸碎在地上的那只茶杯,足足看了半晌。   忽然,她开口唤来了自己身边的贴身婢女,秋月。   “秋月,你过来,把这套茶具拿走丢掉,以后换新的。”辰雨鹤冷言冷语地吩咐了一句,便再也没了后话。   等那个秋月走近之后,温遥一眼便认出来,这就是当初在灯会上,拉着她,一直说她是登徒子的那个。 第333章 左右不忠   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觉得这个秋月不是很对劲,可是具体的她又说不上来。   就在她皱着眉往秋月这边看来的时候,却忽然发现秋月也在看着她,只不过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她便立马转移了目光,低下头,继续看着自己手中的茶具。   见状,温遥不由得眯了眯眼。   如果说,这个秋月没有问题,那她方才为何要多看她这两眼?   初见面的时候,便是这个婢女比主子还要嚣张,如今看起来,也是满脑子的鬼点子。   想到这儿,温遥更加确信,这个秋月不是个能信任的主儿。   眼看着秋月离开之后,温遥便装出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伸出手指来在茶杯里来回搅动。   等身边人不再看往这边的时候,她便伸出手指来,以手为笔,以茶为墨,在桌子上写道:“左右不忠。”   辰雨鹤原本还好奇温遥这是要做什么,看到这四个字之后,便忽然坐直了身子。   温遥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婢女们,发现没一个人注意这边的,便继续写道:“尤其秋月。”   看到这儿,辰雨鹤抬起头来,眼神复杂地看了温遥一眼。   就在此时,秋月拿着一套新的茶具走了过来,温遥一个眼疾手快,装作不经意之间,用袖子把茶杯拂到,正好掩盖了方才的字。   只是那茶杯有点惨,直接滚下了石桌,摔了个粉碎。   见状,温遥也是一愣,随后便赶紧弯腰去捡。   眼看着就要碰到那些碎瓷片了,辰雨鹤却忽然出手,拦住了她,“一整套都被我扔了,也不差再碎一个,来,用新的吧。”   同辰雨鹤对视了一会儿之后,温遥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两个人沉默着喝了会儿茶之后,门口那边忽然有婢女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等走到辰雨鹤面前的时候,那婢女一脸焦急地福身行礼道:“见过大小姐,辰老请您――您和这位公子,一同前往祠堂。”   “哦。”辰雨鹤的脸上不闻悲喜,或者说,其实是面无表情。   得到辰雨鹤的回答之后,那婢女也没有多留,而是又立刻转身离开了。   等她走远了以后,温遥才又重新看向了辰雨鹤,“辰老唤你我二人过去,是要兴师问罪啊。”   闻言,辰雨鹤忽然笑出了声,一脸坏笑地看向了温遥这边,“怎么,沈尧觞,你不会是怕了吧?”   “开玩笑。”温遥故意扬起脸来,一副傲娇的模样,“本大爷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么好怕的?去就去。”   说着,温遥便拍案而起,转身往外走去。   然而辰雨鹤却一直坐在位置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温遥的背影,继续悠闲地品着茶。   眼看着温遥都要走到门口了,却还是不见辰雨鹤动身,温遥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立马转过身来,快步回到了辰雨鹤的身边,开口道:“喂,太不够意思了吧,欺负我不认识你家的路。”   辰雨鹤喝完杯中最后的一口茶之后,才站起身来道:“我还以为你知道呢,你上次不是去过嘛。”   “嗯?去过?”什么时候?怎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哦不对,她上次来参加辰雨鹤笄礼的时候,不是被人算计,进了一处院子吗,听她们说,那里好像是叫清园。   难不成……   “难不成,祠堂在清园里?。”温遥忽然震惊地说道。 第334章 去祠堂见辰老   “不错,那地方清净,爷爷说,把祠堂建在那边再合适不过。”辰雨鹤点了点头,带着温遥往祠堂的方向去了。   彼时,清园还是一如既往地清净,虽然已经入了冬,可这里还是郁郁葱葱的,到处都是翠竹松柏。   这一路走下来,温遥顿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只不过从一进来的时候,温遥就察觉到了,原本跟在辰雨鹤身后的那些婢女们,一个个的都停在了清园的门口,并没有跟着走进来。   刚开始还有些好奇,不过下一刻,温遥便想明白了。   之前的那些姑娘们并没有骗她,这清园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去的。   在清园里弯弯绕绕,终于,她们在几间屋子的前面停了下来。   彼时,屋里的门口已经站了五六个人,男女老少一样不少,甚至还看见了二夫人和三夫人的身影。   想来,这些便都是他们辰家的人了。   从刚看到他们,一直到温遥和辰雨鹤走进祠堂,身上便都是吸引了无数的目光和指点。   对于这些,温遥早就习惯了,继续挺直腰板,走着自己的路。   当她扭头看向辰雨鹤的时候,却发现辰雨鹤也同她一样,没有丝毫的扭捏。   嗯,她现在是越来越觉得这个姑娘有点意思了。   走进来之后,辰雨鹤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却是在同温遥小声说着话,“沈尧觞,待会儿见到我爷爷的时候,你可要小心说话了,我爷爷脾气不好,严肃的很呢。”   “嗯。”温遥点了点头。   虽然她嘴上是这样答应的,可心里却不由得有了几分好奇。   就冲着她上次见到辰老的时候来看,辰老倒不像是脾气不好的人,相反,温遥还觉得这位爷爷很是可爱呢。   不过片刻,她们两个人便已经走到了最里面的那一间屋子,彼时,辰老正站在最前面,背对着这边的两个。   等走近之后,辰雨鹤直接上前,找了个蒲团跪在了辰老的面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温遥原本还以为辰雨鹤是在拜辰老呢,心里还为她这礼数捏了把汗。   可后来等辰老转过身来之后,温遥这才看清楚,辰老面前有两只牌位,上面写着辰家长子辰澈之位,和辰家长媳孙氏之位。   原来,这里摆着的,就是辰雨鹤父母的牌位,还有,她方才只是在祭拜她的父母。   忽然想起来,自己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娃儿,温遥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等辰雨鹤的祭拜结束之后,辰老忽然开口说道:“今日唤你来是为了何事,你心里也清楚吧?”   辰雨鹤点了点头,扭头看向了温遥,示意她走近一点。   温遥读懂了她的意思,便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朝着辰老抱了抱拳。   纠结了一下,她还是用了男声,“见过辰老。”   就在温遥抬起头的那一刻,辰老那一双有神的眼睛忽然瞪大,指着温遥震惊地说道:“你――你与沈家人有什么关系?”   “啊?”这句话倒是把温遥给弄懵了,不是应该直接问她是不是沈尧觞吗?   辰老似乎是以为温遥没有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说:“你与沈珂,沈太医有何关系?还有沈珂之女沈尧觞――”   说到这儿,辰老看向温遥的眼神忽然怪异了起来。   温遥看了看辰雨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辰老,您……” 第335章 作戏   温遥看了看辰雨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辰老,您还记得我的名字啊。”   这一次,她换回了自己的原声。   听到这话,辰老也微微一愣,随后笑开,“真的是你啊,丫头。”   “嗯,”温遥点了点头,“爷爷你也知道嘛,我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多少都会有些不安全,还是这副装扮来的舒服些。”   闻言,辰老认可地点头称是,“你说的也对,那方才二夫人说的话――”   “自然是假的啊,爷爷您不也看到了嘛,只有我和沈尧觞两个人。”辰雨鹤双手一摊,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   “好吧。”辰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了后话。   温遥看了看这边不说话的辰老,又看了看那边百无聊赖的辰雨鹤,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推断。   “咳咳,那个,你们别忘记了,外面还有一群人等着看好戏呢。”说这话时,温遥满脸就写了三个字,你懂得。   闻言,辰雨鹤的脸上也挂满了笑容,看着温遥说道:“对啊,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呢,不如――”   虽然她没有说清楚,可温遥心里却明白得很,不由得笑着回应了她。   倒是旁边的辰老叹了口气,看向她们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宠溺,“你们呀,玩心这么大。”   “哈哈哈~”温遥和辰雨鹤对视了一眼,笑出了声。   这屋里的人在筹划着如何布局,而屋外的人却已经等不及了。   眼看着祠堂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二夫人第一个走上前,趾高气昂地站在了门口,等着辰老从里面出来。   而此时,温遥和辰雨鹤两个人就跟在辰老的身后,一脸没事儿人的模样。   看到辰雨鹤这幅样子,二夫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得牙痒痒。   见辰老出来之后,屋外的人都围了过来,其中有一个人最先开口说道:“辰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这人一开口,旁边的人也按捺不住了,纷纷附和道:“就是啊,大小姐这事儿可是关乎到我们辰家的名誉,您就说说看,到底该如何处置。”   听到“处置”二字,二夫人的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但很快就被她给压了下去。   倒是旁边的三夫人左看看右看看,一脸纠结的模样,像是拿不定主意一般。   “你们先不要这样,还是先看看老爷子怎么说吧,事情……事情或许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身边人都听得到。   没等其他族老说些什么,二夫人就先挑眉瞪了过来,“三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刚才你与我二人,分明是亲眼看到了他们两个人在丹鹤庭里卿卿我我,这还会有错吗?”   旁边的人多少对于这事都有些半信不疑,可听到二夫人如此说,便也都多了几分相信。   一个年级较长的老者看了眼辰雨鹤,又看了看二夫人,叹了口气,说道:“这……家门不幸啊。”   一时间,叹息声此起彼伏,温遥和辰雨鹤对视了一眼,轻轻勾起了嘴角。   她们就是要作戏给这些人看。   这边议论得热火朝天,却始终不见辰老开口,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二夫人便上前一步,朝辰老福身行礼,开口道:“老爷子,您是这个家的家主,这件事情还是要您亲自来定夺。” 第336章 沈家的事   “你还知道老夫是家主啊。”辰老没有说辰雨鹤的事情,而是先冷嘲热讽了她一句。   霎时间,二夫人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瘪了瘪嘴,默默地退了下去。   当然,她可不会就这样放弃的,她不提这件事,自然有人帮她提。   “家主,”另一个老者抱拳行了礼,继续说道:“您就不要卖关子了,按照家规,闺中女子不守妇道者,当赐白绫,死后不得进入祠堂,不得葬进祖坟。”   这个人更狠,直接把死后的事儿都交代了。   听到这些,温遥不由得吃了一惊,扭过头去,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向了辰雨鹤。   她的这些小动作全被二夫人看在了眼里,虽然只是在小声嘀咕,可却叫温遥听了个清清楚楚:   “别以为你能逃得过去。你们这两个JIAN夫YIN妇,全都得死。”   这方闹罢,辰老终于开了口,准备站出来主持大局,“好了,都不要吵了。”   辰老苍劲有力的声音传遍了祠堂每个角落,大家也都纷纷安静了下来,等着辰老的后话。   就在这时,辰老也扭头看了看身后的温遥和辰雨鹤,继续说道:“有谁能站出来告诉老夫,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二夫人也是急了,急着就要开口解释道:“那个,老爷子,妾身不是跟您说过了吗,这是妾身和三夫人一起看见的,我们……”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还指望着老夫相信你吗?”辰老冷眼看了过去,说着又转向了后面的三夫人,“三夫人,你来说。”   “是,”三夫人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地开口道:“回老爷子,妾身……妾身那日的确是跟二夫人一同经过里丹鹤庭,二夫人二话没说就冲了进去,妾身正想阻止,却正好看见院子里站着大小姐,和……和那位小公子。”   “公子?他就是个JIAN夫。妾身是看见他们在调情的。”二夫人激动地开了口,生生吓了三夫人一跳。   辰老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问道:“你们现在是怎么想的?认准了雨鹤不守妇道吗?”   “那是自然,这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大小姐不守妇道,在院子里私会男人。”   “对,就是。”   “家主,您快下决断吧。”   听到这话,辰老转过身去看了看温遥,示意她开始吧。   得到辰老的准许之后,温遥往前走了两步,高声同面前这些人说道:“大家冷静一下,希望各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往她这边看来,二夫人正要开口,却被温遥直接给堵了回去,“来人,拿一盆水来。”   二夫人正要嗤之以鼻,嘲笑温遥,却看见旁边的婢女真的听了她的话,转身离开去拿水了。   片刻之后,那婢女端着一只木盆走了过来,直接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温遥轻轻勾起了嘴角,信步走到了桌子旁边。   众人也是好奇,便跟着凑了过来。   只见温遥撩起水来,在脸上擦拭了一番,接着又把头上的发冠一拆,丢到一边去了。   这时候,所有人才算是见到了温遥的真容。   明眸皓齿,柳叶弯眉,一张小脸白皙水嫩,因为刚刚洗过脸,有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又填了几分氤氲之美。   一时间,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呆了。 第337章 我是个姑娘   温遥并不算是有着闭月羞花之貌,乍一看也没有很惊艳,但是如果再多看两眼,那就再也移不开眼了。   愣了半晌之后,辰老才点了点头,开口道:“现在事情已经明朗,在雨鹤院子里的不是男人,而是个姑娘。”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有二夫人在回过神之后,几步跨了过来,拉住温遥的衣袖就是一顿搓揉,“不,这不可能。你们方才分明是在亲热的。你肯定是个男人。”   温遥不由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用自己的原声说道:“二夫人,您看错了吧,我真的是个姑娘啊,不过就是女扮男装了而已。”   “不,不对。你方才说话的声音不是这样的。你方才说话的时候,分明就是个男人的声音。”二夫人瞪着一双眼,像是要把温遥给吃了一般。   “那么请问二夫人,”她换了男声,继续道:“是这样说话吗?”   “没错。你们看,他真的是个男人。他就是这个声音。”说着,二夫人一把拉过温遥,把她从桌子后面拉了出来,面向了众人说道。   “可她的模样……方才也的确是个姑娘在说话啊。”底下有个人犹豫着开口,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左右。   “假的。肯定是假的。”她歇斯底里地喊着,还打算再说些什么,却被人群后面的一声惊呼给打断了。   “娘亲。”一声清脆的童声打破了这边的议论,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来,看向了后面那个小不点。   说话的,正是二夫人之子,辰枉。   对于这个奶娃娃,温遥还是很喜欢的,说起话来奶声奶气的,却又头头是道,活生生一个小大人,可爱得紧呢。   辰枉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正要扑进他娘的怀里呢,忽然看见了二夫人身旁的温遥,便生生刹住了脚步,看着温遥说道:“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闻言,温遥挣脱了二夫人的束缚,笑着弯下腰,在辰枉的小脸蛋上掐了一把,“姐姐呀,今天是来找你雨鹤姐姐玩的。”   见到这一幕,底下的议论声忽然又大了起来。   其中一个人大声问道:“小公子,你认识这位姑娘?”   辰枉转过身去,看着那人,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那日这位姐姐入了清园,还和爷爷一起喝了茶呢。”   仿佛是说到这儿,大家才忽然反应过来,自从温遥露了真容之后,辰老便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于是乎,众人便不约而同地转移了目光,看向了祠堂门口的辰老。   而此时,辰老正皱着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温遥身边的二夫人。   盯了片刻之后,他才转向了辰枉,开口问道:“枉儿,你怎会来此?”   “回爷爷的话,”小辰枉有模有样地朝辰老抱了抱拳,“是秋霞姐姐说,娘亲在这边遇到了危险,让枉儿来救娘亲。”   “……”众人听到了这话,不由得对这个二夫人生了满心的鄙夷。   真的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一个搬弄是非,一个满口胡话。   二夫人手上的动作僵硬了一瞬,缓缓地放了下来。   那一瞬间,她身上那股子硬气消失得无影无踪,恨不得找个角落藏起来。   这边,辰老缓缓走到桌子旁边坐下,看着二夫人说道:…… 第338章 二夫人的疯病   这边,辰老缓缓走到桌子旁边坐下,看着二夫人说道:“既然误会已解释清楚,那老夫便要再来问问二夫人的事了。”   听到辰老这话之后,二夫人才猛地惊醒,瞬间瘫软在了地上。   秋霞见状,也急忙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辰老的面前,那眼泪是说来就来。   “家主……家主。秋霞求求您,求您饶过我家夫人吧。我家夫人她……她只是疯病犯了,并不是有意要冲撞大小姐的。秋霞求求您,看在我家夫人她生病的份儿上,饶过她吧。她可是小公子的亲娘啊。”   也不管是真的假的,反正就是抱着辰老的腿一顿哭诉,话也是一口气说了个完,都不带停歇的。   其实对于二夫人这疯病是真是假,大家心里也都清楚,不过就是给她留了一丝颜面罢了。   辰老眼神复杂地看了秋霞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二夫人,始终是没有开这个口。   没有家主的准许,在场的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个不是。   温遥静静地站在一旁看戏,眼瞅着时机正好,便往前走了一步,笑道:“原来这二夫人是有疯病的啊,上次来参加雨鹤及笄之礼的时候,倒是没见过呢。”   估计也是欺负她是个外人,不清楚辰家内部的事情,底下有人尴尬地笑了两声,应道:“是呢,我之前也听说过,说二夫人精神不太好。”   “难怪她今日都看错了人,一直说我是个男人。”温遥深深地看了二夫人一眼,转身走回到了辰雨鹤的身边。   趁着众人没有注意,辰雨鹤凑到了温遥的耳边,低声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温遥也用同样的声音回答她:“等会儿回到丹鹤庭,我再跟你解释。”   对于温遥这番话,辰雨鹤愣是没有听懂,可辰老却心如明镜。   连当事人都这样说了,无非就是想给二夫人一个台阶下,给整个辰府的人都留个面子。   辰老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来人,把二夫人送回她院子里去,其他人便都散了吧。”   “是。”身边有婢女福身应道,接着便按照辰老的吩咐离开了。   等祠堂前的众人皆散去之后,辰老才在辰雨鹤的搀扶之下站起了身,回头看着温遥说道:“丫头,你比老夫想象中的,还要聪慧些。”   一听这话,辰雨鹤表示不高兴了,不由得小声抱怨道:“哪里聪慧了,怎么我没看出来?”   “雨鹤。”听到她这话,辰老顿时收起脸上的笑意,严肃地唤了她一声,以示警告。   很明显,辰雨鹤再怎么不满,也不敢再辰老的面前造次,立马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倒是温遥在一旁眯眼笑着,跟在辰老的后面,缓缓往前走去。   “爷爷您谬赞了,尧觞愚笨得很,不然也不会到现在都没学会绣花儿呢。”   “哈哈哈。”辰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爽朗一笑。   等走到清园里的一处凉亭之后,辰雨鹤伺候辰老坐下,小心翼翼地给他斟了杯茶,之后便乖巧地站在了温遥的旁边。   温遥还正好奇着辰雨鹤为何不坐下,就听到她小声地说道:“其实我也不会绣花……”   “扑哧――”原谅她实在是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第339章 绝非意外   “不准笑。”辰雨鹤作出一副恼火的模样,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有的却只是笑意。   然而,温遥这边没有忍住,辰老那边也笑出了声。   这下辰雨鹤更是急的跺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哎呀,爷爷,沈尧觞,你们不准笑话我。”   “好了好了,我不笑。”温遥合起嘴来憋了一会儿,总算是忍住了笑意。   辰老则端起茶杯来呷了两口,也不再笑话辰雨鹤了。   在这边随意地聊了片刻之后,辰雨鹤实在是觉得无聊,便要拉着温遥回自己的丹鹤庭。   可谁知,辰老却只准许辰雨鹤离开,还要让温遥再留下来一会儿。   “啊?为什么啊爷爷,我还想跟沈尧觞去玩呢。”辰雨鹤皱着眉,满脸写着“不愿意”三个字。   “乖,雨鹤听话,爷爷同沈丫头说几句话,一会儿便让她去丹鹤庭找你。”辰老应该是难得说了句软话,语气都轻了许多。   对于辰老的话,阖府上下没有一个人敢不听从。   于是乎,辰雨鹤只好不情不愿地福身行了礼,转身离开了。   等辰雨鹤走远之后,辰老才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置,说道:“坐吧,丫头。”   温遥微微一愣,笑着坐了下来,“那尧觞就不客气啦。”   “你可知,老夫将你留下来是为何意?”辰老端起茶壶来,亲自给温遥斟了杯茶。   这话倒是把温遥给问住了,想了半天也没想到。   “不知道哎……”温遥不好意思地笑着,摇了摇头。   “今日,老夫要同你聊聊沈家的事。”说这话时,辰老的语气中夹杂了几分严肃。   “沈家的事?”温遥也收起脸上的笑意,皱着眉重复道。   “不错,这几日上朝,老夫听见宫中那位,提及了不少有关沈家之事,今日正好有个空闲,老夫便想着同你聊两句。”   宫中那位?想必辰老说的,便是皇帝了吧。   温遥眯了眯眼,做出来一副认真的模样,“尧觞洗耳恭听。”   “嗯,”辰老点了点头,却没有直接说自己的见闻,而是先问了温遥一个问题,“丫头,老夫想问问你,对于沈太医夫妇之死,你知道些什么?”   闻言,温遥不由得垂下了眼眸,“这个……大火之后,尧觞大病了数月,有些事情都忘记了,只记得是一场大火,我与哥哥也险些丧命于此。”   “大火……”辰老忽然放下了茶杯,看向了远处。   半晌不见辰老继续说什么,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却忽然听见辰老继续说道:“当年,老夫也觉得事有蹊跷,便悄悄去调查了一番。”   “那结果如何?”闻言,温遥忽然激动地凑了上来。   这辰老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说一半留一半啊,一次性说完不好吗?。   “你真的想知道?”辰老抬眼看向了温遥,只是那眼神中包含的东西,温遥却怎么也看不懂。   “那是自然,还请辰老务必告知尧觞实情。”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竟对沈家的事情如此上心。   “老夫去过被烧毁的沈府,也去问过周边路过的人,所有的一切都在说明一个问题,那日沈府的火不简单,”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老夫没有猜错,沈府的火是有人故意放的。”   “也就是说,是有人想要你父母的命,绝非意外。” 第340章 命运弄人   “?。”闻言,温遥不由得瞪大了双眼,险些从凳子上摔下来。   这怕是她听到过的,最不可思议的消息了。   她只知道沈尧觞的父母葬身于火海,却从没想过这事竟然是一场阴谋。   对于温遥这幅样子,辰老也想到了,便伸出手来,轻抚了抚温遥的肩膀。   “老夫也试着去找过真凶,但遗憾的是,没有丝毫的结果。”   “……谢谢您。”温遥怔怔地开口,眼中不知何时多了些东西。   “据老夫当年的调查推断,应该是沈太医官场中的对手所为,可沈太医这个人,刚正不阿,朝中大有看不惯他的人。”   他继续说道:“那日,老夫在御书房外,听到那位提及了沈太医之事,还和太后感叹了两句,见到老夫之后,便转向了其他事。”   “爷爷,”温遥细细地听完,忽然看着辰老笑道:“爷爷,您同我讲讲,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闻言,辰老也是微微一愣,叹息道:“沈珂啊,同老夫的长子辰澈,也就是雨鹤的父亲,本是挚友。”   按照辰老说的,沈珂是通过科举,一步一步考进了朝堂,成了朝中的新贵,曾经因为看不惯朝中风气,屡次请辞。   沈珂平日里素喜钻研医术,有一次竟医好了朝中的一品大将军卫忠棠,自此,两人便成了忘年之交。   这事很快便传到了皇帝的耳中,正值皇后娘娘也染了个小病,皇帝便要沈珂进宫,去给皇后诊治。   不出所料,皇后痊愈了,龙颜大悦,皇帝便直接让沈珂进宫,入了太医院。   原本太医院里那些太医们都看不惯沈珂的,觉得他就是误打误撞才治好了大将军和皇后,对他也是各种排挤。   后来,东岳国闹了一场瘟疫,当时整个京城里人心惶惶,便是他整日钻在太医院里,苦心钻研瘟疫的诊治之法。   “瘟疫?”提到这两个字,瘟疫不由得想起来自己当初经历的那一次。   “嗯,约莫也就是十几年前吧。”辰老点了点头,如是说道。   “十几年前啊……”闻言,温遥不由得苦笑一声,还真是那一次。   “那时候,民间的医宗和毒宗还并没有受皇家管制,带上太医院,三方都在研究解决瘟疫的办法。”   “别人不清楚,可老夫是知道的,其实那治疗瘟疫的药方,不是温牧研究出来的。”   听到这话,温遥忽然震惊地看向了辰老。   难不成他知道那不是温牧自己找到的,而是当时的毒宗宗主温遥?   不,不会的,那时候他便已经是丞相了,怎么会知道毒宗和医宗的事情。   那他此话的意思――   只听辰老继续说道:“那药方,是沈珂最先写出来的,就在温牧昭告天下的前一日晚上。”   闻言,温遥不由得松了口气,原来辰老是这个意思。   也就是说,沈珂研究出来那张药方,是比她还要早的。   如果来得及的话,最后成为天下神医的,应该是沈珂才对,还有医宗的宗主,也应该是沈珂的囊中之物。   那到时候,说不定沈珂才会成为沁华的驸马,自始至终,都没有温牧什么事。   想到这儿,温遥对于这位半路冒出来的父亲又多了几分崇敬。   “命运弄人啊,最后是这位民间广为流传的神医治好了东岳国的瘟疫,从此飞黄腾达,有了如今的一切。” 第341章 心机深重   是啊,如果没有那场瘟疫,那之后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甚至,是她的死。   温牧依旧做着他的神医,她还呆在她的毒宗。   而在那个时候,姬无忧还和母亲一起生活在宣城,沈家也不会家破人亡,沈煦远和沈尧觞会在沈家无忧无虑地长大。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老夫曾经问过沈珂,问他后不后悔,他却摇了摇头,一个字也没有说。”辰老叹了口气,满眼都是从心底透出来的惋惜。   “我想,父亲他一定不会后悔,因为在那这之后的日子里,有母亲,有哥哥,还有我,我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生活在一起,那么美好……”   可是,这样的美好,却被一场大火,毁的消失殆尽。   “好孩子。”说着,辰老伸出手来,搭在了温遥的肩膀上,想着要安慰她两句。   “说起来,当年沈府被毁之后,温牧忽然站出来说要收养沈家遗孤,老夫还是颇为诧异的。”   闻言,温遥不由得愣了一下,忙开口问道:“爷爷,您这是何意?”   辰老深深地看了温遥一眼,缓缓开口道:“温牧这个人心机深重,并不是一个肯多管闲事的人,而沈珂也算得上是他的绊脚石,可他却偏偏要跟沈珂成为至交。”   “尤其是到了那个时候,他直接站出来,用友人的身份收养了你们,一切都是那样地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错处。”   “可老夫觉得,他这样做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听到这儿,温遥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沈尧觞的死因说了出来。   “爷爷,您的猜想或许是对的。”   “嗯?。”辰老惊讶地看了过来。   他原本还担心,温遥会觉得他这是在挑拨离间,却没想到文啊哟竟然认同了他的猜想。   “您知道吗?我刚到长公主府不久,便得了一场重病,可没人顾得上管我,便把我送到了城外的亦庄,任由我自生自灭。”   说到最后,连温遥都忍不住轻勾起了嘴角。   “后来,我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从亦庄逃了出来,所幸遇到了卫小将军,是他把我救了回来。”   “卫小将军?哦是了,那便是卫忠棠的孙子,说起来,他们家与你们沈家也算是半个世交了。”   说起来,温遥还真没反应过来这个问题,他们之间竟然还有这层关系。   “在那之后,我在城外的村庄里休养了两年,这才被哥哥给接了回来。”温遥如是解释道,语气也平淡如水,不闻悲喜。   “孩子,你受苦了。”辰老由衷地感叹了一句,随后便又陷入了沉思。   “如果这样看来,这个温牧的确是居心不良,丫头,你和你哥哥日后在长公主府可要多加小心啊。”   “爷爷,您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会离开长公主府了。”提起这事,温遥的心情顿时好了几分。   “此话怎讲?”   也是,皇上没有理由把这件事情告诉外人。   “皇上曾经同我哥哥说过,如果他可以顺利进入太医院,便把沈府归还给我们。”   她还继续说道:“这几日,便是尧觞同哥哥出来,去沈府置办东西了,就等着年后二月份,太医院的终试。”   “好,好啊。”辰老连连点头,眼神中满是慈祥,就连脸上的棱角都软了下来。 第342章 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从清园里出来之后,温遥便跟着辰老指派的婢女,一路往丹鹤庭去了。   刚一走进去,就看见院子里那棵树上多了一件衣裳。   走近一瞧,原来是辰雨鹤正躺在树枝上呢。   那婢女见到辰雨鹤这副模样,便赶紧走过去拉了拉她的衣裙,皱着眉说道:“大小姐,您不能如此,要淑女、矜持。”   “哎呀好了好了,秋水,你跟着我爷爷久了,说话都和他有了几分相似。”辰雨鹤抱怨了两句,翻身坐了起来。   这一起来,便正好看见了不远处的温遥。   彼时,她还是一副披头散发的模样,干净的小脸上满是别有深意的微笑。   辰雨鹤被她看的心里发毛,急忙转移了目光,从树上跳了下来。   “沈尧觞,你这个样子也不是办法,不如你进来,我帮你梳洗打扮一下可好?”   说这话时,辰雨鹤脸上的笑容比温遥还要狡诈三分,吓得温遥连连往后退去。   “别别别,不劳您亲自动手,还是我自己来吧。”说着,温遥便故意绕远了一点,往屋子那边走去。   然而,辰雨鹤可不会就此罢休,便快步追了上来,凑在温遥的身边说道:“别嘛,你肯定不会自己挽发髻,我帮你呗,很快的,走啦走啦~”   温遥实在是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硬生生被她给拖进屋子里去了。   这也是温遥第一次来到辰雨鹤的闺房,不由得环顾一下四周,多看了两眼。   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瞧瞧辰雨鹤的屋子,便知道她自己住的是有多么穷酸了。   虽然屋子里的东西都是自己去置办的,但是很明显,她根本不清楚一个姑娘家要如何打理自己的闺房。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屋子怎么那么像一间客房呢?   见温遥站在这边发愣,辰雨鹤不由得伸手拽了她一下,拉着她去往了梳妆台那边。   “来,你坐这儿,看本小姐今天啊,给你好好打扮一下。”   说着,辰雨鹤便往前走了两步,在桌子上那一堆首饰啊、胭脂水粉里啊,挑来拣去的,不一会儿便捧着一堆东西走了过来。   “好了,你给我乖乖坐着啊,不准动。”拿起木梳之后,辰雨鹤还特地扭过头来,认真地嘱咐了温遥一句。   “好,我知道了。”温遥无奈地一笑,直接把眼睛给闭了起来,“你尽管来吧。”   听到温遥说的这句话,辰雨鹤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什么意思啊,怎么还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哈哈哈~”温遥也没有解释,而是直接大笑出声。   在她的身后,辰雨鹤也跟着笑了起来。   看着铜镜里那个姑娘的笑颜,她忽然开口唤了一声,“沈尧觞。”   “嗯?怎么了?”温遥疑惑地抬头往回看。   “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微微一愣之后,温遥眯着眼笑开,点了点头,“好啊。”   朋友,这是她重活一世之后,第一次有姑娘愿意跟她做朋友。   说实话,辰雨鹤梳妆打扮的手艺绝对不是盖的,与翡翠的手艺相比,那是有过之而步无不及的。   不过片刻,辰雨鹤便笑着说道:“好啦,你看看怎么样?”   温遥应声睁开了眼睛,正好看见了铜镜里的自己。   原本如同鸟窝一样杂乱的头发,如今已经换上了漂亮的蝴蝶髻,温婉大方中海透着那么一丝俏皮。 第343章 人面桃花   辰雨鹤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愣了一瞬之后,又忽然转身跑到了别处。   等再回来的时候,温遥看见她的手中多了一整套发饰。   翩翩蝴蝶绕着争妍的桃花,点点珍珠点缀其上,还垂着几缕流苏,更是成了点睛之笔。   左右两只小钗,头顶还有一只头冠,后面还要再别上两只步摇,这一整套插在了头上,温遥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瞬间重了几分。   全部装扮好之后,辰雨鹤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忙开口道:“现在怎么样?这可是我从嫣红碾玉那里买回来的,很贵的。名字也很好听,叫人面桃花。”   “人面桃花相映红。”温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轻轻吟出了这句诗。   不得不说,辰雨鹤的眼光着实不错,这发髻再配上这发饰,还是极美的。   “对了,沈尧觞,有没有人同你说话,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很好看,像桃花。”辰雨鹤特地走到了温遥的面前,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没,从未听人如此说过。”温遥被她盯着别扭得很,着急地要转头去看铜镜。   “那好,今日便是我说了。”辰雨鹤哈哈笑了两声,跟着扭了个头,非要盯着温遥不放。   辰雨鹤又看了一会儿,忽然皱起了眉,“不对,你怎么还穿着这件衣服?不行,要换掉。”   温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男装,对了,这还是姬无忧的衣服呢。   “我觉得还好吧……嗯,男装的确不搭这个发髻。”她也为难了,“可是我这出门也没带女装啊。”   “没事儿,我这儿多着呢。”说着,辰雨鹤便一把把温遥给拽了起来,拉着她走到了后面的大木柜前。   木柜的门被拉开,只见里面花花绿绿的,竟然装满了衣服。   看到这一幕,温遥惊讶地都合不拢嘴了。   “不是吧,这么多衣裳。辰雨鹤,你是做了多少衣服啊。”她一边感叹着,一边走近了些,伸手摸了上去。   听到温遥这般感叹道,辰雨鹤不由得骄傲地扬起了小脸,语气中也是藏不住的笑意,“这边是冬日穿的,那边还有春夏秋的衣裳,也有这么一柜子呢。”   趁着辰雨鹤说话的空档,温遥正好看见了那一堆衣服中间,有一件宝蓝色的束腰襦裙。   不知为何,在看到那件衣裳的那一刻,温遥忽然觉得眼前一亮,眼中便再也看不到别的衣裳了。   辰雨鹤见温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便走过来看了看她,又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也看到了那件衣裳。   看到这一幕之后,辰雨鹤不由得勾了勾嘴角,走过去将那件衣裳拿了出来,在温遥的面前抖落了两下。   “这是今年及笄的时候,有位小姐送给我的礼物,我一直没穿过。”说着,辰雨鹤拿着那衣裳走到了温遥的面前。   “为何?”温遥伸出手来摸了摸,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因为啊……”辰雨鹤故意卖了个关子,撑开衣服在自己的身上比对了一下,“因为我不能穿。”   只见她撑开的衣服上,肩膀的那边分明不够长,对于辰雨鹤来说是小了两寸的。   温遥不由得掩面一笑,“是哪家的小姐,做衣服也不打听清楚尺寸吗?”   “不记得了,那天来的人太多了,难不成我还要每个人都记一下啊。”辰雨鹤撅了噘嘴,又拿着衣服走到温遥的身后,比在了她的肩膀上。 第344章 我要学易声   一番比对之后,温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哎?沈尧觞,这衣服好像正合你身哎。”   “不会吧,这么巧?”说实话,温遥也是不相信的。她的身量明明同辰雨鹤差不多啊。   “废话少说。喏,去试试看不就知道了?”说着,辰雨鹤把衣服塞进了温遥的手里,自己则转身大步走到了桌子旁边,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   温遥拿着衣服,在原地愣了一瞬,终是转身走到了那边的屏风后面,将自己身上的男装脱了下来,换上这件襦裙。   事实证明,辰雨鹤说的对,这衣服的确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   穿戴整齐之后,温遥半信半疑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一边皱着眉,一边低头看着自己,“这样穿,好看吗?”   辰雨鹤原本是百无聊赖地抬眼看过来,却在看到温遥的那一刻,目瞪口呆。   这边,温遥还在等着她的回复呢,却半晌没听见有人说话,再抬头,正好对上了辰雨鹤惊艳的目光。   “喂,看什么呢?”温遥走到她的面前,还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然而,即使是这样,都没能把她给唤回神来。   “辰雨鹤。。。”无奈,温遥只好凑到了她的耳边,大声喊了一句。   “啊?怎么了。”看来,也只有这种办法是有效的了。   “你看,这样穿怎么样?”温遥尴尬地笑了笑,张开双臂看向了辰雨鹤。   而辰雨鹤那边,却是纠结了半天,才开口道:“怎么说呢,这衣裳吧,就是给你量身定做的吧。这肩膀,衣袖,裙摆,和这发髻、这套发饰,相配得很。。。。”   她这一通感叹完,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很适合你。   温遥听她吹嘘的,恨不得把眼睛翻上天。   “好了好了,废话不用说,你直接看看这样行不行?不行的话我去换回来,这发饰也太重了,我以前可从没戴过这么重的。”温遥一边抱怨着,一边把身上的衣服往下扒拉。   见状,辰雨鹤立马一个健步走过来,按住了温遥骚动的手,“不准动。穿好了就不能脱了。”   她正要反驳,却又被辰雨鹤给打断了,“你等着啊,我记得这件衣裳还带着一件披风来着,正好可以穿上。”   说着,她便匆匆忙忙地跑到衣柜前,东翻西找了好一阵。   终于,在过了一盏茶功夫之后,她抱着一只同样是宝蓝色的披风走了过来,“你看,就是这个。”   说罢,她便一扬手,把披风搭在了温遥的身上。   等穿好之后,温遥低下头去,才算是看清楚了这件披风。   宝蓝色的料子作底,四周都是色的镶边,最下面还有白鹤的绣花,一看便是下了功夫的。   不得不说,温遥还是第一次如此喜欢一件衣裳。   辰雨鹤也瞧出来,温遥是喜欢这衣裳的,便神秘兮兮地笑着说道:“怎么,是不是很喜欢啊?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让你继续穿着。”   “什么条件?”温遥挑眉看了过来。   如果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答应她也没什么问题啊。   “那就是――”辰雨鹤将双手负在身后,缓缓地往前走着,走了两步之后,又忽然转过身来,看着温遥笑道:“那就是,教我那个易声。我也想学会怎么用男声说话。”   “你竟然会想着学这个?” 第345章 我来送请帖   是啊,如果没有那场瘟疫,那之后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甚至,是她的死。   温牧依旧做着他的神医,她还呆在她的毒宗。   而在那个时候,姬无忧还和母亲一起生活在宣城,沈家也不会家破人亡,沈煦远和沈尧觞会在沈家无忧无虑地长大。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老夫曾经问过沈珂,问他后不后悔,他却摇了摇头,一个字也没有说。”辰老叹了口气,满眼都是从心底透出来的惋惜。   “我想,父亲他一定不会后悔,因为在那这之后的日子里,有母亲,有哥哥,还有我,我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生活在一起,那么美好……”   可是,这样的美好,却被一场大火,毁的消失殆尽。   “好孩子。”说着,辰老伸出手来,搭在了温遥的肩膀上,想着要安慰她两句。   “说起来,当年沈府被毁之后,温牧忽然站出来说要收养沈家遗孤,老夫还是颇为诧异的。”   闻言,温遥不由得愣了一下,忙开口问道:“爷爷,您这是何意?”   辰老深深地看了温遥一眼,缓缓开口道:“温牧这个人心机深重,并不是一个肯多管闲事的人,而沈珂也算得上是他的绊脚石,可他却偏偏要跟沈珂成为至交。”   “尤其是到了那个时候,他直接站出来,用友人的身份收养了你们,一切都是那样地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错处。”   “可老夫觉得,他这样做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听到这儿,温遥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沈尧觞的死因说了出来。   “爷爷,您的猜想或许是对的。”   “嗯?。”辰老惊讶地看了过来。   他原本还担心,温遥会觉得他这是在挑拨离间,却没想到文啊哟竟然认同了他的猜想。   “您知道吗?我刚到长公主府不久,便得了一场重病,可没人顾得上管我,便把我送到了城外的亦庄,任由我自生自灭。”   说到最后,连温遥都忍不住轻勾起了嘴角。   “后来,我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从亦庄逃了出来,所幸遇到了卫小将军,是他把我救了回来。”   “卫小将军?哦是了,那便是卫忠棠的孙子,说起来,他们家与你们沈家也算是半个世交了。”   说起来,温遥还真没反应过来这个问题,他们之间竟然还有这层关系。   “在那之后,我在城外的村庄里休养了两年,这才被哥哥给接了回来。”温遥如是解释道,语气也平淡如水,不闻悲喜。   “孩子,你受苦了。”辰老由衷地感叹了一句,随后便又陷入了沉思。   “如果这样看来,这个温牧的确是居心不良,丫头,你和你哥哥日后在长公主府可要多加小心啊。”   “爷爷,您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会离开长公主府了。”提起这事,温遥的心情顿时好了几分。   “此话怎讲?”   也是,皇上没有理由把这件事情告诉外人。   “皇上曾经同我哥哥说过,如果他可以顺利进入太医院,便把沈府归还给我们。”   她还继续说道:“这几日,便是尧觞同哥哥出来,去沈府置办东西了,就等着年后二月份,太医院的终试。”   “好,好啊。”辰老连连点头,眼神中满是慈祥,就连脸上的棱角都软了下来。 第346章 温若菀   “请帖?什么请帖?”温遥也跟着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疑惑地问道。   “就是,再过六日便是我爷爷的七十寿辰,爷爷特地吩咐我亲自登门,来送请帖啊。”   辰雨鹤边说边吃着喝着,还不忘了赞许两句,“话说这个糕点是什么啊,这么好吃。”   温遥还在想着辰老寿辰的事情,并没有过多地注意她说的话,只是随口一答:“这是我婢女花暖做的,你去问问她好了。”   “花暖?”辰雨鹤原本只是重复了一句,旁边的花暖却以为是在叫她,便赶紧走过来,朝辰雨鹤福身行礼。   “奴婢在,不知辰小姐有何吩咐?”   辰雨鹤盯着花暖看了一会儿,笑道:“原来你就是花暖啊,你做的糕点真好吃。”   闻言,花暖把头埋得更低了,忙摇了摇头,说道:“辰小姐谬赞了,花暖的手艺不精,小姐不嫌弃才好。”   “哈哈~”辰雨鹤哈哈笑了两声,随后又转回来看向了温遥,“沈尧觞,你这个婢女还挺有意思的。”   她顿了顿,又道:“话说,你们流觞居的婢女是花字辈还是暖字辈?”   “不是啊,流觞居婢女的名字都是我取的,没有什么字辈之说。”温遥一边解释着,一边又给辰雨鹤满上了茶。   “嗯?那他们都叫什么名字啊?”   “这个是终蓝,花暖你知道的,还有一个,后面的那个家丁,叫迟日。”   “终蓝,花暖,迟日……这好像没什么联系吧?”辰雨鹤歪着脑袋想了想,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这个啊,日后有空再同你说吧。”温遥犹豫了一下,笑着说道。   两个人在流觞居里闲聊了片刻,辰雨鹤忽然说道:“你带我去长公主府里转悠一圈吧,反正也无聊。”   “好吧,那就先去后花园。”   于是乎,温遥便拉着辰雨鹤从流觞居里出来,一路往后花园的方向去了。   虽然说后花园在寒木春华的附近,也可通向幻夜庭和晚莹阁,但是温遥想着,有辰雨鹤在,那些人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   如是想着,她们便已经走到了后花园。   彼时正是十一月份,花园里除了翠竹松柏,也就只剩下了一些腊梅和相思结了。   说起来,这相思结也是有趣,万物皆为春生,它却偏偏要开在寒冬,且一年只开这一季。   翠绿的枝叶,托着白色的花朵,在微微的寒风中摇曳。   她们两个人在花园里说着、走着,忽然不知道从何处蹦出来一个小身影直接冲着辰雨鹤去了。   好在温遥眼疾手快,事先把那个身影给拦了下来,不然照这个速度,足以把辰雨鹤撞飞出去。   等那身影站稳之后,温遥这才看清楚来人的脸,不由得皱了皱眉。   “若菀,你怎么在这里?”温遥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开口说道。   不错,来人正是温牧的我小女儿,温若菀,今年不过十一岁。   辰雨鹤用手抚了抚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瞪着眼睛也往这边看来,“这是哪家的小姑娘,赶着去吃好吃的吗,这么着急?”   温遥看了她一眼,解释说道:“这是长公主府的四小姐,温若菀,还是个小姑娘呢。”   “哦哦。”辰雨鹤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将温若菀上下打量了一番。 第347章 去丞相府赴宴   “喂,小姑娘,你这么着急地跑过来,是要做什么啊?”看着温若菀那副古灵精怪的样子,辰雨鹤忽然来了兴趣,笑着开口问道。   “没,没做什么,就是――”   说着,她缓缓低下了头,环顾了一下四周之后,忽然凑了过来,用更小的声音说道:“就是,我也想出去玩,可以带上我吗?”   “哦?出去玩啊~”辰雨鹤邪邪地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温遥一眼。   “对啊对啊,我刚才听到母亲同二姐姐说话了,你们是要去参加什么宴会对吗?”   “是,没错。”连温遥都有几分诧异,这小丫头居然也知道有宴会可以参加。   “那可不可以带上我?我想出去玩……”说着,温若菀撅起了自己的小嘴,一脸委屈的模样。   对于这个要求,自然不是辰雨鹤和温遥两个人能做出决断的,毕竟她也是长公主府的人,还这么小。   于是乎,辰雨鹤和温遥对视了一眼,一同往寒木春华那边走去。   彼时,沁华正和温若莹在屋里坐着聊天。   听见婢女的通报之后,两个人脸上的笑意都收了收,换了个姿势坐好。   “带她们进来。”沁华挥了挥手,示意那婢女下去。   “是。”婢女福身行了一礼,低着头退了下去。   不过片刻,她便又带着辰雨鹤、温遥和温若菀走了进来。   待走到最前的时候,以温遥为首,三个姑娘纷纷朝沁华福身行礼,说道:“见过长公主殿下。”   “都起来吧。”沁华微微笑着,明明是看向了她们三个人的,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多少光彩,也不知道是在看谁。   辰雨鹤倒是没有提及要带温若菀出去这件事,而是先上前一步,再次行了一礼。   “雨鹤今日有幸,逛了逛这长公主府的后花园,真是叹为观止,好看的很呐。”   不知道沁华听了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温遥是险些要笑出声来。   不得不说,辰雨鹤跟着她二娘三娘学到了不少东西啊,这拍马屁绝属一流。   这边,沁华微微一笑,点头说道:“你呀,竟会说这些好听的给本宫听,来,过来让本宫瞧瞧。”   对于沁华这副熟络的模样,温遥倒是挺惊讶的,不由得看向了旁边的辰雨鹤。   只见辰雨鹤也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听话地走到了沁华的面前。   那一瞬间,温遥差点以为辰雨鹤是沁华派到自己身边的眼线。   可是细想一下,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一点上,她还是相信辰雨鹤的。   等辰雨鹤走到自己身边之后,沁华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扯了两句有的没的,便又把她给放了回来。   这时候,辰雨鹤才提及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对了殿下,雨鹤这次来呢,便是给长公主府送请帖来的,想请你们啊,去参加我爷爷的七十寿辰。”   沁华挥手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婢女,让她们去伺候辰雨鹤和温遥坐下,还取来茶杯斟了茶水。   等这些做完之后,她才开口道:“是,本宫也挺驸马说过了,既然是辰老的寿辰,本宫自然会亲自带着寿礼过去的。”   “那可真是雨鹤的荣幸。”说着,她微微颔首,接着又抬起头来,继续说道:“那还希望,殿下届时可以带着府上几位兄弟姐妹同去赴宴,人多也热闹一些。” 第348章 她怎么了   “这点你就放心吧,本宫自然会带着他们,一同去给辰老祝寿的。”说着,沁华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   “多谢殿下。”得到了沁华的首肯之后,辰雨鹤顿时欣喜地说道。   说罢之后,她还特地看向了温若菀,趁着沁华和温若莹不注意,朝她挤了挤眼。   自始至终,温遥都一直默默地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倒也不是插不上嘴,而是她不肯开口。   正所谓说多错多,她还是乖乖做个哑巴吧。   然而,她是有心逃避了,可却偏偏有人和她过意不去。   这不,她刚刚喝完两杯茶之后,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温若莹忽然开了口,“不知辰小姐,有没有给沈尧觞一张请帖啊?她可不是我们长公主府的人。”   “???”闻言,温遥一脸懵逼地抬起头来,看向了温若莹那边。   辰雨鹤也是同样的懵逼脸,不过在愣了一瞬之后,她忽然又笑着回答:“沈家的请帖,之前便已经给了沈公子了,到时候自然有沈公子带沈小姐过去。”   这种关键时刻,还是要把沈煦远拉出来做个挡箭牌的。   “竟是如此啊,那到时候,尧觞妹妹可不要睡过了头哦。”说着,温若莹忽然用一种别有深意的眼神看向了温遥。   正是那种眼神,看的温遥心里只发毛。   “呵呵呵……不劳若莹姐姐费心了,尧觞自然不会给沈家丢脸的。”温遥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回应了一句。   “那便是最好。”说这话时,温若莹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暴戾。   “好了,本宫近日身子乏困,你们若是没什么事,便先下下去吧。”见到自己女儿吃了瘪,沁华便直接开口结束了这场争斗。   “殿下,您身体不舒服吗?那还是要赶紧找驸马爷回来给您瞧瞧的。”辰雨鹤作出来一副担心的模样,作势便要走近些。   见状,沁华也直起了腰身,往外挥了挥手,笑道:“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等他从医宗回来再说吧,倒是你,雨鹤,这几日可要好好休息,等寿辰那天,可有的你忙了。”   闻言,辰雨鹤站起了身,朝着沁华福身又是一礼,“多谢殿下关心,雨鹤会注意的。”   “嗯,你们下去吧。”说着,她便直接侧身,在贵妃榻上趟了下来。   “是。”这边四个姑娘纷纷起身,朝着沁华福身行礼,随后便转身准备往外走。   原本温若莹是走在最后面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临出门前却忽然赶了上来,硬是在辰雨鹤和温遥之前踏出门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温遥似乎还听到她冷哼了一声。   等她走远之后,辰雨鹤才总算是回过了神,扭头看向了温遥,开口问道:“她怎么了?”   温遥摇了摇头,答道:“还能怎么,就是想过来翻个白眼儿呗。”   说着,温遥朝她离开的方向把白眼儿给翻了回去。   可谁知,辰雨鹤却连连摇头,“不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   她疑惑地看向了温若莹远去的背影,像是在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如此这般又看了一会儿之后,她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温遥,正色道:“你难道没注意到吗?温若莹胖了,而且胖了好多。”   “噗――”温遥险些吐出来一口老血。   “不是,你观察的还真是细致入微啊。” 第349章 大家闺秀   “我没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她真的胖了。”见温遥这样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辰雨鹤也着了急,忙快走了两步,跟了上来。   “好好好,我相信你,”温遥无奈地摇了摇头,“或许是她最近吃的太好了吧,都吃胖了。”   “真的这么简单?”辰雨鹤眯了眯眼,不禁陷入了沉思。   而温遥就在她旁边站着,一直盯着她看。   辰雨鹤回过神来,便正好对上了温遥的眼,一瞬间的脸红之后,她急忙转移开了目光。   “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字儿吗?”说着,辰雨鹤翻了个白眼,大步往前走去。   “没字儿,但是有想法。”温遥更是装出来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故意走到辰雨鹤的面前卖弄。   辰雨鹤微微愣了一瞬之后,也明白过来温遥其实就是在耍她,便直接挥手要打。   “说,你是不是活腻了?”   别说,她在说这话的时候,还真有那么几分跋扈的模样。   不过温遥可不怕她,轻轻一闪便躲了过去,还满脸N瑟地笑着,“哎~打不到我,你打不到。”   “你。”辰雨鹤被她气的直跺脚,既然站着打不到,那她就跑过去抓。   本着这样的心理,辰雨鹤忽然狡黠地一笑,趁着温遥不注意就扑了上来。   这一次,温遥并没有逃脱,而是直接被她扑倒在地。   在微微一愣之后,温遥立马站了起来,迅速往后退了几步,以拉开距离,“辰雨鹤,你你你……你别太过分。”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的,可的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辰雨鹤也是如此,不过却怎么也不肯罢休,“过分?你告诉我怎么样才算是过分啊?”   话音未落,她便冲过来要抓温遥。   不过温遥是习过武的,自然算是身手敏捷,辰雨鹤想要抓住她,还需得费些功夫。   两个人就这样你追我赶的,嬉笑怒骂,很快便又回到了流觞居的门前。   笑累了之后,温遥拉着辰雨鹤的手,大声地喘了两口粗气。   “对了,有件事忘了问你,方才看那样子,你和沁华好像很熟的样子啊。”   可谁知,辰雨鹤没有回答温遥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沁华是谁?”   “……”温遥:满脸黑线。   沉默了片刻之后,温遥还是耐心地做了解释,“你不知道的吗?沁华是长公主的封号,沁华公主。”   “哦哦哦,原来如此。”辰雨鹤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这么一看你们好像也不是很熟的样子……”温遥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你也知道嘛,我爷爷是丞相,小的时候我有在宫里住过一段时间,是我爷爷拜托宫中的嬷嬷教我礼仪,当时教我的嬷嬷,正是那时候殿下身边的掌事嬷嬷。”   “原来如此。”温遥点了点头继续听辰雨鹤说着。   “就是这样,我日日往长公主的宫殿里跑,去找那位嬷嬷,一来二去便也熟悉了。”   得知了真相之后,温遥便也不再纠结,而是邪邪地笑道:“想不到你还在宫里学过礼仪啊?”   说起这个,辰雨鹤便傲娇地扬起了头,一脸N瑟的模样,“那是。姐姐我也是个学过正规礼仪的大家闺秀。”   “是啊,还是个不会绣花儿的大家闺秀,”温遥强忍住笑意,连连点头,“大家,嗯,闺秀。” 第350章 抱歉+预告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辰雨鹤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走到了石桌旁边坐下。   在流觞居里坐了没多久,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辰雨鹤正打算起身离开,却见终蓝往这边走来。   待走近之后,她朝温遥和辰雨鹤福身行了一礼,说道:“小姐,长公主那边派人来说,要辰小姐今日便不要回去了,留在府中用晚膳。”   温遥看了看辰雨鹤,虽然没有开口,却是在寻求她的意见。   辰雨鹤也看了过来,犹豫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能蹭个饭,那我便留下来吃吧。”   “嗯,那我同你一起过去。”说着,温遥便引着辰雨鹤,出门往前厅那边去了。   一顿晚饭之后,沁华派人过来,要带辰雨鹤去找一间客房,可辰雨鹤却直接走到了温遥的身边。   在那婢女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只听辰雨鹤开口说道:“殿下不必麻烦了,我今日便同沈尧觞住在流觞居吧。”   不远处的沁华听见了这话,走过来笑道:“那怎么行,怎么说你也是长公主府的客人啊。”   “没事啦,殿下,您不用担心,我想跟沈尧觞再多聊会儿天。”   实在是拗不过她,沁华只好摇了摇头,应道:“那好吧,本宫给你多派几个婢女,好去服侍你。”   说着,沁华便要招呼身边的人过来。   见状,辰雨鹤急忙上前阻止,“不用不用,人多了,雨鹤反而不习惯呢。”   没等沁华说什么,辰雨鹤便拉着温遥,一溜烟儿往后院跑,任凭身后的沁华怎么喊,她们也不回头。   只是她们走的急没有看到,在饭桌的另一边,温若莹投来了仇视的目光。   回到流觞居之后,温遥让终蓝去给辰雨鹤收拾出来一间客房,让辰雨鹤暂且借住一晚。   可没想到的是,到了后半夜,温遥却忽然被一阵骚动给吵醒了。   掌灯起来一瞧,竟然是辰雨鹤。   只见她迷迷糊糊地,抱着自己的枕头,缓缓走到了床这边,直接在温遥的身边躺下,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温遥也是凑近了才听清楚,她在低声说着:“沈尧觞,姐姐我怕你晚上害怕,来陪你睡觉,你快感谢我。”   “……”温遥无语,还带着满脸的黑线。   罢了罢了,不过就是床上多了一个人而已,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凑过去,用同样小的声音回答道:“感恩。”   说罢,她便重新倒下,渐渐进入了梦乡。   -   六日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温遥这几日也不在府里呆着,一有空了就扮上男装,去那四个医馆里逛逛,顺便再去光顾一下周边的小药铺。   虽然只是去转转,可几日下来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最起码,她与那几家药铺里的人都熟络了不是?   遇到有小医馆、小药铺里有了麻烦,她便慷慨地施以援手。   不出几日,坊间便有了流传,说有一个梁太医乐善好施,经常去光顾京城的医馆,还免费给那些患有疑难杂症的病人治病,口碑甚佳。   以至于等她再去到济德医馆的时候,万大夫都与她聊起来了此事。   当然,不管万大夫问起什么,她都是一副一概不知的模样,硬生生喝了两大壶的茶水。   傍晚时分,终蓝从嫣红碾玉拿回来翁师傅给温遥准备的礼服和首饰,刚到了内院门口……   ――――――――――   作者的话:   嗯你没有看错,这一章,是遥零零专门用来写抱歉信的。   相信最近订阅的小可爱们也看到了,遥零零最近发的章节里多了很多重复的内容,虽然后期会修改回正常的,但是你们也肯定不想多看了是吧?   好吧,这个真的是要怪我了……   最近课开始多起来了,遥零零也没有才存稿,只能每天现码现发。   为了全勤和低保,必须保证每天更新字数要满六千字,而有的时候,遥零零是真的来不及码字了,只好现发点其他的东西,在第二天再补回来。   这样做的确可以保证当天更新字数的要求,但是久而久之就跟不上了,也会影响到小可爱们看文的兴趣和积极性,在这里,遥零零要跟各位说一声抱歉。   今天更是过分,因为遥零零补了昨天的文,真正发在今天的文只有一章,剩下的五章全部都是水,实在是抱歉。   估计编辑大大已经把遥零零关进小黑屋了吧,对于遥零零这样疯狂的举动也没有说什么,在此还是要和小笼包包说声对不起,我太疯狂了……   明天,遥零零会利用好空余的时间,努力把今天的五更补完,还有明天的六更,尽量一章要不缺,希望谅解。   平时遥零零的学业也算是有点小忙的,所以才会没时间码字,没有存稿,才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真的很对不起……   不过小可爱们放心,遥零零一定会努力改正的。一定不会再这样了。   最近遥零零也会利用各种空余时间码字补更,这本书一定不会太监,会一直写到完结的。   也请各位不要放弃,可以继续支持遥零零。   遥零零的新书是一本短篇,叫《绿云扰荆芜》,乍一看这个名字还是有点懵逼的,还有简介的前两句:   花折琉璃软,情散木人痴。 第一折 ,荆芜篇。   可以这样说,遥零零想写的其实是一本叫《百花折》的书,这里面一共有九个短篇故事,每个也就是五六万字左右。   每篇故事都会有一个男女主,他们之间的故事或喜或悲,有的是爱而不得,有的是生离死别,还有的是幸福走完一生,也有的是孤独终老。   在除了这些主角之外,还有一个在九个故事中都有出现的人物,散,一只食心兽。   其实可以这样说,散,就是这这些主角爱恨情仇的见证者,是故事的旁观者,也是故事的参与者。   没有哪一个人可以真正的置身事外,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总会发生,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目前写了第一本《绿云扰荆芜》,这是个虐文,入坑的宝宝们要注意了。   我在新文开头也说过,虽然刚开始是以散的视角来写的,用了第一人称,但是在后面讲故事的环节,还是第三人称的。   遥零零知道,有的宝宝们其实不是很喜欢第一人称,所以在这里,遥零零要特地强调一下。   第一本书会在十月份签约,但是不会上架收费,一直免费下去,当然,第二本可能就不会了~   还有,遥零零在这里也要稍微剧透一下,第二个故事呢,叫《千苓满城雾》,是个甜文哦。   如果看不惯虐文的话,那就请期待《百花折》系列文第二篇吧。   预计会在寒假和大家见面哦。 第351章 辰老寿宴(一)   傍晚时分,终蓝从嫣红碾玉拿回来翁师傅给温遥准备的礼服和首饰,刚到了内院门口,就被迎面走来的温若菀给撞上了。   温若菀应该是刚刚从晚萤阁里出来,看见终蓝抱着的衣服之后,便凑过来看看热闹。   “哇。终蓝,这就是沈姐姐明儿要穿的衣服吗?”说这话时,就连终蓝都感觉到了她双眼里放出来的光。   “回四小姐,正是。”终蓝微微颔首,福身行礼道。   然而,温若菀却是犹豫了半晌,才小声地说道:“终蓝,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流觞居吗?我想看沈姐姐穿上这个。”   “这……”闻言,终蓝却犹豫了。   要说以前,整个长公主府的人,除了大公子温烨之,剩下的人不都是对流觞居远而避之吗?   可现在,却有人上赶着要过去。   见终蓝没有答应,温若菀便上前来,双手抓住了终蓝的衣袖,摇来摇去,“好不好嘛~终蓝姐姐,若菀就去看一眼。就等姐姐穿好了,若菀看一眼就走好不好?”   看着眼前四小姐这副模样,终蓝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对了。她家小姐不就是用这种法子去同沈公子撒娇的吗?。   天道轮回,终于也让她受了一次这种挠心挠肺的感觉。   实在是拗不过温若菀,终蓝只好叹了口气,点头应道:“好吧,那四小姐请随奴婢来。”   “太好了。”见终蓝答应了,温若菀生生在原地蹦了起来,如同一只小喜鹊一般,屁颠屁颠地跟在终蓝的身后,一路往流觞居这边走来。   刚走进门,终蓝还没开口呢,温若菀就先蹦出来,直冲着温遥扑了过去,“沈姐姐,我来看你啦。”   对于温若菀的到来,温遥也是没有预料到的。   温家这四个小子丫头,她最熟的也就是温烨之和温若莹了,对于剩下两个,温焕之和温若菀,她可是连容貌都没记住。   说来也是奇怪,原先这两个人都没和她说过话的,怎么最近这么喜欢往她这里跑?   思来想去,温遥还是决定问出了口:“若菀?你怎么会来找我啊?”   “若菀方才看见终蓝手中的衣裳,觉得好看得紧,便想来找姐姐,让姐姐穿上给若菀瞧瞧。”温若菀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来这儿的缘由。   闻言,温遥点了点头,继续笑道:“若菀真是可爱,怎么以前也不见你来同姐姐玩啊?”   她正等着温若菀的回答呢,却见那小丫头忽然把头低了下来,语气都有些不太对劲。   紧接着,她便听到了温若菀委屈地说道:“姐姐你知道吗?以前的时候啊,母亲都不让若菀出门的,因为母亲说,女子就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样才能算是大家闺秀。”   “那为何你现在又能出来了呢?”温遥半信半疑地继续问道。   这个理由也是够奇怪的,温遥总觉得可信度不高。   “若菀也不知道,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守在若菀门前的婢女们都离开了,若菀试着走出来去逛一逛,真的再也没人把若菀抓回去练绣花了。”说到最后的时候,温若菀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笑容。   “……”听完之后,温遥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在一旁微微笑着。   温若菀扭过头来,看见温遥在同自己笑,脸上的笑意便更盛了。 第352章 辰老寿宴(二)   这时候,温若菀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来流觞居是为了看温遥的新衣裳的,便赶紧又战了起来,激动地说道:“对了,沈姐姐,你快些去把新衣裳换好,就让若菀看一眼,好不好?”   “……好。”温遥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微笑着点了点头,“你且在这儿好好坐着,等姐姐出来。”   “嗯。”闻言,温若菀如小鸡啄米一般点了点头,乖乖地在石凳上坐好。   见到她这副模样,温遥才招呼终蓝,往屋里走去。   等终蓝关好门之后,坐在梳妆台前的温遥才悠悠地开口道:“终蓝,你觉得这个温若菀有没有问题?”   “唔……”终蓝犹豫了片刻,还是拿不定主意,“奴婢看来,四小姐说的话是扯了一点,但是她那天真的模样,也不像是在骗人啊。”   说着,终蓝拿着新衣服走到了温遥的面前,在温遥的肩膀上比对了两下,“小姐,要不要换衣服?”   温遥扭回头来,盯着那衣服看了半晌,才点了点头,“换了吧,正好我也想看看效果如何。”   一番梳妆打扮之后,温遥换上新衣裳,又让终蓝梳了个搭配的发髻,佩戴上钗环,从屋里走了出来。   而此时,温若菀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石桌旁边,玩弄着桌子上的瓷杯。   听见有开门的声音之后,她立马从凳子上蹦起来,快步往温遥这边走来。   待走近的时候,温若菀却忽然停住了脚步,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温遥。   温遥鲜少穿鲜艳颜色的衣服,尤其是这种朱槿色,哪怕是放在人群之中也是即为夺目。   “哇,姐姐,你穿这一身也太好看了。去丞相府的寿宴,你一定是最惹眼的那个。”温若菀如是感叹道,快步走了过来,又绕着温遥转了一圈。   “哦,是吗?”温遥呵呵笑了两声,便没了什么其他的表情。   费尽千辛万苦,温遥总算是把这位小祖宗给哄走了,连自己都好像累出来一身汗。   看着流觞居紧闭的院门,温遥把终蓝、花暖和迟日喊了过来,正色地吩咐道:“你们都给我记住了,日后若是四小姐再来寻我,你们一定要找理由搪塞过去。”   “是,小姐。”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   第二日一大早,终蓝便来屋里掀温遥的被子,“小姐,该起床了,沈公子已经在前厅了。”   “哦……”温遥睡眼惺忪地应了一句,翻了个身,却始终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终蓝还打算再说些什么的,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惊呼:“沈姐姐。我来啦。”   沈姐姐?温若菀?。   那一瞬间,温遥顿时清醒了过来。   与此同时,厨房里的花暖和迟日也急匆匆地往外走,在看见温若菀的那一刻,也是目瞪口呆的模样。   从屋里赶出去的终蓝也愣了一瞬,尴尬地笑道:“四小姐,您怎么进来了?也不让婢女通报一声。”   温若菀反倒还一副嫌弃的模样,边说边往屋里走,“哎,让她们通报什么的太麻烦了,还不如我亲自来。”   眼看着温若菀就要往屋子这边走来了,终蓝立马上前一步堵在了门口,“哎,四小姐,您不能进去,沈小姐她还没穿衣服呢。”   “啊?”温若菀失望地往屋里看了一眼,这才重新退回去,“那好吧,我便在这里等着沈姐姐。” 第353章 辰老寿宴(三)   而此时,屋里的温遥听见了外面的动静,顿时松了口气,“这祖宗怎么来了?。”   安顿好温若菀之后,终蓝也急忙返回到屋里,拿起旁边的衣服走到床边,“小姐,奴婢伺候您起床吧。”   “必须起来了,再不起,估计我这流觞居都能被这祖宗给拆了。”温遥由衷地感叹了一句,急忙伸手过去穿衣服。   总算是打扮好了之后,温遥站在门口缓了片刻,终是下定决心从屋里踏了出来。   苦等了好久的温若菀听见了这边有点声音,便起身走了过来,边走还边开口问道:“沈姐姐,你好了吗?”   “嗯。”温遥陪上了笑脸,缓缓走到了温若菀的身边。   这时候,她并没有如同往常那般大步流星地走路,而是学着点其他小姐那般,迈着小碎步,步步生莲。   霎时间,她周身的气质都变了,仿佛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这一次,温遥总算是看清楚了温若菀眼中的情绪,然而,她却一直都没哟琢磨透。   像是羡慕、崇拜,可是又很杂乱,说是嫉妒,却也没有那么严重,实在是让人费解。   当然,虽然看不懂这丫头的眼神,却也向温遥证明了一件事情,这个丫头绝对不简单。   同温若菀相伴着从流觞居里出来之后,两个人便径直往前厅那边走。   彼时,温烨之、温焕之、温若莹和沈煦远都已经在前厅中坐着了,都在等着沁华和温牧的出现。   然而,他们还没等到,便先看见了温遥她们。   两个人刚刚出现,所有人的目光便都向温遥这边看来。   惊艳,嫉妒,欣赏,应有尽有。   不过,温遥可不理会这些,她径直走到了沈煦远的身边,甜甜地笑道:“哥哥,我来啦。”   “嗯,”沈煦远笑了笑,随后又转向了屋里的其他人,“既然阿尧已经来了,那我便不等世叔和公主了,烨之,你等下同公主说一声。”   闻言,温烨之站起身来,朝着沈煦远虚虚地一拜,点头应道:“知道了煦远兄,你同阿尧先行过去吧。”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个头,便分道扬镳了。   温遥啧兴冲冲地跟在沈煦远的身后,快步往门口走去。   说实话,只要能摆脱屋里那个温若菀,让她走路过去她也乐意。   当然,比起走路,她更喜欢骑马~   刚走到了门口,温遥最先看见的,便是旁边很大的一辆马车。   因为这马车的装饰风格,倒是同长公主府的大相径庭。   正在她奇怪的时候,却忽然看见沈煦远走向了那辆马车,笑着朝她挥了挥手,“愣着做什么,快过来。”   “啊?哦哦。”说着,她便赶紧走过去,在沈煦远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这一次,沈煦远没有在前面骑着马,而是跟着她一起坐了进来。   待坐稳之后,他便朗声同外面的车夫说道:“好了江叔,去丞相府吧。”   “好嘞。公子小姐可要坐稳了。”话音未落,温遥便已经感觉到马车走开了。   等走了一会儿之后,温遥才戳了戳身边的沈煦远,问道:“哥,这马车――”   “确实不是长公主府的,是我们沈家的。”说这话时,沈煦远特地扭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温遥。   我们,沈家的。   不知为何,听到这五个字之后,温遥的心头忽然涌上来一股暖流。 第354章 辰老寿宴(四)   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着,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总算是停了下来。   等马车停稳之后,外面的车夫朗声道:“到地方了。”   沈煦远笑了笑,撩开帷帘便走了出去,“江叔,辛苦您了。”   江叔笑着摇了摇头,也跳下了马车,从后面取来的小木梯子,放在了马车旁边,“公子您言重啦,这本就是老奴的本分。”   这时候,沈煦远复又撩开帷帘,对立面的温遥说道:“阿尧,来,哥哥扶你下来。”   “嗯。”温遥笑着点了点头,将手递了过去。   从马车上下来之后,终蓝也从旁边走了过来,规规矩矩地站在了温遥的身后。   彼时,丞相府门口已经有了很多来来往往的宾客,而辰雨鹤就一直站在门口招呼着,看见温遥的那一刻,她便立马跑了过来。   在距离温遥还有两步远的时候,她才刹住了脚步,笑着朝沈煦远福身行礼,“雨鹤见过沈公子。”   沈煦远也微微一笑,抱拳回了个礼。   客套完了之后,她又上前来拉住了温遥的手,边往里走边说道:“沈尧觞,走,我带你进去。”   走了一会儿之后,辰雨鹤忽然想起来后面还有一个沈煦远,便抬起头来,看着沈煦远朗声说道:“沈公子,你现在前院坐一会儿,各家公子们大多都在那边聊天吃茶呢,我先带尧觞去后院啦。”   见到自己妹妹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沈煦远的心里也是开心的,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温遥离开。   而这边,温遥因为换了这一身衣裳,还有那满头的金银珠宝,生生压弯了她的脖子。   这才跟着辰雨鹤走了没两步,温遥便已经走不动了。   “停停停。你让我歇会儿吧。”温遥伸出手来,扶着旁边的柱子,大口喘着粗气说道。   “怎么,这才几步就走不动了?话说行及笄礼的时候,那些头冠可比这个重多了。”辰雨鹤坏笑着说道,却还是停了下来,等着温遥休息好再继续走。   “那不一样。那个时候我又不需要走这么远的路。还有,这什么衣裳啊,走路都不方便,我只能迈着小碎步。”   说着,温遥低下头来,嫌弃地看着自己的裙子。   “啧啧啧,你这是不懂得欣赏。”辰雨鹤伸出手来,点了点温遥的脑袋,随后便撑起自己的裙子来,在温遥的面前转了一圈,“喏,这是最近最流行的一款裙子,很好看,而且你这个颜色,朱槿色,还是最好看的呢。”   “是吗?”温遥半信半疑地问了一句,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昨天温若菀的那张脸。   不说男子,连个女子都惊艳成这个样子,难不成真的很好看?   可是为何她总觉得,这裙子没有男装穿着舒服呢?   在这儿站着聊了片刻,周围的人群却忽然有了一阵骚动,温遥和辰雨鹤不由得往那边看去。   只见那边的姑娘群中,忽然冒出来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沁华。   好吧,想来是长公主府的马车也到了,那马车上的人啊,可金贵着呢。   一个是长公主沁华,一个是京城第一才女温若莹,再者,温家的人哪个不算优秀的?   自然能招惹这么多双眼睛嘛。   温遥正打算转过头去,继续同辰雨鹤说话呢,却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第355章 宫中的使者   长公主府的马车到了,那不是意味着温若菀那个小祖宗也到了吗。   虽然现在是出门在外,但是也难保她不会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想到这儿,温遥立马拉住了辰雨鹤的衣袖,正色道:“雨鹤,爷爷现在是不是在清园?我们去给爷爷贺寿吧。”   “嗯?这会儿应该是在清园吧,爷爷平时没事儿就喜欢在里面呆着,现在就过去贺寿吗?”辰雨鹤疑惑地看了过来,还不清楚温遥在意的是什么。   “嗯对,现在就过去。”说着,温遥便拉着辰雨鹤的手,快步往内院走去。   这一次,她走的比辰雨鹤快多了……   眼看着就要到清园了,温遥还特地扭头看了看身后,确定没有人跟上来之后,她才放心地走了进去。   只不过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因为在不远处的假山后面,果真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温若菀。   在清园里转悠了一会儿之后,她们便走到了凉亭那边。   彼时,辰老正在那亭子里坐着,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等温遥和辰雨鹤走近之后,还没开口呢,就听见辰老说道:“丫头,你来了。”   虽然只是说着这么一句,但是在场的三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声丫头,喊的正是温遥。   这边,温遥笑着走上前,端起茶壶来给辰老斟了杯茶,“是啊,趁着现在人还不是很多,尧觞便先来给您贺寿了。”   这句话说完,温遥便拉着辰雨鹤往远处站了站,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朗声道:“尧觞在此,祝辰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辰雨鹤也跟着说道:“雨鹤在此,感谢爷爷这么多年来的养育之恩,您就是雨鹤唯一的亲人。雨鹤相信,您一定能够长命百岁,后福无疆的。”   “哈哈哈哈~”听到这两个丫头的祝福,辰老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捋着胡子站起身,要将她们给扶起来。   “谢谢爷爷。”温遥看入了辰老的眼,甜甜地一笑。   趁着贺礼还没有开始,辰雨鹤和温遥两个人便一左一右,同辰老坐在了一处,谈笑风生,险些都忘记了时辰。   末了,还是等清园的婢女过来提醒了一句,她们这才想起来。   重新整理好妆容之后,三个人便相伴着从清园走了出去。   这次是丞相的寿宴,宫中也是派了使者前来。   温遥原本以为这使者只是个普通的女官啊、宫女啊什么的,却没想到在主位上,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也看到了温遥,在微微一愣之后,还是认出了她,便笑着伸手,招呼她过去。   辰雨鹤看见温遥同那人隔着人群用手势交流,便凑过来多问了两句,“那是谁?尧觞,你们认识吗?”   “嗯,”温遥点了点头,低声解释道:“那位啊,是鲜于太妃,宫里的太妃娘娘。”   “哦,原来如此,那可是和太后一个辈分的哎。”说着,辰雨鹤的眼中便充满了好奇。   不过温遥可没有同她做过多的解释,而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嘱咐道:“待会儿开宴席的时候,记得帮我留个位置,我先去同太妃娘娘聊两句。”   “好吧。”辰雨鹤点了点头,继续去招呼身边的客人去了。   而这边,温遥缓缓从人群中穿过,走到了鲜于太妃的面前,恭敬地福身行礼,笑道:“尧觞见过太妃娘娘……” 第356章 寿宴开始   “尧觞见过太妃娘娘,没想到,您就是宫中派来的使者啊。”   见到温遥,鲜于太妃也是开心的,便笑着招了招手,示意温遥坐她身边来。   “来,坐这儿,这还是哀家头一次见到你女装的模样呢,好看。”   不过温遥的心里还是清楚的,她不过一个宫中太医的遗孤,是没有资格跟太妃坐在一处的,犹豫了一下,她选择走过去,坐在了太妃脚边的台阶上。   对于温遥这举动,鲜于太妃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微微低头,好离温遥更近一些。   “尧觞多谢太妃娘娘夸奖。尧觞不过是个小姑娘,哪里比得上京城第一美女好看啊?娘娘,您还是不要取笑尧觞了。”说着,温遥装作害羞地垂眸,将头往鲜于太妃的腿边靠了靠。   “哎,哪有什么京城第一美女啊,哀家就觉得,沈家这小丫头最好看。”   “嘿嘿嘿~”   这会儿宴席还没有正式开始,只是有个主持寿礼的人站在庭院正中,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庭院的正东方向,便是主位。鲜于太妃和辰老坐在一排,沁华次之。   除了中间空下的一块空地之外,剩下的小辈们便都围着庭院而坐,一边为男,一边为女。   辰雨鹤作为丞相府的人,便坐在女子这边的一个位置。   在她的身旁还空了一张小案,想来,便是给温遥留的了。   再往旁边,便是按照家中品阶的顺序,依次就坐。   在场的诸位小姐里面,自然是当属温家两位的品阶最高,跟辰雨鹤和温遥坐在一排。   对于这个排布,温遥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虽然她是极不情愿同温若莹和温若菀坐在一处的。   而在对面的男子那边,品阶最高的,自然也是温家那两位公子,温烨之在前,温焕之紧跟其后。   温遥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之后,便随意地扫着对面的那些公子哥儿们。   原本是想着找找看沈煦远的位置,却无意中发现,坐在温焕之旁边的,竟然就是卫陵。   更令她震惊的是,卫陵竟然一直看着她这个方向。   同卫陵对视的那一刻,她忽然觉的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两拍。   强迫自己恢复镇定之后,温遥在心中安慰自己道:“这个方向的姑娘还很多,他肯定不是在看自己,只不过是恰巧在这个方向罢了。”   如此安慰自己还不够,她竟还开始在心里各种嘀咕:等下次有空的时候,让哥哥把卫陵请到沈府去做客,到时候正好可以八卦一下,看看这小子到底看山哪家的姑娘了。   温遥在这边想的开心,却没注意到自己的目光还是看向对面的。   那一瞬间,不少公子的目光也向她这边飘了过来。   同温遥心里想的差不多,他们也才在猜想,这位小姐是在看谁。   一时间,大家便都交头接耳了起来。   站在庭院正中的那位司礼见状,故意大声咳嗽了两声,开口朗声说道:“吉时已到,奏乐。”   随着他的一声高喝,分布在庭院四周角落里的各位乐师们,便开始舞动起自己的手指来,吹拉弹唱,样样俱全。   演奏了片刻之后,司礼又高喝了一句:“寿星赐言――”   话音刚落,主位上的辰老便站起了身,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严肃的模样。   紧接着,辰老苍劲有力的声音传遍整个庭院:“感谢各位在今日来参加老夫的寿宴。能受到各位的祝福,实属老夫福德深厚……” 第357章 移不开眼了   在一番慷慨致辞之后,司礼又上前一步,高声道:“后辈贺寿――”   由辰雨鹤最先站起来,行过礼之后,朗声说道:“辰家后辈辰雨鹤,在此恭祝辰老日月同辉,春秋不老。”   温遥紧随其后,也站起来说道:“沈家后辈沈尧觞,在此恭祝辰老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接着便是温家的那四个,一同站了起来,分别报了姓名之后,异口同声地说道:“在此恭祝辰老古稀重新,欢乐远长。”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便是在座的各位公子小姐们,一个一个站起来,为辰老贺寿。   轮到卫陵的时候,温遥的心里忽然有了几分小激动,她倒要看看,这个平日里不爱说话的卫陵会如何祝这个寿。   只见他站了起来,先是抱拳行了一礼,随后用他那种独特的、清冷的嗓音说道:“卫家后辈卫陵,在此恭祝辰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宝刀不老,后福无疆。”   其他人说出来的,大多都是慷慨激昂的,最起码也是个激动的语气,唯有到了卫陵这里,是平淡地不能再平淡的了。   原本温遥还想借此嘲笑他一下来着,却在无意中扭头的时候,看见自己身后的姑娘们,一个个的都露出了崇拜的目光。   这还真是让她傻了眼――什么情况?卫陵他做了什么,你们怎么就这样了?   看见温若菀的时候,她竟然也从温若菀的眼神中看到了痴迷。   好嘛,难怪是京城第一美男,人人喜欢人人爱,随便开口说两句,便有这么多的姑娘为其折腰。   想到这儿,温遥不由得嗤之以鼻,端起面前的酒杯来,正要一口饮尽,却忽然又听到对面的卫陵开口说道:“辰老,卫陵敬您一杯。”   对于这一幕,辰老也是没有料到的,愣了一瞬之后,才慢慢将酒杯举起来,隔空同卫陵一敬。   等辰老喝过之后,卫陵才一仰头,将自己杯里的也喝了个干净。   然而这边,温遥拿着酒杯的手僵在了空中,放下不是,举起来也不是。   这个卫陵就是故意的吧。看见她要喝酒才想起来要敬酒,这让她怎么喝?。   那一瞬间,她想喝酒的冲动被打的烟消云散。   之后,便是那司礼又站出来嗦了一阵,最后来了一句,“宴席开,歌舞升。”   不错,温遥等着的便是这句话。   伴随着一个个舞姬从院落外面走进来,温遥已经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自己面前的宴席上了。   一会儿夹起来这个尝尝,一会儿换另一个,自己面前的吃不过瘾,还要去偷瞄辰雨鹤桌子上的。   当然,辰雨鹤也是吃货一个,两个人无声之中达成了约定,看见好吃的直管吃就是了,不必拘礼。   这边她们两个吃的正香,丝毫没有注意到投向她们这边的目光。   一边是来自于旁边的温氏姐妹,另一边是来自对面的沈煦远,还有一个,便是卫陵了。   自打温遥出现之后,卫陵的目光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从未离开过。   当然,他隐藏得很好,除了温遥本人,便再也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他并不是想要监视温遥,而是――   自从看见她的那一瞬间,他便再也移不开眼了。   当初同沈煦远说过的、要对她负责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在自己的耳畔似乎是在提醒他,不要忘记了自己的承诺。 第358章 身体不适   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着,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总算是停了下来。   等马车停稳之后,外面的车夫朗声道:“到地方了。”   沈煦远笑了笑,撩开帷帘便走了出去,“江叔,辛苦您了。”   江叔笑着摇了摇头,也跳下了马车,从后面取来的小木梯子,放在了马车旁边,“公子您言重啦,这本就是老奴的本分。”   这时候,沈煦远复又撩开帷帘,对立面的温遥说道:“阿尧,来,哥哥扶你下来。”   “嗯。”温遥笑着点了点头,将手递了过去。   从马车上下来之后,终蓝也从旁边走了过来,规规矩矩地站在了温遥的身后。   彼时,丞相府门口已经有了很多来来往往的宾客,而辰雨鹤就一直站在门口招呼着,看见温遥的那一刻,她便立马跑了过来。   在距离温遥还有两步远的时候,她才刹住了脚步,笑着朝沈煦远福身行礼,“雨鹤见过沈公子。”   沈煦远也微微一笑,抱拳回了个礼。   客套完了之后,她又上前来拉住了温遥的手,边往里走边说道:“沈尧觞,走,我带你进去。”   走了一会儿之后,辰雨鹤忽然想起来后面还有一个沈煦远,便抬起头来,看着沈煦远朗声说道:“沈公子,你现在前院坐一会儿,各家公子们大多都在那边聊天吃茶呢,我先带尧觞去后院啦。”   见到自己妹妹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沈煦远的心里也是开心的,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温遥离开。   而这边,温遥因为换了这一身衣裳,还有那满头的金银珠宝,生生压弯了她的脖子。   这才跟着辰雨鹤走了没两步,温遥便已经走不动了。   “停停停。你让我歇会儿吧。”温遥伸出手来,扶着旁边的柱子,大口喘着粗气说道。   “怎么,这才几步就走不动了?话说行及笄礼的时候,那些头冠可比这个重多了。”辰雨鹤坏笑着说道,却还是停了下来,等着温遥休息好再继续走。   “那不一样。那个时候我又不需要走这么远的路。还有,这什么衣裳啊,走路都不方便,我只能迈着小碎步。”   说着,温遥低下头来,嫌弃地看着自己的裙子。   “啧啧啧,你这是不懂得欣赏。”辰雨鹤伸出手来,点了点温遥的脑袋,随后便撑起自己的裙子来,在温遥的面前转了一圈,“喏,这是最近最流行的一款裙子,很好看,而且你这个颜色,朱槿色,还是最好看的呢。”   “是吗?”温遥半信半疑地问了一句,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昨天温若菀的那张脸。   不说男子,连个女子都惊艳成这个样子,难不成真的很好看?   可是为何她总觉得,这裙子没有男装穿着舒服呢?   在这儿站着聊了片刻,周围的人群却忽然有了一阵骚动,温遥和辰雨鹤不由得往那边看去。   只见那边的姑娘群中,忽然冒出来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沁华。   好吧,想来是长公主府的马车也到了,那马车上的人啊,可金贵着呢。   一个是长公主沁华,一个是京城第一才女温若莹,再者,温家的人哪个不算优秀的?   自然能招惹这么多双眼睛嘛。   温遥正打算转过头去,继续同辰雨鹤说话呢,却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第359章 有没有中意的?   长公主府的马车到了,那不是意味着温若菀那个小祖宗也到了吗。   虽然现在是出门在外,但是也难保她不会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想到这儿,温遥立马拉住了辰雨鹤的衣袖,正色道:“雨鹤,爷爷现在是不是在清园?我们去给爷爷贺寿吧。”   “嗯?这会儿应该是在清园吧,爷爷平时没事儿就喜欢在里面呆着,现在就过去贺寿吗?”辰雨鹤疑惑地看了过来,还不清楚温遥在意的是什么。   “嗯对,现在就过去。”说着,温遥便拉着辰雨鹤的手,快步往内院走去。   这一次,她走的比辰雨鹤快多了……   眼看着就要到清园了,温遥还特地扭头看了看身后,确定没有人跟上来之后,她才放心地走了进去。   只不过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因为在不远处的假山后面,果真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温若菀。   在清园里转悠了一会儿之后,她们便走到了凉亭那边。   彼时,辰老正在那亭子里坐着,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等温遥和辰雨鹤走近之后,还没开口呢,就听见辰老说道:“丫头,你来了。”   虽然只是说着这么一句,但是在场的三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声丫头,喊的正是温遥。   这边,温遥笑着走上前,端起茶壶来给辰老斟了杯茶,“是啊,趁着现在人还不是很多,尧觞便先来给您贺寿了。”   这句话说完,温遥便拉着辰雨鹤往远处站了站,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朗声道:“尧觞在此,祝辰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辰雨鹤也跟着说道:“雨鹤在此,感谢爷爷这么多年来的养育之恩,您就是雨鹤唯一的亲人。雨鹤相信,您一定能够长命百岁,后福无疆的。”   “哈哈哈哈~”听到这两个丫头的祝福,辰老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捋着胡子站起身,要将她们给扶起来。   “谢谢爷爷。”温遥看入了辰老的眼,甜甜地一笑。   趁着贺礼还没有开始,辰雨鹤和温遥两个人便一左一右,同辰老坐在了一处,谈笑风生,险些都忘记了时辰。   末了,还是等清园的婢女过来提醒了一句,她们这才想起来。   重新整理好妆容之后,三个人便相伴着从清园走了出去。   这次是丞相的寿宴,宫中也是派了使者前来。   温遥原本以为这使者只是个普通的女官啊、宫女啊什么的,却没想到在主位上,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也看到了温遥,在微微一愣之后,还是认出了她,便笑着伸手,招呼她过去。   辰雨鹤看见温遥同那人隔着人群用手势交流,便凑过来多问了两句,“那是谁?尧觞,你们认识吗?”   “嗯,”温遥点了点头,低声解释道:“那位啊,是鲜于太妃,宫里的太妃娘娘。”   “哦,原来如此,那可是和太后一个辈分的哎。”说着,辰雨鹤的眼中便充满了好奇。   不过温遥可没有同她做过多的解释,而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嘱咐道:“待会儿开宴席的时候,记得帮我留个位置,我先去同太妃娘娘聊两句。”   “好吧。”辰雨鹤点了点头,继续去招呼身边的客人去了。   而这边,温遥缓缓从人群中穿过,走到了鲜于太妃的面前,恭敬地福身行礼,笑道:“尧觞见过太妃娘娘……” 第360章 我喜欢卫小将军   “尧觞见过太妃娘娘,没想到,您就是宫中派来的使者啊。”   见到温遥,鲜于太妃也是开心的,便笑着招了招手,示意温遥坐她身边来。   “来,坐这儿,这还是哀家头一次见到你女装的模样呢,好看。”   不过温遥的心里还是清楚的,她不过一个宫中太医的遗孤,是没有资格跟太妃坐在一处的,犹豫了一下,她选择走过去,坐在了太妃脚边的台阶上。   对于温遥这举动,鲜于太妃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微微低头,好离温遥更近一些。   “尧觞多谢太妃娘娘夸奖。尧觞不过是个小姑娘,哪里比得上京城第一美女好看啊?娘娘,您还是不要取笑尧觞了。”说着,温遥装作害羞地垂眸,将头往鲜于太妃的腿边靠了靠。   “哎,哪有什么京城第一美女啊,哀家就觉得,沈家这小丫头最好看。”   “嘿嘿嘿~”   这会儿宴席还没有正式开始,只是有个主持寿礼的人站在庭院正中,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庭院的正东方向,便是主位。鲜于太妃和辰老坐在一排,沁华次之。   除了中间空下的一块空地之外,剩下的小辈们便都围着庭院而坐,一边为男,一边为女。   辰雨鹤作为丞相府的人,便坐在女子这边的一个位置。   在她的身旁还空了一张小案,想来,便是给温遥留的了。   再往旁边,便是按照家中品阶的顺序,依次就坐。   在场的诸位小姐里面,自然是当属温家两位的品阶最高,跟辰雨鹤和温遥坐在一排。   对于这个排布,温遥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虽然她是极不情愿同温若莹和温若菀坐在一处的。   而在对面的男子那边,品阶最高的,自然也是温家那两位公子,温烨之在前,温焕之紧跟其后。   温遥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之后,便随意地扫着对面的那些公子哥儿们。   原本是想着找找看沈煦远的位置,却无意中发现,坐在温焕之旁边的,竟然就是卫陵。   更令她震惊的是,卫陵竟然一直看着她这个方向。   同卫陵对视的那一刻,她忽然觉的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两拍。   强迫自己恢复镇定之后,温遥在心中安慰自己道:“这个方向的姑娘还很多,他肯定不是在看自己,只不过是恰巧在这个方向罢了。”   如此安慰自己还不够,她竟还开始在心里各种嘀咕:等下次有空的时候,让哥哥把卫陵请到沈府去做客,到时候正好可以八卦一下,看看这小子到底看山哪家的姑娘了。   温遥在这边想的开心,却没注意到自己的目光还是看向对面的。   那一瞬间,不少公子的目光也向她这边飘了过来。   同温遥心里想的差不多,他们也才在猜想,这位小姐是在看谁。   一时间,大家便都交头接耳了起来。   站在庭院正中的那位司礼见状,故意大声咳嗽了两声,开口朗声说道:“吉时已到,奏乐。”   随着他的一声高喝,分布在庭院四周角落里的各位乐师们,便开始舞动起自己的手指来,吹拉弹唱,样样俱全。   演奏了片刻之后,司礼又高喝了一句:“寿星赐言――”   话音刚落,主位上的辰老便站起了身,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严肃的模样。   紧接着,辰老苍劲有力的声音传遍整个庭院:“感谢各位在今日来参加老夫的寿宴。能受到各位的祝福,实属老夫福德深厚……” 第361章 情敌啊   “就是什么?”温遥相信,辰老是已经做好准备,听辰雨鹤在这边瞎吹了。   “就是他整个人也太白净了些,莫不是个娘娘腔吧?你看看那脸,比我的都要白嫩。若是同他在一起了,怕是别人还要笑话您孙女,不如一个男人呢。”   不得不说,辰雨鹤这理由也是够绝,甚至是连温遥都在旁边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辰老一边若有所思地说着,一边扭头,继续看向了人群之中。   不过片刻,辰老便又有了新的目标,“那个,假山旁边那个人,你瞧着如何?”   “嗯?”辰雨鹤又看了过去,只见在假山的旁边,有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少年。   “那个人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温遥拉到了身边来,“沈尧觞,你看看,那个人――”   “那不是卫陵吗?。”温遥原本不打算掺和辰雨鹤的事,可既然已经被拉了过来,也只能象征性地看一眼了,可谁知,这一眼却不得了了。   “哦~卫小将军啊。”辰雨鹤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听到她这个语气,温遥倒是有些搞不懂了,疑惑地问道:“不对啊,上次中秋灯会,你不就是要去找他的吗?怎么这会儿认不出来了?”   “我啊……”辰雨鹤眼神飘忽地看了看别处,翻了个白眼才回答道:“谁说我是去找他的?我就是想听个他说话的声音而已。”   “又是声音啊。”不止为何,听到辰雨鹤这样说,温遥忽然想笑。   “对啊,本小姐就是喜欢声音好听的人,不行哦。”说着,辰雨鹤将双手背在了身后,大步走到了座椅那边,直接坐了下去。   然而,她们在这边自顾自地说话,却忘记了旁边还有一位在那儿听着呢。   见辰雨鹤不再说话之后,一旁的辰老才点了点头,笑道:“原来雨鹤喜欢这样的人啊,老夫知道了。”   “哎?。”辰雨鹤一脸懵逼地看了过来,脑子都断片儿了。   什么情况,她竟然被自己的爷爷给套路了?。   “扑哧――”温遥被这爷孙俩给逗得,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等辰雨鹤瞪眼过来呢,在她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你们在聊什么?怎么如此开心?”   温遥和辰雨鹤都微微一愣,闻声看去,只见温若菀打扮地像一只花蝴蝶一般,正一蹦一跳地往她们这边走来。   辰老也注意到了温若菀,恢复了先前那般慈祥的笑容,开口问道:“这是哪家的小姑娘?”   闻言,温若菀急忙跑过来,在辰老面前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答道:“若菀见过辰爷爷~若菀是长公主府的四小姐,姓温,叫温若菀。”   “原来是温家的小丫头啊,果然是可爱得紧。”辰老笑着挥了挥手,示意温若菀免礼起身。   同辰老行过礼之后,温若菀又转向了温遥,甜甜地说道:“沈姐姐~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呀?”   温遥尴尬地笑了笑,看了眼身后的辰雨鹤,才开口道:“我们啊……我们在说,谁的声音好听呢。”   “声音?”温若菀往一边歪了歪头,像是仔细想了想,随后便转身看向了凉亭外的人群。   沉默了片刻之后,她忽然指了一个方向,“若菀觉得,还是卫小将军的声音好听,若菀喜欢他。” 第362章 贵客到   “?。”等温若菀转过身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温遥和辰雨鹤如出一辙的表情。   满脸就表达了一个词,目瞪口呆。   “怎么了?若菀没说谎呀,若菀真的喜欢卫小将军,等将来,若菀一定要嫁给他。”温若菀似乎真的没有理解了温遥和辰雨鹤震惊的意思,反而一脸幸福地继续说着。   这边,温遥和辰雨鹤对视了一眼之后,谁都没有最先开这个口。   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还正好是卫陵。   她才多大?。十一岁哎。卫陵已经十八了好吗?。   最后,还是在旁边围观的辰老开口,打破了这边的沉寂,“那个孩子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小丫头还是要快快长大哦。”   “嗯。若菀一定会的。”得到了辰老的肯定,那小丫头脸上的笑容更是收不住了,笑得那叫个灿烂。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忽然有了一阵骚动,温遥立马走过去将辰雨鹤拉了起来,故意地大声说道:“那边好像有什么好玩的,雨鹤,你同我过去瞧瞧吧。”   辰雨鹤一脸懵逼地被温遥给拽起来,看了看不远处的温若菀,又看向了温遥,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连连点头,说道:“好啊,爷爷,我们去那边看一眼,您先在这儿坐着。”   “嗯,去吧。”辰老微微点头,目送着温遥和辰雨鹤离开。   等走远之后,温遥才放开了抓着辰雨鹤的手,脸上也恢复了平静。   只不过她这个表情,有些平静得可怕了。   辰雨鹤也感觉到了不太对劲,便伸手在温遥的眼前晃了晃,问道:“沈尧觞,你怎么了?”   “我没事啊,就是受不了那小祖宗而已,你不知道,昨天我被她给缠了好久的。”温遥抱怨了一句,却这边看看、那边看看,不知道该把目光投向何处。   而这边,辰雨鹤盯着温遥看了许久,忽然挡在了她的面前,正色道:“不对,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说着,她忽然凑近了些,一脸坏笑地说道:“你不会是喜欢卫陵,吃醋了吧?”   “……你,你说什么呢。”一瞬间的大脑空白之后,温遥急忙绕过了辰雨鹤,瞪着一双桃花眼,死活也不肯承认。   “哈哈哈哈~”辰雨鹤也不追上来,而是站在原地大笑出声,方圆几丈都听得见。   虽然温遥已经挤进了前面的人群,却还是能听见辰雨鹤的笑声,脑子里一直回想着她方才说的话,不由得小脸微微泛红,不知所措。   正在此时,她的视线里忽然闯进来一双男式的靴子。   顺着那双靴子往上看,正对上了容临易似笑非笑的眼眸。   看到容临易的那一刻,所有奇怪的情绪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了嫌弃和厌恶。   “咳咳,那个,易王殿下怎么会在这里?”温遥急忙转移了目光,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   “今日是丞相大人的古稀寿宴,本王来给丞相大人祝寿,有何不妥?”说着,容临易打开了手中的折扇,象征性地摇了两下。   一股轻微的冷风从扇子那边传来,在温遥的脸上的擦过,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既然如此,辰老正在那边的凉亭里,易王殿下快请过去吧。”   说罢,温遥便往旁边移了两步,好给容临易让出一条路来。 第363章 求亲   可谁知,容临易却没有要过去的意思,反而跟着温遥往旁边走了一步,继续站在她的面前。   见状,温遥不由得冷了眼眸。   要不是因为今日穿的裙子不是很方便,还有这儿人太多,她早就动手了。   还用得着在这里陪这个王爷耗着?。   就在此时,辰雨鹤也人群后面走来,一边走着一边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易王殿下大驾光临,雨鹤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嗯?”容临易多看了温遥一眼之后,才挑眉看向了后面走过来的辰雨鹤。   一瞬间的愣神之后,他才开口说道:“想必这位,就是人人传颂的、丞相府嫡大小姐,辰雨鹤吧。”   虽然他嘴上说的好听,可辰雨鹤却是不吃这一套的。   “易王殿下这话说的,也不怕旁人笑话雨鹤,哪里算得上是人人传颂啊。”说着,辰雨鹤便已经走到了温遥的身边,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那一瞬间,温遥忽然轻勾了勾嘴角。   想当初在红花巷第一次见到容临易的时候,她还是个躲在她身后的小姑娘呢,这会儿就要站出来保护她了。   “哼哼。”闻言,容临易轻笑了两声,不再说话了。   “既然易王殿下是来祝寿的,那雨鹤便带您过去吧,爷爷正在那边的凉亭里喝茶呢。”说着,辰雨鹤也往旁边退了一步,还伸手比出来一个“请”的姿势。   先前的那阵骚动,便是一群人看见了容临易的到来。   而此时,这群人并没有散去,反而站在旁边围观了起来。   听着辰雨鹤和容临易的对话,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插句话什么的。   容临易看了看辰雨鹤比出来的手势,又看了看围观的那群公子小姐们,忽然笑开,“好,那本王便先跟着辰小姐去见丞相大人了。”   这话说完,他还特地扭回头来,凑到了温遥的面前,笑道:“不知沈小姐可否在此等本王回来?顺带一提,沈小姐今日,可真漂亮。”   最后一句话,是容临易凑在温遥的耳畔说的。   而温遥则紧紧攥着拳头,生生压抑住自己要挥拳的冲动,陪上了笑脸说道:“那您就等着吧。”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与此同时,周边早就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   在场的这些人,谁都知道这易王殿下是个什么脾性,也知道他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沉迷酒色,甚至还在红花巷开了一家青楼。   对于温遥现在的境遇,他们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惋惜,招惹上易王殿下,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原本就因为碰见了温若菀这个祖宗,温遥的心情已经算是不好的了,这会儿又碰上了容临易这个瘟神,她简直快要气炸了。   她便一直这样低着头往前走着,也不知道走到了何处,直到自己的身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而她正好没有来得及止步,生生撞了上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也没看清楚那人的模样,温遥便赶紧低头认错,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弱了三分。   这时候,她的头顶上忽然传来一声轻笑,“阿尧,你也不看看是谁就道歉吗?”   温遥微微一怔,随后才抬头看去,发现面前站着的,正是卫陵。   而在卫陵的身旁,正是自己的哥哥沈煦远,方才说话的也是他。 第364章 大打出手   “卫陵?哥哥?你们怎么会在此处?”温遥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疑惑地问道。   然而,沈煦远却一副很小心的模样,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什么人之后,他才凑到了温遥的面前,开口道:“方才看见了易王,我们便特地回来寻你的,看你是否安全。”   “安全?为何如此说?”听到这话,温遥更是懵逼了。   为何见到容临易,就想到要顾及她的安全?   难不成容临易还要害她不成?   她这个念头刚刚从脑子里蹦出来,就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沈小姐,太妃娘娘有请。”   “太妃娘娘?”温遥怔怔地回过头去,开口问道。   然而,那婢女却没了后话,只是低着头站在那边,像是在等着温遥动身。   等了半晌之后,也不见那婢女再说什么,温遥只好扭头看了沈煦远一眼,又转回去,点头应道:“好,我知道了,这就随你前去。”   “小姐这边请。”说着,那婢女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方向,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温遥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转过身来,看着沈煦远说道:“哥哥,你也一同过来吧,阿尧没事的。”   闻言,沈煦远点了点头,笑道:“好,你快些过去吧,看看太妃娘娘唤你所为何事?”   “嗯,好。”说罢,温遥便放心地跟着那婢女离开了。   一路弯弯绕绕,温遥跟着那婢女走到了另一个清净的院子里。   彼时,鲜于太妃、沁华、辰老,还有一些她也不知道身份的、像是宫中官员的人正坐在院子里,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再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她看见了被柱子挡住的容临易。   彼时容临易正站在鲜于太妃的身边,脸上也挂着浅浅的笑意。   见温遥走了过来,他忽然抬头,看着温遥别有深意地笑了一下。   那一笑,当真算得上毛骨悚然。   等走近之后,温遥环视了一圈,先朝鲜于太妃福身行了礼,“沈家尧觞,见过太妃娘娘,长公主殿下,丞相大人。”   对于旁边那些乌合之众,温遥自然也就不管了。   鲜于太妃还是一脸和蔼的模样,忙伸手出来,示意温遥平身,“好孩子,快些起身吧。”   温遥笑了笑,站直了身子之后,直接往旁边退去。   然而在接下来一炷香的时间里,鲜于太妃一直都在同身边人说笑着,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要说的。   倒是旁边的容临易,似乎一直在找机会说些什么,却总被鲜于太妃给压了回去。   终于,容临易还是说出了口。   只见他走到了那些人的中间,撩开腿前的衣袍,直接跪了下去,朝着鲜于太妃就是一拜。   众人皆是一脸懵逼地看着他,在等着他开口说话。   就在此时,他忽然扭头看了温遥一眼,随后才对着鲜于太妃说道:“太妃娘娘,今日趁着这个大喜的日子,孙儿想向您求个恩典。”   说起来,这容临易与鲜于太妃并无半点关系,可他却张口闭口地喊着孙儿,仿佛是关系有多好一般。   别说鲜于太妃了,就连温遥都听不下去了。   然而他接下来说的话,却更像是一颗火雷,凭空炸开。   “孙儿喜欢沈小姐,想向您求个恩典,答应让孙儿与沈小姐择日成亲。” 第365章 出大事儿了   别说是温遥了,就连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容临易这话给震惊到了。   “你说什么?”鲜于太妃也是一脸惊讶的模样,不由得开口反问道。   容临易倒是也不着急,笑着继续重复了一遍,“孙儿说,孙儿想娶沈小姐,望太妃娘娘成全。”   没等鲜于太妃说什么,院门口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厉喝:“不可以。”   温遥跟着众人一起,纷纷闻声看去,只见沈煦远皱着眉,不顾下人们的阻拦,大步往这边走来。   等走近之后,沈煦远朝着众人抱了抱拳算是行礼,随后继续开口道:“易王殿下可真爱说笑,舍妹的婚事,还是我这个兄长做主比较好。”   说这话时的沈煦远,不再是温润如玉一般,而是浑身透着硬气,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是十分的强硬,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商量。   虽然其他人不清楚温遥的情况,可对于容临易的作风还是知道的,有了沈煦远开的这个头,他们便也跟着劝说其鲜于太妃来。   “太妃娘娘,这件事还是要慎重啊。”   “对对对,这位小姐也不知道是什么家世,恐配不上易王殿下。”   “就是,太妃娘娘,您可要三思啊。”   虽然他们嘴上是如此说的,但哪一个不是心里清楚得很?大家都清楚,如果同意了这门婚事,那这位沈小姐的一生便是毁了的。   很明显,鲜于太妃也是知道这一点的,犹豫了半晌也没有开这个口。   可容临易却丝毫没有要罢休的意思,继续开口说道:“太妃娘娘,这也不是孙儿与沈小姐第一次见面了,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红花巷呢,那时候,孙儿便是对沈小姐一见钟情的。”   “……”听到这话,温遥真的恨不得冲上去扇容临易一巴掌。   什么意思啊这是?见鲜于太妃不同意,就开始毁她的名节是吧?   就在温遥还想着怎么回击他的时候,身边的沈煦远就忽然开了口,语气也是十分的严肃,甚至是恼怒,“还请易王殿下收回此言。舍妹的名节岂容你说毁就毁。”   在场的人应该也是第一次见沈煦远这幅模样,不由得噤了声,纷纷扭头看向了鲜于太妃、辰老和长公主这几位能主持大局的人。   而在这三位之中,长公主本来就已经对容临易恨之入骨了,辰老和鲜于太妃也是向着温遥的,自然不肯让温遥毁在这种人手中。   于是乎,三个人便开始各种试探推脱,谁也不肯说个答应。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又走进来一个人,温遥抬眼看去正对上了卫陵那双黝黑的眼眸。   彼时,他的眼中充满了肃杀,直勾勾地看向了容临易。   而容临易却是一副轻松的模样,见他过来,还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卫陵走上前来,也没有行礼,而是直接走到了温遥的身边,开口说道:“王爷说的这是什么话?阿尧可是微臣的未婚妻。”   “未婚妻?。”这怕是今日里,温遥听到的最震撼的消息了。   她有未婚夫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没等周围人缓一缓,沈煦远便也站了出来,从怀里取出一只小竹筒,打开盖子之后,从里面拿出来一张红色的绢帛,递给了鲜于太妃。   太妃娘娘急忙打了开来,仔仔细细地将那绢帛上的文字看了个遍。   同时,沈煦远还在下面解释道:“这是婚书……” 第366章 家丑不可外扬   看过之后,鲜于太妃点了点头,看着沈煦远说道:“这婚书的确不假,正是沈尧觞和卫陵的婚书,是当年卫将军和沈太医一起定下的。”   得到了太妃娘娘的肯定,旁边的人便也不再怀疑了,而是再次把目光转移向了容临易。   说实话,这件事倒是容临易没有料想到的。   一时间,他扭回头去,向温遥和卫陵投向了震惊的目光。   别说是容临易了,就连温遥都是诧异的,自己什么时候和卫陵有了婚约了?   就在这时,沈煦远走上前来,朝鲜于太妃抱拳行了礼,说道:“煦远见过太妃娘娘,既然舍妹已有婚约,那易王殿下的事,还是算了吧。”   “不过是……”   没等容临易开口,鲜于太妃便直接打断了他,“若真是如此,那易王,你的请求,哀家恐怕不能答应了。”   温遥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分明就是个局啊。   见状,她也赶紧朝鲜于太妃行礼,乖乖地站回到沈煦远的背后。   “若是没什么事,那煦远便先带着舍妹退下了。”说着,沈煦远便伸手抓住了温遥的手,转身要带她离开。   鲜于太妃自然没有阻拦,点了点头之后,继续扭头同辰老他们说事,完全没有把容临易放在眼里。   “太妃娘娘,孙儿……”他试着张了张口,却发现在座的人都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就只有鲜于太妃装作一副方才听到他说话的模样,扭回头来,笑着问道:“怎么了,易王,可还有什么事?”   “……无事,孙儿也退下了。”容临易合眸缓了缓眼中的思绪,也勾起了嘴角。   “嗯,下去吧。”闻言,太妃挥了挥手,便再不作理会。   这边,容临易缓缓往后退了两步,转身离开。   等他踏出了院子,刚要转弯往旁边走去时,面前忽然伸出来一只手臂。   他顺着那手臂往上看,正对上了卫陵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不知为何,看到卫陵发怒,他就越是开心。   轻笑了一声之后,他挑眉看向了别处,说道:“不知道卫小将军,这是何意啊?怎么不去陪陪你的小娇妻?”   可谁知,卫陵也不说话,直接单手抓住了容临易的衣领,将他拉到了旁边的角落里。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容临易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裳,脸上的笑意却没有丝毫要减退的意思。   “卫小将军,有话好说嘛,直接动手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卫陵才咬牙切齿地开了口,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冷酷,“易王殿下,您今日所做之事未免太过分。”   闻言,容临易脸上的笑意更盛了,不由得添了几分痞气,“怎么,吃醋了?”   这一次卫陵没有多话,而是直接挥拳打了上去。   容临易没有料到卫陵会直接动手,生生挨下了这一拳。   嘴角隐隐发痛,甚至还生出一种温热的感觉。   他伸手在嘴角一抹,果然沾了些血迹。   然而,即使这样,容临易却始终没有要认错的意思,站起腰来,直直地看入了卫陵的双眼,“卫小将军这么冲动,莫不是让本王猜对了?”   “……”卫陵还是没有说话,而是阴沉着一张脸,紧紧盯着容临易的双眼。   两个人就这样在原地站着,单单是眼神之间,就已经开展了一场大战。 第367章 突发不适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快步走过了一个婢女,看上去是要去往方才的那个院子。   路过他们这儿的时候,她后知后觉地折回来,朝着容临易和卫陵福身行了礼。   “奴婢见过易王殿下,卫小将军。”   然而这边,卫陵和容临易两个人根本顾不上她,继续看着彼此。   那婢女也是好奇,却又有急事在身,再者,主子的事情还轮不到她来管。   于是乎,见那两位没什么反应,她便直接转身离开。   此行,她是来找沁华的。   刚一进门,院子里一群人便都往她这边看来。   微微愣神之后,她赶紧快步走到了沁华的身边,俯下身子耳语了几句。   沁华原本还好奇是什么事情,竟如此着急,可在听过之后,她的脸色大变,一点都不淡定了。   鲜于太妃也注意到了她这边的情况,便随口一问,“发生了何事?”   闻言,沁华尴尬地一笑,朝着鲜于太妃微微点头,“回太妃娘娘,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家里二女儿突然身体不适,要本宫去瞧瞧。”   “二女儿?”鲜于太妃微微侧头,不由得想起来放在贺寿的时候,在温遥旁边的那位姑娘。   那时候,便是她先行离席的。   “正是。”沁华耐着性子回了一句,心里却已经着急得要死。   “既然是身体不适,那便快些过去吧,来人,”说着,太妃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婢女过来,“你去找找沈家公子,他医术了得,让他也跟着去瞧瞧吧。”   “是。”那婢女福身应道,随后便跟着走到了沁华的身后,等着同沁华一起出去。   这边,沁华犹豫了一下,还是福身谢了礼,快步往外走去。   彼时,沈煦远正在同温遥在外面走着,聊天正聊得开心的时候,却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唤了两声:“沈公子,沈公子?”   沈煦远闻声回头,看见了太妃身边的那个婢女,“我在这里,不知姑娘找我何事?”   待走近之后,那婢女朝沈煦远行了礼,才开口道:“温二小姐突发不适,太妃娘娘让婢女来找沈公子,一同前去看看。”   等婢女说完,旁边的温遥却忽然来了兴趣,“竟有此事?不如带我一同去吧,我也略懂医术,再说,我哥哥也是一个男子,多有不便。”   那婢女犹豫了一下,觉得温遥说的有理,便点了点头,“那公子、小姐,随奴婢这边来。”   三个人快步往一处院子里走去,刚进了门,温遥就最先看见了在门口来回踱步的沁华。   沈煦远走到了沁华的面前,正要抱拳行礼,却生生被沁华给拦住了,“免礼,煦远,你来的正好,你快些进去瞧瞧,看若莹她到底怎么了。”   闻言,沈煦远疑惑地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却始终没有动身。   沁华也是微微一愣之后,明白过来沈煦远的意思,继续解释道:“若莹不肯开门,不让本宫进去。”   “原来如此。”沈煦远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往屋子那边走。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门框的时候,温遥忽然在后面喊了一声,“公主殿下,让我同哥哥一起进去吧,他一个男子,有些事情不太方便。”   虽然沁华在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她,可事不宜迟,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温遥就权当她是默认了,快步跟上了沈煦远。 第368章 你懂不懂医术?   推门走进之后,温遥最先听见的,便是从屋里传来的干呕的声音。   温遥和沈煦远对视了一眼之后,双双皱着眉往里面走。   刚踏进去一只脚,里面又忽然传来温若莹歇斯底里地喊叫:“滚。都给我滚出去。不要进来。”   不过,她说归说,温遥可不会听她的,反而更大步地往里走去。   终于见到了温若莹之后,说实话,温遥是吓了一跳的。   松散的发髻,身上的衣裙也褶皱不堪,脸上的妆容也毁了,满脸愁容,仿佛痛苦不堪的模样。   见到这一幕之后,温遥一愣神,险些被倒在地上的凳子给绊倒。   “你……你这是怎么了?”温遥纠结了半晌,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   “怎么是你?。”温若莹闻声看过来,发现来者是温遥之后,立马又嫌弃地将头转了过去。   “今日宴席在场的,就属我哥哥医术最好,长公主担心你,就让我哥过来帮你看看。”温遥翻了个白眼,百无聊赖地说道。   也不管温若莹是怎么想的,自顾自地走进去,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用不着你们。我没病。”提起看病这件事,温若莹的反应倒是大得有些过分了。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沈煦远开口说道:“二小姐,有没有事,还是等我先把过脉再说吧。”   说着,沈煦远便往前走了两步,想要走到她的身边去。   然而,温若莹确实一脸惊恐的模样,连连往后退了两步,摇头道:“不,你不要过来,我没事。”   见温若莹如此抗拒,沈煦远只好站在了原地,紧锁的眉头一直都没有打开过。   “怎么,你以为躲起来,我们就不知道你是怎么了吗?”思来想去,温遥决定用激将法试一下。   “不。。。你们怎么会知道。你们……我没病。没有。”前半句还是满脸嘲笑的模样,后半句的时候,又换上了一眼惊恐。   无奈,温遥只好看向了沈煦远,用眼神向他寻求帮助。   而沈煦远似乎没有理解了温遥的意思,也不知道温若莹为何会如此抗拒,思考了片刻之后,试探性地说道:“若是二小姐不希望我来,那不如让尧觞留下来陪你吧?”   “……”听到这话,温遥真是为沈煦远的智商感到着急。   难道大哥您就看不出来,温若莹最不待见的就是你妹妹了吗。   出乎意料的是,温若莹忽然安静了下来,纠结了片刻之后,微微点了点头,“那……好吧,你出去,沈尧觞留下来。”   “嗯?。”温遥一脸懵逼地看向了温若莹。   沈煦远倒是露出来一个舒心的笑容,满怀期望地看向了温遥,“阿尧,那这边就交给你了。”   说罢,沈煦远就转身要往外走。温遥急忙站起来跟着追了两步,“喂喂喂,哥哥,是不是认真的啊?真的要我留下来吗?”   “加油。”沈煦远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温遥一眼,鼓励道。   加油?。加个X的油。   目送着沈煦远离开之后,温遥重重地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转过身来,看向了温若莹。   “喂,你几个意思啊?非要把我留下来。”说着,温遥如大爷一般,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你……”她犹豫了片刻,终是说出了口,“你懂不懂医术?” 第369章 喜脉   “嗯?”温遥疑惑地看了过来,在心里猜测着温若莹到底什么意思。   见到温遥这幅模样,温若莹弱弱地重复了一遍,“你会不会医术?”   然而,还没等温遥回答呢,温若莹自己却忽然炸了毛,“算了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别急呀。”温遥瞪大了眼睛,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会啊,我从小没有跟着哥哥学医术,现在只是懂了个皮毛。”   “真的?”温若莹看了温遥两眼,半信半疑地问道。   “那是自然,我骗你干什么?”   “那……”说着,温若莹将自己的手伸了出来,“那你给我把把脉,看我现在是什么状况?”   在温若莹看不见的角落,温遥慢慢露出来一个邪气的笑容。   既然这么相信她,那她可要好好表现一下咯。   于是乎,温遥便站起身,走过去将自己的手搭在了温若莹的手腕上,装模作样地把起了脉。   其实在她的手放上去的那一刻,温遥的心里便已经有了决断。   温若莹这脉象,是喜脉。   在略微的震惊之后,温遥合眸缓了缓,“啧啧”了两声。   见到温遥这副样子,温若莹顿时急了,将自己的手给抽了回来,冷声道:“喂,沈尧觞,你有没有看出来什么?”   “嗯,脉象平稳,没什么问题啊。”温遥边思索着边开口说道。   当然,这些自然是瞎掰的。   温若莹的年纪不算大,现在又是未婚先孕,看起来也有两个月了,没有得到悉心的照料,她这个孩子,还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呢。   听到温遥这番话之后,温若莹顿时松了口气,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的精神都松懈了下来,直接瘫软在了床上。   “所以呢,我不懂这些,你为何还要我来看?”虽然温遥心里已经明了,但她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没什么,你出去吧。”温若莹淡淡地开口,连眼睛都懒得抬一下。   闻言,温遥转身往门口那边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问了一句,“真的没事?”   这一次温若莹倒是直接恼火了,嘶吼了一句,“你到底有完没完?。让你走你费什么话?。”   “哦。”温遥瘪了瘪嘴,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等出了房门之后,沈煦远便快步走了过来,先是担心地看了屋里一眼,随后才开口道:“温若莹怎么样了?”   而温遥也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道:“我们先走吧,等会儿见了长公主再说。”   沈煦远犹豫了一下,终是点了点头,应道:“好。”   说罢,两个人便相伴着离开了这院子。   而此时,温若莹正趴在门口,悄悄地观察着门外的动静。   见温遥和沈煦远离开之后,她才松了口气,重新在床上躺了下来。   这一安静下来,她的手便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自己的小腹。   三个月前的那天,到现在为止都是她的噩梦。   虽然她早早地昏了过去,可是醒来以后,她的脑子里总是有挥之不去的阴影。   而现在,她更是有了身孕。   这个孩子是她的耻辱,她不能留。   可是……   这一瞬间,泪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瞬间打湿了她的脸庞。   而此时,温遥这边。   从院子里出来之后,温遥拉着沈煦远往前走了许久,最后找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阿尧……” 第370章 借一步说话   “阿尧,你到底是怎么了?温若莹怎么样了?”沈煦远的语气有些着急,但更多的是疑惑。   而温遥看了看周围,确定隔墙无耳之后,脸色才忽然凝重了起来。   “哥哥,你听我说,这件事情你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见到温遥这幅样子,沈煦远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好,我答应你。”   “温若莹她,”温遥压低了声音,“她怀孕了。”   “什么?。”闻言,沈煦远惊呼出声,却生生止住,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接着,温遥也是满脸愁容地说道:“想必是三个月之前――我方才替她把过脉了,已经有两个月了,现在脉象很不稳定。”   她抬眼看了看沈煦远,继续说道:“而且,她应该已经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只不过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焦躁得很。”   “这……这倒是有些难办了。”沈煦远纠结了半晌,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最麻烦的是,到底要不要同长公主说这件事。”说着,温遥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沁华她们所在院子额方向。   两个人在那边站了许久,最后,还是由沈煦远打破了沉默。   “说,必须得说,这件事情瞒不得。你若是说不出口,那边交给哥哥来。”说着,沈煦远抬手摸了摸温遥的脑袋,像是在安慰她。   “好吧。”温遥点了点头,怀着满心复杂的心情继续往沁华那边走着。   走了片刻之后,温遥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她还有个问题一直没问呢。   于是乎,她便快走了两步,挡在了沈煦远的面前,“哥,你说实话,那婚书是怎么来的?”   沈煦远微微一愣,随后也尴尬地笑开,“这件事啊,等回到沈府再跟你解释。”   说着,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又冒出来一句:“阿尧,对不起,是哥哥自作主张,毁了你的名节……”   见沈煦远一副认真道歉的模样,温遥反倒不好意思了起来,急忙将目光转移了方向,“咳咳,那个,名节什么的我又不在意,只是为何是卫陵呢?”   听到这儿,沈煦远的嘴角不免沾染上了几分笑意,“怎么,你是不愿意吗?”   “我……”温遥信誓旦旦地开口,却在说出一个字之后卡了壳。   所以说,她自己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呢?   要说愿意,可是她想拒绝,要说不愿意――那个“不”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如是纠结着,他们便已经走到了沁华所在的院子门口。   临进门的时候,沈煦远却忽然拉住了温遥,将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后,“没事阿尧,一切都交给哥哥。”   “嗯。”温遥甜甜的一笑,乖乖地跟在沈煦远的身后走了进去。   彼时,院子里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辰老、沁华和鲜于太妃还在里面坐着喝茶。   见到沈煦远的那一刻,沁华登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差点掀翻自己面前的茶杯。   待走近之后,沈煦远朝他们抱了抱拳,开口道:“见过太妃娘娘、长公主殿下、辰老,煦远方才已经去见过温二小姐了。”   “那若莹如何了?”沁华急忙从桌子后面绕了出来,多往沈煦远这边走了两步。   然而,沈煦远却犹豫了一下,再次朝沁华行礼,低声道:“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第371章 娶你进门   见到沈煦远这副模样,沁华也意识到了事情不简单,回头看了太妃他们一眼,转身往旁边走去。   而沈煦远则恭敬地跟在了她的身后,一起往那边的空地上去了。   等沁华止步之后,沈煦远也跟着停了下来。   “说吧,若莹她到底怎么了?”沁华开了口,满眼都是焦急和担心。   沈煦远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二小姐她,怕是有了身孕。”   “?。”听到了后面这两个字,沁华惊讶地直接将手炉给摔在了地上。   “这怎么会……不能的……”这还是沈煦远第一次见到沁华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   “还请殿下尽早做好决断,这个孩子是要还是不要。”沈煦远紧跟着说了这么一句,接着便安静地退到了一边。   剩下的,便交给沁华自己来想了。   两个人在这边站了许久之后,沁华才淡淡地开口,说道:“好了,这件事你先不要同外人说,一定要守口如瓶。”   “是,煦远知道。”说着,沈煦远朝着沁华抱了抱拳,行了大礼。   沈煦远离开之后,温遥便一直在旁边站着,眼看着腿都要站麻了,总算是看见沈煦远走了回来。   等他走近之后,温遥才低声地问道:“怎么样了啊?公主她说什么了?”   方才看他们回来的时候,沈煦远是满脸愁容,而沁华的脸上却如闲云淡水,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然而,沈煦远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温遥,而是站在那边看向了沁华。   又是一阵对视之后,沈煦远忽然抱了抱拳,同那边三个人说道:“既然已经没事了,那煦远便和舍妹先告退了。”   “嗯,下去吧。”这次倒不是鲜于太妃说的话,还是沁华挥了挥手,淡淡地开口说道。   从院子里出来之后,沈煦远才轻声地说道:“公主殿下说,这件事先不要传扬出去,她来想办法。”   “办法……”温遥重复了一遍,脑子里忽然闪现出一个念头,“哥,你说,公主会不会去好易王殿下啊,直接让他们两个人完婚?”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殿下真的会把自己的女儿交给易王吗?”   提起容临易之后,沈煦远的眼神忽然变的严肃了起来。   就在刚才,容临易还想要拖他的妹妹下水,现在,便连孩子都有了。   这就是报应。   两个人一边聊着,一边走回到了方才玩乐的院子里,彼时,满庭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   温遥缓缓往前走着,忽然看见那边的凉亭上趟这个人。   再仔细一瞧,那不正是卫陵吗?   犹豫了片刻之后,温遥没有喊他下来,而是转身快步离开了。   就在这时,卫陵注意到了她,便站起身来,从凉亭的飞檐上纵身跃下。   很快,他便落在了温遥的面前。   温遥愣了愣,急忙将头扭开,“怎么了,有事儿吗?”   卫陵犹豫了半晌,轻轻地开口说道:“那个,今日婚书的事……阿尧,你放心,终有一日,我会娶你进门的。”   “呵呵呵……”温遥尴尬地笑了笑,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趁着卫陵不注意,温遥一个闪身,便一溜烟儿跑走了。   独独留下来卫陵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这时候,沈煦远从旁边走了过来,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怎么,阿尧是什么意思?” 第372章 总算是摆脱了   “像是……不愿意吧?”卫陵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语气中却透了些失落。   见状,沈煦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没事儿,不着急,以后的路还长呢。”   “嗯。”卫陵点了点头,看着温遥离开的方向发呆。   辞别了卫陵之后,温遥便满院子地去找辰雨鹤了。   找了许久也没见到人影,终于,在她经过厨房的时候,听到了里面传来不同寻常的动静。   出于好奇,温遥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刚一进去,她就看见一颗脑袋在那边动来动去。   不用说,肯定是那丫头又在偷吃了。   于是乎,她故意放轻了脚步,偷偷走到了辰雨鹤的身边,趁她不备,一巴掌打了上去。   “哎哟。”辰雨鹤的嘴里还塞着糕点呢,就忽然惊叫了一声。   正当她愤愤地起身,转过身来要打的时候,却看见温遥正不坏好意地看着她笑。   尴尬了一瞬之后,辰雨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慢慢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沈尧觞,你怎么知道我这儿啊?”   “这还需要猜吗?大老远地就听见这边的动静了。”温遥翻了个白眼,朝她伸出了手。   对于温遥的意思,辰雨鹤也是秒懂,立马从手中的盘子里拿出一块糕点,塞进了温遥的手里,“你尝尝这个,最好吃的。”   “是嘛?”温遥半信半疑地将那块糕点捧在了眼前,仔细看了看之后,才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入口的那一瞬间,一丝冰凉便溜进了嘴巴里,虽说现在已经快到了腊月,可这糕点却并不会让人觉得不合时宜。   吃完之后,温遥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今日孝敬给本公子的糕点着实不错,奖励你一颗糖。”   这句话,温遥是特地换了男声说的,再配上脸上那狡黠的笑容,活脱脱一个小痞子。   辰雨鹤骄傲地扬起了头,噘嘴道:“糖呢?”   没等温遥回答,她们周围忽然又响起来一个声音,“对啊,糖在哪里啊?我也想吃。”   闻言,温遥和辰雨鹤一脸震惊地看向了声音传出来的地方,那正是厨房里另一张桌子的后面。   此时,温若菀正趴在那桌子上,盯着温遥一直在笑。   她的笑容是那样地诡异,看的温遥心里直发毛。   “温若菀?你怎么在这儿?”辰雨鹤震惊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她的身边,问道。   “我也有些饿了,就想着来吃点东西啊。”温若菀的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无辜二字,说的和真的一样。   说实话,温遥是不会相信的。   她盯着温若菀看了好几眼,过了半晌才开口道:“那你在这儿先吃点东西,辰雨鹤,我们去丹鹤庭玩吧。”   说完,她便走过去拉起辰雨鹤的手,快步往外走去。   可谁知,温若菀也跟了上来,“哎,沈姐姐,你别走嘛,你们要去哪里,我也想去。”   “不行。那是这位辰姐姐的闺房,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你乖乖在这里玩啊,等长公主回府的时候自然会喊你。”   话音未落,温遥便拉着辰雨鹤往丹鹤庭的方向狂奔。   等进了丹鹤庭的院子,关好房门之后,温遥才算是松了口气。   “总算是拜托她了。”说多了都是泪。   “对了沈尧觞,你今日不是去看温若莹了吗?她怎么了?” 第373章 如此婚书   “没什么,也不是什么大病。”温遥微微愣了一下,随口说道。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我家的东西把温二小姐给吃坏了呢。”辰雨鹤酸里酸气地说了这么一句,拉着温遥悠闲地走着。   又是一番玩乐之后,沈煦远忽然来找了温遥,说是要回府去了。   想来天色也不早了,温遥便直接同辰雨鹤告了别,又去见了一眼鲜于太妃和辰老,方才同沈煦远离去。   只不过和来时不一样的是,这次的马车上多了一个人,正是卫陵。   三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马车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温遥百无聊赖地掀起帷帘来,打算看看窗外有没有什么新奇的事儿。   无意中回头,忽然看见沈煦远的衣袖里露出来一块暗红色的角。   趁着沈煦远不注意,温遥眼疾手快地上前给抢了过来。   “阿尧,你――”   沈煦远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看见温遥将那绢帛打了开来。   “这就是我和卫陵的婚书啊。”温遥仔细地看过之后,恍然大悟道。   现在她可算是明白了,为何连鲜于太妃都会认这桩婚事。   那绢帛上洋洋洒洒百余来字,意思也就是说,等将来两家的孩子们都出世之后,卫家长子便要同沈家长女结为姻亲,再续两家情谊。   这么看起来,好像真的是在说温遥和卫陵两个人啊。   可是为何过去这么久了,沈煦远却一个字都没同她提起过?   似乎是看出来温遥眼中的疑惑,沈煦远叹了口气,解释道:“其实这绢帛是有两份,另一份为卫家长子同沈家长子义结金兰,从此成为异姓兄弟。这绢帛还是在哥哥未出世之前立下的,因为不清楚这头一胎是男还是女,便出此决策。”   听完沈煦远的解释之后,温遥这才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长子和长女是这个意思,只是说当时最先出世的孩子。   “正是因为这话说着由几分歧义,今日才能在鲜于太妃那边糊弄过去。”沈煦远伸手在温遥的脑袋上敲了敲,叹声道。   “好吧,我还以为这是真的呢。”温遥耸了耸肩,重新将绢帛塞了回去。   又是一路的无聊,她在马车里摇摇晃晃地坐着,险些睡着过去。   终于,就在她昏昏欲睡、脑子不清楚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紧接着,马车外头也传来了车夫江叔的声音,“好了公子,长公主府到了。”   沈煦远也是笑着回答,“辛苦了,江叔。”   说着,沈煦远最先站起来,撩开帷帘走了出去,卫陵紧跟其后。   而当温遥走出来准备下去的时候,左右两边却忽然伸出来两只手,都是要扶她的。   一只是沈煦远的,另一只是卫陵的。   两只手同时举起来摆在自己的面前,温遥左右看了看,犹豫着要不要放上去。   沈煦远是没想到卫陵也会伸手,正想着要把手放下来的时候,却是温遥最先抓了上来。   没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温遥已经在他的手上借力,纵身一跃,跳下了马车。   等温遥站稳之后,她扭回头来一看,正瞧见卫陵将手收回来,背在了身后。   而他的脸上,却依旧是那般面无表情。   温遥也是微微一愣,随后又重新转回去,大步往府里走去。   虽然表面上瞧着如此,其实她的心里也忽然有些乱糟糟的,心神不宁,甚至都差点踢到花坞两边的陶瓷花盆。 第374章 做本宫的女婿   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沈煦远的声音,“阿尧,你且先回去吧,哥哥去送送卫陵。”   “哦。”温遥点了点头,却不敢看向卫陵那边,只是匆匆回了个头,象征似的看了一眼,便赶紧扭回去继续往前走。   这一路上碰见的下人们也是纷纷弯腰行礼,可温遥却没有心思理他们,随意地扯出来一个笑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就在她往流觞居那边走,经过一处院子的时候,她忽然发现那院子的院门竟然是开着的。   虽然她平时并没有很关心这些,但是她分明记得清楚,这院子可从未打开过。   可今日是怎么了?竟然还有人往这处院子里跑。   思来想去,温遥终是耐不住好奇,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为了方便偷看,她便趁着没人,直接翻身上了院外的围墙,打算从这里瞧瞧溜进去。   不过片刻,她便已经摸到了屋子门前。   接连一排的屋子,里面都是空无一人,正在她失落地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了某处传来说话的声音。   于是乎,她便顺着那声音找了过去。   终于,她在一处偏僻的屋子外面听到了里面说话的声音。   确定左右没有人之后,温遥一个翻身上了屋顶,轻轻地掀起一块瓦片儿来,观察着屋子里的动向。   只见旁边那个坐着的、穿着锦衣华服的女子,像是长公主沁华,而旁白那个穿着白衣裳的男子――只看头顶她都能认得出来,那是容临易。   “他们两个人怎么会凑在一起?”温遥不由得在心里发出了疑问,打算继续往下看。   虽然这屋顶是离得高了些,但是好在温遥耳力不错,愣是将屋子里的声音听了个一清二楚。   只听这边沁华开口说道:“所以说,本宫同你说的事情,你是如何考虑的?”   那边的容临易笑道:“这――恐怕不能如长公主所愿了,临易并没有要娶妻的意思。”   “娶妻?。”温遥在心里惊呼一声,却忽然想了个明白。   原来沁华在这儿和容临易说话,是为了温若莹的事儿吗?让容临易娶了温若莹?。   她也没有多想,继续听了下去。   那边的沁华却也不急不恼,继续开口说道:“本宫记得,易王的生母是淑妃吧?”   容临易那边明显顿了一下,才低声应道:“正是。”   “哦不,也不对,现在的淑妃已经被打进冷宫了,算不上是个嫔妃了。”说这话时,沁华的语气里尽是惋惜。   可温遥觉得,她的这个惋惜也装的有些太过了。   果然,在听到沁华这句话之后,容临易半晌也没有回话。   沁华似乎不在意这些,继续说道:“本宫还知道,对于太子这个位置,易王也是很向往的吧?”   说到最后,沁华的语气忽然犀利了起来,连她的眼神温遥都能想象得到。   这件事容临易倒是没有隐瞒,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这件事临易不做解释,正是如此。”   而沁华想听到的,正是如此,“那易王觉得,自己有几分胜算呢?”   言尽如此,沁华也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相信剩下的那部分,容临易自己就足以想得明白。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容临易才开口说道:“那殿下如何保证,一定会相助于我呢?”   “简单,只要你做了本宫的女婿。” 第375章 达成交易   见到沈煦远这副模样,沁华也意识到了事情不简单,回头看了太妃他们一眼,转身往旁边走去。   而沈煦远则恭敬地跟在了她的身后,一起往那边的空地上去了。   等沁华止步之后,沈煦远也跟着停了下来。   “说吧,若莹她到底怎么了?”沁华开了口,满眼都是焦急和担心。   沈煦远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二小姐她,怕是有了身孕。”   “?。”听到了后面这两个字,沁华惊讶地直接将手炉给摔在了地上。   “这怎么会……不能的……”这还是沈煦远第一次见到沁华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   “还请殿下尽早做好决断,这个孩子是要还是不要。”沈煦远紧跟着说了这么一句,接着便安静地退到了一边。   剩下的,便交给沁华自己来想了。   两个人在这边站了许久之后,沁华才淡淡地开口,说道:“好了,这件事你先不要同外人说,一定要守口如瓶。”   “是,煦远知道。”说着,沈煦远朝着沁华抱了抱拳,行了大礼。   沈煦远离开之后,温遥便一直在旁边站着,眼看着腿都要站麻了,总算是看见沈煦远走了回来。   等他走近之后,温遥才低声地问道:“怎么样了啊?公主她说什么了?”   方才看他们回来的时候,沈煦远是满脸愁容,而沁华的脸上却如闲云淡水,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然而,沈煦远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温遥,而是站在那边看向了沁华。   又是一阵对视之后,沈煦远忽然抱了抱拳,同那边三个人说道:“既然已经没事了,那煦远便和舍妹先告退了。”   “嗯,下去吧。”这次倒不是鲜于太妃说的话,还是沁华挥了挥手,淡淡地开口说道。   从院子里出来之后,沈煦远才轻声地说道:“公主殿下说,这件事先不要传扬出去,她来想办法。”   “办法……”温遥重复了一遍,脑子里忽然闪现出一个念头,“哥,你说,公主会不会去好易王殿下啊,直接让他们两个人完婚?”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殿下真的会把自己的女儿交给易王吗?”   提起容临易之后,沈煦远的眼神忽然变的严肃了起来。   就在刚才,容临易还想要拖他的妹妹下水,现在,便连孩子都有了。   这就是报应。   两个人一边聊着,一边走回到了方才玩乐的院子里,彼时,满庭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   温遥缓缓往前走着,忽然看见那边的凉亭上趟这个人。   再仔细一瞧,那不正是卫陵吗?   犹豫了片刻之后,温遥没有喊他下来,而是转身快步离开了。   就在这时,卫陵注意到了她,便站起身来,从凉亭的飞檐上纵身跃下。   很快,他便落在了温遥的面前。   温遥愣了愣,急忙将头扭开,“怎么了,有事儿吗?”   卫陵犹豫了半晌,轻轻地开口说道:“那个,今日婚书的事……阿尧,你放心,终有一日,我会娶你进门的。”   “呵呵呵……”温遥尴尬地笑了笑,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趁着卫陵不注意,温遥一个闪身,便一溜烟儿跑走了。   独独留下来卫陵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这时候,沈煦远从旁边走了过来,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怎么,阿尧是什么意思?” 第376章 再去同祁医馆   “像是……不愿意吧?”卫陵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语气中却透了些失落。   见状,沈煦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没事儿,不着急,以后的路还长呢。”   “嗯。”卫陵点了点头,看着温遥离开的方向发呆。   辞别了卫陵之后,温遥便满院子地去找辰雨鹤了。   找了许久也没见到人影,终于,在她经过厨房的时候,听到了里面传来不同寻常的动静。   出于好奇,温遥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刚一进去,她就看见一颗脑袋在那边动来动去。   不用说,肯定是那丫头又在偷吃了。   于是乎,她故意放轻了脚步,偷偷走到了辰雨鹤的身边,趁她不备,一巴掌打了上去。   “哎哟。”辰雨鹤的嘴里还塞着糕点呢,就忽然惊叫了一声。   正当她愤愤地起身,转过身来要打的时候,却看见温遥正不坏好意地看着她笑。   尴尬了一瞬之后,辰雨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慢慢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沈尧觞,你怎么知道我这儿啊?”   “这还需要猜吗?大老远地就听见这边的动静了。”温遥翻了个白眼,朝她伸出了手。   对于温遥的意思,辰雨鹤也是秒懂,立马从手中的盘子里拿出一块糕点,塞进了温遥的手里,“你尝尝这个,最好吃的。”   “是嘛?”温遥半信半疑地将那块糕点捧在了眼前,仔细看了看之后,才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入口的那一瞬间,一丝冰凉便溜进了嘴巴里,虽说现在已经快到了腊月,可这糕点却并不会让人觉得不合时宜。   吃完之后,温遥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今日孝敬给本公子的糕点着实不错,奖励你一颗糖。”   这句话,温遥是特地换了男声说的,再配上脸上那狡黠的笑容,活脱脱一个小痞子。   辰雨鹤骄傲地扬起了头,噘嘴道:“糖呢?”   没等温遥回答,她们周围忽然又响起来一个声音,“对啊,糖在哪里啊?我也想吃。”   闻言,温遥和辰雨鹤一脸震惊地看向了声音传出来的地方,那正是厨房里另一张桌子的后面。   此时,温若菀正趴在那桌子上,盯着温遥一直在笑。   她的笑容是那样地诡异,看的温遥心里直发毛。   “温若菀?你怎么在这儿?”辰雨鹤震惊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她的身边,问道。   “我也有些饿了,就想着来吃点东西啊。”温若菀的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无辜二字,说的和真的一样。   说实话,温遥是不会相信的。   她盯着温若菀看了好几眼,过了半晌才开口道:“那你在这儿先吃点东西,辰雨鹤,我们去丹鹤庭玩吧。”   说完,她便走过去拉起辰雨鹤的手,快步往外走去。   可谁知,温若菀也跟了上来,“哎,沈姐姐,你别走嘛,你们要去哪里,我也想去。”   “不行。那是这位辰姐姐的闺房,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你乖乖在这里玩啊,等长公主回府的时候自然会喊你。”   话音未落,温遥便拉着辰雨鹤往丹鹤庭的方向狂奔。   等进了丹鹤庭的院子,关好房门之后,温遥才算是松了口气。   “总算是拜托她了。”说多了都是泪。   “对了沈尧觞,你今日不是去看温若莹了吗?她怎么了?” 第377章 医宗的请帖   “没什么,也不是什么大病。”温遥微微愣了一下,随口说道。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我家的东西把温二小姐给吃坏了呢。”辰雨鹤酸里酸气地说了这么一句,拉着温遥悠闲地走着。   又是一番玩乐之后,沈煦远忽然来找了温遥,说是要回府去了。   想来天色也不早了,温遥便直接同辰雨鹤告了别,又去见了一眼鲜于太妃和辰老,方才同沈煦远离去。   只不过和来时不一样的是,这次的马车上多了一个人,正是卫陵。   三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马车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温遥百无聊赖地掀起帷帘来,打算看看窗外有没有什么新奇的事儿。   无意中回头,忽然看见沈煦远的衣袖里露出来一块暗红色的角。   趁着沈煦远不注意,温遥眼疾手快地上前给抢了过来。   “阿尧,你――”   沈煦远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看见温遥将那绢帛打了开来。   “这就是我和卫陵的婚书啊。”温遥仔细地看过之后,恍然大悟道。   现在她可算是明白了,为何连鲜于太妃都会认这桩婚事。   那绢帛上洋洋洒洒百余来字,意思也就是说,等将来两家的孩子们都出世之后,卫家长子便要同沈家长女结为姻亲,再续两家情谊。   这么看起来,好像真的是在说温遥和卫陵两个人啊。   可是为何过去这么久了,沈煦远却一个字都没同她提起过?   似乎是看出来温遥眼中的疑惑,沈煦远叹了口气,解释道:“其实这绢帛是有两份,另一份为卫家长子同沈家长子义结金兰,从此成为异姓兄弟。这绢帛还是在哥哥未出世之前立下的,因为不清楚这头一胎是男还是女,便出此决策。”   听完沈煦远的解释之后,温遥这才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长子和长女是这个意思,只是说当时最先出世的孩子。   “正是因为这话说着由几分歧义,今日才能在鲜于太妃那边糊弄过去。”沈煦远伸手在温遥的脑袋上敲了敲,叹声道。   “好吧,我还以为这是真的呢。”温遥耸了耸肩,重新将绢帛塞了回去。   又是一路的无聊,她在马车里摇摇晃晃地坐着,险些睡着过去。   终于,就在她昏昏欲睡、脑子不清楚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紧接着,马车外头也传来了车夫江叔的声音,“好了公子,长公主府到了。”   沈煦远也是笑着回答,“辛苦了,江叔。”   说着,沈煦远最先站起来,撩开帷帘走了出去,卫陵紧跟其后。   而当温遥走出来准备下去的时候,左右两边却忽然伸出来两只手,都是要扶她的。   一只是沈煦远的,另一只是卫陵的。   两只手同时举起来摆在自己的面前,温遥左右看了看,犹豫着要不要放上去。   沈煦远是没想到卫陵也会伸手,正想着要把手放下来的时候,却是温遥最先抓了上来。   没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温遥已经在他的手上借力,纵身一跃,跳下了马车。   等温遥站稳之后,她扭回头来一看,正瞧见卫陵将手收回来,背在了身后。   而他的脸上,却依旧是那般面无表情。   温遥也是微微一愣,随后又重新转回去,大步往府里走去。   虽然表面上瞧着如此,其实她的心里也忽然有些乱糟糟的,心神不宁,甚至都差点踢到花坞两边的陶瓷花盆。   就在这时 第378章 收购医馆   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沈煦远的声音,“阿尧,你且先回去吧,哥哥去送送卫陵。”   “哦。”温遥点了点头,却不敢看向卫陵那边,只是匆匆回了个头,象征似的看了一眼,便赶紧扭回去继续往前走。   这一路上碰见的下人们也是纷纷弯腰行礼,可温遥却没有心思理他们,随意地扯出来一个笑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就在她往流觞居那边走,经过一处院子的时候,她忽然发现那院子的院门竟然是开着的。   虽然她平时并没有很关心这些,但是她分明记得清楚,这院子可从未打开过。   可今日是怎么了?竟然还有人往这处院子里跑。   思来想去,温遥终是耐不住好奇,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为了方便偷看,她便趁着没人,直接翻身上了院外的围墙,打算从这里瞧瞧溜进去。   不过片刻,她便已经摸到了屋子门前。   接连一排的屋子,里面都是空无一人,正在她失落地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了某处传来说话的声音。   于是乎,她便顺着那声音找了过去。   终于,她在一处偏僻的屋子外面听到了里面说话的声音。   确定左右没有人之后,温遥一个翻身上了屋顶,轻轻地掀起一块瓦片儿来,观察着屋子里的动向。   只见旁边那个坐着的、穿着锦衣华服的女子,像是长公主沁华,而旁白那个穿着白衣裳的男子――只看头顶她都能认得出来,那是容临易。   “他们两个人怎么会凑在一起?”温遥不由得在心里发出了疑问,打算继续往下看。   虽然这屋顶是离得高了些,但是好在温遥耳力不错,愣是将屋子里的声音听了个一清二楚。   只听这边沁华开口说道:“所以说,本宫同你说的事情,你是如何考虑的?”   那边的容临易笑道:“这――恐怕不能如长公主所愿了,临易并没有要娶妻的意思。”   “娶妻?。”温遥在心里惊呼一声,却忽然想了个明白。   原来沁华在这儿和容临易说话,是为了温若莹的事儿吗?让容临易娶了温若莹?。   她也没有多想,继续听了下去。   那边的沁华却也不急不恼,继续开口说道:“本宫记得,易王的生母是淑妃吧?”   容临易那边明显顿了一下,才低声应道:“正是。”   “哦不,也不对,现在的淑妃已经被打进冷宫了,算不上是个嫔妃了。”说这话时,沁华的语气里尽是惋惜。   可温遥觉得,她的这个惋惜也装的有些太过了。   果然,在听到沁华这句话之后,容临易半晌也没有回话。   沁华似乎不在意这些,继续说道:“本宫还知道,对于太子这个位置,易王也是很向往的吧?”   说到最后,沁华的语气忽然犀利了起来,连她的眼神温遥都能想象得到。   这件事容临易倒是没有隐瞒,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这件事临易不做解释,正是如此。”   而沁华想听到的,正是如此,“那易王觉得,自己有几分胜算呢?”   言尽如此,沁华也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相信剩下的那部分,容临易自己就足以想得明白。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容临易才开口说道:“那殿下如何保证,一定会相助于我呢?”   “简单,只要你做了本宫的女婿。” 第379章 帮个忙   “收购医馆?”姬无忧挑眉看过来,问道。   “嗯,现在温牧已经对我起了怀疑,还给了我请帖呢。”说着,她从怀里拿出来那本请帖,递给了姬无忧。   姬无忧打开看了一眼,随后才开口道:“看来温牧是等不及了啊,这么快就像要见见梁晋了。”   “那可不是?我都在京城的医馆药铺活跃了这么久了,收了全京城的荭息,说是名声大噪可一点都不为过。”说罢,温遥不由得骄傲地扬起了头。   “哈哈,那我的梁太医,这会儿来找我,是要做什么呢?”   “找你――”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凑近了些,满眼喜色,“帮个忙呗。”   “什么忙?”听到这话,姬无忧转过身来,认真地看入了温遥的眼。   “过几日我想借你的人,陪我一起去医宗一趟。”   说完,温遥又凑到了姬无忧的耳旁,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   从醉仙居出来之后,温遥慢悠悠地走着,心里正筹划着目标呢。   也不知道走到了何处,正好看见了前面的拐角处,有一家看上去冷冷清清的药铺。   看见那药铺的那一刻,她忽然眼前一亮,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刚一进门,就看见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左右的大叔,正在那儿支着脑袋,昏昏欲睡。   见那人没什么动静,终蓝走上前敲了敲桌子,特意提醒了一句,“哎,掌柜的,我家公子有事儿找你。”   那人这时候才忽然惊醒,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周围。   看到温遥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走出来朝着温遥抱拳行了礼,“不知这位公子来本家药铺,有何贵干?”   温遥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方才开口说道:“你们这儿为何如此冷清?现在都没人来买药了吗?”   似乎是提起了伤心事儿,那人重重地叹了口气,重新走回到柜台里面坐下,“现在这附近都没什么人了,就算有,也是要拐到那边,去那家医馆的。”   “原来如此。”温遥点了点头,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那男人原本还想着,这样说了之后,温遥肯定会转身就走,可没想到这位公子竟然还坐了下来。   犹豫了片刻之后,那男人终是开口问:“那个,公子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她故意顿了顿,“我想和你谈谈收购的事情。”   “收购?。”闻言,那人的下巴差点没收回来。   “不错,”温遥点点头,重新站起来,在这间小药铺里来回踱步。   “我看你们这儿风水好,打算盘下来自己开店。”   听完温遥这一顿胡诌八扯之后,那男人不由得笑出了声,“您还是别开玩笑了,风水好?风水好也不至于破败成这个样子吧。”   “这只是表象嘛,相信我,用不了多久,这里一定会热闹起来的。”说这话时,温遥的目光灼灼,直直看入了那人的眼。   闻言,那人便不再说话了,垂眸陷入了沉思。   见那人有了些动摇,温遥便乘胜追击,继续说道:“也不知道您这儿一年收入是多少,不如您看这样,我出一百两银子,收购这家药铺,如何?”   “一……一百两,白银?。”听温遥说完之后,那人直接吓得摔坐在地,话都说不清楚了。 第380章   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沈煦远的声音,“阿尧,你且先回去吧,哥哥去送送卫陵。”   “哦。”温遥点了点头,却不敢看向卫陵那边,只是匆匆回了个头,象征似的看了一眼,便赶紧扭回去继续往前走。   这一路上碰见的下人们也是纷纷弯腰行礼,可温遥却没有心思理他们,随意地扯出来一个笑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就在她往流觞居那边走,经过一处院子的时候,她忽然发现那院子的院门竟然是开着的。   虽然她平时并没有很关心这些,但是她分明记得清楚,这院子可从未打开过。   可今日是怎么了?竟然还有人往这处院子里跑。   思来想去,温遥终是耐不住好奇,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为了方便偷看,她便趁着没人,直接翻身上了院外的围墙,打算从这里瞧瞧溜进去。   不过片刻,她便已经摸到了屋子门前。   接连一排的屋子,里面都是空无一人,正在她失落地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了某处传来说话的声音。   于是乎,她便顺着那声音找了过去。   终于,她在一处偏僻的屋子外面听到了里面说话的声音。   确定左右没有人之后,温遥一个翻身上了屋顶,轻轻地掀起一块瓦片儿来,观察着屋子里的动向。   只见旁边那个坐着的、穿着锦衣华服的女子,像是长公主沁华,而旁白那个穿着白衣裳的男子――只看头顶她都能认得出来,那是容临易。   “他们两个人怎么会凑在一起?”温遥不由得在心里发出了疑问,打算继续往下看。   虽然这屋顶是离得高了些,但是好在温遥耳力不错,愣是将屋子里的声音听了个一清二楚。   只听这边沁华开口说道:“所以说,本宫同你说的事情,你是如何考虑的?”   那边的容临易笑道:“这――恐怕不能如长公主所愿了,临易并没有要娶妻的意思。”   “娶妻?。”温遥在心里惊呼一声,却忽然想了个明白。   原来沁华在这儿和容临易说话,是为了温若莹的事儿吗?让容临易娶了温若莹?。   她也没有多想,继续听了下去。   那边的沁华却也不急不恼,继续开口说道:“本宫记得,易王的生母是淑妃吧?”   容临易那边明显顿了一下,才低声应道:“正是。”   “哦不,也不对,现在的淑妃已经被打进冷宫了,算不上是个嫔妃了。”说这话时,沁华的语气里尽是惋惜。   可温遥觉得,她的这个惋惜也装的有些太过了。   果然,在听到沁华这句话之后,容临易半晌也没有回话。   沁华似乎不在意这些,继续说道:“本宫还知道,对于太子这个位置,易王也是很向往的吧?”   说到最后,沁华的语气忽然犀利了起来,连她的眼神温遥都能想象得到。   这件事容临易倒是没有隐瞒,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这件事临易不做解释,正是如此。”   而沁华想听到的,正是如此,“那易王觉得,自己有几分胜算呢?”   言尽如此,沁华也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相信剩下的那部分,容临易自己就足以想得明白。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容临易才开口说道:“那殿下如何保证,一定会相助于我呢?”   “简单,只要你做了本宫的女婿。” 第381章   听到这话,温遥不由得吃了一惊。   看来,沁华真的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这个满京城都知道的游手好闲之徒啊。   容临易在听到沁华这样说之后,又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笑开,“这听起来还真不错呢,有了王妃,有了嫡子,还有了长公主府乃至医宗做靠山。”   对于容临易的觉悟,沁华还是有几分赞赏的,说话的语气也不由得明快了一些,“所以易王意下如何?”   “临易答应了也没用啊,主要还是要看温二小姐。”   “这个简单,过几日本宫自然会跟她说清楚。”沁华笑了笑,自信地说道。   温遥看见容临易朝着沁华抱了抱拳,随后又道:“那临易就恭候长公主殿下的佳音了。”   看到这儿,温遥皱了皱眉,一个闪身从屋顶上消失了。   等再现身的时候,她便已经到了流觞居的门口。   彼时的她,心事重重,连花暖送过来的糕点都没怎么动过。   其实说起来,这似乎也是对温若莹最好的办法,为了保住温若莹的名节,也只能如此。   收益最大的还是当属容临易,就如同他说的那样,一念之间,什么都有了。   罢了罢了,这些事情同她的关系也不大,只要温牧和医宗还在就好了,她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这些。   等她毁了温牧和医宗,报了仇,重振毒宗之后,她……   到时候再说吧。   -   过了几日之后,温遥一大早就被喊起来,说是前厅来了贵客,让她赶紧去。   “贵客?”温遥一边睡眼惺忪地打了和哈欠,一边被终蓝拉着往前厅那边走。   好不容易到了,她却最先被眼前的一片红色给闪瞎了眼。   这边对着红色的锦盒,那边是绾着红色丝绸的木篮子,再往里,还有铺着红布的托盘摆在桌子上,上面放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新鲜玩意儿。   温遥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些,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就在这时,沁华也从内院那边走了出来。   同温遥一样,看见这些之后,也是有些震惊的。   目光再往前送,她们便瞧见了站在厅堂嘴前的容临易。   彼时,容临易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不同于之前那般吊儿郎当的模样,现在的他,瞧上去倒是有那么几分像正人君子。   见到沁华之后,容临易立马笑着迎了上来,“临易见过长公主殿下。”   沁华微微点头,示意他不必多礼,随后便在婢女的陪同之下,走到了主位上坐下。   等沁华坐好之后,容临易才走上前,再次行了个大礼,朗声道:“今日临易是来下聘的,迎娶府上的二小姐,温若莹。”   “这……”沁华犹豫了片刻之后,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顺着那边看去,只见温牧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易王殿下来了,你这是――”   容临易笑着转身,朝着温牧也是一个大礼,随后便将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对于容临易的这个请求,温牧也是同样的表情,犹豫地看向了沁华。   尴尬地沉默了片刻之后,沁华才开口回答道:“本宫确实同若莹说过此事,但她的意愿……不如这样,易王你亲自去同若莹聊聊?”   温牧在一旁皱了皱眉,似乎是觉得这样不妥,可是也没有多说什么,一切让沁华做主。   “如果二小姐愿意的话,那临易冒犯了。”说着,容临易抱起拳来又是一礼。 第382章 进宫   接着,沁华便派了一个婢女,引着容临易去往了温若莹的晚萤阁。   临出门的时候,沁华忽然看见了温遥,便开口道:“尧觞,你也一同去吧,顺便帮着劝劝若莹。”   温遥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在一瞬间的愣神之后,点头答应了一声,也跟着去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容临易一直在看着温遥,笑而不语。   而温遥则装作一副眼瞎的模样,跟着那婢女一路往晚萤阁那边走去。   等到了地方之后,温遥便先走了进去,容临易缓缓地跟了上来。   彼时,温若莹正趴在院子里的花坞前,伸出手指来拨弄着那些相思结白色的花瓣。   听见脚步声之后抬眼,正好看见温遥和容临易相伴着走了进来。   原本心情就不是很好了,这会儿又看到了两个最讨厌的人,她的脸上顿时没了什么好脸色。   待走近之后,温遥笑着朝温若莹行了礼,说道:“尧觞见过若莹姐姐。”   容临易也跟着抱了抱拳,笑道:“小王见过温二小姐。”   “谁允许你们进来的?给本小姐滚出去。”温若莹呵斥了一声,转身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而屋外,容临易看了一眼温遥,笑道:“呀,二小姐今日的心情似乎不佳呢。”   温遥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想搭理她。   可沁华下了命令,让她也跟过来瞧瞧,无奈,她也只好照办了。   过了片刻之后,温遥实在是忍不住了,走上前敲了敲门,“温若莹,是长公主让易王过来同你说话的,没我什么事儿,你们有什么话赶紧说,免得浪费我的时间。”   温若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隔着门吼道:“那你走啊,没人让你留下。”   “你――”温遥的话还没说完,容临易就走上前拦住了她,笑道:“二小姐,小王有几句话,不知可否借一步讲?”   对于容临易,温若莹是打死也不想见的,因为就是这个人,强行毁了她的清白。   现在还想说什么花言巧语?。   然而,容临易似乎知道她开口要说什么,便先一步开口道:“二小姐,你先别生气,有些事儿,还是等你听过之后再议。”   说罢,他侧身过来,斜瞟着温遥。   温遥也懂得他的意思,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到了距离屋子最远的凉亭那边,寻了一只凳子坐下。   也不知道那容临易同温若莹说了些什么,过了片刻之后,温遥便瞧见温若莹跟着容临易一起走了出来。   看见温遥的时候,温若莹忽然开口说道:“沈尧觞,你可以回去复命了,本小姐答应与易王成亲。”   “哦。”温遥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她才不要在这里呆着呢,狼豺虎豹,天生一对。   同沁华说过之后,温遥便寻了个借口离开了,至于这边的事情,他们自己闹吧,她还有正事要做呢。   回流觞居休息了片刻之后,温遥便拉着终蓝出了门,这一次,她又去了同祁医馆。   刚一走进去,厅堂里所有的人便往这边看来。   认识温遥,均抱拳行了礼,开口说道:“见过梁太医。”   终蓝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女扮男装的小姐,吓得不敢吱声。   而温遥已经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用男声说道:“许大夫现在何处?在下是来找他的。” 第383章   “许大夫正在里屋给病患瞧病,您先去那边的客房里休息一下吧。”说着,那药童往旁边比出来一个“请”的姿势,一副恭敬的模样。   温遥点了点头,跟着那药童走了过去。   等在屋里坐下之后,终蓝在门口探了探头,确定没人之后,才回来凑到了温遥的身边。   “小姐,他们为何叫你梁太医啊?”说这话时,终蓝特地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说道。   “从现在起,我叫梁晋,是个假太医。”温遥笑了笑,用更低的声音说道。   “哦哦哦,原来如此。”终蓝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就乖乖做一个小婢女吧。”说着,温遥伸手摸了摸终蓝的头,转过身去抿了口茶。   约莫过了片刻之后,先前那个药童在门外敲了敲门,开口道:“梁太医,许大夫空闲了,差小的来唤您。”   “好的,在下这就过去。”温遥应了一声,拉着终蓝往外走。   等见到许大夫的时候,他正在屋里收拾着药箱,听见温遥走进来的声音之后,他将药箱放在了旁边,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温遥摇着扇子缓缓踱步进来,待走近之后,“啪”地一声将扇子合起来,抱拳虚虚地行了一礼,“梁晋见过许大夫。”   见状,许大夫倒是冷哼了一声,说道:“老夫哪里受得起啊,您可是宫中的太医啊。”   “呵呵呵,许大夫可真爱说笑,怎么说您也是梁晋的前辈啊。”说着,温遥自顾自地走到了旁边的桌椅旁坐下,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哼。”许大夫也没多说什么,走到旁边的书柜前随手拿起一本来,回到位置上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半晌,许大夫才终是耐不住了,开口道:“梁太医今日就是来老夫这儿坐着喝茶的吗?”   “哦,许大夫,您不说我都忘了,今日来找您,是想问问您关于医馆地契的事儿。”温遥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   “医馆地契?”听到温遥说得这话,许大夫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不错,就是地契。”温遥垂下了眼眸,继续说道:“近来闲得无聊,我想在京城开个医馆玩玩。”   “开医馆可没那么简单。”许大夫嗤之以鼻,可还是走到了旁边的柜子前,从最深处拿出一只锦盒来。   他放在桌子上打了开来,“这就是同祁医馆的地契,刚开始还是归个人所有,后来医宗入了京城之后,便收集了全京城医馆的信息,成立药籍司,负责管理和记录在案,如果医馆和药铺倒闭之后,这份地契便收归医宗所有。”   前面的话同济德医馆的万大夫说的差不多,倒是后面这句话引起了温遥的注意。   “如果收购会如何?”温遥没有避讳,直接开口说了出来。   许大夫也猜出了温遥的意思,眯了眯眼说道:“那便只要去医宗改个记录即可。”   “原来如此。”温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而这边,许大夫盯着温遥看了许久之后,忽然从衣袖中拿出一本折子,放在了桌子上,随后朝温遥挥了挥手,示意她走近一些。   “这是老夫今日收到的请帖,是要请梁太医前去医宗品茶。” 第384章 没灵感的一天   “品茶?”闻言,温遥不由得挑起了眉。   “具体的老夫也不是很清楚,还是梁太医自己过去瞧瞧吧。”许大夫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悠闲地喝起了茶。   温遥犹豫了一下之后,伸手将那请帖拿在了手中,慢慢攥紧。   “许大夫费心了,今日也没什么事儿了,那梁晋就先告辞。”站了片刻之后,温遥朝着许大夫抱了抱拳,转身就要离开。   而在她的身后,许大夫纠结了一下,终是开口说道:“梁太医做事太过招摇,难免会受到医宗的注意。”   听到这儿,温遥止了步转过身来,笑道:“那便让他注意吧,至于招摇嘛,我可不觉得。”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口。   从同祁医馆出来之后,温遥便拉着终蓝去往了醉仙居。   刚一进门,就瞧见姬无忧躺在二楼的栏杆上,像是喝醉了,睡的正香。   这时候,楼中的小厮也走上来,恭敬地朝温遥抱了抱拳,“这位客官,不知您要喝点什么?”   温遥直接换了自己的原声,大声说道:“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沈尧觞。”   那小厮明显一愣,半晌才恍然大悟地反应过来,“哦,是沈小姐您啊。您今日这是――”   然而,温遥可没有在意他说的话。   方才她故意大声说话,原本是想着要吵醒上面那位,可没想到却一点用都没有。   “不会啊,他的酒量一向很好,什么时候能喝醉成这个样子?”她实在是想不通,不由得自言自语地说道。   旁边的小厮听到了她说的话,插嘴进来说道:“小姐,您是在说我们掌柜的吗?您不知道,昨儿个晚上的时候,楼里来了位掌柜的朋友,两个人喝了彻夜的酒,喏,这不是还没醒吗。”   “朋友?”闻言,温遥不由得皱了眉。   据她所知,姬无忧的朋友好像屈指可数啊,那昨天来的是谁?   问旁边的小厮,他也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无奈,她只好先上楼去,看看这个姬无忧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走近呢,便是扑面而来的酒气,熏得温遥差点掉了眼泪。   “姬无忧,你小子胆肥了?喝这么多酒。”温遥不由得骂了一句,上前就拉住姬无忧的衣领,一把把他给拉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姬无忧才悠悠转醒,刚开始还是有些迷茫的,在看到温遥之后,他的脸上才慢慢绽放了笑意。   “丫头,你怎么来了?”他合眸缓了缓,方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温遥刚开始还是低头看着他,这会儿便只能仰头了。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了一头的男人,她第一次觉得他的身影是那样单薄而落寞。   “你怎么了?”温遥犹豫了一下,轻声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有这样畅快地喝酒了。”说着,姬无忧伸了个懒腰,又恢复了平时那个没心没肺的模样。   但即使如此,温遥还是紧紧地盯着他看,一刻也不曾移开目光。   “好了,丫头,你就是为了来看我一眼吗?”姬无忧不动声色地转移了目光,绕过温遥往雅间那边走去。   “……”温遥看着他的背影愣了许久,才赶紧跟了上去,“今日来,是要同你说些事情。”   “何事?”姬无忧一边关上门,一边问道。   “收购医馆的事。” 第385章 十六家店铺   (先提示一句,前五章真的没那个精力去改了,抱歉)   (从这一章开始往后更新,等这本书写完以后,遥零零可能就不再云起写书了)   (珍惜当下,这本书遥零零一定会写完的)   ――――――――――   “怎么?嫌少?”温遥挑了挑眉,笑道。   闻言,那人连连摇头,快步走到温遥的面前,扑通一声就给跪了下去。   没等温遥阻拦,他便先喊道:“您可真是我们全家老小的恩人呐。自从医宗收管了全京城的医馆和药铺之后,我这店里便再也没了生意,药材贵的买不起,连大夫的工钱都发不起。”   说着,那人竟然直接哭了起来,“您不知道,我们一家老小,全指望着这家药铺过日子呢,现在家里都穷的揭不开锅了。一百两啊……我们一家人可一辈子都花不完啊。”   温遥并没有阻止,而是垂眸受了他的礼,等他说完之后,才开口道:“您言重了,在下也是看上了您这家店铺,故而为之。”   那人狠狠地点了点头,站起了身,“您说您看上了我这家店的风水,说实话,我是不信的,要不您就直说吧,盘下这家店,您肯定是为了您自己的事儿,对吧?或者您想要我做些什么?”   听到这话,温遥顿时心中大喜,这大叔瞧上去是个憨厚老实的,没想到这脑筋也不笨嘛。   闻言,温遥故作深沉地犹豫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道:“这样吧,你先帮我调查一下,这京城中像你家这种情况的医馆药铺还有多少?”   更令温遥吃惊的是,那人竟然张口就来,“回公子,这样的店铺还有十六家,京城的东西南北都有。”   “?。”闻言,温遥一脸震惊地看过来,满眼都写着“不相信”三个字。   那人应该也是猜到了温遥会觉得奇怪,便赶紧解释道:“其实不瞒公子,我们私下里也有过一起聚聚的时候,只因大家的遭遇差不多,也想过有什么法子可以解决,但是……”   “但是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办法对吗?”温遥替他把后面的话给接了上来。   “嗯,正是如此。”提起这等伤心事,那人脸上的愁云便没有消散过。   听到这话,温遥也不禁陷入了沉思,如果说她可以把这些店铺全部都收到名下,将来一定会大有用处的。   想到这儿,她不禁笑出了声。   而那人诧异地看了过来,还以为温遥是在笑话自己呢。   见状,温遥也是赶紧解释道:“既然如此,那不知大叔可否再帮在下一个忙?”   虽然对于温遥的笑声有些膈应,但他还是抱了抱拳,颇具礼数地说道:“公子请说。”   “还请大叔您可以把这十六家店铺的店主都帮我找来吗?我想请他们在醉仙居喝酒。”   话是如此说的,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温遥找他们去醉仙居,可不仅仅是喝酒这么简单。   犹豫了一下之后,那认一狠心一点头,答应道:“好。既然公子帮了我这个大忙,那公子吩咐的,我也一定会完成的。”   “多谢。”说着,温遥朝着那大叔抱了抱拳,恭敬地行了一礼。   等这边交代清楚之后,那大叔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对了,还未请教公子的名讳?”   “呵呵呵,”温遥轻笑了两声,“在下……” 第386章 没见过您这般自恋的   “呵呵呵,”温遥轻笑了两声,“在下姓梁,名唤梁晋。”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地介绍一下自己,可没想到在听到温遥这话之后,那大叔却忽然瞪大了眼睛。   “您……您就是梁晋,坊间流传的那位梁太医?。”   闻言,温遥抬手抹了把虚汗,“正是在下。”   真没想到,她的名声都传到这儿来了?   当真如许大夫所说,她行事太过招摇,连医宗都给她发了请帖了。   “太好了。小的还真没想到,今日能在这儿碰见梁太医您啊。”得知温遥的身份之后,那大叔竟直接将自己的称谓都换了,一口一个“小的”。   “哎哎哎,大叔,您不必如此,现在不是在宫中,在下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而已。”   听到这话,那大叔立马伸出手来摇了摇,“哎,梁太医,话不能这样说啊,您在坊间流传的事儿啊,我们可是都清楚的。您未那些药铺捐献药材,还免费义诊,帮那些店铺解决麻烦,您医者圣心,我们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那大叔激动地说了一堆,还打算再继续往下说的时候,温遥赶紧开口阻止,笑道:“这些不过都是别人传的,哪有那么好的?”   “这就是梁太医您谦虚了。您今日肯出手收购我这小店,想来也是可怜我们这儿冷清,没有收入吧?”   说着,那大叔便又作势要往下跪,还要温遥眼疾手快地给扶住了。   “大叔,您不用行如此大礼了。”   “不管怎么说,您交代的事儿,我一定给您办好。三日之后,我肯定让那些店家同我一起,上醉仙居找您。”   “那便好。”   总算是辞别了那位大叔,温遥便拉着终蓝往外走,一边走着还一边摇着扇子说道:“哎,这名声在外,就是做不到低调啊。”   闻言,终蓝直接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不禁嫌弃地开口说道:“公子,还真没见过您这般自恋的。”   虽然话是如此说的,可温遥也知道,终蓝同她说话不过是开个玩笑,笑一笑便过去了,也没有在意。   再往前走着走着,她们便走到了那大叔口中的,另一家医馆。   也就是当初抢了他们家生意的那家医馆。   刚走到门口,里面便有药童迎了出来,笑得那叫个花枝乱颤,“这位公子,您是来买药还是瞧病啊?”   对于这份热情,温遥倒是一点都不习惯,像是来到了酒楼,而那药童就像是酒楼的小厮一般。   于是乎,温遥直接在脸上摆出来一副嫌弃的模样,那扇子遮了遮脸,跟着那药童走了进去。   不得不说,这医馆里也还算是不错,虽然没有京城那四大医馆那般气派,但是也算是很大了。   门口左右两边全是供病患和来客坐下喝茶的地方,正前方是三处柜台,一处为大夫瞧病,一处为抓药,最后一处便是收钱的地方。   彼时,这医馆里也算是人满为患了,哪边都有站着的、坐着的人,有的哭丧着脸,有的是喜滋滋地捧着药包,连连道谢。   那药童在温遥身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又瞧见有人往里面走,便转身出去迎客去了。   温遥特地挑了个角落坐下,有意无意地观察着这医馆里的每一个人。   约莫过了片刻之后,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她,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走了过来。 第387章 后日成亲   “这位公子瞧上去面色红润,可是来给家里人买药的?”听他的口吻,似乎是个驻店的大夫。   温遥抬眼同那大叔对视了片刻之后,才站起来笑道:“这位先生猜的不错,在下方才从那边的药铺过来的,那药铺里缺的东西太多,只好绕远一些,来到此处。”   “原来如此。”那人点了点头,随后便直接走了过来,在温遥的身边坐下。   见温遥一直盯着自己,那人忽然一愣,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做法有些逾越,便急忙解释道:“我是这家医馆的大夫,你有什么事儿可以同我说。”   “哦哦。”温遥点了点头,却没了后话。   然而,那人却以为是温遥还没有放下心中的戒备,便继续说道:“公子说的便是前面那条街拐角处的药铺吧?那边库存不足,很多药材早已断货,故而,需要什么来我们这里便好。”   “可为何会如此?同样是医馆药铺,竟然还会有缺少的药材?”温遥看似无意地抬起头来,看了那人一眼,故意如此问道。   “这个……”那人明显顿了一下,过了半晌才笑开,“这个我也不知道了。”   温遥也笑了一下,不再言语。   其实,就刚才那人迟疑的一下,温遥的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这个人,绝对不只是普通的大夫。说不定还和医宗有关。   在这儿坐了一会儿之后,趁着医馆里的人不注意,温遥便起身离开了。   只不过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她离开之后,先前同她搭话的那位大夫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才缓缓离开。   这一次,温遥的直觉是对的,那个人的确不简单。   不过再见的时候,便已经是后话了。   -   与那些店家的相约是在三日之后,这三日里,温遥便顺着那家药铺的店家王二叔的指示,将京城这边的店铺都暗中访问了个遍。   果然如他所言,这十六家店全都是生意萧条,来来往往都没有一个人走进。   医馆里没有驻店大夫,只有一个药童或者一个掌柜,在那里昏昏欲睡。   药铺里很多的药材都缺了货,要这没有、要那没有,连掌柜的都没有心情招呼客人。   将这些都查探清楚之后,温遥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长公主府,连晚饭都没吃,直接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着实舒服,等温遥再醒过来的时候,便已经到了第二日下午。   彼时,终蓝正在屋子里收拾着东西,看到床上的温遥动了动,便笑着走了过来,“小姐,您可算是醒了。”   “唔,怎么了?”温遥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怎么也不肯起床。   “也没什么,就是府里出了点事。”终蓝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是二小姐,她要成亲了,就在后天,腊月十二。”   “啊?。”温遥震惊地坐了起来,一脸目瞪口呆状。   “是啊,小姐,您没听错,二小姐要和易王殿下成婚了。”终蓝如是说着,随后便转身从旁边的衣架子上取下来衣裳,要伺候温遥梳洗。   等梳洗打扮好了之后,花暖便端着两盘糕点走了进来,“小姐,您睡了一天了,快吃点东西吧,别饿着。”   “嗯,”温遥点了点头,急忙拿起一块来,塞进了嘴里。   一顿胡吃海喝之后,温遥便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裳,同流觞居里的众人说道,“你们在家里守着,我去躺醉仙居。” 第388章 心疼啦?   “好吧,”终蓝有些失落地应了一句,帮着花暖将用过的碗筷收拾了出去。   从长公主府里出来之后,温遥便运起轻功,一路飞掠到了醉仙居。   那日已经同姬无忧说过,明天要和那十六位店主谈事情。而今日来此,便是要来跟姬无忧算算帐的。   “姬无忧,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没啊?”刚一见面,温遥便笑着说道。   “早就准备好了,”说着,姬无忧往旁边侧了侧身子,示意温遥跟着他一起走。   于是乎,温遥便跟着姬无忧一路走到了一楼最深处的一间房间,而那房间的旁边,便是通往嫣红碾玉的楼梯。   “这儿便是你的小金库吗?”温遥一走进去,就看见这屋子里到处都摆了柜子啊、盒子啊什么的,隐隐还有一些铜臭的味道。   姬无忧点了点头,说道:“也可以这么说,这边就是整个醉仙居所有的积蓄,我的那部分也在里面。”   说着,姬无忧走到一处,从一只盒子里拿出来四五个沉甸甸的钱袋子,随后又重新走回到温遥的身边。   “这儿一个袋子里是五十两黄金,你看着够不够用?”   “黄金?。”听到这两个字,温遥还是有些震惊的,毕竟除了皇家,也就只有钱庄有这玩意儿了。   “嗯,”姬无忧拿着那几只袋子,在手中掂量了掂量,“之前嫌弃白银太多,记录起来麻烦,便直接去钱庄里换来了这些黄金。”   “太好了。那我便可以拿着这些过去了。”温遥高兴地伸出手来,拍了拍姬无忧的肩膀,随后便接过钱袋子来,细细清点里面的黄金。   如果说每家店铺都要给一百两白银,那便算得上是十两黄金,一共十六家店铺,她就要准备一百六十两的黄金。   如此这般算过这笔账之后,温遥忽然有些肉痛了,一百六十两黄金啊,那是多么大的一笔财富。   姬无忧盯着温遥多看了两眼,忽然轻轻勾起嘴角,笑得意味深长,“怎么,心疼啦?”   “哎,说不心疼是假的,可是毕竟是为了大业,以后慢慢攒回来。”   “哈哈哈。”姬无忧没良心地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番说笑之后,温遥忽然想起来今日听终蓝说的事,便也同姬无忧说道:“对了,你知道吗,温若莹要成亲了,和易王容临易。”   “嗯,情报网里有探子来报说过。”说着,姬无忧转身引着温遥往外走,打算带她去喝花茶。   “说来也是奇怪啊,温若莹竟然会同意嫁给易王,那可是毁了她清白的人。”温遥“啧啧”了两声,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谁可知道,他们这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呢。”姬无忧也笑了笑,伸手推开了房门,“花茶已经备好,要喝两杯吗?”   听到花茶这两个字,温遥顿时眼前一亮,“那是当然。”   “对了,姬无忧,你说温若莹成亲,我送什么贺礼好?”温遥一边品着茶,一边随口说道。   姬无忧也没有多想,看了看旁边的酒壶,回答道:“不如就醉仙居的桃花酒吧,或者是女儿红也好,都是我几年前酿的,这会儿味道正醇。”   “好,就这么说定了。”说罢,温遥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第389章 你们的店,我都要   第二日一大早,长公主府便开始忙碌了起来,家丁们忙着挂红绸子,婢女们忙着准备成亲用的东西,根本就没人顾得上流觞居这边。   不过这也正好合了温遥的意,趁着人多混杂的时候,温遥便悄悄溜出府去了。   今日她可同王二叔说好了的,要见见那十六位店主。   等到了流觞居的时候,温遥特地去找了姬无忧,重新扮上了男装,一把折扇在手,风流倜傥尽归她有。   收拾地差不多的时候,有小厮走来朝姬无忧抱了抱拳,说道:“掌柜的,门口有人来寻梁晋先生。”   姬无忧看了温遥一眼,笑道:“梁晋大人,有人来找您了。”   说着,他还特地抱拳行了个礼,装出一副侍从的模样来。   “咳咳,那在下便先行一步了,记得好酒好肉伺候。”温遥则“啪”地一声合上了扇子,装模作样地大步往外走。   “好嘞。”姬无忧爽快地一答,跟在温遥的身后,一起走了出来。   从屋里出来之后,姬无忧去准备二楼的雅间,而温遥就直接下了楼,朝着王二叔走去。   王二叔正在旁边站着,毕竟是第一次来到这种档次的酒楼,是他这辈子都不敢踏足的地方。   不过想想也是,梁晋太医是什么身份的人,又怎么会相约在别的小店呢?   正在这边想着,抬头便看见温遥朝自己走来。   微微一愣之后,王二叔急忙抱拳行了个礼,笑道:“小的见过梁太医。”   温遥则笑着摇了摇头,“王二叔,您算是长辈,不必同我行如此大礼。”   说罢,她便往旁边侧了侧身子,伸手往二楼的方向比了个“请”的姿势,“王二叔,那些店家都来了吗?二楼请。”   “来了来了,他们这会儿啊,都在门外等着呢。”王二叔憨厚地笑了笑,随后便赶紧快步往外走去。   约莫过了片刻之后,连带着王二叔,一共十六个人相伴着走了进来。   温遥这一眼看过去,男女老少皆有,形形色色。   都弄过走近之后,王二叔从后面绕出来,恭敬地朝温遥行了个礼,高声道:“见过梁太医。”   其他人见王二叔这副模样,也跟着行礼道:“见过梁太医。”   等他们都站直了身子之后,温遥才又重新笑开,指了指二楼的方向,“各位,这边请。”   以王二叔为首,十六个人纷纷跟着温遥,去了姬无忧事先准备好的雅间里。   一进门,温遥便看见屋里放了三张大桌子,旁边围了七八张椅子,一看便是给他们准备的。   临走进去的时候,温遥感激地朝姬无忧看了一眼,随后便转身去同那些店家们说道:“进来坐,在下准备了茶水和酒,想喝什么,随便喝。”   “多谢梁太医。”   “就是就是,多谢梁太医了。”   感谢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待坐定之后,温遥环视了一下周围,将这十六个人仔仔细细看过之后,方才开口说道:“想必各位也都知道,在下今日请各位来的意思吧?”   “嗯,王二同我们说过了。”其中一个更年长一些的人开口回答。   “不错,今日请你们来这儿,便是想同你们商量一件事,希望你们可以答应――”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的店,我都要了。” 第390章 参加婚宴   “这……”其中有人率先犹豫了起来。   对于这些人的不信任,也算是情理之中,温遥并没有太在意,而是垂眸一笑,说道:“在下也知道,你们心里多少都有些疑虑,这也正常,为了表示我的诚意――”   说着,温遥伸出手来,举在空中拍了拍,便有小厮端着一只托盘推门走了进来。   等走近之后,那些店家这才看清楚,那托盘上是摆了三四只钱袋子。   瞧着那份量,一定是笔不小的财富。   更有甚者,眼睛都看直了。   温遥拿起其中一只袋子打了开来,有金光闪过,十六位店主凑了过来,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这……”王二叔凑近了些,脸上显出来为难之色,“梁太医,您这――会不会有些太破费了?您给我们一句准话,您收了我们这些店铺,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这话一出,大家也都跟着附和了起来:   “对啊,您到底要做什么?”   “就是就是,您告诉我们一句,我们也好帮帮您。”   见到他们这般殷勤的样子,温遥不由得轻勾起了嘴角,如果真的可以,有他们帮忙那是最好不过了。   等他们自己安静下来之后,温遥才缓缓开口,“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同你们说,不是不信任,而是时机未到。”   “不过有些事情我还是要先说清楚的,虽然我收购了你们的店铺,但是你们可以继续在店中工作,我会按人付给你们工钱,请你们帮我打理,还有,店里需要的药材,统统由我来提供,除此之外,我还会在店中放一些我平日里自己手作的药丸、散剂什么的,也好给店里加些收入。”   没等那些人回答什么,温遥便又继续说道:“你们要做的,就是帮我好好打理自己的店铺,一切如常,至于赚来的钱,你们便先收好,我会不定时上门查账。”   交代好这些之后,她重新看向了他们十六个人,是在等着他们的回应。   而其他人左右看了看,没有一个人最先开口。   不过,温遥也没有着急,而是找了个位置坐下,端起茶杯来呷了一口。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就在这儿等着他们的回复。   约莫过了片刻之后,他们其中一位妇人最先站了起来,说道:“我家的医馆是我老公公开的,我丈夫去世之后,这医馆便传到了我的手里,不过可惜我只是个女人家,医馆经营不善,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而现在,梁晋太医出手,要收购医馆,正是救了我们家啊。万分感谢都来不及。”   说罢,那妇人便走位置上走出来,直直地就要跪在她面前,还好温遥眼疾手快,先她一步给拦下了。   “这位大婶,您这样做可真的是折煞梁晋了。我这样做,不过也是为了我自己的事情,并不全是为了你们,您也不必如此谢我,以后啊,这店里可有的您忙了。”   “哈哈哈~”听到温遥这般说话,那妇人也不由得笑出了声。   有了她这个打头,其他人便也跟着应和道:“我们答应您。以后啊,我们家的药铺就是您的了。”   看着这些人目光灼灼的模样,温遥也不由得笑了。   这边的事情谈妥之后,温遥便让他们十六个人先回店里去,等过两天,她便会去店中查账,顺便记录他们需要的药材。   忙完这些之后,她便赶紧带着姬无忧准备的酒,一路奔回到长公主府去了。 第391章 参加婚宴(二)   易王很早便已经在宫外立了府,就与长公主府隔了三条街,也不算远。   红地毯从长公主府的门口一路铺到了易王府的门口,沿路都张灯结彩,挂了不下百只红灯笼。   一大早,晚萤阁那边便忙碌了起来,四五个婢女围在温若莹的身边,这边给她梳洗,那边给她带凤冠。   嫁入易王府之后,温若莹便是易王妃了,出嫁时候自然也是凤冠霞帔,极致奢华。   八抬大轿将温若莹抬进易王府,前前后后拥护了十余个嬷嬷、丫头,生怕他们家王妃出了一点差池。   等花轿到了之后,媒婆笑着同易王府门口的人说道:“新娘子到咯。”   很快,易王府里也走出来四五个家丁,个个腰间都系着红绸子,头上还带着一朵红花,瞧上去滑稽得很。   那些家丁出来之后,易王也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华服,从院里走了出来。   这一次,容临易也算是风流倜傥了一回,穿上这一身婚服,也像是那么回事儿。   按照婚嫁的习俗,容临易要先过去踢轿门,将新娘子从花轿中抱出来,随后要跨过门口的炭火盆子,然后才能算是进了门。   接着,便是在正堂中的拜堂仪式了。   按理来说,容临易作为皇子,婚礼也应该是要在皇宫中举行的,但这次是因为过于仓促了些,便只能先在易王府中办一场,等年后再在宫中举行仪式。   容临易带着温若莹走进去之后,双双跪在了皇帝和皇后的面前,而在主位的旁边,还坐着另一个人,瞧上去也是雍容华贵,应该是宫中的某个嫔妃。   后来温遥才打听清楚,旁边的那位,便是容临易的生母,环妃。   今日来主持容临易和温若莹婚礼的,是容临易的舅舅,听说是做了个太守。   “一拜天地。”随着他舅舅的一声高喝,两个人转过去面向了屋外,跪下去实实地一拜。   “二拜高堂。”   两个人在旁边下人的搀扶下,转过身来,面向着主位上的皇帝、皇后和环妃娘娘,又是一拜。   “夫妻对拜。”也不知道是不是身边有人故意为之,两个人低下头准备磕头的时候,却实实地撞到了一起去。   身边人顿时哄笑一堂,连连说道:“白头到老咯。”   接着,便是成亲的最后一步,“送入洞房。”   温若莹从长公主府里带来的嬷嬷快步走上来,和贴身婢女一起,扶着温若莹往后院走去。   而作为新郎官的容临易,则要一直呆在前院,跟这些宾客们一起吃喝玩乐,好不痛快。   温遥跟着花轿,一路从长公主府走到了益王府,见证了容临易和温若莹的婚礼。   说实话,她总觉得这些俗礼最是麻烦,还是吃东西来的实在。   所以,她现在还留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喝一口喜酒,蹭饭吃。   等下人们把温若莹送走之后,皇帝皇后身边的一群宫人们也跟着走了出来,引着皇帝皇后往内院那边走。   这边,所有人都在皇帝皇后战起身来的那一刻跪下去,异口同声地说道:“恭送皇帝陛下、皇后娘娘、环妃娘娘。”   皇帝皇后早就熟悉了这些,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倒是等环妃娘娘个走过来的时候,她笑着看向了容临易和温若莹,用眼神表达了一下他们的关切。 第392章 献贺礼   等这边结束之后,便是宾客们致贺词、献贺礼的时候了。   按照地位等级来安排顺序,最先的是皇室成员,其次便是辰雨鹤代表的辰家,还有卫陵代表的卫家,接着便是一些一品、二品的官员。   虽然温遥寄住在长公主府,可以同长公主府的人一起献上贺礼,但她偏偏不愿意,等着最后再说。   纵观宴席上的那些宾客们,一个个送个礼也是十分将就,这个送了玉璧,那边送什么金银饰品,一个比一个贵,看的温遥都觉得不太好意思了。   人家送的什么,她送的什么?这就是差距。   眼看着那边负责清点贺礼的家丁们将她送的两坛子酒搬上了桌子,温遥不禁侧过了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模样。   “沈家沈尧觞贺礼,桃花酒两坛。”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便传来了众人的唏嘘声,一时间,议论纷纷。   “桃花酒是什么?”   “就是醉仙居的招牌呗,要说贵的也就是二十两银子吧。”   “才二十两啊……”   “我那套头梳可是一百多两银子的呢。”   “就是啊,我那也花了不少银子呢,她怎么好意思啊。”   “二十两的东西都敢拿出来,也不怕被人家易王府的人笑话。”   “不说易王府,长公主府的面子都被她给丢尽了。”   ……   温遥默默地站在一边,听着他们在那里议论纷纷,顿时生了一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起来的感觉。   就在这时,沈煦远往她这边靠来,还伸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像是要安慰她。   “阿尧别怕,哥哥在呢。”说罢,他从怀里拿出来一只顶好的珠钗,交到了温遥的手中。   接着,他面向了那些清点贺礼的家丁们,高声道:“沈家沈尧觞,还有一礼,七彩珍珠钗,世间仅此一只,价值连城。”   没等温遥反应过来,沈煦远就已经将温遥的手高高举起,那钗子上的珍珠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不少的姑娘们看见这个,不由得发出来了惊叹之声。   “天呐。真的是七彩珍珠哎。”   “前些日子听说是嫣红碾玉的师傅找到了七彩珍珠,要出一只珠钗来着。”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原来是被沈公子给收了吗?”   “我也想要啊。我等了好久的,没想到还是错过了。”   “哎,命运不公啊。”   ……   听着这些议论,温遥倒是诧异了起来。   趁着没人注意,她凑到了沈煦远的身边,低声问道:“哥,你什么时候弄到的这个啊?真的是嫣红碾玉的东西?”   沈煦远也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用更低的声音说道:“这是我那日经过嫣红碾玉看到的,原本……原本是要买给熙晴,做生辰礼物的。”   买给她嫂子的?   不行。不能就这样给了温若莹。   想到这儿,温遥立马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顺带着将珠钗也塞进了袖子里,朝着众人高声道:“大家别误会啊。这件珠钗不是贺礼,是我要给别人的礼物,不能送人的。我的贺礼呢,还是两坛桃花酒啦。”   一旁的沈煦远直接看傻了,他将这珠钗拿出来,不就是为了给温遥解围的吗?怎么到现在,好像并没有解决啊。   “阿尧,你……”   “哥哥,既然是仅此一件,价值连城,自然只有我嫂子能配得上。” 第393章 出事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那边的管家似乎也不愿意再管他们的事儿,继续开始清点别人的贺礼。   这件事儿便算是翻篇儿了。   而这边,沈煦远皱着眉看向了温遥,犹豫着说道:“阿尧,你为何这样做?他们……”   没等沈煦远说完,温遥便开口打断了他,“好啦哥哥,我没事,他们愿意笑话,那就让他们笑话去呗。反正我也没打算准备什么好礼物,这珠钗既然是要给熙晴姐的,那就一定要给她。”   说着,温遥将珠钗取出来,郑重地交到了沈煦远的手中,“哥哥,这珠钗,你还是亲自给熙晴姐吧,别指望着我替你给哦。”   说罢,她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笑着走开了。   很快,所有宾客的贺礼都报过了,下一步便是开宴席,新郎官要过来同诸位敬酒。   院子里摆了八大桌的宴席,每张桌子旁边也都围了十二三个人,看上去还是热闹得很。   按照方才报贺礼的顺序,也就是所有人的地位排座。   原本按照温遥这样的,应该坐在最远、最次的那张桌子去,只不过在第一张桌子上的辰雨鹤和鲜于太妃的盛情邀请下,温遥和沈煦远一起坐了过来。   于是乎,现在的一张桌子上坐的,便是卫陵,鲜于太妃,辰雨鹤,沈煦远和温遥,出此之外,便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物了。   容临易作为新郎官,敬酒的顺序也是从这边开始。   宴席开始之后,鲜于太妃特地笑着吩咐了一句,说大家不必拘礼,敞开吃喝。   有了她这句话,温遥和辰雨鹤两个人也就不客气了,一会儿夹这个菜,一会儿舀那个汤,更有甚者是要挎着桌子吃到对面的菜。   卫陵实在看不下去了,便伸手帮温遥夹了一些,放在了她面前的盘子里。   一时间,她的大脑忽然顿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沈煦远倒是笑得开心,见温遥愣着,便伸手戳了戳她,“阿尧,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吃啊,一会儿该凉了。”   “……嗯呢。”温遥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一狠心张口就塞了进去。   旁边的鲜于太妃也看出来了点什么,笑而不语,眉宇间尽是满足的幸福。   这边吃得正开心呢,容临易穿着一身红色的婚服,在一干人等的簇拥之下走了过来,手中还端着一只白玉盏。   待走近了些,他才笑着开口说道:“方才去见了父皇母后,耽搁了些时间,各位吃得可还好?”   除了他们这几个人以外,其他的都站起身来,朝容临易抱拳行礼,尊称了一句“易王殿下”。   基于上次温遥的事情和辰雨鹤的事情之后,他在卫陵、沈煦远和辰雨鹤这边已经赚不到什么好脸色了,要说行礼也不过就是虚虚地抱了抱拳,一点都不走心的那种。   而温遥才是他们之中看的最开的那个,他敬他的酒,她吃的她的菜,互不干扰,多好。   容临易将桌子上的人挨个扫了一遍之后,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之色,而是继续笑道:“沈小姐今日带来的贺礼是醉仙居的桃花酒,在京城也算是一绝,今日敬酒,小王便借花献佛了。”   说着,他身后走出来一个婢女,手中拿着一只托盘,上面摆了足足二十余盏酒,挨个放在了他们每个人面前。 第394章 问题出在哪?   容临易绕着桌子走了两步,恰好在温遥的身边停了下来,“来,各位举杯。”   而温遥却慢条斯理地咽了嘴里的肉,方才站起身,举起了先前就放在自己面前的酒杯。   见状,容临易的眼神眯了眯,嘴角却轻勾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鲜于太妃最先将酒饮下,笑道:“祝易王与王妃二人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接着便是旁边的那些,学着鲜于太妃的模样,纷纷将酒喝了下去,还带着一句祝福的话语。   温遥是最后一个喝酒的,慢吞吞地将酒水倒入了嘴中,然后随口说道:“祝你们长长久久啊。”   没等容临易说什么呢,她就最先坐了下去,拿起筷子继续吃着东西。   容临易也不恼,脸上的笑意一直都没有消减过,“小王在此多谢各位。”   说罢,他也将自己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带着一干婢女和家丁们去往了下一桌。   等他们走远之后,鲜于太妃才开口说道:“尧觞,你今日这礼数着实欠缺了些。”   虽然鲜于太妃说的是事实,可温遥却不以为然,耸了耸肩,说道:“太妃娘娘,我和容临易有仇,能来参加已经算是不错了。”   听到这话,沈煦远也跟着皱了皱眉,轻声呵斥了一句,“阿尧,说什么呢。”   “事实嘛。”温遥垂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而卫陵却在一旁轻笑了一声,同温遥一起开始吃东西。   不得不说,这婚宴还是很丰富的,吃了这么半天,温遥的小肚子都给撑了起来。   吃了个差不多之后,她舒服地往后一靠,摸着自己的肚子,满足地笑了。   旁边的辰雨鹤也是如此,两个人相视一笑,倒像是亲姐妹一般默契。   按照成亲的仪式,宴席完了之后,便是新郎官的好友们闹洞房的时候了。   对于这个温遥可没有什么兴趣,想着吃完这顿,她便可以跟着沈煦远一起回家去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后面那张桌子旁边忽然传来碗碟摔碎的声音。   虽然四周比较嘈杂,但是这声音还是听得很清楚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处。   温遥也好奇地跟着回头,只见那边的地上还躺着一位姑娘,眼直翻白,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像是犯了什么病一般。   旁边的人早就吓傻了,纷纷像是躲瘟疫一般,从自己的位置上跳起来,躲到一边去了。   同样围观的沈煦远倒是没有怠慢,立马站起身来往后面过去,待走近之后,直接伸手给那位姑娘把起脉来。   一番查看之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温遥也跟着凑了过来,轻声问道:“哥哥,怎么了?”   然而,沈煦远却没有言语,而是紧紧盯着那姑娘看。   围观的人也顺着沈煦远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姑娘的嘴唇竟然开始慢慢泛紫,最后变成了绛紫的颜色。   看到这一幕,身边的人也都清楚了,这分明是中毒嘛。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往旁边退去。   谁也不想淌这滩浑水。   旁边的温遥也不由得皱起了眉,伸手上去给那姑娘把起了脉。   约莫过了片刻之后,她才将她的手放开,陷入了沉思。   说起来,这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毒,就是一种可以让人抽搐的毒而已,应该是番菡所致,这种毒草的汁液便可引起人浑身抽搐。 第395章 沈尧觞,是你?。   只不过让她觉得奇怪的是,按理来说,这毒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反应,不至于嘴唇变紫,翻白眼这些症状,更不会让人昏迷,而眼前这个姑娘……   难不成是这毒里多了些什么东西?   就在她这样想着的时候,身边忽然传来另一个女子的声音,“她这是中毒了呀。不会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吧?”   这话一出口,温遥的心中顿时有了一个决断,这女子定是下毒之人的心腹。专门出来搅乱是非的。   原本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谁都没有提“毒”这个字,但自从被这个女子开口说过之后,顿时人心惶惶了起来。   还有,这女子还将矛头指向了今日的婚宴,想必也是另有所图。   她这话刚说完没多久,沈煦远就厉声否决道:“不会的。今日的婚宴我们都有吃过,都没有问题,怎么会是宴席的问题?”   大家原本还是慌乱得很,听到沈煦远这话之后,觉得甚有道理,便也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沈煦远皱着眉站起身来,将中毒那姑娘面前桌子上的东西都看了一遍,猜想着毒药的源头在何处。   可看来看去,还是桌上那只白玉盏最为扎眼。   那是容临易敬酒的时候拿过去的,第一张桌子上是人手一只,后面的便是看缘分了,分给谁便是谁的。   可说来也怪,如果真的是这白玉盏的问题,可为何他们第一桌的人喝了没有事儿呢?   只是猜的确很难找到问题,沈煦远想了想,从旁边喊来一个婢女,问道:“跟随我们一起来的仆人们现在何处?”   那婢女也是吓得不轻,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敢往地上看,“在……在外面的院子里,那边也准备了吃食。”   “多谢。”沈煦远点了点头,便赶紧顺着那婢女说的方向去了。   而这边,温遥一直蹲在地上,百思不得其解。   一会儿伸手去摸了摸那姑娘的脉搏,一会儿又去翻了翻她的眼睛,将这姑娘的病态找了个遍。   一边找着一边在心里回想着毒卷,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   正想不清楚的时候,容临易忽然从屋里快步跑了出来。   方才有下人来报,说外头的宴席上出了事,有人中毒晕倒了,他便赶紧出来瞧瞧。   两个人倒像是算好了的,他从那边走出来,沈煦远也从外面往回走。   看到沈煦远之后,容临易便开口问道:“沈公子,不知是发生了何事?”   沈煦远满心都在那中毒的姑娘身上,只是简单地回答道:“像是中了毒,还未找到源头。”   说着,他从取回来的药包中拿出一根银针,开始在桌子上的饭菜里试验。   然而,就在他将银针插到白玉盏里的时候,那银针顿时变成了黑色,在白玉盏的映衬之下,格外的明显。   “这酒有问题……”   在温遥的身边,忽然传出来这么一句,语气中都伴随着恐怖的感觉。   没等温遥反应过来,沈煦远就先否决道:“不会的,这酒我们几个也都喝过了,并没有问题。”   “那这……总不可能是杯子的缘故吧?谁会在李小姐的杯子上下毒?”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这一次,沈煦远便是无话可说了。   似乎真的是如此,没有什么其他的理由了。   那么,这问题究竟出在了何处? 第396章 带你去见官   “呵呵呵,”温遥轻笑了两声,“在下姓梁,名唤梁晋。”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地介绍一下自己,可没想到在听到温遥这话之后,那大叔却忽然瞪大了眼睛。   “您……您就是梁晋,坊间流传的那位梁太医?。”   闻言,温遥抬手抹了把虚汗,“正是在下。”   真没想到,她的名声都传到这儿来了?   当真如许大夫所说,她行事太过招摇,连医宗都给她发了请帖了。   “太好了。小的还真没想到,今日能在这儿碰见梁太医您啊。”得知温遥的身份之后,那大叔竟直接将自己的称谓都换了,一口一个“小的”。   “哎哎哎,大叔,您不必如此,现在不是在宫中,在下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而已。”   听到这话,那大叔立马伸出手来摇了摇,“哎,梁太医,话不能这样说啊,您在坊间流传的事儿啊,我们可是都清楚的。您未那些药铺捐献药材,还免费义诊,帮那些店铺解决麻烦,您医者圣心,我们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那大叔激动地说了一堆,还打算再继续往下说的时候,温遥赶紧开口阻止,笑道:“这些不过都是别人传的,哪有那么好的?”   “这就是梁太医您谦虚了。您今日肯出手收购我这小店,想来也是可怜我们这儿冷清,没有收入吧?”   说着,那大叔便又作势要往下跪,还要温遥眼疾手快地给扶住了。   “大叔,您不用行如此大礼了。”   “不管怎么说,您交代的事儿,我一定给您办好。三日之后,我肯定让那些店家同我一起,上醉仙居找您。”   “那便好。”   总算是辞别了那位大叔,温遥便拉着终蓝往外走,一边走着还一边摇着扇子说道:“哎,这名声在外,就是做不到低调啊。”   闻言,终蓝直接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不禁嫌弃地开口说道:“公子,还真没见过您这般自恋的。”   虽然话是如此说的,可温遥也知道,终蓝同她说话不过是开个玩笑,笑一笑便过去了,也没有在意。   再往前走着走着,她们便走到了那大叔口中的,另一家医馆。   也就是当初抢了他们家生意的那家医馆。   刚走到门口,里面便有药童迎了出来,笑得那叫个花枝乱颤,“这位公子,您是来买药还是瞧病啊?”   对于这份热情,温遥倒是一点都不习惯,像是来到了酒楼,而那药童就像是酒楼的小厮一般。   于是乎,温遥直接在脸上摆出来一副嫌弃的模样,那扇子遮了遮脸,跟着那药童走了进去。   不得不说,这医馆里也还算是不错,虽然没有京城那四大医馆那般气派,但是也算是很大了。   门口左右两边全是供病患和来客坐下喝茶的地方,正前方是三处柜台,一处为大夫瞧病,一处为抓药,最后一处便是收钱的地方。   彼时,这医馆里也算是人满为患了,哪边都有站着的、坐着的人,有的哭丧着脸,有的是喜滋滋地捧着药包,连连道谢。   那药童在温遥身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又瞧见有人往里面走,便转身出去迎客去了。   温遥特地挑了个角落坐下,有意无意地观察着这医馆里的每一个人。   约莫过了片刻之后,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她,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走了过来。 第397章 鲜于太妃晕过去了。   “呵呵呵,”温遥轻笑了两声,“在下姓梁,名唤梁晋。”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地介绍一下自己,可没想到在听到温遥这话之后,那大叔却忽然瞪大了眼睛。   “您……您就是梁晋,坊间流传的那位梁太医?。”   闻言,温遥抬手抹了把虚汗,“正是在下。”   真没想到,她的名声都传到这儿来了?   当真如许大夫所说,她行事太过招摇,连医宗都给她发了请帖了。   “太好了。小的还真没想到,今日能在这儿碰见梁太医您啊。”得知温遥的身份之后,那大叔竟直接将自己的称谓都换了,一口一个“小的”。   “哎哎哎,大叔,您不必如此,现在不是在宫中,在下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而已。”   听到这话,那大叔立马伸出手来摇了摇,“哎,梁太医,话不能这样说啊,您在坊间流传的事儿啊,我们可是都清楚的。您未那些药铺捐献药材,还免费义诊,帮那些店铺解决麻烦,您医者圣心,我们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那大叔激动地说了一堆,还打算再继续往下说的时候,温遥赶紧开口阻止,笑道:“这些不过都是别人传的,哪有那么好的?”   “这就是梁太医您谦虚了。您今日肯出手收购我这小店,想来也是可怜我们这儿冷清,没有收入吧?”   说着,那大叔便又作势要往下跪,还要温遥眼疾手快地给扶住了。   “大叔,您不用行如此大礼了。”   “不管怎么说,您交代的事儿,我一定给您办好。三日之后,我肯定让那些店家同我一起,上醉仙居找您。”   “那便好。”   总算是辞别了那位大叔,温遥便拉着终蓝往外走,一边走着还一边摇着扇子说道:“哎,这名声在外,就是做不到低调啊。”   闻言,终蓝直接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不禁嫌弃地开口说道:“公子,还真没见过您这般自恋的。”   虽然话是如此说的,可温遥也知道,终蓝同她说话不过是开个玩笑,笑一笑便过去了,也没有在意。   再往前走着走着,她们便走到了那大叔口中的,另一家医馆。   也就是当初抢了他们家生意的那家医馆。   刚走到门口,里面便有药童迎了出来,笑得那叫个花枝乱颤,“这位公子,您是来买药还是瞧病啊?”   对于这份热情,温遥倒是一点都不习惯,像是来到了酒楼,而那药童就像是酒楼的小厮一般。   于是乎,温遥直接在脸上摆出来一副嫌弃的模样,那扇子遮了遮脸,跟着那药童走了进去。   不得不说,这医馆里也还算是不错,虽然没有京城那四大医馆那般气派,但是也算是很大了。   门口左右两边全是供病患和来客坐下喝茶的地方,正前方是三处柜台,一处为大夫瞧病,一处为抓药,最后一处便是收钱的地方。   彼时,这医馆里也算是人满为患了,哪边都有站着的、坐着的人,有的哭丧着脸,有的是喜滋滋地捧着药包,连连道谢。   那药童在温遥身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又瞧见有人往里面走,便转身出去迎客去了。   温遥特地挑了个角落坐下,有意无意地观察着这医馆里的每一个人。   约莫过了片刻之后,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她,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走了过来。 第398章 我能解毒   “好吧,”终蓝有些失落地应了一句,帮着花暖将用过的碗筷收拾了出去。   从长公主府里出来之后,温遥便运起轻功,一路飞掠到了醉仙居。   那日已经同姬无忧说过,明天要和那十六位店主谈事情。而今日来此,便是要来跟姬无忧算算帐的。   “姬无忧,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没啊?”刚一见面,温遥便笑着说道。   “早就准备好了,”说着,姬无忧往旁边侧了侧身子,示意温遥跟着他一起走。   于是乎,温遥便跟着姬无忧一路走到了一楼最深处的一间房间,而那房间的旁边,便是通往嫣红碾玉的楼梯。   “这儿便是你的小金库吗?”温遥一走进去,就看见这屋子里到处都摆了柜子啊、盒子啊什么的,隐隐还有一些铜臭的味道。   姬无忧点了点头,说道:“也可以这么说,这边就是整个醉仙居所有的积蓄,我的那部分也在里面。”   说着,姬无忧走到一处,从一只盒子里拿出来四五个沉甸甸的钱袋子,随后又重新走回到温遥的身边。   “这儿一个袋子里是五十两黄金,你看着够不够用?”   “黄金?。”听到这两个字,温遥还是有些震惊的,毕竟除了皇家,也就只有钱庄有这玩意儿了。   “嗯,”姬无忧拿着那几只袋子,在手中掂量了掂量,“之前嫌弃白银太多,记录起来麻烦,便直接去钱庄里换来了这些黄金。”   “太好了。那我便可以拿着这些过去了。”温遥高兴地伸出手来,拍了拍姬无忧的肩膀,随后便接过钱袋子来,细细清点里面的黄金。   如果说每家店铺都要给一百两白银,那便算得上是十两黄金,一共十六家店铺,她就要准备一百六十两的黄金。   如此这般算过这笔账之后,温遥忽然有些肉痛了,一百六十两黄金啊,那是多么大的一笔财富。   姬无忧盯着温遥多看了两眼,忽然轻轻勾起嘴角,笑得意味深长,“怎么,心疼啦?”   “哎,说不心疼是假的,可是毕竟是为了大业,以后慢慢攒回来。”   “哈哈哈。”姬无忧没良心地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番说笑之后,温遥忽然想起来今日听终蓝说的事,便也同姬无忧说道:“对了,你知道吗,温若莹要成亲了,和易王容临易。”   “嗯,情报网里有探子来报说过。”说着,姬无忧转身引着温遥往外走,打算带她去喝花茶。   “说来也是奇怪啊,温若莹竟然会同意嫁给易王,那可是毁了她清白的人。”温遥“啧啧”了两声,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谁可知道,他们这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呢。”姬无忧也笑了笑,伸手推开了房门,“花茶已经备好,要喝两杯吗?”   听到花茶这两个字,温遥顿时眼前一亮,“那是当然。”   “对了,姬无忧,你说温若莹成亲,我送什么贺礼好?”温遥一边品着茶,一边随口说道。   姬无忧也没有多想,看了看旁边的酒壶,回答道:“不如就醉仙居的桃花酒吧,或者是女儿红也好,都是我几年前酿的,这会儿味道正醇。”   “好,就这么说定了。”说罢,温遥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第399章 你是毒宗的人   第二日一大早,长公主府便开始忙碌了起来,家丁们忙着挂红绸子,婢女们忙着准备成亲用的东西,根本就没人顾得上流觞居这边。   不过这也正好合了温遥的意,趁着人多混杂的时候,温遥便悄悄溜出府去了。   今日她可同王二叔说好了的,要见见那十六位店主。   等到了流觞居的时候,温遥特地去找了姬无忧,重新扮上了男装,一把折扇在手,风流倜傥尽归她有。   收拾地差不多的时候,有小厮走来朝姬无忧抱了抱拳,说道:“掌柜的,门口有人来寻梁晋先生。”   姬无忧看了温遥一眼,笑道:“梁晋大人,有人来找您了。”   说着,他还特地抱拳行了个礼,装出一副侍从的模样来。   “咳咳,那在下便先行一步了,记得好酒好肉伺候。”温遥则“啪”地一声合上了扇子,装模作样地大步往外走。   “好嘞。”姬无忧爽快地一答,跟在温遥的身后,一起走了出来。   从屋里出来之后,姬无忧去准备二楼的雅间,而温遥就直接下了楼,朝着王二叔走去。   王二叔正在旁边站着,毕竟是第一次来到这种档次的酒楼,是他这辈子都不敢踏足的地方。   不过想想也是,梁晋太医是什么身份的人,又怎么会相约在别的小店呢?   正在这边想着,抬头便看见温遥朝自己走来。   微微一愣之后,王二叔急忙抱拳行了个礼,笑道:“小的见过梁太医。”   温遥则笑着摇了摇头,“王二叔,您算是长辈,不必同我行如此大礼。”   说罢,她便往旁边侧了侧身子,伸手往二楼的方向比了个“请”的姿势,“王二叔,那些店家都来了吗?二楼请。”   “来了来了,他们这会儿啊,都在门外等着呢。”王二叔憨厚地笑了笑,随后便赶紧快步往外走去。   约莫过了片刻之后,连带着王二叔,一共十六个人相伴着走了进来。   温遥这一眼看过去,男女老少皆有,形形色色。   都弄过走近之后,王二叔从后面绕出来,恭敬地朝温遥行了个礼,高声道:“见过梁太医。”   其他人见王二叔这副模样,也跟着行礼道:“见过梁太医。”   等他们都站直了身子之后,温遥才又重新笑开,指了指二楼的方向,“各位,这边请。”   以王二叔为首,十六个人纷纷跟着温遥,去了姬无忧事先准备好的雅间里。   一进门,温遥便看见屋里放了三张大桌子,旁边围了七八张椅子,一看便是给他们准备的。   临走进去的时候,温遥感激地朝姬无忧看了一眼,随后便转身去同那些店家们说道:“进来坐,在下准备了茶水和酒,想喝什么,随便喝。”   “多谢梁太医。”   “就是就是,多谢梁太医了。”   感谢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待坐定之后,温遥环视了一下周围,将这十六个人仔仔细细看过之后,方才开口说道:“想必各位也都知道,在下今日请各位来的意思吧?”   “嗯,王二同我们说过了。”其中一个更年长一些的人开口回答。   “不错,今日请你们来这儿,便是想同你们商量一件事,希望你们可以答应――”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的店,我都要了。” 第400章 流言四起   “这……”其中有人率先犹豫了起来。   对于这些人的不信任,也算是情理之中,温遥并没有太在意,而是垂眸一笑,说道:“在下也知道,你们心里多少都有些疑虑,这也正常,为了表示我的诚意――”   说着,温遥伸出手来,举在空中拍了拍,便有小厮端着一只托盘推门走了进来。   等走近之后,那些店家这才看清楚,那托盘上是摆了三四只钱袋子。   瞧着那份量,一定是笔不小的财富。   更有甚者,眼睛都看直了。   温遥拿起其中一只袋子打了开来,有金光闪过,十六位店主凑了过来,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这……”王二叔凑近了些,脸上显出来为难之色,“梁太医,您这――会不会有些太破费了?您给我们一句准话,您收了我们这些店铺,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这话一出,大家也都跟着附和了起来:   “对啊,您到底要做什么?”   “就是就是,您告诉我们一句,我们也好帮帮您。”   见到他们这般殷勤的样子,温遥不由得轻勾起了嘴角,如果真的可以,有他们帮忙那是最好不过了。   等他们自己安静下来之后,温遥才缓缓开口,“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同你们说,不是不信任,而是时机未到。”   “不过有些事情我还是要先说清楚的,虽然我收购了你们的店铺,但是你们可以继续在店中工作,我会按人付给你们工钱,请你们帮我打理,还有,店里需要的药材,统统由我来提供,除此之外,我还会在店中放一些我平日里自己手作的药丸、散剂什么的,也好给店里加些收入。”   没等那些人回答什么,温遥便又继续说道:“你们要做的,就是帮我好好打理自己的店铺,一切如常,至于赚来的钱,你们便先收好,我会不定时上门查账。”   交代好这些之后,她重新看向了他们十六个人,是在等着他们的回应。   而其他人左右看了看,没有一个人最先开口。   不过,温遥也没有着急,而是找了个位置坐下,端起茶杯来呷了一口。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就在这儿等着他们的回复。   约莫过了片刻之后,他们其中一位妇人最先站了起来,说道:“我家的医馆是我老公公开的,我丈夫去世之后,这医馆便传到了我的手里,不过可惜我只是个女人家,医馆经营不善,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而现在,梁晋太医出手,要收购医馆,正是救了我们家啊。万分感谢都来不及。”   说罢,那妇人便走位置上走出来,直直地就要跪在她面前,还好温遥眼疾手快,先她一步给拦下了。   “这位大婶,您这样做可真的是折煞梁晋了。我这样做,不过也是为了我自己的事情,并不全是为了你们,您也不必如此谢我,以后啊,这店里可有的您忙了。”   “哈哈哈~”听到温遥这般说话,那妇人也不由得笑出了声。   有了她这个打头,其他人便也跟着应和道:“我们答应您。以后啊,我们家的药铺就是您的了。”   看着这些人目光灼灼的模样,温遥也不由得笑了。   这边的事情谈妥之后,温遥便让他们十六个人先回店里去,等过两天,她便会去店中查账,顺便记录他们需要的药材。   忙完这些之后,她便赶紧带着姬无忧准备的酒,一路奔回到长公主府去了。 第401章 您到底是谁?   易王很早便已经在宫外立了府,就与长公主府隔了三条街,也不算远。   红地毯从长公主府的门口一路铺到了易王府的门口,沿路都张灯结彩,挂了不下百只红灯笼。   一大早,晚萤阁那边便忙碌了起来,四五个婢女围在温若莹的身边,这边给她梳洗,那边给她带凤冠。   嫁入易王府之后,温若莹便是易王妃了,出嫁时候自然也是凤冠霞帔,极致奢华。   八抬大轿将温若莹抬进易王府,前前后后拥护了十余个嬷嬷、丫头,生怕他们家王妃出了一点差池。   等花轿到了之后,媒婆笑着同易王府门口的人说道:“新娘子到咯。”   很快,易王府里也走出来四五个家丁,个个腰间都系着红绸子,头上还带着一朵红花,瞧上去滑稽得很。   那些家丁出来之后,易王也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华服,从院里走了出来。   这一次,容临易也算是风流倜傥了一回,穿上这一身婚服,也像是那么回事儿。   按照婚嫁的习俗,容临易要先过去踢轿门,将新娘子从花轿中抱出来,随后要跨过门口的炭火盆子,然后才能算是进了门。   接着,便是在正堂中的拜堂仪式了。   按理来说,容临易作为皇子,婚礼也应该是要在皇宫中举行的,但这次是因为过于仓促了些,便只能先在易王府中办一场,等年后再在宫中举行仪式。   容临易带着温若莹走进去之后,双双跪在了皇帝和皇后的面前,而在主位的旁边,还坐着另一个人,瞧上去也是雍容华贵,应该是宫中的某个嫔妃。   后来温遥才打听清楚,旁边的那位,便是容临易的生母,环妃。   今日来主持容临易和温若莹婚礼的,是容临易的舅舅,听说是做了个太守。   “一拜天地。”随着他舅舅的一声高喝,两个人转过去面向了屋外,跪下去实实地一拜。   “二拜高堂。”   两个人在旁边下人的搀扶下,转过身来,面向着主位上的皇帝、皇后和环妃娘娘,又是一拜。   “夫妻对拜。”也不知道是不是身边有人故意为之,两个人低下头准备磕头的时候,却实实地撞到了一起去。   身边人顿时哄笑一堂,连连说道:“白头到老咯。”   接着,便是成亲的最后一步,“送入洞房。”   温若莹从长公主府里带来的嬷嬷快步走上来,和贴身婢女一起,扶着温若莹往后院走去。   而作为新郎官的容临易,则要一直呆在前院,跟这些宾客们一起吃喝玩乐,好不痛快。   温遥跟着花轿,一路从长公主府走到了益王府,见证了容临易和温若莹的婚礼。   说实话,她总觉得这些俗礼最是麻烦,还是吃东西来的实在。   所以,她现在还留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喝一口喜酒,蹭饭吃。   等下人们把温若莹送走之后,皇帝皇后身边的一群宫人们也跟着走了出来,引着皇帝皇后往内院那边走。   这边,所有人都在皇帝皇后战起身来的那一刻跪下去,异口同声地说道:“恭送皇帝陛下、皇后娘娘、环妃娘娘。”   皇帝皇后早就熟悉了这些,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倒是等环妃娘娘个走过来的时候,她笑着看向了容临易和温若莹,用眼神表达了一下他们的关切。 第402章 去医宗赴宴   等这边结束之后,便是宾客们致贺词、献贺礼的时候了。   按照地位等级来安排顺序,最先的是皇室成员,其次便是辰雨鹤代表的辰家,还有卫陵代表的卫家,接着便是一些一品、二品的官员。   虽然温遥寄住在长公主府,可以同长公主府的人一起献上贺礼,但她偏偏不愿意,等着最后再说。   纵观宴席上的那些宾客们,一个个送个礼也是十分将就,这个送了玉璧,那边送什么金银饰品,一个比一个贵,看的温遥都觉得不太好意思了。   人家送的什么,她送的什么?这就是差距。   眼看着那边负责清点贺礼的家丁们将她送的两坛子酒搬上了桌子,温遥不禁侧过了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模样。   “沈家沈尧觞贺礼,桃花酒两坛。”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便传来了众人的唏嘘声,一时间,议论纷纷。   “桃花酒是什么?”   “就是醉仙居的招牌呗,要说贵的也就是二十两银子吧。”   “才二十两啊……”   “我那套头梳可是一百多两银子的呢。”   “就是啊,我那也花了不少银子呢,她怎么好意思啊。”   “二十两的东西都敢拿出来,也不怕被人家易王府的人笑话。”   “不说易王府,长公主府的面子都被她给丢尽了。”   ……   温遥默默地站在一边,听着他们在那里议论纷纷,顿时生了一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起来的感觉。   就在这时,沈煦远往她这边靠来,还伸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像是要安慰她。   “阿尧别怕,哥哥在呢。”说罢,他从怀里拿出来一只顶好的珠钗,交到了温遥的手中。   接着,他面向了那些清点贺礼的家丁们,高声道:“沈家沈尧觞,还有一礼,七彩珍珠钗,世间仅此一只,价值连城。”   没等温遥反应过来,沈煦远就已经将温遥的手高高举起,那钗子上的珍珠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不少的姑娘们看见这个,不由得发出来了惊叹之声。   “天呐。真的是七彩珍珠哎。”   “前些日子听说是嫣红碾玉的师傅找到了七彩珍珠,要出一只珠钗来着。”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原来是被沈公子给收了吗?”   “我也想要啊。我等了好久的,没想到还是错过了。”   “哎,命运不公啊。”   ……   听着这些议论,温遥倒是诧异了起来。   趁着没人注意,她凑到了沈煦远的身边,低声问道:“哥,你什么时候弄到的这个啊?真的是嫣红碾玉的东西?”   沈煦远也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用更低的声音说道:“这是我那日经过嫣红碾玉看到的,原本……原本是要买给熙晴,做生辰礼物的。”   买给她嫂子的?   不行。不能就这样给了温若莹。   想到这儿,温遥立马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顺带着将珠钗也塞进了袖子里,朝着众人高声道:“大家别误会啊。这件珠钗不是贺礼,是我要给别人的礼物,不能送人的。我的贺礼呢,还是两坛桃花酒啦。”   一旁的沈煦远直接看傻了,他将这珠钗拿出来,不就是为了给温遥解围的吗?怎么到现在,好像并没有解决啊。   “阿尧,你……”   “哥哥,既然是仅此一件,价值连城,自然只有我嫂子能配得上。” 第403章 傻丫头   见温遥站在原地发愣,沈煦远疑惑地抬起手来,在她的眼前晃了晃,边晃还边说道:“阿尧,你怎么了?”   等温遥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便早就已经热泪盈眶了。   一句话也没说,她走上前,紧紧地抱住了沈煦远。   将自己的头埋进沈煦远的胸膛的时候,才闷声地说道:“哥,谢谢你。”   以往都是看见温遥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这忽然哭起了鼻子,连沈煦远都有些不习惯了,赶紧用手轻抚着她的背,安慰地说道:“好了好了,哥哥一直在这儿呢,我们是亲兄妹,何必言谢?”   好不容易缓和了情绪之后,沈煦远才开始继续说自己方才要说的事情,“所以说,现在这事――”   “哥哥,”温遥忽然伸手抓住了沈煦远的手,目光灼灼地说道:“别人说什么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的看法。”   如果……如果当年的温牧,也能和沈煦远这般,时刻维护着她,那她也不会重生到沈尧觞身上,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再发生。   沈煦远在听到温遥说的话之后,也是在原地愣了许久,方才无奈地笑开,伸出手来,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她的脑袋。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就只剩下了这三个字:“傻丫头。”   于是乎,沈煦远带着温遥在将军府里坐了片刻,便起身准备要告辞。   等出了府之后,温遥却不肯回长公主府去,非说要去醉仙居一趟。   无奈,沈煦远也只好耐着她的性子,用马车将她载到了醉仙居的门口。   “阿尧,莫要在外停留得太晚,哥哥在长公主府等你。”   “知道啦哥哥。”温遥一边挥手答应着,一边转身往醉仙居里走去。   一进去,就看见姬无忧已经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等着她了。   同姬无忧对视了片刻之后,温遥心虚地将目光挪开,自己去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刚坐下就高声喊道:“小二,来壶好酒。”   那边的小厮没看到这边的情形,只是随口应了一句,从酒坛子那边打了酒过来,放在托盘上就快步走来。   刚走近,那小厮便瞧见了他们家掌柜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和坐在旁边嗑着瓜子的沈小姐。   犹豫了片刻之后,他立马识相地转了身,拔腿就跑,任温遥怎么喊都喊不住。   “姬无忧,你什么意思啊,还不让我喝酒啦?这么小气。”说着温遥朝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往二楼的雅间走。   等到了姬无忧长在的那间屋子的时候,没等温遥反应过来,她便已经被姬无忧给一把拉进了屋子里。   关上门之后,姬无忧又立马走到了温遥的面前,没好气地质问道:“丫头,你为何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解毒?你不知道这样做会暴露你的身份吗。”   温遥摊了摊手,故作轻松地说道:“哪有那么严重啦。不过我当时也是被逼无奈嘛,我那么多朋友都被拖下了水,我不救他们谁救啊?”   “温牧是干什么吃的?放着让他来不是更好?”姬无忧觉得自己快要喷火了。   “你不懂。如果我当时不出手,鲜于太妃是会搭上一条命的。”说实话,对于姬无忧这副模样,温遥总觉得他是小题大做了。   “我在情报网这里看的很清楚。那个鲜于太妃迟一些被解毒也不会怎么样。最多也就是少活个两三年。”   他忽然看向了温遥的眼,…… 第404章 你心软了   他忽然看向了温遥的眼,沉声道:“丫头,你心软了。”   闻言,温遥也是一愣,疑惑地抬头看向了他,“你为何如此说?”   “以前的你,满心都想着要报仇,做事也会以大局为重,可你现在,居然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去救那些与你无关的人。”   “……”温遥瞪了过来,直直看入了姬无忧的双眼。   “姬无忧,他们不是无关的人。他们是我的朋友,是亲人,是和你一样的人。”   说着,温遥垂下了眼眸,“如果今日中毒的是你,我也会这样做。”   这次,轮到姬无忧沉默了。   温遥也没有抬头看他,只是转身走到了远处,坐到了那边的小榻上。   说是心软,或许真的有点吧,她不想那些人受伤,更不想他们因为自己而被牵连。   也许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但她能想到的,唯有如此。   “丫头……”姬无忧犹豫了半晌之后,终是开了口,可刚刚轻唤了一声,却被温遥给打断了。   “好了姬无忧,我没事,你不必担心,我的身份迟早有一天要暴露,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有分寸。”温遥淡淡地说道,随后又扭头看向了别处。   “你知道便好。”姬无忧张了张口,却只说出来这一句。   接着,便是半晌的沉默。   最后这尴尬的局面,是温遥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声给打破的。   姬无忧先是疑惑地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往外走去。   又过了半晌,他端着一只托盘走了进来,“厨房做的糕点,尝尝如何?”   温遥也不客气,立马凑了上来,一边拿起糕点往嘴里塞,一边说道:“不好吃的话,唯你是问。”   “好好好,唯我是问。”   吃饱喝足之后,温遥这才说起来正事。   “今日我来找你,是为了医宗请帖的事,眼看着日子近了,也到了你来帮我的时候了。”说着,温遥的小脸上露出来一个狡黠的微笑。   而姬无忧一脸懵逼地看着她,怎么也猜不到温遥这小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温遥也看出来姬无忧满脸的茫然,便也不再卖关子了,和盘托出,“我呢,要你来扮这个梁晋太医,而我就做个随行的小丫鬟。”   -   这一次,温遥乖乖听了姬无忧的话,让他给自己易了个容。   彼时站在铜镜前的,分明是沈尧觞的人,却已经换上了另一位姑娘的脸。   温遥试着做了几个鬼脸,见铜镜中的姑娘也同她一样做了那些表情,忽然觉得十分新鲜。   姬无忧也在一旁得意地笑道:“早就和你说过,同我学习易容术,可你偏偏不肯,怎么样,现在有没有回心转意啊?”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温遥还是摇了摇头,“不要,我才不要学呢,太麻烦了。”   说着,她在铜镜前转了个身,好好欣赏了一番。   她身上穿着的,是从翡翠那边借来的衣裳,正好大小合适。   除了衣服之外,翡翠还特地给她梳了一个婢女的发式,佩戴上铃铛钗环,倒真的有那么几分俏皮小姑娘的模样。   趁着她在铜镜面前臭美这段空档,姬无忧也绕到了屏风后面,再出来时,脸上已经换上了梁晋的容貌。   乍一看足足有九成相似,不过再仔细瞧瞧就会发现,姬无忧扮的梁晋更具男子气概一些,而温遥扮的梁晋,多少都有些阴柔了。 第405章 梁晋太医   温遥转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姬无忧拿起梁晋平日里一直拿着的折扇,放在身前扇了两下。   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着实惹眼。   “嗯~不错,没想到你扮起梁晋来,竟然比我还要像那么几分。”温遥哈哈笑道。   姬无忧倒是翻了个白眼,满脸无语的模样,“废话,我本来就是个男的好吧?”   “是吗?我可没看出来啊。”说着,温遥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蹦蹦跳跳地往外去了。   而姬无忧则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桌子上的请帖塞进了袖子里,也跟着走了出来。   两个人并没有找马车,而是打算直接用轻功飞过去。   考虑到医宗里也有影卫把守,隔着一条街的时候,两人便直接落了地,剩下的路就走过去吧。   等到了医宗的门口之后,两位守在门口的侍卫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走上前来,朝姬无忧抱拳行了一礼,“不知这位公子来医宗,所谓何事?”   “有人请我而来。”姬无忧特地易了声,这样一看,除了升高以外,倒是和梁晋没什么分别了。   话音未落,他便直接从怀里取出那张请帖,递到了那侍卫的手中。   面前这个侍卫翻开瞧了瞧,又拿着请帖往回走,去和后面那个一起又看了一遍,方才走过来将请帖归还。   “这位公子,待我等先进去寻宗主禀明,您先在此稍待片刻。”   “好。”姬无忧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没怎么动过。   而那侍卫如是说了之后,便急忙转身,快步往医宗里面走。   趁着门口另一个侍卫没注意,温遥轻轻地走到了姬无忧的身后,小声说道:“公子,您待会儿可别忘了我啊,我不识路。”   姬无忧轻轻勾起了嘴角,点头说道:“知道了,放心。”   从刚到了医宗的门口,他们便已经感觉出来了,这里的暗处必定是藏了一个人,一直在监视着他们。   而这话,也是故意说给那人听的。   约莫过了片刻,那侍卫又匆匆赶了回来,快步走到姬无忧的面前,恭敬地抱拳行礼,“小的不识,竟然是梁太医,多有得罪,还请大人见谅。”   对于梁太医这个称呼,姬无忧多少还有些不习惯,不过他的演技一向出色,没人能看得出来他方才那一瞬间的愣神。   “言重了,在下也是最近才在京城活动,尚没有登门拜访过温宗主,你没见过也属正常。”姬无忧淡淡地笑着,客套地回了话。   提到温宗主,那人又立马往旁边让了两步,伸手比出来一个“请”姿势,说道:“宗主正在里面等着您,您这边请。”   姬无忧微微点头以示谢意,随后便大步往医宗里面走去。   而温遥则故意装作没反应过来,慢了半拍才小跑着跟上,看似狼狈得很。   刚走进去没多久,他们的面前便出现了一个婢女,福身朝姬无忧行过礼之后,垂眸说道:“梁太医,请跟随奴婢来,这边请。”   说罢,她直接转身,往旁边的一处小廊那边走去。   对于医宗的地形,温遥是早就烂熟于心的,而那婢女带领的方向,却不是温牧平日里经常呆的那个院子。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他们此刻要去的地方,正是药经司。   药经司的院子里有一处高楼,所有的医书药典都被收在此处…… 第406章 谈笔交易   药经司的院子里有一处高楼,所有的医书药典都被收在此处,而在这高楼的外围,有一圈小廊,旁边还有座椅和小案,平日里经常会有人在这里研读医书、品茶论道。   这一路以来,温遥一直都装作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路过一处地方都要“哇”一声,像极了一个乡野丫头。   姬无忧也在前面看的清楚,一路上碰见的婢女和下人们,都向温遥这边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虽然心里有些不爽,可他的脸上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约莫又走了半盏茶的功夫,那婢女忽然停了下来。   而在她的眼前,正是一出敞开大门的厅堂,屋正中间似乎是在焚香,有缕缕青烟飘散出来,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对于这些东西,温遥一向不敢太轻易地去嗅,生怕有人会在里面下毒。   当然,现在这种情况下,温牧总不至于在香里下毒,谋害梁晋梁太医吧?   他们走过来的,温牧正一只手里拿着暖炉,另一只手中捧着一本医书,听到门口这边的动静之后,他才缓缓将头抬了起来。   同姬无忧对视了一瞬之后,他的脸上浮现出礼节性的微笑,也从小榻上下来,往这边走了两步。   “这位便是梁晋梁太医吧?幸会幸会。”说着,他往对面的座位上比了比手势,然后示意旁边的婢女过来,给姬无忧添一杯茶。   姬无忧也没有推脱,只是虚虚地抱了抱拳,算作是回了个礼,随后便走过去,撩起衣袍坐下。   自始至终,温牧的目光便一直留在姬无忧的身上,是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然而,温遥的心里可清楚,温牧是什么也看不出来的。   这也是她选择姬无忧来帮忙的原因――他永远只会展示出来他想让你看到的东西,除此之外,你瞪到眼瞎都不会有收获。   果然,温牧看了一会儿之后,便将目光垂下,转移到自己面前的茶杯上了。   既然人已经到这儿了,而温牧却没有先说明请他来的意图,那便先由姬无忧开口了,“今日温宗主请在下过来,不会就是想要见在下一面吧?”   那边的温牧也不避讳,直言道:“还真让梁太医说对了,本宗主倒是真的想要认识一下这位梁太医。”   他刻意加重了“梁太医”这三个字的字音,意在提示姬无忧,他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姬无忧倒是微微一愣,复而笑开,“还是别了,温宗主莫要取笑在下了,您不是也清楚吗?在下并不是什么太医。”   对于姬无忧如此这般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的身份,温牧倒是有些意外的。   不过仔细想想,也算是在意料之中的。   医宗现在同太医院接轨,那边很多的太医都是医宗一手培养,随后又给送进去的,眼线颇多,何时多了这么一个姓梁的?   想到这儿,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随后便又去品自己面前的茶了。   接着,便又是半晌的沉默。   过了片刻之后,温牧再次开口说道:“本宗主也是听闻,说梁公子在京城一带名声不错,好多医馆、药铺可都知道您呢。”   这一次,他改了称呼。   闻言,姬无忧垂眸一笑,不动声色地往温遥那边看了一眼。   这是终于要进入主题了吗? 第407章 谁能笑到最后   而这边,姬无忧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方才悠悠回答道:“宗主如此说,可真是折煞在下了,试问这京城里,对于医宗宗主您,那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呵呵。”温牧轻笑了两声,没了后话。   姬无忧继续说道:“在下也不过就是随便转转,看见有什么在下能看得了的病,就上前去多说了两句,一来二去,大家不是也都熟悉了吗。”   对于温牧的提问,姬无忧做了如此这般的解释。   而旁边的温遥却不由得在心中窃喜。   果然啊,这种尔虞我诈、争锋相对的事儿,还是要交给姬无忧来做。   闻言,温牧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之后,他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本宗主还听说,梁公子是和一些医馆达成了交易是吗?收购荭息?”   说道后面这四个字的时候,温牧的语气明显变了一变,就连脸上的表情都复杂了起来。   然而姬无忧却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丝毫没有慌乱之色。   听到温牧这般说之后,也只是轻轻点头,以示认同,“哦,宗主说的是这事啊,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在下闲来无事,看这种药材的价格最低,而且也没有什么实际用处,就想着收来玩一玩。”   “玩一玩?”温牧笑着重复了一句,可脸上却有了一丝咬牙切齿状。   不论是谁,在听到姬无忧这话的时候,恐怕都是要吐血三升的吧。   “对啊,家中算账的时候,发现多了些银两,想来也无处安放,不如找个地方花出去,再说,在下这样做,不也是帮京城的医馆里增加一些收入吗?算是在做好事啊。”   连一边的温遥都想朝姬无忧比出一根大拇指来。这话说的,何其的心安理得。   似乎是觉得这个话题继续不下去了,温牧又呷了一口热茶,转移了话题。   “原来如此,那梁公子还真是个好人啊,”他顿了顿,“本宗主还听说,梁公子还会解毒是吗?”   提到“解毒”二字,姬无忧在心里实实在在地愣了一下,如果可以,他真想回头看看温遥此刻脸上的表情。   这个丫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怎么温牧连梁晋会毒术都知道了?   一旁的温遥也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不由得趁温牧不注意,悄悄地看向了他。   只见他的一双丹凤眼紧紧盯着姬无忧的脸,似乎是想要在姬无忧的脸上发现一丝不同寻常的表情。   不知为何,在那一瞬间,她的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温牧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他就是在故意引姬无忧上钩。   这种感觉很快就强烈到占据了她的思维,于是乎,她便不动声色地靠近,趁着不小心摔倒的时候,悄悄地在姬无忧的身上戳了一下。   而她这一下却摔得不轻,阵阵痛意从屁股上传来,疼得她直冒冷汗。   姬无忧也在那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故作微微一愣之后,摆出来一副严肃的表情,呵斥道:“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这般莽撞?”   闻言,温遥立马翻了个身,直接跪在了地上,实实地朝姬无忧磕了个头,装作惊恐的模样,瑟瑟发抖地说道:“奴婢错了。奴婢该死。求公子饶恕。”   眼看着温遥就要哭出来了,连说话的语气都带了哭腔,姬无忧才松软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道:“……” 第408章 查账   眼看着温遥就要哭出来了,连说话的语气都带了哭腔,姬无忧才松软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道:“好了好了,我不会把你送走的,你也不必哭了。”   听到姬无忧这样说之后,温遥才努力克制住自己马上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弱弱地回应道:“多谢公子……只要不把莲儿送走,莲儿什么都愿意做。”   “哎。”姬无忧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看向了温牧,继续说道:“宗主方才是问起了毒宗是吗?原谅在下见识浅薄,这毒宗又是什么东西?”   好嘛,温遥原本还想着他会怎么样辩解,说自己不是毒宗的人,结果他倒好,上来就说自己不知道毒宗为何物。   闻言,温牧眯了眯眼,却没有马上做出回应。   而姬无忧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大胆地抬眼同他对视,心怀坦荡,没有丝毫的畏惧。   又这样僵持了片刻,终是温牧站出来做了解释,“这毒宗啊,还是多年以前的一个组织,擅以制毒,以毒害人,这也是为何,如今京城的百姓们提毒变色,闻风丧胆的原因。”   “原来如此,”姬无忧受教般地点了点头,不由得小声嘀咕道:“看起来这毒宗好像有点意思啊,只可惜我这辈子是见不到了。”   虽然他只是小声说的,但却足以让旁边的温牧听个清清楚楚。   闻言,温牧也点了点头,招呼身边的婢女过来,问自己和姬无忧又重新满上了茶。   温牧想问的都问完了,在之后,他们又随便聊了些有的没的,温遥都在一旁觉得无聊了。   本来还聊得好好的,温牧忽然又来了这么一句,“梁公子,本宗主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嗯?什么交易?宗主请说。”这一问,姬无忧倒是也来了兴趣,随口问道。   “就是――”温牧顿了顿,“本宗主想请公子,加入医宗。”   “加入?”姬无忧重复了一句,不由得挑眉看向了温牧。   “不错,我医宗也是广纳贤士,公子医术了得,还能解得了毒,此等人才,不正是我们医宗所需要的吗?”   几乎同时,姬无忧和温遥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而这边,姬无忧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回绝了温牧,“宗主说笑了,在下不过是略懂医术,哪里配得上进医宗啊。”   闻言,温牧忽然又目光一闪,试探性地问道:“那本宗主还听说,梁公子最近收购了不少药铺医馆,想来不是巧合吧?”   “原来您说的,是这事啊,”姬无忧垂眸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看他们一家人过得日子实在清贫,便出手帮帮他们。”   “只是如此吗?”他这话说出口,便表示他已经在怀疑了。   “如果宗主非要在下说两句,那在下只能说,收购一些医馆药铺,卖药、看病,造福百姓,便算是积了功德。”   姬无忧的话,便是故意这样说的。   因为在这京城里,那可是人人都知道,医宗存在的价值,就是为了卖药看病,造福百姓的。   而现如今这话让姬无忧给说了出来,可真是实实地打脸。   听到这话的温牧明显情绪不太对劲,隐隐有些愠怒,可他的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只是垂眸一笑。   “那本宗主便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第409章 宫宴   从医宗出来的时候,姬无忧的眼底满满都是笑容,而温遥的脸上亦是如此。   倒是里面的温牧,可能就不会这样了吧。   或许是在发火,又或许是在生闷气。   不过不管如何,温遥都已经不在乎了。   如今便也算是将话放出去了,梁晋要做的,和医宗做的一样,甚至有可能,要比医宗做的更好。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时间的见证。   用温牧的话来说,就是看谁笑到最后。   跟着姬无忧回到醉仙居之后,温遥直接摊在了床上,一副累死累活的模样。   反而旁边的姬无忧笑着看了过来,伸手在脸上鼓捣了一阵之后,很快便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容貌。   “不过是去医宗转了一圈,怎么看上去比我还累啊,丫头?”   说着,他从旁边的水盆里拿出一块手巾来,走过来递给了温遥,笑道:“喏,把脸上的妆擦擦。”   “我可累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一路跟着你们走来走去,然后又无聊地站在了你们旁边,简直要命。”温遥满脸写了不情愿两个字,但还是将手巾接过去,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可谁知,姬无忧看到这一幕之后,伸起手来想要阻止,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那边的温遥已经将脸上的妆容抹地差不多了。   等她擦得差不多的时候,她才疑惑地歪了歪头,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一句,日后再易容的时候,脸上最好不要沾水。”姬无忧耐心地解释了一句,随后便走到温遥的床前,伸手在她的耳畔摸了摸,随后用力一撕,便有一张人皮面具被撕了下来。   “为什么?”总算是换上了自己的脸,温遥顿时觉得舒服了很多,连脸上的表情都自然了许多。   “一沾水,就能看得出一些不贴合的地方,自然也就暴露了啊,傻丫头。”   “好吧。”温遥摊了摊手,直接往后一倒,躺倒在了床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这一睁眼,便只能看见还未熄灯的房间,和守在床边的翡翠。   似乎是她坐起来的动静大了一些,生生将旁边的翡翠给弄醒了。   翡翠一脸懵逼地看过来,半晌才回过神来,“唔,沈小姐,您醒来啦。”   “嗯,”说着,温遥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随口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我竟然睡到了现在。”   “三更天了,小姐,兴许是您太累了吧,这一觉睡得还真沉。”说着,翡翠站起身来,用旁边的蜡烛点亮了屋里的灯,随后又从桌子上端了一杯水过来。   “小姐,您再继续睡会儿吧,时辰还早呢,也不着急回府。”   温遥扭头看了看窗外,这也算是腊月底了,月亮早已不见,天气也阴沉沉的,仿佛就要下雪了一般。   说起来,今年的雪来的是迟了些,这都快过年了,还是没见过一点雪的影子。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觉翡翠已经伏在床前,睡得正熟。   温遥也没有吱声,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又将翡翠扶上了床,仔细地掖好了被子。   做完这些之后,她才满意地转身,直接从窗口翻了出去。   她并不是要离开,只是想出去透透气,还没有同姬无忧辞别呢,她可不是一个喜欢不辞而别的人。 第410章 排挤   寒风拂过,吹得她瑟瑟发抖。   虽然她穿的也算是厚实,可毕竟是夜风,终究还是难抵御了些。   一阵发抖之后,她忽然觉得自己身上多了些东西。   扭头一看,发现身上多了一件黑色的披风,再往后瞧,她竟然看见了卫陵。   一瞬的震惊之后,她直接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卫陵却没有看向她这边,只是淡淡地开口解释道:“你哥哥要我出来寻你,猜想着你应该在这边,就过来了。”   “大哥,现在是三更天了,你不睡觉的吗?”温遥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无语地说道。   “之前找过一遍,后来去城外军营办了些事,方才准备回府。”卫陵做了简单地回答,随后便直接大步跨过来,坐在了温遥的身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温遥的错觉,她总觉得在卫陵坐过来之后,身上似乎都暖和了三分。   难不成是他坐过来的时候,正好给她挡住了寒风?   如是想着,温遥不由得往卫陵那边多看了两眼。   可谁知,她这一看,却正好同卫陵对上了眼。   不过一瞬,她便赶紧转移了目光。   耳根微微泛红,心跳加速,就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何处放了。   这时候,还是旁边的卫陵打破了沉静的僵局。   “再过些日子,就是除夕宫宴,届时,所有朝中官员和皇亲国戚都会进宫参加宴会。”他顿了顿,忽然扭头看入了温遥的眼,“沈家,也会收到请柬的吧。”   虽然没有什么兴趣,但温遥还是问出了口,“进宫?一定又少不了麻烦事儿吧。”   见温遥这副不耐烦的模样,卫陵说话忽然有些结巴,但好在比较轻微,没那么明显,“也不是很麻烦,到时候你可以跟在……跟在我和煦远兄的身后,多看少说,便能混得过去。”   “这样啊,那倒也还说得过去。”虽然不是很满意,但温遥还是点了点头,应道。   接着,便又是半晌的沉默。   眼睁睁看见东边儿泛起了鱼肚白,天边也挂起来一颗星子。   “你看。”温遥激动地指着那颗星子,用手拉了拉卫陵的衣袖。   “嗯?”卫陵也是微微一愣,疑惑地顺着温遥的手看了过去。   “卫陵,你看,那就是启明星。”   她说这话的时候,卫陵便不自觉地扭过头来,看向了温遥的脸。   似乎是因为借了星光,她那双桃花眼中,仿佛真的藏了星辰大海,熠熠发光,惹人注目。   那一瞬间,卫陵当真是看得入了迷,足足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东方的旭日缓缓升起,早晨的阳光也洒在了温遥的脸上、眼中。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日出,可谓是美轮美奂。   晨起的阳光,就如同落日一般,一点都扎眼。   温遥直直地看着那处,脸上不由得漾起了笑意。   半晌没听见卫陵吱声,温遥忽然疑惑地看了过来。   而这时候,卫陵才忽然回过神来,急忙转移开了目光。   见状,温遥也急忙扭过头去,重新看向了太阳的方向。   也不知道是阳光照过来的缘故还是怎的,她的小脸微红,确是十分可爱,看的卫陵都忍不住想要上去捏两把。   不过还好,他将这种冲动忍住了,也跟着温遥看向了太阳的方向。   “天亮了,要回沈府了吗?”他轻轻地开口问道。   “该回去了,准备准备宫宴。”说着,温遥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看向了远处。 第411章 太后娘娘   似乎是因为到了年底,时日过得着实快了些,不过转眼,便已经到了除夕。   那天傍晚时分,宫里便派来了马车,要接沁华和温牧入宫,去面见太后娘娘。   而其他官员及家眷则是要等入了夜之后,才能陆陆续续进宫去。   从终蓝的口中知道这些事情之后,温遥在小榻上翻了个身,险些将刚刚梳好的发髻给撞散了。   “小姐,您少吃些东西吧,去了宫中可有的您吃呢。”就温遥这一口一块糕点的模样,终蓝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然而,这边还没等温遥说话呢,流觞居的门口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花暖应声过去打开了门,只见门口站着席管家和一位眼生的嬷嬷。   见到花暖之后,席管家抱了抱拳,行礼道:“请问沈小姐在否?这位是公主殿下特地给沈小姐找到的嬷嬷,教小姐学习宫中的礼仪。”   席管家说话的声音不算小,温遥坐在院子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得知自己马上要学习宫中的礼仪之后,温遥险些没从小榻上摔下来。   “学……学礼仪?”温遥忽然觉得,这个嬷嬷不是个善茬。   终蓝心里清楚,这既然是沁华安排下来的,自然是拒绝不得,便站起身来,往门口处走去。   “见过席管家,这位嬷嬷,这边请。”说着,她往旁边侧了侧身子,好给那位嬷嬷让出一条道来。   那嬷嬷倒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似乎看不上流觞居这个破旧的小地方,连走进来的时候都是各种嫌弃。   对于此,终蓝和花暖都看在了眼里。   等看见温遥的时候,那嬷嬷只是轻咳了两声,随后便开口说道:“奴婢是宫中的礼仪嬷嬷,培养过六批秀女,今日是长公主殿下唤奴婢来,给沈小姐上课,教您学习宫中礼仪的。”   然而,温遥一直闭眼躺在小榻上,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约莫等了半晌之后,还是不见温遥有什么动静,她终是等得不耐烦了,一甩袖子,直接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又过了片刻,那嬷嬷还是没等到温遥的回话,她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沈小姐,您究竟是在装睡还是在故意戏耍奴婢?”   直到这时,温遥才忽然坐起来,等着那位嬷嬷笑道:“您是怎么知道的?一猜就准。”   “……”果不其然,那嬷嬷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气得七窍生烟。   “哈哈哈哈~”温遥毫不客气地大笑出声。   既然是沁华派来的人,她也没必要放在心上。   反正也不指望他们能记得住她一点好,错事一堆,也不差这一件。   在院子里折腾了半晌,那位嬷嬷终是将自己要说的话全部说完了,至于温遥听进去了多少,她都不会再管了。   有谁能知道,她究竟在这个院子里经历了什么。   以至于她离开的时候,和落荒而逃差不多。   而在流觞居里,温遥和终蓝对视了一眼,哈哈笑开。   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   这一次,是来通知她们,准备出发进宫去了。   终蓝再次将温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紫色的绣花袄襦裙,银色坠花的步摇,还有一堆配套的发饰,确认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之后,转身走到了门口。   “小姐,我们出发吧。”她将大门打开,笑着往外比出来一个“请”的姿势。 第412章 误食了秋果   入宫的马车,还是上次那个江叔驾驶的,里面还坐着沈煦远,和她的婢女终蓝。   一路颠簸之后,他们总算是到了皇城门口。   进入皇城的工序有些麻烦,要挨个经过守城侍卫的排查,还要搜身,确保没有带进去任何一件危险的武器。   只是在门口这边,便足足耽误了半个时辰。   而在他们的面前,是两排穿着统一的宫女,人手提着一只灯笼,是为在为他们引路。   等到了宴客的綦秀宫,这边已经聚集了数十位宫中官员。   宫中分为前后两院,前院为男人们聊天喝酒的地方,而后院,则为女人们争妍斗艳的天下。   虽然她每一次都没有刻意地去打扮自己,可在那些世家小姐的眼中,她仿佛一直都是最爱显摆的那一个,华而不实,最讨人厌。   温遥实在是不想同她们争论这些,便想着这一次去了,她一定要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能再去同那些人置气,要忍住,一定要忍住。   沈煦远和卫陵二人就留在了前院,而她独自一人走进了后院。   刚一走进去,院子里所有的目光便都朝温遥这边看来。   远处几个互相低声耳语了什么随后便继续盯着温遥看。   然而,温遥也没有过多的理会,而是故意在人群中东张西望,希望可以看见自己熟悉的身影。   果不其然,就在她多往里走了两步之后,她看见了一直坐在旁边煎茶的赫连熙晴。   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直接走了过去,坐在了赫连熙晴的对面。   “熙晴姐,你也来了呀。”温遥承认,她一看见赫连熙晴就会很开心。   赫连熙晴明显是吓了一跳,就连拿着刷子的手都抖了两下。   “你这丫头,何时过来的?”赫连熙晴掩面一笑,伸手在温遥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温遥不好意思地一笑,“方才跟着哥哥一起过来的,一进来就看见你在这儿泡茶了。”   接下来赫连熙晴也没有说话,而是专心去冲起了抹茶。   等她做好之后,温遥才开口说道:“熙晴姐,上次辰老的寿宴,尧觞并没有看见你来啊,还有……还有温二小姐的婚礼,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呀?”   闻言,赫连熙晴也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方才解释道:“前些日子一直在家里,忙着准备……”   说到最后的时候,她的脸忽然微微泛红,声音也小了很多。   不过就算如此,温遥还是将她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只听见她说道:“忙着准备,嫁衣。”   “嗯?。”她没有听错吧,嫁衣?赫连熙晴就要和沈煦远成亲了?。   怕温遥再多问,赫连熙晴急忙转移了话题,说道:“好啦阿尧,你于这宫中也是初来乍到,想必很多地方都不了解,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寻我就好。”   “嗯,阿尧记住啦。”温遥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便端起茶杯来,细细品味。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院子里所有的灯都掌了起来,那一瞬间,整个院子灯火通明,丝毫不像是在晚上。   就在这时,有公公站出来,用一种尖细的声音朝着众人说道:“太后娘娘、太妃娘娘、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他的话一出口,院子里其他的女眷当即跪倒在地,朝着那边的方向拜了一拜,齐声道:“见过太后娘娘、太妃娘娘、皇后娘娘。” 第413章 我可以救她   这是温遥第一次进宫,也是她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皇后和太后。   听太妃娘娘说,现在皇家有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说是人尽皆知,其实是因为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但是却不能说出口。   温遥也是缠着鲜于太妃,让她讲故事给自己听。   据说,当今的皇上,并不是太后娘娘的亲生儿子,而是太后最喜欢的一个娘家侄子。   先帝驾崩之后,太后娘娘便让这个侄子改了姓名,认了亲娘,这才入主了这皇宫。   而且她还听说,当时先帝的皇后尚且在世,还身怀六甲,现在的皇帝登基之后,曾经想将先后霸占,但先后也是个烈性子,宁可一尸两命,也不肯乖乖就范。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鲜于太妃也没有细讲,只是淡淡地说道:“虽然她诞下了一子,但后来,还是双双毙命。”   不知道为何,温遥总觉得鲜于太妃说起先后的故事时,情绪有些不太对劲。   她忽然想起来,鲜于太妃曾经同她说过,如果她的外孙还活着的话,还想让她做她的孙媳妇呢。   那这个外孙……   犹豫了片刻之后,温遥轻声说道:“太妃娘娘,那个孩子,就是您的外孙吧?那先帝……”   “不错,”太妃没有否决,“先帝确实是我的亲生儿子,不过寄养给了太后,才能名正言顺地成为太子,继承皇位。”   “当时,我为了儿子的前途,便同意了,”说着,她抬起头来看向了远处,“只不过我还是没有料到,太后会这样做。”   “她会认了侄子做儿子,将一个外姓人推上皇位。”温遥缓缓接上了话,如是说道。   “哎,罢了罢了,这些不过都是前尘往事了,我现在有个地方住,生活无忧,孤身一人,也没什么好纠结的。”鲜于太妃叹了口气,一副解脱的模样。   “众人平身。”随着太后娘娘这样说了一句,也将温遥从回忆中唤了回来。   对于这宫宴中的各种应酬,温遥是万分都不感兴趣的,她来到这儿的目的,就是来吃的。   一群人礼节性地参拜过之后,太后、太妃和皇后三人坐在了宴席的主位上,开始招呼着旁边众人入座,准备开始宴席。   院子的两边全是小案,各家小姐也依次入座,到处都是谈笑的声音。   只是到了温遥这儿的时候,便陷入了尴尬的局面。   所有看到温遥的人,都一副见到瘟神的模样,恨不得躲得远远的,谁也不愿意坐在温遥的旁边。   太后娘娘正在同皇后和太妃说笑着,忽然看见下面乱成一团,便疑惑地开口问道:“怎么了?你们为何不入座?”   站在温遥旁边的一个姑娘站了出来,朝太后福身行了礼,随后指着温遥说道:“这个人是毒宗的人,阴险至极,我们不愿意同她坐在一处。”   闻言,温遥也是一愣,无奈地摇了摇头。   “毒宗?”听到这两个字,太后同皇后对视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而此时,赫连熙晴和辰雨鹤一同站了出来,却是辰雨鹤率先开了口,“辰家雨鹤,见过太后娘娘、太妃娘娘、皇后娘娘。”   “原来是雨鹤啊,来,走近些,让哀家瞧瞧。”太后明显是认识辰雨鹤的,便直接挥了挥手,招呼她过去。   辰雨鹤也乖巧地点了点头,迈着莲花步走上前,在太后的面前重新福身行礼。 第414章 她是毒宗的人   “几日不见,这丫头长得真是越发标致了。”太后摸了摸辰雨鹤的手,笑得是那样的慈祥和蔼。   辰雨鹤垂下眼眸,羞涩地一笑,随后才开口说道:“回太后娘娘,这沈尧觞是雨鹤的朋友,不如让她同雨鹤坐在一处吧。”   “可,她们不是说,沈尧觞是毒宗的人?”太后娘娘疑惑地看了温遥那边一眼,随后又看向了辰雨鹤。   “不过是些市井传言,不可信的,”辰雨鹤笑了笑,继续说道:“沈小姐出生医学世家,其兄长也是医术高超,开春便要参加太医院的复式了,驸马爷也是十分看好呢。”   “哦,原来如此。”太后娘娘点了点头,看向温遥的眼神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也没有僵持很久,太后便答应了辰雨鹤的请求,说道:“既然这样,那沈尧觞,”   “民女在。”温遥站起身来,朝太后娘娘福身行礼。   “那你便同雨鹤坐在一处吧。”太后淡淡地吩咐道。   “是,民女遵旨。”先前那嬷嬷说的她可都记住了,见到什么人,应当行什么礼,还有敬酒、品茶、待人接物,一大堆的东西。   还好她脑子不错,记了个七七八八,在这宫中也不算给沈家丢人。   等温遥坐下之后,赫连熙晴便跟着坐在了温遥的另一只手边。   见状,其他人可算是放心了,跟着依次坐好入席,等待着除夕宴的开始。   很快,有宫女依次走上来,将吃食都摆在了小案上,等东西放好之后,还是太后娘娘最先端起酒杯来,笑着朝众人朗声说道:“今日是除夕佳节,各位卿家亲眷来此,陪哀家度过这除夕佳节,哀家真是高兴啊。来,我等共同举杯,迎接新年的到来。”   说罢,底下的众人也跟着举起酒杯,站起身来,朝着太后那边微微行礼,齐声道:“恭祝太后娘娘福寿安康,新年快乐。”   一杯酒下了肚,太后便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坐下,开始用席。   就在温遥和辰雨鹤、赫连熙晴对视笑了一眼之后,正准备动筷子,开始吃东西的时候,宴席之间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啊――好痛。”不知是从那边传来了一声喊叫,有位姑娘当即就倒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肚子,来回翻滚。   见状,温遥不由得叹了口气,为何每次有宴席的时候都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那姑娘旁边的人也吓了一跳,急忙站起身来躲远,一脸惊恐地围观。   有几个胆大地走过去,想要去把那姑娘给扶起,可那姑娘似乎是腹痛难忍,连站都站不起来。   这时候,太妃娘娘有些担心地往这边看来,说道:“发生了何事?这位姑娘怎么了?”   在她之后,太后才挑眉看过来,“又发生了何事?”   “回太后娘娘、太妃娘娘,杨小姐她忽然腹痛。”一个姑娘开口回应道。   温遥原本不打算出头去管这件事的,可那太后却偏偏记住了辰雨鹤说的话,隔着人群看向了温遥。   “这位沈家小姐不是出生于医学世家?想必也是精通医术的吧?”   太后都发话了,她还能怎么办?   于是乎,她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站起身来,朝着太后福身行礼,“回禀太后娘娘,民女确实会医术,不如让民女瞧瞧吧。” 第415章 药丸   眼看着温遥就要哭出来了,连说话的语气都带了哭腔,姬无忧才松软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道:“好了好了,我不会把你送走的,你也不必哭了。”   听到姬无忧这样说之后,温遥才努力克制住自己马上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弱弱地回应道:“多谢公子……只要不把莲儿送走,莲儿什么都愿意做。”   “哎。”姬无忧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看向了温牧,继续说道:“宗主方才是问起了毒宗是吗?原谅在下见识浅薄,这毒宗又是什么东西?”   好嘛,温遥原本还想着他会怎么样辩解,说自己不是毒宗的人,结果他倒好,上来就说自己不知道毒宗为何物。   闻言,温牧眯了眯眼,却没有马上做出回应。   而姬无忧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大胆地抬眼同他对视,心怀坦荡,没有丝毫的畏惧。   又这样僵持了片刻,终是温牧站出来做了解释,“这毒宗啊,还是多年以前的一个组织,擅以制毒,以毒害人,这也是为何,如今京城的百姓们提毒变色,闻风丧胆的原因。”   “原来如此,”姬无忧受教般地点了点头,不由得小声嘀咕道:“看起来这毒宗好像有点意思啊,只可惜我这辈子是见不到了。”   虽然他只是小声说的,但却足以让旁边的温牧听个清清楚楚。   闻言,温牧也点了点头,招呼身边的婢女过来,问自己和姬无忧又重新满上了茶。   温牧想问的都问完了,在之后,他们又随便聊了些有的没的,温遥都在一旁觉得无聊了。   本来还聊得好好的,温牧忽然又来了这么一句,“梁公子,本宗主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嗯?什么交易?宗主请说。”这一问,姬无忧倒是也来了兴趣,随口问道。   “就是――”温牧顿了顿,“本宗主想请公子,加入医宗。”   “加入?”姬无忧重复了一句,不由得挑眉看向了温牧。   “不错,我医宗也是广纳贤士,公子医术了得,还能解得了毒,此等人才,不正是我们医宗所需要的吗?”   几乎同时,姬无忧和温遥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而这边,姬无忧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回绝了温牧,“宗主说笑了,在下不过是略懂医术,哪里配得上进医宗啊。”   闻言,温牧忽然又目光一闪,试探性地问道:“那本宗主还听说,梁公子最近收购了不少药铺医馆,想来不是巧合吧?”   “原来您说的,是这事啊,”姬无忧垂眸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看他们一家人过得日子实在清贫,便出手帮帮他们。”   “只是如此吗?”他这话说出口,便表示他已经在怀疑了。   “如果宗主非要在下说两句,那在下只能说,收购一些医馆药铺,卖药、看病,造福百姓,便算是积了功德。”   姬无忧的话,便是故意这样说的。   因为在这京城里,那可是人人都知道,医宗存在的价值,就是为了卖药看病,造福百姓的。   而现如今这话让姬无忧给说了出来,可真是实实地打脸。   听到这话的温牧明显情绪不太对劲,隐隐有些愠怒,可他的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只是垂眸一笑。   “那本宗主便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第416章 她回来了?   从医宗出来的时候,姬无忧的眼底满满都是笑容,而温遥的脸上亦是如此。   倒是里面的温牧,可能就不会这样了吧。   或许是在发火,又或许是在生闷气。   不过不管如何,温遥都已经不在乎了。   如今便也算是将话放出去了,梁晋要做的,和医宗做的一样,甚至有可能,要比医宗做的更好。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时间的见证。   用温牧的话来说,就是看谁笑到最后。   跟着姬无忧回到醉仙居之后,温遥直接摊在了床上,一副累死累活的模样。   反而旁边的姬无忧笑着看了过来,伸手在脸上鼓捣了一阵之后,很快便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容貌。   “不过是去医宗转了一圈,怎么看上去比我还累啊,丫头?”   说着,他从旁边的水盆里拿出一块手巾来,走过来递给了温遥,笑道:“喏,把脸上的妆擦擦。”   “我可累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一路跟着你们走来走去,然后又无聊地站在了你们旁边,简直要命。”温遥满脸写了不情愿两个字,但还是将手巾接过去,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可谁知,姬无忧看到这一幕之后,伸起手来想要阻止,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那边的温遥已经将脸上的妆容抹地差不多了。   等她擦得差不多的时候,她才疑惑地歪了歪头,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一句,日后再易容的时候,脸上最好不要沾水。”姬无忧耐心地解释了一句,随后便走到温遥的床前,伸手在她的耳畔摸了摸,随后用力一撕,便有一张人皮面具被撕了下来。   “为什么?”总算是换上了自己的脸,温遥顿时觉得舒服了很多,连脸上的表情都自然了许多。   “一沾水,就能看得出一些不贴合的地方,自然也就暴露了啊,傻丫头。”   “好吧。”温遥摊了摊手,直接往后一倒,躺倒在了床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这一睁眼,便只能看见还未熄灯的房间,和守在床边的翡翠。   似乎是她坐起来的动静大了一些,生生将旁边的翡翠给弄醒了。   翡翠一脸懵逼地看过来,半晌才回过神来,“唔,沈小姐,您醒来啦。”   “嗯,”说着,温遥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随口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我竟然睡到了现在。”   “三更天了,小姐,兴许是您太累了吧,这一觉睡得还真沉。”说着,翡翠站起身来,用旁边的蜡烛点亮了屋里的灯,随后又从桌子上端了一杯水过来。   “小姐,您再继续睡会儿吧,时辰还早呢,也不着急回府。”   温遥扭头看了看窗外,这也算是腊月底了,月亮早已不见,天气也阴沉沉的,仿佛就要下雪了一般。   说起来,今年的雪来的是迟了些,这都快过年了,还是没见过一点雪的影子。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觉翡翠已经伏在床前,睡得正熟。   温遥也没有吱声,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又将翡翠扶上了床,仔细地掖好了被子。   做完这些之后,她才满意地转身,直接从窗口翻了出去。   她并不是要离开,只是想出去透透气,还没有同姬无忧辞别呢,她可不是一个喜欢不辞而别的人。 第417章 有人监视   寒风拂过,吹得她瑟瑟发抖。   虽然她穿的也算是厚实,可毕竟是夜风,终究还是难抵御了些。   一阵发抖之后,她忽然觉得自己身上多了些东西。   扭头一看,发现身上多了一件黑色的披风,再往后瞧,她竟然看见了卫陵。   一瞬的震惊之后,她直接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卫陵却没有看向她这边,只是淡淡地开口解释道:“你哥哥要我出来寻你,猜想着你应该在这边,就过来了。”   “大哥,现在是三更天了,你不睡觉的吗?”温遥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无语地说道。   “之前找过一遍,后来去城外军营办了些事,方才准备回府。”卫陵做了简单地回答,随后便直接大步跨过来,坐在了温遥的身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温遥的错觉,她总觉得在卫陵坐过来之后,身上似乎都暖和了三分。   难不成是他坐过来的时候,正好给她挡住了寒风?   如是想着,温遥不由得往卫陵那边多看了两眼。   可谁知,她这一看,却正好同卫陵对上了眼。   不过一瞬,她便赶紧转移了目光。   耳根微微泛红,心跳加速,就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何处放了。   这时候,还是旁边的卫陵打破了沉静的僵局。   “再过些日子,就是除夕宫宴,届时,所有朝中官员和皇亲国戚都会进宫参加宴会。”他顿了顿,忽然扭头看入了温遥的眼,“沈家,也会收到请柬的吧。”   虽然没有什么兴趣,但温遥还是问出了口,“进宫?一定又少不了麻烦事儿吧。”   见温遥这副不耐烦的模样,卫陵说话忽然有些结巴,但好在比较轻微,没那么明显,“也不是很麻烦,到时候你可以跟在……跟在我和煦远兄的身后,多看少说,便能混得过去。”   “这样啊,那倒也还说得过去。”虽然不是很满意,但温遥还是点了点头,应道。   接着,便又是半晌的沉默。   眼睁睁看见东边儿泛起了鱼肚白,天边也挂起来一颗星子。   “你看。”温遥激动地指着那颗星子,用手拉了拉卫陵的衣袖。   “嗯?”卫陵也是微微一愣,疑惑地顺着温遥的手看了过去。   “卫陵,你看,那就是启明星。”   她说这话的时候,卫陵便不自觉地扭过头来,看向了温遥的脸。   似乎是因为借了星光,她那双桃花眼中,仿佛真的藏了星辰大海,熠熠发光,惹人注目。   那一瞬间,卫陵当真是看得入了迷,足足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东方的旭日缓缓升起,早晨的阳光也洒在了温遥的脸上、眼中。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日出,可谓是美轮美奂。   晨起的阳光,就如同落日一般,一点都扎眼。   温遥直直地看着那处,脸上不由得漾起了笑意。   半晌没听见卫陵吱声,温遥忽然疑惑地看了过来。   而这时候,卫陵才忽然回过神来,急忙转移开了目光。   见状,温遥也急忙扭过头去,重新看向了太阳的方向。   也不知道是阳光照过来的缘故还是怎的,她的小脸微红,确是十分可爱,看的卫陵都忍不住想要上去捏两把。   不过还好,他将这种冲动忍住了,也跟着温遥看向了太阳的方向。   “天亮了,要回沈府了吗?”他轻轻地开口问道。   “该回去了,准备准备宫宴。”说着,温遥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看向了远处。 第418章 复试在即   似乎是因为到了年底,时日过得着实快了些,不过转眼,便已经到了除夕。   那天傍晚时分,宫里便派来了马车,要接沁华和温牧入宫,去面见太后娘娘。   而其他官员及家眷则是要等入了夜之后,才能陆陆续续进宫去。   从终蓝的口中知道这些事情之后,温遥在小榻上翻了个身,险些将刚刚梳好的发髻给撞散了。   “小姐,您少吃些东西吧,去了宫中可有的您吃呢。”就温遥这一口一块糕点的模样,终蓝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然而,这边还没等温遥说话呢,流觞居的门口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花暖应声过去打开了门,只见门口站着席管家和一位眼生的嬷嬷。   见到花暖之后,席管家抱了抱拳,行礼道:“请问沈小姐在否?这位是公主殿下特地给沈小姐找到的嬷嬷,教小姐学习宫中的礼仪。”   席管家说话的声音不算小,温遥坐在院子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得知自己马上要学习宫中的礼仪之后,温遥险些没从小榻上摔下来。   “学……学礼仪?”温遥忽然觉得,这个嬷嬷不是个善茬。   终蓝心里清楚,这既然是沁华安排下来的,自然是拒绝不得,便站起身来,往门口处走去。   “见过席管家,这位嬷嬷,这边请。”说着,她往旁边侧了侧身子,好给那位嬷嬷让出一条道来。   那嬷嬷倒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似乎看不上流觞居这个破旧的小地方,连走进来的时候都是各种嫌弃。   对于此,终蓝和花暖都看在了眼里。   等看见温遥的时候,那嬷嬷只是轻咳了两声,随后便开口说道:“奴婢是宫中的礼仪嬷嬷,培养过六批秀女,今日是长公主殿下唤奴婢来,给沈小姐上课,教您学习宫中礼仪的。”   然而,温遥一直闭眼躺在小榻上,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约莫等了半晌之后,还是不见温遥有什么动静,她终是等得不耐烦了,一甩袖子,直接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又过了片刻,那嬷嬷还是没等到温遥的回话,她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沈小姐,您究竟是在装睡还是在故意戏耍奴婢?”   直到这时,温遥才忽然坐起来,等着那位嬷嬷笑道:“您是怎么知道的?一猜就准。”   “……”果不其然,那嬷嬷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气得七窍生烟。   “哈哈哈哈~”温遥毫不客气地大笑出声。   既然是沁华派来的人,她也没必要放在心上。   反正也不指望他们能记得住她一点好,错事一堆,也不差这一件。   在院子里折腾了半晌,那位嬷嬷终是将自己要说的话全部说完了,至于温遥听进去了多少,她都不会再管了。   有谁能知道,她究竟在这个院子里经历了什么。   以至于她离开的时候,和落荒而逃差不多。   而在流觞居里,温遥和终蓝对视了一眼,哈哈笑开。   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   这一次,是来通知她们,准备出发进宫去了。   终蓝再次将温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紫色的绣花袄襦裙,银色坠花的步摇,还有一堆配套的发饰,确认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之后,转身走到了门口。   “小姐,我们出发吧。”她将大门打开,笑着往外比出来一个“请”的姿势。 第419章 二月二龙抬头   入宫的马车,还是上次那个江叔驾驶的,里面还坐着沈煦远,和她的婢女终蓝。   一路颠簸之后,他们总算是到了皇城门口。   进入皇城的工序有些麻烦,要挨个经过守城侍卫的排查,还要搜身,确保没有带进去任何一件危险的武器。   只是在门口这边,便足足耽误了半个时辰。   而在他们的面前,是两排穿着统一的宫女,人手提着一只灯笼,是为在为他们引路。   等到了宴客的綦秀宫,这边已经聚集了数十位宫中官员。   宫中分为前后两院,前院为男人们聊天喝酒的地方,而后院,则为女人们争妍斗艳的天下。   虽然她每一次都没有刻意地去打扮自己,可在那些世家小姐的眼中,她仿佛一直都是最爱显摆的那一个,华而不实,最讨人厌。   温遥实在是不想同她们争论这些,便想着这一次去了,她一定要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能再去同那些人置气,要忍住,一定要忍住。   沈煦远和卫陵二人就留在了前院,而她独自一人走进了后院。   刚一走进去,院子里所有的目光便都朝温遥这边看来。   远处几个互相低声耳语了什么随后便继续盯着温遥看。   然而,温遥也没有过多的理会,而是故意在人群中东张西望,希望可以看见自己熟悉的身影。   果不其然,就在她多往里走了两步之后,她看见了一直坐在旁边煎茶的赫连熙晴。   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直接走了过去,坐在了赫连熙晴的对面。   “熙晴姐,你也来了呀。”温遥承认,她一看见赫连熙晴就会很开心。   赫连熙晴明显是吓了一跳,就连拿着刷子的手都抖了两下。   “你这丫头,何时过来的?”赫连熙晴掩面一笑,伸手在温遥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温遥不好意思地一笑,“方才跟着哥哥一起过来的,一进来就看见你在这儿泡茶了。”   接下来赫连熙晴也没有说话,而是专心去冲起了抹茶。   等她做好之后,温遥才开口说道:“熙晴姐,上次辰老的寿宴,尧觞并没有看见你来啊,还有……还有温二小姐的婚礼,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呀?”   闻言,赫连熙晴也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方才解释道:“前些日子一直在家里,忙着准备……”   说到最后的时候,她的脸忽然微微泛红,声音也小了很多。   不过就算如此,温遥还是将她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只听见她说道:“忙着准备,嫁衣。”   “嗯?。”她没有听错吧,嫁衣?赫连熙晴就要和沈煦远成亲了?。   怕温遥再多问,赫连熙晴急忙转移了话题,说道:“好啦阿尧,你于这宫中也是初来乍到,想必很多地方都不了解,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寻我就好。”   “嗯,阿尧记住啦。”温遥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便端起茶杯来,细细品味。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院子里所有的灯都掌了起来,那一瞬间,整个院子灯火通明,丝毫不像是在晚上。   就在这时,有公公站出来,用一种尖细的声音朝着众人说道:“太后娘娘、太妃娘娘、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他的话一出口,院子里其他的女眷当即跪倒在地,朝着那边的方向拜了一拜,齐声道:“见过太后娘娘、太妃娘娘、皇后娘娘。” 第420章 授太子印   而这边,姬无忧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方才悠悠回答道:“宗主如此说,可真是折煞在下了,试问这京城里,对于医宗宗主您,那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呵呵。”温牧轻笑了两声,没了后话。   姬无忧继续说道:“在下也不过就是随便转转,看见有什么在下能看得了的病,就上前去多说了两句,一来二去,大家不是也都熟悉了吗。”   对于温牧的提问,姬无忧做了如此这般的解释。   而旁边的温遥却不由得在心中窃喜。   果然啊,这种尔虞我诈、争锋相对的事儿,还是要交给姬无忧来做。   闻言,温牧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之后,他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本宗主还听说,梁公子是和一些医馆达成了交易是吗?收购荭息?”   说道后面这四个字的时候,温牧的语气明显变了一变,就连脸上的表情都复杂了起来。   然而姬无忧却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丝毫没有慌乱之色。   听到温牧这般说之后,也只是轻轻点头,以示认同,“哦,宗主说的是这事啊,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在下闲来无事,看这种药材的价格最低,而且也没有什么实际用处,就想着收来玩一玩。”   “玩一玩?”温牧笑着重复了一句,可脸上却有了一丝咬牙切齿状。   不论是谁,在听到姬无忧这话的时候,恐怕都是要吐血三升的吧。   “对啊,家中算账的时候,发现多了些银两,想来也无处安放,不如找个地方花出去,再说,在下这样做,不也是帮京城的医馆里增加一些收入吗?算是在做好事啊。”   连一边的温遥都想朝姬无忧比出一根大拇指来。这话说的,何其的心安理得。   似乎是觉得这个话题继续不下去了,温牧又呷了一口热茶,转移了话题。   “原来如此,那梁公子还真是个好人啊,”他顿了顿,“本宗主还听说,梁公子还会解毒是吗?”   提到“解毒”二字,姬无忧在心里实实在在地愣了一下,如果可以,他真想回头看看温遥此刻脸上的表情。   这个丫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怎么温牧连梁晋会毒术都知道了?   一旁的温遥也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不由得趁温牧不注意,悄悄地看向了他。   只见他的一双丹凤眼紧紧盯着姬无忧的脸,似乎是想要在姬无忧的脸上发现一丝不同寻常的表情。   不知为何,在那一瞬间,她的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温牧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他就是在故意引姬无忧上钩。   这种感觉很快就强烈到占据了她的思维,于是乎,她便不动声色地靠近,趁着不小心摔倒的时候,悄悄地在姬无忧的身上戳了一下。   而她这一下却摔得不轻,阵阵痛意从屁股上传来,疼得她直冒冷汗。   姬无忧也在那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故作微微一愣之后,摆出来一副严肃的表情,呵斥道:“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这般莽撞?”   闻言,温遥立马翻了个身,直接跪在了地上,实实地朝姬无忧磕了个头,装作惊恐的模样,瑟瑟发抖地说道:“奴婢错了。奴婢该死。求公子饶恕。”   眼看着温遥就要哭出来了,连说话的语气都带了哭腔,姬无忧才松软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道:“……” 第421章 授太子印(二)   这是温遥第一次进宫,也是她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皇后和太后。   听太妃娘娘说,现在皇家有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说是人尽皆知,其实是因为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但是却不能说出口。   温遥也是缠着鲜于太妃,让她讲故事给自己听。   据说,当今的皇上,并不是太后娘娘的亲生儿子,而是太后最喜欢的一个娘家侄子。   先帝驾崩之后,太后娘娘便让这个侄子改了姓名,认了亲娘,这才入主了这皇宫。   而且她还听说,当时先帝的皇后尚且在世,还身怀六甲,现在的皇帝登基之后,曾经想将先后霸占,但先后也是个烈性子,宁可一尸两命,也不肯乖乖就范。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鲜于太妃也没有细讲,只是淡淡地说道:“虽然她诞下了一子,但后来,还是双双毙命。”   不知道为何,温遥总觉得鲜于太妃说起先后的故事时,情绪有些不太对劲。   她忽然想起来,鲜于太妃曾经同她说过,如果她的外孙还活着的话,还想让她做她的孙媳妇呢。   那这个外孙……   犹豫了片刻之后,温遥轻声说道:“太妃娘娘,那个孩子,就是您的外孙吧?那先帝……”   “不错,”太妃没有否决,“先帝确实是我的亲生儿子,不过寄养给了太后,才能名正言顺地成为太子,继承皇位。”   “当时,我为了儿子的前途,便同意了,”说着,她抬起头来看向了远处,“只不过我还是没有料到,太后会这样做。”   “她会认了侄子做儿子,将一个外姓人推上皇位。”温遥缓缓接上了话,如是说道。   “哎,罢了罢了,这些不过都是前尘往事了,我现在有个地方住,生活无忧,孤身一人,也没什么好纠结的。”鲜于太妃叹了口气,一副解脱的模样。   “众人平身。”随着太后娘娘这样说了一句,也将温遥从回忆中唤了回来。   对于这宫宴中的各种应酬,温遥是万分都不感兴趣的,她来到这儿的目的,就是来吃的。   一群人礼节性地参拜过之后,太后、太妃和皇后三人坐在了宴席的主位上,开始招呼着旁边众人入座,准备开始宴席。   院子的两边全是小案,各家小姐也依次入座,到处都是谈笑的声音。   只是到了温遥这儿的时候,便陷入了尴尬的局面。   所有看到温遥的人,都一副见到瘟神的模样,恨不得躲得远远的,谁也不愿意坐在温遥的旁边。   太后娘娘正在同皇后和太妃说笑着,忽然看见下面乱成一团,便疑惑地开口问道:“怎么了?你们为何不入座?”   站在温遥旁边的一个姑娘站了出来,朝太后福身行了礼,随后指着温遥说道:“这个人是毒宗的人,阴险至极,我们不愿意同她坐在一处。”   闻言,温遥也是一愣,无奈地摇了摇头。   “毒宗?”听到这两个字,太后同皇后对视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而此时,赫连熙晴和辰雨鹤一同站了出来,却是辰雨鹤率先开了口,“辰家雨鹤,见过太后娘娘、太妃娘娘、皇后娘娘。”   “原来是雨鹤啊,来,走近些,让哀家瞧瞧。”太后明显是认识辰雨鹤的,便直接挥了挥手,招呼她过去。   辰雨鹤也乖巧地点了点头,迈着莲花步走上前,在太后的面前重新福身行礼。 第422章 你怎么来了?   “几日不见,这丫头长得真是越发标致了。”太后摸了摸辰雨鹤的手,笑得是那样的慈祥和蔼。   辰雨鹤垂下眼眸,羞涩地一笑,随后才开口说道:“回太后娘娘,这沈尧觞是雨鹤的朋友,不如让她同雨鹤坐在一处吧。”   “可,她们不是说,沈尧觞是毒宗的人?”太后娘娘疑惑地看了温遥那边一眼,随后又看向了辰雨鹤。   “不过是些市井传言,不可信的,”辰雨鹤笑了笑,继续说道:“沈小姐出生医学世家,其兄长也是医术高超,开春便要参加太医院的复式了,驸马爷也是十分看好呢。”   “哦,原来如此。”太后娘娘点了点头,看向温遥的眼神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也没有僵持很久,太后便答应了辰雨鹤的请求,说道:“既然这样,那沈尧觞,”   “民女在。”温遥站起身来,朝太后娘娘福身行礼。   “那你便同雨鹤坐在一处吧。”太后淡淡地吩咐道。   “是,民女遵旨。”先前那嬷嬷说的她可都记住了,见到什么人,应当行什么礼,还有敬酒、品茶、待人接物,一大堆的东西。   还好她脑子不错,记了个七七八八,在这宫中也不算给沈家丢人。   等温遥坐下之后,赫连熙晴便跟着坐在了温遥的另一只手边。   见状,其他人可算是放心了,跟着依次坐好入席,等待着除夕宴的开始。   很快,有宫女依次走上来,将吃食都摆在了小案上,等东西放好之后,还是太后娘娘最先端起酒杯来,笑着朝众人朗声说道:“今日是除夕佳节,各位卿家亲眷来此,陪哀家度过这除夕佳节,哀家真是高兴啊。来,我等共同举杯,迎接新年的到来。”   说罢,底下的众人也跟着举起酒杯,站起身来,朝着太后那边微微行礼,齐声道:“恭祝太后娘娘福寿安康,新年快乐。”   一杯酒下了肚,太后便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坐下,开始用席。   就在温遥和辰雨鹤、赫连熙晴对视笑了一眼之后,正准备动筷子,开始吃东西的时候,宴席之间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啊――好痛。”不知是从那边传来了一声喊叫,有位姑娘当即就倒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肚子,来回翻滚。   见状,温遥不由得叹了口气,为何每次有宴席的时候都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那姑娘旁边的人也吓了一跳,急忙站起身来躲远,一脸惊恐地围观。   有几个胆大地走过去,想要去把那姑娘给扶起,可那姑娘似乎是腹痛难忍,连站都站不起来。   这时候,太妃娘娘有些担心地往这边看来,说道:“发生了何事?这位姑娘怎么了?”   在她之后,太后才挑眉看过来,“又发生了何事?”   “回太后娘娘、太妃娘娘,杨小姐她忽然腹痛。”一个姑娘开口回应道。   温遥原本不打算出头去管这件事的,可那太后却偏偏记住了辰雨鹤说的话,隔着人群看向了温遥。   “这位沈家小姐不是出生于医学世家?想必也是精通医术的吧?”   太后都发话了,她还能怎么办?   于是乎,她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站起身来,朝着太后福身行礼,“回禀太后娘娘,民女确实会医术,不如让民女瞧瞧吧。” 第423章 你真的是毒宗的人?   “好,你去瞧瞧。”说着,太后娘娘拿起筷子来,夹了一块肉放进了嘴中。   温遥扭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姑娘,转身走了过去。   虽然有辰雨鹤出面替温遥辩解,可对于温遥,她们还是很害怕,不由得退的更远。   而温遥却不在乎她们如何,走过去蹲在了那姑娘的身边,伸手去给她把脉。   那姑娘也是想要躲闪的,可腹痛如刀绞,她只是简单地动了动,便出了满头大汗。   无奈,她只好将头扭向了别处,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   约莫过了片刻,温遥将手收了回来,起身朝太后说道:“回太后娘娘,这位小姐并无大碍,只是吃坏了东西。”   “哦?”太后娘娘挑眉看过来,语气也有些不善,“那你的意思,是说御膳房的东西不干净?”   “……”完蛋,她说错话了……   她原本只想着,尽量不要说出中毒这件事,却忘记了这里是皇宫,每说一句话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短暂的尴尬之后,温遥连忙福身行了大礼,解释道:“不不不,民女不敢,这位小姐是――是中了秋果之毒。”   “中毒?。”没等坐上的太后说话,人群中便传来了一阵惊呼。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向温遥这边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更有人在底下窃窃私语,说道:“还说不是毒宗的人。瞧了一眼就说是中毒,说不定就是她下的毒。”   而温遥朝那声音传出来的方向翻了个白眼,继续垂眸等着主位上的太后娘娘发话。   很显然,太后对于这事似乎并没有很大的反应,而是点头说道:“竟有此事。那沈小姐可能解得了此毒?”   犹豫了半晌之后,温遥从袖子里拿出一只小荷包,从里面取出来一颗药丸,向下递给了地上那姑娘,开口道:“这药丸便是解药,快些吃了吧。”   也不知道那姑娘哪来的力气,一巴掌把温遥手中的药丸打掉在地,还十分硬气地说了一句,“我才不要吃。你是毒宗的人,谁知道你是不是要害我。”   见状,温遥也没有耐心,看了看地上的药丸,直接将荷包收了起来。   随后,她又福身朝太后行礼,语气也冷了三分,“回太后,这毒,民女解不了,还是请太医过来瞧瞧吧。”   话音刚落,她便直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了下去。   倒是太后和太妃、皇后对视了一眼,招呼身边的宫女过来,耳语了几句。   那宫女领了命之后,便转身快步往前院走去。   不过片刻,她就带着一个穿着官服的人走了过来。   那便是太医院的太医,来给那位姑娘瞧病的。   至于那之后发生的事儿,温遥也没什么兴趣听了,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坐在位置上,吃点东西,喝点酒,顺便再欣赏欣赏着宫中的歌舞。   也算是悠闲自在。   好不容易熬到了宫宴结束,温遥正打算跟着赫连熙晴和辰雨鹤离开,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沈小姐。”   温遥闻声看过去,只见身后站着一个宫女打扮的模样。   “有事?”温遥疑惑地看了看左右两边的人,最后又向那宫女投去了目光。   只见那宫女福身行了礼,随后说道:“太妃娘娘有请,请跟随奴婢来。”   温遥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跟着那宫女往前走了两步,“好。” 第424章 毒宗圣女温遥   同赫连熙晴和辰雨鹤眼神示意了一下之后,她又嘱咐道:“你们出去,看见我哥的话,记得帮我和哥哥说一声,我先去看看太妃娘娘。”   闻言,赫连熙晴点点头,辰雨鹤也跟着附和道:“知道了,你快些去吧。”   跟着那宫女出了这宫殿,再往远处走,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她们终于在另一座宫殿门口停了下来。   温遥无意中抬眼看过去,只见那宫殿上写了“始沅宫”三个鎏金的大字。   “沈小姐请,太妃娘娘就在殿里候着。”说着,那宫女站在了门口,朝着门里面比出来一个请的姿势。   她犹豫了一下,低头整理好自己的衣裳,便直接走了进去。   这宫里的宫殿就是不一样,每一座都比得上半个沈府那么大,她在里面走了许久,才总算是走到了宫殿的门口。   推门走进,她最先看见的,就是坐在宫殿主位上的鲜于太妃。   彼时,她正侧坐在小榻上,伸手拿起了面前小案上的茶杯,放在鼻子前深深地嗅了一口。   似乎是听到门口这边传来了些响动,她缓缓地抬眼,看向了温遥这边。   在看到温遥的那一刻,她的脸上露出来一个慈祥的笑容。   等温遥走近,她挥了挥手,示意左右两边的宫女退下,随后才笑道:“丫头,你来了。”   闻言,温遥也恭敬地行了个礼,笑道:“尧觞见过太妃娘娘,娘娘万安。”   “好了好了,此时宫殿里也没有外人,不必多礼。”说着,鲜于太妃伸手朝温遥招呼了两下,示意她过到身边来。   犹豫了一下之后,温遥还是提起裙摆来,走了过去,如同那次一样,坐到了鲜于太妃的脚边。   而鲜于太妃伸出手来,怜爱地摸了摸温遥的脑袋,随后才开口道:“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闻言,温遥也是微微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太妃说的,是今日又被人诋毁成毒宗的人那件事。   “没事儿,太妃娘娘,尧觞没事儿。这些人怎么说,尧觞不在乎,只要您,和尧觞身边的亲人们,都知道真相,尧觞就很开心了。”   “你能如此想,便是最好。”   后来温遥才知道,鲜于太妃那天也是看出来温遥的情绪有点不对,才会特地在宫宴结束之后,将温遥喊过来安慰安慰她。   宫中的宾客陆陆续续离开,温遥也跟着沈煦远坐上了马车,准备回长公主府去。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今夜掉落在宴席上的那颗药丸,已经被人给拿走了。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小宫女找来的太医。   而那太医,恰好就是温牧的眼线。   从宴席上拿走药丸之后,那太医便直接将药丸带给了温牧。   拿到那颗药丸之后,温牧的一双剑眉蹙得越发紧了。   外观看上去和普通的药丸没什么差别,只是这味道――   当他将药丸放在鼻前,仔细嗅过之后,不由得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这药的味道,那样熟悉,即使过了十几年,他还是忘不掉这味道。   她回来了?   这分明――分明是她的东西。   想到这儿,他的眼前忽然闪现出了她的模样。   还有她临死之前的那副样子,那种眼神。   心安理得地生活了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从他的心底生出来一种恐惧。 第425章 带你去个地方   从皇宫里回来之后,温遥硬是拉着沈煦远去了醉仙居。   今日可是除夕夜,她要和沈煦远一起守岁。   刚走进去之后,她最先看见的,便是二楼的栏杆上挂着的一圈红绸子和红灯笼。   不得不说,过年的气氛还是很浓郁的。   来回忙碌的小厮看见了这边走过来的温遥,便笑着迎了上来,“沈小姐,今日是除夕,您怎么也过来了?”   温遥扭头看了看身后的沈煦远,笑道:“就是除夕,才特地过来和你们说声过年好啊。”   那小厮忙给温遥作了个揖,哈哈笑了两声,“那就多谢沈小姐啦。”   “不用不用,对了,你们掌柜的呢?”温遥笑着往里面走了两步,见沈煦远没跟上来,她还特地折回去,拉着沈煦远一起往前走。   “在楼上屋里呢,好像是在弹琴。”那小厮回答了一句,便转身离开,去忙着上酒了。   闻言,温遥点了点头,便直接往二楼走。   沈煦远还是有些拘谨的,一边抗拒着不走,一边说道:“阿尧,你这是要去哪?直接上楼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不会啦哥哥,我都说过了,我和姬无忧是朋友,他不会介意的。”说话间,她便已经拉着沈煦远,走到了那个琴声传出来的房间门外。   “哥哥,之前你们只是见过几面,还没好好认识一下,今天晚上正好是个机会。”   说着,她便一把推开了门,边走边笑道:“姬无忧,除夕夜你打算怎么过啊?”   就在这时,屋里的琴声渐渐消散,传来了姬无忧那好听的嗓音,“丫头,你怎么来了?还有――沈公子,幸会。”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他已经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看上去还是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姬公子,幸会。”沈煦远朝姬无忧抱了抱拳,顺着他的指引走过去,坐在了那边会客的桌子旁边。   而温遥却没有那么安分,迈着小步子走过去,凑到了姬无忧的琴案旁边,伸出手指来轻轻地拨动着琴弦。   沈煦远皱着眉,正要过来数落她的不是,就看见姬无忧拿着一壶茶走了过来,给沈煦远斟了杯茶。   边倒着,他一边开口说道:“沈小姐一向俏皮可爱,在我这儿也不必拘礼,自由些不是更好?”   闻言,沈煦远没有说话,也算是默认了姬无忧的说法。   又聊了两句之后,姬无忧转身走到了窗边,将窗户关好,随后扭过来,随口说道:“夜深了,外面有些凉。”   而此时,温遥抱着暖暖的茶杯,也跟着说道:“外面那几位,应该冻得不轻吧?”   这次,轮到沈煦远听不懂了。   他疑惑地看向了温遥,虽然没有开口,可是眼神中已经说明了一切。   温遥笑了笑,看着他解释道:“哥哥,你知道吗,自从咱们离开皇宫之后,身后便多了几条尾巴。”   虽然她说的比较隐晦,可沈煦远还是听得懂。   闻言,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低声道:“有人跟踪?”   “不,是有人监视。”温遥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时候,姬无忧也在一旁附和,“的确是监视,那些人是想要掌握沈小姐的动向。”   “为何?”沈煦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就连脸色都黑了几分。   “因为……” 第426章 我的父亲   “因为,有人怀疑我是毒宗的人。”说起这个,温遥不自觉地垂下了眼眸,装出来一副很受伤的模样。   见状,沈煦远的眼神中忽然闪出一丝心疼,便也不再追问,而是扭头看向了姬无忧,问道:“那不知姬公子有何见解?这件事该如何解决?”   闻言,姬无忧轻笑了一声,“有我派给沈小姐的影卫,还有卫小将军的人在沈小姐身边护着她,沈公子您也不必担心。”   若不是姬无忧提起,他都快忘记了,当初和卫陵借过几个人,便是要在温遥身边保护她的。   如今看来,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有了这层保障之后,沈煦远总算是松了口气,重新拿起茶杯里,呷了一口。   眼看着就要到了子时,温遥忽然拉过姬无忧来,笑道:“姬无忧,快去拿酒来,马上要到大年初一了。”   “好。”姬无忧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往屋外走去。   说起来,他今日才是最开心的那个。   因为这大年三十的守岁,他的丫头是来了醉仙居,除了她哥哥,便是只有他一个人。   丫头选择了和他一起守岁,这件事足够让她高兴一整年。   很快,两大坛子的酒便被姬无忧给抱了过来。   别看他平日里那个弱不禁风的模样,力气可大着呢。   酒碗摆好,三个人围桌而坐。   “哥哥,过了年,便离太医院复试不远了,你一定要加油哦。阿尧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说着,温遥举起了酒碗,朝沈煦远敬了一杯。   而沈煦远也拿起酒碗来,笑着说道:“那哥哥便借阿尧吉言,一定在复试中取得个好的成绩。”   说罢,他便扬起头来,将酒一饮而尽。   姬无忧也在一旁满上了酒,举向了沈煦远,“复试在即,沈公子定要加倍努力。”   “多谢。”   一番谈笑之后,屋外头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温遥立马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只见漆黑的夜空中,正绽放着一朵美丽的花朵。   “是火树银花。”温遥激动地指着夜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就在那间屋子的屋顶上,还坐着一个人。   正是跟在他们马车后面的卫陵。   刚一出了宫门,他便注意到了有人跟上了沈家的马车。   出于安全考虑,卫陵想了想,也决定跟在马车后面,以便于在关键时刻能出手帮他们一把。   后来他发现,沈家的马车一路开到了醉仙居。   原本应该放心离开的他,却鬼使神差地,上了醉仙居的屋顶。   他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儿,想多看看那个丫头一眼,想陪着她守岁,想跟她一起过子夜。   想起来前些日子,他手底下的士兵给他送了点小礼物,便是这火树银花。   那一瞬间,他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新奇的点子。   他安排手下的人,在隔着一条街的那块空地上摆好了火树银花,等到了子时之后就点燃,那一瞬间,“砰。”。   绽放过的火花从空中落下,最后消失在了半空中。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却印在了她的眼里,他的心里。   看着窗口处趴着的那个姑娘,卫陵第一次笑出了声。   发自内心的笑。   一朵朵银花在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   在那以后很多年,温遥都一直记得这一晚。   这是她见过的、最美的除夕夜。 第427章 一月之约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过是在准备我的报仇计划,现在刚刚开始,还需要我在京城打理,还有你的药毒谷,也是必不可少。”   温遥也是无语了,这个江云幕心里到底现在想什么啊,怎么会想到这么多人,连卫陵都拉出来了。   “真的,只是如此吗?”江云幕抬眼看向了温遥,半信半疑地说道。   而温遥耸了耸肩,摊手道:“自然,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那……”连他都犹豫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三个人又沉默地坐了半晌,温遥忽然开口说道:“这样吧,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我就跟你去找江朔,如何?”   江云幕仔细想过之后,点了点头,“好。”   得到江云幕的认可之后,温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说好了,这一个月以内,你要好好跟我一起做事,药毒谷的事情,可就交给你了。”   “这件事还不是小菜一碟?”江云幕自信地笑了笑,直直看入了温遥的双眼。   这一幕倒是让旁边的姬无忧有些不爽了,轻咳了两声,开口道:“丫头,你跟我来。”   说着,没等温遥开口,姬无忧便直接抓起温遥的手,拉着她往外走。   江云幕倒是识相地没有跟着出来,而是坐在原地愣了一瞬,随后也给自己倒了杯茶,自斟自饮。   而此时,在另一间屋子里,等温遥进来之后,姬无忧就“啪”地一声将门关上,满脸阴霾。   “丫头,你真的要跟江云幕去找江朔,去毒宗?”   温遥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是啊,这也没什么的,而且我同医宗作对,的确是需要毒宗的力量。”   说着,她开始在屋里来回走动。   “原本我还打算着,要把那十六家店里的人全部培养成我毒宗的手下呢,现在看来,是不需要我这么麻烦了,有了现成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是一脸轻松的模样,像是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甚至还预计到了成果。   见到她这副模样,姬无忧的眼神越发复杂了起来。   不得不说,温遥说的是事实,可是他的心里,不想让她离开。   不想让她离开京城,不想让她离开醉仙居,离开……他。   “姬无忧,你在想什么呢?”温遥的一句问话,将他拉回到了现实。   他微微一愣,随后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是他逾越了,竟然生出来这种念头,不该有的。   -   又在醉仙居呆了一会儿之后,温遥便笑着辞别了姬无忧,还跑去和江云幕说了一声再见,随后才急急忙忙地跑回长公主府去了。   好巧不巧,她这刚一进门,就看见了正准备往外走的温若莹。   两个人对视一眼之后,温遥识相地往旁边让开了道,装作一副没看到的模样,打算绕过去,直接回流觞居的。   可那温若莹似乎是盯着她不放了,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她还专门停下了脚步,转向了她这边,盯着她一直笑。   温遥无意中看了过来,却生生被她的这目光给吓了一跳。   怎么说呢,这眼神中满满的恨意,却还夹杂着嘲笑、不屑、鄙夷。   这究竟是多么强烈的意愿啊,竟然让她记恨了这么久?   不过温遥可没心情理她,淡定地扭过头去,继续往前走。   至于那温若莹在她背后是个什么模样,她可就管不着咯。 第428章 复试放榜   在这之后的几日里,长公主府倒是难得清静了几天。   不得不说,这院子里少了温若莹,温遥还真觉得舒畅了许多。   眼看着便到了二月中旬,太医院的复试如约而至。   温遥一大早就起来了,跟着沈煦远一同去了医宗。   只不过这复试的地点并不在医宗,还是在宫中的太医院里。   沈煦远带着温遥去了他平日里借住的屋子,给她倒了杯茶。   “阿尧,你若是不想在这儿呆着,那就和哥哥的侍从说一声,带你回沈府。”沈煦远从柜子上拿了两本书,然后跟温遥如是说道。   “好啦哥哥,你就放心吧,阿尧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安心进宫考试去吧,阿尧就在这儿等你回来。”说着,温遥站起身来,站在沈煦远的身后,把他往外推着走。   见状,沈煦远无奈地笑了笑,抬脚就往外走去。   等走到院子里之后,他才扭过头来,重新嘱咐道:“阿尧,哥哥定能拿个名次回来,风风光光带你回家。”   “嗯,哥哥我等你。”   等沈煦远离开之后,温遥便开始在这个院子里来回瞎溜达。   沈煦远有两个侍从,为了照顾温遥,特地留下来了一个,而这个侍从也是十分敬业,跟在温遥的身边,片刻都不曾离开过。   躺在院子里的小榻上,温遥来来回回翻滚了两圈,实在是无聊了,便拉着那个小侍从,问道:“哎,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侍从似乎没反应过来温遥是在跟他说话,过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说道:“小的、小的名叫疏林,是、是公子给取得名字。”   他说起话来唯唯诺诺的,可平日里看他照顾沈煦远的时候,可是一副一丝不苟的模样。   “疏林,不错,是个好名字。”温遥随意地晃了晃脑袋,边说又边翻了个身。   要说起来,这等待的时间才是最难耐的,温遥躺在那小榻上,愣是活生生地躺了两个时辰。   就在她的肚子传来第四次响声的时候,疏林在一旁抱了抱拳,犹豫着说道:“小姐,要不,疏林去给您准备点吃的吧?”   而温遥原本想开口拒绝的,可肚子实在叫的厉害,她只好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麻烦你了,疏林。”   “小姐言重了,这本就是小的应该做的。”说着,疏林抱拳又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去。   很快,他便端着糕点走了过来,连带着拿过来的,还有一碗百花银耳羹。   糕点自然是不错的,可这百花银耳羹刚送到了嘴边,就有一股不太寻常的味道传来。   虽然很细微,但是温遥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她不由得眯了眯眼,犹豫了片刻之后,她有意无意地问道:“疏林,这百花羹是哪里来的啊?”   “啊?”疏林疑惑地往这边看了一眼,想了想才说道:“这个啊,是一个婢女给我的,看那婢女的妆束,好像是宗主那边的人。”   这个疏林倒是很实诚,估计是把知道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不过这些便已经足够了,温遥已经有所察觉了。   就在她准备再问些什么的时候,沈煦远身边另一个侍从忽然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满脸喜色。   疏林也看到了他,满脸迷茫地问道:“江心,你怎么了?”   被唤作江心的那个侍从直接走到了温遥的身边,笑道:“小姐小姐,复试放榜了。” 第429章 回沈府   这个消息对于温遥来说,是意料之中,可刚刚听到的那一刻,她还是激动地从位置上跳了起来。   “太好啦。哥哥在哪?快带我去找他。”说着,温遥也顾不上面前的糕点和那碗百花羹了,抬脚就往外走。   疏林和江心也是开心的,忙快步跟了上去。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之后,从角落里走出来一个婢女,面色阴霾。   看过早已没了人影的门口之后,她径直走到了桌旁,带着那碗百花羹离开了这院子。   彼时,医宗门口。   温遥急匆匆地往外走着,可走了一会儿又觉得太慢,直接提起裙摆就往外跑。   江心刚刚九思跑着回来的,这会儿见小姐也跑了,忙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小姐,小姐。您慢些,莫要摔着了。”   倒是疏林没有开口,紧紧地跟在温遥的身后,生怕温遥摔一跤什么的。   眼看着就要跑出去医宗所在的那条巷子了,忽然迎面走过来两匹马,在看到温遥的时候直接停了下来。   不过温遥跑得急,根本顾不上抬头去看,只是一边笑着一边往前跑。   若不是沈煦远急忙喊了一声,估计温遥早就跑远了。   “阿尧。你要跑到哪里去。”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沈煦远的声音,温遥也有些没反应过来,生生刹住了脚步,还差点撞上前面的一个姑娘。   她站在原地喘了口气之后,才开始缓缓往回走。   只见不远处的两匹马上坐着的,正是卫陵和沈煦远。   待走近之后,沈煦远将自己带着的水袋拿了出来,递给了温遥,笑道:“跑什么啊,这么着急,哥哥这不是回来了吗?”   三五口清水下了肚,温遥感觉自己的嗓子好了些,可还是缓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哥哥,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阿尧还想着去接你呢。”   “怎么接,就这样跑过去吗?”温遥分明瞧见,沈煦远在说这话的时候,是满脸的嫌弃。   “哼。”这下可是糗大了。温遥傲娇地将脸扭向别处,伸手将水袋塞进了沈煦远的怀里。   沈煦远倒是被她这副模样给逗笑了,哈哈笑了两声,方才解释道:“哥哥考完之后,便直接被皇上叫去了御书房,皇上也如约兑现了他的承诺,正好阿陵也在那边,就拉了匹马,同哥哥一起回来了。”   说着,他忽然将温遥的脸捧了起来,认真地说道:“阿尧,这一次,哥哥真的可以带你回家了。”   看着沈煦远那灼灼的双眼,熠熠生辉,满眼的希冀和喜悦,温遥也不由得轻勾起嘴角,甜甜地一笑。   “阿尧就知道,哥哥一定可以的。”说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见状,沈煦远也伸起手来,怜爱地摸了摸温遥的脑袋,“好了,我们现在就回沈府去。”   如是说着,他忽然将温遥抱了起来,直接给抱上了马背。   这还是温遥第一次被人这样抱,不由得懵逼了一瞬。   而正在她发愣的这段时间,沈煦远那清澈的嗓音传入了她的耳间:“今日先回家收拾收拾,明日便能搬东西了。”   “搬东西?”她轻声重复了一句,脑子里忽然蹦出来终蓝他们的身影。   是啊,她就要离开长公主府了,而终蓝他们,她也要带走。   想到这儿,温遥急忙拉了拉沈煦远的衣袖,问道:…… 第430章 带你们一起走   想到这儿,温遥急忙拉了拉沈煦远的衣袖,问道:“哥哥,长公主府下人们的卖身契,是不是都在席管家那边?”   闻言,沈煦远先是一愣,很快就知道了温遥要做什么。   在沉思了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说道:“按理来说,应该全在席管家那边,阿尧,你是不是要把终蓝他们的卖身契拿到手?”   听到这话,温遥也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头应道:“嗯,我想带他们一起走。”   “哎,”不知为何,沈煦远忽然轻声叹了口气,“也是,照顾你那么长时间,早就相处出感情来了,这时候分别,谁都不愿意。”   “哥哥,你是怕我要不到卖身契吗?”温遥疑惑地看向了沈煦远,将心中的疑问说出了口。   “这个哥哥也不清楚,毕竟是长公主府,或许会有些难度。”   “那要多少钱?阿尧从席管家那边买回来还不行吗?”见状,温遥直接脱口而出,真的有些着急了。   “阿尧,你先别急,会有办法的。”对于温遥说出这样的话,沈煦远是有些惊讶的,不过也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此时的沈煦远根本不知道,醉仙居就是温遥名下的,她可不是一个没钱的人啊。   一路说笑着,很快,他们便已经到了沈府的门口。   门口一直都有守门的家丁,见沈煦远和温遥往这边走来,那两个家丁便小跑着过来,朝沈煦远抱拳行了一个大礼。   “公子,您今日怎么回来了?”其中一个如是说着,还一边拉过温遥骑着的那匹马的缰绳,让马停得稳当些。   沈煦远满脸喜色,朗声道:“从今日起,我们便要回沈府住了。再也不离开。”   闻言,那两个家丁对视了一眼,心中依然明白了七八分,忙又作了一揖,笑道:“恭喜公子成功提名太医院,继承了老爷的衣钵。”   提起了老爷,温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见沈煦远和卫陵都没有说话,温遥便上前来笑着打了圆场,“对啊,以后哥哥一定会成为像爹爹那般的人物。”   原本那家丁还在为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而感到尴尬,见小姐出来给自己铺了个台阶,便赶紧顺着小姐的话往下说:“啊?对对对,公子前途无量。”   沈煦远的情绪似乎也缓和了,点点头继续说道:“好了,都不要在门口站着了,进去吧。”   “嗯。”这还是这一次见到卫陵之后,他说的第一个字。   听到这一声闷哼之后,温遥有意无意地往她这边看了一眼,见他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便也没有在意。   他们回到沈府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府里内外,大家自发地开始打扫收拾,屋里随处可见几个婢女在忙活,院子里也有家丁在打扫,还有的拿起花洒,在给花坞里的花儿浇水。   厨房里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厨娘们都在忙着准备吃食,男人们也忙着生火砍柴,真的是好不热闹。   而温遥和沈煦远、卫陵三个,就坐在院子里的凉亭之中,边聊天边喝着茶。   见晚饭还需要些时候,温遥实在是坐不住了,便急忙忙地开口说道:“哥哥,你们先在这儿坐会儿,我去去就来。”   没等沈煦远答应个是或不是,温遥便一溜烟往外跑去。 第431章 给你们放个假   这一次,她便是直接一路回到了长公主府。   刚进了后院,她就撞上了迎面走过来的席管家,真的是天助她也。   没等温遥开口,席管家就先抱拳行了一礼,笑道:“听说沈公子成功通过了太医院的复试,真的是恭喜沈小姐了。”   听到这话,温遥也是微微一愣,随后才笑着挥了挥手,直接进入了正题,“席管家,今日我来寻你,是想和你讨要一样东西。”   闻言,席管家疑惑地看了过来。   “我想要终蓝她们三个的卖身契。”温遥目光灼灼地说道。   可谁知,席管家的脸上却忽然露出来了难色。   温遥也是眉头一皱,不会真的让沈煦远说中了吧,拿一个卖身契也不行?   见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温遥也忍不住了,直接问道:“有什么话就说,支支吾吾个什么劲?”   “这――”他又犹豫了半晌之后,才开口道:“回沈小姐倒也不是老奴不给您,只是这终蓝、花暖、迟日三人,本是我长公主府的下人,卖身契也是当初进府签下的,一卖便是终身,除非他们……否则,不能作废。”   “……”听着席管家这无厘头的解释,温遥恨不得把眼睛翻到天上去。   “席管家,这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您就不能特例一回?”思来想去,温遥还是决定先来软的,从情面上谈一谈。   事实证明,软的果然不顶用,这个席管家根本不管她的情面,还是拒绝。   好吧,逼她出绝招了吧。   想到这儿,温遥合眸缓了缓情绪,从怀里取出一袋银子,在席管家的面前晃了晃,说道:“那这些银子,买他们的卖身契,够吗?”   很显然,看见这么多的银子,席管家一点都不激动,也不慌乱。   不过想想也是,整个长公主府的流水都归他管,想来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但是再见过世面,那些钱也不是他个人所有的。只能看不能摸,怎能过了瘾?   如是想着,温遥故意将钱袋子打开,露出来里面白花花的银子,说道:“如果您答应,那这些银子,便都是您的了。”   而席管家明显是动摇了,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家丁,悄悄地伸手把钱袋子给夺了过去。   见状,温遥得意地一笑,继续说道:“那席管家,可否带我去拿一下卖身契?”   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   席管家也是狠了心,抱拳行了一礼,点头道:“小姐请随老奴来。”   很快,他们一行人便已经到了内务院,而所有人的卖身契便都是在这边保存的。   席管家带温遥进了一间屋子,里面有一处书柜,上面摆着四五摞卖身契,他从中翻找了片刻之后,将三张纸交到的温遥的手中。   “小姐,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确认无误之后,温遥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转念一想,这长公主府毕竟是沁华和温牧做主,如果少了三个婢女……   她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那席管家倒是一脸淡然地回答:“这个沈小姐不必担心,每过一段时间,府中总会有些意外身亡的下人。”   “不错。”这时候,温遥的脸上才重新恢复了笑容。   辞别了席管家之后,她便立刻往流觞居那边走去。   刚一进门,她便笑着同院子里的三个人说道:“从今日起,给你们放个假。” 第432章 成亲   给温遥换好衣服之后,终蓝才算是知道了,原来是她家小姐一回来就让一个婢女给泼了一身药汤,难怪这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好啦小姐,你别生气啦,想来那婢女也不是故意的,”说着,终蓝又给温遥重新梳了个发型,“话说着长公主府里,是谁又生了病,怎么还熬起汤药来了?”   “不知道。”看着镜子里那个极美丽的姑娘,温遥却还是黑着一张脸,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收拾好了以后,终蓝扶着温遥走了出去,正好看见花暖在给沈煦远倒茶,还一边说着什么。   温遥也是好奇,便随口问道:“说什么呢?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花暖点点头,继续说道:“奴婢方才去打听了一下,说那婢女的药是给二小姐……哦不不不,现在应该叫太子妃了,那药是给太子妃的安胎药。”   “安胎药?”温遥不由得挑眉看过来。   “嗯,奴婢是这样听人说的,方才……方才那婢女打翻了汤药,太子妃还发火来着。”   “这……”听到这话,温遥的气也消了大半,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犹豫了半晌之后,她忽然猛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拍桌子说道:“不行,我觉得我有必要出去一趟。”   “出去?”沈煦远疑惑地看过来,“不过是打翻了汤药,解释一下便好。”   “不不不,我才不要跟她说话呢。算了算了,”温遥说着就开始往外走,“哥哥,你自便啊,我先出去躲躲,等容临易和温若莹走了我再回来。”   没等沈煦远说完,温遥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从长公主府里出来之后,温遥便一路去往了醉仙居。   几口小酒下肚,温遥便直接在二楼挑了一间屋子,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的着实舒服,等再醒过来的时候,便已经到了未时。   一睁眼之后,温遥原本没打算起床的,却忽然感觉到屋子里多了个人。   那一瞬间,她忽然坐了起来,往外面探了个头看去。   她的感觉还是不错的,屋里的确是有个人,只见那边的桌旁坐着的,正是江云幕。   “你怎么来了?许久没见你了。”说着,温遥笑了笑,从床上下来,走到了江云幕的身边坐下。   看见温遥的那一刻,江云幕的双眼忽然放了光,惊喜地说道:“阿尧,你――你真的是毒宗的人吗?”   不同于其他那些喜欢看热闹的人,他说出这话的时候,眼神中不是恐惧,还是满满的惊喜。   这倒是让温遥觉得有些奇怪,不禁犹豫了起来,“你……你是从何处听说的?”   “坊间多有传言,说沈家小姐是毒宗的人,精通毒术。”江云幕笑着说道,一双眼睛都放光了。   闻言,温遥倒是垂下了眼眸,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她的确是毒宗的人,还是毒宗圣女,可现如今,她是沈家小姐,是医学世家出来的,身份自然是最重要的。   用姬无忧的话来说,她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一旦暴露,之前所有的准备便都是前功尽弃了。   她还没有报仇,还没有让温牧付出代价呢。   想到这儿,温遥不由得看向了别处,正要开口否认:“你怎么也听信这些谣传?我不过是沈家小姐啊,我们家是医学世家……” 第433章 去医馆看看   要说成亲,这彩礼便是个大问题,可听见温遥说要帮自己解决,迟日顿时激动地站起身来跪下去,实实地磕了个头:“多谢小姐。”   温遥也没有阻止他,而是受了这个礼,直到他再抬起头来之后,才伸出手去将他扶起。   就在这时,终蓝和花暖也打包好了自己的衣裳和行囊,从屋里走了出来。   刚一走出来,花暖就注意到了迟日在这边满脸泪痕,差点以为是温遥欺负他了,便快步走了过来。   “小姐,他这是――”她一会儿看了看温遥,一会儿又看向了迟日,最后才开口道:“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您也不必骂他,交给我来。”   温遥原本还想着说,花暖看见这一幕会怎么想,没想到最后这四个字,生生将她给逗笑了。   “好了好了,没什么事,你们都收拾好了吧?”温遥也是忍了半晌才将笑意忍住,左右看了看这流觞居的周围。   “好了。”花暖和终蓝两个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包袱,齐声道。   “嗯,走吧,带你们去沈府。”说着,温遥便直接转身,往门口那边走去。   走了两步之后,温遥忽然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便疑惑地回过头去看。   只见花暖数落了迟日两句,相伴着往这边走来,倒是终蓝有些犹豫,迟迟没有迈出脚步。   见状,温遥直接转过身来,看着终蓝说道:“怎么了,终蓝,还有什么事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又往前走了两步之后,她的脸上才渐渐泛起笑意,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四个人就这样大包小包地往外走着,府中的人见了,也就是站在一旁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什么,没一个人敢上前来问个缘由。   等出了府之后,温遥最先看见的,就是江叔站在一辆马车的旁边,伸手在抚摸着那匹马儿的鬃毛。   微微一愣之后,她便甜甜地喊了一声,“江叔?您怎么在这儿啊?”   江叔闻声扭回头来,在看到温遥的那一刻露出来一个淳朴的笑容,“小姐,您出来啦?公子吩咐老奴,在此等候着小姐,说是小姐在这儿接人。”   听到这话,温遥眼角的笑意更浓了,心中也对沈煦远多了一份感激。   她这个哥哥想事情总是想的如此全面,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得兄如此,此生无憾。   很快,江叔驾的马车便到了沈府门口,温遥引着终蓝他们往府中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跟他们介绍着府中的大致布局。   安排好他们的住处之后,温遥总算是松了口气,笑道:“好了,接下来我还是那句话,现在开始,给你们放假,有亲人的回家一趟,没亲人的就出去转转,钱的问题就来找我,如果不在沈府,那就在醉仙居了。”   温遥做了简单的介绍之后,便将眼前这三个人仔细看了一圈,等着他们的回应。   三个人倒像是商量好的一般,齐齐地朝着温遥跪了下去,坚定地说道:“我等此生,定不负小姐。”   至于这些誓言啊什么的,温遥也就信个四五分,敷衍地点了点头,一挥手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便散了吧。”   说罢,她便转身准备往外走。   还是终蓝有些不放心,忙跟上来问道:“小姐,那您出去,不需要我们陪同吗?”   “放心,我就是去医馆看看,还有寒烟他们呢。” 第434章 查账   “放心,我就是去医馆看看,还有寒烟他们呢。”说着,温遥朝终蓝微微一笑,转身继续往前走。   从沈府出来之后,温遥便一路往醉仙居那边去了。   既然已经和江云幕说好了这一月之约,那她现在就需要做些实质性的事情了。   这一次,她没有找到江云幕,姬无忧又离不开身,所以只好自己一个人出行。   她最先去的,便是王二叔的那家药铺。   因为有了她先前给的经费,王二叔把药铺的里里外外全部翻修了一遍,还雇了两个小药童,负责在药铺里做些整理。   但是等温遥过去的时候,店里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清。   王二叔一如初见时候一样,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台后面发呆。   看见温遥进去之后,他才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朝着温遥抱拳行礼,“草民见过梁太医。”   “嗯。”温遥易了男声,点头应道。   在这屋子里转了片刻之后,温遥又找了个位置坐下,有药童上前来,给她倒了杯茶。   “不知梁太医今日来这儿,所为何事啊?”说着,王二叔便已经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一边搓着手,一边笑道。   温遥简单地环视了一下周围,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方才开口回答:“今日我来此,是来查账的。”   “查账?”提起这件事,王二叔不由得疑惑地看了过来。   沉默了半晌之后,他才垂下头,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哎,梁太医,您不知道,这些日子啊,店里都没什么人来的,经常是十天半个月才来一个人。那账本啊,都好久没有翻过了,怕是已经落了灰了。”   从他说话的语气之中温遥便能听得出来,对于现在这种情况,王二叔还是很惋惜的。   而温遥却笑了笑,压了压手,示意他别激动,“稍安勿躁,我来,正是为了此事的,而且我查的也不只是账本,还有药铺的库存。”   “原来如此。”王二叔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赶紧招呼身边的药童去柜台后面拿账本去。   约莫过了片刻,那小药童就捧着四五本厚厚地账本走了过来。   等到了面前的时候,王二叔便一本一本地拿起来,翻开给温遥介绍道:“这一本就是本店的账本,是从五年前就开始记得;那边的三本全部都是库存,还有每次从医宗那边的进货记录。”   温遥随便翻了几页,发现这个王二叔也没有说谎,这账本里的内容确实如他说言。   就在这时,王二叔忽然又在旁边发出来一声感叹,“说是从医宗进货,还不是人家有什么给我们发什么,还得按时按量把药材钱给交过去,少了一分都不行。”   闻言,温遥不由得眯起了眼。   看来这些店铺对于温牧的医宗来说也是怨声载道的,满满的都是不服气。   现在的她忽然觉得,当初选择在这些地方秘密发展她的毒宗势力,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过这些之后,温遥便赶紧回到了现实,开始认真地看起账本来。   经过一个时辰的翻看之后,温遥基本上了解了这药铺里里外外的情况,心里也有了几分稳妥。   同王二叔辞别之后,温遥便立刻去了剩下的十五家店铺,一一盘查了账本和药材库存。   等做完这些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温遥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去醉仙居了,先回沈府再说。 第435章 你们的货到了   接下来的几日里,沈煦远先是忙着整顿沈府,接着又在准备去太医院任职的事情,根本顾不上温遥这边。   而温遥每日在沈府一觉睡到天亮,剩下的时间基本上都在醉仙居里度过。   终于在那天,她见到了来醉仙居的江云幕。   “喂,江云幕,你这些日子干什么去了?”温遥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直接俯瞰着一楼问道。   “去看了看药毒谷里的情况。”江云幕淡淡地回答,随后便直接上了二楼。   “我正要同你说这件事呢,我查过了十六家店铺里的药材储备,种类上基本都没有太大的出入,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其他药铺医馆剩下来的东西。”   温遥正色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引着江云幕往屋里走。   这一进去,温遥就立马把自己之前整理的东西拿出来给江云幕看,两个人坐在一处商议了许久。   姬无忧隔一会儿过来送壶茶,隔一会儿过来送糕点的,一言不发,放下就走。   倒是来来回回忙碌的小厮看见了,凑上来问道:“掌柜的,您这脸色是不是不太好?”   “滚。”姬无忧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转身又钻进了自己的屋子。   约莫到了下午的时候,温遥和江云幕两个人才从屋里出来。   这边的门一开,姬无忧也立马打开了门,倚着门口的门框,问道:“怎么,商议好了吗?”   “嗯,”温遥明显没有注意到姬无忧脸上那种奇怪的表情,而是满脸喜色地点了点头,继续看向了江云幕,说道:“江云幕,那你现在就先回药毒谷准备药材吧,争取今日就给送过来。”   闻言,江云幕点了点头,只不过他忽然又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   “嗯?”温遥疑惑地看来。   “我想说,阿尧,你最近身边跟着的尾巴好多啊。”江云幕想了想,换了个幽默的表述方式。   听到他这样说,温遥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的模样,“没办法啊,有姬无忧的,有卫陵的,还有我自己的,还有温牧的。”   她伸手比划了一个大圈,“我一出门啊,方圆半里之内的暗处,全是在看着我的人。习惯就好。”   “这还不是怕你出事嘛,人多一点也没有什么坏处。”见温遥也提起了自己安排的人,姬无忧的耳根不由得红了一下。   “喏,你也听到了,保护我的有一堆,监视我的也有,感觉人生都没了自由。”虽然是在抱怨,但温遥的语气里却是满满的玩笑。   可江云幕在乎的,却不是她什么语气,反而认真地说道:“那你跟着我走吧,带你去了毒宗,就不会有这么多人跟着你了。”   “额……”温遥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就很快转移了话题。   “那什么,你们先忙,我就先回沈府去了,等江云幕准备好了,我再过来。”   说着,她便从两个男人中间穿过,笑着往前走去。   走了两步之后,她还特地扭过头来,扮了张鬼脸,“我先溜啦~你们继续。”   回到沈府的时候,沈煦远正和卫陵在厅堂里吃着饭。   温遥在意的,可是桌上的好吃的。   “哥哥,我回来了,卫陵怎么也在这儿啊。”她一边说着,一边跑到沈煦远的身边坐下,拿起筷子就夹起一块肉,塞进了嘴里。 第436章 辞行   江云幕做事也是麻利得很,不过两日,就将所有店铺里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派了三辆马车将药材给拉来了京城。   温遥和江云幕一起去药铺和医馆发药的时候,温牧也跟着来了。   他就躲在暗处,密切关注着温遥,哦不,是梁晋的动作。   走进屋里之后,温遥笑着招呼屋里的人过来,朗声道:“你们的药到了。”   店里的药童相视一笑,便赶紧跑到外面去,准备收拾药材。   王二叔也是愣神了一瞬间,随后才后知后觉地走到温遥面前,抱拳行了一礼。   “梁太医,您说什么?药材到了?可是我们店里,拿什么去买药材啊?”说话间,王二叔满脸愁容地看着温遥。   温遥猜到了他会这么问,脸上渐渐浮现出淡淡的微笑,“好了,这家店已经被我收购了,出多少钱是我的事,你们要做的,只是好好照看这家店,剩下的交给我来。”   说罢,她伸手拍了拍王二叔的肩膀,绕过他往柜台那边走去。   药童在一边取着药材,她就拿着纸笔在一旁记录,看着差不多了之后,她将手中的东西一并交给了王二叔,用一种极富期望的语气说道:“那剩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还要赶着去其他的药铺医馆送东西呢。”   同王二叔笑了笑之后,温遥便直接抬脚往外走去。   倒是王二叔在她身后沉默了片刻,终是在她即将踏出门的那一刻,“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紧接着,身后传来了他激动地声音,“梁太医,小的一定会好好经营这家店的。您放心。”   温遥也扭头,回应了一个会心的微笑,随后坐在了马车前头,离开了。   其实,温遥就是故意这样说的。   因为只有这样,那些人才能在心里记住这一份恩情。   这,就是将他们拉拢过来的第一步。   温遥带着马车和江云幕整整忙活了一下去,终于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将马车上的药材全部送出去了。   这时候差不多到了二月底,月亮早就没了,晚风中还夹杂着一些寒意。   温遥舒舒服服地躺在马车上,过了半晌才开口道:“一个月过去多久了?”   江云幕也仰头想了想,轻声回答:“有半个多月了吧,快了。”   “哦。”温遥应了一声,便没了后话。   虽然她知道,现在离开确实有些不妥,但想着那个一直在远方冲着她招手的毒宗,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那是毒宗,她的毒宗,是她废了数年心血才成立起来的。   虽然曾经被剿灭过一次,但是现在忽然告诉她,她的毒宗还保留了血脉,那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情。   京城这边的事情就先简单安排一下,剩下的事情交给姬无忧来做。   而她就先跟着江云幕去毒宗,应该也不会太长,最多两个月吧。   两个月之后,她一定回来。   而且到那个时候,她就不再是以前那个沈尧觞了,而是毒宗圣女,温遥。   想到这些,温遥不由得笑出了声。   江云幕在一旁疑惑地看来,“笑什么?”   “没什么,该回府了。”说着,温遥从马车上站起来,直接纵身跳了下去。   眼看着温遥就要走了,江云幕忽然开口叫住了她,“丫头,是时候和他们辞行了,你也要做好准备。”   “十日左右,还是很快的。”后半句话,是他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说出来的。 第437章 非走不可吗?   “我知道了。”温遥连头都没回,只是伸起手来在空中挥了挥,继续往前走着。   等看见她的身影融入了夜色之后,江云幕才低声同马车的车夫说道:“走,我们回去。”   “是,公子。”那车夫沉声应了一句,便直接驱赶着马,掉头往某个方向走去。   直到这时,温牧才从暗处现了身,盯着江云幕离开的方向发呆。   过了片刻之后,他伸手在身后招呼了一下,有两个黑衣人现了身,齐刷刷地跪在了他的面前。   “宗主有何吩咐?”其中一个开口道。   “去,跟在那人后面,看看他的药材从何而来。”温牧低声吩咐。   “是。”话音未落,两个黑衣人便没了踪影。   而此时,江云幕躺在方才温遥躺着的地方,痴痴地看着远处,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一路走到城外之后,他才悠悠地开口,说道:“后面跟着的两个,是不是该出来见个面了?”   说话间,他从马车上翻身坐起,随手将手边的一根木棍子掷了出去,正中远处的一棵树干上。   而那两个黑衣人,方才就站在那处。   江云幕坐在远处,一动不动地等着,却迟迟不见那两个人出来。   “嗯?”他疑惑地往那边看了一眼,却正好看见一只银飞镖直冲着他的脑袋过来。   他不过微微侧头,就将那飞镖躲了过去。   “面都没见,送的这礼物有些牵强了吧。”   那黑衣人原本一直在盯着江云幕,可方才不过眨眼功夫,便不见了他的踪影。   “人呢?。”其中一个震惊地看向了另一个,不禁脱口而出。   而另一个人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就在这时,江云幕正坐在他们头顶的另一处树枝上,“啧啧”了两声。   “就你们这个水平,是怎么混进医宗的?”他轻声发出了喟叹。   没等那两个黑衣人反应过来,江云幕便一手一个,生生掐上他们的脖子。   他不过是微微用力,那两个人便身首异处了。   看着眼前这两具穿着夜行服的人,江云幕的心头忽然生出一计。   -   处理好这十六家店铺的事情之后,温遥也算是解决了一件心头事。   回到沈府之后,她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里。   刚走到门口,她就发现院子里有些不同。再仔细一瞧,原来是院门口上多了一块牌匾。   只见那木制的牌匾上,写了“流觞居”这三个鎏金的大字。   两侧挂着写着“沈”字的灯笼,在这朦胧的光辉照耀下,那牌匾上的字也显得熠熠生辉。   “流觞居,”她将那三个字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不由得轻笑出声。   虽然和长公主府里的那个重了,但是不得不说,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名字。   推开门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刚伸了个懒腰,就忽然注意到有人提着灯笼走了过来。   等光辉稍微近了些之后,温遥这才看清楚,来人是终蓝和迟日。   温遥微微愣了一瞬,随后才开口道:“终蓝,迟日,你们怎么会在这儿?我不是给你们放了假吗?”   迟日沉默着没有说话,倒是终蓝上前了两步,笑道:“小姐,您知道的,我没有什么家人,所以就算离开了沈府,也没有什么地方好去的。”   终蓝的情况她是清楚的,可迟日……   花暖是长公主府的家生子,估计回家探亲也是要去长公主府的…… 第438章 现在你还想拦我吗?   在这之后的几日里,长公主府倒是难得清静了几天。   不得不说,这院子里少了温若莹,温遥还真觉得舒畅了许多。   眼看着便到了二月中旬,太医院的复试如约而至。   温遥一大早就起来了,跟着沈煦远一同去了医宗。   只不过这复试的地点并不在医宗,还是在宫中的太医院里。   沈煦远带着温遥去了他平日里借住的屋子,给她倒了杯茶。   “阿尧,你若是不想在这儿呆着,那就和哥哥的侍从说一声,带你回沈府。”沈煦远从柜子上拿了两本书,然后跟温遥如是说道。   “好啦哥哥,你就放心吧,阿尧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安心进宫考试去吧,阿尧就在这儿等你回来。”说着,温遥站起身来,站在沈煦远的身后,把他往外推着走。   见状,沈煦远无奈地笑了笑,抬脚就往外走去。   等走到院子里之后,他才扭过头来,重新嘱咐道:“阿尧,哥哥定能拿个名次回来,风风光光带你回家。”   “嗯,哥哥我等你。”   等沈煦远离开之后,温遥便开始在这个院子里来回瞎溜达。   沈煦远有两个侍从,为了照顾温遥,特地留下来了一个,而这个侍从也是十分敬业,跟在温遥的身边,片刻都不曾离开过。   躺在院子里的小榻上,温遥来来回回翻滚了两圈,实在是无聊了,便拉着那个小侍从,问道:“哎,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侍从似乎没反应过来温遥是在跟他说话,过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说道:“小的、小的名叫疏林,是、是公子给取得名字。”   他说起话来唯唯诺诺的,可平日里看他照顾沈煦远的时候,可是一副一丝不苟的模样。   “疏林,不错,是个好名字。”温遥随意地晃了晃脑袋,边说又边翻了个身。   要说起来,这等待的时间才是最难耐的,温遥躺在那小榻上,愣是活生生地躺了两个时辰。   就在她的肚子传来第四次响声的时候,疏林在一旁抱了抱拳,犹豫着说道:“小姐,要不,疏林去给您准备点吃的吧?”   而温遥原本想开口拒绝的,可肚子实在叫的厉害,她只好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麻烦你了,疏林。”   “小姐言重了,这本就是小的应该做的。”说着,疏林抱拳又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去。   很快,他便端着糕点走了过来,连带着拿过来的,还有一碗百花银耳羹。   糕点自然是不错的,可这百花银耳羹刚送到了嘴边,就有一股不太寻常的味道传来。   虽然很细微,但是温遥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她不由得眯了眯眼,犹豫了片刻之后,她有意无意地问道:“疏林,这百花羹是哪里来的啊?”   “啊?”疏林疑惑地往这边看了一眼,想了想才说道:“这个啊,是一个婢女给我的,看那婢女的妆束,好像是宗主那边的人。”   这个疏林倒是很实诚,估计是把知道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不过这些便已经足够了,温遥已经有所察觉了。   就在她准备再问些什么的时候,沈煦远身边另一个侍从忽然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满脸喜色。   疏林也看到了他,满脸迷茫地问道:“江心,你怎么了?”   被唤作江心的那个侍从直接走到了温遥的身边,笑道:“小姐小姐,复试放榜了。” 第439章 我帮你报仇   见大家愣着都没有动手,温遥先端起来喝了一口,随后又半开玩笑地说道:“放心,没毒的。”   沈煦远忍俊不禁,也跟着端起酒碗来呷了一口。   “阿尧,哥哥最近刚刚把太医院的事情处理好,再往后就可以每日回府住了。”看起来,沈煦远的心情似乎不错。   没等温遥说什么,卫陵就先开了口,“借着这个机会,我也来辞个行。”   闻言,沈煦远和温遥都疑惑地看向了他。   只见他一口将碗中的酒饮尽,随后才开口说道:“边境出了点事,皇上派我率兵前去,估计三月之内回京城。”   他做了简单的解释,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温遥的错觉,她总觉得卫陵说话的语气中有那么一丝丝的奇怪。   “路途遥远,注意安全。”沈煦远也没有多话,只是简单地说了这八个字。   “嗯。”卫陵也是淡淡地回答了一声。   整个饭桌上又没了什么声音。   就在这时,温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要带兵打仗了吗?”   闻言,卫陵点了点头。   “那……你一定要活着回来。”珍重的话她从来没有说过,也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   “放心,我还记得我的承诺。”说这话时,他忽然抬眼,认真地看向了温遥这边。   “承诺……”温遥小声地重复了一句,脸颊却微微泛红。   就在低头的时候,她忽然注意到自己怀里的红穗子,想起来那块白玉珏,便直接拿出来,丢给了卫陵。   “喏,那时候不懂事给偷了,现在还给你。”温遥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淡淡说道。   见到这块白玉珏,卫陵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眉头紧锁,过了半晌之后,才又重新将白玉珏给温遥丢了回来。   “说过不重要,便送给你吧。”他的语气似乎比温遥更淡,仿佛这东西不是自己的一样。   倒是旁边的沈煦远伸手拉了拉卫陵的衣袖,一脸疑惑地模样。   而卫陵伸手示意他没事,随后又看向了温遥这边。   看到重新回到自己怀里的白玉珏,温遥又上手摸了两把,“既然如此,那……便先在我这儿放着,要是你需要了,再来找我。”   三个人又喝了会儿酒,温遥才犹豫着开口说道:“那个,哥哥,我……我可能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离开?”闻言,沈煦远皱眉看了过来。   “就是出去游山玩水啊,多走走看看,我不想一直呆在京城,不好玩。”温遥左右看了看,如是说道。   “你这……”   “哎呀哥哥,我知道你担心阿尧的安全,但是阿尧现在身边有那么多人在保护我,不会出问题的。”说着,温遥换了个位置,凑到了沈煦远的面前来,还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但是……”   “你要去何处?”没等沈煦远说完,卫陵便直接开口问道。   “除了京城,哪里都好。”温遥随口说了一句。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往何处。   毒宗现在何处?有多少人?目前是个什么状况?   她一概不知。   不过既然选择了相信,她还是不去纠结这些,只需要等着江云幕带她离开便是。   见他们不说话,温遥便开了口,又重复道:“今日,我其实是来辞行的。”   说着,她忽然站起身来,跪在地上朝沈煦远行了大礼,随后站起身来,说…… 第440章 我等你   说着,她忽然站起身来,跪在地上朝沈煦远行了大礼,随后站起身来,说:“哥哥,你放心,阿尧一定会回来的,此行不过就是出去游山玩水。”   见状,沈煦远和卫陵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   静默了片刻之后,沈煦远忽然叹了口气,满眼担心地看向了温遥,“阿尧,今年你已十六,是该找个人家嫁了,哥哥一直都尊重你的意愿,什么时候看上了哪家公子,哥哥便去给你说亲,可是你这突然要离开……”   他的话还没说完,卫陵忽然也看向了她这边,开口问道:“非走不可吗?”   温遥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几杯桂花酒下了肚,脑子也跟着昏昏涨涨了起来。   沈煦远不由得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剑眉紧锁,一直都没有舒展开来。   “哥哥,你不要担心嘛,阿尧会照顾好自己的。你看现在阿尧也长大了,你也不能总把阿尧带在身边不是?”   她顿了顿,“总有一日,阿尧是要离开你的。”   这一句淡淡出口,却是重重地砸在了沈煦远的心上。   然而温遥没有注意到,坐在旁边的卫陵缓缓垂下眼眸,隐去了面上的情绪。   在听到温遥说要离开的时候,他的心中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她的离开,一定与醉仙居的那个人有关。   想到这儿,他忽然站了起来。   温遥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疑惑地看了过来。   “卫陵,你你你,你要干嘛?”   “阿陵,发生了何事?”沈煦远也有些奇怪,伸手拦住了他的手臂。   “煦远兄,你先在这儿喝着,我去去就回。”   没等沈煦远说什么,他便一个健步往外走去。   尚且还站在旁边的温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风风火火,半晌才回过神来。   “哥哥,他这是要做什么去?”她不由得问出了口。   而沈煦远也摇了摇头,“想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当然,温遥打死也猜不到,卫陵从沈府中出来,便一路赶往了醉仙居。   彼时,醉仙居里的生意还算是火爆,仅有的几个小厮匆匆忙忙地在楼中来回走动,谁都没有注意到从门口进来的卫陵。   末了,还是有一位顾客无意中看过来,随口道:“这儿怎么还有一位将军啊?这身盔甲着实不错。”   想来也是吃醉了酒,分不清楚尊卑官民了吧,满嘴胡话。   不过他这一言,倒是让一个小厮也跟着看了过来。   只是一眼,他便认了出来,这是同他家掌柜的一起喝酒的那位卫小将军。   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那小厮便赶紧放下手中的酒壶,快步往这边走来。   待走到面前的时候,他弯腰作了一揖,笑道:“不知道卫小将军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卫陵简单地环视了一圈,冷声道:“你们掌柜的呢?”   “啊?”那小厮懵逼了一瞬,随即又很快反应了过来,“哦哦哦。掌柜的他此刻在二楼的屋子里,要不小的带您过去?”   “不用,多谢。”卫陵简短地回答了一句,绕过那小厮就往二楼走去。   刚走到门口,屋里便传来一声:“卫小将军,您怎么来了?真是稀客。”   闻言,卫陵皱了皱眉,推门走进。   看见屋里正在品茶的姬无忧之后,卫陵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第441章 她是我的   “哦?是什么事情,竟然劳烦卫小将军亲自上门?”姬无忧垂眸一笑,给卫陵也斟了杯茶,往他这边推了推。   卫陵也没有客气,直接坐在了姬无忧的对面,开口道:“阿尧她要离开京城,你是不是清楚?”   姬无忧不是没有猜过卫陵来的目的,但他真的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件事情。   想来之前温遥同江云幕约好的一月之约,很快便要到期了。   他垂眸隐去了思绪,随后又笑了笑,方才回答道:“是有这么回事,在下也是略知一二。”   “那你知道多少?”卫陵的语气中多了份威严,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闻言,姬无忧抬起头来,同他对视了片刻之后,又往他的茶杯中添了些热茶,“将军还是快些喝茶吧,茶该凉了。”   “回答我。”卫陵以为姬无忧是故意拖延,便一拍桌子呵斥道。   就连姬无忧都听出来了,卫陵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见状,姬无忧也不再卖关子了,随口一说,“丫头想出去走走,这个我也拦不住啊,不过我会派人好好保护丫头安全的。”   同温遥说的话如出一辙,但在他看来,这些不过都是托词。   沉默了片刻之后,卫陵紧紧盯着姬无忧的双眼,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我记得上次同你喝酒,我问过你一个问题,她为什么叫温……”   “卫小将军。”卫陵最后的话还没说完,姬无忧便直接开口打断,语气中也多了几分警告,“当初您可答应过在下,绝不再提此事。”   “那,姬掌柜还不打算说实话吗?”卫陵见姬无忧的话风有些变化,便乘胜追击了上来。   “……”闻言,姬无忧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些。   卫陵倒是也有耐心,姬无忧一时不说,他就在旁边等一时。   沉默了片刻之后,姬无忧叹了口气,沉声说道:“丫头的事,我不会同你多说。你毕竟只是一个局外人,知道越多越对丫头不利。”   说着,他忽然抬头,直直看入了卫陵的双眼,“卫陵,我只能告诉你,丫头是要去做她自己要做的事情,一件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事情。”   这一次,轮到卫陵沉默了。   姬无忧说的对,他只是一个与沈尧觞非亲非故的外人。   可是……他不想放弃。   他说过要负责,要娶她的。   “那如果,我非要知道呢?”   闻言,姬无忧略些诧异地看了过来,他是真的搞不懂,为何这个卫小将军会一直抓着他家丫头不放?   难不成他是医宗的人?   可看起来又不像……   他听丫头说过,这个卫陵对她还算不错,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也救过他一命,便算是还了恩情。   可后来,他与丫头之间的羁绊却越来越多,甚至传出来青梅竹马、未婚夫妻的流言。   然而不论如何,姬无忧都只认定了一点,丫头不喜欢的,他也不会喜欢;丫头喜欢的,他更不会喜欢。   想到这儿,姬无忧的脸上便只剩下了淡然,“无可奉告。”   “你。”卫陵似乎真的恼火了,忽然站起身,一把抓住了姬无忧的衣领,将他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姬无忧倒是也不慌乱,反而笑出了声,“卫小将军,您在我这儿耗着也是浪费时间,不如,您亲自去问问丫头吧。”   “她若是告诉了您,那我也不再说什么了。” 第442章 出发   闻言,卫陵眯了眯眼,终是在半盏茶之后,将姬无忧给放了开来。   两个人又对视了片刻之后,卫陵直接转身往外走。   临出门的那一刻,他忽然止了脚步,侧过身子来同姬无忧说道:“姬掌柜,卫陵多有打扰,还请谅解。”   等卫陵的身影消失之后,姬无忧才伸手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不由得“啧啧”了两声。   “分明是道歉的话,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这个味道?”   -   从醉仙居出来之后,卫陵又一路赶回了沈府。   彼时,温遥已经和沈煦远喝光了一坛子酒,正坐在院子里聊着天。   确切的说,是沈煦远在给温遥将他们小时候的故事。   这时候,沈管家匆匆走了过来,朝着沈煦远抱拳行了礼,“公子,卫小将军回来了。”   “他回来了?”沈煦远自言自语地说道,随后站起身来,跟着沈管家一同往门外走去。   温遥倒是有了些醉意,趴在桌子上玩弄着桌子上摆着的花束。   不过片刻之后,沈煦远便带着卫陵走了过来。   “来,阿陵,坐吧,你方才去了何处?”沈煦远一边给卫陵倒着茶,一边开口问道。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却最先看向了温遥,“阿尧,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倒是沈煦远没料到的,按以往看来,卫陵和他之间并没有什么秘密,现如今,竟然是要背着他说话了?   温遥摇晃着小脑袋,后知后觉地往卫陵这边看来,“嗯?你要说什么啊?”   卫陵的呼吸滞了一瞬,随后才看向了后院那边,“如果不介意,可否去后院?”   “好啊,我随便。”温遥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就往后院那边走去。   一到了后院,温遥便习惯性地往自己的流觞居走去,卫陵也没有阻止,而是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生怕她走不稳,磕着碰着什么的。   等到了流觞居的院子,有婢女过来,将温遥扶进了屋子,转身之际,忽然瞧见门口处又跟进来一个人。   她正要开口呵斥,却在灯笼的光辉下看见了卫陵的脸,方才识得,来者正是卫小将军。   “奴婢见过卫小将军。”她急忙福身行了礼。   “嗯,本将军同沈小姐有话说,还请行个方便。”这怕是卫陵第一次这般谦恭地说话了。   “这……将军请进。”那婢女往旁边让了让,往屋里比出来一个“请”的姿势。   走进屋子里之后,卫陵便看见温遥已经趴在了小榻上,拿起旁边的一个小物件,把玩了起来。   犹豫了片刻之后,卫陵直接坐在了距离门口最近的一张椅子上。   盯着温遥看了片刻之后,卫陵忽然开口唤了一声:“温遥?”   温遥愣了一下,疑惑地看了过来。   在瞪大眼睛,仔细辨认了眼前人之后,温遥忽然把脑袋往卫陵这边伸了伸,“卫陵?你怎么在这儿?”   虽然温遥是在同他说话,可这也不算是应了他的呼唤。   所以,她究竟是不是温遥,无从得知。   “有事想问问你。”卫陵沉声说明了来意。   “好啊,你说吧。”   “你离开京城,是要去做什么?”   “没什么啊,转转嘛。”温遥还是死咬住,不肯开口说实话。   “我去问过姬无忧了。”卫陵的语气不闻悲喜,音量却高了三分。   “啥?”听到这话,温遥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第443章 再去邬山寨   卫陵以为是温遥没有听清楚,便又重复了一遍,“我去问过姬无忧了。”   “……”这下,温遥是彻底清醒了,默默地将脑袋转了个方向,不再说话。   “温遥这个名字,和你有什么关系?”他直接问出了口,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或者说,你就是温遥?”   “你不需要知道。”温遥垂下了眼眸,冷冷地说道。   “姬无忧说,你是要去做一件事。”虽然他并不清楚,可还是装出来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模样,想故意套温遥的话。   “你想说什么?”温遥皱了皱眉。   虽然她确实是有些醉意,但卫陵这话中之意,她还是能听得出来的。   “……”见温遥一直不肯说出实话,卫陵终是忍不住,站起身来往温遥这边走了两步。   “我想知道你要去做什么,想了解你。我想护着你――”他忽然一顿,压低了声音,“就像,像煦远兄那般。”   闻言,温遥多往卫陵这边看了两眼,随后才开口道:“瞧卫小将军这话说的,您与阿尧非亲非故的,为何要护着阿尧啊?”   “我……”温遥这一句话,直接将卫陵堵得死死的。   “好了,夜深了,阿尧也要休息了,卫小将军还请回吧。”温遥站起身来,打算送卫陵出去,只可惜刚走了两步,就有些脚步飘虚,差点没站稳。   “小心。”卫陵脱口而出一句,却生生将自己伸出去的脚给收了回来。   “没事儿,我没醉,好得很呢。”似乎是醉意上了头,她说话的语气忽然有些不太对劲。   “阿尧,你日后莫要再喝这么多酒了。”卫陵皱着眉嘱咐道。   “才不要你管。”   “……”   卫陵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温遥,生怕温遥这边再出点什么事情。   就在这时,温遥忽然站住不动了。   “阿尧?”卫陵试着唤出了声,“温遥,是你的名字,对吧?”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脑子里忽然蹦出来一个念头,“温牧同你,是不是有些什么渊源?”   听到温牧这两个字,温遥脸上的面容顿时僵住了,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冰冷。   “渊源?他还不配。”她阴阳怪气地说了这么一句,继续往卫陵这边走来。   卫陵原本还以为温遥是清醒了些,缓缓垂下头,转身准备往外走。   然而,就在温遥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忽然听到温遥在嘟囔着什么,只有凑近了才能勉强听清。   “我想去毒宗,要去找江云幕,那里是我的,我要收回来……”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但卫陵听得也算是清楚,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毒宗?江云幕?”哦他想起来了,这个江云幕,便是城外邬山寨的寨主。   当初他差点命丧鬼迷花丛,便是这个寨主救的他。   沉默了片刻之后,卫陵忽然后悔没有当初就去查清楚了。   他明明很早就听说过温遥这个名字,可总是在自己猜疑,没有着手调查,这会儿便是什么都听不懂了。   “温牧是医宗宗主,而你叫温遥,又和毒宗有关系――”卫陵故意如此说道,想看看温遥会如何答复。   “是啊,我就是毒宗圣女温遥,那个人人喊打的天下第一妖女,怎么样,害怕了吧?”说这话时,温遥的眼睛都没有睁开,分明是一副醉酒的模样。 第444章 鬼门毒阵   不过这也正好给了卫陵一个机会,起码就从这几句话中,他就听出来不少的消息。   他在门口处止了步,转过身来,继续盯着温遥,在等着她的后话。   “我跟你讲哦,我此行啊,就是要跟江云幕一起去找毒宗哒。虽然十几年前的时候,毒宗被温牧给剿灭了,不过还好机智如我,留了一手,嘿嘿嘿。”说到这儿的时候,温遥已经走到了卫陵的身边,满脸都是得意的笑容。   “毒宗被剿灭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你现在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那时候你才多大?”卫陵算是发现了,虽然温遥是喝醉了酒,可这却丝毫不影响她回答问题。   “那当然是因为,我是天上的仙女啊。我看见沈尧觞在亦庄遇到了危险,就下来帮助她啊,我住进了她的身体,来实现她的愿望。”   “你是温遥,而不是沈尧觞?”听到这话,卫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当然不是。我温遥,那可是毒宗圣女,二十年华,怎么可能会是沈尧觞这个黄毛丫头?”酒的后劲越来越大,温遥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和脑子。   “原来如此。”闻言,卫陵点了点头。   就在他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忽然看见温遥不动了。   他习惯性地唤了一声:“阿尧,你怎么了?”   再开口的时候,温遥的话语间忽然带了哭腔,“是啊,没错,我就是那个为祸世间的妖女,我不是沈尧觞,没有沈煦远一样的哥哥,没有什么亲人,现在好不容易得知,我的家,毒宗还尚存于世,我当然要去看看了。”   忽然间,她抬起头来,一双桃花眼里噙了泪,“所以现在,你还想拦着我吗?”   “……”这一发问,倒是让卫陵有些不知所措了。   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个问题,而是因为,温遥的泪。   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婢女的声音,“卫小将军,夜深了,我家小姐该休息了。”   “知道了。”卫陵应了一声,扭头又看向了温遥。   “阿尧,我明日还会再来一趟,到时候你应该也清醒了。”   说罢,他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   翌日,温遥头脑发昏地醒了过来,一脸懵逼地看着四周。   确定是自己的屋子之后,她张了张口,却只是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终蓝,我怎么回流觞居了?”   过了半晌之后,一个婢女从门外走了进来,朝温遥行了礼,说道:“小姐,终蓝姐姐这两日还没回来呢。”   闻言,温遥锤了锤脑袋,恍然大悟道:“哦,差点忘记了,这两日花暖应该和迟日在准备成亲的事了。”   “啊不对不对,我是想问你,我怎么回到这儿的?”   “回小姐的话,昨日是卫小将军将您送回来的,”话刚刚说完,她又忽然摇了摇头,连忙改口,“也不是,是卫小将军陪您回来的,是您自己走了回来,卫小将军跟在您后面。”   “是吗?”温遥一脸懵逼地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可又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昨日,卫陵有说什么吗?”温遥想着,或许从这婢女的口中,能得到些什么提示。   “没,将军只是说,有话同您讲,便直接进去了,剩下的奴婢也不清楚。”那婢女如实回答。   “这样啊……” 第445章   “这样啊……”温遥一边听着那婢女说话,一边在脑子里拼命回想当时的情况。   就在这时,她的脑子里忽然有了些头绪。   她记得昨日,卫陵似乎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你就是温遥?”   那她是如何回答的?。   不,不对,她好像……她好像全都说出来了。。。   “完蛋了。”温遥一字一句地发出来一声惊呼,重新躺倒在了床上。   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先前的婢女忽然又走了进来,“小姐,奴婢伺候您梳洗打扮一下吧,前厅来了客人。”   “客人?为何还要我出去?”温遥用被子将头蒙了起来,一副十分不情愿的模样。   当然不情愿,现在的她还在想着怎么跟姬无忧解释呢。   酒后失言啊,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全告诉卫陵了。   她可该如何是好?。   “回小姐,来客是――是卫小将军,点名要见您的。”那婢女犹豫了一下,如是说道。   说完之后,她还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小姐,公子今日很早便出了门,回太医院里处理些事情。”   “……”听到卫陵来找自己,本来就是个很难受的事情了,这会儿又来了一个重磅炸弹,沈煦远也不在府中。   那她岂不是连个挡箭牌都没有吗?。   纠结了半晌之后,温遥选择了放弃。   算了算了,听天由命吧。   慢吞吞地梳洗打扮好之后,温遥不情愿地跟着那婢女去了前厅。   彼时,卫陵正坐在待客用的椅子上,悠闲地品着茶。   看见温遥的那一刻,他顺手将杯子放了下来,站起身来朝温遥莞尔而笑,“阿尧。”   不知为何,现在的温遥根本不能看见卫陵这张脸。   一看见他,就能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己干了些什么。   “咳咳,那个,卫小将军怎么会来此啊?”温遥特意挑了一个离卫陵最远的位置坐下,手边的茶更是一下都不敢动。   “昨日和你说好的,今日我会再来找你。”卫陵的语气倒是没什么变化,一如既往地冷淡。   “那……你想说什么?”说话的时候,她都不敢抬眼同卫陵对视。   而卫陵却是看了看整个前厅的下人们,没有开口。   温遥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顿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是要屏退左右是吧?   “那个,你们先下去吧,有事再叫你们。”温遥坐直了身子,故作正经地说道。   “是。”几个家丁和一干婢女皆行了礼,有秩序地离开了前厅。   等人全都退出去之后,卫陵才淡淡开口道:“我答应你,不会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包括煦远兄。”   “……多谢啊。”温遥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也不知道是该说自己是酒后胡言乱语呢,还是酒后吐真言?   不过不管怎么样看起来,她再解释都显得多余了吧?   犹豫了半晌之后,温遥轻声开口问道:“那个,卫陵,你――你相信我说的话?”   她说的,是她不是沈尧觞,而是温遥,而且还住在沈尧觞的身体里这件事。   很明显,卫陵猜到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那好吧。”温遥失落地点了点头。   她本来还想着,如果卫陵说不相信,那她就可以顺水推舟地说,其实都是自己瞎编的,毕竟谁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仙女?   可没想到卫陵来了这么一句,她该如何回答?   承认吗?   可是好像已经承认过了。   纠结了半晌,她始终没有后话。   这时,卫陵在一旁说道:“……” 第446章   这时,卫陵在一旁说道:“能和我讲讲温遥的事情吗?”   自从昨天得到温遥的肯定之后,卫陵便再也没有合过眼。   他去搜集了关于毒宗圣女温遥的所有消息,然后在烛台前看了一整夜。   他知道了温遥是毒宗圣女,当年这个圣女烧杀抢掠,坏事做尽,甚至还要在河里下毒,毒害整座城的人。   在那之后,便是医宗对毒宗进行讨伐。   终于,毒宗被剿灭,为首的毒宗圣女也被温牧给抓住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凌迟处死。   而昨天夜里沈尧觞同他说的,正是这个圣女,温遥。   沈尧觞说,她就是温遥,不过是借用了沈尧觞的身体,还说自己已经二十岁了,她要离开,是为了去寻找毒宗。   虽然这些事情听上去匪夷所思,但卫陵还是决定再来找温遥一趟,他一定要弄清楚。   “咳咳,那个……也没什么好讲的啊,都是个死人了。”温遥不禁绞了绞发丝,一双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肯直视卫陵。   “不,她没有死,她就坐在我的面前,还不过是换了一具身体。”这是何等离奇的事实,可被卫陵这样说出来,好像多了那么几分可信度。   “……”这一个个的都是怎么了?这么离奇的事情也有人相信?   一个也就算了,现在给她来了三个???   “不过都是些陈年往事了,不必再提。”温遥垂眸缓了缓思绪,语气也冷淡了一些。   可卫陵却不肯罢休,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不如同我说说,现在的沈尧觞要去做什么?”   好嘛,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问题上。   “你就这么想知道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股邪火,直窜上了她的心头。   见温遥有些愠怒,卫陵也收起脸上那微乎其微的笑意,更加严肃了起来,“阿尧,你是要去找毒宗对吧?然后利用毒宗对付医宗,对付温牧,因为当时就是他杀了你的。你是想要报仇,对吧?”   闻言,温遥略些震惊地看向了他,不由得脱口而出,“你怎么知……”   看见她这副模样,卫陵心里也忽然明朗,他猜对了。   “你说的对,我就是要报仇,我要毁了温牧。”温遥缓缓攥紧了拳头,浑身上下都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当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让你对他产生了这么大的怨念?”卫陵不禁问出了口。   现在,他真的很想了解她的一切。   “你什么都不懂,也无需多问。”温遥似乎是缓和了情绪,说话的语气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正是因为我不懂,所以我才想要知道。阿尧,我想了解你,我想走近你的世界。别把我拒之门外好吗?”   然而,温遥还是一直在摇头,重复着那么几句话:“不,你不懂,你什么都不知道……”   “阿尧。”他忽然走上前来,单膝压下,蹲在了温遥的面前。   她原本还沉浸在那段痛苦的回忆之中,忽然见眼前多了一个人,微微一抬眼,就对上了卫陵那双灼灼的双眼。   从他的眼中,温遥只看见了担忧。   “我可以成为姬无忧那样的人吗?我也想站在你身边。”说这话时,温遥看见了她从未见过的画面。   卫陵的那双眼,深情款款,不再是那般冰冷,仿佛已经潜入了她的心间。 第447章   “我……”那一瞬间,她忽然犹豫了。   明明张着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以吗?”他重新又问了一遍。   “十四年前的时候你才多大?我那时经历的一切,你什么都不清楚。凭什么说你能帮的了我?”   她忽然站起身来,一把将卫陵给推开,自己也往远处退了几步。   “阿尧,我……”他沉默了一瞬,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眼中露出来一丝欣喜,“我可以啊,医宗依附的是皇室。而且他的势力也大多都是在京城,我是朝中的骠骑将军,在京城的势力也众多,还有,城中禁军头领也是我的朋友。”   “和姬无忧,还有你毒宗的那些人比起来,我比他们更了解京城,更了解温牧。所以,我才是能帮你的最佳人选。”   温遥从来没见过卫陵这副激动的模样,还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   她不由得愣在了原地,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过了半晌之后,她才算是回过神来。   这时候,似乎是卫陵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便尴尬地往后退了两步,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阿尧,你非要离开吗?我……我想让你留在京城,你要做什么事,我帮你,我可以护你周全。”   “卫陵,你不懂,毒宗是我的家。”温遥摇了摇头,如是说道。   “那是以前。现在你是沈尧觞,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毒宗圣女了。”卫陵皱着眉反驳道。   “……罢了罢了,我不同你争论这些,卫小将军请回吧。”她深吸了一口气,往门外比出一个“请”的姿势。   而卫陵却不肯死心,还想再挣扎一下,“阿尧,你好好想想……”   “卫陵。你不要逼我。我只是想去找毒宗,那是我的心血。也许……也许你说的对,在京城中对付温牧,是需要一个了解京城的人,但是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到最后,她那不争气的眼泪夺眶而出,大滴大滴地落在了她的肩膀、锁骨间。   见到这般场面,卫陵也手足无措了起来,几番想要上前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挣扎了半晌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道:“给你时间考虑一下吧,明日这时候,我再来找你。”   话音刚落,他便直接抬脚走了出去。   守候在远处的下人们见卫陵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还想着是发生了什么事,好奇地走了进来。   还是一个眼尖的婢女最先看见了温遥,注意到了她眼旁的泪水。   “小姐,您没事儿吧?”她试探性地开了口,缓缓往温遥这边走来。   温遥急忙伸手抹了泪,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们看好家,我出去一趟。”   没等那些下人们反应过来,温遥也风风火火地往外走去。   这一路上她都没有停歇,而是直接奔向了醉仙居。   刚一走进去,她便谁也没理,直接奔向了二楼。   “啪”地一声,她将姬无忧那间屋子的门给踹了开来,屋子里的两个人均震惊地看了过来。   还是姬无忧最先反应了过来,起身往这边走了两步,“丫头,你这急匆匆的是要去哪?”   “我也不知道……”她摇了摇头,如同一只行尸走肉一般,缓缓往屋里走进。   一旁的江云幕也凑了过来,似乎是想要逗她开心,“是谁惹了我们家的小丫头啊?待我去给你出气。” 第448章   “好了,不要烦我。”温遥挥了挥手,径直走到了窗边坐下。   而这边,姬无忧和江云幕对视了一眼,一起走了过去,一左一右地站在温遥的身边,低头看着温遥,说道:“怎么了丫头,和我们说说。”   温遥抱住了自己的双膝,将脑袋埋了下去。   过了半晌之后,她才缓缓开口,“卫陵说,他不想我离开。”   “卫陵?”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姬无忧的眉头皱了起来。   而一旁的江云幕却缓缓低下了头,黑了脸。   “他说……”话说到一半,温遥却忽然没了说下去的兴趣,便直接转了个话风,“算了,没什么事儿,你们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原本姬无忧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江云幕却忽然伸手拦住了他,朝着温遥笑道:“好啦阿尧,我们先离开,有事再叫我们。”   没等姬无忧反应过来,江云幕便直接将他给拖了出去。   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温遥一个人。   她的脑子里还满满都是卫陵的声音。   他说他能帮她,想护着她,不想让她离开。   再往前想想,他还说过,想要负责任,要……要娶她。   可是,她答应了江云幕,要和他一起去找江朔,要去毒宗。   “啊啊啊。做个选择怎么那么困难。”   -   在窗户边上坐了片刻,忽然涌上来一阵困意。   算了,去睡会儿吧。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转身就爬上了床。   一觉醒来,她又是那个活蹦乱跳的温遥。   那天晚上,沈煦远并没有回家,也不知道温遥不在家里。   只有第二天来找她的卫陵,在问遍整个沈府之后,他就直接去了醉仙居。   刚走到门口,就让江云幕给拦住了。   卫陵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身黑衣,还带着半张银丝面具――哦不对,是熟悉的半张面具。   两年不见,竟然会在此处遇见邬山寨的寨主?   “江寨主这是何意?”卫陵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冷声道。   江云幕轻笑了一声,垂眸说道:“阿尧让我给你带句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卫陵就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冷眼看了过来,“阿尧也是你叫的吗?还有阿尧说什么,我要亲口听到。”   一想起来温遥说要跟着江云幕去找毒宗,卫陵就涌起来满肚子火。   “这个恐怕就不行了,阿尧她不想见你。”江云幕往后退了两步,耸了耸肩说道。   “哼。”卫陵冷笑了一声,绕过江云幕就往里面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江云幕忽然开口道:“卫公子,我猜,你应该已经知道了阿尧的身份吧?”   “是。”卫陵大大方方地承认。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你就应该清楚,最后有资格和她在一起的,只有我。”   “……”   怒火很快便淹没了卫陵的满心满腹,他紧紧攥着拳头,回身就是一拳,生生打在了江云幕的脸上。   一口腥甜从嘴边泛了开来,江云幕不禁伸手在嘴边抹了一把。   “卫公子下手会不会有些重了?”江云幕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怎么,江寨主还会嫌重吗?”卫陵阴阳怪气地说着,直接一记眼刀丢了过来。   江云幕故意走到了卫陵的身边,低声说道:“不管卫公子怎么在这儿数落我,阿尧都不会愿意留下的,她迟早要跟我走。” 第449章   卫陵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挥舞着拳头,朝着江云幕的脑袋就打了过去。   这一次江云幕做了些准备,一个闪身躲过,顺势也举起了拳头。   于是乎,两个人便是连这醉仙居的门都没进,就直接大打出手了。   很快,醉仙居的门口就聚集了一堆围观的老百姓们,在一旁议论纷纷。   有人认出来其中一个就是京城中家喻户晓的卫小将军,那议论声不由得大了些。   就在这时,姬无忧也从醉仙居了走了出来,朗声道:“二位想要打架,烦请换个地方吧,可莫要在我们家门口。”   卫陵冷眼看了过来,却一句话也没说。   江云幕却难得听了一次姬无忧的话,趁卫陵不注意,一个闪身便瞬移到了姬无忧的身后。   “你……”见江云幕离开,卫陵正要上前一步,却被姬无忧给伸手拦住了。   “卫小将军,阿尧她谁都不想见。”姬无忧垂眸沉默了一瞬,淡淡地说道。   闻言,江云幕倒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轻笑出声。   若是一个人同他这样说,卫陵或许不会相信,但是现在,连姬无忧都如此说了,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果然,听到这话之后,卫陵的身子明显怔了一下,抬眼看向了姬无忧,像是在问着是否是真的。   姬无忧也没有说话,只是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卫陵张了张口,却只是低声说出来这么一句。   说罢,他便直接转了个身,穿过人群离开了。   回到醉仙居二楼之后,江云幕淡定地说道:“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帮我说话?”   姬无忧回头看了他一眼,用更冷淡的语气回答:“你想多了,我只是……只是为了丫头。”   “呵,”江云幕笑了笑,“别说的这么纯洁,你心里想的什么,我还是知道的。”   说着,他忽然凑近了些,用更低的声音说道:“你也不想阿尧和卫小将军有什么瓜葛吧?”   “……废话少说。”姬无忧瞪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了温遥在的屋子里。   彼时,温遥还坐在窗户边上,听见身后有了声响,就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姬无忧,是你啊。”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又将脑袋转了回去。   “嗯。”闻言,姬无忧多往她那边看了两眼,欲言又止。   从昨天到现在,他家丫头就一直呆在这屋子里,一句话也不说,默默地坐在窗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却先听见了温遥的声音。   “方才外面那么乱,可是发生了何事?”听她说话的语气,倒不像是有什么大碍的。   “没什么,有人来闹事,被我打发走了。”姬无忧刻意转移了目光,没有看向温遥。   “是吗。”温遥淡淡地回答了一句,却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猛地回头盯着姬无忧。   “姬无忧,今日……今日卫陵有来过醉仙居找我吗?”说这话的时候,她丝毫没有掩盖自己眼中的期冀。   然而在姬无忧的眼中,总觉得这期冀有些扎眼。   他盯着温遥看了许久,半晌之后才缓缓摇头,“未曾。”   “……是吗。”听到这两个字之后,温遥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最后,消失殆尽。   替代其的,是满眼的落寞和失望,整个人瞧上去都有些颓靡。 第450章   “怎么,丫头,你很希望卫陵会来找你吗?”明明是心知肚明,可姬无忧还是问出了口。   温遥将脑袋往旁边一歪,靠在了窗棂上,低声吐出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闻言,姬无忧便不再说话了,而是站起身,往屋外走去。   他刚一踏出门口,就看见了江云幕似笑非笑地站在一边,似乎一直在盯着他。   姬无忧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由得问出了口,“你为何如此看着我?”   可谁知,他这一开口,江云幕就直接笑出了声,“没什么没什么,就是第一次看见我们姬大掌柜的也学会说谎了,有些新奇。”   “你最好管住你的嘴。”姬无忧冷眼看过来,一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威胁的意味。   江云幕倒是装出来一副很害怕的模样,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两步,“姬掌柜别生气嘛,我不过开个玩笑。”   “哼。”闻言,姬无忧冷哼了一声,转身下了楼。   等看不见他的身影之后,江云幕才低头嗤笑了一声,自言自语地说道:“姬无忧,你还真是不太擅长装好人呢。”   话音未落,他就直接上前一步,进了温遥所在的屋子里。   前脚刚走了一个,这会儿又来一个,温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没了后话。   见温遥没有什么反应,江云幕笑着走了过来,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丫头,你怎么还是不开心啊?”   “我没事,就是想自己一个人安静会儿。”温遥摇了摇头,将脑袋偏了个方向,躲开了江云幕的手指。   闻言,江云幕垂眸隐去了脸上的笑意,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在这儿呆了这么久,就是在等卫陵来,是吗?”   “我……”她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没有来,我在醉仙居呆了一日,根本没有见过他的踪影。”江云幕低头玩弄着自己腰间的玉佩,语气有些奇怪。   “看来,他食言了。”她原本不想将这句话说出口,这样或许还可以假装自己不知道。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在逼着她面对这个事实。   不是说要过来找她吗?不是说在等着她的回复吗?   为何今日不来?   他难道不知道吗?如果她不在沈府,那她就一定会在――   对了。是不是他去了沈府,然后没找到她,后来又有事离开?   见温遥忽然动了动,江云幕还以为她要想开了。可她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江云幕的脸又黑了几度。   “江云幕,你说卫陵会不会去了沈府,然后没找到我?”她惊喜地说着,眉眼弯弯,像是听到了什么大喜事。   “不会吧。”看见温遥这副表情,他忽然心头一紧,觉得自己浑身不自在。   然而,温遥并没有同他争论这件事,而是直接从窗台上跳下来,衣服都没整理好就匆匆往外跑去。   “哎,阿尧,你要去哪?”江云幕微微一愣,随即便赶紧追了上来。   可温遥却是越跑越快,最后竟然直接用起了轻功。   她边跑着边扭头喊道:“你们别担心,我就是回沈府一趟。”   听到这话之后,江云幕放慢了脚步,最后直接停了下来。   温遥跑的太快,根本没有看清楚江云幕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听到他后来说的话:   “阿尧,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跟我走。” 第451章   一路跑回到沈府之后,温遥也顾不上同守在门口的家丁们打招呼,直接就冲进了院子里。   然而,她将前厅大略地看过一遍之后,却丝毫没有看见卫陵的身影。   恰逢一个婢女走了过来,朝着温遥福身行礼,说道:“小姐,您回来啦。”   温遥也没有迟疑,而是直接上手抓住了那婢女的肩膀,激动地问道:“我问你,卫小将军有来寻过我吗?”   那婢女被吓了一跳,愣了一瞬之后,微微摇头道:“不知道啊,奴婢……奴婢没有见过卫小将军……”   “什么?没见过?”她眼中的思绪,从惊喜转到震惊,接着又缓缓变成了失落,最后,静如止水。   看见她家小姐忽然又不说话了,那婢女犹豫了半晌,才试探性地问道:“小姐,您……您怎么了?”   “无事,你下去吧。”温遥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此话说完,她便直接转身,往后院里自己的流觞居走去。   刚回到屋里没多久,忽然听见了有人推门走进的声音。   然而,她已经没有那么心情去看来者何人了。   就在这时,江云幕的声音从屏风后面响起,“阿尧,你跑的那么快,就是要换个地方继续颓废吗?”   “滚。”温遥没好气地回怼了一句,在小榻上翻了个身,背对着走过来的江云幕,表示不想看见他。   也不知道江云幕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径直走到了温遥的身边,坐了下去。   “阿尧,有什么好伤心的?不就是被放了鸽子吗?他这种人不值得你留恋。”江云幕就像是忽然不怕死了一样,当着温遥的面如是说道。   果然,他的话音未落,温遥就顶着一双幽怨的双眼朝他这边看来,还一边开口说道:“你再说一遍试试?他是哪种人?我怎么就是被放了鸽子了?”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江云幕坦然一笑,丝毫不怕温遥的各种威胁。   “……你走开。”正因为他说的对,所以温遥才会无从辩解,最后直接无理取闹了起来。   “阿尧,你听我说……”   “我不听不听。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她皱着眉捂上了耳朵,还拼命摇着脑袋,“我没有被耍。我没有很希望他来。我没有犹豫。我一直想的就是去毒宗。我……我不在乎他的想法。   说到最后,她的眼泪再一次落了下来。   而一旁的姬无忧却顺势将温遥揽在了怀里,安慰道:“好了好了,阿尧乖,卫陵他说话不算数,我们便不要同他一处了,跟我离开京城,我们去毒宗。”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却在悄然变化,“他那么高傲自大,以为自己真的是老大,敢欺负我家阿尧?你看,他都没把你放在心上,答应过你的承诺都能忘记,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得到垂怜。”   然而这一次,温遥却好像被他给带跑偏了一样,竟然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对,你说的没错。他以为他是谁啊?我好心等着他来,等着他赴约,他倒好,将这些东西都忘得一干二净。”   在温遥没看见的角落里,江云幕轻轻将嘴角勾起。   同江云幕诉说过一阵之后,温遥的心情总算是恢复了一些,那双桃花眼中也似乎有了神韵。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小姐,迟日找您有些事情。” 第452章   “迟日?”温遥低声嘟囔了一句,起身往门口这边走来。   门一打开,只见那婢女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笑得开心的迟日。   瞧着迟日脸上的笑意,温遥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口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那婢女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让迟日走上前来。   迟日笑着朝温遥抱拳行礼,说道:“小姐,我们这几日不在府中,有没有想我们啊?”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的时候,温遥的脑子里闪现的,是花暖的模样。   “你这个小子,真的是跟花暖一个模样。”温遥不由得无奈地一笑,转向了正题。   “说吧,今日回来是为了什么事?”   “小姐,我和花暖要成亲了。”他的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喜色。   “嗯?这么快?。你的聘礼――”温遥忽然想起来,最近这些日子,她只顾着忙医馆药铺的事情,倒是把迟日的事情给忘了。   “聘礼不多,就是我的全部家当而已,”迟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岳母大人没有嫌弃我,反而对我的印象很好呢。”   说到最后的时候,迟日的脸颊已经泛上了红晕。   “原来如此。”闻言,温遥点了点头。   似乎是因为迟日和花暖的婚事提上了日程,温遥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做事也积极了许多。   成亲的前一日,温遥就直接跟着终蓝找到了花暖在京城的娘家,住了进去。   而沈府,就暂且算作是花暖的夫家,要让迟日用花轿将花暖抬进门的。   温遥一直在花暖家里呆着,直到门外响起了鞭炮的声音,才匆匆忙忙地从屋里蹦出来。   在门口晃了一眼之后,她又赶紧跑回到花暖的闺房,喜滋滋地说道:“喏喏喏,新郎官来咯。”   她的话音未落,门外就有人敲了敲门,说道:“新娘子,准备出门啦。”   这时候,温遥立马跳过来,用身体堵住了门,同时还跟门外的人喊道:“你们有本事进来啊。”   终蓝也在一旁掩面而笑,“小姐,您这样堵着门,还让不让花暖出嫁了?”   “让是肯定的啊,不过总不能那么容易吧?”温遥邪邪地一笑,随后继续朝门外喊着:“你们要想让新娘子出门,还得先过了本小姐这一关。”   陪迟日来的人,都是沈府的其他下人们,看着紧闭的房门,听见温遥在里面说的话,一个个都笑得不可开交。   有几个胆大的,直接隔着门回应道:“小姐,您这就不厚道了,我们也不敢直接闯啊,万一伤到您可怎么办?”   “不用怕。你们尽管来。”听到这话,温遥脸上的笑意更盛了,音量也不由得高了几分。   “好嘞,小姐,您赶紧躲到一边儿去吧。”   这边话音刚落,温遥便明显感觉到有人在屋外面推门,那力气,一看便是四五个人一起上了。   不过终蓝说的也对,以她的这个力气,挡住这四五个人绝对没问题。   僵持了半晌之后,温遥故意松了松,给了门外的人一个机会。   而门外的家丁也是争气,抓住了这个机会,一个人最先伸进来一只手,抓住了门框。   “呀,进来啦。”温遥故意惊呼了一声,自己却最先往旁边退了一步。   很快,迟日在四五个家丁的簇拥之下走了进来。 第453章   看见眼前这个穿着红色喜服的少年,温遥的心头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欣慰。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位老母亲看见自家的傻儿子终于成家了一般。   然而,这个想法在她心中刚刚萌生,就被温遥给无情地扼杀了。   迟日刚一进来,就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屏风后面的花暖。   虽然隔着一道屏风,也看不真切,但是也足以看清楚一个盖着红盖头的身影。   见迟日一直站在原地愣着,温遥走上前戳了他一下,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你就是后悔了?”   “不……不不不,怎么会呢?”迟日急忙摆了摆手,话都说不清楚了,“我……我就是有些紧张,没想到、没想到这一天真的到来了。”   “紧张啥?”随行的那些家丁们在一旁坏笑着,“我看啊,新郎官这是害羞了。”   “对对对,就是害羞。”   “哈哈。”温遥也跟着笑了两声,伸出一只手来搭上了迟日的肩膀。   “喂,迟日,你还不快点过去,还想让花暖等多久啊?”   说着,她的手上忽然用力,生生将迟日给推了出去。   而迟日明显没有准备,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引发了屋内满堂哄笑。   这一笑,迟日的脸便更红了,有些羞恼地甩了甩衣袖,嗔怪道:“你们笑什么笑。”   重新整理好衣容之后,迟日才郑重地走了过去。   按照成婚的礼仪,他应该先找到新娘子的绣花鞋,然后才能带新娘子离开娘家上花轿。   而这绣花鞋,是温遥特地藏的。   估计没人想得到,花暖的绣花鞋就在她坐着的椅子下面。   正在温遥满心窃喜地等着看迟日笑话的时候,却看见花暖忽然站了起来。   没错,就是那样直接赤足站了起来。   就在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满脸震惊的时候,只听见花暖这样说道:“迟日,你愿不愿意娶我?”   那边的迟日懵逼了一瞬,连连点头,“我愿意啊。”   “那好,”花暖也跟着点了点头,“今日这绣花鞋不要也罢。花轿我是上定了。”   话音刚落,整间屋子里便传来了阵阵嘘声。   家丁们打着口哨,笑得肆意妄为。   而温遥则笑得眉眼弯弯,缓缓靠到了终蓝的身旁。   “好。”迟日总算是机灵了一回,点了点头,立马就将花暖给抱了起来,抬脚就准备往外走去。   这一个敢嫁,一个敢娶,倒也是十分般配。   温遥无奈地笑了笑,低声同终蓝说道:“终蓝,你待会儿把绣花鞋给花暖拿到花轿上去,总不能让别人看我们沈府人的笑话。”   “是,小姐。”终蓝甜甜地一笑,走过去拿上绣花鞋,跟在迟日的身后也走了出去。   很快,整间屋子里的人便纷纷散去,大家都跟着花轿,一起往沈府去了。   好在今日沈煦远也在府中,由他出面,去长公主府里给花暖的母亲告了假,带着那位嬷嬷来到了沈府。   应着迟日的请求,二拜高堂的时候,温遥和沈煦远一起坐在了花暖母亲身旁的次座上。   就如同迟日所说的那样,温遥和沈煦远便是他的再生父母,理应接受这二拜高堂。   实在是拗不过,温遥只好答应了下来,拉着沈煦远受了这礼。   最后一拜是送入洞房,温遥思来想去,直接在后院之中辟出来一个小院子,派人…… 第454章   最后一拜是送入洞房,温遥思来想去,直接在后院之中辟出来一个小院子,派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做了花暖和迟日的婚房。   当然,温遥原本打算的,就是将这院子留给他们的。   毕竟已经成了亲,总不能一直跟她和终蓝一起住在流觞居了。   若是将来有了孩子,那便成了沈府中的第一个家生子了,哈哈。   温遥美滋滋地想着,不由得笑出了声。   因为这只是沈府中的下人成亲,温遥并没有准备几桌宴席,只是够整个府中的人都吃到。   而且,她还特地拿出了自己酿的桂花酒。   只可惜数量不多,每个人只能分上一杯。   共同饮过之后,温遥朝着众人朗声道:“去年酿的酒着实少了些,等今年秋天,本小姐再给你们酿上个百八十坛。”   “好。”有了温遥这句话,底下吃酒席的人就更加兴奋了,纷纷端起酒杯来朝温遥敬了一杯。   一番嬉闹过后,天色渐晚,迟日也被那群人灌酒灌得有些醉了。   温遥招呼着众人将院子收拾了一下,便将他们赶了出去。   “好了好了,都出去吧,今日不准闹洞房。“   “小姐,连洞房都不让闹,管得也太宽了吧?”人群中冒出来这么一句。   温遥挑眉看向了那边,朗声道:“要不要我再给你派点任务啊?明日把沈府里里外外给我打扫一遍。”   “哎别呀小姐,小的错了还不行嘛。”那人立马认了怂,不敢再出声了。   剩下的人哄笑一堂,纷纷出了院子。   终蓝也跟在温遥的身后,离开的时候还顺带关上了院门。   似乎是因为前一日太过兴奋,温遥这一觉便直接睡到了中午。   浑浑噩噩地从床上爬起来,睁眼就看见了正在屋里忙碌的终蓝。   “终蓝,现在什么时辰了?”她慵懒地开口问了一句,却在说完这话之后,又重新将眼睛闭了起来。   “小姐,这都午时了,还不起来用膳吗?”终蓝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活走了过来。   “午时了啊……算了,不吃了,我不饿。”温遥现在的脑子,根本就不能用来想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婢女从门外走进来,隔着屏风朝温遥福身行礼,“小姐,门外有客至。”   “谁啊?”她的眼睛一直都没睁开过。   “听来人说,是姓江。”   “江……江云幕?。”闻言,温遥忽然坐了起来,一时间睡意全无。   那婢女也没有再说话,而是站在一边等着温遥的指令。   而终蓝也好奇地看了过来,问道:“那不是江寨主吗?今日为何到访?”   闻言,温遥摇了摇头,思索了片刻之后,又开口问道:“哥哥今日在府中吗?”   没等那婢女说话,终蓝便先做了回答,“回小姐,今日公子走得早,此刻并不在府中。”   “嗯,我知道了。终蓝,伺候我梳洗吧。”   等温遥穿戴整齐去到前厅的时候,便已经是过了半个时辰了。   而此时,江云幕还是戴着那半张银丝面具,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品茶。   见温遥过来,他便立马站起身来,笑道:“阿尧,你可算是出来了。”   温遥边点头边走上了主位,疑惑地开口问道:“今日是什么日子,你怎么来了?”   “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江云幕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第455章   “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江云幕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看的温遥不禁皱起了眉头。   “说实话。”温遥可不相信他这一套。   见状,江云幕“哈哈”笑了两声,说了实话。   “明日便是一月之期,我来看看阿尧你准备好了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日的酒喝的有点凶,这会儿她竟然开始隐隐头痛了起来。   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点头道:“时间过得还真快啊,一个月这么快就过去了?”   “所以说,你准备的如何了?”江云幕又重复了一遍。   “差不多了吧。”说这话时,温遥故意看向了原处。   “那便好。”江云幕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起身准备离开。   他边往外走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明日这个时候,我来沈府接你。”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厅堂的门口。   而在他离开之后,温遥坐在那位子上,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是啊,离别在即,她忽然有些犹豫了。   京城这块儿地界,还是很多东西是她割舍不掉的呢。   入了夜,沈煦远风尘仆仆地从太医院中赶了回来。   刚一进门,就看见了守在门口的温遥。   “嗯?阿尧,你怎的不在屋里坐着,还没开春,屋外冷。”沈煦远笑着说道,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没什么,就是想等着哥哥回来。”温遥甜甜地一笑,顺势接过了沈煦远从身上取下来的披风,揽在了怀里。   “走吧哥哥,厨娘准备了晚膳,我们一起去吃吧。”说着,她拉起沈煦远的手,着急着将他往屋里拉。   见状,沈煦远也是忍俊不禁,忙点了点头,“好好好,哥哥这就同你去。”   吃饱喝足之后,沈煦远放下了筷子,忽然开口问道:“阿尧,你是不是最近要离开京城了?”   温遥倒是有些诧异,垂下了眼眸,轻轻地“嗯”了一声。   “嗯,哥哥知道了。”沈煦远倒是没有那么大的反应,也只是微微点头,说道。   沉默了片刻之后,温遥忽然抬头,直直地看入了沈煦远的双眼,“哥哥你放心,阿尧会尽快回来的,别忘了,阿尧还要喝你和熙晴姐姐的喜酒呢。”   “你呀。”说起来这件事,沈煦远的耳根微微泛红,伸手点了下温遥的额头。   收拾干净之后,沈煦远说要送温遥回流觞居,她也没有拒绝。   这一路,沈煦远一直在同温遥说着什么,有出门要注意的事情,有明日要带走的东西,还有要经常与他联系。   到了最后,沈煦远看入了温遥的眼,郑重地说道:“最后一点,如果在外头过得不舒心,告诉哥哥,哥哥接你回家。”   “好。”温遥也认真地点了点头,张开双臂将沈煦远抱在了怀里。   夜深人静的时候,温遥换上了一身夜行服,趁着沈府的人皆已入睡,悄悄地溜了出去。   她一路用轻功在京城的上空飞掠,去了那十六家店铺,也去了嫣红碾玉,最后,她落到了醉仙居的门外。   看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她犹豫了片刻之后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二楼的一扇窗户忽然被人打开,传出来一个声音。   “丫头,刚来就准备走啊?”   闻言,温遥停下了脚步,笑着转过身来,“你怎么知道是我?姬无忧。” 第456章   这时候,姬无忧直接从那窗口翻身跳了出来,再纵身一跃,便落在了温遥的面前。   看着那微弱的月光下,温遥那张精致的小脸,他竟一时看的出了神。   “喂,你在看什么啊?”温遥伸手推了他一把,还带上了坏坏的笑容。   倒是姬无忧赶紧转移了目光,还尴尬地轻咳了两声,“那个,没什么,你怎么会半夜来此处?”   他这一句话倒是问到了点上,想起那件事,温遥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沉默了一瞬之后,温遥忽然抬起头来,爽朗一笑,“去拿壶酒来,今夜陪我一醉方休。”   “好啊,就等你这句话。”姬无忧也跟着一笑,转身引着温遥往屋里走。   很快,他们两个人便摸到了醉仙居的地窖里,一人捧着一坛子酒,又偷偷摸摸地爬上了屋顶。   “来。干。”温遥端起酒坛倒了满满一碗,交到了姬无忧的手上,接着又给自己满上了一碗。   两只瓷碗相碰,发出来一声脆响。   而这脆响之中,还夹杂着温遥那银铃一般的笑声。   姬无忧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开心的姑娘,不由得轻勾起了嘴角。   当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温遥才倒在屋脊上,沉沉睡去。   而姬无忧则走过去坐在了她的身边,轻手轻脚地将她给抱了起来。   好在二楼还有一些空屋子,姬无忧便直接带着温遥过去,给她找了个舒服点的地方睡觉。   这一觉,温遥便直接睡到了同江云幕约好的时间。   要不是姬无忧来叫,她估计可以睡得更久。   “小丫头,今日便是你要去毒宗的日子,怎么还在睡啊?”   见温遥只是翻了个身,姬无忧便直接上前去,一只手将她从床上拎了起来。   “丫头,江云幕已经在楼底等你了。”   “啊?哦。”这时候,温遥才睁开眼睛应了一声,可随即又将脑袋低了下去。   “……”   这时候,江云幕也站在门口处敲了敲门,意味深长地笑道:“阿尧,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哎呀知道了,我再睡会儿嘛。”温遥将脑袋捂住,闷声发了一句牢骚。   见状,姬无忧也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将温遥给放回了床上。   从屋里退出来之后,姬无忧便引着江云幕去了自己平时所住的屋子。   刚进去坐定,姬无忧便直接开口道:“今日便要启程了吗?”   “嗯。”江云幕点了点头,自己给自己斟了杯茶。   “毒宗所在何处?”   江云幕明显顿了顿,倒也是直接说了实话,“延陵。”   “延陵?”姬无忧皱着眉重复道。   对于这个地方,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据说这里本来只是个小山村,没几户人家,就住在山前。   朝廷曾经派过知府县令过去,但山路艰险,去了四个,便有两个死在了途中。   为此,朝廷也是煞费苦心,直接将那小山村中的几户人家迁到了隔壁城池的辖域之内。   自此,延陵那块地方便再也没有人了。   不过当年的江朔应该也是看上了这一点,才居家迁移到了此处,秘密成立起了毒宗。   “不错,那山中有一城池,前后方圆百里,上千百姓,均归江家所有。”江云幕呷了口茶,淡淡地说道。   听到这话,姬无忧倒是略微吃了一惊。   且不说那地界位于深山之中,险峻得很…… 第457章   且不说那地界位于深山之中,险峻得很,光是走过去的路程就有百八十里了吧?   而在江云幕的口中,那深山之中,倒像是有了一座城池一般。   江云幕似乎也猜到了姬无忧心中所想,便继续解释道:“父亲成立毒宗之后,在五年内将毒宗壮大,便有了如今的规模。”   “至于那些老百姓们,便都是父亲外出救回来的人。”   闻言,沈煦远倒也是轻笑了一声,“这倒是毒宗的传统,救人。”   “是啊,的确是个传统。”说这话的时候,江云幕模糊了焦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接着,屋里便是足足半晌的沉默。   直到温遥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倒是直接打破了这沉寂。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温遥直接走进来,坐在了他们身边,也给自己斟了杯茶,三口两口下了肚。   “等你起床啊。”江云幕笑着看向了温遥。   “昨天夜里喝酒喝得昏了头,你等我回沈府收拾一下东西,再跟着你走。”温遥敲了敲自己的小脑壳,转身就往外走去。   “好,我就在醉仙居等你。”   回到沈府并不需要很长时间,很快,她便已经到了流觞居的门口。   似乎是新婚腻歪得够了,温遥一进门,就看见了在屋里忙碌的花暖和迟日。   看到这两个人,温遥还是有些惊讶的,“你们怎么在这儿?不打算多休息几日了?”   说到最后的时候,她的脸上露出来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们本就是沈府的下人,怎么敢享那么多福呢?”花暖笑了笑,拿着洗好的菜叶走进了厨房。   而迟日一直在一旁砍着柴火,看上去似乎更加卖力了。   这时,终蓝也跟着从屋里走了出来,看了看这一对儿新婚小夫妻,笑道:“小姐,您回来了。”   “嗯,我回来收拾东西,今日便要动身了。”说着,温遥便径直往屋里走去。   剩下的三个人将她这话听了个清楚,纷纷收起脸上的笑容,凑到了温遥的身边来。   他们左右看了看,最后还是终蓝最先开了口,问道:“小姐,您这是要――”   没等温遥回答,旁边的迟日倒是先开口回答道:“我先前听府中其他的婢女们说过,小姐好像是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闻言,花暖也跟着在旁边点头应和:“对的对的,我也听说过这件事。小姐,您真的要离开京城吗?要不我们跟您一起去,也好照顾您的起居。”   终蓝是早就听说了这件事的,朝着花暖和迟日摇了摇头,随后才说道:“小姐离开京城,是为了去完成自己的事情,我们去了只会是累赘。”   “……好吧。”花暖失落地低下了头。   见气氛一下子低沉了下去,温遥也打着哈哈,笑道:“好啦好啦,你们不要这样嘛,我不过就是出门云游几个月,很快就会回来的。”   “真的吗?”之前听到温遥要离开的时候,花暖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可这会儿又听到温遥这样说,便硬生生将泪水憋了回去。   “那当然啦。我哥哥还要和我未来的嫂子成婚,我还要喝喜酒呢。你和迟日两个的好事,我也要赶上~”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温遥眯眼笑着看向了迟日和花暖,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第458章   他们两个也最先反应过来温遥说的是什么,一个看左、一个看右,生生将目光给错开了去。   花暖的小脸微微泛红,不再言语,迟日也有意无意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不用多说,肯定也红了。   见状,温遥更是掩面一笑,随即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我要赶着去收拾东西。”   说着,她便转过身,继续往屋里走去。   而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又侧过来招呼了一声终蓝,“终蓝,你过来同我一起收拾吧,正好也把我那几套衣裳和首饰给打包一下。”   “好的小姐,奴婢这就来。”终蓝回头福身行了一礼,跟着温遥进了屋子。   其实去毒宗要带的东西并不多,几件衣服首饰,还有一些银两干粮,而最重要的,是她自己做的毒药。   既然是要去毒宗,总要有些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了吧。   而这手作的毒药,就是她身份最好的证明。   试问这世间,除了她毒宗圣女温遥,还有谁能做得出来这些东西?   看着自己怀里的瓶瓶罐罐,温遥的心头忽然涌上来一股自豪之情。   毕竟这可都是她的心血啊。   收拾妥当之后,温遥再次环顾了一下整间屋子,目光却忽然看向了那边柜子的一处角落。   那边有一处暗格,是温遥自己做的。   而那暗格里面放着的,是卫陵的那块白玉珏。   犹豫了半晌之后,她走过去打开暗格,将那块白玉珏塞进了行囊里,方才走出了门。   她这一走出来,便正好看见花暖和迟日都停了自己手上的东西,直直地站在院子里,等温遥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两人才跟了上来。   “小姐,我们送你一程吧。”花暖伸手抹了眼角的泪,笑着说道。   “好。”温遥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继续往外走着。   一路无言,直到他们走出了沈府的大门。   温遥犹豫了片刻之后,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挂着牵强的笑意,“好啦,都开心点嘛,我又不是去上战场,怎么一个个都哭丧着脸啊。”   这话一说出口,她忽然想起来那天夜里,卫陵同她和沈煦远说的,他要被派去戍守边疆了。   想到这儿,温遥忽然晃了晃脑袋。   现在是什么时候,怎么会忽然想起他?   再说了,这个人说好要来找她的,现在却不见人影,就和是在故意躲着她一样――   罢了罢了,一想起他来就满肚子火气,不想了。   “嗯,不想了。”温遥不由得自言自语地说道,听得终蓝他们是面面相觑。   小姐这是怎么了?说什么呢?   这时候,温遥才慢慢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咳咳,那个,你们快些回去吧,等哥哥回来,代我同他说一句,就说我已经走了,让他不要担心。”   “嗯,奴婢一定会带到的。”终蓝点了点头,却在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似是哽咽。   看着眼前这还没住过多久的沈府,和这三个跟在她身边的朋友,心头忽然泛起一阵酸楚。   然而酸劲儿还没过去,温遥便在心中嘲笑了自己一句。   又不是不回来了,真当自己是要上战场,有去无回啊?   不出三个月,她一定会再回来的。   暗暗在心里发誓之后,她伸手拍了拍终蓝的肩膀,转身就往远处走去。 第459章   很快,她就赶回到了醉仙居。   彼时,江云幕正在和姬无忧一起下着围棋,以至于温遥走近都没有察觉到。   于是乎,温遥就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了他们身边,静悄悄地看他们在那边博弈。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姬无忧将手中的白子重新丢回到了旁边的碗里,默不作声。   倒是旁边的江云幕面带喜色,朝着姬无忧笑道:“怎么样姬掌柜,服输吗?”   其实说起来,温遥对于这种琴棋书画什么的,样样废柴,就算是让她在旁边看着,也是什么都看不懂。   姬无忧倒是没有回答江云幕的问题,而是直接转身看向了温遥,“丫头,你在这儿看了半天,莫不是也想来一局?”   “不不不,你们玩的这是什么玩意儿,我都看不懂。”温遥急急忙忙摆手,躲得远远的。   “哈哈。”姬无忧没心没肺地笑了两声,转身吩咐门外的婢女进来,收拾桌子上的残局。   而旁边的江云幕却好像故意抓住了这件事不放,一直在追问道:“姬掌柜怎么不说话了?莫不是输不起?”   “我有何输不起的?。”听到这儿,姬无忧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便止了步,冷眼看了过来。   触及到他目光的那一刻,江云幕却立马认了怂,忙往后退了两步,眯眼一笑,“嗯嗯,您有醉仙居在这儿,既然是什么都输得起。”   倒是一旁的温遥将这些对话都听了去,可最后还是满脸懵逼,根本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末了,温遥直接不再理会,而是将手中的包袱往桌子上一放,随后才说到:“我这都准备好了,是时候出发了吧?”   “嗯。”江云幕点了点头,也跟着站了起来。   “姬无忧,”他忽然看向了姬无忧那边,还唤了一声,“别忘了我们之前说好的。”   “我知道。”姬无忧没好气地回答。   这下,温遥更加疑惑了。   她也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又开口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姬无忧没有回答,倒是江云幕伸手摸了摸温遥的头,接着才笑着说道:“等会儿上了路,我同你在路上细说。”   听到这话,温遥也不好再追究,而是顺从地乖乖跟在了江云幕的后面,准备往外走去。   出了门,同醉仙居的小厮们辞别过后,温遥便直接骑上了江云幕带来的马。   虽然不如雀姒骑着那般舒适,却也还算是可以的。   温遥骑在马上,在原地转了一圈,方才跟着江云幕离开。   京城,别了。   -   今日不仅是温遥离开的日子,也是卫陵领兵赴往边塞的时候。   他骑着他的迭翎,身后跟着上千的兵将,浩浩荡荡地从城门内走了出来。   守门的将领一看来人是卫小将军,又见了他手中的圣旨,便赶紧跪下磕头行礼,差人放行。   然而,就在他们出来的那一刻,迭翎却忽然朝着前方嘶叫了一声,还将前蹄翘起,若不是卫陵抓的稳,估计早就被它掀翻在地了。   对于迭翎这种奇怪的举动,卫陵也是十分好奇,于是乎便顺着往前方瞧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行着二人二马。   走在后面的那个无意中回了头,正是他心中的那副模样。   那一瞬间,他忽然愣在了原地。   直到看不见温遥的踪影之后,他才…… 第460章   直到看不见温遥的踪影之后,他才缓缓地低下眼眸,隐去了满眼的思绪。   旁边的副将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太对劲,便驭马走到了他的身边来,开口问道:“将军,您怎么了?”   而卫陵却摇了摇头,冷声下了命令:“出发。”   身后上千的将士随即跟了一句,“是。”   那气势,气震山河,惹得不少人往这边看来。   “哎。你们看,那不是卫小将军吗?”   “是啊是啊,卫小将军这是要出城去打仗吗?”   “卫小将军穿着一身铠甲,好帅啊~”   之前都是一些议论,也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忽然高喊了一声:“祝将军凯旋归来。”   不过一瞬,大家便都像是说好的一般,纷纷齐声高喊道:“祝将军凯旋归来。祝将军凯旋归来。”   卫陵并没有说话,只是回过头去,感激地看了那些老百姓一眼,接着便加快了速度。   而紧跟其后的副将则爽朗一笑,开玩笑地说道:“将军,您这民心倒是收拢了不少啊。”   闻言,卫陵皱着眉冷眼看过来,嘱咐了一句,“祸从口出。”   见卫陵这般认真的模样,那副将也不敢再开玩笑了,连连点头认错。   -   一路翻山越岭,风餐露宿,约莫在三日之后,江云幕便带着温遥在一处山路前停了下来。   “阿尧,我们到了。”   江云幕回头看了眼温遥,满心都是无法抑制的激动,恨不得立马带着温遥进去,告诉他的父亲,这位就是当年的毒宗圣女。   而温遥经过这几日的奔波,脸上也带了些疲态,顺着江云幕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能看见一条蜿蜒向深处的山路。   “毒宗就在这山之中?”她不禁疑惑地开口。   似乎也是知道了温遥的疑虑,江云幕便耐心地在一旁解释道:“此地名为延陵,山路险峻,本没有人烟,也就是这山前面原先还住着几户人家。”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温遥伸出手,想扶她下马。   可温遥并没有理会他,而是自己纵身一跳,就稳稳地落在了他的面前,“接着说。”   “朝廷有派过四位知府县令前来,可有两个都死在了途中,于是乎,朝廷就下令将那几户人家给迁走了。”   他指了指那山路的深处,“然后这里就变成了无人境,父亲正是看上了这一点,才将毒宗立在了此处。”   “原来如此。”温遥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跟着江云幕往里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走了没多远之后,温遥忽然察觉到两边的山上似乎有什么异动。   江云幕也察觉到了,急忙笑着同温遥说道:“阿尧,你别紧张,这里到处都是毒宗的影卫。”   “影卫……”听到了这两个字,温遥忽然想起来,自己身边也是跟了好多人的。   除了远生和寒烟,其他人都暂时不能知道毒宗的所在之地。   “江云幕,我身边的那些……”   她的话还没说完,江云幕便邪邪地一笑,遥遥指向了不远处的山坡之上,示意温遥也往那边看去。   温遥照做了,看过去的时候,只见那边有人押解着几个黑衣人。   看着装束,应该正是姬无忧和卫陵的人。   “江云幕,还有远生和寒烟呢?你这是要――”   江云幕倒是没有说话,而是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第461章   江云幕倒是没有说话,而是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她的身后便有人倏地出现。   温遥闻声看去,只见远生和寒烟还好好地站在自己的身后,只是看向江云幕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   这时,江云幕才在一旁说道:“我知道,那几个是姬无忧和卫陵的人,而这两个是你的人,所以刚一进来的时候,我就让毒宗的影卫将他们都给找了出来。”   说着,他转身看向了不远处那些,“这些人就暂且先关在我毒宗的地牢之中,我会给他们服用忘忧散,将见到的东西一并忘了。”   “还有远生和寒烟,”他又转过来看向了温遥的身后,“我在他们身上也下了毒,离开毒宗之后两日内发作,必须来找我拿到解药,方可缓解毒性。”   江云幕轻笑着说完,又向温遥投去了目光似乎是在等着她的赞赏。   然而,温遥却皱起了眉头,半晌都没有开口。   到底是她原本就不够了解江云幕,还是说现在的江云幕变了个人?   她怎么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再是她所熟知的模样了?   “阿尧,怎么了?”见温遥半晌没有说话,江云幕忽然疑惑地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们走吧。”而温遥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们总算是看到了尽头。   温遥原以为这样便算是到了,可走到最前才发现,这条路的尽头竟然是一处断崖。   而在那断崖之下,便可见一整座城池。   温遥看着断崖下的风景,不由得叹为观止。   “江云幕,这……这就是毒宗吗?”她的语气中透着些激动。   “也可以这样说,”江云幕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自豪的笑容,“这延陵城归毒宗所有,便是毒宗的地盘。”   “竟是这样。”温遥惊讶地回了一句,目光却紧紧盯着下面的延陵城。   “好了,我们下去吧。”江云幕伸手拍了拍温遥的肩膀,随后便直接纵身跳了下去。   温遥吓了一跳,正准备过去救人,却忽然发现江云幕运起了轻功,接着崖壁上的几处凸点,很快便到了崖底。   “真的是……”温遥小声抱怨了一句,学着江云幕的样子,也跟着往下跳。   然而,就在她走到一半的时候,却忽然闻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   那一瞬间,她下意识地将口鼻捂了起来,浑身多了几分警惕。   为了防止有人找到延陵毒宗,光是这个断崖是阻止不了的,一定还有其他的防护措施。   就比如现在――   温遥借力飞到了空中,回头朝崖壁上一看,顿时发现了问题所在。   只见那崖壁上断断续续地长着一块块绿油油的东西。   现在不过是三月初,还不至于长得如此茂盛,一定是有人故意种在此处。   既然如此,那这东西必定是为了阻止外人进来的。   想到这儿,温遥在空中换了口气,重新又跳了回去,俯身去摘了一把那种草,随后才往崖底去了。   等站稳之后,为了以防万一,温遥还是先从怀里拿出一只小药瓶,从里面取出来一颗药丸吞了下去。   这药丸是她的独创,寻常的毒都能化解得了。   稍作调息之后,她才将手掌摊开,看向了方才那物什。   这时候,一旁的江云幕也跟着走了过来。   他倒是把温遥方才所做地一切都看在了眼中,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开口…… 第462章   他倒是把温遥方才所做地一切都看在了眼中,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开口,“阿尧果然聪明,这么快便找到了。”   “这应该是杏菁草吧。”温遥仔细看了一会儿之后,方才看向了江云幕,实在等着他的肯定。   果然,听到温遥说出这个名字之后,他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正是杏菁草,有异香,可使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温遥就在一旁抢着说道:“杏菁草,四季常青,有异香,可使身边人昏厥,失去意识,多长于悬崖峭壁之上。”   她熟练地将毒卷上的记载给背了下来。   “正是如此,所以就算有人闯的进来,也会命丧在这悬崖峭壁之上。”   听江云幕说完之后,温遥也跟着点头赞同。   过了半晌之后,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上前就把提住了江云幕的衣领。   “悬崖上有这玩意儿你竟然不告知于我?”   见温遥一副要发飙的模样,江云幕倒是赶紧认了怂,连连道歉道:“抱歉抱歉,阿尧,是我忘记了,离家时间太长,竟然忘记了此事。”   闻言,温遥半信半疑地看向了他,忽然又皱起了眉头,“不对,那你为何会没事?”   这时,江云幕从腰间取下来一只玉佩,在温遥的面前晃了晃,解释道:“这是我们江家人人都需佩戴的东西,而且想要进入毒宗,只认玉佩,不认人。”   “而这玉佩是用多种解药浸泡过的,散发的香气可解百毒。”   说着,他将玉佩的侧面转到了温遥的面前,“这里还有一个夹层,里面会放一些药粉,必要时刻将玉佩砸碎,也可散发出解毒的烟尘。”   “玉佩藏香?”不知为何,她的脑子里忽然蹦出来这样一个词。   “差不多就是这样。”他将玉佩重新挂在了腰间,随后才指着不远处的城门,继续说道:“好了阿尧,我们进去吧。”   “好。”温遥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眼看着快到了城门口,他忽然回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温遥,笑得是那样好看,“温遥,欢迎来到延陵。”   说罢之后,他忽然单膝下跪,朝着温遥抱拳行了一礼。   “圣女大人,欢迎回归毒宗。”   温遥先是一愣,接着便对上了他的双眼,轻轻勾起了嘴角。   城门口一向有人把守,看见原处走来两个人影,便很快从城楼上下来了三个人,手中都拿着长矛,满眼敌意地看着温遥和江云幕。   最中间的那个人最先开口说道:“来者何人?。”   而江云幕的眼神忽然一冷,将银丝面具摘了下来,冷声道:“怎么,现在都不认识本少主了吗?”   看见面具后面是一张熟悉的脸,那三个人忽然浑身一抖,瞬间软趴趴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认错,“小的有眼无珠,竟不知道是少宗主回来,小的知错了,还请少主绕过小的一命吧。”   温遥一直跟在江云幕的身后,看见他将面具摘下来之后,便忽然生出一阵冲动来。   她想要走到前面去,去看看江云幕到底长着什么样子。   然而,就在她刚刚抬脚,江云幕却又迅速将面具戴了回去。   接着,便传来了江云幕那充满杀气的声音,“罢了,本少主也是多年没有回来,你们还能认出我已经实属不易……” 第463章   “罢了,本少主也是多年没有回来,你们还能认出我已经实属不易,责罚就免了吧。”   温遥就站在后面看着江云幕的背影,默不作声。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暴戾的江云幕。   以往在她面前的那个男人,都是各种嬉皮笑脸,没个正行,但不得不说,唯有此时的他,才算是配得上“少主”二字。   “是是是,小的谢过少主大人不杀之恩。”听到江云幕准备放过他们,那三个人立马多磕了几个响头,连额头都快要磕破了。   闻言,江云幕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回过头来看向了温遥。   “阿尧,随我来吧。”此刻微笑的他,同方才说那番话的他简直是判若两人。   “嗯。”不过温遥也没有过多的猜疑,而是垂眸点了点头,接着就跟在他的身后,往城中走去。   只是温遥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她离开了城门约莫百步之后,原先跪在地上的那三个人才敢站起身来,心有余悸地面面相觑。   然而就在这时,一种窒息的感觉忽然同时席卷到他们的喉间,不出片刻,三个人便面色青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是了,江云幕刚才只是说免了责罚,却不包括去死。   而这边,温遥继续跟在江云幕的身边,缓缓地在城中走马观花。   从断崖上来看,这延陵城似乎也没有很大,可真正一走进来,便又是另一番天地。   不得不说,这边的繁荣同京城可是不相上下的。   他们这一路走过,却鲜少有人往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也不知道是真的不关心,还是根本看不见。   很快,温遥便将这个想法给散掉了,还嘲笑自己是不是傻,怎么会看不见呢?这些人又不是瞎子。   走着走着,前面忽然迎面走来了一位妇人,怀里还抱着一只奶娃娃。   那奶娃娃瞧见了江云幕的面具,便在娘亲的怀抱里挣扎着,想要往江云幕这边靠一靠。   或许在他的眼中,江云幕样子就像是一个看上去恐怖一点的玩具吧。   那位妇人也注意到了走过来的江云幕和温遥,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将自己孩子抱紧,然后扭头就走。   而那个小孩子因为没有碰到江云幕的面具,明显有些不开心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然而,妇人明显吓了一跳,脚下一个踉跄,急忙伸手去捂住了小孩子的嘴巴。   温遥将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妇人一边捂着小孩子的嘴,一边战战兢兢地扭过头来,看向了江云幕这边。   而此时,江云幕也停下了脚步,直直地同她对视。   似乎是有了面具的遮挡,并看不清楚江云幕的眼神,可那妇人还是缓缓地跪了下去,低声抽泣着。   没等江云幕说什么,温遥便直接绕过他走上前,在那妇人的面前停了下来。   “这位大姐,你快起来吧,孩子是不是饿了?”温遥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打算去讲将她扶起来。   可就在她的手就要碰上去的时候,那妇人却忽然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急忙往后挪了挪,继续匍匐在地上。   见状,温遥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为何这妇人会如此畏惧江云幕呢?   莫不是――   她一边想着,一边转过身来,看向了不远处的江云幕。 第464章   而在对上他目光的那一刻,江云幕却忽然勾起了嘴角,朝温遥轻轻一笑。   在她眼中的江云幕,依旧是那个嬉皮笑脸的少年。   正奇怪的时候,江云幕抬脚走了过来。这一次,他看着的是地上的那位妇人。   那妇人见江云幕近,身上颤抖地越发厉害,手中的力道也不由得慢慢加紧。   温遥一直等到江云幕走到身边之后,她才扭回头去看向那妇人。   可就在这时,她才注意到妇人怀中的孩子已经没了什么动静。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的心中升起――   没有丝毫的犹豫,温遥立马一步上前,从妇人的怀中将孩子抢了过来。   而那妇人因为温遥的力气有些大了,直接被掀倒在地,泪流满面。   温遥将那孩子抱在了怀里,只见那个奶娃娃已经合上了眼睛,嘴唇泛紫。   “孩子?孩子?”温遥一边轻轻摇晃着那奶娃娃,一边伸手去抓他那纤细的手腕。   一番把脉之后,确定这孩子还有气。   她顿时松了口气,仔细回想着当初那医书上说的,腾出一只手来从怀中拿出银针,扎在了那孩子的身上。   约莫过了片刻,孩子总算是回过来一口气,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还好还好,孩子没事。”她将孩子换了个姿势抱着,还伸出手指来去逗了逗他。   那孩子也甚是可爱,用小小的爪子抓住了温遥的一根手指,塞进了嘴里舔着。   温遥也被他这幅样子给逗笑了,抱着他凑到了江云幕的面前。   “江云幕你看,这孩子多可爱。”   而江云幕原本是一脸阴霾,看向那孩子的眼神也露着凶光。   可在看到温遥的那一刻,便仿佛有光透了进来,照亮了他的世界。   看着眼前笑得那么开心的温遥,江云幕也跟着笑了起来。   “嗯,是很可爱。”   一直躺在地上,哭的痛心疾首的妇人也听到了这句话,顿时惊讶地翻身坐了起来。   一瞬的愣神之后,她又立马爬到温遥的脚边,激动地磕了几个响头。   温遥被她这一系列的动静吓到了,险些将怀里的孩子丢出去。   而江云幕似乎因为此事不太高兴了,冷声道:“也不看看你吓到的是谁?”   那妇人明显吓了一跳,立马往后蜷缩了起来。   见状,温遥伸手拦在了江云幕的身前,责怪道:“你说什么呢,别吓到她。”   闻言,江云幕耸了耸肩,不再言语。   而此时,温遥伸出一只手来,将那妇人扶了起来,笑道:“好了,你快些起来吧,孩子已经没事了。”   “嗯啊啊嗯额,啊嗯……”那妇人激动地张开嘴,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温遥也是微微一愣,原来这个妇人竟是个哑巴。   她急忙收拾好情绪,继续笑着说道:“您快些回去吧,孩子估计也饿了。”   “嗯啊。”妇人脸上的泪渍还没干,就赶紧点了点头,抱着孩子快步离开。   其实在她的身后,江云幕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她。   等这场闹剧结束之后,温遥转过身去看向了江云幕,过了半晌都没有开口。   而江云幕也饶有兴味地同她对视,嘴角轻勾。   终于,温遥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你不该跟我解释一下吗?他们为什么会怕你?”   江云幕不以为然,“有吗?或许是因为……” 第465章   江云幕不以为然,“有吗?或许是因为,我是少主吧。”   “你知道我是不会相信的。”温遥直视着他的眼睛,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又对视了片刻之后,江云幕才摊了摊手继续说道:我很少回到延陵,实在不清楚啊。”   虽然温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是她又说不上来。   纠结了半晌之后,她直接转过身去,看了看四周,说道:“走吧,去毒宗。”   “好。”江云幕点了点头,继续走在前面带路。   约莫又在街上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他们走到了处巨大的宅院面前。   “这儿就是毒宗所在,江府。”江云幕指了指面前这宅院,轻声说道。   而温遥往前走了两步,将毒宗的外头看了个遍。   不得不说,这宅院起码是医宗的两倍不止。   遥想当年,她带领的毒宗还是住在深山老林的一处寨子里,而她毒宗圣女所住的地方,就是寨子里最大的一处山洞里。   再看看这十几年之后,变化还真是大。   温遥在心中感叹了两句,抬脚就准备往里面走去。   而就在这时,江云幕却伸手将她拦了下来。   “嗯?”温遥疑惑地回头看过去,只见江云幕将自己腰间的玉佩取了下来,塞进了她的手中。   “阿尧,这府中到处都是毒阵,有了这玉佩会好一些。”江云幕认真地嘱咐道。   闻言,温遥也是微微一愣,随后又将玉佩给塞了回去。   她笑着说道:“不用了,别忘了,我可是毒宗圣女,这儿的毒阵可难不倒我。”   “这……”   见江云幕还是一副犹豫的样子,温遥直接摆了摆手,转身往大门那边走去。   刚踏进了毒宗的大门,从门框上面就忽然跳下来两个打扮的像家丁模样的人。   那两个人的速度也是极快的,立马甩出手中的毒针,直冲着温遥的要害而来。   不过就算他们的动作再快,也还是比不上温遥身边的远生和寒烟。   不过眨眼的功夫,远生和寒烟就出现在了温遥的身边,一边一个,挡去了那家丁的偷袭。   对阵了两招,那家丁便成了远生和寒烟的手下败将。   这时候,温遥才垂眸看向了被按在地上的两个家丁,说话却是在向着身后的江云幕,“江云幕,你们家的家丁就是如此待客的?”   “江一江二,你们下去,这是本少主的贵客。”此时,江云幕才跟着走上来,冷声同那两个家丁说道。   可谁知,那两个家丁反倒没什么动静,从地上站起来之后,依旧是挡在温遥的面前。   这下,江云幕是彻底恼火了,信手一挥,两个人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等温遥蹲下去检查的时候,却发现这两个人已经死了,全是中毒而亡。   她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看着江云幕。   而江云幕却没有开口,径直往里面走去。   走了两步之后,他才开口说道:“阿尧,快些跟紧我,别一会儿走丢了。”   看着江云幕远去的背影,温遥对于方才那妇人的惧怕忽然有了些理解。   自从到了延陵之后,江云幕真的像是变了一个人。   残暴,乖戾,真正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犹豫了片刻之后,温遥才从袖子中取出来一只药瓶,倒了两颗药丸给寒烟和远生。   “以后在毒宗,你们便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 第466章   “以后在毒宗,你们便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不要随意出现。”温遥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远生和寒烟对视了一眼,一起将那药丸给吃了下去。   随后,他们跪在了温遥的面前,抱拳行礼道:“属下告退。”   话音未落,两个人便消失在了温遥的面前。   等他们离开了许久之后,温遥才缓缓转过身来,看着这安静的沈府。   直觉告诉她,这里一定不简单。   仔细将周围观察过一遍之后,温遥才凭借着记忆,按着方才江云幕离开的方向走去。   为了保险起见,她都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一边注意着脚下,一边看着左右两边的植物。   毕竟这里是毒宗,随便一棵植物都可能是含有剧毒的毒草。   就这样往前走了约莫三十步的模样,温遥忽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花园。   不,确切的说,是一处花园迷宫。   方才还能看得见府中远处的一些屋檐,这会儿,便只剩下了一圈高耸的树枝树干。   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来江云幕方才说的话,这府中可是有很多毒阵的。   好吧,她应该是正好进了人家的毒阵。   罢了罢了,就当是来见见世面吧,看看这十几年之后的毒宗,有没有长进。   想到这儿,温遥便耸了耸肩,从怀中拿出来方才的药丸,吞下去两颗,接着便坦然地继续往前走去。   因为这里是个迷宫,所以现在首要的事情,便是找到出口。   思来想去,温遥还是决定先飞到空中去,看看这迷宫的形势再说。   等找到一处空地之后,她便先运起了轻功,微微蓄力,接着纵身一跃,便已经到了空中。   然而,还没等她看清楚这迷宫,四面八方便先飞上来了一堆藤蔓,直冲着她的腿脚过来。   “鬼手?。”她微微一怔,随后便立马从腰间拔出软剑,在那藤蔓靠近的时候直接劈了过去。   这便是毒藤蔓鬼手,枝粗有刺,且有剧毒,沾之即能使人皮肤溃烂,痛痒难忍。   虽然她的速度很快,可那鬼手却像是取之不尽一般,怎么也斩不干净。   无奈之下,她只好重新落回到了地面之上。   说来也是奇怪,她刚刚落到一半的时候,鬼手便顺着原来的路径,快速缩了回去。   而被温遥斩断的那些,统统都落到了她的脚边,在接触到地上的地砖之后,迅速化为了墨绿色的汁液,渐渐渗进了地缝里。   见状,她专门蹲了下去,从衣角上扯下来一条布带,缠绕在了自己的手上,随后才伸出手来,轻轻地去触碰了那块地砖。   果然如她所料,这里的地砖也是有问题的。   上面虽然有很多踩踏的痕迹,但是这层泥土之下,其实也是一层毒粉,可以消融并吸收其他毒物,堪称毒物克星。   这种东西在她的毒卷中也是提到过的,培养起来也是极其娇贵,如果不下功夫,根本培养不活。   看样子,这迷宫里所有的地砖上都附着着这样一层毒粉,按她的估计来说,起码不下百株毒草。   这就是现如今,毒宗的实力吗?   沉思了片刻之后,温遥便重新站起身来,开始思考如何走出这毒阵。   眼前是纵横交错的花坞,各种毒花毒草都种在这边,微风拂过,花叶皆随风飘动。   风……风。 第467章   对,风才是关键。   想到这儿,温遥抬头看了看高挂在空中的太阳,随后又感受了一下风吹来的方向,渐渐陷入了沉思。   此时,太阳正偏向东边,还不到辰时,而风是从东边偏北的方向吹来。   而沈府的宅子,是坐北朝南的。   也就是说,她是从南边走进了这个毒阵,现在面朝着西边,按理来说,她应该直接往北走。   想通之后,温遥的嘴角轻轻勾起,往北边看了过去。   似乎是设计毒阵的人故意为之,这毒阵的北边是一排花坞,一条路都没有。   微微一愣之后,温遥脸上的笑意只增不减。   既然是毒阵,怎么会少了迷魂这种东西?   眼前的一切,不过都是幻觉。   有了这个肯定之后,温遥便伸手甩了甩软剑,抬脚就往北边走去。   眼看着就快要走到那花坞边上了,可眼前的景物却没有丝毫的变化,难不成是她估计错了?其实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不对,这迷宫的出口应当就是在北边的。这一点绝对不会错。   犹豫了一下之后,她直接挥起剑来,砍断了眼前花坞中的一切。   然而,就在她的剑碰到面前的东西之时,那花朵便像是云彩一般,消失殆尽。   好嘛,原来是要碰一下才肯显出原形的吗?   她连续挥舞着软剑,直到将眼前的事物全部砍了一遍,这才露出来前方的一条小路。   这里应该才是正确的道路了。   于是乎,她便抬起脚来,准备往前走去。   可就在她那双绣花鞋即将碰到地砖的时候,她却明显顿了一下,直接将脚给收了回来。   这样就找到了正确的通路,的确是有些太简单了。   身在迷宫之中,唯一可以辨别方向的,便只有太阳和风向了,想必是个人便都知道要如此判断。   可毒宗不应该这般松懈的,这里一定还要什么其他的机关。   想到这儿,她又立马蹲下身子去,用方才的方法,直接伸手在地砖上摸了一下。   然而这次,就在她看向自己手指上缠绕的布条时,却发现方才与地砖接触的那一块已经黑掉,轻轻一碰便直接碎了。   不对。这毒粉和外面的不一样。   外面的只是会消融毒物,而这边这条路上的,是万物都能消失的。   看着自己手上的布条,从指尖处慢慢扩散变黑,最后变脆,一块一块地脱落下来。   她急忙将整块布条全部丢了进去。   不过片刻,那地上便没了丝毫的踪迹。   可想而知,如果方才进去的是她,那可真的是死的连渣都不剩了。   “这毒阵还真是够狠啊。”温遥不由得低声感叹了一句,抖了抖软剑,继续开始寻找下一个出路。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剑锋不小心触到了旁边的一丛毒草,生生削下来一簇。   注意到这一处之后,她便轻手轻脚地靠上前。仔细将那毒草看了遍。   这一丛的确是真的,而且在这周围,只有这一丛毒草是真的。   这也就是说明,这整个毒阵,都是与现实中的院子相通,并不是毫无依据的。   那么……   那一瞬间,她忽然邪气地一笑,计上心头。   打定主意之后,她便直接趴到了地上去,从怀里拿出来一把小刀,直接趴在了地上。   她慢慢地从地砖上刮了些粉末下来,盛在了一块手帕上。 第468章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她便已经将这边地砖上的毒粉全都收集了起来。   捧着这些药粉,她狡黠地笑着,走到了放在那株毒草的旁边。   一撮儿药粉洒落下去,不过片刻,那株毒草便化作了浓水,渗进了下面的土壤之中。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之内,温遥便是在这边到处寻找真正的毒草,碰见了就撒些药粉过去。   也不管是什么毒草,有没有用、珍不珍惜,通通给他融了。   心疼这些毒草,那可不是她温遥的事情。   既然暂时找不到破除这毒阵的方法,那不如就直接给他毁掉。   似乎真的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温遥顺着一条路一直往前走,销毁了这条路左右两边的毒草,最后竟然真的找到了一个类似于出口的地方。   犹豫了一下之后,她像之前一样检查了一番,确定无事之后,她才中走了出来。   这时,她面前的景象居然像换个一个风格、换了一个世界一般。   高耸的楼宇,远看漆黑的屋檐,随风飘过,还隐隐有风铃的声音传来。   温遥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切,过了片刻之后才忽然扭回头来,看向了自己来时的方向。   而此时,她的身后哪里还有什么迷宫,只剩下了一处空旷的庭院,遥遥地便能看见远处的朱门。   那正是他们方才走进来的地方。   再往四周看过去,只见院中的花坞里一片狼藉,有脚印,有翻倒的花草,还有被温遥给化掉的汁液。   所以说,真的是她将这毒阵的依托给销毁了,从而破了阵?   就在她疑惑地环顾四周的时候,却忽然看见了远处,浩浩荡荡地走过来了一群人。   放眼望去,好像还真的是乌泱泱的一群人。可走近一看,也就是二十几个人吧。   他们都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裳,为首的人也穿着黑色的华服,最惹人注意的,是他额角处那一缕白发。   察觉到来者不善之后,温遥便收起了眼中的思绪,面无表情地看了过去。   “就是你毁了我的院子?”那人走近之后,先是把院子环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放在了温遥的身上,轻蔑地说道。   温遥往后面歪了歪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人说道:“这毒阵不错,挺好玩的。”   闻言,那人果然有些愠怒,目光不由得冷了几分,“哪来的小姑娘,倒是个不怕死的。”   也不知道江云幕去了何处,不过既然她此行来到延陵,就是为了重掌毒宗而来,那身份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在下,毒宗温遥。”说着,她礼节性地朝来人抱了抱拳,轻轻勾起嘴角。   很明显那人也是知道那段往事的,在听到这两个字之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又是不可置信地笑容。   “呵。温遥早在数年前就死了。小妹妹,话可不能随便说啊。”   话音未落,他忽然伸出来一只手,在空中一挥。   然而,周围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温遥百无聊赖地看了看周围,复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人。   “是在等着鬼手吗?”她忽然抬眼一笑,明明是那么明媚的笑容,此刻却是让人细思极恐。   见那人的目光中渐渐透出来杀气,温遥却越发淡定。   “方才为了破阵,将那边所有的活物都给融掉了,不会那其中,正好有鬼手吧?” 第469章   “你?。”这下,温遥算是彻底将那人惹恼了,只见他一甩袖子,便有三根毒针往温遥这边飞来。   当然,这些可难不倒温遥,她不过一个闪身,就悉数给躲了过去。   然而,就在她转过身来,准备同那人说话的时候,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   她疑惑地扭过头去,却见那毒针所落地之处,竟然隐隐作动,像是什么东西要冒出头来。   看到这儿,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往旁边退了几步。   果然如她所料,那三根毒针上淬的,分明不是什么毒液,而是种子。   在挨到土地的那一刻,里面的种子便迅速生根发芽,不过片刻,就长成了一整棵鬼手。   而眼前那三株在空气中舞动的鬼手,像极了饥饿多年的饿狼,嗅见了血腥味儿。   温遥的眉头蹙得越发紧了。   如果她猜得不错,这人应该是用了毒宗特有的培养之术,将鬼手的种子在毒液中浸泡,再去收集长出来的新种子,周而复始,足足三年,才得以培养出来如此这般变异的种类。   虽然她在毒卷之中也有提及,当年也只是拿地泽试了一下,没想到现在,倒是成了此等人杀敌的好手段。   “你们延陵毒宗,就是这样待客的吗?”温遥回过头来,冷眼看向了那人。   而那人似乎是以为温遥害怕了,嘴角露出来一丝得意的微笑,嘲讽道:“哼,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黄毛丫头,也算得上是我毒宗的客人?”   温遥默不作声,等着那人的后话。   想来也是把威风耍完了,那人转身就往回走,边走还边挥了挥手,说道:“来人,将这个小丫头带走,拖去后山喂蛇。”   “是。”左右两边的婢女皆福身行了一礼,随后便上前来,恶狠狠地看着这边的温遥。   而温遥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准备开口,又忽然觉得身后有些不太对劲。   她疑惑地回头,正好看见了方才那三株鬼手在肆意地扭动。   不,不对,方才这鬼手还没这么大的,它们居然又长大了些。   可这里没有什么毒液供它吸收养分,除了……地砖上的毒粉。   仔细一想又有不妥,这毒粉可是能消融所有毒物的,为何这鬼手放在这儿,非但没有被消融,反而还吸收生长起来了。   或许……是他们准备这鬼手种子的时候,就出了问题。   难道,他们用的方法不是她毒卷之中的记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她在这儿沉思的片刻,那些婢女却没有注意到鬼手,而是直接上前来,一左一右抓住了温遥的双手。   就在这时,其中一株鬼手忽然暴走,上来就卷住了一个婢女的腰肢。   温遥出于本能,运起了内力,一个闪身就躲到了远处。   至于那边的几个婢女,便成了这鬼手的开胃菜。   刚刚走了几步的那个人也听到了身后的异动,满眼奇怪地扭回头来,正好看见了鬼手杀生的场面。   那一瞬间,他直接给吓傻了。   躲在一边看着这儿发生的一切,温遥的眼珠一转,忽然心生一计。   看准时机之后,她忽然冲了出去,在那鬼手的面前晃了晃,然后又回头往方才那人的方向跑去。   不错,她要做的,就是将鬼手引道那人的身边。 第470章   那人的反应也是够迟钝的,等温遥都在他的身边转了一圈了,这才注意到了后面跟过来的鬼手。   “啊――救命啊。快来人啊。鬼手……鬼手发狂啦。”他瞪大了双眼,着急忙慌地往远处跑去。   然而,温遥可不会就这样放过他,特地往前跨了一步,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在那人逃跑的路上伸出来一只脚。   “啊――”一声尖叫从他的口中传出,仿佛要刺破了温遥的耳膜。   倒是温遥有些忍不住了,伸手掏了掏耳朵,满脸嫌弃地说道:“哎哎哎,能不能别叫啊,是不是想死得快点?”   “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啊。云清快来救我啊。云清,云清。”那人趴在地上,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虽然哭的十分难看,声音也是震耳欲聋,不过还好,温遥还是听见了这样一个名字。   “云清?江云清?”她不由得轻声重复了一句。   就在这时,方才那只鬼手已经到了温遥这边,眼看着近在咫尺了,她也只好先放过脚边这个人,专心去对付那边的怪物了。   没有多想什么,温遥直接从腰间拔出软剑,挥舞着砍下了那鬼手的前端。   让温遥没想到的是,那鬼手竟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被砍断之后,竟然还吃痛缩回去了一点,随后便又发了狂。   温遥看着也是有些发愁,这已经不能按照一个简单的毒草来看了,要看,也是个会动的怪物。   至于地上那个人,她留着还是有些用处的。   于是乎,她便趁着那鬼手攻击的空档,重新将它给引了开来。   一番缠斗之后,温遥竟也没有讨到好处,身上也有了些伤口,隐隐有鲜血渗出。   这还只是一株鬼手,她便险些招架不住了,那如果其他的一起――   不行。她要赶紧找个解决的办法。   犹豫了一瞬之后,温遥决定先缠住这物,以守为攻。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之内,她便一直在这庭院之中来回窜动,妄图让这鬼手自己缠住自己,也好限制它的自由。   然而,事与愿违,她好不容易将这鬼手给缠住了,它又立马从别处生出一只手来,继续追击。   好吧,这招是行不通了。   她一边躲闪着,一边回想着自己怀里有些什么东西。   想了许久之后,她的手中忽然抓住了一瓶药散――正是忘忧散。   的确是有些病急乱投医,但这毕竟是个活物,说不定会有些用处。   看准时机之后,温遥便一扬手,将药散统统撒了出去。   果不其然,那鬼手在沾染了忘忧散之后,动作明显慢了几分。   就在这时,远处的屋顶上忽然飞出来一个人,手中执着一只木笛。人还未到眼前,悠悠笛声便率先飘了过来。   很快,那鬼手便直接停住了。   像是被定身了一般,那笛声竟然牵制住了鬼手。   温遥的双眼里露出来一丝惊喜,顿时加快了攻势。   那吹笛之人很快便落到了地上,这时候温遥才看清楚,那是一位女子,一手执笛,一手舞剑,娇小的脸庞上满是清冷。   如果温遥猜得不错,这位,应该就是地上那个废物口中的江云清吧。   温遥一边砍杀着鬼手,一边笑道:“江小姐是吧?”   那姑娘倒是看都没看她一眼,高冷地点了点头。 第471章   见江云清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温遥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江小姐这手绝活倒是不错,以音律控制毒物。”温遥随意调侃了两句,在电光火石之间,将那鬼手砍了个粉碎。   解决完这一个,那边还剩下两个麻烦。   就在温遥准备过去的时候,江云清却忽然拿着笛子,挡在了温遥的身前。   “不必过去。”她轻启唇齿,冷眼看着远处的两株鬼手。   “嗯?”温遥疑惑地看了过来。   只见江云清伸手往那边掷去一颗药丸模样的东西,刚刚触碰到那鬼手的时候,便瞬间炸裂,燃起了熊熊烟火。   温遥本来就怕火,看见这一幕,顿时心生惧意。   不过现在毕竟是毒宗,她可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马脚。   这时候她也才反应过来,江云清手中的东西不是什么药丸,而是霹雳丸。   看着那鬼手在烈火中挣扎,最后被烧成了灰烬,温遥竟看的出了神。   “你是何人?”等那鬼手彻底没了动静之后,江云清才终于正眼看向了温遥。   一如方才介绍的那句话,温遥笑道:“毒宗,温遥。”   很显然,这姑娘不太了解当年的事情,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   这番处理好了之后,江云清将木笛收好,转身走到了方才那人的身边。   自从江云清出来之后,那人似乎是直接吓昏了过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倒是江云清对他没什么情面可言,直接一脚踹了过去,冷声道:“喂,喂。江云瞳,起来了。”   “江云瞳?”温遥在一旁长了一耳朵,听到了这个骄傲自大的家伙的名字。   要说这江云瞳也是小孩子心性,只顾着在她面前耍威风,也不在乎自己控不控制得住,就私自动用了那毒针。   不过看江云清的模样,这种东西应该是他们见怪不怪的,还有这用音律控制毒物的法子,想必也是训练了许久的。   思考着这些,等温遥再回过神来,却正好看见了远处的屋檐底下,走过来了三两个年纪较长的人。   不出意外,他们清一色穿着黑色的衣衫,只是款式各不相同。   走在最前的那个,瞧上去是稳重了许多,可等到他开口的时候,温遥便顿时收起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这是哪家的小姑娘?怎么闯进来的?”同那个江云瞳一样,一副傲慢的模样,目中无人。   温遥不由得在心中冷哼了一声,日后等她收拢了这毒宗,便没他什么站脚的地儿了。   那人盯着眼前这个小姑娘,仔细地将温遥打量了个遍,随后才说道:“怎么,都没人听到本宗的话吗?”   “本宗?”听到这个自称,温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在她的记忆之中,江朔可不长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她身旁的江云清才抱拳朝那人行了一礼,说道:“见过二叔。”   “嗯,云清,你且带着云瞳下去吧,今日云幕回来了,准备好接风宴。”他如是吩咐着。   等众人纷纷离开之后,他才重新看向了温遥。   “听门生们来报,你说,”说到这儿,他的眼神忽然紧紧锁住了温遥,“你是毒宗温遥?”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温遥的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悦。   这个人的宗主之位,肯定是来之不易。   她还真不相信,江朔会将宗主之位传给如此自傲之人。 第472章   至于三姑江诺兰,也是早就嫁于他人。虽然他三姑父是入赘进了江府,可终究是个外姓人。   他的四姑江诺梅倒是厉害,终生未嫁,一直呆在自己的院子里钻研毒术,算得上是个毒痴。   最后便是他那小叔江拓了。   宗主之位空缺,家中长老商议过后,也只有这位小叔才有资格担任这宗主之位。于是乎,他便顺理成章地做了毒宗宗主。   只可惜这人本就是个废柴,毒术不精,却还偏爱逞个威风,整日在府中装腔作势。   若不是因为他这个宗主之位,估计没几个人会愿意在他手底下做事。   最后,江云幕还说了他那几个兄弟姐妹。   首先便是江云舒和江云清,兄妹二人,是江霍的子女,皆比他大。   江云舒的性子承袭了江诺梅,整日就是个闷葫芦,就喜欢钻研毒术,在制毒这方面的造诣颇高,对于宗主之位毫无兴趣。   江云清同他差不多,也是个清冷的性子,擅长驭蛊之术,对于长辈和宗主之话也是言听计从,从不多言。   至于温遥最开始遇到的那个江云瞳,不用猜也知道,是他小叔,江拓的独子。   同他父亲的性子差不多,胆小怕事,仗着自己的父亲是宗主,在江府之中也是横行霸道,毫无章法可言,自诩为少宗主。   听江云幕介绍完之后,温遥沉思了片刻之后,忽然又看向了他,问道:“那方才进城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怕你,还称你为少主,这又是何意?”   对此,江云幕也是犹豫了一下,随口回答道:“因为我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而且,我本来就是少宗主,不过就是被江云瞳那个废物抢占了名号而已。”   江云幕说的轻松,可温遥总觉得不像是那么回事。   如果真的按他所言,他常年漂泊在外,那么多年过去了,为何延陵的人见到江云幕,哦不,准确的说,是见到带着这幅面具的江云幕,会如此害怕?   温遥想,一定,一定是他曾经做过什么,才会让人望而生畏。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重新看向了眼前这个少年。   他绝对不止眼前这么简单。   为了介绍现在毒宗的情况,江云幕可是没有丝毫的停歇,直直说了一个时辰。   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了,他便直接自己走到桌子旁边,倒了一杯茶出来。   刚要送到嘴边的时候,他的动作却忽然僵住了。   温遥也注意到这边的异常,不由得开口问道:“怎么了?”   “这茶水有问题。”江云幕淡淡地开口,随后便直接将茶水倒在了地上。   果然,在茶水刚刚接触到地面之后,水中很快就涌动出来一只小虫子,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半晌翻不过身来。   “这是?。”见状,她不禁瞪大了双眼,急忙起身凑了过来。   而此时,江云幕便在一旁耐心地解释道:“如你所见,这是蛊虫。”   说着,他弯下腰身,伸出两根手指来,将那蛊虫捏在了手里。   放在眼前仔细观察之后,他点点头,开口道:“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应该是噬心蛊吧?进入人体之后,会直接宿在心脏之中,受驭蛊之人差遣。”   闻言,温遥皱眉问道:“有何后果?”   他忽然笑出了声,“轻者心痛如绞,重者,命丧九泉。” 第473章   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温遥实在是有些好奇,便从墙头跳了下去,大步往屋里走去。   江拓正气得发恼,无意中就看见温遥往这边走来。   “你这个丫头,到底为何在此处?来人,将她给我拖下去。”   旁边的人正要又什么动作,可温遥却运起了轻功,不过扎眼的瞬间,她便已经走到了江云幕的身边。   “江云幕,你怎么了?”她皱着眉看过去,却发现坐在那边的人穿着一身黑袍,脸上分明没有银丝面具。   那一瞬间,她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她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见过江云幕的真容。   可眼前这个人……   她合眼将眼前这个人的脸套上了银丝面具想象了一下,却发现怎么也对不上江云幕那张脸。   等门外那些人冲进来的时候,温遥却先一步说道:“这分明不是江云幕。”   “?。”那些人明显一愣,左右互相看了看,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江拓见眼前的人纷纷站住,不由得开口喝道:“你们都愣着做什么。”   没等那些人动身,温遥便上前一把抓住了坐在这儿的那人的衣领,手腕用力,将他给丢了出去。   也是在此时,那人的面容才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一时间,议论纷纷。   “真的不是江云幕……”   “是啊,这是何人?”   “等等,这好像是个……”   “蛊尸。”   随着一声惊呼,众人纷纷四下散开,一副怕得要死的模样。   而温遥倒是又听到了一个新鲜的名词儿,轻声反问道:“蛊尸?”   那江拓倒是皱起了眉头,又摆出来一脸严肃的模样,沉声道:“是谁将蛊尸放出来的?”   旁边出了个多嘴的,悄声道:“这儿是大老爷的屋子,还能是谁?”   明指暗指,都说的是江云幕。   然而,温遥可没顾得上管他们说了什么,她的目光一直都在盯着地上那个人,哦不,是一具尸体。   也不知道这人死了多久,只是单从面相上来看,这分明是个活人。   或许,这才是现在毒宗的王牌吧。   蛊尸,毒物,这毒宗到底要做什么?   她离开了这么多年,毒宗竟然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等到这时,温遥才注意到了旁边小榻上躺着的人。   出于好奇,她专门绕过去,看到了榻上之人的脸,却不由得震惊了。   这人不假,确实是江朔无疑。   “江朔,我终于见到你了。”她欣喜地说道,伸手抓住了江朔的手。   然而躺着的江朔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见状,温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可不是简单的沉睡啊,定是中了什么药。   于是乎,趁着旁边的人没注意,温遥便直接伸手,探上了江朔的脉搏。   一番查探之后,却没有看出什么门道来。   这时候,旁边的那些人才算是反应了过来,张牙舞爪地要跑过来抓温遥。   可就在这时,地上那具蛊尸忽然动了动,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众人皆是吓了一跳,跌跌撞撞地四下散去,惊叫不断,惹得温遥耳朵生疼。   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温遥离那蛊尸最近,大家皆以为,温遥要被撕成碎片了。   然而,那蛊尸却似乎是听了命令,竟丝毫不伤温遥半分,反而是恶狠狠地看向了其他人。   “这――快去把云清喊来。”江拓愣了一下,立马下了命令。 第474章   见那蛊尸拖住了其他人,温遥便直接坐到了小榻上,正好用这些时间来,给江朔检查一番。   她从怀中取出银针包,在江朔的脑袋上扎了几针。   能使人沉睡的毒不过那么几种,她挨个排除下来,竟一样缘由都找不到。   无奈之下,她只好先用医术来试试看了。   似乎真的是银针有了些作用,江朔在小榻上翻了个身,却还是不见苏醒。   虽然如此,但是他确实是有些动静了,想来还是医术有些作用。   只不过这施针之术须得长久以往,一次并没有什么作用。   看来,她以后是需要多来这座院子里走动走动了。   很快,江云清便跟着一个婢女,往这边的院子里走来。   刚一进来,她便先开口道:“蛊尸现在何处?”   带她来婢女没有说话,倒是坐在一旁的江拓开了口,“便在那边,不知从何处来的,却一直在保护着里面那个丫头。”   “丫头?”江云清疑惑地往里面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了还在忙碌的温遥。   虽然不知道这姑娘事从哪里来的,但见到她的第一眼,江云清的心中便生出一种欢喜之感。   这个人,她很喜欢。   不过片刻,她便从思绪中挣扎出来,从腰间取出来木笛,放在了唇边。   这一次吹的曲子,同方才的有些差别,但是仔细听听,又似乎有些相同之处。   宛转悠扬的曲子从她的笛子中溢出,接着又传入了旁人的双耳。   寻常人听了,那也是心如止水;而那蛊尸听了,眼神渐渐变得呆滞,放下了双手,乖乖地往江云清那边走去。   就在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那蛊尸却忽然挣脱了江云清的束缚,就地抓了狂。   一时间,所有人的都尖叫一声,迅速散开,更有几个都躲到了江拓的身后去了。   “云……云清,这里交给你了。来人,送本宗回房。”话还没说完呢,那人就先往外跑去。   宗主都跑了,其他人自然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纷纷跟着逃离了这处院子。   原本站了一院子的人,这会儿就只剩下江云清一个人了。   温遥还在时刻关注着江朔的情况,无意中抬眼,正好瞧见了这一幕。   她不禁打趣地说道:“怎么,江小姐不跟着一起走吗?”   “驭蛊是我的职责。”江云清淡淡地说了这样一句,接着继续吹奏起了笛子。   然而这一次,不论她怎么样吹奏,那蛊尸都不再听从指示,而是缓缓地转过身去,重新走回到了温遥的身边,一副要保护她的模样。   方才还觉得有些细思极恐,这会儿连温遥都觉得有点意思了。   如果有机会,她也要学学这一招,蛊尸什么的,好像挺好玩的样子。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之后,温遥总算是搞清楚了江朔的状况,将银针从他的脑袋上取了下来。   出乎预料的事,与此同时,那蛊尸也似乎是得到了指令一般,忽然往地上一倒,动都不动一下。   温遥好奇地走上前来瞧了瞧,甚至还伸出脚来上去踹了两脚。   “这回终于安分点了这才像是一具尸体嘛。”   她开玩笑地调侃了一句,随后直接从那蛊尸的旁边垮了过去,走向了江云清。   然而,江云清却还是单手执着木笛,紧紧盯着地上的蛊尸,不肯离去。 第475章   “好啦,不用这样盯着他,应该不会再起来了。”温遥走到她身边之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于温遥这副自来熟的模样,江云清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的,往旁边躲了躲,却怎么也不肯移开那双眼。   见状,温遥尴尬地笑了笑,为了缓解她们之间尴尬的气氛,她便开始随便找起了话题。   “方才那个自称是宗主的,是何人啊?”她随口一问。   “我二叔。”江云清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回答。   “……”废话,早就听见你喊二叔了。   “可是我觉得,这个人并不像是毒宗的宗主啊,这宗主之位,想必也是来之不易吧。”   她刻意将“来之不易”四个字咬的重了些,意有所指。   果然,在听见她说的这话之后,江云清放下了手中的木笛,转过来直视着温遥。   不用她开口,温遥都感受到了她那双眼中的愤怒。   “据我所知,毒宗的宗主也应该是江朔吧?可现在,江朔却躺在里面,昏迷得不省人事,倒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宗主。”   温遥也不怕她,而是大大方方地说出了口,一直盯着眼前那个小姑娘,想看看她作何反应。   在江云清动手、开口之前,温遥在心里想过很多的可能。   也许江云清会上来同她动手,求个说法;又或许,江云清会上来同她理论,争辩到底谁是真正的宗主。   然而,让温遥没想到的是,江云清却什么也没有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接着便转身离开了。   直到江云清离开这院子里之后,温遥才将目光收了回来,重新看向了地上那具蛊尸。   “蛊尸。”她又轻声重复了一句,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蛊这种东西,她在早年间也是听说过的,据说是从西域那边传过来的,和毒术也算是有些关联。   曾经有过一个懂得驭蛊之术的人来找她,说想要加入她们毒宗,但她记得她当时是拒绝了的。   虽然她承认是有关联,但终究是两家,不能相提并论。   然而,现在的毒宗倒是同她当初的做法大相径庭,身为毒宗之人,竟然也开始研究这蛊物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江云幕的声音,“阿尧。”   温遥倒是没有理他,而是继续盯着地上的蛊尸。   见温遥不理自己,江云幕以为是她没有听到,便又重复了一遍,“阿尧?怎么了?”   这时候,温遥才重新站起身来,严肃地盯着眼前这个带着银丝面具的男人。   “江云幕,你去哪了?”她冷声说道。   “没什么,就是去弄了些小玩意儿,我不想跟他们见面。”江云幕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悠悠地开口说道。   “小玩意儿。”温遥跟着他重复了一句,不由得又往地上瞟了一眼。   “我在他们的地宫里发现的,还有好几个呢。”说这话时,江云幕的脸上泛起浅浅的微笑,像是一个发现什么新鲜事儿的孩子。   “你们毒宗,也开始玩这些蛊术的把戏了吗?”她刻意点名了“你们毒宗”,说话的语气也是引言怪气的。   也是这时,江云幕才忽然意识到了温遥的情绪有些不对,不由得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阿尧,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476章   “没什么意思。”盯着江云幕看了许久之后,温遥又重新将目光收回来,抬脚往屋里走去,重新回到了江朔的身边。   当初的规矩是她定的,要说现在这毒宗之中,应该也只有江朔一个人的心里是清楚的。   然而现在,江朔成了这副样子,如果说还没有告知于毒宗其他人,是不是也算得上是个理由?   虽然有些牵强,但是现在,她还不能妄下决断,须得将这毒宗的事情给搞清楚再说。   见温遥这副样子,江云幕也跟着走了过来,只不过他却一直站在远处,不肯靠近。   “江朔为何会成这个样子?”温遥又重新替江朔把了把脉,发现他的脉象还是那副样子,没什么大的变化。   “被府里的人害的呗,”闻言,他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被他们害的?”她往这边看了一眼,继续忙着手上的事情。   江云幕忽然叹了口气,也收起来脸上的笑意,“我娘亲早逝,父亲忙于处理毒宗之事,也顾不上管我,后来,他们夺了我父亲的宗主之位,也把我给赶出了门。”   静静地听江云幕说完之后,温遥不置可否,将话题转移向了别处,“你为何带着那面具?”   “嗯?”江云幕没想到温遥变脸变得这么快,不由得愣了一下。   “为何带着面具?”她重新问了一遍。   “因为我太美了,怕抢了阿尧你的风头。”江云幕笑了笑,没个正行。   可就当他笑着看向温遥的时候,却发现温遥的脸上一如既往的严肃,分明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好吧,犯了开玩笑的大忌。   他重新缓了缓情绪,说出了实话,“脸上有伤,不能见人。”   “是吗?”闻言,温遥疑惑地看过来。   听着江云幕说的这话,温遥的脑子里倒是想起来了一个人,洛乞。   这么长时间没有见他了,也不知道他在邬山寨过得如何了。   “那,可否让我瞧瞧。”说着,她忽然站起身,往他这边走来。   快要走近的时候,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江云幕脸上的面具。   然而,就在她的手快要碰上来的时候,江云幕却忽然下意识地将头扭向了一旁。   “……”见状,温遥反倒没了那个兴致,将手收了回来。   难道真的如他所说,是因为有伤疤吗?   依她看,是不肯面对那段过去吧。   罢了罢了,既然不愿,她也不该如此强逼。   纠结了一瞬之后,温遥又转身往回走,说道:“好了,你同我说说毒宗现在的情况吧。”   “……好。”江云幕沉吟了一声,抬头看向了远处。   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之内,温遥便从江云幕的口中彻底了解了现如今的毒宗,越听到后面,她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到了最后,她不禁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满脸的愤然。   江云幕将这些年他所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她。   原来江朔并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四个兄弟姐妹,也就是江云幕的二叔、三姑、四姑和小叔。   之前那个自称为宗主的人,便是他的小叔江拓。   江朔作为大哥,本应该掌握着毒宗大权,只可惜受奸人所害,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二叔江霍也成了残废,半身不遂,终日只能在轮椅上度过,好在他还留下来一儿一女,便是温遥方才见到的江云舒和江云清。 第477章   而在对上他目光的那一刻,江云幕却忽然勾起了嘴角,朝温遥轻轻一笑。   在她眼中的江云幕,依旧是那个嬉皮笑脸的少年。   正奇怪的时候,江云幕抬脚走了过来。这一次,他看着的是地上的那位妇人。   那妇人见江云幕近,身上颤抖地越发厉害,手中的力道也不由得慢慢加紧。   温遥一直等到江云幕走到身边之后,她才扭回头去看向那妇人。   可就在这时,她才注意到妇人怀中的孩子已经没了什么动静。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的心中升起――   没有丝毫的犹豫,温遥立马一步上前,从妇人的怀中将孩子抢了过来。   而那妇人因为温遥的力气有些大了,直接被掀倒在地,泪流满面。   温遥将那孩子抱在了怀里,只见那个奶娃娃已经合上了眼睛,嘴唇泛紫。   “孩子?孩子?”温遥一边轻轻摇晃着那奶娃娃,一边伸手去抓他那纤细的手腕。   一番把脉之后,确定这孩子还有气。   她顿时松了口气,仔细回想着当初那医书上说的,腾出一只手来从怀中拿出银针,扎在了那孩子的身上。   约莫过了片刻,孩子总算是回过来一口气,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还好还好,孩子没事。”她将孩子换了个姿势抱着,还伸出手指来去逗了逗他。   那孩子也甚是可爱,用小小的爪子抓住了温遥的一根手指,塞进了嘴里舔着。   温遥也被他这幅样子给逗笑了,抱着他凑到了江云幕的面前。   “江云幕你看,这孩子多可爱。”   而江云幕原本是一脸阴霾,看向那孩子的眼神也露着凶光。   可在看到温遥的那一刻,便仿佛有光透了进来,照亮了他的世界。   看着眼前笑得那么开心的温遥,江云幕也跟着笑了起来。   “嗯,是很可爱。”   一直躺在地上,哭的痛心疾首的妇人也听到了这句话,顿时惊讶地翻身坐了起来。   一瞬的愣神之后,她又立马爬到温遥的脚边,激动地磕了几个响头。   温遥被她这一系列的动静吓到了,险些将怀里的孩子丢出去。   而江云幕似乎因为此事不太高兴了,冷声道:“也不看看你吓到的是谁?”   那妇人明显吓了一跳,立马往后蜷缩了起来。   见状,温遥伸手拦在了江云幕的身前,责怪道:“你说什么呢,别吓到她。”   闻言,江云幕耸了耸肩,不再言语。   而此时,温遥伸出一只手来,将那妇人扶了起来,笑道:“好了,你快些起来吧,孩子已经没事了。”   “嗯啊啊嗯额,啊嗯……”那妇人激动地张开嘴,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温遥也是微微一愣,原来这个妇人竟是个哑巴。   她急忙收拾好情绪,继续笑着说道:“您快些回去吧,孩子估计也饿了。”   “嗯啊。”妇人脸上的泪渍还没干,就赶紧点了点头,抱着孩子快步离开。   其实在她的身后,江云幕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她。   等这场闹剧结束之后,温遥转过身去看向了江云幕,过了半晌都没有开口。   而江云幕也饶有兴味地同她对视,嘴角轻勾。   终于,温遥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你不该跟我解释一下吗?他们为什么会怕你?”   江云幕不以为然,“有吗?或许是因为……” 第478章   听江云幕说完之后,温遥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按照江云幕说的,府中会驭蛊之术的人,便是江云清了。   而她是听命于江拓和那些长辈的,究竟是谁要害他?   见温遥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愤怒的表情,江云幕赶紧挥手过来,安慰道:“好啦阿尧,生气也没有用。”   说完这句之后,他忽然抬眼看向了榻上的江朔,“在这个家里,我便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不会。”温遥忽然坚定地开口,将他整个人给拉了回来。   她伸手抓住了江云幕的肩膀,好让他的眼睛能够正视着她。如此之后,她才轻启唇齿:“你还有我。”   闻言,江云幕微微一愣,接着便微微笑开。   “是啊,为夫还有阿尧陪着呢。”   又来了……   温遥顿时满脸黑线,一巴掌又把江云幕给推了出去。   缓了缓情绪之后,她又重新走回到塌边,看着江朔说道:“江云幕,你说,江朔究竟是怎么了?”   而那边,被问到的江云幕也往这边投来了目光,却在摇头,“我也不知道,父亲被下药是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的,差不多五年前发作的吧,以我的能力,尚且查不出来是什么毒药所致。”   “我也看不出来。”说起这件事,温遥的心情便更复杂了。   平日里很少有她看不出来的东西的,可这一次,她将自己所有能想到的东西都对比了一下,却怎么也不像。   如果说是多种毒药联合所致,那也不会达到如此功效啊――   “父亲最开始是不能走路,后来渐渐地不能坐立,只能躺下;刚开始还能动动脑袋,到最后便哪里都动弹不得。”   说这话的时候,江云幕直勾勾地盯着江朔,面无表情,不闻悲喜。   “然而到了现在,他就开始昏迷不醒。”温遥替他将最后半句说了出来。   “不错,正是如此。”江云幕点了点头,“兴许是他们又整出来的什么幺蛾子吧,毒药的新品种?”   “……”听到这儿,温遥便也不再言语。   如果按照现在毒宗的这个情形,的确有可能是他们搞出来的猫腻。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不好办了。   这江朔想要醒来,怕是难上加难。   “好了,回来这么久,我也有些饿了,出去吃点东西吧。”江云幕轻笑了两声,如是说道。   然而温遥却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向了他。   “你确定,这儿的东西还能吃?”   “能啊。”江云幕露出来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便缓缓往温遥那边靠近,手中还抓着方才那只茶杯。   看见那茶杯,温遥便浑身长满了鸡皮疙瘩,不由得抖了三抖,急忙快步往外走去,“走开。”   “哈哈哈。”第一次看见温遥露出来这般害怕的神情,江云幕直接笑出了声,随手将杯子给丢了出去。   因为温遥刚来就毁了毒宗门口的阵法,这会儿正有人在门口处处理着后事,像是要重新复原。   江云幕出来查看了一番之后,又重新回到了温遥的身边,说道:“看来正门是不能走了,咱们翻墙吧。”   “好主意。”温遥郑重地点了点头,正打算运气轻功往墙头上跳,却又一把被江云幕给拽了下来。   “来了江府,还是要让我来带路。走那边。”说着,他指了指另一处方向。 第479章   “以后在毒宗,你们便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不要随意出现。”温遥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远生和寒烟对视了一眼,一起将那药丸给吃了下去。   随后,他们跪在了温遥的面前,抱拳行礼道:“属下告退。”   话音未落,两个人便消失在了温遥的面前。   等他们离开了许久之后,温遥才缓缓转过身来,看着这安静的沈府。   直觉告诉她,这里一定不简单。   仔细将周围观察过一遍之后,温遥才凭借着记忆,按着方才江云幕离开的方向走去。   为了保险起见,她都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一边注意着脚下,一边看着左右两边的植物。   毕竟这里是毒宗,随便一棵植物都可能是含有剧毒的毒草。   就这样往前走了约莫三十步的模样,温遥忽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花园。   不,确切的说,是一处花园迷宫。   方才还能看得见府中远处的一些屋檐,这会儿,便只剩下了一圈高耸的树枝树干。   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来江云幕方才说的话,这府中可是有很多毒阵的。   好吧,她应该是正好进了人家的毒阵。   罢了罢了,就当是来见见世面吧,看看这十几年之后的毒宗,有没有长进。   想到这儿,温遥便耸了耸肩,从怀中拿出来方才的药丸,吞下去两颗,接着便坦然地继续往前走去。   因为这里是个迷宫,所以现在首要的事情,便是找到出口。   思来想去,温遥还是决定先飞到空中去,看看这迷宫的形势再说。   等找到一处空地之后,她便先运起了轻功,微微蓄力,接着纵身一跃,便已经到了空中。   然而,还没等她看清楚这迷宫,四面八方便先飞上来了一堆藤蔓,直冲着她的腿脚过来。   “鬼手?。”她微微一怔,随后便立马从腰间拔出软剑,在那藤蔓靠近的时候直接劈了过去。   这便是毒藤蔓鬼手,枝粗有刺,且有剧毒,沾之即能使人皮肤溃烂,痛痒难忍。   虽然她的速度很快,可那鬼手却像是取之不尽一般,怎么也斩不干净。   无奈之下,她只好重新落回到了地面之上。   说来也是奇怪,她刚刚落到一半的时候,鬼手便顺着原来的路径,快速缩了回去。   而被温遥斩断的那些,统统都落到了她的脚边,在接触到地上的地砖之后,迅速化为了墨绿色的汁液,渐渐渗进了地缝里。   见状,她专门蹲了下去,从衣角上扯下来一条布带,缠绕在了自己的手上,随后才伸出手来,轻轻地去触碰了那块地砖。   果然如她所料,这里的地砖也是有问题的。   上面虽然有很多踩踏的痕迹,但是这层泥土之下,其实也是一层毒粉,可以消融并吸收其他毒物,堪称毒物克星。   这种东西在她的毒卷中也是提到过的,培养起来也是极其娇贵,如果不下功夫,根本培养不活。   看样子,这迷宫里所有的地砖上都附着着这样一层毒粉,按她的估计来说,起码不下百株毒草。   这就是现如今,毒宗的实力吗?   沉思了片刻之后,温遥便重新站起身来,开始思考如何走出这毒阵。   眼前是纵横交错的花坞,各种毒花毒草都种在这边,微风拂过,花叶皆随风飘动。   风……风。 第480章   对,风才是关键。   想到这儿,温遥抬头看了看高挂在空中的太阳,随后又感受了一下风吹来的方向,渐渐陷入了沉思。   此时,太阳正偏向东边,还不到辰时,而风是从东边偏北的方向吹来。   而沈府的宅子,是坐北朝南的。   也就是说,她是从南边走进了这个毒阵,现在面朝着西边,按理来说,她应该直接往北走。   想通之后,温遥的嘴角轻轻勾起,往北边看了过去。   似乎是设计毒阵的人故意为之,这毒阵的北边是一排花坞,一条路都没有。   微微一愣之后,温遥脸上的笑意只增不减。   既然是毒阵,怎么会少了迷魂这种东西?   眼前的一切,不过都是幻觉。   有了这个肯定之后,温遥便伸手甩了甩软剑,抬脚就往北边走去。   眼看着就快要走到那花坞边上了,可眼前的景物却没有丝毫的变化,难不成是她估计错了?其实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不对,这迷宫的出口应当就是在北边的。这一点绝对不会错。   犹豫了一下之后,她直接挥起剑来,砍断了眼前花坞中的一切。   然而,就在她的剑碰到面前的东西之时,那花朵便像是云彩一般,消失殆尽。   好嘛,原来是要碰一下才肯显出原形的吗?   她连续挥舞着软剑,直到将眼前的事物全部砍了一遍,这才露出来前方的一条小路。   这里应该才是正确的道路了。   于是乎,她便抬起脚来,准备往前走去。   可就在她那双绣花鞋即将碰到地砖的时候,她却明显顿了一下,直接将脚给收了回来。   这样就找到了正确的通路,的确是有些太简单了。   身在迷宫之中,唯一可以辨别方向的,便只有太阳和风向了,想必是个人便都知道要如此判断。   可毒宗不应该这般松懈的,这里一定还要什么其他的机关。   想到这儿,她又立马蹲下身子去,用方才的方法,直接伸手在地砖上摸了一下。   然而这次,就在她看向自己手指上缠绕的布条时,却发现方才与地砖接触的那一块已经黑掉,轻轻一碰便直接碎了。   不对。这毒粉和外面的不一样。   外面的只是会消融毒物,而这边这条路上的,是万物都能消失的。   看着自己手上的布条,从指尖处慢慢扩散变黑,最后变脆,一块一块地脱落下来。   她急忙将整块布条全部丢了进去。   不过片刻,那地上便没了丝毫的踪迹。   可想而知,如果方才进去的是她,那可真的是死的连渣都不剩了。   “这毒阵还真是够狠啊。”温遥不由得低声感叹了一句,抖了抖软剑,继续开始寻找下一个出路。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剑锋不小心触到了旁边的一丛毒草,生生削下来一簇。   注意到这一处之后,她便轻手轻脚地靠上前。仔细将那毒草看了遍。   这一丛的确是真的,而且在这周围,只有这一丛毒草是真的。   这也就是说明,这整个毒阵,都是与现实中的院子相通,并不是毫无依据的。   那么……   那一瞬间,她忽然邪气地一笑,计上心头。   打定主意之后,她便直接趴到了地上去,从怀里拿出来一把小刀,直接趴在了地上。   她慢慢地从地砖上刮了些粉末下来,盛在了一块手帕上。 第481章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她便已经将这边地砖上的毒粉全都收集了起来。   捧着这些药粉,她狡黠地笑着,走到了放在那株毒草的旁边。   一撮儿药粉洒落下去,不过片刻,那株毒草便化作了浓水,渗进了下面的土壤之中。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之内,温遥便是在这边到处寻找真正的毒草,碰见了就撒些药粉过去。   也不管是什么毒草,有没有用、珍不珍惜,通通给他融了。   心疼这些毒草,那可不是她温遥的事情。   既然暂时找不到破除这毒阵的方法,那不如就直接给他毁掉。   似乎真的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温遥顺着一条路一直往前走,销毁了这条路左右两边的毒草,最后竟然真的找到了一个类似于出口的地方。   犹豫了一下之后,她像之前一样检查了一番,确定无事之后,她才中走了出来。   这时,她面前的景象居然像换个一个风格、换了一个世界一般。   高耸的楼宇,远看漆黑的屋檐,随风飘过,还隐隐有风铃的声音传来。   温遥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切,过了片刻之后才忽然扭回头来,看向了自己来时的方向。   而此时,她的身后哪里还有什么迷宫,只剩下了一处空旷的庭院,遥遥地便能看见远处的朱门。   那正是他们方才走进来的地方。   再往四周看过去,只见院中的花坞里一片狼藉,有脚印,有翻倒的花草,还有被温遥给化掉的汁液。   所以说,真的是她将这毒阵的依托给销毁了,从而破了阵?   就在她疑惑地环顾四周的时候,却忽然看见了远处,浩浩荡荡地走过来了一群人。   放眼望去,好像还真的是乌泱泱的一群人。可走近一看,也就是二十几个人吧。   他们都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裳,为首的人也穿着黑色的华服,最惹人注意的,是他额角处那一缕白发。   察觉到来者不善之后,温遥便收起了眼中的思绪,面无表情地看了过去。   “就是你毁了我的院子?”那人走近之后,先是把院子环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放在了温遥的身上,轻蔑地说道。   温遥往后面歪了歪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人说道:“这毒阵不错,挺好玩的。”   闻言,那人果然有些愠怒,目光不由得冷了几分,“哪来的小姑娘,倒是个不怕死的。”   也不知道江云幕去了何处,不过既然她此行来到延陵,就是为了重掌毒宗而来,那身份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在下,毒宗温遥。”说着,她礼节性地朝来人抱了抱拳,轻轻勾起嘴角。   很明显那人也是知道那段往事的,在听到这两个字之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又是不可置信地笑容。   “呵。温遥早在数年前就死了。小妹妹,话可不能随便说啊。”   话音未落,他忽然伸出来一只手,在空中一挥。   然而,周围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温遥百无聊赖地看了看周围,复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人。   “是在等着鬼手吗?”她忽然抬眼一笑,明明是那么明媚的笑容,此刻却是让人细思极恐。   见那人的目光中渐渐透出来杀气,温遥却越发淡定。   “方才为了破阵,将那边所有的活物都给融掉了,不会那其中,正好有鬼手吧?” 第482章   “你?。”这下,温遥算是彻底将那人惹恼了,只见他一甩袖子,便有三根毒针往温遥这边飞来。   当然,这些可难不倒温遥,她不过一个闪身,就悉数给躲了过去。   然而,就在她转过身来,准备同那人说话的时候,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   她疑惑地扭过头去,却见那毒针所落地之处,竟然隐隐作动,像是什么东西要冒出头来。   看到这儿,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往旁边退了几步。   果然如她所料,那三根毒针上淬的,分明不是什么毒液,而是种子。   在挨到土地的那一刻,里面的种子便迅速生根发芽,不过片刻,就长成了一整棵鬼手。   而眼前那三株在空气中舞动的鬼手,像极了饥饿多年的饿狼,嗅见了血腥味儿。   温遥的眉头蹙得越发紧了。   如果她猜得不错,这人应该是用了毒宗特有的培养之术,将鬼手的种子在毒液中浸泡,再去收集长出来的新种子,周而复始,足足三年,才得以培养出来如此这般变异的种类。   虽然她在毒卷之中也有提及,当年也只是拿地泽试了一下,没想到现在,倒是成了此等人杀敌的好手段。   “你们延陵毒宗,就是这样待客的吗?”温遥回过头来,冷眼看向了那人。   而那人似乎是以为温遥害怕了,嘴角露出来一丝得意的微笑,嘲讽道:“哼,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黄毛丫头,也算得上是我毒宗的客人?”   温遥默不作声,等着那人的后话。   想来也是把威风耍完了,那人转身就往回走,边走还边挥了挥手,说道:“来人,将这个小丫头带走,拖去后山喂蛇。”   “是。”左右两边的婢女皆福身行了一礼,随后便上前来,恶狠狠地看着这边的温遥。   而温遥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准备开口,又忽然觉得身后有些不太对劲。   她疑惑地回头,正好看见了方才那三株鬼手在肆意地扭动。   不,不对,方才这鬼手还没这么大的,它们居然又长大了些。   可这里没有什么毒液供它吸收养分,除了……地砖上的毒粉。   仔细一想又有不妥,这毒粉可是能消融所有毒物的,为何这鬼手放在这儿,非但没有被消融,反而还吸收生长起来了。   或许……是他们准备这鬼手种子的时候,就出了问题。   难道,他们用的方法不是她毒卷之中的记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她在这儿沉思的片刻,那些婢女却没有注意到鬼手,而是直接上前来,一左一右抓住了温遥的双手。   就在这时,其中一株鬼手忽然暴走,上来就卷住了一个婢女的腰肢。   温遥出于本能,运起了内力,一个闪身就躲到了远处。   至于那边的几个婢女,便成了这鬼手的开胃菜。   刚刚走了几步的那个人也听到了身后的异动,满眼奇怪地扭回头来,正好看见了鬼手杀生的场面。   那一瞬间,他直接给吓傻了。   躲在一边看着这儿发生的一切,温遥的眼珠一转,忽然心生一计。   看准时机之后,她忽然冲了出去,在那鬼手的面前晃了晃,然后又回头往方才那人的方向跑去。   不错,她要做的,就是将鬼手引道那人的身边。 第483章   那人的反应也是够迟钝的,等温遥都在他的身边转了一圈了,这才注意到了后面跟过来的鬼手。   “啊――救命啊。快来人啊。鬼手……鬼手发狂啦。”他瞪大了双眼,着急忙慌地往远处跑去。   然而,温遥可不会就这样放过他,特地往前跨了一步,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在那人逃跑的路上伸出来一只脚。   “啊――”一声尖叫从他的口中传出,仿佛要刺破了温遥的耳膜。   倒是温遥有些忍不住了,伸手掏了掏耳朵,满脸嫌弃地说道:“哎哎哎,能不能别叫啊,是不是想死得快点?”   “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啊。云清快来救我啊。云清,云清。”那人趴在地上,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虽然哭的十分难看,声音也是震耳欲聋,不过还好,温遥还是听见了这样一个名字。   “云清?江云清?”她不由得轻声重复了一句。   就在这时,方才那只鬼手已经到了温遥这边,眼看着近在咫尺了,她也只好先放过脚边这个人,专心去对付那边的怪物了。   没有多想什么,温遥直接从腰间拔出软剑,挥舞着砍下了那鬼手的前端。   让温遥没想到的是,那鬼手竟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被砍断之后,竟然还吃痛缩回去了一点,随后便又发了狂。   温遥看着也是有些发愁,这已经不能按照一个简单的毒草来看了,要看,也是个会动的怪物。   至于地上那个人,她留着还是有些用处的。   于是乎,她便趁着那鬼手攻击的空档,重新将它给引了开来。   一番缠斗之后,温遥竟也没有讨到好处,身上也有了些伤口,隐隐有鲜血渗出。   这还只是一株鬼手,她便险些招架不住了,那如果其他的一起――   不行。她要赶紧找个解决的办法。   犹豫了一瞬之后,温遥决定先缠住这物,以守为攻。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之内,她便一直在这庭院之中来回窜动,妄图让这鬼手自己缠住自己,也好限制它的自由。   然而,事与愿违,她好不容易将这鬼手给缠住了,它又立马从别处生出一只手来,继续追击。   好吧,这招是行不通了。   她一边躲闪着,一边回想着自己怀里有些什么东西。   想了许久之后,她的手中忽然抓住了一瓶药散――正是忘忧散。   的确是有些病急乱投医,但这毕竟是个活物,说不定会有些用处。   看准时机之后,温遥便一扬手,将药散统统撒了出去。   果不其然,那鬼手在沾染了忘忧散之后,动作明显慢了几分。   就在这时,远处的屋顶上忽然飞出来一个人,手中执着一只木笛。人还未到眼前,悠悠笛声便率先飘了过来。   很快,那鬼手便直接停住了。   像是被定身了一般,那笛声竟然牵制住了鬼手。   温遥的双眼里露出来一丝惊喜,顿时加快了攻势。   那吹笛之人很快便落到了地上,这时候温遥才看清楚,那是一位女子,一手执笛,一手舞剑,娇小的脸庞上满是清冷。   如果温遥猜得不错,这位,应该就是地上那个废物口中的江云清吧。   温遥一边砍杀着鬼手,一边笑道:“江小姐是吧?”   那姑娘倒是看都没看她一眼,高冷地点了点头。 第484章   见江云清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温遥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江小姐这手绝活倒是不错,以音律控制毒物。”温遥随意调侃了两句,在电光火石之间,将那鬼手砍了个粉碎。   解决完这一个,那边还剩下两个麻烦。   就在温遥准备过去的时候,江云清却忽然拿着笛子,挡在了温遥的身前。   “不必过去。”她轻启唇齿,冷眼看着远处的两株鬼手。   “嗯?”温遥疑惑地看了过来。   只见江云清伸手往那边掷去一颗药丸模样的东西,刚刚触碰到那鬼手的时候,便瞬间炸裂,燃起了熊熊烟火。   温遥本来就怕火,看见这一幕,顿时心生惧意。   不过现在毕竟是毒宗,她可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马脚。   这时候她也才反应过来,江云清手中的东西不是什么药丸,而是霹雳丸。   看着那鬼手在烈火中挣扎,最后被烧成了灰烬,温遥竟看的出了神。   “你是何人?”等那鬼手彻底没了动静之后,江云清才终于正眼看向了温遥。   一如方才介绍的那句话,温遥笑道:“毒宗,温遥。”   很显然,这姑娘不太了解当年的事情,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   这番处理好了之后,江云清将木笛收好,转身走到了方才那人的身边。   自从江云清出来之后,那人似乎是直接吓昏了过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倒是江云清对他没什么情面可言,直接一脚踹了过去,冷声道:“喂,喂。江云瞳,起来了。”   “江云瞳?”温遥在一旁长了一耳朵,听到了这个骄傲自大的家伙的名字。   要说这江云瞳也是小孩子心性,只顾着在她面前耍威风,也不在乎自己控不控制得住,就私自动用了那毒针。   不过看江云清的模样,这种东西应该是他们见怪不怪的,还有这用音律控制毒物的法子,想必也是训练了许久的。   思考着这些,等温遥再回过神来,却正好看见了远处的屋檐底下,走过来了三两个年纪较长的人。   不出意外,他们清一色穿着黑色的衣衫,只是款式各不相同。   走在最前的那个,瞧上去是稳重了许多,可等到他开口的时候,温遥便顿时收起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这是哪家的小姑娘?怎么闯进来的?”同那个江云瞳一样,一副傲慢的模样,目中无人。   温遥不由得在心中冷哼了一声,日后等她收拢了这毒宗,便没他什么站脚的地儿了。   那人盯着眼前这个小姑娘,仔细地将温遥打量了个遍,随后才说道:“怎么,都没人听到本宗的话吗?”   “本宗?”听到这个自称,温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在她的记忆之中,江朔可不长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她身旁的江云清才抱拳朝那人行了一礼,说道:“见过二叔。”   “嗯,云清,你且带着云瞳下去吧,今日云幕回来了,准备好接风宴。”他如是吩咐着。   等众人纷纷离开之后,他才重新看向了温遥。   “听门生们来报,你说,”说到这儿,他的眼神忽然紧紧锁住了温遥,“你是毒宗温遥?”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温遥的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悦。   这个人的宗主之位,肯定是来之不易。   她还真不相信,江朔会将宗主之位传给如此自傲之人。 第485章   “不错,正是如此。”温遥毫不惧怕地抬起了头,同那人对视。   看着眼前这个刚性的小姑娘,看着她眼中那无畏的眼神,江拓的心中忽然有些慌乱。   不。不能慌。他有什么好慌的?   这宗主之位,可是他正大光明地抢来的。   定了定心神之后,江拓重新瞪向了温遥,冷笑道:“小丫头,你可知道温遥是为何人?”   听到这句话,温遥也笑了。   温遥便是她自己,难不成还要一个外人来告诉她吗?   “知道啊,不就是当年的毒宗圣女吗?如今,我回来了。”说道最后的时候,温遥忽然垂眸一笑,再抬眼时,便是满眼肃杀。   多少年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了,自从她还魂之后,可一直都是一副大家小姐的模样,连性子都收敛了不少呢。   江拓被温遥这双眼睛吓了一跳,正要往后退两步,可转念一想,他现在可是毒宗的宗主,自然是不能这般失态的,所以愣是没有动。   “休要胡言。”江拓厉声呵斥了一句,用眼神示意左右,上去制住温遥。   可那几个废物哪里是温遥的对手?还未近身,便已经被温遥随手掷出来的毒针命中了要害,倒地而亡。   虽说那江拓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可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竟然心生惧意。   就在这时,从另一个方向又走过来一个少年,面相白净,眉眼温润,只是那身黑衣有些不太搭,若是换成月白长衫会更好一些。   他缓缓走近,朝着江拓抱拳行礼,说道:“云舒见过宗主。”   “嗯。”江拓点了点头,以示免礼。   接着,那江云舒继续说道:“方才云舒已经见过云幕了,此刻,他正在大伯院中。”   “什么?。”江拓似乎是听到了些什么事情,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江云舒似乎就是来报个信,见江拓知道之后,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倒是这边的江拓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也顾不上什么温遥不温遥的了,立马招呼着众人,往江云舒口中的大伯院中去了。   温遥见这事有些蹊跷,但想着江云幕也在那边,便直接大摇大摆地跟了上去。   见宗主都没什么动静,其他人也不敢随意上前来,现在好了,温遥成了这整个毒宗无人敢动的存在。   在这毒宗之中来回穿梭了片刻之后,温遥总算是看见前面的人停了下来,走进了旁边的一处院子里。   不得不说,这位大伯住的院子还真是违和,同门口处的那番景色相差太远,不堪入目。   然而就在这时,温遥环视了一圈周围,看着这边的墙头也不是很高,便直接纵身一跃,翻身坐了上去。   比起那些俗礼,自然还是坐在墙头看戏来的实在。   江拓领着众人,快步走进了院子,大老远的就看见了屋里,江云幕正坐在小榻前,同榻上之人说着话。   温遥坐的愿,只能看得见一个虚影,按理来说,江云幕回府之后,最先去看的,定是自己的父亲,也就是江朔。   可就她看到的影子,还真的认不出来是谁。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去,却不见江云幕起身行礼。   江拓不免有些恼火,冷嘲热讽了一句,“出去那么久,连见到宗主的礼仪都忘记了吗?”   可谁知,江云幕却依旧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就连榻上之人,也没有丝毫的动静。 第486章   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温遥实在是有些好奇,便从墙头跳了下去,大步往屋里走去。   江拓正气得发恼,无意中就看见温遥往这边走来。   “你这个丫头,到底为何在此处?来人,将她给我拖下去。”   旁边的人正要又什么动作,可温遥却运起了轻功,不过扎眼的瞬间,她便已经走到了江云幕的身边。   “江云幕,你怎么了?”她皱着眉看过去,却发现坐在那边的人穿着一身黑袍,脸上分明没有银丝面具。   那一瞬间,她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她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见过江云幕的真容。   可眼前这个人……   她合眼将眼前这个人的脸套上了银丝面具想象了一下,却发现怎么也对不上江云幕那张脸。   等门外那些人冲进来的时候,温遥却先一步说道:“这分明不是江云幕。”   “?。”那些人明显一愣,左右互相看了看,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江拓见眼前的人纷纷站住,不由得开口喝道:“你们都愣着做什么。”   没等那些人动身,温遥便上前一把抓住了坐在这儿的那人的衣领,手腕用力,将他给丢了出去。   也是在此时,那人的面容才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一时间,议论纷纷。   “真的不是江云幕……”   “是啊,这是何人?”   “等等,这好像是个……”   “蛊尸。”   随着一声惊呼,众人纷纷四下散开,一副怕得要死的模样。   而温遥倒是又听到了一个新鲜的名词儿,轻声反问道:“蛊尸?”   那江拓倒是皱起了眉头,又摆出来一脸严肃的模样,沉声道:“是谁将蛊尸放出来的?”   旁边出了个多嘴的,悄声道:“这儿是大老爷的屋子,还能是谁?”   明指暗指,都说的是江云幕。   然而,温遥可没顾得上管他们说了什么,她的目光一直都在盯着地上那个人,哦不,是一具尸体。   也不知道这人死了多久,只是单从面相上来看,这分明是个活人。   或许,这才是现在毒宗的王牌吧。   蛊尸,毒物,这毒宗到底要做什么?   她离开了这么多年,毒宗竟然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等到这时,温遥才注意到了旁边小榻上躺着的人。   出于好奇,她专门绕过去,看到了榻上之人的脸,却不由得震惊了。   这人不假,确实是江朔无疑。   “江朔,我终于见到你了。”她欣喜地说道,伸手抓住了江朔的手。   然而躺着的江朔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见状,温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可不是简单的沉睡啊,定是中了什么药。   于是乎,趁着旁边的人没注意,温遥便直接伸手,探上了江朔的脉搏。   一番查探之后,却没有看出什么门道来。   这时候,旁边的那些人才算是反应了过来,张牙舞爪地要跑过来抓温遥。   可就在这时,地上那具蛊尸忽然动了动,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众人皆是吓了一跳,跌跌撞撞地四下散去,惊叫不断,惹得温遥耳朵生疼。   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温遥离那蛊尸最近,大家皆以为,温遥要被撕成碎片了。   然而,那蛊尸却似乎是听了命令,竟丝毫不伤温遥半分,反而是恶狠狠地看向了其他人。   “这――快去把云清喊来。”江拓愣了一下,立马下了命令。 第487章   “你?。”这下,温遥算是彻底将那人惹恼了,只见他一甩袖子,便有三根毒针往温遥这边飞来。   当然,这些可难不倒温遥,她不过一个闪身,就悉数给躲了过去。   然而,就在她转过身来,准备同那人说话的时候,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   她疑惑地扭过头去,却见那毒针所落地之处,竟然隐隐作动,像是什么东西要冒出头来。   看到这儿,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往旁边退了几步。   果然如她所料,那三根毒针上淬的,分明不是什么毒液,而是种子。   在挨到土地的那一刻,里面的种子便迅速生根发芽,不过片刻,就长成了一整棵鬼手。   而眼前那三株在空气中舞动的鬼手,像极了饥饿多年的饿狼,嗅见了血腥味儿。   温遥的眉头蹙得越发紧了。   如果她猜得不错,这人应该是用了毒宗特有的培养之术,将鬼手的种子在毒液中浸泡,再去收集长出来的新种子,周而复始,足足三年,才得以培养出来如此这般变异的种类。   虽然她在毒卷之中也有提及,当年也只是拿地泽试了一下,没想到现在,倒是成了此等人杀敌的好手段。   “你们延陵毒宗,就是这样待客的吗?”温遥回过头来,冷眼看向了那人。   而那人似乎是以为温遥害怕了,嘴角露出来一丝得意的微笑,嘲讽道:“哼,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黄毛丫头,也算得上是我毒宗的客人?”   温遥默不作声,等着那人的后话。   想来也是把威风耍完了,那人转身就往回走,边走还边挥了挥手,说道:“来人,将这个小丫头带走,拖去后山喂蛇。”   “是。”左右两边的婢女皆福身行了一礼,随后便上前来,恶狠狠地看着这边的温遥。   而温遥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准备开口,又忽然觉得身后有些不太对劲。   她疑惑地回头,正好看见了方才那三株鬼手在肆意地扭动。   不,不对,方才这鬼手还没这么大的,它们居然又长大了些。   可这里没有什么毒液供它吸收养分,除了……地砖上的毒粉。   仔细一想又有不妥,这毒粉可是能消融所有毒物的,为何这鬼手放在这儿,非但没有被消融,反而还吸收生长起来了。   或许……是他们准备这鬼手种子的时候,就出了问题。   难道,他们用的方法不是她毒卷之中的记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她在这儿沉思的片刻,那些婢女却没有注意到鬼手,而是直接上前来,一左一右抓住了温遥的双手。   就在这时,其中一株鬼手忽然暴走,上来就卷住了一个婢女的腰肢。   温遥出于本能,运起了内力,一个闪身就躲到了远处。   至于那边的几个婢女,便成了这鬼手的开胃菜。   刚刚走了几步的那个人也听到了身后的异动,满眼奇怪地扭回头来,正好看见了鬼手杀生的场面。   那一瞬间,他直接给吓傻了。   躲在一边看着这儿发生的一切,温遥的眼珠一转,忽然心生一计。   看准时机之后,她忽然冲了出去,在那鬼手的面前晃了晃,然后又回头往方才那人的方向跑去。   不错,她要做的,就是将鬼手引道那人的身边。 第488章   那人的反应也是够迟钝的,等温遥都在他的身边转了一圈了,这才注意到了后面跟过来的鬼手。   “啊――救命啊。快来人啊。鬼手……鬼手发狂啦。”他瞪大了双眼,着急忙慌地往远处跑去。   然而,温遥可不会就这样放过他,特地往前跨了一步,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在那人逃跑的路上伸出来一只脚。   “啊――”一声尖叫从他的口中传出,仿佛要刺破了温遥的耳膜。   倒是温遥有些忍不住了,伸手掏了掏耳朵,满脸嫌弃地说道:“哎哎哎,能不能别叫啊,是不是想死得快点?”   “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啊。云清快来救我啊。云清,云清。”那人趴在地上,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虽然哭的十分难看,声音也是震耳欲聋,不过还好,温遥还是听见了这样一个名字。   “云清?江云清?”她不由得轻声重复了一句。   就在这时,方才那只鬼手已经到了温遥这边,眼看着近在咫尺了,她也只好先放过脚边这个人,专心去对付那边的怪物了。   没有多想什么,温遥直接从腰间拔出软剑,挥舞着砍下了那鬼手的前端。   让温遥没想到的是,那鬼手竟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被砍断之后,竟然还吃痛缩回去了一点,随后便又发了狂。   温遥看着也是有些发愁,这已经不能按照一个简单的毒草来看了,要看,也是个会动的怪物。   至于地上那个人,她留着还是有些用处的。   于是乎,她便趁着那鬼手攻击的空档,重新将它给引了开来。   一番缠斗之后,温遥竟也没有讨到好处,身上也有了些伤口,隐隐有鲜血渗出。   这还只是一株鬼手,她便险些招架不住了,那如果其他的一起――   不行。她要赶紧找个解决的办法。   犹豫了一瞬之后,温遥决定先缠住这物,以守为攻。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之内,她便一直在这庭院之中来回窜动,妄图让这鬼手自己缠住自己,也好限制它的自由。   然而,事与愿违,她好不容易将这鬼手给缠住了,它又立马从别处生出一只手来,继续追击。   好吧,这招是行不通了。   她一边躲闪着,一边回想着自己怀里有些什么东西。   想了许久之后,她的手中忽然抓住了一瓶药散――正是忘忧散。   的确是有些病急乱投医,但这毕竟是个活物,说不定会有些用处。   看准时机之后,温遥便一扬手,将药散统统撒了出去。   果不其然,那鬼手在沾染了忘忧散之后,动作明显慢了几分。   就在这时,远处的屋顶上忽然飞出来一个人,手中执着一只木笛。人还未到眼前,悠悠笛声便率先飘了过来。   很快,那鬼手便直接停住了。   像是被定身了一般,那笛声竟然牵制住了鬼手。   温遥的双眼里露出来一丝惊喜,顿时加快了攻势。   那吹笛之人很快便落到了地上,这时候温遥才看清楚,那是一位女子,一手执笛,一手舞剑,娇小的脸庞上满是清冷。   如果温遥猜得不错,这位,应该就是地上那个废物口中的江云清吧。   温遥一边砍杀着鬼手,一边笑道:“江小姐是吧?”   那姑娘倒是看都没看她一眼,高冷地点了点头。 第489章   见江云清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温遥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江小姐这手绝活倒是不错,以音律控制毒物。”温遥随意调侃了两句,在电光火石之间,将那鬼手砍了个粉碎。   解决完这一个,那边还剩下两个麻烦。   就在温遥准备过去的时候,江云清却忽然拿着笛子,挡在了温遥的身前。   “不必过去。”她轻启唇齿,冷眼看着远处的两株鬼手。   “嗯?”温遥疑惑地看了过来。   只见江云清伸手往那边掷去一颗药丸模样的东西,刚刚触碰到那鬼手的时候,便瞬间炸裂,燃起了熊熊烟火。   温遥本来就怕火,看见这一幕,顿时心生惧意。   不过现在毕竟是毒宗,她可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马脚。   这时候她也才反应过来,江云清手中的东西不是什么药丸,而是霹雳丸。   看着那鬼手在烈火中挣扎,最后被烧成了灰烬,温遥竟看的出了神。   “你是何人?”等那鬼手彻底没了动静之后,江云清才终于正眼看向了温遥。   一如方才介绍的那句话,温遥笑道:“毒宗,温遥。”   很显然,这姑娘不太了解当年的事情,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   这番处理好了之后,江云清将木笛收好,转身走到了方才那人的身边。   自从江云清出来之后,那人似乎是直接吓昏了过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倒是江云清对他没什么情面可言,直接一脚踹了过去,冷声道:“喂,喂。江云瞳,起来了。”   “江云瞳?”温遥在一旁长了一耳朵,听到了这个骄傲自大的家伙的名字。   要说这江云瞳也是小孩子心性,只顾着在她面前耍威风,也不在乎自己控不控制得住,就私自动用了那毒针。   不过看江云清的模样,这种东西应该是他们见怪不怪的,还有这用音律控制毒物的法子,想必也是训练了许久的。   思考着这些,等温遥再回过神来,却正好看见了远处的屋檐底下,走过来了三两个年纪较长的人。   不出意外,他们清一色穿着黑色的衣衫,只是款式各不相同。   走在最前的那个,瞧上去是稳重了许多,可等到他开口的时候,温遥便顿时收起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这是哪家的小姑娘?怎么闯进来的?”同那个江云瞳一样,一副傲慢的模样,目中无人。   温遥不由得在心中冷哼了一声,日后等她收拢了这毒宗,便没他什么站脚的地儿了。   那人盯着眼前这个小姑娘,仔细地将温遥打量了个遍,随后才说道:“怎么,都没人听到本宗的话吗?”   “本宗?”听到这个自称,温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在她的记忆之中,江朔可不长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她身旁的江云清才抱拳朝那人行了一礼,说道:“见过二叔。”   “嗯,云清,你且带着云瞳下去吧,今日云幕回来了,准备好接风宴。”他如是吩咐着。   等众人纷纷离开之后,他才重新看向了温遥。   “听门生们来报,你说,”说到这儿,他的眼神忽然紧紧锁住了温遥,“你是毒宗温遥?”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温遥的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悦。   这个人的宗主之位,肯定是来之不易。   她还真不相信,江朔会将宗主之位传给如此自傲之人。 第490章   “不错,正是如此。”温遥毫不惧怕地抬起了头,同那人对视。   看着眼前这个刚性的小姑娘,看着她眼中那无畏的眼神,江拓的心中忽然有些慌乱。   不。不能慌。他有什么好慌的?   这宗主之位,可是他正大光明地抢来的。   定了定心神之后,江拓重新瞪向了温遥,冷笑道:“小丫头,你可知道温遥是为何人?”   听到这句话,温遥也笑了。   温遥便是她自己,难不成还要一个外人来告诉她吗?   “知道啊,不就是当年的毒宗圣女吗?如今,我回来了。”说道最后的时候,温遥忽然垂眸一笑,再抬眼时,便是满眼肃杀。   多少年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了,自从她还魂之后,可一直都是一副大家小姐的模样,连性子都收敛了不少呢。   江拓被温遥这双眼睛吓了一跳,正要往后退两步,可转念一想,他现在可是毒宗的宗主,自然是不能这般失态的,所以愣是没有动。   “休要胡言。”江拓厉声呵斥了一句,用眼神示意左右,上去制住温遥。   可那几个废物哪里是温遥的对手?还未近身,便已经被温遥随手掷出来的毒针命中了要害,倒地而亡。   虽说那江拓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可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竟然心生惧意。   就在这时,从另一个方向又走过来一个少年,面相白净,眉眼温润,只是那身黑衣有些不太搭,若是换成月白长衫会更好一些。   他缓缓走近,朝着江拓抱拳行礼,说道:“云舒见过宗主。”   “嗯。”江拓点了点头,以示免礼。   接着,那江云舒继续说道:“方才云舒已经见过云幕了,此刻,他正在大伯院中。”   “什么?。”江拓似乎是听到了些什么事情,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江云舒似乎就是来报个信,见江拓知道之后,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倒是这边的江拓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也顾不上什么温遥不温遥的了,立马招呼着众人,往江云舒口中的大伯院中去了。   温遥见这事有些蹊跷,但想着江云幕也在那边,便直接大摇大摆地跟了上去。   见宗主都没什么动静,其他人也不敢随意上前来,现在好了,温遥成了这整个毒宗无人敢动的存在。   在这毒宗之中来回穿梭了片刻之后,温遥总算是看见前面的人停了下来,走进了旁边的一处院子里。   不得不说,这位大伯住的院子还真是违和,同门口处的那番景色相差太远,不堪入目。   然而就在这时,温遥环视了一圈周围,看着这边的墙头也不是很高,便直接纵身一跃,翻身坐了上去。   比起那些俗礼,自然还是坐在墙头看戏来的实在。   江拓领着众人,快步走进了院子,大老远的就看见了屋里,江云幕正坐在小榻前,同榻上之人说着话。   温遥坐的愿,只能看得见一个虚影,按理来说,江云幕回府之后,最先去看的,定是自己的父亲,也就是江朔。   可就她看到的影子,还真的认不出来是谁。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去,却不见江云幕起身行礼。   江拓不免有些恼火,冷嘲热讽了一句,“出去那么久,连见到宗主的礼仪都忘记了吗?”   可谁知,江云幕却依旧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就连榻上之人,也没有丝毫的动静。 第491章   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温遥实在是有些好奇,便从墙头跳了下去,大步往屋里走去。   江拓正气得发恼,无意中就看见温遥往这边走来。   “你这个丫头,到底为何在此处?来人,将她给我拖下去。”   旁边的人正要又什么动作,可温遥却运起了轻功,不过扎眼的瞬间,她便已经走到了江云幕的身边。   “江云幕,你怎么了?”她皱着眉看过去,却发现坐在那边的人穿着一身黑袍,脸上分明没有银丝面具。   那一瞬间,她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她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见过江云幕的真容。   可眼前这个人……   她合眼将眼前这个人的脸套上了银丝面具想象了一下,却发现怎么也对不上江云幕那张脸。   等门外那些人冲进来的时候,温遥却先一步说道:“这分明不是江云幕。”   “?。”那些人明显一愣,左右互相看了看,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江拓见眼前的人纷纷站住,不由得开口喝道:“你们都愣着做什么。”   没等那些人动身,温遥便上前一把抓住了坐在这儿的那人的衣领,手腕用力,将他给丢了出去。   也是在此时,那人的面容才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一时间,议论纷纷。   “真的不是江云幕……”   “是啊,这是何人?”   “等等,这好像是个……”   “蛊尸。”   随着一声惊呼,众人纷纷四下散开,一副怕得要死的模样。   而温遥倒是又听到了一个新鲜的名词儿,轻声反问道:“蛊尸?”   那江拓倒是皱起了眉头,又摆出来一脸严肃的模样,沉声道:“是谁将蛊尸放出来的?”   旁边出了个多嘴的,悄声道:“这儿是大老爷的屋子,还能是谁?”   明指暗指,都说的是江云幕。   然而,温遥可没顾得上管他们说了什么,她的目光一直都在盯着地上那个人,哦不,是一具尸体。   也不知道这人死了多久,只是单从面相上来看,这分明是个活人。   或许,这才是现在毒宗的王牌吧。   蛊尸,毒物,这毒宗到底要做什么?   她离开了这么多年,毒宗竟然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等到这时,温遥才注意到了旁边小榻上躺着的人。   出于好奇,她专门绕过去,看到了榻上之人的脸,却不由得震惊了。   这人不假,确实是江朔无疑。   “江朔,我终于见到你了。”她欣喜地说道,伸手抓住了江朔的手。   然而躺着的江朔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见状,温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可不是简单的沉睡啊,定是中了什么药。   于是乎,趁着旁边的人没注意,温遥便直接伸手,探上了江朔的脉搏。   一番查探之后,却没有看出什么门道来。   这时候,旁边的那些人才算是反应了过来,张牙舞爪地要跑过来抓温遥。   可就在这时,地上那具蛊尸忽然动了动,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众人皆是吓了一跳,跌跌撞撞地四下散去,惊叫不断,惹得温遥耳朵生疼。   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温遥离那蛊尸最近,大家皆以为,温遥要被撕成碎片了。   然而,那蛊尸却似乎是听了命令,竟丝毫不伤温遥半分,反而是恶狠狠地看向了其他人。   “这――快去把云清喊来。”江拓愣了一下,立马下了命令。 第492章   见那蛊尸拖住了其他人,温遥便直接坐到了小榻上,正好用这些时间来,给江朔检查一番。   她从怀中取出银针包,在江朔的脑袋上扎了几针。   能使人沉睡的毒不过那么几种,她挨个排除下来,竟一样缘由都找不到。   无奈之下,她只好先用医术来试试看了。   似乎真的是银针有了些作用,江朔在小榻上翻了个身,却还是不见苏醒。   虽然如此,但是他确实是有些动静了,想来还是医术有些作用。   只不过这施针之术须得长久以往,一次并没有什么作用。   看来,她以后是需要多来这座院子里走动走动了。   很快,江云清便跟着一个婢女,往这边的院子里走来。   刚一进来,她便先开口道:“蛊尸现在何处?”   带她来婢女没有说话,倒是坐在一旁的江拓开了口,“便在那边,不知从何处来的,却一直在保护着里面那个丫头。”   “丫头?”江云清疑惑地往里面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了还在忙碌的温遥。   虽然不知道这姑娘事从哪里来的,但见到她的第一眼,江云清的心中便生出一种欢喜之感。   这个人,她很喜欢。   不过片刻,她便从思绪中挣扎出来,从腰间取出来木笛,放在了唇边。   这一次吹的曲子,同方才的有些差别,但是仔细听听,又似乎有些相同之处。   宛转悠扬的曲子从她的笛子中溢出,接着又传入了旁人的双耳。   寻常人听了,那也是心如止水;而那蛊尸听了,眼神渐渐变得呆滞,放下了双手,乖乖地往江云清那边走去。   就在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那蛊尸却忽然挣脱了江云清的束缚,就地抓了狂。   一时间,所有人的都尖叫一声,迅速散开,更有几个都躲到了江拓的身后去了。   “云……云清,这里交给你了。来人,送本宗回房。”话还没说完呢,那人就先往外跑去。   宗主都跑了,其他人自然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纷纷跟着逃离了这处院子。   原本站了一院子的人,这会儿就只剩下江云清一个人了。   温遥还在时刻关注着江朔的情况,无意中抬眼,正好瞧见了这一幕。   她不禁打趣地说道:“怎么,江小姐不跟着一起走吗?”   “驭蛊是我的职责。”江云清淡淡地说了这样一句,接着继续吹奏起了笛子。   然而这一次,不论她怎么样吹奏,那蛊尸都不再听从指示,而是缓缓地转过身去,重新走回到了温遥的身边,一副要保护她的模样。   方才还觉得有些细思极恐,这会儿连温遥都觉得有点意思了。   如果有机会,她也要学学这一招,蛊尸什么的,好像挺好玩的样子。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之后,温遥总算是搞清楚了江朔的状况,将银针从他的脑袋上取了下来。   出乎预料的事,与此同时,那蛊尸也似乎是得到了指令一般,忽然往地上一倒,动都不动一下。   温遥好奇地走上前来瞧了瞧,甚至还伸出脚来上去踹了两脚。   “这回终于安分点了这才像是一具尸体嘛。”   她开玩笑地调侃了一句,随后直接从那蛊尸的旁边垮了过去,走向了江云清。   然而,江云清却还是单手执着木笛,紧紧盯着地上的蛊尸,不肯离去。 第493章   “好啦,不用这样盯着他,应该不会再起来了。”温遥走到她身边之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于温遥这副自来熟的模样,江云清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的,往旁边躲了躲,却怎么也不肯移开那双眼。   见状,温遥尴尬地笑了笑,为了缓解她们之间尴尬的气氛,她便开始随便找起了话题。   “方才那个自称是宗主的,是何人啊?”她随口一问。   “我二叔。”江云清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回答。   “……”废话,早就听见你喊二叔了。   “可是我觉得,这个人并不像是毒宗的宗主啊,这宗主之位,想必也是来之不易吧。”   她刻意将“来之不易”四个字咬的重了些,意有所指。   果然,在听见她说的这话之后,江云清放下了手中的木笛,转过来直视着温遥。   不用她开口,温遥都感受到了她那双眼中的愤怒。   “据我所知,毒宗的宗主也应该是江朔吧?可现在,江朔却躺在里面,昏迷得不省人事,倒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宗主。”   温遥也不怕她,而是大大方方地说出了口,一直盯着眼前那个小姑娘,想看看她作何反应。   在江云清动手、开口之前,温遥在心里想过很多的可能。   也许江云清会上来同她动手,求个说法;又或许,江云清会上来同她理论,争辩到底谁是真正的宗主。   然而,让温遥没想到的是,江云清却什么也没有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接着便转身离开了。   直到江云清离开这院子里之后,温遥才将目光收了回来,重新看向了地上那具蛊尸。   “蛊尸。”她又轻声重复了一句,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蛊这种东西,她在早年间也是听说过的,据说是从西域那边传过来的,和毒术也算是有些关联。   曾经有过一个懂得驭蛊之术的人来找她,说想要加入她们毒宗,但她记得她当时是拒绝了的。   虽然她承认是有关联,但终究是两家,不能相提并论。   然而,现在的毒宗倒是同她当初的做法大相径庭,身为毒宗之人,竟然也开始研究这蛊物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江云幕的声音,“阿尧。”   温遥倒是没有理他,而是继续盯着地上的蛊尸。   见温遥不理自己,江云幕以为是她没有听到,便又重复了一遍,“阿尧?怎么了?”   这时候,温遥才重新站起身来,严肃地盯着眼前这个带着银丝面具的男人。   “江云幕,你去哪了?”她冷声说道。   “没什么,就是去弄了些小玩意儿,我不想跟他们见面。”江云幕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悠悠地开口说道。   “小玩意儿。”温遥跟着他重复了一句,不由得又往地上瞟了一眼。   “我在他们的地宫里发现的,还有好几个呢。”说这话时,江云幕的脸上泛起浅浅的微笑,像是一个发现什么新鲜事儿的孩子。   “你们毒宗,也开始玩这些蛊术的把戏了吗?”她刻意点名了“你们毒宗”,说话的语气也是引言怪气的。   也是这时,江云幕才忽然意识到了温遥的情绪有些不对,不由得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阿尧,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494章   “没什么意思。”盯着江云幕看了许久之后,温遥又重新将目光收回来,抬脚往屋里走去,重新回到了江朔的身边。   当初的规矩是她定的,要说现在这毒宗之中,应该也只有江朔一个人的心里是清楚的。   然而现在,江朔成了这副样子,如果说还没有告知于毒宗其他人,是不是也算得上是个理由?   虽然有些牵强,但是现在,她还不能妄下决断,须得将这毒宗的事情给搞清楚再说。   见温遥这副样子,江云幕也跟着走了过来,只不过他却一直站在远处,不肯靠近。   “江朔为何会成这个样子?”温遥又重新替江朔把了把脉,发现他的脉象还是那副样子,没什么大的变化。   “被府里的人害的呗,”闻言,他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被他们害的?”她往这边看了一眼,继续忙着手上的事情。   江云幕忽然叹了口气,也收起来脸上的笑意,“我娘亲早逝,父亲忙于处理毒宗之事,也顾不上管我,后来,他们夺了我父亲的宗主之位,也把我给赶出了门。”   静静地听江云幕说完之后,温遥不置可否,将话题转移向了别处,“你为何带着那面具?”   “嗯?”江云幕没想到温遥变脸变得这么快,不由得愣了一下。   “为何带着面具?”她重新问了一遍。   “因为我太美了,怕抢了阿尧你的风头。”江云幕笑了笑,没个正行。   可就当他笑着看向温遥的时候,却发现温遥的脸上一如既往的严肃,分明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好吧,犯了开玩笑的大忌。   他重新缓了缓情绪,说出了实话,“脸上有伤,不能见人。”   “是吗?”闻言,温遥疑惑地看过来。   听着江云幕说的这话,温遥的脑子里倒是想起来了一个人,洛乞。   这么长时间没有见他了,也不知道他在邬山寨过得如何了。   “那,可否让我瞧瞧。”说着,她忽然站起身,往他这边走来。   快要走近的时候,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江云幕脸上的面具。   然而,就在她的手快要碰上来的时候,江云幕却忽然下意识地将头扭向了一旁。   “……”见状,温遥反倒没了那个兴致,将手收了回来。   难道真的如他所说,是因为有伤疤吗?   依她看,是不肯面对那段过去吧。   罢了罢了,既然不愿,她也不该如此强逼。   纠结了一瞬之后,温遥又转身往回走,说道:“好了,你同我说说毒宗现在的情况吧。”   “……好。”江云幕沉吟了一声,抬头看向了远处。   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之内,温遥便从江云幕的口中彻底了解了现如今的毒宗,越听到后面,她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到了最后,她不禁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满脸的愤然。   江云幕将这些年他所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她。   原来江朔并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四个兄弟姐妹,也就是江云幕的二叔、三姑、四姑和小叔。   之前那个自称为宗主的人,便是他的小叔江拓。   江朔作为大哥,本应该掌握着毒宗大权,只可惜受奸人所害,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二叔江霍也成了残废,半身不遂,终日只能在轮椅上度过,好在他还留下来一儿一女,便是温遥方才见到的江云舒和江云清。 第495章   至于三姑江诺兰,也是早就嫁于他人。虽然他三姑父是入赘进了江府,可终究是个外姓人。   他的四姑江诺梅倒是厉害,终生未嫁,一直呆在自己的院子里钻研毒术,算得上是个毒痴。   最后便是他那小叔江拓了。   宗主之位空缺,家中长老商议过后,也只有这位小叔才有资格担任这宗主之位。于是乎,他便顺理成章地做了毒宗宗主。   只可惜这人本就是个废柴,毒术不精,却还偏爱逞个威风,整日在府中装腔作势。   若不是因为他这个宗主之位,估计没几个人会愿意在他手底下做事。   最后,江云幕还说了他那几个兄弟姐妹。   首先便是江云舒和江云清,兄妹二人,是江霍的子女,皆比他大。   江云舒的性子承袭了江诺梅,整日就是个闷葫芦,就喜欢钻研毒术,在制毒这方面的造诣颇高,对于宗主之位毫无兴趣。   江云清同他差不多,也是个清冷的性子,擅长驭蛊之术,对于长辈和宗主之话也是言听计从,从不多言。   至于温遥最开始遇到的那个江云瞳,不用猜也知道,是他小叔,江拓的独子。   同他父亲的性子差不多,胆小怕事,仗着自己的父亲是宗主,在江府之中也是横行霸道,毫无章法可言,自诩为少宗主。   听江云幕介绍完之后,温遥沉思了片刻之后,忽然又看向了他,问道:“那方才进城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怕你,还称你为少主,这又是何意?”   对此,江云幕也是犹豫了一下,随口回答道:“因为我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而且,我本来就是少宗主,不过就是被江云瞳那个废物抢占了名号而已。”   江云幕说的轻松,可温遥总觉得不像是那么回事。   如果真的按他所言,他常年漂泊在外,那么多年过去了,为何延陵的人见到江云幕,哦不,准确的说,是见到带着这幅面具的江云幕,会如此害怕?   温遥想,一定,一定是他曾经做过什么,才会让人望而生畏。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重新看向了眼前这个少年。   他绝对不止眼前这么简单。   为了介绍现在毒宗的情况,江云幕可是没有丝毫的停歇,直直说了一个时辰。   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了,他便直接自己走到桌子旁边,倒了一杯茶出来。   刚要送到嘴边的时候,他的动作却忽然僵住了。   温遥也注意到这边的异常,不由得开口问道:“怎么了?”   “这茶水有问题。”江云幕淡淡地开口,随后便直接将茶水倒在了地上。   果然,在茶水刚刚接触到地面之后,水中很快就涌动出来一只小虫子,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半晌翻不过身来。   “这是?。”见状,她不禁瞪大了双眼,急忙起身凑了过来。   而此时,江云幕便在一旁耐心地解释道:“如你所见,这是蛊虫。”   说着,他弯下腰身,伸出两根手指来,将那蛊虫捏在了手里。   放在眼前仔细观察之后,他点点头,开口道:“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应该是噬心蛊吧?进入人体之后,会直接宿在心脏之中,受驭蛊之人差遣。”   闻言,温遥皱眉问道:“有何后果?”   他忽然笑出了声,“轻者心痛如绞,重者,命丧九泉。” 第496章   听江云幕说完之后,温遥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按照江云幕说的,府中会驭蛊之术的人,便是江云清了。   而她是听命于江拓和那些长辈的,究竟是谁要害他?   见温遥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愤怒的表情,江云幕赶紧挥手过来,安慰道:“好啦阿尧,生气也没有用。”   说完这句之后,他忽然抬眼看向了榻上的江朔,“在这个家里,我便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不会。”温遥忽然坚定地开口,将他整个人给拉了回来。   她伸手抓住了江云幕的肩膀,好让他的眼睛能够正视着她。如此之后,她才轻启唇齿:“你还有我。”   闻言,江云幕微微一愣,接着便微微笑开。   “是啊,为夫还有阿尧陪着呢。”   又来了……   温遥顿时满脸黑线,一巴掌又把江云幕给推了出去。   缓了缓情绪之后,她又重新走回到塌边,看着江朔说道:“江云幕,你说,江朔究竟是怎么了?”   而那边,被问到的江云幕也往这边投来了目光,却在摇头,“我也不知道,父亲被下药是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的,差不多五年前发作的吧,以我的能力,尚且查不出来是什么毒药所致。”   “我也看不出来。”说起这件事,温遥的心情便更复杂了。   平日里很少有她看不出来的东西的,可这一次,她将自己所有能想到的东西都对比了一下,却怎么也不像。   如果说是多种毒药联合所致,那也不会达到如此功效啊――   “父亲最开始是不能走路,后来渐渐地不能坐立,只能躺下;刚开始还能动动脑袋,到最后便哪里都动弹不得。”   说这话的时候,江云幕直勾勾地盯着江朔,面无表情,不闻悲喜。   “然而到了现在,他就开始昏迷不醒。”温遥替他将最后半句说了出来。   “不错,正是如此。”江云幕点了点头,“兴许是他们又整出来的什么幺蛾子吧,毒药的新品种?”   “……”听到这儿,温遥便也不再言语。   如果按照现在毒宗的这个情形,的确有可能是他们搞出来的猫腻。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不好办了。   这江朔想要醒来,怕是难上加难。   “好了,回来这么久,我也有些饿了,出去吃点东西吧。”江云幕轻笑了两声,如是说道。   然而温遥却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向了他。   “你确定,这儿的东西还能吃?”   “能啊。”江云幕露出来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便缓缓往温遥那边靠近,手中还抓着方才那只茶杯。   看见那茶杯,温遥便浑身长满了鸡皮疙瘩,不由得抖了三抖,急忙快步往外走去,“走开。”   “哈哈哈。”第一次看见温遥露出来这般害怕的神情,江云幕直接笑出了声,随手将杯子给丢了出去。   因为温遥刚来就毁了毒宗门口的阵法,这会儿正有人在门口处处理着后事,像是要重新复原。   江云幕出来查看了一番之后,又重新回到了温遥的身边,说道:“看来正门是不能走了,咱们翻墙吧。”   “好主意。”温遥郑重地点了点头,正打算运气轻功往墙头上跳,却又一把被江云幕给拽了下来。   “来了江府,还是要让我来带路。走那边。”说着,他指了指另一处方向。 第497章   “好啦,不用这样盯着他,应该不会再起来了。”温遥走到她身边之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于温遥这副自来熟的模样,江云清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的,往旁边躲了躲,却怎么也不肯移开那双眼。   见状,温遥尴尬地笑了笑,为了缓解她们之间尴尬的气氛,她便开始随便找起了话题。   “方才那个自称是宗主的,是何人啊?”她随口一问。   “我二叔。”江云清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回答。   “……”废话,早就听见你喊二叔了。   “可是我觉得,这个人并不像是毒宗的宗主啊,这宗主之位,想必也是来之不易吧。”   她刻意将“来之不易”四个字咬的重了些,意有所指。   果然,在听见她说的这话之后,江云清放下了手中的木笛,转过来直视着温遥。   不用她开口,温遥都感受到了她那双眼中的愤怒。   “据我所知,毒宗的宗主也应该是江朔吧?可现在,江朔却躺在里面,昏迷得不省人事,倒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宗主。”   温遥也不怕她,而是大大方方地说出了口,一直盯着眼前那个小姑娘,想看看她作何反应。   在江云清动手、开口之前,温遥在心里想过很多的可能。   也许江云清会上来同她动手,求个说法;又或许,江云清会上来同她理论,争辩到底谁是真正的宗主。   然而,让温遥没想到的是,江云清却什么也没有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接着便转身离开了。   直到江云清离开这院子里之后,温遥才将目光收了回来,重新看向了地上那具蛊尸。   “蛊尸。”她又轻声重复了一句,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蛊这种东西,她在早年间也是听说过的,据说是从西域那边传过来的,和毒术也算是有些关联。   曾经有过一个懂得驭蛊之术的人来找她,说想要加入她们毒宗,但她记得她当时是拒绝了的。   虽然她承认是有关联,但终究是两家,不能相提并论。   然而,现在的毒宗倒是同她当初的做法大相径庭,身为毒宗之人,竟然也开始研究这蛊物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江云幕的声音,“阿尧。”   温遥倒是没有理他,而是继续盯着地上的蛊尸。   见温遥不理自己,江云幕以为是她没有听到,便又重复了一遍,“阿尧?怎么了?”   这时候,温遥才重新站起身来,严肃地盯着眼前这个带着银丝面具的男人。   “江云幕,你去哪了?”她冷声说道。   “没什么,就是去弄了些小玩意儿,我不想跟他们见面。”江云幕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悠悠地开口说道。   “小玩意儿。”温遥跟着他重复了一句,不由得又往地上瞟了一眼。   “我在他们的地宫里发现的,还有好几个呢。”说这话时,江云幕的脸上泛起浅浅的微笑,像是一个发现什么新鲜事儿的孩子。   “你们毒宗,也开始玩这些蛊术的把戏了吗?”她刻意点名了“你们毒宗”,说话的语气也是引言怪气的。   也是这时,江云幕才忽然意识到了温遥的情绪有些不对,不由得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阿尧,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498章   “没什么意思。”盯着江云幕看了许久之后,温遥又重新将目光收回来,抬脚往屋里走去,重新回到了江朔的身边。   当初的规矩是她定的,要说现在这毒宗之中,应该也只有江朔一个人的心里是清楚的。   然而现在,江朔成了这副样子,如果说还没有告知于毒宗其他人,是不是也算得上是个理由?   虽然有些牵强,但是现在,她还不能妄下决断,须得将这毒宗的事情给搞清楚再说。   见温遥这副样子,江云幕也跟着走了过来,只不过他却一直站在远处,不肯靠近。   “江朔为何会成这个样子?”温遥又重新替江朔把了把脉,发现他的脉象还是那副样子,没什么大的变化。   “被府里的人害的呗,”闻言,他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被他们害的?”她往这边看了一眼,继续忙着手上的事情。   江云幕忽然叹了口气,也收起来脸上的笑意,“我娘亲早逝,父亲忙于处理毒宗之事,也顾不上管我,后来,他们夺了我父亲的宗主之位,也把我给赶出了门。”   静静地听江云幕说完之后,温遥不置可否,将话题转移向了别处,“你为何带着那面具?”   “嗯?”江云幕没想到温遥变脸变得这么快,不由得愣了一下。   “为何带着面具?”她重新问了一遍。   “因为我太美了,怕抢了阿尧你的风头。”江云幕笑了笑,没个正行。   可就当他笑着看向温遥的时候,却发现温遥的脸上一如既往的严肃,分明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好吧,犯了开玩笑的大忌。   他重新缓了缓情绪,说出了实话,“脸上有伤,不能见人。”   “是吗?”闻言,温遥疑惑地看过来。   听着江云幕说的这话,温遥的脑子里倒是想起来了一个人,洛乞。   这么长时间没有见他了,也不知道他在邬山寨过得如何了。   “那,可否让我瞧瞧。”说着,她忽然站起身,往他这边走来。   快要走近的时候,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江云幕脸上的面具。   然而,就在她的手快要碰上来的时候,江云幕却忽然下意识地将头扭向了一旁。   “……”见状,温遥反倒没了那个兴致,将手收了回来。   难道真的如他所说,是因为有伤疤吗?   依她看,是不肯面对那段过去吧。   罢了罢了,既然不愿,她也不该如此强逼。   纠结了一瞬之后,温遥又转身往回走,说道:“好了,你同我说说毒宗现在的情况吧。”   “……好。”江云幕沉吟了一声,抬头看向了远处。   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之内,温遥便从江云幕的口中彻底了解了现如今的毒宗,越听到后面,她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到了最后,她不禁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满脸的愤然。   江云幕将这些年他所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她。   原来江朔并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四个兄弟姐妹,也就是江云幕的二叔、三姑、四姑和小叔。   之前那个自称为宗主的人,便是他的小叔江拓。   江朔作为大哥,本应该掌握着毒宗大权,只可惜受奸人所害,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二叔江霍也成了残废,半身不遂,终日只能在轮椅上度过,好在他还留下来一儿一女,便是温遥方才见到的江云舒和江云清。   有空会改的,放心 第499章   至于三姑江诺兰,也是早就嫁于他人。虽然他三姑父是入赘进了江府,可终究是个外姓人。   他的四姑江诺梅倒是厉害,终生未嫁,一直呆在自己的院子里钻研毒术,算得上是个毒痴。   最后便是他那小叔江拓了。   宗主之位空缺,家中长老商议过后,也只有这位小叔才有资格担任这宗主之位。于是乎,他便顺理成章地做了毒宗宗主。   只可惜这人本就是个废柴,毒术不精,却还偏爱逞个威风,整日在府中装腔作势。   若不是因为他这个宗主之位,估计没几个人会愿意在他手底下做事。   最后,江云幕还说了他那几个兄弟姐妹。   首先便是江云舒和江云清,兄妹二人,是江霍的子女,皆比他大。   江云舒的性子承袭了江诺梅,整日就是个闷葫芦,就喜欢钻研毒术,在制毒这方面的造诣颇高,对于宗主之位毫无兴趣。   江云清同他差不多,也是个清冷的性子,擅长驭蛊之术,对于长辈和宗主之话也是言听计从,从不多言。   至于温遥最开始遇到的那个江云瞳,不用猜也知道,是他小叔,江拓的独子。   同他父亲的性子差不多,胆小怕事,仗着自己的父亲是宗主,在江府之中也是横行霸道,毫无章法可言,自诩为少宗主。   听江云幕介绍完之后,温遥沉思了片刻之后,忽然又看向了他,问道:“那方才进城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怕你,还称你为少主,这又是何意?”   对此,江云幕也是犹豫了一下,随口回答道:“因为我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而且,我本来就是少宗主,不过就是被江云瞳那个废物抢占了名号而已。”   江云幕说的轻松,可温遥总觉得不像是那么回事。   如果真的按他所言,他常年漂泊在外,那么多年过去了,为何延陵的人见到江云幕,哦不,准确的说,是见到带着这幅面具的江云幕,会如此害怕?   温遥想,一定,一定是他曾经做过什么,才会让人望而生畏。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重新看向了眼前这个少年。   他绝对不止眼前这么简单。   为了介绍现在毒宗的情况,江云幕可是没有丝毫的停歇,直直说了一个时辰。   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了,他便直接自己走到桌子旁边,倒了一杯茶出来。   刚要送到嘴边的时候,他的动作却忽然僵住了。   温遥也注意到这边的异常,不由得开口问道:“怎么了?”   “这茶水有问题。”江云幕淡淡地开口,随后便直接将茶水倒在了地上。   果然,在茶水刚刚接触到地面之后,水中很快就涌动出来一只小虫子,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半晌翻不过身来。   “这是?。”见状,她不禁瞪大了双眼,急忙起身凑了过来。   而此时,江云幕便在一旁耐心地解释道:“如你所见,这是蛊虫。”   说着,他弯下腰身,伸出两根手指来,将那蛊虫捏在了手里。   放在眼前仔细观察之后,他点点头,开口道:“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应该是噬心蛊吧?进入人体之后,会直接宿在心脏之中,受驭蛊之人差遣。”   闻言,温遥皱眉问道:“有何后果?”   他忽然笑出了声,“轻者心痛如绞,重者,命丧九泉。” 第500章   听江云幕说完之后,温遥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按照江云幕说的,府中会驭蛊之术的人,便是江云清了。   而她是听命于江拓和那些长辈的,究竟是谁要害他?   见温遥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愤怒的表情,江云幕赶紧挥手过来,安慰道:“好啦阿尧,生气也没有用。”   说完这句之后,他忽然抬眼看向了榻上的江朔,“在这个家里,我便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不会。”温遥忽然坚定地开口,将他整个人给拉了回来。   她伸手抓住了江云幕的肩膀,好让他的眼睛能够正视着她。如此之后,她才轻启唇齿:“你还有我。”   闻言,江云幕微微一愣,接着便微微笑开。   “是啊,为夫还有阿尧陪着呢。”   又来了……   温遥顿时满脸黑线,一巴掌又把江云幕给推了出去。   缓了缓情绪之后,她又重新走回到塌边,看着江朔说道:“江云幕,你说,江朔究竟是怎么了?”   而那边,被问到的江云幕也往这边投来了目光,却在摇头,“我也不知道,父亲被下药是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的,差不多五年前发作的吧,以我的能力,尚且查不出来是什么毒药所致。”   “我也看不出来。”说起这件事,温遥的心情便更复杂了。   平日里很少有她看不出来的东西的,可这一次,她将自己所有能想到的东西都对比了一下,却怎么也不像。   如果说是多种毒药联合所致,那也不会达到如此功效啊――   “父亲最开始是不能走路,后来渐渐地不能坐立,只能躺下;刚开始还能动动脑袋,到最后便哪里都动弹不得。”   说这话的时候,江云幕直勾勾地盯着江朔,面无表情,不闻悲喜。   “然而到了现在,他就开始昏迷不醒。”温遥替他将最后半句说了出来。   “不错,正是如此。”江云幕点了点头,“兴许是他们又整出来的什么幺蛾子吧,毒药的新品种?”   “……”听到这儿,温遥便也不再言语。   如果按照现在毒宗的这个情形,的确有可能是他们搞出来的猫腻。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不好办了。   这江朔想要醒来,怕是难上加难。   “好了,回来这么久,我也有些饿了,出去吃点东西吧。”江云幕轻笑了两声,如是说道。   然而温遥却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向了他。   “你确定,这儿的东西还能吃?”   “能啊。”江云幕露出来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便缓缓往温遥那边靠近,手中还抓着方才那只茶杯。   看见那茶杯,温遥便浑身长满了鸡皮疙瘩,不由得抖了三抖,急忙快步往外走去,“走开。”   “哈哈哈。”第一次看见温遥露出来这般害怕的神情,江云幕直接笑出了声,随手将杯子给丢了出去。   因为温遥刚来就毁了毒宗门口的阵法,这会儿正有人在门口处处理着后事,像是要重新复原。   江云幕出来查看了一番之后,又重新回到了温遥的身边,说道:“看来正门是不能走了,咱们翻墙吧。”   “好主意。”温遥郑重地点了点头,正打算运气轻功往墙头上跳,却又一把被江云幕给拽了下来。   “来了江府,还是要让我来带路。走那边。”说着,他指了指另一处方向。 第501章   遥零零最近偷懒了,继续渣更,会改回来哒。   “好啦,不用这样盯着他,应该不会再起来了。”温遥走到她身边之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于温遥这副自来熟的模样,江云清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的,往旁边躲了躲,却怎么也不肯移开那双眼。   见状,温遥尴尬地笑了笑,为了缓解她们之间尴尬的气氛,她便开始随便找起了话题。   “方才那个自称是宗主的,是何人啊?”她随口一问。   “我二叔。”江云清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回答。   “……”废话,早就听见你喊二叔了。   “可是我觉得,这个人并不像是毒宗的宗主啊,这宗主之位,想必也是来之不易吧。”   她刻意将“来之不易”四个字咬的重了些,意有所指。   果然,在听见她说的这话之后,江云清放下了手中的木笛,转过来直视着温遥。   不用她开口,温遥都感受到了她那双眼中的愤怒。   “据我所知,毒宗的宗主也应该是江朔吧?可现在,江朔却躺在里面,昏迷得不省人事,倒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宗主。”   温遥也不怕她,而是大大方方地说出了口,一直盯着眼前那个小姑娘,想看看她作何反应。   在江云清动手、开口之前,温遥在心里想过很多的可能。   也许江云清会上来同她动手,求个说法;又或许,江云清会上来同她理论,争辩到底谁是真正的宗主。   然而,让温遥没想到的是,江云清却什么也没有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接着便转身离开了。   直到江云清离开这院子里之后,温遥才将目光收了回来,重新看向了地上那具蛊尸。   “蛊尸。”她又轻声重复了一句,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蛊这种东西,她在早年间也是听说过的,据说是从西域那边传过来的,和毒术也算是有些关联。   曾经有过一个懂得驭蛊之术的人来找她,说想要加入她们毒宗,但她记得她当时是拒绝了的。   虽然她承认是有关联,但终究是两家,不能相提并论。   然而,现在的毒宗倒是同她当初的做法大相径庭,身为毒宗之人,竟然也开始研究这蛊物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江云幕的声音,“阿尧。”   温遥倒是没有理他,而是继续盯着地上的蛊尸。   见温遥不理自己,江云幕以为是她没有听到,便又重复了一遍,“阿尧?怎么了?”   这时候,温遥才重新站起身来,严肃地盯着眼前这个带着银丝面具的男人。   “江云幕,你去哪了?”她冷声说道。   “没什么,就是去弄了些小玩意儿,我不想跟他们见面。”江云幕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悠悠地开口说道。   “小玩意儿。”温遥跟着他重复了一句,不由得又往地上瞟了一眼。   “我在他们的地宫里发现的,还有好几个呢。”说这话时,江云幕的脸上泛起浅浅的微笑,像是一个发现什么新鲜事儿的孩子。   “你们毒宗,也开始玩这些蛊术的把戏了吗?”她刻意点名了“你们毒宗”,说话的语气也是引言怪气的。   也是这时,江云幕才忽然意识到了温遥的情绪有些不对,不由得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阿尧,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502章   “没什么意思。”盯着江云幕看了许久之后,温遥又重新将目光收回来,抬脚往屋里走去,重新回到了江朔的身边。   当初的规矩是她定的,要说现在这毒宗之中,应该也只有江朔一个人的心里是清楚的。   然而现在,江朔成了这副样子,如果说还没有告知于毒宗其他人,是不是也算得上是个理由?   虽然有些牵强,但是现在,她还不能妄下决断,须得将这毒宗的事情给搞清楚再说。   见温遥这副样子,江云幕也跟着走了过来,只不过他却一直站在远处,不肯靠近。   “江朔为何会成这个样子?”温遥又重新替江朔把了把脉,发现他的脉象还是那副样子,没什么大的变化。   “被府里的人害的呗,”闻言,他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被他们害的?”她往这边看了一眼,继续忙着手上的事情。   江云幕忽然叹了口气,也收起来脸上的笑意,“我娘亲早逝,父亲忙于处理毒宗之事,也顾不上管我,后来,他们夺了我父亲的宗主之位,也把我给赶出了门。”   静静地听江云幕说完之后,温遥不置可否,将话题转移向了别处,“你为何带着那面具?”   “嗯?”江云幕没想到温遥变脸变得这么快,不由得愣了一下。   “为何带着面具?”她重新问了一遍。   “因为我太美了,怕抢了阿尧你的风头。”江云幕笑了笑,没个正行。   可就当他笑着看向温遥的时候,却发现温遥的脸上一如既往的严肃,分明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好吧,犯了开玩笑的大忌。   他重新缓了缓情绪,说出了实话,“脸上有伤,不能见人。”   “是吗?”闻言,温遥疑惑地看过来。   听着江云幕说的这话,温遥的脑子里倒是想起来了一个人,洛乞。   这么长时间没有见他了,也不知道他在邬山寨过得如何了。   “那,可否让我瞧瞧。”说着,她忽然站起身,往他这边走来。   快要走近的时候,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江云幕脸上的面具。   然而,就在她的手快要碰上来的时候,江云幕却忽然下意识地将头扭向了一旁。   “……”见状,温遥反倒没了那个兴致,将手收了回来。   难道真的如他所说,是因为有伤疤吗?   依她看,是不肯面对那段过去吧。   罢了罢了,既然不愿,她也不该如此强逼。   纠结了一瞬之后,温遥又转身往回走,说道:“好了,你同我说说毒宗现在的情况吧。”   “……好。”江云幕沉吟了一声,抬头看向了远处。   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之内,温遥便从江云幕的口中彻底了解了现如今的毒宗,越听到后面,她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到了最后,她不禁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满脸的愤然。   江云幕将这些年他所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她。   原来江朔并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四个兄弟姐妹,也就是江云幕的二叔、三姑、四姑和小叔。   之前那个自称为宗主的人,便是他的小叔江拓。   江朔作为大哥,本应该掌握着毒宗大权,只可惜受奸人所害,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二叔江霍也成了残废,半身不遂,终日只能在轮椅上度过,好在他还留下来一儿一女,便是温遥方才见到的江云舒和江云清。   有空会改的,放心 第503章   至于三姑江诺兰,也是早就嫁于他人。虽然他三姑父是入赘进了江府,可终究是个外姓人。   他的四姑江诺梅倒是厉害,终生未嫁,一直呆在自己的院子里钻研毒术,算得上是个毒痴。   最后便是他那小叔江拓了。   宗主之位空缺,家中长老商议过后,也只有这位小叔才有资格担任这宗主之位。于是乎,他便顺理成章地做了毒宗宗主。   只可惜这人本就是个废柴,毒术不精,却还偏爱逞个威风,整日在府中装腔作势。   若不是因为他这个宗主之位,估计没几个人会愿意在他手底下做事。   最后,江云幕还说了他那几个兄弟姐妹。   首先便是江云舒和江云清,兄妹二人,是江霍的子女,皆比他大。   江云舒的性子承袭了江诺梅,整日就是个闷葫芦,就喜欢钻研毒术,在制毒这方面的造诣颇高,对于宗主之位毫无兴趣。   江云清同他差不多,也是个清冷的性子,擅长驭蛊之术,对于长辈和宗主之话也是言听计从,从不多言。   至于温遥最开始遇到的那个江云瞳,不用猜也知道,是他小叔,江拓的独子。   同他父亲的性子差不多,胆小怕事,仗着自己的父亲是宗主,在江府之中也是横行霸道,毫无章法可言,自诩为少宗主。   听江云幕介绍完之后,温遥沉思了片刻之后,忽然又看向了他,问道:“那方才进城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怕你,还称你为少主,这又是何意?”   对此,江云幕也是犹豫了一下,随口回答道:“因为我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而且,我本来就是少宗主,不过就是被江云瞳那个废物抢占了名号而已。”   江云幕说的轻松,可温遥总觉得不像是那么回事。   如果真的按他所言,他常年漂泊在外,那么多年过去了,为何延陵的人见到江云幕,哦不,准确的说,是见到带着这幅面具的江云幕,会如此害怕?   温遥想,一定,一定是他曾经做过什么,才会让人望而生畏。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重新看向了眼前这个少年。   他绝对不止眼前这么简单。   为了介绍现在毒宗的情况,江云幕可是没有丝毫的停歇,直直说了一个时辰。   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了,他便直接自己走到桌子旁边,倒了一杯茶出来。   刚要送到嘴边的时候,他的动作却忽然僵住了。   温遥也注意到这边的异常,不由得开口问道:“怎么了?”   “这茶水有问题。”江云幕淡淡地开口,随后便直接将茶水倒在了地上。   果然,在茶水刚刚接触到地面之后,水中很快就涌动出来一只小虫子,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半晌翻不过身来。   “这是?。”见状,她不禁瞪大了双眼,急忙起身凑了过来。   而此时,江云幕便在一旁耐心地解释道:“如你所见,这是蛊虫。”   说着,他弯下腰身,伸出两根手指来,将那蛊虫捏在了手里。   放在眼前仔细观察之后,他点点头,开口道:“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应该是噬心蛊吧?进入人体之后,会直接宿在心脏之中,受驭蛊之人差遣。”   闻言,温遥皱眉问道:“有何后果?”   他忽然笑出了声,“轻者心痛如绞,重者,命丧九泉。” 第504章   听江云幕说完之后,温遥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按照江云幕说的,府中会驭蛊之术的人,便是江云清了。   而她是听命于江拓和那些长辈的,究竟是谁要害他?   见温遥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愤怒的表情,江云幕赶紧挥手过来,安慰道:“好啦阿尧,生气也没有用。”   说完这句之后,他忽然抬眼看向了榻上的江朔,“在这个家里,我便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不会。”温遥忽然坚定地开口,将他整个人给拉了回来。   她伸手抓住了江云幕的肩膀,好让他的眼睛能够正视着她。如此之后,她才轻启唇齿:“你还有我。”   闻言,江云幕微微一愣,接着便微微笑开。   “是啊,为夫还有阿尧陪着呢。”   又来了……   温遥顿时满脸黑线,一巴掌又把江云幕给推了出去。   缓了缓情绪之后,她又重新走回到塌边,看着江朔说道:“江云幕,你说,江朔究竟是怎么了?”   而那边,被问到的江云幕也往这边投来了目光,却在摇头,“我也不知道,父亲被下药是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的,差不多五年前发作的吧,以我的能力,尚且查不出来是什么毒药所致。”   “我也看不出来。”说起这件事,温遥的心情便更复杂了。   平日里很少有她看不出来的东西的,可这一次,她将自己所有能想到的东西都对比了一下,却怎么也不像。   如果说是多种毒药联合所致,那也不会达到如此功效啊――   “父亲最开始是不能走路,后来渐渐地不能坐立,只能躺下;刚开始还能动动脑袋,到最后便哪里都动弹不得。”   说这话的时候,江云幕直勾勾地盯着江朔,面无表情,不闻悲喜。   “然而到了现在,他就开始昏迷不醒。”温遥替他将最后半句说了出来。   “不错,正是如此。”江云幕点了点头,“兴许是他们又整出来的什么幺蛾子吧,毒药的新品种?”   “……”听到这儿,温遥便也不再言语。   如果按照现在毒宗的这个情形,的确有可能是他们搞出来的猫腻。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不好办了。   这江朔想要醒来,怕是难上加难。   “好了,回来这么久,我也有些饿了,出去吃点东西吧。”江云幕轻笑了两声,如是说道。   然而温遥却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向了他。   “你确定,这儿的东西还能吃?”   “能啊。”江云幕露出来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便缓缓往温遥那边靠近,手中还抓着方才那只茶杯。   看见那茶杯,温遥便浑身长满了鸡皮疙瘩,不由得抖了三抖,急忙快步往外走去,“走开。”   “哈哈哈。”第一次看见温遥露出来这般害怕的神情,江云幕直接笑出了声,随手将杯子给丢了出去。   因为温遥刚来就毁了毒宗门口的阵法,这会儿正有人在门口处处理着后事,像是要重新复原。   江云幕出来查看了一番之后,又重新回到了温遥的身边,说道:“看来正门是不能走了,咱们翻墙吧。”   “好主意。”温遥郑重地点了点头,正打算运气轻功往墙头上跳,却又一把被江云幕给拽了下来。   “来了江府,还是要让我来带路。走那边。”说着,他指了指另一处方向。 第505章   “好啦,不用这样盯着他,应该不会再起来了。”温遥走到她身边之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于温遥这副自来熟的模样,江云清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的,往旁边躲了躲,却怎么也不肯移开那双眼。   见状,温遥尴尬地笑了笑,为了缓解她们之间尴尬的气氛,她便开始随便找起了话题。   “方才那个自称是宗主的,是何人啊?”她随口一问。   “我二叔。”江云清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回答。   “……”废话,早就听见你喊二叔了。   “可是我觉得,这个人并不像是毒宗的宗主啊,这宗主之位,想必也是来之不易吧。”   她刻意将“来之不易”四个字咬的重了些,意有所指。   果然,在听见她说的这话之后,江云清放下了手中的木笛,转过来直视着温遥。   不用她开口,温遥都感受到了她那双眼中的愤怒。   “据我所知,毒宗的宗主也应该是江朔吧?可现在,江朔却躺在里面,昏迷得不省人事,倒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宗主。”   温遥也不怕她,而是大大方方地说出了口,一直盯着眼前那个小姑娘,想看看她作何反应。   在江云清动手、开口之前,温遥在心里想过很多的可能。   也许江云清会上来同她动手,求个说法;又或许,江云清会上来同她理论,争辩到底谁是真正的宗主。   然而,让温遥没想到的是,江云清却什么也没有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接着便转身离开了。   直到江云清离开这院子里之后,温遥才将目光收了回来,重新看向了地上那具蛊尸。   “蛊尸。”她又轻声重复了一句,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蛊这种东西,她在早年间也是听说过的,据说是从西域那边传过来的,和毒术也算是有些关联。   曾经有过一个懂得驭蛊之术的人来找她,说想要加入她们毒宗,但她记得她当时是拒绝了的。   虽然她承认是有关联,但终究是两家,不能相提并论。   然而,现在的毒宗倒是同她当初的做法大相径庭,身为毒宗之人,竟然也开始研究这蛊物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江云幕的声音,“阿尧。”   温遥倒是没有理他,而是继续盯着地上的蛊尸。   见温遥不理自己,江云幕以为是她没有听到,便又重复了一遍,“阿尧?怎么了?”   这时候,温遥才重新站起身来,严肃地盯着眼前这个带着银丝面具的男人。   “江云幕,你去哪了?”她冷声说道。   “没什么,就是去弄了些小玩意儿,我不想跟他们见面。”江云幕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悠悠地开口说道。   “小玩意儿。”温遥跟着他重复了一句,不由得又往地上瞟了一眼。   “我在他们的地宫里发现的,还有好几个呢。”说这话时,江云幕的脸上泛起浅浅的微笑,像是一个发现什么新鲜事儿的孩子。   “你们毒宗,也开始玩这些蛊术的把戏了吗?”她刻意点名了“你们毒宗”,说话的语气也是引言怪气的。   也是这时,江云幕才忽然意识到了温遥的情绪有些不对,不由得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阿尧,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506章   “没什么意思。”盯着江云幕看了许久之后,温遥又重新将目光收回来,抬脚往屋里走去,重新回到了江朔的身边。   当初的规矩是她定的,要说现在这毒宗之中,应该也只有江朔一个人的心里是清楚的。   然而现在,江朔成了这副样子,如果说还没有告知于毒宗其他人,是不是也算得上是个理由?   虽然有些牵强,但是现在,她还不能妄下决断,须得将这毒宗的事情给搞清楚再说。   见温遥这副样子,江云幕也跟着走了过来,只不过他却一直站在远处,不肯靠近。   “江朔为何会成这个样子?”温遥又重新替江朔把了把脉,发现他的脉象还是那副样子,没什么大的变化。   “被府里的人害的呗,”闻言,他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被他们害的?”她往这边看了一眼,继续忙着手上的事情。   江云幕忽然叹了口气,也收起来脸上的笑意,“我娘亲早逝,父亲忙于处理毒宗之事,也顾不上管我,后来,他们夺了我父亲的宗主之位,也把我给赶出了门。”   静静地听江云幕说完之后,温遥不置可否,将话题转移向了别处,“你为何带着那面具?”   “嗯?”江云幕没想到温遥变脸变得这么快,不由得愣了一下。   “为何带着面具?”她重新问了一遍。   “因为我太美了,怕抢了阿尧你的风头。”江云幕笑了笑,没个正行。   可就当他笑着看向温遥的时候,却发现温遥的脸上一如既往的严肃,分明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好吧,犯了开玩笑的大忌。   他重新缓了缓情绪,说出了实话,“脸上有伤,不能见人。”   “是吗?”闻言,温遥疑惑地看过来。   听着江云幕说的这话,温遥的脑子里倒是想起来了一个人,洛乞。   这么长时间没有见他了,也不知道他在邬山寨过得如何了。   “那,可否让我瞧瞧。”说着,她忽然站起身,往他这边走来。   快要走近的时候,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江云幕脸上的面具。   然而,就在她的手快要碰上来的时候,江云幕却忽然下意识地将头扭向了一旁。   “……”见状,温遥反倒没了那个兴致,将手收了回来。   难道真的如他所说,是因为有伤疤吗?   依她看,是不肯面对那段过去吧。   罢了罢了,既然不愿,她也不该如此强逼。   纠结了一瞬之后,温遥又转身往回走,说道:“好了,你同我说说毒宗现在的情况吧。”   “……好。”江云幕沉吟了一声,抬头看向了远处。   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之内,温遥便从江云幕的口中彻底了解了现如今的毒宗,越听到后面,她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到了最后,她不禁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满脸的愤然。   江云幕将这些年他所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她。   原来江朔并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四个兄弟姐妹,也就是江云幕的二叔、三姑、四姑和小叔。   之前那个自称为宗主的人,便是他的小叔江拓。   江朔作为大哥,本应该掌握着毒宗大权,只可惜受奸人所害,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二叔江霍也成了残废,半身不遂,终日只能在轮椅上度过,好在他还留下来一儿一女,便是温遥方才见到的江云舒和江云清。 第507章   而在对上他目光的那一刻,江云幕却忽然勾起了嘴角,朝温遥轻轻一笑。   在她眼中的江云幕,依旧是那个嬉皮笑脸的少年。   正奇怪的时候,江云幕抬脚走了过来。这一次,他看着的是地上的那位妇人。   那妇人见江云幕近,身上颤抖地越发厉害,手中的力道也不由得慢慢加紧。   温遥一直等到江云幕走到身边之后,她才扭回头去看向那妇人。   可就在这时,她才注意到妇人怀中的孩子已经没了什么动静。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的心中升起――   没有丝毫的犹豫,温遥立马一步上前,从妇人的怀中将孩子抢了过来。   而那妇人因为温遥的力气有些大了,直接被掀倒在地,泪流满面。   温遥将那孩子抱在了怀里,只见那个奶娃娃已经合上了眼睛,嘴唇泛紫。   “孩子?孩子?”温遥一边轻轻摇晃着那奶娃娃,一边伸手去抓他那纤细的手腕。   一番把脉之后,确定这孩子还有气。   她顿时松了口气,仔细回想着当初那医书上说的,腾出一只手来从怀中拿出银针,扎在了那孩子的身上。   约莫过了片刻,孩子总算是回过来一口气,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还好还好,孩子没事。”她将孩子换了个姿势抱着,还伸出手指来去逗了逗他。   那孩子也甚是可爱,用小小的爪子抓住了温遥的一根手指,塞进了嘴里舔着。   温遥也被他这幅样子给逗笑了,抱着他凑到了江云幕的面前。   “江云幕你看,这孩子多可爱。”   而江云幕原本是一脸阴霾,看向那孩子的眼神也露着凶光。   可在看到温遥的那一刻,便仿佛有光透了进来,照亮了他的世界。   看着眼前笑得那么开心的温遥,江云幕也跟着笑了起来。   “嗯,是很可爱。”   一直躺在地上,哭的痛心疾首的妇人也听到了这句话,顿时惊讶地翻身坐了起来。   一瞬的愣神之后,她又立马爬到温遥的脚边,激动地磕了几个响头。   温遥被她这一系列的动静吓到了,险些将怀里的孩子丢出去。   而江云幕似乎因为此事不太高兴了,冷声道:“也不看看你吓到的是谁?”   那妇人明显吓了一跳,立马往后蜷缩了起来。   见状,温遥伸手拦在了江云幕的身前,责怪道:“你说什么呢,别吓到她。”   闻言,江云幕耸了耸肩,不再言语。   而此时,温遥伸出一只手来,将那妇人扶了起来,笑道:“好了,你快些起来吧,孩子已经没事了。”   “嗯啊啊嗯额,啊嗯……”那妇人激动地张开嘴,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温遥也是微微一愣,原来这个妇人竟是个哑巴。   她急忙收拾好情绪,继续笑着说道:“您快些回去吧,孩子估计也饿了。”   “嗯啊。”妇人脸上的泪渍还没干,就赶紧点了点头,抱着孩子快步离开。   其实在她的身后,江云幕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她。   等这场闹剧结束之后,温遥转过身去看向了江云幕,过了半晌都没有开口。   而江云幕也饶有兴味地同她对视,嘴角轻勾。   终于,温遥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你不该跟我解释一下吗?他们为什么会怕你?”   江云幕不以为然,“有吗?或许是因为……” 第508章   听江云幕说完之后,温遥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按照江云幕说的,府中会驭蛊之术的人,便是江云清了。   而她是听命于江拓和那些长辈的,究竟是谁要害他?   见温遥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愤怒的表情,江云幕赶紧挥手过来,安慰道:“好啦阿尧,生气也没有用。”   说完这句之后,他忽然抬眼看向了榻上的江朔,“在这个家里,我便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不会。”温遥忽然坚定地开口,将他整个人给拉了回来。   她伸手抓住了江云幕的肩膀,好让他的眼睛能够正视着她。如此之后,她才轻启唇齿:“你还有我。”   闻言,江云幕微微一愣,接着便微微笑开。   “是啊,为夫还有阿尧陪着呢。”   又来了……   温遥顿时满脸黑线,一巴掌又把江云幕给推了出去。   缓了缓情绪之后,她又重新走回到塌边,看着江朔说道:“江云幕,你说,江朔究竟是怎么了?”   而那边,被问到的江云幕也往这边投来了目光,却在摇头,“我也不知道,父亲被下药是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的,差不多五年前发作的吧,以我的能力,尚且查不出来是什么毒药所致。”   “我也看不出来。”说起这件事,温遥的心情便更复杂了。   平日里很少有她看不出来的东西的,可这一次,她将自己所有能想到的东西都对比了一下,却怎么也不像。   如果说是多种毒药联合所致,那也不会达到如此功效啊――   “父亲最开始是不能走路,后来渐渐地不能坐立,只能躺下;刚开始还能动动脑袋,到最后便哪里都动弹不得。”   说这话的时候,江云幕直勾勾地盯着江朔,面无表情,不闻悲喜。   “然而到了现在,他就开始昏迷不醒。”温遥替他将最后半句说了出来。   “不错,正是如此。”江云幕点了点头,“兴许是他们又整出来的什么幺蛾子吧,毒药的新品种?”   “……”听到这儿,温遥便也不再言语。   如果按照现在毒宗的这个情形,的确有可能是他们搞出来的猫腻。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不好办了。   这江朔想要醒来,怕是难上加难。   “好了,回来这么久,我也有些饿了,出去吃点东西吧。”江云幕轻笑了两声,如是说道。   然而温遥却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向了他。   “你确定,这儿的东西还能吃?”   “能啊。”江云幕露出来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便缓缓往温遥那边靠近,手中还抓着方才那只茶杯。   看见那茶杯,温遥便浑身长满了鸡皮疙瘩,不由得抖了三抖,急忙快步往外走去,“走开。”   “哈哈哈。”第一次看见温遥露出来这般害怕的神情,江云幕直接笑出了声,随手将杯子给丢了出去。   因为温遥刚来就毁了毒宗门口的阵法,这会儿正有人在门口处处理着后事,像是要重新复原。   江云幕出来查看了一番之后,又重新回到了温遥的身边,说道:“看来正门是不能走了,咱们翻墙吧。”   “好主意。”温遥郑重地点了点头,正打算运气轻功往墙头上跳,却又一把被江云幕给拽了下来。   “来了江府,还是要让我来带路。走那边。”说着,他指了指另一处方向。 第509章   “好啦,不用这样盯着他,应该不会再起来了。”温遥走到她身边之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于温遥这副自来熟的模样,江云清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的,往旁边躲了躲,却怎么也不肯移开那双眼。   见状,温遥尴尬地笑了笑,为了缓解她们之间尴尬的气氛,她便开始随便找起了话题。   “方才那个自称是宗主的,是何人啊?”她随口一问。   “我二叔。”江云清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回答。   “……”废话,早就听见你喊二叔了。   “可是我觉得,这个人并不像是毒宗的宗主啊,这宗主之位,想必也是来之不易吧。”   她刻意将“来之不易”四个字咬的重了些,意有所指。   果然,在听见她说的这话之后,江云清放下了手中的木笛,转过来直视着温遥。   不用她开口,温遥都感受到了她那双眼中的愤怒。   “据我所知,毒宗的宗主也应该是江朔吧?可现在,江朔却躺在里面,昏迷得不省人事,倒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宗主。”   温遥也不怕她,而是大大方方地说出了口,一直盯着眼前那个小姑娘,想看看她作何反应。   在江云清动手、开口之前,温遥在心里想过很多的可能。   也许江云清会上来同她动手,求个说法;又或许,江云清会上来同她理论,争辩到底谁是真正的宗主。   然而,让温遥没想到的是,江云清却什么也没有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接着便转身离开了。   直到江云清离开这院子里之后,温遥才将目光收了回来,重新看向了地上那具蛊尸。   “蛊尸。”她又轻声重复了一句,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蛊这种东西,她在早年间也是听说过的,据说是从西域那边传过来的,和毒术也算是有些关联。   曾经有过一个懂得驭蛊之术的人来找她,说想要加入她们毒宗,但她记得她当时是拒绝了的。   虽然她承认是有关联,但终究是两家,不能相提并论。   然而,现在的毒宗倒是同她当初的做法大相径庭,身为毒宗之人,竟然也开始研究这蛊物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江云幕的声音,“阿尧。”   温遥倒是没有理他,而是继续盯着地上的蛊尸。   见温遥不理自己,江云幕以为是她没有听到,便又重复了一遍,“阿尧?怎么了?”   这时候,温遥才重新站起身来,严肃地盯着眼前这个带着银丝面具的男人。   “江云幕,你去哪了?”她冷声说道。   “没什么,就是去弄了些小玩意儿,我不想跟他们见面。”江云幕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悠悠地开口说道。   “小玩意儿。”温遥跟着他重复了一句,不由得又往地上瞟了一眼。   “我在他们的地宫里发现的,还有好几个呢。”说这话时,江云幕的脸上泛起浅浅的微笑,像是一个发现什么新鲜事儿的孩子。   “你们毒宗,也开始玩这些蛊术的把戏了吗?”她刻意点名了“你们毒宗”,说话的语气也是引言怪气的。   也是这时,江云幕才忽然意识到了温遥的情绪有些不对,不由得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阿尧,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510章   “没什么意思。”盯着江云幕看了许久之后,温遥又重新将目光收回来,抬脚往屋里走去,重新回到了江朔的身边。   当初的规矩是她定的,要说现在这毒宗之中,应该也只有江朔一个人的心里是清楚的。   然而现在,江朔成了这副样子,如果说还没有告知于毒宗其他人,是不是也算得上是个理由?   虽然有些牵强,但是现在,她还不能妄下决断,须得将这毒宗的事情给搞清楚再说。   见温遥这副样子,江云幕也跟着走了过来,只不过他却一直站在远处,不肯靠近。   “江朔为何会成这个样子?”温遥又重新替江朔把了把脉,发现他的脉象还是那副样子,没什么大的变化。   “被府里的人害的呗,”闻言,他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被他们害的?”她往这边看了一眼,继续忙着手上的事情。   江云幕忽然叹了口气,也收起来脸上的笑意,“我娘亲早逝,父亲忙于处理毒宗之事,也顾不上管我,后来,他们夺了我父亲的宗主之位,也把我给赶出了门。”   静静地听江云幕说完之后,温遥不置可否,将话题转移向了别处,“你为何带着那面具?”   “嗯?”江云幕没想到温遥变脸变得这么快,不由得愣了一下。   “为何带着面具?”她重新问了一遍。   “因为我太美了,怕抢了阿尧你的风头。”江云幕笑了笑,没个正行。   可就当他笑着看向温遥的时候,却发现温遥的脸上一如既往的严肃,分明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好吧,犯了开玩笑的大忌。   他重新缓了缓情绪,说出了实话,“脸上有伤,不能见人。”   “是吗?”闻言,温遥疑惑地看过来。   听着江云幕说的这话,温遥的脑子里倒是想起来了一个人,洛乞。   这么长时间没有见他了,也不知道他在邬山寨过得如何了。   “那,可否让我瞧瞧。”说着,她忽然站起身,往他这边走来。   快要走近的时候,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江云幕脸上的面具。   然而,就在她的手快要碰上来的时候,江云幕却忽然下意识地将头扭向了一旁。   “……”见状,温遥反倒没了那个兴致,将手收了回来。   难道真的如他所说,是因为有伤疤吗?   依她看,是不肯面对那段过去吧。   罢了罢了,既然不愿,她也不该如此强逼。   纠结了一瞬之后,温遥又转身往回走,说道:“好了,你同我说说毒宗现在的情况吧。”   “……好。”江云幕沉吟了一声,抬头看向了远处。   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之内,温遥便从江云幕的口中彻底了解了现如今的毒宗,越听到后面,她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到了最后,她不禁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满脸的愤然。   江云幕将这些年他所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她。   原来江朔并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四个兄弟姐妹,也就是江云幕的二叔、三姑、四姑和小叔。   之前那个自称为宗主的人,便是他的小叔江拓。   江朔作为大哥,本应该掌握着毒宗大权,只可惜受奸人所害,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二叔江霍也成了残废,半身不遂,终日只能在轮椅上度过,好在他还留下来一儿一女,便是温遥方才见到的江云舒和江云清。 第511章   而在对上他目光的那一刻,江云幕却忽然勾起了嘴角,朝温遥轻轻一笑。   在她眼中的江云幕,依旧是那个嬉皮笑脸的少年。   正奇怪的时候,江云幕抬脚走了过来。这一次,他看着的是地上的那位妇人。   那妇人见江云幕近,身上颤抖地越发厉害,手中的力道也不由得慢慢加紧。   温遥一直等到江云幕走到身边之后,她才扭回头去看向那妇人。   可就在这时,她才注意到妇人怀中的孩子已经没了什么动静。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的心中升起――   没有丝毫的犹豫,温遥立马一步上前,从妇人的怀中将孩子抢了过来。   而那妇人因为温遥的力气有些大了,直接被掀倒在地,泪流满面。   温遥将那孩子抱在了怀里,只见那个奶娃娃已经合上了眼睛,嘴唇泛紫。   “孩子?孩子?”温遥一边轻轻摇晃着那奶娃娃,一边伸手去抓他那纤细的手腕。   一番把脉之后,确定这孩子还有气。   她顿时松了口气,仔细回想着当初那医书上说的,腾出一只手来从怀中拿出银针,扎在了那孩子的身上。   约莫过了片刻,孩子总算是回过来一口气,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还好还好,孩子没事。”她将孩子换了个姿势抱着,还伸出手指来去逗了逗他。   那孩子也甚是可爱,用小小的爪子抓住了温遥的一根手指,塞进了嘴里舔着。   温遥也被他这幅样子给逗笑了,抱着他凑到了江云幕的面前。   “江云幕你看,这孩子多可爱。”   而江云幕原本是一脸阴霾,看向那孩子的眼神也露着凶光。   可在看到温遥的那一刻,便仿佛有光透了进来,照亮了他的世界。   看着眼前笑得那么开心的温遥,江云幕也跟着笑了起来。   “嗯,是很可爱。”   一直躺在地上,哭的痛心疾首的妇人也听到了这句话,顿时惊讶地翻身坐了起来。   一瞬的愣神之后,她又立马爬到温遥的脚边,激动地磕了几个响头。   温遥被她这一系列的动静吓到了,险些将怀里的孩子丢出去。   而江云幕似乎因为此事不太高兴了,冷声道:“也不看看你吓到的是谁?”   那妇人明显吓了一跳,立马往后蜷缩了起来。   见状,温遥伸手拦在了江云幕的身前,责怪道:“你说什么呢,别吓到她。”   闻言,江云幕耸了耸肩,不再言语。   而此时,温遥伸出一只手来,将那妇人扶了起来,笑道:“好了,你快些起来吧,孩子已经没事了。”   “嗯啊啊嗯额,啊嗯……”那妇人激动地张开嘴,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温遥也是微微一愣,原来这个妇人竟是个哑巴。   她急忙收拾好情绪,继续笑着说道:“您快些回去吧,孩子估计也饿了。”   “嗯啊。”妇人脸上的泪渍还没干,就赶紧点了点头,抱着孩子快步离开。   其实在她的身后,江云幕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她。   等这场闹剧结束之后,温遥转过身去看向了江云幕,过了半晌都没有开口。   而江云幕也饶有兴味地同她对视,嘴角轻勾。   终于,温遥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你不该跟我解释一下吗?他们为什么会怕你?”   江云幕不以为然,“有吗?或许是因为……” 第512章   听江云幕说完之后,温遥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按照江云幕说的,府中会驭蛊之术的人,便是江云清了。   而她是听命于江拓和那些长辈的,究竟是谁要害他?   见温遥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愤怒的表情,江云幕赶紧挥手过来,安慰道:“好啦阿尧,生气也没有用。”   说完这句之后,他忽然抬眼看向了榻上的江朔,“在这个家里,我便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不会。”温遥忽然坚定地开口,将他整个人给拉了回来。   她伸手抓住了江云幕的肩膀,好让他的眼睛能够正视着她。如此之后,她才轻启唇齿:“你还有我。”   闻言,江云幕微微一愣,接着便微微笑开。   “是啊,为夫还有阿尧陪着呢。”   又来了……   温遥顿时满脸黑线,一巴掌又把江云幕给推了出去。   缓了缓情绪之后,她又重新走回到塌边,看着江朔说道:“江云幕,你说,江朔究竟是怎么了?”   而那边,被问到的江云幕也往这边投来了目光,却在摇头,“我也不知道,父亲被下药是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的,差不多五年前发作的吧,以我的能力,尚且查不出来是什么毒药所致。”   “我也看不出来。”说起这件事,温遥的心情便更复杂了。   平日里很少有她看不出来的东西的,可这一次,她将自己所有能想到的东西都对比了一下,却怎么也不像。   如果说是多种毒药联合所致,那也不会达到如此功效啊――   “父亲最开始是不能走路,后来渐渐地不能坐立,只能躺下;刚开始还能动动脑袋,到最后便哪里都动弹不得。”   说这话的时候,江云幕直勾勾地盯着江朔,面无表情,不闻悲喜。   “然而到了现在,他就开始昏迷不醒。”温遥替他将最后半句说了出来。   “不错,正是如此。”江云幕点了点头,“兴许是他们又整出来的什么幺蛾子吧,毒药的新品种?”   “……”听到这儿,温遥便也不再言语。   如果按照现在毒宗的这个情形,的确有可能是他们搞出来的猫腻。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不好办了。   这江朔想要醒来,怕是难上加难。   “好了,回来这么久,我也有些饿了,出去吃点东西吧。”江云幕轻笑了两声,如是说道。   然而温遥却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向了他。   “你确定,这儿的东西还能吃?”   “能啊。”江云幕露出来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便缓缓往温遥那边靠近,手中还抓着方才那只茶杯。   看见那茶杯,温遥便浑身长满了鸡皮疙瘩,不由得抖了三抖,急忙快步往外走去,“走开。”   “哈哈哈。”第一次看见温遥露出来这般害怕的神情,江云幕直接笑出了声,随手将杯子给丢了出去。   因为温遥刚来就毁了毒宗门口的阵法,这会儿正有人在门口处处理着后事,像是要重新复原。   江云幕出来查看了一番之后,又重新回到了温遥的身边,说道:“看来正门是不能走了,咱们翻墙吧。”   “好主意。”温遥郑重地点了点头,正打算运气轻功往墙头上跳,却又一把被江云幕给拽了下来。   “来了江府,还是要让我来带路。走那边。”说着,他指了指另一处方向。 第513章   “好啦,不用这样盯着他,应该不会再起来了。”温遥走到她身边之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于温遥这副自来熟的模样,江云清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的,往旁边躲了躲,却怎么也不肯移开那双眼。   见状,温遥尴尬地笑了笑,为了缓解她们之间尴尬的气氛,她便开始随便找起了话题。   “方才那个自称是宗主的,是何人啊?”她随口一问。   “我二叔。”江云清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回答。   “……”废话,早就听见你喊二叔了。   “可是我觉得,这个人并不像是毒宗的宗主啊,这宗主之位,想必也是来之不易吧。”   她刻意将“来之不易”四个字咬的重了些,意有所指。   果然,在听见她说的这话之后,江云清放下了手中的木笛,转过来直视着温遥。   不用她开口,温遥都感受到了她那双眼中的愤怒。   “据我所知,毒宗的宗主也应该是江朔吧?可现在,江朔却躺在里面,昏迷得不省人事,倒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宗主。”   温遥也不怕她,而是大大方方地说出了口,一直盯着眼前那个小姑娘,想看看她作何反应。   在江云清动手、开口之前,温遥在心里想过很多的可能。   也许江云清会上来同她动手,求个说法;又或许,江云清会上来同她理论,争辩到底谁是真正的宗主。   然而,让温遥没想到的是,江云清却什么也没有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接着便转身离开了。   直到江云清离开这院子里之后,温遥才将目光收了回来,重新看向了地上那具蛊尸。   “蛊尸。”她又轻声重复了一句,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蛊这种东西,她在早年间也是听说过的,据说是从西域那边传过来的,和毒术也算是有些关联。   曾经有过一个懂得驭蛊之术的人来找她,说想要加入她们毒宗,但她记得她当时是拒绝了的。   虽然她承认是有关联,但终究是两家,不能相提并论。   然而,现在的毒宗倒是同她当初的做法大相径庭,身为毒宗之人,竟然也开始研究这蛊物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江云幕的声音,“阿尧。”   温遥倒是没有理他,而是继续盯着地上的蛊尸。   见温遥不理自己,江云幕以为是她没有听到,便又重复了一遍,“阿尧?怎么了?”   这时候,温遥才重新站起身来,严肃地盯着眼前这个带着银丝面具的男人。   “江云幕,你去哪了?”她冷声说道。   “没什么,就是去弄了些小玩意儿,我不想跟他们见面。”江云幕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悠悠地开口说道。   “小玩意儿。”温遥跟着他重复了一句,不由得又往地上瞟了一眼。   “我在他们的地宫里发现的,还有好几个呢。”说这话时,江云幕的脸上泛起浅浅的微笑,像是一个发现什么新鲜事儿的孩子。   “你们毒宗,也开始玩这些蛊术的把戏了吗?”她刻意点名了“你们毒宗”,说话的语气也是引言怪气的。   也是这时,江云幕才忽然意识到了温遥的情绪有些不对,不由得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阿尧,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514章   “没什么意思。”盯着江云幕看了许久之后,温遥又重新将目光收回来,抬脚往屋里走去,重新回到了江朔的身边。   当初的规矩是她定的,要说现在这毒宗之中,应该也只有江朔一个人的心里是清楚的。   然而现在,江朔成了这副样子,如果说还没有告知于毒宗其他人,是不是也算得上是个理由?   虽然有些牵强,但是现在,她还不能妄下决断,须得将这毒宗的事情给搞清楚再说。   见温遥这副样子,江云幕也跟着走了过来,只不过他却一直站在远处,不肯靠近。   “江朔为何会成这个样子?”温遥又重新替江朔把了把脉,发现他的脉象还是那副样子,没什么大的变化。   “被府里的人害的呗,”闻言,他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被他们害的?”她往这边看了一眼,继续忙着手上的事情。   江云幕忽然叹了口气,也收起来脸上的笑意,“我娘亲早逝,父亲忙于处理毒宗之事,也顾不上管我,后来,他们夺了我父亲的宗主之位,也把我给赶出了门。”   静静地听江云幕说完之后,温遥不置可否,将话题转移向了别处,“你为何带着那面具?”   “嗯?”江云幕没想到温遥变脸变得这么快,不由得愣了一下。   “为何带着面具?”她重新问了一遍。   “因为我太美了,怕抢了阿尧你的风头。”江云幕笑了笑,没个正行。   可就当他笑着看向温遥的时候,却发现温遥的脸上一如既往的严肃,分明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好吧,犯了开玩笑的大忌。   他重新缓了缓情绪,说出了实话,“脸上有伤,不能见人。”   “是吗?”闻言,温遥疑惑地看过来。   听着江云幕说的这话,温遥的脑子里倒是想起来了一个人,洛乞。   这么长时间没有见他了,也不知道他在邬山寨过得如何了。   “那,可否让我瞧瞧。”说着,她忽然站起身,往他这边走来。   快要走近的时候,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江云幕脸上的面具。   然而,就在她的手快要碰上来的时候,江云幕却忽然下意识地将头扭向了一旁。   “……”见状,温遥反倒没了那个兴致,将手收了回来。   难道真的如他所说,是因为有伤疤吗?   依她看,是不肯面对那段过去吧。   罢了罢了,既然不愿,她也不该如此强逼。   纠结了一瞬之后,温遥又转身往回走,说道:“好了,你同我说说毒宗现在的情况吧。”   “……好。”江云幕沉吟了一声,抬头看向了远处。   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之内,温遥便从江云幕的口中彻底了解了现如今的毒宗,越听到后面,她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到了最后,她不禁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满脸的愤然。   江云幕将这些年他所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她。   原来江朔并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四个兄弟姐妹,也就是江云幕的二叔、三姑、四姑和小叔。   之前那个自称为宗主的人,便是他的小叔江拓。   江朔作为大哥,本应该掌握着毒宗大权,只可惜受奸人所害,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二叔江霍也成了残废,半身不遂,终日只能在轮椅上度过,好在他还留下来一儿一女,便是温遥方才见到的江云舒和江云清。 第515章   听江云幕说完之后,温遥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按照江云幕说的,府中会驭蛊之术的人,便是江云清了。   而她是听命于江拓和那些长辈的,究竟是谁要害他?   见温遥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愤怒的表情,江云幕赶紧挥手过来,安慰道:“好啦阿尧,生气也没有用。”   说完这句之后,他忽然抬眼看向了榻上的江朔,“在这个家里,我便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不会。”温遥忽然坚定地开口,将他整个人给拉了回来。   她伸手抓住了江云幕的肩膀,好让他的眼睛能够正视着她。如此之后,她才轻启唇齿:“你还有我。”   闻言,江云幕微微一愣,接着便微微笑开。   “是啊,为夫还有阿尧陪着呢。”   又来了……   温遥顿时满脸黑线,一巴掌又把江云幕给推了出去。   缓了缓情绪之后,她又重新走回到塌边,看着江朔说道:“江云幕,你说,江朔究竟是怎么了?”   而那边,被问到的江云幕也往这边投来了目光,却在摇头,“我也不知道,父亲被下药是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的,差不多五年前发作的吧,以我的能力,尚且查不出来是什么毒药所致。”   “我也看不出来。”说起这件事,温遥的心情便更复杂了。   平日里很少有她看不出来的东西的,可这一次,她将自己所有能想到的东西都对比了一下,却怎么也不像。   如果说是多种毒药联合所致,那也不会达到如此功效啊――   “父亲最开始是不能走路,后来渐渐地不能坐立,只能躺下;刚开始还能动动脑袋,到最后便哪里都动弹不得。”   说这话的时候,江云幕直勾勾地盯着江朔,面无表情,不闻悲喜。   “然而到了现在,他就开始昏迷不醒。”温遥替他将最后半句说了出来。   “不错,正是如此。”江云幕点了点头,“兴许是他们又整出来的什么幺蛾子吧,毒药的新品种?”   “……”听到这儿,温遥便也不再言语。   如果按照现在毒宗的这个情形,的确有可能是他们搞出来的猫腻。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不好办了。   这江朔想要醒来,怕是难上加难。   “好了,回来这么久,我也有些饿了,出去吃点东西吧。”江云幕轻笑了两声,如是说道。   然而温遥却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向了他。   “你确定,这儿的东西还能吃?”   “能啊。”江云幕露出来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便缓缓往温遥那边靠近,手中还抓着方才那只茶杯。   看见那茶杯,温遥便浑身长满了鸡皮疙瘩,不由得抖了三抖,急忙快步往外走去,“走开。”   “哈哈哈。”第一次看见温遥露出来这般害怕的神情,江云幕直接笑出了声,随手将杯子给丢了出去。   因为温遥刚来就毁了毒宗门口的阵法,这会儿正有人在门口处处理着后事,像是要重新复原。   江云幕出来查看了一番之后,又重新回到了温遥的身边,说道:“看来正门是不能走了,咱们翻墙吧。”   “好主意。”温遥郑重地点了点头,正打算运气轻功往墙头上跳,却又一把被江云幕给拽了下来。   “来了江府,还是要让我来带路。走那边。”说着,他指了指另一处方向。 第516章 大结局   很抱歉,因为我的问题,怂妻基本上算是废了……   前面发了很多重复章节,影响到了各位小可爱的看书兴致,在这里,遥零跟各位道个歉,对不起。   今天,我主要是想来说两个事情。   一   这本怂妻,遥零不会弃坑的,后面的故事还没有写完,我也不会就这样放手。   预计在今年三月份吧,怂妻会重新更新,不过应该不会在这里更新,而是在遥零零的新账号里,会是纯免费文,不签约,不收费。就从温遥开启毒宗副本开始,走进一番新的天地。   先来个小剧透吧,在毒宗的时候呢,我们的男主大大卫陵的出场率可能不会很高了,因为女主要跟着江云幕“私奔”啦。   当然,男主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吃醋辽~   温遥与卫陵之间的故事还没有结束,他们一直在这里等着你们。   遥零零也在这儿,希望你们也在,陪着温遥,陪着卫陵,陪着我,一起走下去。   二   不知道有没有小可爱看到过,遥零之前就发过一个通知,主要讲的就是遥零要开新书了,是短篇。   这是一个系列文,遥零给这个系列起过一个名字,叫《百花折》。   因为每一个篇文基本上都会有一种花出现。   在这里遥零要说的是,新书已经开了,不过不再是“遥零”这个号,而是在“小暖气儿”这个ID下面。   书名:《翠云扰荆芜》   作者ID:小暖气儿   分类:短篇小说   简介:“花折琉璃软,情散木人痴。   《百花折》系列第一折 ,荆芜篇。   ――――――――――   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最不该有的东西就是感情。   而他与她之间,却始终有着这样一份禁忌。   他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守护着自己心尖尖上的人,甚至为此还堵上了自己的命。   可等她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早已是人去茶凉,为时晚矣。   从此,她的美人不会再笑了。   -   我停滞于人世间,不求其他,只为收集人的七情六欲。   作为酬劳,就把你的故事说与我听吧。”   这本书还是在云起发布,而且马上就要签约了。   希望看到的小伙伴们可以留意一下遥零的新书,同时,还有怂妻的后续~   好啦,后事交代清楚了,这里就算作是怂妻这个故事的第一部 ,而第二部的连载会在“小暖气儿”的ID下面发出来,到时候希望大家来捧场呀。   很高兴会在写怂妻的过程中,认识你们这群小可爱,也正是因为有了你们的支持,怂妻才会一直坚持到六十万字的大关。   我从来没想到,自己可以写六十万这么多字,也从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本小说,就这样砸在了手里。   如果可以的话,我可能会在新号里准备怂妻重开,把前面的章节复制过去,这样算作是第一部 ,第二部再重新更新,方便各位小可爱们阅读~   最后,还是希望各位小可爱们可以来捧场呀。   遥零零一直在,在不远处等着你们。   爱你们,么么哒~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