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在星空》全集

作者：纯牌老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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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少年李庄

李庄生于H省的一个小山村，这名字似土非土。当然取名字的外公，是希望李庄能像庄子那样智慧，而不是像普通农民那样一辈子在地里扒土。

李庄的诞生纯属偶然。对李庄来说，得感谢朝廷，要不然世上就没有李庄这人。作为知青的母亲重复了无数次发生的故事，爱上了山村里朴实勤劳的父亲。不同的故事是作为教师的外公，开明得很，并没有因为双方家庭差距太大而反对。

对于外公，李庄并没有什么印象，没人能指望一个还未出生的人见过一个已经过世的人。

外公有言，未来的外孙如果是男的就叫李庄，如果生的是女儿叫李想。

李庄的哥哥也叫李庄，他从不幸溺水身亡的哥哥身上继承了这个名字，李庄父母很痛心的同时也很庆幸两人年纪还不大。

父亲性格宽厚，强壮而且心灵手巧，特擅长泥工和木工。同时擅长多种手艺，这在农村是并不多见的。与父亲相比，母亲聪明、倔强，脾气却不是太好。

李庄继承了父母的优点，长得像父亲，性格偏向于母亲，都说“儿子大多像母亲”，在李庄身上确实应验了这一观点。

父母性格互补，少有争吵，温暖的家庭让童年的李庄很是快活。

李庄识字很早，很喜欢读书，五六岁就能读懂很多文章，刚满五周岁就上了小学。跟大多数小男孩一样，李庄很调皮，爱好却很奇特，喜欢收集各种各样古怪的石头。

八岁那年，李庄多了一个妹妹。看着抱着小丫头到处乱转的儿子，李母对自己的决定并不后悔，长子的早逝让她始终有一种莫名的压力。在农村普遍两个孩子的环境中，独生子女的寂寞是难以言语的。读过书的她知道独生子女的教育很麻烦，很多孩子的性格都不好。

刚刚建了新房，借钱补足巨额罚款的父亲，面对所剩无几的积蓄和额外增加的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税费，只好离家远赴南方打工。

春去春又来，李庄每年也就能有短暂的见到父亲的机会。家中温馨仍在，却仿佛少了些什么。

父亲是个很顾家的男人，即使在外地，也不忘经常给家里写信，虽然错别字连篇，但李庄和母亲还是能感觉到来自远方的思念。

风尘仆仆的特意赶回来的父亲让这个家又重新拥有了完整的气息。李庄很高兴，临别时父亲有些不舍，却没想到是双方的永别。

两个月后噩耗传来，父亲工地失事，重伤不治身亡。

安慰了失魂落魄的母亲，教训了很快就走出丧父阴影而重新变得活泼的小屁孩，李庄变了。

“要做一个男子汉”，李庄暗暗对自己说。

采过茶叶，编过工艺品，抓过野生黄鳝和甲鱼，什么能赚到钱李庄就做什么，竭尽所能帮助家里，减少母亲的负担。

李庄有一绝活，就是钓鱼和抓鱼，是村里有数的高手，比一般的大人更有耐心。

农村里钓鱼，用蚯蚓做饵料，一般都是作为娱乐，鱼塘的承包人嘟哝虽然少不了，但也不至于特意去赶。其他的手段，则有偷鱼的嫌疑。李庄很聪明，很少连续在同一家的鱼塘边上蹲着，钓的也多是鲫鱼，以免引起养鱼人的反感。

每到放假，都是李庄妹妹李想最快活的时候，很少见到肉星的锅里会经常出现鱼。

野生甲鱼很贵，李庄请教了高手，一年多下来，也能经常钓到不错的大家伙。大部分甲鱼都被卖掉，小部分则留给母亲做补品。她生李想时已是高龄产妇，气血大亏。妹妹李想身体也一般，经常生病，让这个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李庄偶尔也偷鱼，他用特制的鱼饵和料饼来钓他想吃的其他品种的大鱼。这个要是被他的生物老师知道了，非得气死不可。

李庄的生物老师是一位退休的老教授，退休后没呆在省城，回了老家养老，闲来无事，就到老家附近的镇中带生物课。教授的水平自然不是普通中学老师可以比拟的，老教授的课生动有趣，李庄很喜欢听。难得一位优秀的学生这么喜欢所谓的“副课”，老教授当然有问必答，一来二去，两人就非常熟悉。

老教授很喜欢李庄，说他有灵性。当时气功盛行，老教授就教了李庄一套养生功，据说是崆峒派秘传。李庄信以为真，勤练不辍，神清目明，记忆力也小幅提高，只是似乎不是啥神功，内气外放，身轻如燕，那是做梦。

“老师，你这个崆峒派的内功似乎不怎么样啊，要不您再教我高深一点的？”看武侠小说中毒的小年轻有些不甘心。

“想出家不？山上有高深的功夫，按你的资质估计有希望，”一头白发的大灰狼引诱道。

李庄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不行，我还没娶老婆呢。”

“哈哈，这功夫不错的，不过最好保持童子身，气血会比较旺盛，”老神棍也不管李庄能否听懂，先给他打了预防针。

初中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对异性的幻想是难免的，不过李庄长得不够帅，缺乏营养的他又干又瘦。虽然是这个不怎么样的小镇中学的传奇人物，但仍然没有小美女青睐。

初中毕业后，李庄不出意外地考上了位于地区首府的名牌高中K城中学，让校领导很庆幸终于有了零的突破，镇里还特地奖励了他一千块，勉强够上高一的费用。

K城离李庄所在的小镇约两百里地，要住校，高中的课程相比初中难度大增。没有了李庄的照应，生完李想后身体一直不好的母亲，被生活的重担压垮，灾难再一次降临到这个不幸的家庭身上。

送走了母亲，李庄选择了辍学。老师们很惋惜，在K城中学这样知名的重点读书的优等生，未来前途是不言而喻的。

李庄再也不想忍受这样拮据的生活，年幼的妹妹才刚上一年级，没法独立。妹妹是李庄在这世界上唯一的至亲，是他坚强的神经中最后一丝心灵的依靠。痛苦，有一个人承担就够了。

出外打工，妹妹怎么办？李庄有些茫然，幸好邻居的大女儿娟姐出手解决了李庄的难题。

李庄家与邻居家关系非常好，邻居姓陈，大女儿陈淑娟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与K市相邻的S市，夫家姓柳，李庄一直叫他柳哥。娟姐有个比李庄妹妹小四岁的女儿，叫柳静。巧合的是，这丫头和李庄刚好隔十二岁，同月同日，差别在于李庄晚上出生，那丫头是早上生的。也许是因为李庄母亲来自城市的缘故，两家有很多共同话题，甚是亲近。

李庄母亲过世，娟姐赶回来参加葬礼，得知李庄要辍学打工，便要求把李想接过去，反正两小女孩一起不会有太多不便。

妹妹性情温婉，李庄觉得应该与娟姐一家容易相处，便没有反对，再说他也实在不知道该把妹妹放哪。舅舅那边？算了吧。

南下的火车，在轰隆隆中粉碎了李庄对未来的憧憬，带走了他的少年时代。

第二章青年李庄之工作

李庄胆子很大，虽然读书时也在外打了半年工，但还是第一次离家远赴深城。突然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他有些不适应。

在破旅馆呆了一天，问了爱理不理的老板附近工厂招工的消息，很快就在一家大型台资电子工厂找到了报名的地方。电子之类的东西对于山村少年来说还比较神秘，他很有兴趣想去了解。

招工的工厂主要生产各类电子元器件，李庄应聘的是检测岗位，普通的元器件以他的知识基础培训过后还是可以胜任的。

面试的考官看着李庄嘴唇上薄薄的绒毛，又看了看李庄填写的应聘表格。字很漂亮，朴实厚重，有些魏碑的风格，资料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还是有些怀疑。阅人无数的面试官感觉李庄的年纪应该不到十八岁，这是一种直觉。

“你真的满了十八岁？我们这边可是正规企业，不能招童工的！”面试官道。

“我真的满了十八岁，不信您看我的身份证，”说着李庄拿出了托人在派出所更改过年龄的证件。

身份证是真的，除了年龄之外的资料没有作假，出外打工的小年轻不够岁数更改年龄很常见。面试官知道这种事情，但并不想太追究。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何必呢？再说这种事情任何时候都不会让自己担责任。

面试官也有些疑惑，从李庄脸上感觉没满十八岁，但是从眼睛里，能看到远超过年龄的成熟。

“也许是天生娃娃脸吧，或者快满了，”面试官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厮居然只有十六岁出头。

接着面试官又问了几个问题，李庄逐一作答。他考试的水平不错，并不怵这种场景。

第二步是进行车间测试，李庄心灵手巧，听完流程后觉得并不复杂，按照工序卡操作，顺利完成。

只剩最后一步“体检”。工厂集合了通过测试的应聘者，去指定医院体检。关于体检，李庄很能理解，毕竟都在一个食堂吃饭，一旦有什么传染病之类的，恐怕有些麻烦。

李庄的身体，一直好得很，很顺利地获得了自己的第一份正式工作，进入了试用期。

李庄的岗位工资比较低，工作相对简单，就是加班很辛苦。李庄并没有什么不满，刚从学生状态过来的他比较适应工厂的生活，唯一不方便的就是感觉集体宿舍练功不方便，只好多练静功。

超级的专注能力和出色的动手能力让李庄这个小小的检测工很快就成为同批进厂工人中的佼佼者。

每到休息时间，李庄去得最多是公司的图书阅览室，里面有很多电子类的资料。看到李庄的工作服，图书管理员有些惊讶，图书室开了这么长时间，车间工人进来的可没几个，经常来的基本没有。

李庄并不是很在意管理员的目光，他不是那种容易被外界影响干扰的人。

专注和熟练的人总是机会多多，在任何岗位上都是如此。李庄很快过了试用期，然后在一次生产副总陪同客户考察中出彩。知道怎么做容易，想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和最大限度的提升效率，才有可能是人才。李庄升了领班，虽然手下小猫只有十来只。台资厂很重资历，不过得到领导赏识，永远是在快速扩张工厂中升职的最佳法宝。一年时间，升一级工资，别人自然有足够的理由去妒忌，幸好李庄人缘不错，手底扎实，也乐于助人，至少表面上能堵住同事的嘴巴。

成为领班后，活动相对自由，李庄和其他工序的交往增加了很多。他所在车间主要生产电容器，但整个工厂生产的元器件比较多，电阻、电容、电感、变压器、晶体管都有涉及。虽然以李庄的基础，想把这些元器件都弄清楚并不容易，但他还是坚持学习了相关的基础知识。

李庄有个习惯，就是任何产品都喜欢弄清楚工作原理，然后再考虑材料工艺和生产控制问题。电路是任何电子产品的基础，这东西，不要说一个才上高中的学生，就是任何电子专业的大学生都很头疼。

纷繁复杂的元器件种类让李庄有一种无力感，但从没有想过放弃，他是个很执着的人。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厂里的诸多工程师都慢慢熟悉了这位勤奋好学的工人，也使李庄成为了普通工人中的另类，冷嘲热讽是少不了的。

李庄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不过十八岁是成年，他还是为自己买了一个小蛋糕。小小的蜡烛火光摇曳，李庄有些恍惚，人生的道路已经完全改变，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过了盛夏，李庄换了工作，新东家是一家电脑主板厂，这家工厂是李庄老工厂的客户。李庄从前来验货的采购工程师处得知他们在招聘，托他帮忙，谋得一份进料检验的工作。他觉得主板厂技术含量高些，能学到新东西。

主板制造的工序说来并不复杂，主要有以下几个步骤：第一，在PCB板上印刷锡膏；第二，主板的贴件和焊接；第三，大件原件的插件和波峰焊接；第四，装配、功能测试和包装出货。这四个大工序中，每一个制造环节都有严格的QC和FQA质量检测把关。

李庄又一次成为了好奇宝宝，不过这次却没有以前那么幸运，主板厂还是有些技术秘密的。品管部经理作为直管上司，倒无所谓。技术部王经理是个非常严肃的人，古板而骄傲，对李庄这种过于喜欢追根究底的性格很是反感，要不是看了简历，估计他都过不了试用期。即使如此，李庄还是被记过处分，后来才在护犊子的品管部梁经理的帮助下顺利逃过罚款。

梁经理灿是台湾新竹人，毕业于台大，从硕士毕业后就一直在这家著名的主板制造企业工作。他自小就没了母亲，由父亲养大成人，是李庄进厂的技术面试官。同类之人能互相理解，他对李庄动了恻隐之心。

这家工厂的高层主管中几乎没有大陆人，看似相近的同源文化似乎格格不入，但李庄和梁经理相处得不错。梁经理人比较老实，做事却条理分明，技术功底非常扎实。台湾企业在电子行业表现出色，不会没有原因。

李庄经常向他请教，嘴巴很甜，“师父”叫个不停。梁经理看得出他是真心的，也很惊讶他的聪慧，便没有藏私，认真当起了师父。

愉快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一年半后梁经理调回了总厂。让李庄很意外的是，新来的品管部经理是梁经理的对头，这家伙的好运终于到头，经常被有意无意刁难。

受了打击，李庄收敛了很多，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师父梁灿跟技术部那个古板的老大王经理是朋友，原来不喜欢李庄的王老大现在经常罩着他，与新来的品管部经理斗得厉害，李庄夹在中间有变扁的趋势。

在主板厂工作了两年，期间岗位变动了几次，李庄已经对流程和品控了若指掌。主板厂有个特点是大量的自动化设备的应用，李庄又对这个发生了浓厚的兴趣，不过以他的职位是不可能接触到机械方面的东西，厂里也没有出色的工程师研究自动生产线。跟纯粹的电子产品相比，李庄更喜欢机电一体化和自动控制。

华夏人的重名率一直很高，像“李”这样数一数二的大姓更是如此。李庄碰到了麻烦，厂里上个月进来一个也叫李庄的家伙，要命的是这人比李庄身份证上的年龄小半岁。被人叫成“大李庄”的李庄经常有些恍惚，生怕出洋相。他不敢让人知道自己改了年龄，不然他的上司肯定会让他好看。

心力交疲之下的李庄勉强撑到年底，便辞工回了老家。他给师父梁灿打了电话，告知已经离职，说会在安定后重新联系。梁灿嘱咐他凡事多考虑，不要冲动，隔行如隔山。

李庄知道师父说的话是经验之谈，连声应是。

在D省呆了四年，但李庄还是无法适应这边潮热闷湿的天气，这次刚好为自己找个借口换地方。他去年没回家，有点想念妹妹。

第三章青年李庄之学习

小时候营养不良的黄毛丫头完全变了样，让李庄有些感叹。妹妹李想没想那么多，拉着李庄的手讨要礼物。

“我只有电子玩具，你要不？”李庄将老公司报废的元器件修修补补，拼成了一个大玩具。

“不要，没意思，我喜欢布偶，”李想没兴趣，随即看到李庄从箱子里拉出的特大号抱抱熊，欢呼一声接了过去。

“庄叔，要不这个给我吧？我不喜欢抱抱熊，”柳静说。虽然柳静这名字重名率也高，但李庄还是觉得柳哥有水平，取的名字非常贴切。

李庄的手艺似乎不错，这台拼装货比市面上常见的电子玩具要好玩得多，柳静因此成为小区里众小孩羡慕的对象，连李想也嚷嚷着要一台，可惜只能被李庄敲脑袋。

在柳哥家住了一宿，李庄带妹妹回了一趟老家，主要是收拾一下家里的老物件。红砖大瓦房建起来时造价不菲，现在已经有些破乱，跟真正的楼房还是不能比的，需要经常维护。

将一些有纪念意义的家具搬到发小李猛家，其他的小物件兄妹两人打包带走，东西很少，这个家除了几件所谓的传家宝，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李庄很庆幸这个小山村偏僻，没有那么多笨贼光顾。去年初中同学陈小军家就被挖了个大窟窿，小偷将家里值钱的东西一扫而空。

年过得很愉快，但李庄还是决定早点出去找工作，他不需要拜年，该走访的年前都已经照应到。他的老同学陈小军没回来，但他还是买了烟酒补品去看了陈小军爸妈。

告别哭得淅沥哗啦的妹妹，李庄坐着慢如同驴子一样的火车，在昏昏欲睡中来到杭城X区。

江南风光，别具特色。无论是建筑还是语音语调，都让李庄有一种新鲜感。

李庄先找了家培训学校，学习了一个月，然后被学校老板送到一家本地人开的工厂做机床操作工。老板姓杨，据说以前是当地中学的物理老师，厂里人都叫他杨董。工厂不是很大，工资还凑合，就是车间有些吵，机械厂嘛，都这样。

李庄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成为一名熟练的操作工。他加工出来的零件质量一流，又快又好，很快得到老板的赏识，成了厂里那台德国进口巨型车铣复合机的主力操作工。

看着各种各样的零件在自己的手中诞生，李庄有一种成就感。跟电子产品不同，机械产品的集成程度并不高，更直观。

这台设备非常精密，李庄从此迷上了它，恨不得全部拆开探个究竟。当然是不可能的，这台大家伙价值过千万。

与车铣复合机配套的测试仪器及附件很齐全，这种高级机床能操作好的人不多。李庄的前任还是杨董从姐夫周老板厂里借来的，好不容易来了个还算灵光的家伙，杨董也不吝啬给李庄加了工资。

李庄很满意这里的环境，老板为人不错，并没有常见的那种黑心老板的尖酸刻薄或脸皮厚如城墙。厂里的管理不怎么样，李庄倒不太在乎这个。经历了台资工厂让人窒息的流水线作业的考验和科技行业的种种保密措施的熏陶，李庄很喜欢这个只有几百人的中型工厂。在这里，他的行动没有严格限制，可以和技术及管理人员打成一片。

李庄安定后便给师父梁灿打了电话，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留给他。

杭城是个优雅的城市，李庄却没有多少时间去逛那驰名的西湖，虽然风光秀丽和文化气息浓厚是李庄选择到这里的主要原因。

厂里离市区不太远，但李庄没有充足的时间频繁去书店。省图书馆是他最常去的地方，这里可以借书，不用老是跑来跑去。除了日常用的工具书，李庄很少买书，大部头的科技书籍很贵，他一般都是到新华书店去占占便宜。图书大厦里书香气十足，除了昂贵的典籍不允许触摸外，其他的都可以看。李庄放假的时候就来这里查查新资料，有价值的部分都做了笔记。

图书馆里大部分都是老书，书店里才有比较新的资料。这里能找到李庄目前所需要的任何东西，但他还是主要学习材料特性及热处理、加工工艺和检测方法原理、计算机语言及逻辑控制等。为了学习编程，他咬牙买了部台式机，收入增加后又添了台笔记本。

各种专业知识浩如烟海，李庄有些蒙头转向，他不知道该从哪学起，便打电话请教梁灿。

“师父，是我，最近还好吧？”李庄装模做样地问候了一句。

“哈哈，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直说，你师父我最近神清气爽，升职了，”梁灿虽然老实，毕竟工作了二十来年，人老成精。

“恭喜师父，呵呵，还是你了解我，今天又要让你不吝赐教了，我想学自动化，你熟不？”李庄油嘴滑舌了一番。

“我不是很了解，但我一个朋友很熟，听说他提起过，要不你先PLC编程？语言方面VHDL、C、汇编是必须学的。那你有外部设备吗？这东西不便宜。”

“有，我看过，还问过设备工程师，”李庄老早就眼馋前来维护的工程师手里的设备，厂里新建的小实验室有类似的设备，但没人会使。

“那就好，我们这已经出现了以PC为基础的嵌入式模块集成，估计是未来的方向。你以后要加强对语言的学习，CPLD、FPGA和DSP都需要了解。”

“谢谢师父，”李庄和梁灿随便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搞搞电子元器件组装和检测李庄很拿手，学了四年，但自动化不一样，要复杂得多。李庄首先想到的就是补课，尤其是计算数学方面，以前学的那些浅显的东西不好使。他买了很多课本，经常去附近高校装大学生，Z大是最常去的地方。

有人说PLC很难，有人说它很简单，李庄不知道该听谁的，不过似乎这东西对他来说很简单。在请教了设备维护工程师后，他就顺利上手，厂里的小实验室成了他空闲时间最喜欢光顾的场所。

一次偶然的设备停摆，给了李庄机会，他顺利地成为兼职的设备维护，接着由操作工变成了工艺员。

来杭城的第三年年初，杨董升李庄做了车间主任，正式成为厂里的中层。这一干，就是好几年没挪窝。

第四章青年李庄之朋友与爱情

公司的食堂李庄很喜欢，对于他这种对吃饭要求不高的单身男人来说，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长大了，李庄就不喜欢住集体宿舍，那里又吵又乱。

公司行政部在附近小区租了几套房子，用来安置业务人员和新来的大学生。主管里面，就李庄没有成家，因此和这帮人住在一起。

李庄的室友叫夏元德，本省人，毕业于沪上一所重点高校，先做了一年的技术员，后来耐不住，改做业务。

夏元德是个极其开朗、活泼好动的高大帅哥，泡妞的高手。来公司两年，女朋友换了两个，每次夏元德出差回来的那段时间都是李庄痛苦的时候。

第一个女朋友还好，比较害羞，但隔壁若有若无的呻吟声还是闹得纯情小处男一晚上都心乱如麻，辗转难眠。第二个属于豪放派，放浪的叫声绵长而持久，让李庄恨不得踢开他们的房门，然后把夏元德这厮从那妞身上拉下来。

某天，李庄终于忍不住，开始与夏元德谈判。

“阿德，你这样搞不行哎，严重影响我的睡眠质量！”

“我说哥们，你也不小了，该找个妞了，一起乐呵多好，这样就不用老是竖起耳朵偷听。”

夏元德的脸皮很厚的，特别在男女关系方面，不知道是世道变了李庄落伍了还是本来就是这样。

最后两人商定，互相妥协，夏元德女朋友过来时，一半时间出去住，一半时间李庄去同事那里挤宿舍。

抛开对李庄的噪音攻击，夏元德确实是个很不错的朋友，他口才好，反应快，没有什么架子，很有人缘。作为技术人员的李庄没少和夏元德一起出差，也因此长了很多见识。

夏元德有个习惯，每次外面碰到不开心的事情，总是憋着回来跟李庄说。他性格就这样，喜欢把不开心的事情跟朋友讲出来，借以减轻压力和烦躁。能被夏元德当作朋友，李庄很开心。

公司规模持续扩张，优秀的技术人员、得力的业务、逐步正规化的管理和慷慨的老板使员工流动很小。李庄来工厂后的第四年，室友夏元德成了公司的业务部副经理，李庄成为生产部副经理，主管工艺、设备维护及改造。

杨董开始带李庄出席外面一些重要的会议，教导李庄该怎么与政府部门及供应商、客户之类的打交道。李庄知道，老板想招他做女婿，但不敢提出来，只好用这种方式来逐步加强他的认同度。

夏元德也猜到这种情况，跟李庄开玩笑，“哥们，要不你娶大的，我娶小的，老板放心了，咱们也舒心了”。

李庄却知道，他心中早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她。两人是在两家公司联谊会上认识的，那女生是Z大毕业的，名校出身。

李庄特喜欢恬静温柔优雅端庄的高知女子，美女更有吸引力。看到的第一眼，李庄就喜欢她。

联谊会结束后一堆人哄着去酒吧喝酒，她犹豫了一下，也去了，李庄自然不会不去。

那一夜，酒吧灯光迷离，人也醉眼迷离，春心萌动。一对对男女一窝蜂地进入舞池，觉得自己歌唱得不错的上台狂嚎。

李庄不会跳舞，端着酒杯看着别人在场中表演，偶尔通过眼角偷偷的看她。

大家轮流上台，夏元德也上台狂喊了一通。这哥们心理素质特好，漫天的倒彩居然还无动于衷，末了还学着港台歌星说谢谢。

“呆着干嘛，喜欢谁，大声说出来！”夏元德怂恿道。

忽然从心里升起了一股勇气，李庄点了一首索朗扎西的《姑娘我爱你》，信步走上舞台。

李庄并太不习惯陌生人的围观，有些紧张。酒吧暧昧迷幻的灯光舒缓了他的心情，当悠扬笛声响起，李庄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电子屏上的画面让李庄不禁想起了家乡，家乡也有那巍峨的大山，昔日那幸福放纵的场景顿时都浮现在眼前。

长长的头发,

黑黑的眼睛，

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山上的格桑花开的好美丽,

我要摘一朵亲手送给你,

……

舞台下有醉鬼大叫，“DJ，把原唱声音关掉！”DJ回吼了一句，“只有音乐！”

于是满场俱惊。

李庄对这首歌的演绎堪比索朗扎西，声音很像，却多了另外一种味道，如歌如泣，山野中的那种纯朴和快活扑面而来。

只有用心唱歌才会动人。

李庄唱罢，借着酒劲，大喊一声，“赵琴音，我爱你！”

台下的姑娘，再也无法保持那种镇定与轻松，在同伴的调笑声中闹成一团。在“再来一首”的震天起哄中，李庄告了个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夏元德冲过来，给了李庄一拳，“哥们，看不出来啊，你唱得也太风骚了，有种，祝你好运。”

李庄抹了把汗，长期的自律和练习养生功，让他一直很稳重，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如此狂放的时刻。他很少唱歌，水平其实不算太好，只是这首歌出来时他特喜欢，练了很多次。

分开的时候，李庄要了女孩的QQ。

……

波光淋漓的湖水，远处绿色掩映下的保m塔，都让人感觉到春天的气息。李庄和女孩沿着湖边漫步，如腾云驾雾一般，往日觉得漫长的湖边道，今天却希望不要到尽头。

“我父母想见你，我家只有我这一个孩子，他们想看看，”女孩道。

“呵呵，丑女婿总是要见丈母娘的。带啥礼物？”

“特级龙井吧，不要太多，我父亲很喜欢这个。”

赵家客厅。

女孩的父亲用审视的目光看了看李庄，李庄有些拘谨。

“小李，你今年多大啊？”

“二十七。”李庄不到二十六，按照本地传统，要讲虚岁。

“我听阿音讲过你家的情况，你准备怎么安排你们未来的生活？”

……

李庄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赵家的大门。

赵父说得对，李庄没有学历，还要供妹妹读书，短期内也难以升职。作为外地人，在杭城如此高房价的地方，按照他的收入是不可能买得起婚房的，而女孩比他还大一岁。赵家家境一般，没有能力给他们提供额外的援助。

两个人的未来蒙上了一层阴影。

……

后来，李庄和女孩保持若即若离的联系，女孩的QQ还挂在他的QQ好友上，但女孩从来没有主动找他说话，再也没有一起出来过。

九月的最后一天，李庄给女孩电话，约她出来走走。女孩嗫嚅着，“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打算过年就结婚，我们两个人的缘分过了。”

那一刻，李庄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刺痛从胸口升起，难道这就是失恋的感觉？他本来以为他不会痛，他很理智，他很坚强，他能接受她的选择。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两个人之间只剩下沉默。

“祝你们幸福！”

“谢谢！也祝你早日找到合适的。”

也不知道是谁先挂的电话。

李庄喜欢聪明人，女孩很聪明，聪明的人更懂得该怎么选择。两人彼此都有好感，都很克制。李庄有些自卑，有些怪异，有些狂妄，但勤奋朴实，也很聪明。女孩总觉得他的生活太没有味道，跟他说都不知道他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按理说两人应该不会有交集，但不知怎的，就是喜欢他。

喜欢，有时候是不需要讲理由的，是不？但生活需要理由，贫贱夫妻百事哀。

两个人默默喜欢着对方，很显然李庄的顾虑太多，不甘心做房奴，而女孩父亲那边却不会让女孩子再等，她快过了黄金年龄。

美女总是有人追的。后来，李庄听说女孩夫家条件很好，是个千万富翁，丈夫待她也很好。

再后来，慢慢没有了消息。

李庄一直没有删女孩的QQ，但那边显然也很少上，李庄也不喜欢用QQ。

第五章宝贝

告别一段感情，李庄有些落寞。他不是爱情至上的人，不会为了爱情放弃自己的事业放弃自己的前途。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成功的男人最帅。

“哥们，天下何处无芳草，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伤心什么？”夏元德有些没心没肺，“看不上你是她家没眼光，再说，你这方面也太笨了，看我，从来都是甩别人。”

“你这么多年都窝着不出去，我看你还是出去旅游散散心。”

李庄觉得夏元德的建议不错，也想趁这个机会到一直想去的新疆看看。法定节假日工厂是没法放足的，他请了假，先坐飞机到了乌鲁木齐，然后再转到和田。

第一次看到沙漠，李庄很激动。一阵大风吹过，满嘴的沙，兴奋登时化为乌有。呆了三天，捡漏是没有成功的，有些沮丧，难不成要空手跑一趟？吃饭的时候跟老板说起，问有没有黑色的或者青色的石头，黄色的也成，买个留着做纪念。

于是就看到了一个粗糙的黑色圆球，据说是房东小儿子的收藏，很特别。讨价还价，五百块成交走人。

李庄不知道圆球是不是黑曜石，他按照黑曜石清洗的办法，用纯净水泡了一夜，然后又晒了半天。

傍晚从阳台上收过来的丑小鸭变成了天鹅。

“很纯很古怪的颜色和斑点，犹如深邃的宇宙，”这是李庄的第一想法。入手清凉，更特别的是拿在手上好久，温度也没什么变化。

自此，李庄每次练功，都把这玩意拿在手上。他现在是科学的信徒，并不相信老教授传的所谓崆峒派神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觉得这种养生功有凝练专注度和调养身体的作用，比大多数养生功都要出色，再说练了多年，已经习惯。

生活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李庄还是按部就班的工作和学习。这些年随着研究的深入，他越来越觉得现有体系的限制太大，便一直筹划着进行革命性的变更。他已经做了多年的准备，但除了夏元德，没敢跟别人说。这年头想做点实事的人，总是容易被人冷嘲热讽，诡辩流行，自以为是嘴巴奇臭者多如牛毛。

努力学习和钻研不是没有收获，李庄这几年也赚了不少的钱。虽然离买房差得很远，但去年夏元德买帕萨特时他也跟着在同一家4S店买了辆捷达，作为代步工具。没钱什么都做不了，他的计划需要耗费大量的资金，辛辛苦苦六七年的奋斗，不能栽在感情上面。

对于有技能的人来说赚小钱不难，更何况是李庄这种对技术很贪婪的万金油。他这几年编了不少的程序，也因此结识了几个软件界的朋友，通过他们接了一些外单。这笔钱买了捷达还剩下不少，都存着准备购买测试仪器及设备。

要说最大的收获，还是替杨董的核心圈子维护高级自动化生产线，同时也替他们改装设备。李庄喜欢修机器，这是个古怪的爱好，加上他修的都是些顶级的货色，因此有个绰号叫“高级修理工”。

高级修理工大人做事有些挑剔，不先进的机器不修，没有技术含量的活不干，这让周边的老板颇有微词。

“这好办啊，我可以做老师，帮你们培养修理工，不过得付费，小子我要吃饭，”李庄想到了办法，也不忘讨要好处。

请人培训自然要付费，商场上的老油条们很能体谅李庄，便没有反对。很多人都以为设备维护技术含量不高，但高级修理工不多，用句流行的话讲，这叫高级维护工程师。

李庄没藏私，但能学到手的人寥寥，每个人的天分都不同。公司技术部经理鲁显还是九十年代的重点大学毕业生，比李庄还大，也腆着脸跟着去听课，还口口声声称“师傅”。李庄哭笑不得，只好收下这个老徒弟。他没计较鲁显到底是在叫他“师傅”还是“师父”，虽然两个词差别不大，但“师傅”可是有歧义的。

李庄的师父梁灿那边，他写邮件向来都是称呼为“师父”的。梁灿对他有恩，以前在深城的时候经常帮他补课，这让他在二十岁就具有工程师的水准。这是一场难得的缘分，值得珍惜。

做加工不用说，李庄的水平让人羡慕。他带了不少徒弟，能超过他的少，但不是没有，来自邻省的小伙子鲁同就是其中之一。这个斯斯文文的中专毕业生跟李庄大一岁，是厂里的第一机加工高手。

自从去年李庄自我升级完成，杨董的核心圈子里的工厂就没有再请过国外的维护工程师，这为他们节约了大笔的资金。老外想赚的钱都被李庄赚走，虽然可能只有他们的一成或者更少。

其貌不扬的高中肄业生因此成了这个小圈子里的宝贝，在不大的地域内小有名气，只是谁都没想到这家伙的计划这么惊人。

李庄成天不是工作，就是研究，生活枯燥乏味但他乐在其中，室友夏元德的生活跟他仿佛在两个世界。一个成天捣鼓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没有生活；另外一个生活多姿多彩，情场商场双得利。

某天，夏元德生日，邀李庄一起喝酒。他的女朋友没有过来，李庄有些奇怪。

“阿娜怎么没过来？”

“别说了，庄哥，老子TMD被人挖了墙脚，阿娜把我甩了。”

阿娜是夏元德的第三个女朋友，在网上认识的，比夏元德小五岁。阿娜也是Z省人，老家离杭城约莫三百公里。

初见时，阿娜还是个黄毛丫头，并不起眼。夏元德就经常在李庄面前吹嘘说命好，找了个处女老婆。成了小妇人，阿娜却出人意料地变得惊人的美丽。是的，可以用美丽这个词来形容。肤如凝脂，体态妖娆，性感撩人，偏偏又带着一种羞涩，连李庄有时候都砰然心动，忍不住赞叹真是个尤物。

阿娜在一家房产公司上班，做文员。房产公司的少老板看中了阿娜，狂轰乱炸，穷追不舍。这事连李庄都听说过，还特意提醒夏元德要小心些，以后对阿娜好点。

没想到这么快，不过李庄想想也正常。夏元德虽然挣的不少，家境也好，买房很轻松，但怎比得过人家亿万家财？那房产公司的少老板，李庄见过，虽不如夏元德高大英俊，风流倜傥，但也算一表人才。见双方父母，领结婚证，不计较阿娜的过去，条件不可谓不宽。拜倒在美女裙下的英雄都很多，普通人算什么。

夏元德狂灌了一瓶啤酒，在那骂骂咧咧，大叫：“这狗日的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穿老子破鞋，老子也享受过了，值了。”

夏元德的酒喝得很快，李庄知道他虽然是做业务的，酒量却不是太好，也就六七瓶啤酒的量，心情激动之下更容易醉。

李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是这方面的菜鸟，只好拼命让夏元德吃菜。

看来夏元德这次是真的心情不好，才喝了六瓶，说话就已经有点大舌头，眼睛时常只剩下一条缝。

李庄把他拖上床，帮他盖好被子，耳边传来夏元德的嘟哝声和不自然的抽泣。

“我是真的喜欢阿娜，呜呜，我本来打算过年就带她见父母然后领结婚证的。呜呜，戒指都买好了。我TMD真是个猪头，我是个废物！”

夏元德的声音渐渐消小了下去，微微鼾声渐起。李庄掩上房门，一声叹息，还神经质地总结了一句，“宝贝当然有人抢，这是必然的。”

阿娜的离去打击了夏元德，让他张扬的性格变了很多，由大男孩变成了沉稳的男人。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句话不知道是哪个神经先说出来的，在李庄看来确有几分道理。夏元德的“花花公子”名声在外，但很多长得不错的小女生仍然像飞蛾扑火一样，杨董的小女儿杨小依就是其中的一个爱慕者。

要说夏元德这厮人缘不是一般的好，连杨董这样有些古板的老知识分子也对他赞誉有加。

后来，夏元德接受了杨小依，成了老板的女婿。李庄离开了公司，但住得很近，老公司的人似乎没有感觉到他的离开，还是像以前一样和他联系，该干嘛干嘛。

“咦，难道我以前就做得有些过分？”李庄有次从工厂调试设备回来，抓抓脑袋想到这个问题。

引子

李庄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那正散发着悠悠蓝光的黑色球体。

这个如同黑曜石般的小圆球是他一年前去南疆旅游时带回来的，不大，跟台球差不多。据说黑曜石能吸收负面的情绪，练习养生功的李庄当时看着饭店老板小儿子的收藏像黑曜石，便买下来当成宝贝以便凝神静气。

似乎传说真的有效，李庄停滞了近五年的功法有了进展，一跃进入第三层，于是李庄更是天天晚上将这个圆球带在身边。

然后，噩梦开始了。

睡眠质量一直很好的李庄居然天天都能梦到一座绵延数千里的大山。功夫越进展，梦境越清晰。

任谁都无法忍受这样的折磨，李庄知道问题十有八九出在黑球上，也很好奇梦里的大山到底有什么。

好在现代民用科技发达，借助谷歌地图和比对图书馆的资料，李庄穿越半个地球，来到摩洛哥的阿特拉斯山北麓。借助黑球的感应，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才找到目标。固执的柏柏尔人非要说是祖传的，耗费了无数脑细胞，在导游的三寸不乱之舌帮助下，忍痛用十张富兰克林绿纸才换到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水晶球。

花了李庄数万大洋的旅行成就，现在也在李庄眼前。

当初其貌不扬的破水晶球变得晶莹剔透，内部如同完美的钻石，在冷色的灯光下褶褶生辉。这小玩意漂浮在桌面上，像一颗卫星，围绕黑球缓缓转动。

黑球变小了，水晶球变漂亮了，这些并不重要，让李庄震惊的是从没想过会看到如此科幻的场面。

水晶球发出若有若无的白色光芒，光芒像是一条锁链，连在水晶球和黑球之间。

黑球表面的斑点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流动的星河，简直无法用语言描述它的精致和壮观。

一个白点在星河中闪烁。

第一章倒霉的艾尔塔

李庄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手机在响，拿起来一看，妹妹打过来的。

“丫头，啥事？”

李庄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沙哑干涩如同撕裂破布。

“哥，你怎么了？生病了？你不是说周一回来的吗？我这几天一直在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电话啊，我都急死了。”

“没有呢，我没听到，太累，休息了会。”

“那就好，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报志愿的事情，你说Z大怎么样？”

“Z大不错的，你要是有信心的话可以报，不过我觉得F大更好，自己衡量。”

“恩，那我想想，过几天再给你电话。”

李庄和妹妹道了别，果然手机上有好几条来电显示，看日期都是昨天和今天上午打过来的。

莫不成自己睡了两天两夜？

进洗手间抹了把脸，照了照镜子，李庄被镜子里的人吓了一跳。胡须拉碴，眼窝深陷，点点白发，脸上看不到几两肉，衣服蓬松松的挂在骨架上，这不像一个正常健康男人的脸，活脱脱的一个BAIFEN鬼加痨病鬼。几天前，李庄可还是强壮的男人，青春正盛。

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无力感袭来，肚子咕咕直叫。李庄赶紧从冰箱里拿出麦片，用最快的速度煮好，将所剩无几的高科技鸡蛋也一并放到锅里。

吃饱喝足，窝在沙发里，李庄想起前几天的发生的一幕，有点兴奋，有点后怕。

当时李庄看到白点闪耀，搬了椅子凑近想看个究竟。刚开始也没什么，慢慢的眼前白点开始放大，突然一阵阴寒从他脑部刷过，眼前一花，李庄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完全变了。

繁星点点，星空深邃，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他竟站在星河之上。

“我的朋友，欢迎来到卡勒斯的世界。”

一阵苍老的声音飘来，李庄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身着白袍的老头。

李庄吓了一跳，“神仙？外星人？妖怪？”

“按照你们的说法，我是外星人，神仙有没有，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李庄问。

“我们在用意识交流，我扫描过你的大脑，我的形象也是按照你们的想法模拟出来的，好了，我们的时间不多，我说你听好了。”

“我的家乡是卡勒斯星系，不要问我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也许不在这个空间，也许不在这个时间，到底有多远，估计再花十万年都不知道，宇宙之大超乎我们的想象。”

苍老的声音顿了顿，接着道，

“我没有名字，我们的族人也不需要名字，不过你可以叫我艾尔塔。按照你们的分类，我们应该是一种晶石生命，也可以说是一种晶石精灵。我们诞生在星系的中心附近，没有谁知道我们是怎么出现的。我们现在所在的晶石空间，就是你认为的黑球里面。其实它本来不是黑色的，我们叫他灵魂晶石，是开采于星系中心附近的一种特殊的紫色晶石。它是我们的工具，也是我们的囚笼。我们有时把它当作高级记忆晶石来使用，我们的族人都有一块由神庙分发的灵魂晶石。外面的水晶球，叫引导晶石。它是我们一种用途很广泛的工具，可以帮我们沟通其他生命，替我们用能源晶石补充灵魂晶石的能量。”

……

白袍老头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李庄有些能听懂，有些不懂，毕竟两个文明差别太大，基本意思还是明白的。

第一，这家伙来自于一个很遥远的星系，不知道在哪里，也许不在这个空间。

第二，他是借助星系爆炸造成的不平衡仓促之间进行无序空间跳跃的。按照李庄所读的为数不多的空间理论推导，无序空间跳跃就算在同一个主空间也很危险，很容易不知道跑到哪里。星系爆炸的能量太过巨大，也许撕裂了他那个主空间，也许没有。

第三，空间跳跃的震荡使他重创，现在看到是他的灵魂投影，可以理解为我们在某个时间段的电脑备份。他的飞船在银河系漂了数十万年，一直找不到可以补充的能量，五万年前在地球坠毁，只剩下最坚固的灵魂晶石和引导晶石。

第四，李庄不是他碰到的第一个地球人，期间故事很多。李庄能过来，主要是他头脑发达，特殊的经历造成他的阿尔法脑波和西塔脑波纯粹而强大。

第五，维持灵魂投影需要特殊的次空间结构，所需要的能量非常巨大，灵魂水晶一直在消耗自身储备的能量。作为一个智慧生命，艾尔塔如同坐了几十万年的监狱，没有其他的能量进入灵魂晶石的空间，艾尔塔想自杀都不可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死亡的慢慢来临，而等待死亡的过程是最痛苦的。

第六，灵魂晶石里面的记忆晶体资料，有艾尔塔的精神烙印，艾尔塔一旦死亡，资料将成为无法解读的废物。星系爆炸时，只有数量极微的族人逃出来，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艾尔塔想如果能把自己的文明在这个陌生的星域传承下去，至少也是对自己族群的一种交代。

突然，白袍老头停住了道，

“你的身体撑不住了，其他的信息都留在记忆晶石里面，你以后贴着额头就可以阅读其中的资料，再见了，我的朋友！”

一瞬间，李庄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地上的汗水都变成了小河，额头滚烫，头疼欲裂，心跳得如同跑了几个一百米短跑。人类的身体实在太过脆弱，维持超高能量的脑波输出，没挂掉已是万幸。他瘫在椅子上，好半天才慢慢撑着爬起来，把厨房里所有能找到的食物都一扫而空，然后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想到这里，李庄看了看桌子。

“咦，水晶球怎么变白了？不会报废了吧？黑球呢？”

水晶球变得又小又白，边上的黑球却变成了如同冰种翡翠一样的东西，里面一团团雾状物似乎在慢慢翻滚，体积只比旁边的玻璃珠略大。

李庄看着水晶球，额，现在是白球，拿起那个如同翡翠珠的小球，“以后叫你翡翠球。”

“怎么进去？”

理论上人的脑波输出最强的地方是松果腺，他按艾尔塔说的，把翡翠球贴在额头，如同气功里面的冥想一样，想着进入翡翠球。

“啊哈，果然灵光，”李庄高兴得像个孩子。

出来，进去，又出来，突然一阵阵的头晕，李庄才想起，这不是玄幻。物质世界，任何东西的移动都是需要能量支撑。

出了几天都没出的房门，李庄先去了一个首饰店，打算为这两个小宝贝整个安家的地方。看着指手画脚描述规格和要求的李庄，首饰匠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这不是狗链吗？要这么坚固干嘛？”

李庄满头黑线，“啥时候哥变成狗了？”懒得再跟他解释，交了定金，约定二十天后来取。

吃完晚饭，在公园里兜了几圈，缓解一下疲劳，李庄回到住的地方。他其实很想知道艾尔塔给他留了什么信息，奈何身体实在受不了，只好忍忍。

轻车熟路，进到了翡翠球里面，似曾相识的感觉弥漫心头。

“艾尔塔的信息在哪？”李庄才想到这个，一个六方晶体就闪烁着飞到了李庄的面前，自动展开。

“朋友，你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已经彻底消失了，希望卡勒斯的文明能早日在你手上重现，我已经动用灵魂晶石的能量把你的灵魂烙印刻在控制系统上，你以后就是这个灵魂晶石的唯一主人。不过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灵魂晶石的能量已经不足以支撑灵魂投影，你以后只能把它当记忆晶石来使用。”

李庄不止一次听到艾尔塔提到灵魂这个词，“灵魂？灵魂到底是什么？搞不懂，比较玄幻又科幻的玩意，据科学家实验说又确实存在。老大，你怎么不解释一下什么是灵魂，免得我晕乎乎。”

艾尔塔的信息量很大，有些东西李庄完全不懂，不得不逐步分析。

卡勒斯族的家园在我们地球人看来，犹如天堂，各色宝石和晶石遍地都是。那种美，只能在游戏里面能看到。

卡勒斯人好像突然出现在宇宙中一样，一开始，文明等级就极高。凭借能源晶石的力量，他们的飞船能布满天空，每个人都是出色的科学家。卡勒斯人诞生于一种灰色的灵魂晶石中，灰色晶石出自最靠近星系核心的晶石矿，每隔几十年，就有一块灰色的晶石出现在某个特定的地点，先出生的卡勒斯人于是在这个地点建立了神庙。

断断续续的卡勒斯人的总人口增加到了数百万，然后始终稳定不再增加。智慧生命都有求知的欲望，越高级的文明，越觉得外面不知道的东西多，所以相信神的存在。世上未必有神，但面对那些自己穷究一生都未能明白的东西，除了神，谁还能把规则定的这么精巧？

卡勒斯人对和平还是战争并不在意。在这个星系甚至是他们已知的数个大星系中，都没有能对抗的存在。近乎不死的漫长生命给了卡勒斯人充足的时间，他们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任何想做的事情。每一个智慧生命都有自己的性格偏好，慢慢普通的卡勒斯人变得穷极无聊。

“大星系？像银河系一样？那可够大的，估计等我化成灰几十万年，人类都未必能把银河系探测完毕，卡勒斯人果然够强大，”李庄心里嘀咕着，然后继续看艾尔塔的信息。

数千万年后，第一例自杀出现在卡勒斯族中，灵魂自我崩溃。刚开始神庙还没在意，宇宙中不可预见的意外太多，随后数十万年陆续发生的事情让神庙开始了这方面的研究。

紫色灵魂晶石就是这方面研究的产品。为了避免族人减少，神庙把每一个族人的灵魂都用灵魂矩阵烙印到神庙的巨型紫色灵魂晶石上，用地球人的话说就是做一个备份，以便出现意外时，可以复活。每个族人都拥有一个小型的紫色晶石与神庙的紫晶相辉映，同时可作为高级记忆晶石和避难所存在。

族人并没有再减少，特殊的结构让紫晶慢慢有了另外一个功能，那就是监禁，以惩罚那些因为无聊或者某种无厘头的原因毁灭星球和文明的族人。

告别了灭亡的可能，神庙的长老开始了更加疯狂的研究。星系核心，到底有什么？诞生数千万年来，从来就没有哪个卡勒斯人能靠近出产灰色魂晶的地方。

不断的试验，不断的调整。也不知道是那一天，超级规模的实验出了事故，星系慢慢崩溃。

大爆炸发生的时候，艾尔塔正在星系边缘的某个星球考察。（考察？李庄腹诽，说不定是这家伙无聊，到处乱逛，找点事做。）

借着星系崩溃的不平衡力量，艾尔塔仓促之下发动了对未知的河外星系的无序空间跳跃。艾尔塔的飞船原本有六个引导晶石，在空间风暴中因能源晶石输出功率过大损失了四个，艾尔塔的灰色魂晶受到重创而不得不融入紫色魂晶当中，这导致紫色魂晶需要巨大的能量。艾尔塔没有银河系的星图，不得不到处探索寻找高能补给。他在探索中发现地球，经过数万光年长途跋涉的飞船勉强飞抵地球上空，终于不支崩溃。艾尔塔悲哀地落到了沙漠，两个引导晶石只有一个在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艾尔塔在沙漠里面也不知道呆了多久。

第一个碰到艾尔塔的是个牧民。当时紫晶非常漂亮，被视为吉祥富贵的象征而献给了国王，国王把它连同引导晶石赐给了自己手下的大将。那厮非常强壮，穷途末路、急不可耐的艾尔塔没有考虑太多，有了夺舍的想法，虽然他也知道夺舍是非常危险的不可预知的行为。谁知道那家伙居然变成了白痴，艾尔塔夺舍未成，本体灵魂被重创。

看到这里，李庄一身的冷汗，艾尔塔这厮也不是什么好鸟；同时也鄙视他，说什么卡勒斯人都是科学家，别人也许是，艾尔塔十有八九是个无聊的纨绔子弟。

出了这档事，紫色魂晶自然被当作不吉之物丢掉。时间日久，紫晶的能量逐步消耗，由让人倾心的紫色变成了不值钱的黑曜石类的东西。

又过了好久，这东西被人发现特异之处，当作极品黑曜石献给了西藏的喇嘛，一位修为高深的喇嘛把它作为随身物品。真正修为有成的喇嘛灵魂纯洁而坚固，脑波极为强大，艾尔塔试着和他沟通，却被当成妖孽，于是经过几次折腾虚弱不堪的本体灵魂被彻底击碎，引导晶石也由于能量耗尽而变成一颗普通的石球。

看到这里，李庄才知道，引导水晶本身也带有能量，变白，就意味着能量耗尽。

“艾尔塔一定要找到水晶球才能与我沟通，看来是要利用水晶球的能量和功能。他们没有手脚，不像我们碳基生物，低等虽低等，不是没有好处，死得快，生得也快，补给方便。估计艾尔塔的宇宙跟我们的宇宙类似，操纵设备本身也需要能量，莫非卡勒斯星系是在我们这个宇宙的哪个角落？”李庄只能这样猜猜，他是空间理论的菜菜鸟。

后来的变故中，黑色魂晶又经过多次辗转被人扔到了沙漠。

中间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艾尔塔碰到了一位来沙漠探险的西方科学家。只剩下灵魂投影的艾尔塔谨慎了许多。那位科学家是位基督教徒，也是个求知欲极强的人，很快发现了黑色魂晶的异常。不料人的命运是难以预知的，这家伙到处乱跑，渴死在沙漠里变成了干尸。艾尔塔只好继续在沙漠里窝着，等待有缘人。

接下来又有人得到了它，艾尔塔的噩梦骚扰让那人精神崩溃，变成了疯子。这厮也是强人所难，以当时的科技水平，谁能找到剩下的一个引导晶石的位置？就算以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的力量都无法办到。

最后，黑色魂晶被一个小家伙玩耍的时候挖出来，放到自家的库房等待冤大头上门。

看到这里，李庄不禁有些感叹，艾尔塔真是太倒霉了，万幸中的不幸，不幸中的万幸。他这条件在我们这个星球上要找到合适的沟通对象实在太困难，他为啥没有飞到那些有强大力量的星系中去，相信以他起初的力量，获得一个躯体并不是太难，慢慢发展起来，或许能重现自己的文明。

命运之神在把艾尔塔当皮球拍，所幸最后还是把皮球拿在手上。后来的事情跟李庄相关，就没必要再看了。

剩下的东西就是艾尔塔的资料库，资料库的容量和丰富程度超出了李庄的想象，毕竟是一个特殊种族漫长时间的积累。成为翡翠球的主人，看到什么就能明白讲的是啥意思，根本无需翻译，神乎其神的科技让李庄有些咋舌。

随着时间推移，起初的欣喜慢慢消失，李庄最后跳脚大骂，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技术体系和所用的矿物在地球上找不到对应或者类似的，有些东西连最离谱的小说都没有提到过。最严重的是度量衡方面，不能确定度量衡，一切技术资料都是废品。艾尔塔使用一种叫平果的单位系列，要不是这厮自己说出来，李庄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读，因为卡勒斯族没有语言，也不需要语言。平常记录用的文字也很特别，只有卡勒斯人能看懂。

艾尔塔收入翡翠球中的资料，离我们这种低层次的碳基生命的世界太遥远，我们也没有如此长时间可以挥霍。每次出现革命性的新科技，往往就是一场浩劫的开始，过火了，说不定大家一起玩完。人类文明，就是螺旋式加速上升，越接近顶点，越容易出问题。

李庄的激动没有持续多久，他生气的是花了这么多时间和银子，还差点挂掉，居然没有任何可以直接上手的资料。至于艾尔塔，他并没有期望多高，就算没有什么外星科技，他自信也能闯出一片天地。得不到多少有用的东西很正常，美国五十一区，多少卓越的科学家在工作，连同属我们碳基机械文明的外星遗物都没有搞清楚。有时候地球两种不同的文明互相理解各自的行为方式都很困难，更不要说来自于另外一个星球的东西，就是同样的技术，没有可用的矿物，啥都做不了。

卡勒斯的文明层次太高，能靠近引力无穷大的星系中心的超级文明，本身就不屑于记载相对他们太落后的东西，正如一个博士之类的不会在笔记里面记载小学生的知识一样。

让李庄欣喜的是，他这种特殊人士，还能把翡翠球里的资料当纪录片看。艾尔塔来地球途中记载了不少的东西，虽然由于度量衡问题没法用到宇航上，但至少能了解一些有关银河系的知识，正是为他这种狂热的天文爱好者定制的。

“总算还有点用处，也不枉我劳心又劳力，不过差点挂掉这个代价太高了，该死的外星人，”李庄想想自己遇到的危险，忍不住咒骂艾尔塔。

“半人马座有别的碳基生物？”李庄很惊愕地看到这个记载，随即翻看记录时间，嘿，好几千年前的，那个时候地球故事多，有可能。艾尔塔的记载中说那些文明层次很低，他不想与他们发生冲突，便悄然离开。

“可怜的艾尔塔，你要是像原来一样强大，怎么需要躲开？不要觉得哥是傻蛋，”李庄神经质地诋毁老家不知道在哪的可怜外星人。

“要是能去半人马座看看就好，畅游银河系，估计我活不到那个岁数。”

第二章伪人工智能

很多人小时候都对头顶的星空有兴趣，但星空毕竟离我们太遥远，长大了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压力和忙于应付各种复杂的社会关系，大部分人都没时间关注这个，只有少数幸运儿能够进入相关的研究部门工作。

李庄买的第一部电脑，硬盘的大部分闲置空间，都被各种各样能从网上找到的天文资料和图片所占据。至于很多人单身男人都有的岛国动作片，他是没有的。嘿嘿，我们李庄同志喜欢金丝猫。

他在繁忙的工作之余，能如此卖力地找当时不知道名字的引导晶石，固然有被频繁梦境折腾的原因，也跟他发现了当时是黑球的灵魂晶石的特异之处有关系。完美的圆度和超级均匀的表面粗糙度，这在其次，毕竟他手上的测量仪器精度并不是超高。让他目瞪口呆的是黑球把厂里的工业钻很轻松的磨平。差别如此多的硬度，哪怕是传说中的纯石墨烯和W－氮化硼也是望尘莫及，从理论上讲工业钻和黑球的硬度差距至少超过三个等级。他后来又假公济私地用厂里的仪器检测了内部结构，超声检测仪无用，金相分析仪无用，探伤仪无用，都穿不透表皮。这玩意的材料似乎不是金属，也不是非金属，抑或介于两者之间的半导体？查了无数资料，也没发现任何有消息提到地球上能有这类的材料。

这个时候李庄就算再笨，也知道这不是件现阶段地球该拥有的东西，至于是外星人的，传说中的修真者的，还是某个时空地球人自己制造出来的？李庄心里自然是没谱。

外星人的？有可能。地球理论解释不了的东西很多，外星人肯定到过地球，是哪个层次的文明，跟我们差距多少，这都不是李庄能关心的问题。

修真者的？李庄练过气功，对经络论之类的不陌生，即使自己所练的养生功，他也能用科学的一套来解释它存在的原因，但他从来不信有修真者存在。作为科学的信徒，他总认为这世间的一切都能用科学解释，解释不了的，那是理论和层次不到位，不是科学本身有问题。碳基生命怎么都不可能发展到那么玄幻的层次。虽然都说人体是个小宇宙，微观世界细致，以现在科学发展的水平和速度，估计不到两百年，人类就能完全了解自己的身体，控制各种疾病。碳基生命本身就比较脆弱，先天条件就是如此，这是弱点，也是刺激人类发展的动力，这世上压根就不存在完美的造物。

某个时空地球人制造出来的？也有可能。科学研究表明，人类史前可能存在过文明，如日本海底废墟，不知道具体年龄的金字塔，一直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等。更让人怀疑的是，人类历史上有一个明显的空白期，人类好像是突然从猿人时代进化到文明时代，中间的过程，完全没有任何记载。从其他存在的无法解释的历史遗迹，科学家也猜想过，地球上的文明，至少存在过一次，至于怎么毁灭了，我们是火星人的移民还是别的，鬼才知道。

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慢慢消化从艾尔塔那里得到的信息，李庄对引导晶石的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功能忍不住有些赞叹。这玩意在卡勒斯人的手里简直是个万能的工具，可以从帮助补充能量，可以作为扫描仪，可以作为翻译机，可以作为连接某些设备的接口，可以作为能量放大设备等等让人眼花缭乱的功能，李庄有些惊奇他们是怎么制造出这么奇妙而强大的东西。

“可惜这东西已经变成了石球，艾尔塔啊艾尔塔，你这个不学无术的笨蛋，做事乱七八糟，连传承文明这样的大事都考虑不周全，”李庄觉得这玩意自己搞不好能用上，可惜了。当然只是想想，他还没白痴到认为碳基生命一定能用上跟自己物质基础完全不同的神秘莫测的高等晶石生命的工具。跟人类基因最近的黑猩猩，能成为赛车手吗？聪明的猩猩训练一下也许会开特制的汽车吧，虽然可能是龟速。

吃饭的时候，老朋友夏元德有电话过来，问李庄回来没，公司新产品的图纸需要设计，工艺流程也要再重新安排一下。

李庄离职已有半年，跟老公司的关系还是非常好的。他虽然没什么学历，但是手底非常扎实，既有一线的工作经验，又有设备和工艺方面的经验。当初老板就经常感叹，说现在的教育制度有问题。聪明的都以上大学为荣，不怎么聪明的只好上职院。问题是上了好一点大学的不愿意进车间，没有车间工作经验，工艺设计经常牛头不对马嘴；而普通的车间工人，往往不那么聪明，也许加工能做得很好，改进和优化方面理论基础不足。

老板舍不得李庄走，但是李庄的时间确实太紧张，他要学的东西着实不少，不愿意专职做这些对他来说技术含量已经不够的杂事。双方约定，厂里有什么技术难题，李庄都抽空过去解决，反正他住的地方不远。

当然我们李庄同学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妹妹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虽然都已经留足，但是还得整那该死的房子。他在杭城已经呆了多年，懒得挪窝，家里没有亲人，回家的动力就很小。他主要的收入就是给杨董核心圈子的工厂做些高级技术支持和接一些程序外包订单，每个月也能有十几K的收入。在这个通货膨胀愈演愈烈的时代，这点钱，算不了什么。他没什么经商的欲望，非不能，不愿而已。他很清楚，技术人员，一旦改做业务，就很难定下心来，水平很容易退步。花花世界见多了，人容易浮躁。

李庄草草吃完做得如同能量食品的午餐，开始为糊口而奋斗。

打开UG,看着熟悉的界面，李庄有些感慨，都快一个月没碰这老伙计了。轻车熟路做好初步的设计，有些参数的设定让他有些为难，夏元德这次提出的要求不低。经济危机已持续多年，各个生产企业之间的竞争十分激烈，因为招工困难，工厂大量采购自动化设备，突然增加的众多自动化设备的维护让原本习惯非自动化生产设备的技术人员疲于应付。

李庄没有想太多，糊口要紧，他轻车熟路处理好相关的图纸及工艺流程设计，然后就是长达数天的车间现场调试。

“这年头，混口饭吃不容易啊，”李庄躺在沙发上仰天长叹，设计一个专家系统来代替自己频繁的设置和操作的念头越发的强烈。

这家伙想偷懒不是一天两天了，刚来杭城时在报纸上看到中科院某院士在玩人工神经网络，他便在网上搜集了一些有关人工智能的资料，也打算玩玩这个高精尖领域。

人工智能这玩意确实是好东西，至少李庄是这样认为的。他这些年卖命地翻阅大部头科学典籍，目的就是为了偷懒，后来竟然喜欢上了，一天不写程序或修机床就不舒服。他的老朋友夏元德就说他是个贱人，竟然有这么古怪的爱好。

李庄租的这个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跟老公司原来租的公寓在同一个小区，本来杨董说他可以继续住在公司的公寓里，但他觉得不好，委婉地回绝了。原因不复杂，他不想老公司那边知道他在做什么，很多研究仪器和设备也不适合放在公共场所。

李庄很清楚，现有的冯诺依曼型计算机系统，无法产生真正的智能。不少科学家尝试着利用软件模拟产生智能，但李庄觉得难度太高，太虚，因为运行机制不一样，即使勉强实现，也属于低能儿。他相信在这个物质世界，思维方式由运行底层决定，在线性的冯诺依曼型计算机系统上产生非线性运作的人工智能，那些科学家莫非要玩虚拟机？

李庄总觉得纯数字构成的生命不靠谱，跟神差不多，就算是神，也需要物质或能量基础，不然早被宇宙射线轰成虚无。人创造神，相信没人有这个自信，那帮人玩的跟造神没有本质区别，相比之下有运行底层的智能机研究要实际得多。

研究智能机，必须涉及到智能机理论和工程实现，这两者相辅相成。理论不完善，工程实现难度大幅增加，工程实现如果能做得很好，也可以弥补理论的缺陷。虽然很多时候都是理论先行，但生活中很常见的是先有现象，再推导出理论，所以顶级的专家一般都是科学家兼工程师。李庄觉得有句话说得好，“没有纯粹的理论，只有纯粹的理论家”。

为什么冯诺依曼型计算机系统无法实现真正的人工智能？科学界争论很激烈，但绝大部分人还是相信这一观点，因为单纯的两个一维符号无法完美呈现非此非彼经常出现的物质和社会现象的。

人的想法经常是非线性的，比如很常见的虚伪，说一套做一套，中间的调整甚至是双向无级的，思维跳跃性很大。如果用传统计算机模仿人的思维方式，非得被数据给噎死不可，就算有技术手段可以辅助，最多减少数据冗余，而绝对做不到像人类一样的思维如电。

很早之前，人工智能界就认识到这个问题，转而研究智能机。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是智能机研究的高峰期，诞生了不少有指导意义的理论和工程实现方案。

人工智能的设计有两种方案，一种是纯软件模拟，在冯诺依曼系统上运行；另外一种是以硬件为基础，通过软硬件结合来实现人工智能，即智能机研究。

纯软件模拟的难度不用说，受限于冯诺依曼系统的运行规则，可拓展空间很有限。完全不依赖硬件底层的数字生命，估计只有写小说的能想得出来，连大自然都会自愧不如，它的诸多造物，没有一种是能完全抛开物质和能量运行体系的。

当然李庄觉得这种设计方案也不无优点，最大限度的利用现有体系，减少投资，可以用在比较低级的场合，如冯诺依曼系统的软件上，比传统的软件要高一个档次。

传统的纯软件模拟上不少发达国家都做得比较好，已应用在他们的高级生产自动化设备上。李庄替工厂维护高级自动生产线时，经常碰到类似的系统，他改进了四五次，觉得这种方案只能到三级智能。当然以他目前的水平，最多能做到比国外大厂稍微好那么一点，也就是他自己分类中的一级智能。

没办法更进一步，以前被李庄鄙视的虚拟机方案，进入他的脑海。他设计了一种虚拟运行平台，这个平台后来发展成为人工神经网络电脑的测试平台。基于这种设计理念的纯软件模拟方案，被李庄称之为“虚空模拟”，在虚拟运行平台上，模拟简单的人工神经网络，然后通过高效转换程序连接到硬件底层。

这种设计方案的软件数据结构非常复杂，但可最大限度减少对硬件的依赖及硬件对软件的影响，执行效率则会大打折扣，这是必然的事情，只能想办法尽可能地提高。

“虚空模拟”方案编出的智能核心李庄已经能做到二级智能，他这段时间设计了一套新的嵌入式集成方案，用在老公司的自动线上，使用效果还是不错的，他的思路得到了验证。这套系统没花多少钱，软件主要是他的个人成本，硬件则都是厂里出的，连外部设备杨董也很爽快地买了单。

夏元德跟他开玩笑说要收他的“试验场地费”，被李庄鄙视，“丫的屁股决定脑袋！”这厮在李庄去摩洛哥之前跟杨小依结的婚，现在可是正式的老板女婿。

先从原理推导，然后再研究合适的工程实现方案，这是李庄最常用的手法。他很喜欢开发一些实用的小工具，善于利用工具，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工作量。

经过详细研究后李庄发现，随着智能级别的提升，软件的架构越来越复杂，对硬件系统运算速度的要求有些离谱。

“这种方案应该可以到五级智能吧，NND，都是伪智能，”李庄经过一周的详细计算，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有些沮丧。

所谓伪智能，就是看起来聪明，实际上却无法实现自我升级、自我创造和自我调整的智能。在李庄设想的体系中，只有六级才算达标线，跟五级相比有质的飞跃。六十分及格，少一分就是不及格，小小的一分让两种结果天差地别。

智能机目前有四套理论方案，符号处理与知识处理、人工神经网络、层次化的社会智力模型、基于生物进化的智能系统。

符号处理与知识处理是目前研究的主流，李庄在自己设计的纯软件模拟智能核心中没少用这种理念，但他更感兴趣的是人工神经网络。实际上这种仿生学设计方案也是大公司研究的主流，科学家们经常将符号处理与知识处理和人工神经网络配合使用。

人工神经网络ANNS来自于神经生理学的研究成果，即用大量相对简单的处理单元（人工神经元）通过复杂的互连构成神经网络计算机。这个实现途径强调大规模并行、分布式的表示与处理、非线性的动力学系统行为、系统的训练与学习以及模拟量的处理等等。

人工神经网络可以看作是一种仿生学设计方案，相比其他的三种模型，最容易实现，所以相关的研究成果最多。

科学家们都不敢断定能否用这种方案设计出真正的智能机，智能产生的本质一直没有弄清楚。智能机研究的沉寂跟巨额投资无法短期内见到成果有关系，当然不乏科学界忽悠势力阶层的成分在内，这些年科学家们没少做这种无聊的事。

李庄相信这种方案，但他觉得纯粹的仿生学设计只会死路一条，因为物质基础不一样。人类使用的生物网络，但智能机使用的是硅光网络，这两种网络的运行方式本来就有差别，不能生搬硬套。这些年他研究了不少的工程实现方案，但觉得有一条无法绕过，就是计算机语言，复杂的模块化设计需要一种高效执行的跨平台语言，最好是能通用于硅光网络。用这种新语言编写的人工神经网络电脑操作系统软件可以将运行平稳性提到最高，效率则依赖于算法和数据结构。

设计新语言？这是个很狂妄的念头，因为只有大师级人物才能玩这个领域。

第三章VAI语言和黄金

“总有人可以完成，这人未必不是我李庄，”某人的执着或者说倔强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虽然了解内情的夏元德不止一次劝他。

“大师级人物是天生的吗？”李庄反问。

“行，你继续琢磨，不要忘了找女朋友。”

帅哥夏元德结婚之前不缺女朋友，但李庄没有女人缘。他不修边幅，呆的地方不是车间、实验室、设计室就是图书馆、书店和大学。

这位身上老是带着机油味的高级修理工让众多美眉掩鼻而走，长相普通的他不属于开朗型，说话不多，更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创造一种新语言的难度毋庸置疑，这么多大师级人物都没法完成，李庄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能比所有人都强。

“只有合适的才是有用的，不需要跟其他的语言比功能和易用性”，这是李庄给自己定的原则。

计算机语言有数十种，常用的如C，C++,JAVA,VB等，不过自动化领域用的语言跟PC领域有差别，最常用的是VHDL、C和汇编。每种语言的安全性、功能、可移植性和工作目标都有不同，不存在一种可以随意移植到所有平台而又不影响安全性和程序执行效率的语言。

李庄现在不喜欢PLC，他为圈子里工厂设计的嵌入式控制模块程序都是用VHDL或者C语言描述的，汇编也经常使用，不是他喜欢，而是因为想省钱。他感觉自己似乎有一种天赋，难整的的汇编跟他像亲人一样，看了不到一个月，就很熟练。

“NND，莫非哥是机器人？怎么这么喜欢汇编？”李庄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解释为天赋和偏好。汇编编写的程序执行效率很高，也很精练，但有个大弱点是可移植性极差，所以喜欢偷懒的李庄只有在需要用到高效执行的小场合才会使用。

计算机语言很多，有数十种，但常用的涉及到人工智能方面的语言并不多，LISP、Prolog、Smalltalk是他分析的重点，C++李庄很熟，但不怎么喜欢，觉得太复杂而且漏洞多多。

新语言的目标就是优良的跨平台移植性，名字他已经想好了，叫VAI，即虚拟人工智能语言。VAI完善后将用于编写人工神经网络电脑的操作系统，满足各个模块之间的复杂互联。

总结各种语言的优点和弱点，然后将它们上升到理论高度，重新设计一种框架，这是他以前就考虑过的想法。沿着别人的思路前进，容易受制于整体架构设计，最多算个高级修理工，不会有很杰出的成就。即使人类用最科学的方法训练，也绝对不会比成年大象力气还大。

李庄不喜欢编写大型数据库，觉得容易出漏洞不说，还特耗时间。他所设计的数据库基本上都不大，特色一如既往，小而高效，重点在数据管理模型上下功夫。常用的数据库语言SQL、SYBASE、ORACLE等他都研究过，但很少在承接的外包软件中掺杂自己研究出来的私货。

至于冯诺依曼型计算机系统上，李庄打算用软件尽可能地提升智能化水平。下棋类的考试型系统可拓展空间太小，实用性很低。

“只能存在于实验室的东西，有意义吗？最多弄个傻瓜型无人机玩玩，”李庄对媒体的宣传并不买账，他要做的是直接能用到自动化系统上的伪人工智能，而不是只会玩所谓智商游戏的无聊工具。不过他知道扬基佬的习惯，虽然喜欢显摆，但很阴险，摆出来的东西都落后于研究进度，当然这种情况在哪里都有，但只有扬基佬这么喜欢炫耀。

计划是从到杭城的第三年开始的，李庄升了主管，相对自由，与杨董的关系良好，这让他的时间安排轻松了很多。他“高级修理工”的外号不是白叫的，为了获得足够的学习时间，他免费帮厂里带了几个徒弟，可以帮他维护设备，出了大问题他也会连夜加班修好。这点上让杨董很满意，便不再计较他老是往外跑。

随着各种语言解析的逐步完成，李庄心里开始有谱了，他的计算数学水平日渐提高，对数据结构和算法的研究也越来越深入。

“学以致用”是李庄信奉的准则。他的水平提升之后，便多次完善公司设备的控制软件，有些他觉得很烂的干脆自己重写了整个软件，并改装了设备，让生产效率提升的同时故障率大幅下降，这让杨董大为惊喜，年终的红包一年比一年厚，基本上几个月就要加一次工资。

收入高了，妞就不少，可惜大多是恐龙，像李庄这种人怎么可能看得上眼。赵琴音当初是怎么想的，李庄不清楚，可能是破捷达让她高看了自己，毕竟25岁全凭自己能力买车的人不多，更何况是个孤儿出身的从底层工人爬上来的家伙，还得负担妹妹的开销。

李庄习惯性地甩甩脑袋，把种种杂念抛开。艾尔塔这事让他消耗了不少的精力，得到的东西却很遥远。收获不是没有，外星人的超级游记加异宝翡翠球。

“嘿嘿，有人能得到这种稀有物品吗？就算帝王绿在它面前都是一把渣，只花了我几万块，太划算了，”李庄失落之后便自我安慰。不能说他有错，翡翠球这玩意练功还是不错的，虽然有类似的物品也可以用来凝神，但估计几万块买不到。

艾尔塔不在了，总不能把他揪出来再打一顿，要是能揪出来，李庄觉得自己也是神级人物。

“有趣的奇遇，可以当传家宝，老妈给的那个档次太低了，”李庄实话实说。

喜欢自言自语的家伙会让人觉得很恐怖，李庄有自知自明，他只是为了排遣一下长期独自研究的压力。长达四年的持续研究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天天超过14个小时的高强度脑力劳动，让李庄显得有些老成。

艾尔塔的事情完毕，李庄除了等首饰店的钛合金项链，便是继续完善已经有雏形的VAI语言。

四月初，春光明媚，不冷不热，李庄意外地接到了师父梁灿的电话。他和梁灿在十年间就见过一次，梁灿很忙，他也忙，不过一直保持着邮件联系，电话大部分都是台湾那边打过来的，因为那边便宜。李庄基本上每年都会寄些礼物过去，主要是给师母和师弟师妹。

“阿庄，我们全家后天到杭城旅游，你有空没？”

“有，没空也有空，我现在自由着呢，没有固定工作，随时欢迎，”李庄有些欣喜，他是真心想见师父。呆在杭城这旮旯有个麻烦，就是过来玩的人多，应酬频繁，幸好李庄朋友不多，一年也就接待过六七次。

李庄挂了电话，有些期待。梁灿有一儿一女，女儿是老大，叫梁思涵，儿子叫梁思明。李庄不知道他这样取名是什么意思，但觉得有些古怪，有次开玩笑问他是否初恋的名字里面带有这两个字。

他只是想当然，因为以前碰到过恶心的先例，当时他觉得这世界真的是什么样的人都有。没想到梁灿在电话那边很惊讶，问李庄怎么知道的。这话让李庄一阵阵头晕，但真实的原因却很普通，在社会上能看到。梁灿现任妻子是他初恋的妹妹，以前就很熟，初恋出了车祸，他就娶了她妹妹。

李庄几年前看过报道，说大陆每年车祸和溺水死亡人数都在十万以上，不管什么时候，把官方公布的不良记录加20%－100%总不会有错的。他的老哥，也是溺水事故，属于每年数万儿童中的一个。

梁灿的旅行团除了自己一家，还有五个朋友。李庄老远就看到他，有些惊讶，师父以前还算个帅哥，现在怎么变城弥勒佛了？原本瘦削的脸现在肥嘟嘟，跟他相同的一米七七身高还是无法将变胖的身体拉成苗条状，鼻子红红的，这几年经常喝酒？

“师父，我在这。”李庄呆的地方在湖边的一处酒店，是原来跟梁灿约好的，这里的特色菜水平很高。

“来来，阿庄，我帮你介绍一下，”梁灿很热情。

李庄先见过了梁灿一家，都看过照片，知道名字，不过从没照面。师母梁太是个慈祥的中年女人，白白净净，微胖。

梁思涵是个瓜子脸的清秀苗条女生，扎着马尾辫，今年19岁。李庄目测了一下，约莫一米六五。他通过几次电话的小师弟梁思明还在上国中，好像是大陆这边的初三，不高，正在长身体。

“阿庄，还认识我吗？”有个中年秃顶男人跟他打招呼。

李庄定睛一瞧，“咦，是王老大，我记得，您好，您好。”王技术经理双成，以前在主板厂罩了李庄半年。对于这位强势而古板的人物，李庄是不会忘记的，再说他记性很好。

旁边的人一听都乐了。

“阿成，他怎么叫你王老大？”梁灿有些好奇，这还是他走后的称呼，以前很规矩的。

“他叫着叫着，我就习惯了，再说你们不觉得这个称呼很有气势吗？”王双成有些尴尬的同时也不忘解释。

众人一听，都哭笑不得，王双成这人一直很严肃的，想不到也有孩子气的时候。

“阿爽，这位就是自动化界的后起之秀，我徒弟，以前我经常替他请教你，有空你们可以交流一下，”梁灿给李庄介绍他的朋友蔡爽，供职于一家自动化研究所。

两人一阵寒暄，梁灿接着跟他介绍了一起来的其他人。

热热闹闹的吃完午餐，李庄买了单，然后大家一起逛李庄逛腻了的西湖。梁思涵不怎么说话，但李庄和梁思明这个小胖墩聊得很愉快。

西湖景区很大，大家走了一个小时就找了凉亭休息。

“阿庄，今天让你破费了，怎么现在大陆这边物价高成这样？”梁灿问。

“还不是乱发钞票引起的，这个大家都知道的，”旁边有人接过话来，是李庄刚认识的梅先生，据梁灿介绍是大学老师。

梅先生看到大家都盯着他，便解释，“经济学问题很复杂，很难说谁对谁错，但现实是掩盖不了的。”

“从1944年到今年，美元已经累计贬值了近8倍，实际数字是多少，估计只有美联储知道。其他国家的纸币贬值并不是对应的，很多混乱的国家以美元贬值为借口，乱发钞票，让通货膨胀更加严重。放弃金本位制是不得已的选择，因为黄金的开采量远跟不上的经济的发展，储量分布也不均衡，但无论如何，通胀不仅仅是货币现象。”

在座的众技术人员都一头雾水地看着他，梅先生很无奈，知道这帮人听不懂，便换个通俗点的解释。

“谁都知道普通人最喜欢的是黄金，而不是纸币，纸币不值钱，是一种纯粹的国家信用，但为什么大势力要力推纸币呢？”

“经济发展和黄金储量都是借口，虽然这个借口很有力，但只要看谁会得利就知道。这几十年的通货膨胀之剧烈，超过了以前数百年。最喜欢纸币的是统治势力和玩金融的，普通人要工作，不可能成天盯着自己的银行存款，但有人会盯着这笔钱，他们唯一的工作就是做小偷，错了，是大盗。”

“货币体系是个极为复杂的问题，到现在都没有一个非常完善的理论，事实上经济领域的理论都有缺陷，没人能彻底搞清楚。”

“算了，不跟你们讲了，说了也是白说，”梅先生研究了近二十年，现在仍然对这个问题很头痛。

“纸币是一条不归路啊，要是什么时候能有足够的黄金就好了，重新回到全球体系的金本位制。唉，就算金本位又能怎样，是对是错，谁能说清楚，归根结底还是人的问题才让这个本不复杂的问题变得无比复杂。”

听着梅先生的自言自语，李庄心中一动。他这些年一直很担心自己的存款，没有足够的钞票买房子，他外地人的身份和低学历，不容易贷到款，再说他也不想贷款。

“金子，我喜欢，”李庄毫不掩饰自己对金钱的欲望，当然只是心里说说和偶尔在几个朋友那里唠叨一下。

他看过有关黄金和货币体系的文章，虽然不怎么了解，但知道黄金开采量和储量分布是金本位崩溃的重要原因。金本位崩溃之后，恶性通货膨胀就成为一种很常见的现象，有的国家严重到将民众口袋里面的钱都变成废纸，金融危机此起彼伏，那些金融大鳄在其中搅风搅雨，甚是可恶。

游玩持续了两天，临走时梁灿在宾馆里问起李庄的近况，虽然他都知道，但还是很关心李庄的个人问题。

“阿庄，你怎么还不结婚？”

“唉，师父，没房子，再说你也知道，我搞研究要钱，而且不是一点点钱，比房子花的钱还要多。要不你资助我一吨黄金，我最喜欢黄金，台币就不要了，”李庄和梁灿开起玩笑来很随意。

梁灿哈哈大笑道：“我要是有一吨黄金，马上换个地方住，这几年台湾地震频繁，我有些怕。不过说真的，你老大不小，该结婚了，要不我把你师妹嫁给你？”

李庄知道他在开玩笑，他是个很敏感的人，知道梁思涵不可能看上他这种人，近乎一无所有。再说地域问题很严重，这个大学生搞不好有点歧视大陆，从她偶尔张嘴的话里面能感觉出来。

“有空来台湾旅游，最好早点，不然我都担心日月潭还在不在，”梁灿说。

“嗯，知道了。”

李庄挥手和旅游团告别，然后返回住处继续自己的研究，这玩意好难。

第四章都不容易

易移植、高运行效率、安全、不多不少的功能和尽量少的语法解释错误，这些都不容易，李庄想的是把常用语言的优点都集合起来，把它们的缺点全部摒除。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易用性会大大降低，算了，反正也是给我自己用的，不过以后的升级要考虑后，初始设计一定要完善，否则就是个四不像。”李庄考虑来考虑去，总觉得没法完美，最后只好妥协。

花在研究上的时间越长，用在工作上的时间自然越少，李庄想尽办法偷懒，将主要时间投到研究上。

“我现在算高级白领不？每天花一个小时来赚钱，就足以媲美沪上的所谓白领，”某人有次跟夏元德一起吃饭时洋洋得意，回报他的是帅哥的卫生球。

李庄感觉自己离成功越来越近，他工作的时间便有些离谱，让住在附近的夏元德得经常过来看他是否还活着。

关心他的人不止夏元德一个，李庄的初中同学陈小军上个月来过，不过这厮的杀气让李庄有点胆战心惊。

“杀人不过头点地，”一米八多的国字脸大汉难得痛快一回，他脸上有道疤，但这不是李庄害怕的理由，这张破脸他看了无数次。

“你有战场综合症，得去看看，”难得装一回砖家，李庄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啥战场综合症，我好得很，不过最近是有些不正常。庄头，你觉得我该找个什么样的工作，我似乎除了保安不会做别的，是做富豪的保镖还是当普通的保安？”

庄头者，恶霸也，也指村长之类的小吏，是李庄为数不多的小名，只流传在一起长大的发小中，不过陈小军很喜欢这个称呼，经常拿这个来讽刺他。

“我看你还是去做普通保安吧，富豪的保镖现在不安全，形势混乱，你老家有房子，又不想在城市住着，怕啥？”

“好，就这样，我走了，你自己保重，注意身体，你怎么现在比我还老。有句话说得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所以……”

看着这厮又要开始滔滔不绝，李庄马上制止他，“打住，不要再嗦，赶快滚蛋，以后多联系。”

送走了老同学，李庄又接到了勇子的电话。

勇子，大名余奋勇，是李庄的发小之一。这家伙长得不高，又黑又瘦，城府比较深。李庄对他还算了解，知道他有原则，为人不错，联系便比较多，不过大多是一起喝酒吃肉，算是另类的酒肉朋友。

“庄头，干嘛呢？有空没？我闺女明天满月，过来喝酒，记得带红包，”勇子毫不客气。“没问题，明天中午准时到，”李庄这段时间出去不多，想透口气。

勇子最近是双喜临门，刚升了电子厂的销售经理，然后又有了孩子。小丫头出生的第二天李庄去看过，但勇子知道如果不专门通知，李庄是很难想起满月的事情，他脑子里都是数据。

第二天上午写完程序，已经快十点，李庄一看，坏了，得赶快走人，不然又要被勇子数落，自己可说不过这个做业务的家伙。

李庄出小区打的，还算顺利，他现在不喜欢挤公交，又慢又不舒服。晃晃悠悠的出租车上，李庄开始想睡觉。他有这毛病，除了自己开车，只要坐别人的车，就想睡觉。他按了按太阳穴，让自己清醒，想到勇子的一些事情，觉得挺有意思。

勇子读书还不错，可惜家里也穷得厉害，草草上完中专，便出来工作，他比李庄到杭城还早。李庄小时候并不喜欢他，这厮又脏又贪吃，没想到长大后人整个变了样，相反李庄变得邋遢又贪吃。勇子工作后很勤奋，自学了电子类的中高级课程，从车间工人变成了业务，多年下来收入还不错，比大部分普通人要强。

李庄很少吃素，但勇子在家大部分时间都吃素，隔段时间就把李庄拉去喝酒，酒量很一般的李庄基本上是被虐。

出租车的速度在非高峰期远超公交，李庄很佩服司机大哥的技术，虽然觉得他们很疯狂。

“唉，都是钱惹的祸，现在出租车行业不好做，油价高得离谱。”

替师傅感叹一番，李庄下了车，慢腾腾地爬到了勇子所在的六楼，这里层数不够，房子有些老，没有电梯，好在房租稍微便宜些。

“哈，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肯定准点到，每次都这样，”勇子数落道，不过看在满屋宾客的份上还是轻拿轻放，让李庄逃过一劫。

李庄进屋看了看小丫头，还好，长得像勇子老婆，算得上清秀，总好过像勇子这个黑皮蛋。

“勇子，你咋不买房子啊？现在收入不错，”有人问。虽然还是经济危机，但勇子供职的这家电子厂这几年的情况不错，很诡异的局面，行业分化严重。

“拿什么买，做业务的收入不稳定，我同事前年买的房，现在每个月都愁贷款，利率一直在提，我可不想过这种憋屈的房奴生活，大不了回乡下，”勇子说得很豪迈，脸上却有一丝苦涩。

“再说现在有了孩子，我们一家在杭城每年的开销估计超过六万，更不要说远期支出，这世道，活不起啊。”

满屋的人神色都有些暗淡，能啃老的只是少数，就算啃，贷款还得自己还，哪有那么多高收入者。

“吃饭去，谢谢大家捧场，不要客气啊，”勇子一看风向不对，马上打圆场。

宾客不多，这年头愿意送礼的人少，工作流动频繁，勇子不愿厚着脸皮占别人的便宜，便只邀请了亲近的圈子。宴席就开了三桌，在附近一家高档酒楼，这里很有名气，就是太贵。

李庄一边放开手脚，一边估算着支出，发现勇子还要倒贴很多，很满意，虽然他送的礼包无论如何也吃不回来。

小丫头满月的酒席只不过是大人们聚聚的借口，过来凑热闹的李庄就是这么想的，他吃完就回去继续工作。

沉浸在研究中的李庄除了出去赚钱和换换脑子，已经忘记了时间，连过年都没回去。

疯狂而又效率惊人之极的有序工作下，在变得有些热的初夏，李庄完成了他梦寐以求的VAI语言1.0版。

“嘿嘿，以后逐步升级，变成2.0,3.0，直至9.99”，李庄傻笑了一阵。他有些被比尔大叔的不良嗜好影响，虽然他从来没想把这套语言卖出去，也许这套语言别人压根没法使用。

语言是一回事，想实现一定的智能，则依赖于算法和数据结构。纯软件模拟智能核心已经被李庄升级到三级智能，但他不是很满意，原因是执行效率。这东西估计用在小型机上会表现比较出色，但PC估计够呛，得继续改进。

软硬件配合方面，李庄首先设计出来的是高效的三级智能模块，有些大，由多个模块构成，这是他前期研究人工神经网络的成就。硬件相对简单，以复杂的软件模拟为主。虽然仍谈不上真正的人工智能，但配合分布式计算系统和数据管理系统，仍有人工神经网络的雏形，只是比较笨而已。

这套智能核心模块被李庄装进一个专用的机箱内，机箱是花钱让圈子里的工厂特制的，但设计没有麻烦别人。

“好，终于完成小笨蛋一代LF1，但要做什么专家系统呢？”李庄琢磨着，心里首先想到的是老公司那边的大规模自动线。被他称为“小笨蛋”的三级智能模块硬件成本约五万，他承受得起，但只出不进不是他的风格，专家系统是一定要卖的。

从开始设想做VAI语言到完成，前后花了七年时间，小笨蛋不用说，时间更久。长期的高强度脑力劳动让李庄的身体变得有些亚健康，他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李庄在西湖边上悠闲的走着。天气很好，昨天的暴雨吹散了热气，微风吹拂，人也有点懒洋洋的。这些年虽然经常陪人逛西湖，但心思从没有放在上面，除了那段时间。

“唉，造化弄人，有缘无分啊，”李庄叹了口气。

他就是这性格，考虑太多，要是换到夏元德之类的，估计会狂追不舍，先上船后买票多的是。夏元德就说李庄表面上看起来啥都不在乎，其实骨子里面还是太传统，经常被自己心中的道德束缚。李庄也知道，只是不想改，执着或者说是倔强，已经深入他的骨髓。

看着周围的成双成对的情侣，李庄越发觉得自己形单影只分外古怪。到了灵隐寺，从不信佛的李庄诚心诚意地祈祷，“各位佛陀，各位罗汉，如果你们谁跟命运之神熟的话，帮忙说说情，趁小子还算精神的时候，帮我找个伴，拜托了！”

谁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讲什么，命运之神跟佛陀有啥关系，乱七八糟的。要是夏元德在这，肯定会大叫一声，“哥们你拜错对象了！”

走完灵隐寺，李庄懒得坐车，打算慢慢走回去，顺便就当锻炼身体。

路上夏元德打来电话，后来他老丈人即李庄的老董事长杨董，也打来了电话，邀李庄出席他的双胞胎儿子和他的外孙的满月酒宴席。听得出来，夏元德喜不自禁，杨董老怀大悦。

李庄欣然应诺，挂了电话，继续锻炼身体，想起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

如果命运真的存在，夏元德算不算好命？他的前任女友们，个个如花似玉，激情过，爱过，恨过，虽然被打击，但最终还是一切顺利。他老婆杨小依，婚前虽然看起来不那么好相处，婚后却出乎意料的体贴，并没有因为夏元德以前的名声而自己家里又有上亿的资产而得意洋洋，在公众场合非常给他面子。至于回去是跪搓衣板还是别的，李庄没有打听别人隐私的兴趣。无论如何杨小依算是非常聪明的好老婆，从这点看，从父母谈吐习惯而知子女本性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还有，夏元德的老丈人杨董算不算好命？

老师出身的杨董，在Z省老板里面算是另类，在残酷的商场竞争中，能活下来已是不易，不算长的时间能发展到如此规模还能逆势增长，已经让周围的老板们很羡慕。

他选择女婿的方式与众不同。在周围老板都互相联姻，拼命聚成圈子以扩充软实力的时候，他虽感叹自己只有两个女儿，怕以后家业无法继承，但还是果断地选择外来的优秀人才，并不局限于周围自己小小的圈子。

日常交往中，他有可靠的核心圈，不是很投缘的亲戚就是光屁股长大的朋友，四五十年的交往牢不可破。这里利益不是主流，亲情和友情才是关键。

或许他是真的睿智，认识到努力发展，壮大自身，才能跻身于上流社会。也许是天生的性格使然，信奉某些理念，但不管那种假设，结果证明他没做错。

公司里高手众多，与普通的中型企业差别很大。现任行政总监是杨董的侄女婿，A省人，名校出身，行政和人力资源管理高手，来公司多年，现在也是股东之一。

其他的譬如夏元德，这家伙当初看起来真的不怎么样，除了帅一点，口才好一点，至少李庄是这么认为。事实证明，杨董还是非常有眼光的，成为销售副总之后，公司的业绩就大幅增长，回款快速，坏账损失控制的非常好，真是一个天生的业务人才。

至于李庄自己，他觉得与杨董的相识是一场缘分。

在工厂规模还不大的时候，李庄这种学历不高的超级万金油式人物帮杨董解决了很多生产上的技术难题。他的性格并不强势，杨董这种阅人无数的老油条自然知道该如何跟他这种人相处。当初果断将年轻的李庄提升为车间主任的时候，还是需要很多勇气，虽然是私营企业，老员工的想法还是得考虑。

李庄是个重感情的人，别人对他好，他不会认为理所当然，这些年也为厂里的发展劳心劳力。

快到住的地方，李想来电话了，跟李庄报告了一个好消息，她拿到了Z大的录取通知书。李庄很为妹妹高兴，当初因为家里的经济原因，她上学很迟，对于李庄这个读书超早，信奉人生短暂，早点读书早点出头的人来说，总觉得是对她的一种亏欠。

“我打算下个月过来玩哦，静静也跟我一起过来，”李想道。

“恩，你们过来之前跟我说一下，打算呆多久？”

李想又说了一大通，然后李庄在妹妹的唠叨声中挂了电话。

静静？柳静，娟姐的女儿，李庄上一次见到她是四年前。

第五章满月宴和专家系统

现代人这辈子，要吃喝拉撒睡和出行，离不开票子、房子和车子。

新生儿的满月宴席在本地一家档次颇高的知名酒店举行，杨董这次顾不得低调，包了一层楼。

李庄开着自己的破捷达，在充斥着奔驰、宝马、保时捷连宾利都有好几辆的停车场分外扎眼。参加这种宴会的本地老板很多，甚至几个外地的公司客户都派人过来参加。无论有没有矛盾、关系亲近与否，大家都过来凑个热闹，沾沾喜气，生意人有时候特讲这个。

李庄没有装酷让门童停车，老老实实地按照保安的引导把车停好。呵呵，这样可以顺理成章地不给小费。

钻出车门，李庄扫了一下停车场，发现满场的车就自己这辆档次最低，除了自己这辆，低于二十万的B级车都不好意思进来。

“莫非哥停错了地方？”李庄有些纳闷。看了看外面，长长的马路边上，停满了来参加宴席的车辆，顿悟，原来人还是要脸的。本地人自然知道高档酒店停车场的习惯，不愿意把脸凑过来找鄙视，“比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李庄很少到这些比较高级的地方来，工作原因在其次，主要是他对吃饭的要求很低。

问题是现在停都停下了，难道再把车倒出去，还不让人笑死？李庄虽然自信，也不至于像有些愣头青一样啥脸面都不要。

把身上用来装门面的某知名品牌最低档次的T恤抚平，在门童和保安的异样目光中，李庄信步走出停车场。

“看什么看？没看见帅哥吗？唉，忍了。”身材中等的李庄这点倒有自知之明，自己虽然长得不难看，但离帅还是有点距离，最多老同事有时候会说是猛哥，这让李庄沾沾自喜。爱好运动的他前几年确实非常强壮，虽然这段时间身体差了好多。

上电梯，穿过装饰奢华的走廊，两边一个赛一个的帅哥美女服务员让李庄有些不适应；同时也了然，就凭这装修和服务员的档次，菜想不贵都难。

大厅门口见到了迎接的杨董和夏元德，递上了自己有史以来送的最重的红包合计一千大洋，自己的红包在旁边明显不是一个档次厚度的红包对比下显得分外寒酸。有送支票的吗？应该没有。

进了大厅，选了一个老同事较多的桌子坐下来。老同事见面，自然又是一阵亲热。让人郁闷的是，离快开席之前，一位同事的女朋友过来了，在座的只有李庄是一个人，其他都成双成对，只好先发扬绅士风度，在同事的挽留声中挪到一个本地人比较集中的桌子。周围的人都用本地话聊着，李庄都不认识，虽然听得懂，但懒得说话。

该有的节目自然按程序上演。所幸司仪比较体谅大家，李庄的尴尬没有多持续多久，很快宴席便开始了。

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打扮精致的服务员端上来，李庄也不管其他人，拿起筷子猛吃，丝毫不顾周围那种鄙夷的眼神。

“装，我叫你们装，你们这样估计吃不饱，等会出去不要叫这么好的菜我都没吃饱，”李庄心里恶狠狠地嘲笑周围那些装绅士的男女。

主人一圈圈的敬酒，临到李庄这桌，李庄和杨董喝了杯，然后被已经喝得满脸通红的夏元德拉着又喝了好几杯。李庄体谅他，帮他多兑了点水。临走的时候，夏元德拉着李庄的手，再三交代，宴席结束后不要走，一起去家里坐坐，李庄答应了。

吃得肚皮浑圆，李庄跟夏元德说了声，施施然出了酒店，蹲在马路牙子上悠哉游哉地抽了根烟。

边上的霓虹灯闪烁，李庄心里一片平静。这个城市，日新月异，秀丽依旧，繁华更甚，却越来越让人感觉有一种异样的存在，深厚的文化背景下隐藏着一股股令人不安的躁动。他很喜欢这个城市，虽然房价很高，但他并不是特别在意，以他的能力，买房只是迟早的事情。问题是人生每个阶段如果没有完成该完成的任务，往往容易落到时代的后边，成为大势的牺牲品。

他不是不努力，他不是不聪明，他在努力改变自己的处境。他没有那么多的愤恨，这世界，不公平的事情实在太多，不在乎多那么一点。与其抱怨，不如更加的努力，慢慢改变处境。每个人在自己的人生中都应该有值得骄傲的成绩，是不？命运未必能改变，但面对命运的态度可以改变。

体验了一把人间的冷暖，胡思乱想，发了一通所谓的感慨，，李庄相信自己的心境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好不容易挨到宴席结束，众宾客三三两两的散去。

李庄喝了不少酒，不能开车，所幸酒店服务优良，有众多的代驾司机。李庄的捷达跟着夏元德的宝马X5，来到了他们的新家。

不远的路，很快就到了，夏大老板豪气之下赏了每个司机三百大洋。他看了看李庄的捷达，捷达并不是太破，但李庄平时洗车很少，所以有点灰头土脸。

“哥们，你该换车了，至少得洗洗啊，”夏元德道。

“以为每个人都像你啊，”李庄回敬道。他舍不得，这车才五年半，还可以用。

夏元德有一辆帕萨特，俗称为叉五的宝马X5是他老婆的陪嫁。他以前就经常嘲笑李庄的品味，说还不如加点钱买个好点的A级车，反正李庄又不缺这几万。

夏元德的新家是他们的婚房，在小区中心位置的小高层六楼，位置很好，坐北朝南，面积很大。平时夏元德忙得很，总是频繁出差，他老婆小依大多住在自己娘家的别墅里。

夏元德的母亲也在，跟着照顾，不过打算过几天回老家，家里事情多，而这边他的岳母也闲着。

寒暄完毕，李庄去房间看望新生儿。夏元德的双胞胎儿子，非常像，应该是一卵双胞，兄弟两个都像父亲。

“像父亲好，”李庄想着，“呵呵，长大后又是美女杀手，总是无情地击碎其他平凡男人的憧憬。”

他非常喜欢小孩子。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家伙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憨态可掬，胖乎乎，肉嘟嘟，分外可爱，就忍不住伸手在一个的小脸上捏了一把。小家伙立马醒来，把嘴一瘪，嚎啕大哭，然后边上的一个也醒了跟着嘤嘤地哭。

夏元德哈哈大笑，两个男人被听到儿子哭声赶过来的小依赶出了房间。

“哥们，我儿子怎么样？看你这么喜欢，要不认作干儿子得了，还一次得俩，你大赚啊，”夏元德在旁边有些夸张地说道。

“呵呵，就算认干爹也要认一个有点档次的干爹吧，我算啥啊，”李庄自嘲。

夏元德酒喝得不少，有些激动，道：“我长这么大，你是我最处得来的朋友，何况以你的能力，有什么不够资格的。我看要不是有些人出身好，起点高，连你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李庄不想谈论这个，笑着转移了话题。有点晚了，折腾了一晚上，大家都有点累，没有聊多久就各自休息。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餐，两个人坐着闲聊，李庄问了一下公司的情况。

“庄哥，现在情况很糟糕啊，通货膨胀厉害，熟练工人难找，我们新开的轴承厂车间设备都到位了，工人还没影呢。阿显面试了几个，都不怎么样，”夏元德的话里透着无奈。

李庄从夏元德的说话方式上，就知道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夏元德高兴和随意的时候叫李庄“哥们”，不开心和说话比较认真的时候，叫“庄哥”。两人其实就差一个月，夏元德以李庄工作时间长，资历老，一定要尊称。至于当初是一种手段还是出于真心，现在再谈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大家多年相处下来，非常亲近，习惯成自然。

轴承是一种非常重要的工业基础零部件。李庄的老公司，原来以生产轴、齿轮为主，今年初才开的轴承生产线，传动件种类越来越丰富，竞争力得到了提高。轴承是标准件，非标产品是少数，常用的深沟球轴承非常适合大规模的自动化生产。

想到这些，李庄沉吟了一下，道：“我最近设计了一套高效的新系统，可以用在自动线上，只是行业版需要开发，想不想试试？丑话说在前头，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要是这套系统不错的话，你们得付费，哥们我也得养家糊口。”

“行，你加紧啊，我老丈人正烦着呢，”夏元德接口道。

李庄笑道，“你对我比我对自己还有信心！”

“庄哥是谁啊，天才级工程师。”夏元德知道李庄的习惯，技术上的事情，从不打马虎眼。他最近也被客户烦透了，供货严重不足。

李庄告别离去，开始了新一轮的工作。

轴承制造专家系统由智能核心LF1、分布式并行计算模块和数据管理系统构成，全部用VAI语言编写，根据行业特点及设备进行了优化,正式名称是VAI－ES－DB1.0，意即VAI语言编写的深沟球轴承制造专家系统1.0版。

程序设计对李庄来说比较容易，主要的困难是相关检测控制元器件和生产设备的改装。他初步估计了一下成本，不是太高，三十万左右，只是这套系统是他设计出来的，从来没有过，需要他亲自改装，这个倒繁琐得很。

跟夏元德通了电话，他说跟老丈人商量一下。很快夏元德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说两千万都花了，不在乎再多花一点，万一成功，那可不是一点点的费用节省。

李庄拿着工厂先支付的部分备用金，到电子电脑市场跑了一圈，买齐了所需的电子、光电元器件及服务器。至于特定的机械零部件，则发到厂里，让公司采购部到相关加工店定制。外面加工不了的，李庄就亲自编程设计，让厂里的第一机加工高手鲁同精心制作。

全自动线的改装非常耗时间，李庄的老徒弟鲁显，一直跟着李庄的身边，顺便打打下手。看着李庄将一台台设备重新编程，看着眼花缭乱却井然有序的布线，看着逐步被改得有些变了样的定位及检测装置，鲁显瞠目结舌。他自忖好歹也是重点大学毕业，居然看不懂李庄的真正思路。

“人跟人的差距咋这么大呢？”鲁显在想。

懒得理会鲁显的自怨自艾，李庄的速度飞快，他得赶时间，不然妹妹他们过来就没有接待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期间夏元德和杨董也过来看过。

杨董不怎么懂这些越来越先进的技术，要知道用QQ聊天和上网还是这几年学的，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夏元德则对李庄的信心倍增，这段时间外出少了，经常跑到车间看热闹。

终于完工了。

李庄按下启动开关，一台台设备的控制系统开始自检，偶尔有红灯或者黄灯亮起，服务器就开始咯吱的响，兼容问题随即被自动调整。小的软件错误被自动修正，实在改正不了的，则是硬件问题，监控显示屏上则标明了具体位置及需要修改的参数。

控制系统的核心是智能模块LF1加双服务器，一台主控，一台做备份，实时交流，相关的辅助设备一应俱全。

看着热处理好的套圈从双端面自动磨开始，经过巨大的无心磨，逐一向后续设备流动，所有的都是自动的，工人需要做的除了排除非常简单的故障、加料，剩下的就是将塑料筒的盖子装好，然后装箱。

系统运行非常稳定，所有产品都达到了精密品的标准，离散度很小，质量稳定性非常高。根据李庄的估计，扣除材料质量差别及热处理，这些成品的质量稳定性可能比日本的同类产品还要稍好些。

剩下的就是做质量分析及人工检测，编制品质检测报告之类的。

李庄花了一天的时间做好相关的技术文档，让鲁显慢慢琢磨。技术文档很详细，鲁显的技术功底也不错，李庄让他无法理解时再打电话问他，普通的还是多想想。

忙活了快一个月，盛夏酷热，实在是累，李庄好好休息了一天，理理思路，然后坐等妹妹的到来。

第六章杭城六日

柳静，名如其人，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李庄第一次见到她，还是她一岁的时候。小女孩给李庄的印象很深，小小年纪已经表现得与常人不同，清冷的眼神在她精致的小脸上却十分的协调。李庄最后一次见到她还是四年前，当时小女孩还没有长成，已经显出惊人的美丽。

基因啊基因，柳静的漂亮在李庄看来很正常。她母亲是村里出名的美女，上过大学，而她父亲又是大帅哥，书香家庭，自然气质与相貌俱佳。

相比之下，李庄的妹妹李想要逊色很多。李想是个娃娃脸的可爱女生，身高一米六三，开朗活泼，这样的性格一般都是很讨人喜欢的。

李庄在车站里到处晃荡，等待着妹妹乘坐的火车到来，百无聊赖，想到了这些。

“呸，呸，都在想什么？怎么突然想起评价妹妹和朋友的女儿，难道长期孤独的生活人变神经了？”

李庄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找个地方坐下，开始思考技术方面的问题。他在构思一个庞大的计划，只是暂时还没有成型，毕竟有些想法太过惊人。工作了十几年，见到的东西够多，没法那么单纯。

车站的喇叭声响起，接着李庄的手机响起，“快到了？我在一号出口，你按照车站的指示标记走到一号出站口。”

又过了几分钟，李庄靠在出口的墙上，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哥，哥，我在这里！”李想的喊声让李庄从思考中醒过来。

他抬头望去，妹妹李想正在检票，身后站着一位穿淡色牛仔裤的少女，头上戴着旅游用的宽檐帽。刹那间，李庄被震了一把，想到了一句话，“明艳绝伦，秀丽无”。才几年不见，小丫头越发的清丽，远超李庄的想象。

出来之前，娟姐给李庄打了电话，托他好好照顾女儿，毕竟这里人生地不熟。可能是看着长大的吧，李庄很快回复了情绪，倒没有注意周围旅客眼中的那种惊艳。

“哥！”李想叫了一声，顺便把背包塞到李庄的怀里。

“这个是静静，你以前见过的！”李想说。

“庄叔好！我是静静，好久不见了！”柳静问候了李庄一声，李庄含笑点头。

“我们先去哪？”

“先去我住的地方吧，然后我送你们到旁边的宾馆休息一下，下午再出去。”

李庄已经作好了今天的安排，现在虽然是早晨，但酷热已经让人感到窒息，两个娇弱的女孩子，确实不适合在这个时间段活动。

“囡囡姐，我饿了，要不先去吃点东西，好热！”柳静轻轻拉了拉李想的袖子，囡囡是李想的小名。

“好啊，哥，我们去肯德基吃圣代去，我最喜欢吃圣代了，”李想对李庄说道，随即想起点什么，笑道：“你叫我姐，叫我哥叔，这辈分可真的乱七八糟。”

李庄不禁哑然失笑，这笔糊涂账还真的有点难算。李庄和柳静她妈妈非常熟悉，两家是两代交往，偏偏兄妹两个的年龄差距大。柳静小时候就叫李想姐，都叫了十几年，以前还没什么，碰到了李庄，问题就来了，叫哥不对，叫叔也有些勉强。

懒得计较这个问题，就分开叫吧，李庄很想得开。

带两人去了车站附近的肯德基。一进肯德基的大门，空调让李庄顿时感觉全身每个细胞都凉了下来，舒服到骨子里。肯德基的东西是不便宜的，质量也就那样，大家喜欢过来吃饭，最大的原因估计还是因为环境。

李想一口气点了大堆想吃的东西，又帮李庄点了一个草莓圣代，她知道李庄喜欢草莓味的。

两个少女一边吃饭一边对外面指指点点，李庄却意外地在窗外看到了一个人。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阿娜？自从阿娜和夏元德分手后，虽然同在一个城市，但三年里李庄却从来没有看见她，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

确实是阿娜，那小妇人推开门，和李庄对望了一眼，眼中也有些惊奇。

“阿娜，还好吧？好久没看到你了。”

“李庄，是你啊，真是巧啊，我还可以，你呢？”

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门外的宝马车喇叭响起，阿娜告了个罪，买了点东西匆匆上车离去。

“哥，这是谁啊？好漂亮啊。你的旧情人？我可怜的哥哥，女朋友被有钱的富家公子抢走了，”李想在那胡言乱语。

李庄没好气地敲了敲妹妹的脑袋，训道：“瞎说什么，一个熟人。”

李想有些不服气，说你们两个的眼神怪怪的，总感觉不正常。李庄放弃了跟妹妹解释，对他来说，这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更涉及到夏元德的隐私。

三人吃完饭，在停车场找到了李庄的捷达，然后一路回到李庄住的小区。李庄租房的小区很大，环境优雅，空置率并不是太高，小区里面平常不算热闹，也谈不上冷清。他因为工作原因，需要好一点的环境，小区里的房子，租金虽高，但李庄还是觉得值得。

停好车，上了楼，打开房门。李想在房间里东看看西看看，然后撇撇嘴，道：“都说单身男人住的房间大多是狗窝，老哥，你这离狗窝不远了。”

李庄懒得理她。

休息了一会，李庄问起两人的计划。李想没有详细计划，李庄就跟她解释各个景点的距离，需要的时间，哪里好玩，哪里景色不错，哪里有好吃的。

三人一起商量，确定了计划：三天西湖及周边，一天杭城市区，两天杭城市内高校。

时间过得非常快，李庄感觉很惬意。以前一个人出来乱逛，老是感觉到没有味道，现在多了两个青春少女，居然脚步轻快，可见那句老话还是对的。高校参观的最后一站是Z大，这是李想特意要求的顺序。按照她的意思，总是先看差的，再看好的，这样总会有新鲜感。

Z大新校区面积很大，李庄安排了大半天的时间。目前正值暑假期间，留校的学生并不多，李庄这三人组合在校园里，非常抢眼。李庄这个大老爷们也就罢了，边上青春靓丽的未成年女郎和讨人喜欢的娃娃脸吸引了很多学生的注意，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学生过来搭讪，这让李庄忍不住感叹人心不古。

李庄如数家珍的帮Z大作了介绍，哪个院系实力强，教授怎么样，成了校园导游。

“喏，你以后会住这边，你们专业的新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一般都住这里，下个月你就会成为这座校园的常客。”

“老哥，你咋对这里这么熟啊？”李想有些好奇。

“呵呵，我以前经常来这里，很多时候都是作旁听生的，”李庄道。

李想有些默然。李庄辍学的事，是很多人的遗憾。这年头，没有一个好学历，职位提升就非常困难。李想以前小，不懂，现在知道李庄的付出是多么巨大。

柳静安静地呆在李想旁边，刚刚从参观名校而带来的憧憬和兴奋中恢复过来，就感觉到了李庄兄妹间的异样。

“张教授，出去买菜啊，”李庄冲着一个骑自行车的朴素老人打招呼。

“呵呵，小李，是你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两个人寒暄了一阵，老人骑车离去，李庄回头跟妹妹解释道，“张教授是电子工程系的老师，以前旁听的时候认识的。”

李庄知道妹妹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他笑了笑，“其实没什么的，我现在不是还可以吗，比很多读过大学的都要强，过去的就过去了。”

校园参观已经完成大半，李庄正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夏元德的电话过来了。

“庄哥，你在哪？”夏元德的声音有些语无伦次。

“我在Z大新校区，啥事？”

“我马上过来，一个小时，你等我，”夏元德道。

夏元德没法不激动，李庄改造的这套自动化系统，让他震惊。起先他并没有太在意，国内的自动化生产线不在少数，但稳定性一直是工业生产设备的首要因素，很多国产的设备不耐用。几天运行下来，原来很普通的国产机床改装后，居然一点大故障都没有，高度的容错性和自动匹配系统实现了随机匹配，大大降低了机床的检测工作量，也降低了对配件的要求。

作为一个机械专业的工科毕业生，虽然现在因为长期做业务，技术有些退步，但是他的眼光仍在。他难以想象，这么庞大的数据处理是怎么在李庄的自动化系统里面完成的。他看了李庄系统的工作界面，系统的可拓展性方便了在系统里面添加新设备。要知道，这不是PC的个人操作系统，每台设备的编程和操作都有些差别。

夏元德算过，加上激光热处理/高频感应热处理及相关的仪器设备，算上上游的自动零配件设备，李庄的自动化系统用不到日本人五分之一的设备价格，完美的达到了日本同类产品的质量水准，而不需要用更高质量的配件。

垂直专业化生产将带来巨大的成本优势。

李庄带着两个女生坐在背阴处休息，随意闲聊。刺耳的刹车声在李庄面前三米处传来，把正在聊天的三人吓了一跳。被人打扰了聊天的兴致，李庄有些愤怒，抬头一看，原来是夏元德那厮的叉五。

夏元德从车上冲下来，就要过来拥抱李庄，李庄躲开，然后夏元德就看见李想高高举起的树枝。他吓了一跳，赶紧停下。

“STOP，”夏元德大喊一声，引得无数人的注目礼。众人看看叉五的徽标，再看看现场，靓丽的女郎，可爱的女生，不起眼的男人，一时八卦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李庄有些哭笑不得，拉住夏元德给两女做介绍。

“囡囡，我看过你的照片，我是你德哥，”夏元德还是那自来熟。囡囡是小名，外人从来没叫过。李想脸微红，轻握了一下夏元德伸过来的手。

“这是嫂子吧，”夏元德看到柳静，虽然惊异于她的容光，但他以前是花丛中打滚的高手，倒没有特别在意，不等李庄介绍，就滔滔不绝。

“我说庄哥怎么一直不找，原来老早就金屋藏娇，庄哥你不厚道啊。”夏元德今天太兴奋，也没注意柳静的年龄和气质，以致发挥失常，没有看到柳静那张越来越红的俏脸。

“阿德，够了，”李庄打掉夏元德伸向柳静的鸡爪，问他，“啥事？看你兴冲冲地跑过来，是不是中了大奖？”

“庄哥，是大奖啊。我TMD的太佩服你了，你真是我的偶像，”夏元德随手指了一下校园，“这里面那些高傲的家伙，给你提鞋都不配！”

李庄实在受不了，随口打断他。这厮就这样，不能太顺着，否则就容易被精神折磨。

夏元德的意思很简单，他已经说服了老丈人，准备扩大投资，希望李庄以最快的速度帮忙改造其他的生产线，另外也希望李庄短期内不要把这套系统流传出去。前一个要求，李庄自然不会反对。至于后面一个，李庄有自己的考虑，不过这个与夏元德的要求并不抵触。

得到李庄的保证，夏元德手舞足蹈，他的豪情壮志直冲云霄，“我要做华夏的轴承大王，我要做华夏自己的自动变速箱。”

李庄看着他，知道自己未来的麻烦将没有尽头。

第七章没那么简单

不愿打断夏元德的憧憬，李庄静静地等待他的情绪平复。

夏元德离开时，李庄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打算告诉他，因为他知道夏元德一直对阿娜的事情耿耿于怀。

“我前几天看见阿娜了，”李庄说，“她现在过得还不错。”

夏元德的神情立刻暗淡下来，嘴唇蠕动着，不知道想说什么。

“其实你们分开不是错误，”李庄安慰道，随即笑了笑，“一对穷男女分开，美女嫁了有钱男，帅哥娶了富家女，然后两个家庭的贫富差距就被拉近了，这是功德无量的事情。”

夏元德啼笑皆非，以前调侃李庄，现在反被调侃，“哥们，这事已经过去了，谢谢你。”

夏元德与阿娜是真的深爱过，至少夏元德投入很深。“听到阿娜的消息，希望夏元德能放下一桩心事吧”，李庄想道。

他没敢告诉夏元德，阿娜的日子可能过得不怎么好。李庄很敏感，在肯德基见到阿娜的时候，阿娜的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小心，害怕，惊慌，疲惫？反正李庄没感觉到那种处于幸福中的从容。猛然见到一个熟悉自己以往私生活的熟人，心里难免有些担心，怕再出什么变故，以至于一无所有。

送走夏元德，李庄回头笑着问妹妹，

“我朋友帅吧？”

“恩，是个大帅哥，就是就有点神经病！”李想笑嘻嘻。

“哈哈，他就这样，今天状态不好，平时可是很会哄女孩子的。”

“年少多金，高大帅气，英俊潇洒，简直是女孩子梦中情人的典范！”李想有些夸张，柳静在旁边捂着嘴笑。

李想马上就要报到军训，柳静只能一个人回去。李庄帮她买好卧铺，嘱咐她保持联系，然后给娟姐打了电话让她到车站接。一个未成年少女，还是容易招惹色狼的那种，李庄怕出意外。

送柳静上了车，又帮妹妹办了入学的相关手续，李庄的重心开始转到工作上来。

夏元德怎么会突然想到做自动变速箱呢？李庄百思不得其解。这东西又不是那么简单，能开发发动机的公司很多，能做自动变速箱的公司就那么几家。

他晚上和夏元德通了电话，问起这事，才知道事情的由来。

这哥们有一手下，是专门负责自动变速箱工厂方面零配件业务的。和业务单位的技术人员一起喝酒时，那家伙海侃，说其实做变速箱没什么难的，就是控制模块比较复杂。后来这个业务员说给夏元德听，他一想，他们的轴、齿轮都是我们供的，除了控制模块，其他的也没什么。这次李庄的专家系统大获成功，他就想到最后一个问题也解决了，于是就发梦要做华夏的自动变速箱，当然主要驱动力是银子。

李庄无语，跟他详细解释了自动变速箱的问题。

说到自动变速箱，可能很多人都不是太了解。现在市面上常用的有四类自动变速箱：AT,DCT，CVT,AMT。这四种变速箱基本原理都有差别，各自都有优缺点。

AT：液力自动变速器，核心是液力变扭器。起步扭矩放大，缓冲好，液力传动损耗高。现在AT的技术进步很快，很多时候已经不逊于DCT，是最成熟最可靠的自动变速箱。缺点不少，优点也多。

DCT：有很多种名字，双离合变速箱是它的通称。性能虽好，问题不少。电控系统复杂，需要大量的电子元件，这无形中提高了它的故障率。起步无扭矩放大，小排量车容易顿挫，市内低速并不省油，反倒容易过热。双离合变速箱的精密度非常高，越精密的东西越容易出故障，而大众化商品首要的就是成熟和稳定。大众力推DSG，固然是因为双离合变速箱有诸多优点，但最重要的不外乎两个，首先是双离合成本并不比AT高，成熟以后可以节省成本；其次也未必没有摆脱丰田控制的爱信自动变速箱的意图。

CVT：连续传动变速器的英文简称，即无级变速器。设计理念是很美好的，零部件跟AT相比，也少了很多，但致命缺陷不少。从原理来看，是摩擦传动，急加速时容易打滑损坏钢带，长时间高速行驶容易过热陷入自动保护状态；驾驶感差；暂时无法用到大扭矩车上。高强度钢带的成本不低，技术要求非常高。

AMT：不过是手动挡+电控而已，非主流。

介绍了几种自动变速箱的情况，李庄问他，“你打算做哪种？这世上没有完美的机械。”

夏元德做业务时间太长，对技术方面的东西有些抵触感，很少深究，所以闹出了这个笑话。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刚做了父亲，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李庄接着道：“产品的零件越多，需要处理的问题越多，互相配合不简单。厂里现在是有些经验，技术实力也可以，但变速箱的运行工况非常复杂，不是简单的零件组装在一起。”

他顿了顿，问夏元德，“控制模块我可以帮你解决，但机械部分呢？材料，热处理，试验设备，专利，需要一堆的技术储备。程序出了问题可以调整，机械方面出了问题，要整个换掉的，客户的索赔都赔死你。”

李庄的话让夏元德哑口无言。

挂了电话，李庄却叹了口气。理论上可以解决的东西，基础不行，理论也是空想，未来任重而道远。

关于自己的专家系统大规模应用的问题，李庄觉得自己需要和杨董认真沟通一下，夏元德有时候风风火火的，当不得数。

公司办公楼会议室。

李庄到的时候，杨董亲自迎接，这让李庄受宠若惊。在他手下工作多年，李庄对老板的敬畏一时难以消除。

相关的部门负责人都到了，看得出来，杨董这次是很认真的。公司现在的股权和管理情况，其实是比较典型的家族企业，这在Z省中型企业中非常普遍。与普通的家族企业相比，这家公司还是有一些自己的特色，并不是一味的任人唯亲。公司的要害部门，以前没什么亲属在，现在的亲属关系，都是后来发展起来的。就算是这样，公司内部的关系也比较融洽，没有那么多的办公室政治。

作为一个曾经的编内人员和现在的编外人员，从到杭城开始，李庄就一直在这家公司工作，和公司上上下下都很熟悉。既然熟悉，大家说话都很随意。

杨董首先开始了简短的发言，他的风格一如既往。

今天的主角是李庄，其他的部门负责人只是旁听。李庄以前跟夏元德讲得很明白，在商言商。

他沉吟片刻，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1、每条线的技术服务费一百万，提供售后服务支持和技术支持，改装完工后立刻支付；以后一次超过三条线的，考虑到公司的财务压力，先支付一半，三个月内付清，税费由公司自理。

2、新添加的辅助设备的改装不再另外收费，如果要改装新的高精密设备，价格再详谈。

3、对于夏元德提出的将来可能上的圆锥线，每条线服务费一百五十万，相关的改进则不再另外收费。

4、材料和热处理方面的研究，不需要公司另外付费，但须提供必要的设备及场地。

5、关于保密问题，双方需签订一个保密协议，李庄不再单独出售这套系统。如果公司将来想出售，须以公司名义，所得利润，李庄抽四成，税费由公司解决，李庄不希望以后频繁有人打扰自己的生活。

6、不提供系统的核心模块代码，只给封装包，辅助支持模块会提供全套的技术说明。

7、提供全套设备改装的图纸和详细说明，公司可根据这套图纸向机床厂定制，如果想保密，建议最好还是标准设备买回来厂里再改。

坦白来说，跟李庄系统的性能和他提供的支持相比，他的要求并不高。

杨董是个懂行的人，在机械零部件行业呆了快二十年，属于白手起家。轴承车间第一期包括厂房投入三千多万，在机械零部件行业，并不是个小数目，他不可能不做调查。

做精品，可以挤压精密轴承制造商的空间，公司的热处理工程师是高薪挖过来的，水平很高。做普通品，可以利用巨大的成本优势淘汰大部分小厂，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眼见着机遇就在身边，这时候不抓住的人就是个傻瓜。

他很清楚李庄的性格，只是李庄到底会提什么筹码，心里却没底。现在听到李庄这么说，顿时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不得不说，李庄还是个非常讲感情的人。这套系统，放到大厂，五百万都有人愿意买。

剩下的问题，相对容易解决。

关于未来发展方向，杨董也问了李庄的意见，他觉得李庄从技术角度提供的建议往往更有操作性。他这习惯，估计跟做了十年老师有些关系。

李庄建议公司加大精密模具、齿轮、轴及轴承的投资，这类产品更有前途一些，不因为未来技术体系的变更而发生太大的变化。

如果将来有能力，可以进入高功率电机行业。现在技术进步越来越快，电动汽车不再遥远，与其在实力不够时盲目开发，不如立足于现有的设备和技术，夯实基础。

作为编外人员，李庄有些话也不好讲得太透彻，人心这东西奇妙得很。屁股决定脑袋，十分经典。更重要的是，在李庄的庞大计划里面，将来重点发展的项目跟他建议里面的产品有重要的关联，肥水不流外人田。

终于迈出了自己的第一步，李庄心里有些忐忑。

这世界，有一张无形的网，当你想出去的时候，它就容易发生作用；不想出去的时候，它似乎是一张破网。实力是最重要的，没有实力，身怀重宝，往往会成为横死的导火索，李庄可不想被收编或者被形形色色的人骚扰。

没有什么秘密是能长久保持下去的，只要与人交往。李庄小心再小心，他很谨慎的选择在普通的行业发展而不是立即出头在关注度很高的行业推出自己的产品。终于掘到了第一桶金，还好，是熟人，双方都互利互惠。

“希望一切顺利，这样就可以开展下一步的计划，”李庄暗自祈祷。

第八章新窝和新计划

有句话很有意思，“人有什么能力，就要受这种能力的罪”。

这句话放到李庄身上很合适。他这家伙，在技术方面好奇心过重，有点贪心，所学太杂，偏偏又聪明，因此能混口饭吃的手艺也多，时间自然总是不够用的。

老公司那边决定最后还是选择把现有的四条线全部改装成自动线，然后又订购了新的八条线并添加了高频感应热处理，并打算把上游的套圈及保持器等全部自产。

恐怖的工作量！

李庄暗自庆幸现在设备市场供应紧张，否则钱没赚完，人都要报废了。李庄这个好为人师的家伙现在真的变成了李老师，公司稍微闲些的技术员都跟在李庄屁股后面帮着忙活。帮公司培训技术人员也是李庄和公司协议中的内容，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每天白天工作上十个小时，晚上再继续完善自己的VAI语言，还要学习，研究人工神经网络和专家系统，与其他技术人员交流，寻找灵感。

“这不是人该过的生活，”李庄偶尔情绪发作，自怨自艾，随即又把这句话丢到爪哇国去了。

漫长的三个月，李庄就只休息了一天的时间，过去看了一下妹妹，还被刚结束军训的李想训了一顿。

杨董很满意李庄的工作，一次把该给的四百万付清，顺带给了五十万的奖金。李庄知道他有钱，这些年投资房产赚得厉害，所以也没客气。

“哥终于有钱了，可以整个窝，”李庄心情那个舒畅啊。俗话说得好，钱是男人的胆。

想离妹妹近点，这些年和妹妹聚少离多，妹妹也不小，毕业没几年估计也要结婚了，以后呆在一起的时间更短。

李庄决定还是买在Z大新校区附近，在网上搜索了一堆房源信息。一看，登时咬牙切齿，“NND，怎么现在这么贵了，我记得以前只有四五千的，现在都翻了五六倍。”

算了，还是买吧。

李庄将自己以前的银行存款一起整理好，找好房源，约好看房时间，然后给妹妹打了个电话。

“丫头，在哪？有空不？”

“有空，干嘛？”李想没想到哥哥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一起看房去啊，”李庄说。

“哥你抢银行了，”李想不敢相信。

李庄顿时脸就黑了。

终于确定李庄是真的要买房，李想欢呼雀跃，“终于有窝了哦。”

“打算在哪买？”

“你们新校区边上，你以后回家就方便了，”李庄道。

“啊？我大三就要搬到西溪校区，那你不又要搬到那边了？”李想有些晕。

“放心，你老哥现在会赚钱，你搬到西溪，我再买，大不了把这边卖了，”李庄很有信心的说道。

跟妹妹约好时间，李庄随后查了下西溪边上好一点小区的房价，一阵天旋地转袭来。

“四万多！！！”

李庄以前问过一个朋友那地方的房价，很清楚，当时也就八九千。有了点钱就沾沾自喜的李庄被打击到了，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你们这帮乱发钞票的家伙付出代价！！！”

他很是不忿，像他这样勤勤恳恳、扎扎实实工作的诚实男人，始终被那些玩手段的人压制，以前买个窝都困难，连爱情都被房子埋葬。

“这帮该死的小偷！”李庄在那破口大骂。

兄妹两人在中介的带领下转了一圈，最后定了一个三室两厅的房子，130平米左右，对居住来说有些大，不过李庄有特殊用途，不得不买大点。

李庄和房东去银行转了帐，全额支付，共计三百万。房东很痛快，连家具全套也留给了李庄，嫌拆起来麻烦。

其他的手续李庄很注意，逐一和中介办好委托协议，他听说过房产买卖中的种种不愉快，选的这家中介口碑很好。

新买的房子房型不错，李庄将最大的房间作为工作间，将买来折叠床也一起放好，剩下的房间他和李想一人一间，当然他没忘记出去之前换掉所有的门锁，这是第一要务。

乱七八糟的事情办下来，也累得够呛。兄妹两人一起到边上的超市买了大批生活用品，然后回家生火做饭。晚上李想回寝室住，李庄则整理房间。

一切才刚刚开始，李庄要做的事情很多。以前租的房子还没有退，离这边有点远，李庄也不打算退，他以后还要在那边呆很长时间。手里的钱还有近三百万，但是他要买的东西不便宜，这点钱，得省着点花。

去电子市场买了两台小型服务器，还买了一堆的电子元器件，把自己那辆捷达的后备箱和后座都塞得满满的，也没忘记李想一直要买的苹果笔记本加IPAD。

“男女有别啊，”李庄嘀咕着，他是啥东西都讲究实用。虽然很佩服乔布斯，但是从来不买苹果的东西，对别人来说独特的苹果平台，以他的技术功底可以轻松驾驭，就是不想花额外的心思去研究很另类的东西而已，管它时尚不时尚。

李庄那台破捷达就是他的品味。夏元德的自动挡帕萨特，放在家里都快生锈了，本打算送给他，但他嫌开着没劲，便没要。

“真正的男人就得开手动挡”是李庄的口头禅，虽然这句话经常被人讥笑说是穷人的想法。

或许觉得把档把拨来拨去很有趣吧，或许是因为懒，或许是因为其他的，总之李庄这方面是个怪人。

“终于有个不用被人赶来赶去的地方了，舒服啊！”李庄躺在真皮沙发上把腿翘得老高。他这句话不厚道，他租的地方，都三年了，房东也没赶他走。

也许华夏人都有根深蒂固的房产情节吧，也许是迫于现实的压力吧，并不仅仅来自于丈母娘。李庄想想自己还挂在老家的户口，心里就一阵窝火。

李庄坐在电脑桌前，心里盘算，下一步该做什么？

人工神经网络目前他的研究水平也就那样，离实现真正的智能遥遥无期，相反基于虚空模拟的纯软件模拟核心他已经大幅优化过，可以用于PC机上，以现有的硬件水平，执行效率还不错。操作系统优化方案已经完工，他用夏元德的WINDOWS系统和他老婆的MAC试过，远超市面上的水准。

“纯软件模拟能做到高效的五级智能吗？”李庄心里嘀咕着，他不能确定，就算硬件基础能达到，但软件架构复杂的程度让他望而生畏。他看过相关的文章，很多研究人员都推算过，有复杂的计算数据，认为D级以上的智能通过纯软件模拟实现非常困难，原因就在于软件架构，无论算法和数据结构怎样，框架摆在那里。

任何实现方案都是有基础的，再精巧的技术也改变不了运行的规则，不可能绕开规则，只能在规则下面做得尽善尽美。

冯诺依曼型计算机的速度这些年进步非常快，市面上连八核的PC都已出现，跑以前的XP像飞一样。

要想让纯软件模拟智能核心的级别提高，只能最大限度的利用计算机运行速度，优化虚拟平台是当务之急。这层膜的高效与否，直接影响到平台上运行程序的稳定性与效率，不然要么会让线性运作的底层硬件严重干扰模拟非线性的智能核心，或者让智能核心的执行效率大幅降低。

“两难选择，咋像锂电池的隔膜纸一样，”李庄痛苦地抓抓头发。杨董核心圈有家电池公司，他们进口的日本自动线也是李庄负责维护的，闲时听技术人员说过。虽然类比未必恰当，但李庄觉得现象类似，不过软件上的实现难度搞不好要更高一些。

他刚开始开发出初级的虚拟运行平台时，信心百倍，想要做一个冯诺依曼系统下最完美的管家程序，还把这个程序设定为五级智能。偷懒的想法一如既往，这个管家程序将替他完成资料整理并在设定的框架下，自动进行复杂的工程模拟和生产管理。现在看起来有些天真，不过做还是要做的，不能因为难就不去做。

李庄另外还有一个计划，但连李想都没有说过，虽然这丫头对计算机一点兴趣都没有。李庄有时候就怀疑兄妹两人差别怎么这么大，不过似乎有一点是共同的，都很懒。哥哥是在技术上尽量想办法偷懒，妹妹是生活上除了必要的家务和学习之外尽可能地不动，跟树袋熊差不多，幸好是个干净的树袋熊。

“晕，怎么又想到别的地方去了，”李庄很少走神，但最近好像经常走神。这个新计划是一种资料收集程序，初步定名为A007，意思是间谍007，一个很有恶趣味的代号。

这个资料收集程序跟将来的大计划有关系，所以必须得想尽办法去开发。李庄想，实在不行就去买个昂贵的中型机作为这个程序的老巢，可以利用运算速度来提高执行效率。

某人一定忘记了，他当初还大骂别人是小偷，也许他觉得大盗跟小偷不一样吧。

第九章故人

忙完老公司的事情，李庄休息了两天。

现在因为某种莫名的原因，导致大部分工厂的供应链系统普遍陷入混乱，采购人员很辛苦，生产人员很郁闷，销售人员很暴躁，唯独技术人员相对轻松。

设备一时供应不上，李庄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去沪上拜访一位老同学，高一时候非常要好的，这么多年也就断了两年的联系。

老同学姓孙，大名贵宝。这名字和大名鼎鼎的中美施贵宝很像，偏偏这人还是学生物的，更让人受不了，所幸终于差了一点，他没有进制药行业。

孙贵宝同志，非党员，毕业于沪上著名的F大，博士。

孙贵宝是李庄的高一上铺兄弟，算得上很特别的关系。这厮长得也很有趣，分外憨厚，用一句话不恭敬的话来形容，“活像国宝”，所以得了一个外号，叫“国宝”，他就干脆改了名字叫国宝。

国宝同志智商超高，高一的时候常年在班上占据第一名的宝座，就是不挪窝，这让其他人恨得咬咬牙。偏偏这厮又是一副天生的好脾气，想找茬也找不出来。所幸国宝终于堕落了，在高二的时候被一名清秀小美女狂追不舍，坚持到高三终于沦陷，然后掉下王座。小美女被逼退学，而后国宝同志十分愤怒，重新振作，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从二十名开外窜到了前五名，最后上了F大的生物学基地班。

这厮是李庄高中的传奇，号称“K中古往今来第一痴情妖孽。”据说当初P大打算特招，被妖孽拒绝了，他是个很高傲的人，从不肯被施舍。

后来的故事也很传奇。国宝和同学去老远的一家餐厅吃饭，不知怎地碰到了小美女，然后两人旧情复燃。国宝博士毕业后，不顾家里的反对，娶了小美女，现在两人有个快两岁的女儿。

李庄这次去沪上没有开车，这旮旯实在是堵车堵到让人抓狂。有一次李庄开车来沪，刚好碰到高峰期，在高架上被活活堵了三个半小时，踩离合器的脚都麻了，这个时候他才能理解为啥自动挡在这城市里这么畅销。杭城也很堵，不过李庄很熟悉，很少进中心区。

刚好碰到休息，国宝全家就一起过来接李庄。车子是他老婆开的，国宝同志有驾照，但他很不幸成为路盲中的一员，所以只能当乘客。

“李庄，好久不见啊，这么近也不早点过来看我，”一直保持着邮件联系的两人互致问候。

“来来，帮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韩清秀；这是我闺女，圆圆。圆圆，叫叔叔！”

“叔叔好！”圆圆很乖巧。

“圆圆好，嫂子好，”李庄也问候了一下国宝老婆，“久仰大名！”

国宝老婆的脸红了一下，两人是同校同学，不过李庄辍学早，后来的事情还是听比较亲近的高中同学说的，两人倒是互相不认识。

国宝家附近一座中餐厅。

“李庄，你老婆呢？”国宝问。

“嘿，别提了，现在还单身呢，”李庄苦笑。

“你肯定是要求高了啊，要像我一样，就很快啥都有了，”国宝笑着躲开老婆的九阴白骨爪。

“我跟你比不了，我起点低，现在做事并不容易，我现在是大龄青年，很多女孩子都太现实，年少多金才受欢迎，”李庄解释道。

“唉，你也是个苦命人，”作为朋友，国宝很熟悉李庄的过去，也很为他惋惜，要没有那么多意外的话，李庄最少也能上个重点。高一的时候两人的排名挨得很近，李庄也属于对国宝同志咬牙切齿的人群中的一个。

“现在做啥？”国宝不理老婆的眼色，追问。他只知道李庄是在做技术，两个人平常也没有太深入的交流。李庄太忙，国宝又忙又呆，而韩清秀觉得李庄高中都没毕业，估计现在混得不太好，问多了，怕李庄心情不好。

“我现在算是自由职业者，自己做点程序，然后帮几家工厂维护设备，”李庄在国宝面前没有显摆的资格，也没有必要。

“对了，我刚在杭城买房，你们有时间到杭城玩的话，不要忘了到我家看看，”李庄加了句。有好事要跟朋友分享，他知道国宝不是恨不得天下所有人都比他过得差的那种人。

“你行啊，小子，发财了，”国宝也很为他高兴，“现在有房，老婆就应该好找了，现在的女生，都看房子，跟以前比不了。”

“也许吧，”李庄不置可否。

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吃完饭，李庄去国宝家里坐了会。

国宝家的房子是单位的福利房，算是高级人才的补贴。不管社会上对政策有什么争论，至少李庄觉得国宝这种人是完全有资格享受这种待遇的。人才虽然不算少，杰出者毕竟是少数，有些人是要特殊对待，这个无可厚非。他也知道这种政策漏洞太多，但国情如此，没办法，无法做出根本性的改变，除非彻底革新，但那短期内是不可能的。

圆圆闹着要睡觉，李庄知道国宝很忙，就告辞离去。

临走的时候，国宝给了另外一个同学的联系方式，让他有时间和他联系。

这个同学叫周志，也算比较特别，有一特长，特会考试。大学上的是李庄本省的一所重点，而后在沪上J大读的研究生，毕业后留在沪上一家物理研究所工作，娶了个本地妞。

李庄以前看不起他，现在倒能理解。呵呵，会考试的也是一种人才，代表某些方面有特殊的能力。周志这家伙平时表现并不出色，一到大考，排名总是大幅上升，这不能解释为心理素质，大部分人的心理素质还是过关的，考倒的是少数。

出门给周志打了个电话，周志没空，所里这两个月在做一个项目。李庄知道研究所很多时候都是这样，闲的时候很闲，忙的时候忙得找不着北。

周志很热情，让李庄下次来沪上时一定找他，李庄也让他有空和国宝一起到杭城玩。

挂了电话，李庄也没什么事情，兴致来了，就去打算去南京路步行街逛逛。临到徐家汇，李庄想起还缺点配件，便到电脑城淘了些。

从电脑城出来，李庄突然没有了去南京路的兴致。

“得，不想去就不去吧，”李庄对自己说，港汇有大型书城，看看哪些杭城没有的，买了带回去。

大厦里面很热闹，这地方是中心地带之一，房价老早就过了四万，现在更不知道是多少，估计得翻很多倍，还抢不到。

李庄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好不容易上了移动扶梯，等着扶梯往上走。迈出扶梯的那一刹那，李庄看见了她。

她牵着一个小男孩，正沿着扶梯慢慢下来，身上白衣胜雪，盘着一个高高的发髻，显得高贵典雅，鹅蛋脸轻施粉黛，肤色圆润，容光焕发。

她也看到了李庄。

李庄拎着一个破乱的网兜，兜里面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装了什么，脖子上挂着一个充满俗气的粗大项链，身上质地一看不怎样的西服皱巴巴，一条半新不旧的裤子的裤脚耷拉在被人踩了几个脚印的皮鞋上。

两人四目相对。

李庄感觉周围的嘈杂似乎一瞬间消失，耳边只听到她轻声问道，“李庄，你也在这里？你还好吧？好久不见了！”

四年了，自从两人最后一次电话，这是李庄第一次看到她。

“这是我儿子小勇，小勇，叫叔叔！”

“叔叔好，”小男孩奶声奶气的声音让李庄回到了现实。

李庄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我还好，看到你过得好，我很高兴！”

两人静静的道别。

李庄像傻子一样木然的沿着扶梯往上走，一直到头了，才发现过了书店的楼层。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想起张爱玲的名句，这是他记得不多的张爱玲的话。

“于千百人中，遇到你所要遇到的人，于千百年中，在时间的无垠的荒野中，有两个人，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就这样相逢了，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有轻轻地道一声：哦，你也在这里吗？”

一而再的缘，却一直无份。他还是他，她已经是别人的妈。她过得很幸福，李庄为她高兴，她的选择没有错。至于李庄，或许只是她人生长河中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第十章追求完美是一种病

没想到会在沪上碰到自己往日的她。数千万人的大都市，在某个地点不经意碰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人，这不能不说是命运安排的巧合。

李庄本不需要这种巧合，藏在灵魂深处的痛楚又被命运无情的掀开。他现在有房子，他现在厚积薄发有点实力，但逝去的感情永远没有挽回的余地。

昔日幸福的点点滴滴，流淌在心头，那种本已被时间流逝抚平的心痛，又一次难以抑制。李庄头一次这么痛恨命运，父亲不在时，他很坚强；母亲不在时，他流着眼泪的脸，有一种毅然。

“既然一无所有，就不在乎再失去什么。老天，你还能怎么玩我？”李庄抬起头看着昏暗的天空，脸上满是狰狞。

追求完美，是很多技术人员的一种通病。只是这种病，难道仅仅在技术人员中？

李庄回到杭城，觉得自己的运气有时候确实很糟糕。父亲的过世是意外，母亲的过世是必然中的偶然，但不管怎样，完全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

对于赵琴音，他没有破镜重圆的想法，裂横一旦产生，是永远也无法真正复原的。他当初没有再跟她联系，跟这种想法有关系，却没想到老天又玩了自己一把，这么凑巧的事情也能发生。他并不喜欢张爱玲，她的书还是初中时候读的，当时觉得很小资很无聊，没想到踏入社会之后在某种特殊环境中能应景。

“我这么糟糕的运气计划能成功吗？人力有时而穷，”李庄心里忐忑不安，命运虚无缥缈，但没人能逃脱它的控制。

“事在人为，没有做过怎么知道不行，很多事情以前都没有发生过，计算机没发明之前，谁会想到今天能有如此丰富的数字生活，VAI这么难整的东西不是也被我做出来吗？”李庄的脸有些扭曲，充满了倔强。

刚下课回来的李想看到李庄情绪不对，问他怎么回事，李庄打了哈哈掩饰过去。吃完晚餐，李想看电视学英语，李庄则继续为自己的目标奋斗。

人工智能很复杂，除了计算机科学以外，还涉及信息论、控制论、自动化、仿生学、生物学、心理学、数理逻辑、语言学、医学和哲学等多门学科。知识表示、自动推理和搜索方法、机器学习和知识获取、知识处理系统、自然语言理解、计算机视觉、智能机器人、自动程序设计等内容，无一不是枯燥乏味，艰难精深。

规则，是一张网，每个人都希望打破它，却总是不自觉的让它自动运行。你能改变规则，却无法逃避规则，计算机的世界和人类的世界莫不是如此。

道理很简单，李庄能理解，但工程实现需要规则，也最怕规则。伪智能他可以偷懒，但真正的智能必须将所涉及到的学科都理解清晰。

当初设计小神经元模块时，李庄就吃了不少的苦头，单个模块的设计不难，但多个模块的互联容易出问题。他在计算机语言、算法、数据结构方面都有极深的造诣，但神经科学和思维科学方面了解不多。

要学当然要学更好的，Z大医学、计算机和数学都不如F大有底蕴，李庄这些年没少往沪上跑，经常麻烦国宝。考虑到国宝的专业和家境，他很少让国宝请吃饭，反倒经常带着这位大胃王去外面打牙祭。

国宝很满意，很少过问李庄想干什么，这让他颇为庆幸。研制人工神经网络电脑这么高端的东西，说出来容易被人鄙视。

人工神经网络ANNS本身比较有意思，AI界因为理解不同，并没有统一的标准。有人用大模块，有人用小模块，所以不要认为100个模块就一定比500个模块差，甚至还有科学家使用超级模块。

没标准的未成熟货色，麻烦总是多多，李庄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论推导来，应用在老公司的简单人工神经网络电脑由2000个小模块组成。他在改装自动生产线时，安装了大量的单片机，与智能核心组成了并行分布式处理系统，系统执行效率不错，实现了高效的三级智能。

人工神经元模块越多，系统硬件架构的设计越复杂，软件设计难度也越高，而且没有一个可以通用的操作系统软件。怎样实现非线性，非局限性，非常定性，非凸性？说说容易，做着不简单。

软硬件结合可拓展空间远高于纯软件模拟，但硬件加软件实现方式也有缺点，就是对硬件底层和元器件开关结构都需要了解，需要扎实的基础和极强的动手能力。

李庄忙活了两个月，意外碰到初恋的伤痛被他抛到脑后。这两个月他都忙着完善智能程序和VAI语言，数据结构和算法的研究也在深入，了解越多，越觉得有欠缺，升级成为常态。他的理论推导加工程实现模式比较适合独立研究，升级很有线性，不用进行大的变更，以完善为主。

起初每条生产线都需要一台人工神经网络电脑作控制中心，随着李庄研究的深入，他成功制造出了10000人工神经元模块的电脑，能控制两条生产线。杨董知道他的设备成本比较高，没有跟他讨价还价，还是按协议付款，这让他颇为庆幸没有碰到一个难缠的老板。至于高昂的软件成本，无论是李庄还是老公司的一帮人，似乎都没有感觉。

李庄的专家系统经过两次升级后已经近乎完美，先进的专家系统让老公司有了爆发式的发展，不到半年，资产已经扩充了一倍，垂直自动化生产让公司的竞争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李庄一直担心的信息泄露并没有发生。作为人精的杨董交游广阔，铁杆朋友众多，已经多次击退了同行的窥探和压迫。内部人力资源管理得到了大幅加强，行政和人事管理富有成效，管理人员人人都被股权激励，普通工人的工资和奖金也得到了大幅的提高。

李庄不担心普通工人，普通工人也不懂有些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们的知识层面和思想也使他们无法真正理解先进技术，一句进口系统就足以封住所有的嘴。

李庄真正担心的是管理人员。这些管理人员，普遍受过高等教育，有功底，有思想，能接触到众多的信息，也对专家系统的外围套件有详细的了解。知识多了，想法就多，不那么容易满足，在面对巨大的诱惑经常难以把持的。

想到这里，李庄又对杨董高看了一层，他自认没有这个本事。能把所有人都管得服服帖帖的，也是一种智慧，而知识不等于智慧。

当然李庄也不是毫无防备的。核心模块的加密，使用了一种新型的非对称加密软件，这还是李庄在研究计算数学和密码学时做出来的。李庄根本不相信非专业研究软件理论的普通技术人员能够突破它的防御，就算专业人员，想突破它也不是短期内能完成的。至于系统管理，实现了完全的无纸化操作，能输出的只不过是一些需要提交的检测报告而已。

整个大车间的控制主脑和计算服务器，后来又征得老公司同意，耗费数百万元进行了完全的升级和改进。

现在只要内部不出大问题，李庄相信自己是安全的。

VAI语言李庄已经完善到2.0版，他的完美倾向又一次得到了体现，这个版本的跨平台能力、功能和安全性相比1.0版已经有了质的飞跃。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估计没有机会出现9.0版。

资料收集和创意收集一直是个大问题，李庄不可能自己去查找，虽然速度很快，但他的时间是有限的，本是玩笑代号A007的资料收集软件又重新进入了李庄的视线。

又是疯狂的工作，他的生活已经没有了任何色彩。

李庄整整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完成了这个软件的基本框架，又用一个月的时间把所能想到的漏洞全部补好，针对性的模块也反复进行了验证。

“搞定！”李庄敲下最后一个字符，看着还在进行测试的软件，点了一支自己最喜欢的熊猫悠哉游哉的抽着。他抽烟很少，熊猫虽然很贵，以他现在的收入还是能抽得起的，他很喜欢熊猫那种淡淡的醇和味道。

这个软件勉强能达到四级智能，但李庄相信以后可以将它完善到五级，至于什么时候能完成，这个李庄没谱，也许两年，也许三年，也许更长。

“要是有真正的智能机就好了，可以让它帮我完善软件，这样我就不用累死累活地做这种苦工，”李庄高兴之余还是想到了偷懒。

A007软件的功能其实很简单，主要就是收集整理李庄设定的一些行业的科技资料，包括科技新闻、创意、专利、各种数据等。

这个软件不简单的地方是，网上公开的东西收集整理很轻松，但它将要收集的数据有些问题。李庄感兴趣的政府实验室资料、各个工厂的实验数据等，都是价值万金的东西。

这是真正的间谍软件，而不是李庄嘴上所说的资料收集软件。虽然它并不杀人放火，也不破坏什么东西，静悄悄的来，静悄悄的走，只复制带走点数据。

人工智能、基因科技、纳米科技、激光科技、新材料、新能源和精密加工是李庄设定的主要方向。

李庄为这个小家伙花一百万专门购置了两台服务器和辅助设备安了家。他心里有些忐忑，这种事情做起来就是杀头的大罪，一不小心就容易陷进去。

犹豫了好久，李庄将各种电脑安全软件反复研究，用自己编制的解析软件打开源代码，逐一评估，又将资料收集软件的嗅探模块重新编写加强。李庄的忧虑让他在嗅探和复制压缩模块上徘徊了好久。他已经竭尽所能参考所有的资料包括偶尔放出来的猜想，把这两个模块的功能做得尽善尽美。

要说智能，这是他所开发出来的单一智能最高的软件，但很多时候不是聪明就能做好事，秀才遇到兵，有理还说不清呢。安全第一，碰见防护严密的高门大户一定要小心，这是设定的第一原则，他赔不起。

李庄用自己的VAI语言将服务器的系统重写了一遍。系统很精巧，需要安装的软件极少，功能少，漏洞自然也少，犹如一个头脑单一倔强的强壮大汉在屋里呆着，无论外人怎么引诱，或者打算强行而入，都是无用功。

头脑越用越灵。高强度的软件编写让李庄的熟练度提高了很多，灵感也越来越多，但再多的灵感也是需要有动手能力验证才能变成现实的，否则只是一种空想。

管家软件，该是一个什么样的管家软件？该怎么管，该怎么设定，怎么实现管理各种不同类型的设备，该怎么进行工程、工况模拟，怎样才可以让它按照设定的模式自动进行试验然后得出数据？

李庄的头有些大。

第十一章难产的管家和新软件

李庄没有上过大学，高中的那点知识很浅。到杭城后，他才开始利用业余的时间自学跟计算机和自动化相关的知识。

“没有扎实的基础，一切都是空谈，与其将来补课，还不如先把底子夯实”，高中老师的话他至今还记得，也很认同这种观点。

算法是计算机科学领域最重要的基石之一，无论计算机语言和开发平台如何变化，但万变不离其宗的是那些算法和理论，例如数据结构、算法、编译原理、计算机体系结构、关系型数据库原理等等。

李庄对计算机感兴趣，想做出点成绩自然不可能学计算数学。起步很艰难，他经常是摸不到头脑，还曾经在溜到大学旁听的时候闹出过笑话。这位奇怪的外来务工人员在杭城高校小圈子里面也算小有名气，支持者有，不屑者也有。

一位教授就曾经直接指着李庄鼻子说，“打工就老老实实的打工，不要浪费时间研究这些你目前不理解的东西”。支持者则认为，“每个人都有受教育的权利，我们以前还不是啥都不懂”。李庄很感激那些支持者，随着水平的慢慢提高，和其中几个谈得来的还成了朋友。

李庄在数学、电工电子、计算机方面的突飞猛进还是在他成为自由职业者以后，没有了固定工作的干扰，他学习的时间大大增加，经常长时间赖在大学里面，搞得很多老师都以为他是本校的学生。他的问题越来越多，请教的人越来越多。随着技术水平的提高，他的问题越来越清晰，难度越来越高，以至于现在很多老师都很怕他。

学校的老师水平不一定比企业里面的高，但理论方面相对扎实一些，毕竟研究方向不一样，李庄刚好需要加强理论方面的学习，至于工程实现，他自认不会比任何工程师差。

一个好学过头而且基础扎实的学生对老师来说是很可怕的，这意味着需要花更多的脑细胞才能让自己不被问倒，以至于脸上挂不住。

李庄的问题涉及到的领域很多，每个老师都有专长，他觉得还可以榨点油水出来，但别人要生活，不像他这样成天执着于研究，所以很快跟不上这个人型电脑的进步速度，李庄也因此成了圈子里不受欢迎的人。

李庄也曾去过沪上高校，那边的总体水平比杭城高些，但也有限。“大学之大在于大师之大”，而不是数量，李庄现在是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一点。最尴尬的事情是李庄在沪上某高校问倒了一位来访的花旗国知名学者，被主办方认为是别的学校派来捣乱的，给轰了出去，差点进了派出所。幸好那位学者没有介意，说自己也不可能全知全能，才让他逃过一劫，否则这位啥都没有的家伙估计得在派出所里吃苦头。

为了请教软件算法，李庄也曾经去过N大，感觉大失所望，这还是号称计算机领域南派领袖的高校。

北方那全国知名的T大和P大怎么样？李庄问了一位在T大读过书的同学，同学很确定的告诉他，国内的水平其实都不怎么样，现在高校越发的浮躁，肯踏踏实实做基础研究的人很少，大环境不好。

难道去花旗国？李庄现在这身份，出一趟国可不容易，签证不好搞啊。

管家系统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他毕竟不是真正的电脑，可以把所有的想法都试验一遍。他是人，不是机器，有时间限制，要吃喝拉撒睡。

软件工程这门学科李庄花了很多时间看各种资料，这个领域确实博大精深。

就拿算法来说，并行算法和串行算法李庄都做过详细的研究，一些经典的算法模型他都反复分析。智能算法之类的如模拟退火算法、启发式搜索、遗传算法、局部搜索、禁忌搜索等，则成为他研究的重点，毕竟这个跟未来的计划有很大的关系。

轴承制造专家系统同时应用了多种算法，加上李庄根据经典算法模型自己改进的专用模型，不然数据处理根本无法完成，而且它的数据库管理及交叉平台优化都是因为有他这个怪胎的存在才能如此顺利。他的做法其实并不复杂，先简单的分类，然后用最笨也最有效的办法做实验，才得出相对完美的结果。

李庄以前为偷懒而捣鼓的一堆小工具帮了大忙，受此启发，他在后来又设计了多种实用的工具，并把它们组成了工具软件包和硬件测试工具箱。

“要不按ERP算法整理成各种模块，然后再衔接起来？”李庄想，这是现行的比较容易理清的体系，但他不怎么甘心沿着容易出漏洞的思路去做事。

管家系统里面最重要的模块是工况模拟和根据各类数据自动生成相关的试验模型，这个难度确实太高，仿真也就罢了，自动模型生成并完成未知的复杂试验可是个大问题，这智能水平，结构设计都很困难。

李庄对自己将要投资的行业实际情况并不是很了解，他没有用过相关的生产设备和复杂的仪器。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有资料收集软件拿回来的某些参数，也会因为生产设备和检测设备的差异而导致生产过程中出现意外的变化，超精密生产不容一丝忽视。

考虑再三，觉得还是先放一放。

“难道一定要设计制造出真正的人工智能生命才有可能？六级智能的难度可不低，”李庄按照自己的设计体系推导过高级智能的设计方案，最起码需要一百万人工神经元模块之间的互相配合，他目前完成的设计方案才刚刚达到五万人工神经元模块组合，与百万级别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李庄坐在沙发上沉思，听到大门被钥匙打开的声音，妹妹李想的头探了进来。

“哥，我就知道你没出去，快帮我看看，电脑不能用了，”李想的话很直接。

李庄接过电脑，打开一看，嘿，苹果居然也中毒了。

“丫头，你这可把我难住了，我得想想，你晚上过来拿。”

“行，那你先忙，我回去上课了。”

解决病毒对李庄来说其实是小菜一碟，他只不过是想把妹妹的电脑拿过来玩玩而已。他这人严重缺乏艺术天赋，苹果的强项就是他的弱点。

苹果MACOSX是基于UNIX的操作系统，他对这种东西熟得很。查找运行不正常的地方，分析代码，用自己的VAI语言写了个简单的杀毒软件，运行，问题轻松解决。

李庄有时很得意自己的VAI，虽说都是语言，VAI编写的软件跨平台移植很简单，安全性和执行效率同样出色。这种语言编写的软件能在安装到操作系统时，自动生成适应平台的新模块，通过这个模块来完成自己的运行，不同平台的效率差别很小。

不过说起来VAI也没有李庄自己自吹的那么神奇，他参考了包括JAVA在内的多种语言，是完全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这种语言非常独特，用古怪来形容也不为过，需要计算机基础超级扎实的人才能用它编出漏洞很小的软件。

换句话说，这是李庄为自己专门设计的一门语言，易用性很差。VAI里面充斥着无数前辈和现在大师级人物的天才想法，普通程序员如果用它编程会崩溃掉，很少有人能忍受机器人一般的工作状态。

“以后会不会有人说我是高级修理工？”李庄得意之余有些苦恼。这套VAI绝大部分都是别人的想法，他将这些东西都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并加上自己的理解，但这套VAI语言不能算李庄的独创，是个非常高级的拼装货，虽然性能远高于原始语言，但改变不了它拼装货的本质。

李庄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真正的天才，但可以肯定自己属于那种少有的善于偷懒的工程师。他思路清晰，知识面宽，大局观好，动手能力强，可以依靠自己设计的众多精巧工具完成想要达到的目标，效率并不低于管理不善的集体研究。

时间，任何时候都是重要的。当你还在想办法验证自己的想法时，如果别人已经完成了验证并远远走在你前面，你永远不是他的对手。

李庄很有自知之明，有时候自吹自擂也是为了缓解压力。计算机的世界，没有我们生活的世界那么多姿多彩。

自动化涉及到具体应用，一个高效率的生产控制自动化系统，需要对行业标准、生产过程、设备参数等有足够的了解。李庄只对自己工作过的行业了解比较深，所以管家系统自然不那么容易做出来。

“不做管家，做啥？”李庄也不愿意看到自己辛辛苦苦研发出来的东西用不到实处。

“要不做个电脑安全软件？”看着妹妹的电脑，李庄突然有了想法。他设计的纯软件模拟智能核心刚好可以用在个人电脑上，也许当初他就潜意识想到了这一点。

常用的电脑安全软件无非是杀毒软件加防火墙，一个对内，一个对外。防火墙负责对外，杀毒软件负责对内。编制A007时，李庄就详细研究了所有的电脑防护软件，包括大型服务器类的，毕竟这个软件将来的对手就是这类软件。

“做了间谍软件又做电脑安全软件，我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李庄自言自语。这话说着客气，其实他真正的想法是“既做婊子又立牌坊”，跟某些既做杀毒软件又做病毒的有得一拼。

VAI语言是李庄的秘密，他不想暴露自己，但又想赚钱。蚊子也是肉啊，咋办？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个道理李庄是知道的。就算在目前电脑系统上近乎无懈可击的安全防护软件，他也有把握能编出。问题是树敌过多可不是聪明人该做的，特别是在没什么势力的情况下。

他最后决定做两种版本的软件，覆盖PC机和苹果机。

一个是个人版，售价280大洋，比普通的杀毒软件和安全防护软件贵很多。这样可以让很多用户选择免费杀软和防火墙以及那些售价比较便宜的防护软件。

一个是企业版，售价6000大洋，面对局域网内电脑在五十台以下的中小型企业。他知道大型企业类软件利润是最高的，但他不敢做。技术好价格便宜不一定能出头，内幕太多。

只要做好决定，李庄一向是立即动手，从不拖延。

软件的核心自然是智能模块，这个轻松，他将设计好的纯软件模拟智能核心根据电脑行业进行调整，又设计了功能模块，将杀毒和防火墙集成在一起。个人版的额外加了一个他以前无聊时做出来的宠物养成游戏；企业版的比较有特色，联机电脑限定在五十台，五十台之内，局域网自动安装，就算以后某台电脑坏掉了，新电脑只要连上局域网，就自动识别，自动安装，另外李庄还将以前设计的一些小工具重新编写后注入安装包里面。

两版软件的软件助手均为十二生肖，由机主选择；个人版集成了WINDOWS和MAC的自动优化功能，以免系统安装时间日久变慢；企业版则只集成了WINDOWS自动优化。

两款软件的使用时间，则跟电脑有关系，按照时智能模块自动扫描硬件，识别具体信息，一年内如果电脑因意外损毁或启用，可根据注册码和发票向公司提出申请，而重新获得授权。除此之外，一次购买，终身受益。

加密方面，暴力破解是很难的，除非按照李庄事先设定的顺序解开数据包，否则智能核心就会自动损毁。这厮技术方面的恶趣味很多，所学超杂，他相信自己的设计会让想破解的人非常头疼。

远程协助功能，可由用户在遭遇软件无法应付的威胁时，手动选择。李庄把这个叫“呼叫宠物妈妈”，意思当然是让更强大的服务器智能模块来协助安全软件智能模块处理出现的问题，问题处理后服务器智能核心根据出现的问题自动生成增强补丁然后提示用户升级。

智能手机杀毒方面，李庄则暂时没有什么兴趣。

软件设计完成，李庄寻思该怎么把东西卖出去，注册公司还是自由软件作者。税务问题在国内历来就是个可大可小的事情。他相信自己的软件收入肯定不少，而年收入超过12万的，被查到了要多倍罚款，时间长了，说不定某个受不了的竞争对手使手段，弄个财产来历不明，那就死翘翘了。

他最终还是决定注册一家公司，但该找谁管？法人代表是谁？想到这里，他拿起电话。

“勇子，在家不？”

“庄头啊，啥事？你要是没事过来喝酒啊，”勇子听出是李庄的声音。

他最近正在发愁，总经理贪污，工厂又牵涉到一起洗钱案，被重罚，得力员工走了很多。他暂时还没走，现在经济形势很差，他这种级别的人物不容易找到新工作，再回去干业务员，心理上暂时接受不了。

李庄决定还是过去喝酒，跟勇子谈谈，忙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放松一下。勇子住的地方离李庄家不远，他打的很快就到了。开了门勇子正喝着，看到李庄进来很高兴，勇子老婆连忙给李庄排好椅子。两人大战一场，李庄喝得醉醺醺，差点忘记了过来的正事。

他停住，跟勇子说自己想开公司的事。勇子的酒量比李庄好很多，是真正的酒经考验，才刚上头。

“勇子，我有一款软件想开公司卖，你现在公司也不怎么样，要不你过来帮我看着？”李庄说。

勇子一听就乐了，“庄头，你没搞错吧？我又不懂程序，过去能干什么？”

李庄连忙把事情的始末跟他详细地讲了讲，勇子来了兴趣。他阅历丰富，社会经验很足，能替李庄考虑周全，口风也紧，发小不难说话。

公司由勇子夫妻注册，流动资金和日常支出、房租等都由李庄出，会计外面找个兼职的高手，偶尔报报税。勇子做经理，勇子老婆做出纳，前台和文秘让勇子家的小侄女过来顶着，反正小丫头刚成年，正打算进工厂打工。

李庄与勇子签了协议，给了勇子20%的股份，并嘱咐他一定要保密。

公司在城西一座大型商住楼租了房子，然后注册挂牌，公司叫杭城永逸软件有限公司。房子不算很大，但租金很贵，前面办公，后面住宿。

要装修，正式开张还得等会。

李庄按照规范把自己的软件修改加入公司名称及说明传到了几个知名的软件下载平台，然后坐等反馈。

他没想过做广告，也没想在这个行业成为领头羊，他只想静悄悄的在中间浑水摸鱼，这样比较安全。

“市场会怎样评价？”李庄很想知道。

第十二章永逸电脑安全管家

李庄取名字的水平不怎么样，基本上都是跟着别人的叫法走。

他首先推出的是个人版的电脑安全管理软件，放到网上一些知名的软件站点。网上的新软件很多，指望版主都去测试推荐，那不现实。他有些软件界的朋友，但不想与他们联系，因为这样容易漏风。最开始的想法是利用知名软件论坛推广，谁想到老公司那边又来了工作，一忙竟然忘了。

这个名字不怎么样的“永逸电脑安全管理专家”首先被人注意的居然是他的WINDOWS系统优化功能。

一个老喜欢装软件而对电脑不甚精通的家伙，在发现自己电脑变得越来越慢而GHOST盘又找不到的情况下，不想重装系统，便想到了系统优化软件。以前的那些老牌软件他都用过，感觉不怎么样，便一直寻找新的软件。

他看到了这个名字叫“永逸电脑安全管理专家”的新软件，第一印象很不好，跟风之作。打开安装页面，界面也土得很，一点都漂亮，心情更糟。“这个啥永逸软件，咋不知道请好一点的美工呢，还想开公司赚钱？”

软件装完，功能不多，点了一下电脑系统优化，软件自动运行，该删的删，该处理的处理，然后系统提示重新启动。

“嘿，没想到这个破软件还不错，系统和新装的时候没有多大区别”，他一时高兴，觉得留着还有点用，就没删掉。

这家伙喜欢裸奔，当然是觉得自己电脑里面没什么有价值的资料，不行了，大不了GHOST一下，反正也无所谓，还省得拖累自己的电脑速度。

喜欢裸奔又喜欢上某种情调网的，往往容易中毒，尤其是满世界找情调网的，更是经常发病。这厮和很多单身男人一样，有这爱好，以前经常中毒，GHOST是必备。

刚开始也没什么，也不是回回都会中毒。裸奔了一个月，还到处玩，也不中毒，裸奔男有些惊诧，这个破管家还不错，就推荐给一个朋友。这个朋友用了几天，也觉得可以，便联系了一个软件论坛的版主。

版主做了详细测试。

软件界面和COMODO接近，难道这个软件的开发者当初也是COMODO的玩家？版主也喜欢COMODO，所以一眼看出模仿风格，甚至连SANDBOX（沙箱）也有，有个模块跟DEFENSE+也接近。

“抄袭也不用抄成这样，华夏人啊，咋变成这样了哎，”版主一棍子把所有人打倒。

他的想法有对的，也有不对的。李庄当初确实很喜欢COMODO的防火墙，做过研究，觉得不错，就是设置太繁琐，HIPS(主动防御)太笨，模块没什么问题。他设计的这款软件借鉴了COMODO的思路，所以给别人的感觉是抄袭，其实骨子里两种软件差别很大。

逐一查看各种功能，版主发现很多功能使用都很简单，全是一键式设置，跟某数字很像，就算不怎么懂电脑的，也能顺利上手，系统优化功能更是他所见过的软件中最好的。

“难不成是金子放到沙堆里面了？”版主突然来了兴趣。各种各样的病毒测试，各种各样的网络攻击，版主的嘴巴张得越来越大。

“这玩意强悍啊，居然杀毒和防火墙一体，沙箱的水平也远比COMODO高，HIPS简直是太聪明了。”他兴冲冲的连夜写了一篇测试报告，然后在论坛上置顶。

下载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但是一直没有电话订购的。刚花环保材料装修好的办公室里，勇子愁眉苦脸的坐着，跟李庄打电话，“庄头，现在一个电话联系的都没有，你这软件到底怎么样啊？要不咱们做点广告？”

忙得稀里哗啦的李庄告诉他，该干嘛就干嘛去，反正工资照发。勇子想想也没错，李庄是老大，只要给工资，他还可以做别的事情，哪里做不是做啊，实在不行就当体验了一把老板的味道。

这世界就是这样，喜欢吃螃蟹的人总是有的，再说李庄定的价格也不贵。三个月试用期还没到，偶尔有网上银行转过来的款项。李庄的服务器程序里面有财务模块，自动把相关的注册码之类地发了过去。他当初也没有跟勇子说清楚，勇子老婆月底去银行的时候才发现了这事，居然卖出去九百多套。

勇子连忙给李庄报喜，“庄头，有进账了啊，卖了九百多套出去。”李庄很高兴，“果然真金不怕火炼，”他在那很有满足感。

随着时间推移，卖出去的软件越来越多，最多的一个月居然卖了接近一万套，甚至海外也销售出去近千套，资金都转入李庄用公司名义设立的汇丰银行账户。看到在海外也有市场，李庄便联系了一位以前认识的澳洲朋友叫DAMIAN（多米恩）的，让他代理这个软件在海外的销售，三七分账，当然是李庄七，多米恩三。个人版一百美元一套，企业版两千美元一套。助手之类的辅助软件也做了修改，改为星座，其他的都根据国外习惯做了调整，又找了高手做美工。国内则无任何改动，还是那样的土。

李庄的软件一直没有做任何推广，而且他定的范围也很窄，威胁不到那些大软件公司的市场，仅凭口碑在小圈子里面慢慢传播，逐渐形成了自己的固定使用群。

有好事者自己成立了永逸安全论坛并呼吁公司开发更多的功能，做国产软件的NO.1，后来看到公司没有任何反应，论坛的人气就变得很差，上的人也寥寥无几。

国内企业版的软件，李庄自己凭圈子卖出去二十来套，其他的都是勇子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而到处推销卖出去的，前前后后也卖了两三千套。国外的多米恩倒是很有冲劲，他出国方便，到处推荐，加上国外有使用正版软件的习惯，短短三个月居然被他卖掉了近五千套。

用户在缓慢的积累，没有销售团队，没有服务团队，公司里面就几个人，悠闲得一塌糊涂。物业公司有时候过来收物业费，都觉得这家公司是不是皮包公司，如果不是皮包公司，没几个客户上门，应该快倒闭了。有次勇子老婆不在，前台小姑娘做不了主，差点被过来催讨物业费的保安给弄哭。

这栋大楼里面的公司和住户，都不会想到，就是这家默默无闻的公司，居然在一年之内，收入上了亿，净利润多高？按照公司的运营模式，可想而知。尽职尽责的兼职会计为了帮公司合理避税，都想破了脑袋。金钱是最有驱动力的，她在这家公司拿的工资和奖金，比其他地方加起来都高几倍。她在这里有一间独立办公室，名为兼职，但大部分时间她都把这里当作主场。只要不耽误事情，想来就来，想请假就请假，根本没人管，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天堂。

公司里面最忙的是勇子和那两台服务器，当然李庄是编外人士。

勇子有些不好意思，几次找李庄让他调整分红比例，说这都是李庄的功劳，他没干什么。李庄很坚持，勇子也就算了，他知道李庄现在也不是太在乎这个。惭愧也是动力，勇子就开始自学软件方面的知识，慢慢地也能侃几句，加上口才不错，有时还能把一般的客户给侃晕，成了一个不错的软件销售经理。

勇子就销售策略的问题跟李庄沟通过几次，他原来不怎么明白李庄的想法，后来才理解了李庄的顾虑，不再跟李庄提这个问题。

这世上没什么是不会透风的，只是迟早的事情。

公司第一次被人骚扰，是某国内知名的软件公司。他们打电话过来说想收购公司的软件，不过开价不高，他们根据公司的销售评估，给了3000万的收购价。这个李庄自然不会同意，他也没有出售的想法。明的不行来暗的，各种各样的手段使出来，勇子穷于应付，李庄也请杨董发动关系，到处救火。

直到税务局的人出面，大楼里面的人才知道这个不起眼的房间里面藏着一头鳄鱼。公司交的税费在这一带是最多的，红包也是实实在在的，既有了政绩，又有了实惠，那些该管的自然会卯足力气来帮忙。

后来那家公司看使的手段不行，就厚着脸皮又过来提高收购价，李庄最不喜欢的就是生意上脸皮太厚的人，收购的事情不了了之。

关系不行，黑社会团伙也不敢动税务重点单位，这家公司只好玩他们不擅长的技术，并请了高手助阵。发疯的网络攻击都朝着公司的服务器而去。李庄早就算好了他们下一步可能走的计划，一台耗资更大速度更快的服务器早已和其他两台服务器一起严阵以待，强劲的反击让那边的攻击不成反被害。

开过公司的人都知道，麻烦事很多，李庄没少听夏元德讲业务上的麻烦，所以把勇子推出来。勇子善于交际，有钱关系圈就容易打开，李庄也乐得轻松。

后来的事情也不少，不过勇子能处理的都没让李庄知道，他知道李庄忙得很。李庄确实很忙，人工神经网络的系统架构和软件设计方案方面的研究进度不快，这个领域之复杂超过普通人的想象，不懂的还得经常充电。

软件有一定销量，分析这款软件的人自然不少。相关部门迟早也会找上门来，李庄静静等待这一刻。国内其实包括国外也是这样，差别在于有些人可能会付钱，有些人最先想到的是找个莫名的理由硬抢。

某位人物找到了勇子，希望公司提供原代码。勇子推说是国外的软件，他们只是做代理，所以没有研发部门，支持都是国外提供的。来人也了解过，这款软件在国外卖得好些，功能也比国内齐全些，国内很少更新。

勇子的关系圈都在相关部门的视线之内，李庄也不例外，但他很快就被排除。一是学历，李庄没有上过大学，也没有发表过计算机方面的成果，至于他到处请教的事情，只在小圈子里面流传，有些被问倒的大人物还不敢跟调查的人说，信息很不全，也没法拿到。二是李庄的经历，李庄的核心圈子很小，不怎么交际，为人很低调，调查都是沿着勇子的圈子展开的，没有花太多的精力在李庄身上。

另外，李庄的安全软件做得很贼。他的所有架构和安排都是基于个人电脑的，就是显得很聪明的核心，功能也不强，没法放大到大型设备上。做过软件的人都知道，大型机的操作和个人电脑的操作完全是两码事。

至于破解，李庄并不担心，以他在加密算法上的水平，国内基本上不可能解开他的核心加密。能解开的巨型电脑，不可能为一个小小的个人电脑软件去劳心劳力。

相关部门聪明的人很多，智商超高的人很多，可是他们往往得屈从于外行的领导和安排，就算有珍贵的发现，也往往会因为没有经费和被其他的琐事所拖住。

“屁股决定脑袋”这句话很快就应验了，有关部门对公司的骚扰没持续多久，这是一个影响力并不大的软件。

有实力自然有魅力，虽然没有年费，只是一次性付费，公司的用户群还是逐步扩大，收入也日增。勇子笑得合不拢嘴，李庄则闷头忙自己的事情。

相比国内的平静，国外则热闹得多，毕竟公司在国外的销售额要大很多。李庄的英文名字DANIEL（丹尼尔），这个只有名字没有姓的人物被很多小圈子的人关注，很多人都很佩服他，就是不知道这人在哪里，是哪国人。

多米恩就是他的狂热崇拜者，当然为了自己的利益，他嘴巴紧得很。

十月的某天，杭城天气有点凉了，李庄接到多米恩的电话，邀请他到澳洲一游。他说他已经帮他办好相关的手续，李庄只需要到沪上澳洲总领馆签证处拿签证即可。

李庄这段时间也累的慌，技术方面进展并不是很大，他有心出去逛逛。难得有人这么体贴帮他整好最难办的签证，他自然欣然从命。自从和多米恩三年前杭城一别，中间虽然经常电话联系，但从来没有见过，有点想这个爽朗的男人，另外还有个漂亮的小丫头可以陪游。

第十三章澳洲一游（一）

说起李庄和多米恩相识，也挺有戏剧性的。

多米恩，全名DAMIANWILSON（多米恩.威尔逊），祖籍英格兰，是一个身材高大，体型庞大，爽朗而好动的家伙。具体多高，李庄没问过，据他目测，估计有一米九出头。

三年前，多米恩一家到杭城旅游，累了，在一个小亭子休息。几个老同事约李庄到西湖闲逛，也刚好在那个亭子休息。

看到几个老外在那里，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谈到澳洲的历史。李庄对历史还算喜欢，跟着一起胡侃，说澳大利亚人比较粗鄙，是有历史原因的，那里人的祖先，都是小偷和流氓出身。大家一起说的是中文，也不怕这老外一家发现说什么。

几个人正聊得高兴，边上响起一个别扭的声音，“朋友，你们这样在背后胡乱说别人的坏话是不对的，澳洲人的祖先并都是小偷和流氓，至少我曾祖父是探险家。”

脸上涨得通红的老外起身向几个华夏人发难。

大家一听，糟了，这老外懂中文。国人私下调侃老外没什么，但一直接受的教育就是外交无小事，最好不要在自己的国土上发生侮辱游客的事情，影响不好。这事还可大可小，一等老外二等官，三等少民四等汉，不是白叫的。

大伙忙不迭的道歉，老外才平息了怒火，这事情就这么算了。

李庄对老外没什么敬畏之心，在他看来，大家都是人，都是平等的，虽然他这种想法被夏元德嘲笑过几次，说阿Q没用的。

多米恩一家是散客，没有跟旅游团。李庄几人休息了一阵，几个老同事便先回了公司。李庄没什么事情，打算多待会，西湖边上风景秀丽，由景及人，心情舒畅。

他看到多米恩一家在低声商量路线，便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忙。他英文底子比较好，德文因为查资料而特意学的，也比较流利，日语一般。

大家也算不打不相识，多米恩一看有个本地的熟人愿意帮忙，忙不迭地答应，就这样李庄做了多米恩一家两天的导游。

呆得一起的时间长了，李庄也跟他们一家熟悉起来。

多米恩.威尔逊，42岁，毕业于澳洲名校墨尔本大学。以前是皮尔巴拉一家铁矿公司的技术工程师，生产自动化方面造诣很深，是李庄的同行，后辞职自己做计算机软件。

索菲亚.威尔逊，多米恩妻子，多大李庄没问，礼貌问题。她是家附近一所小学的老师。

伊丽莎白.威尔逊，多米恩女儿，16岁，学生，是个拥有一头波浪金发和湛蓝眼睛的漂亮小丫头，有点婴儿肥。

拥有共同的爱好，多米恩和李庄越聊越开心，后来两人干脆在湖边讨论起了技术问题，让多米恩的妻子和女儿哭笑不得。

所幸李庄意识到这个煞风景的场面，及时打住。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导游，但他宽广的知识面和还算风趣的介绍还是让多米恩一家听得津津有味。

分别时，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在随后的一年中，两人在MSN上的交流很频繁，李庄在自己专家系统上的很多设计，也借鉴了多米恩的想法。

多米恩一家住在西澳州的旅游胜地布鲁姆镇。布鲁姆镇位于珀斯北方2213公里处，曾经是世界珍珠生产中心。这里风景秀丽，历史迷人，建筑多样，服务设施齐全。

多米恩对自己的家乡很自豪，多次在MSN上蛊惑让李庄到布鲁姆玩。听了多米恩的介绍和在网上查了资料，李庄有些动心，但当时确实太忙，便没有成行。

西澳洲地广人稀，交通不是很方便。多米恩让李庄先坐飞机到珀斯，然后两人一起开车穿越荒野，顺着一号公路回布鲁姆。

这可是难得的体验，李庄同意了多米恩的安排。

李庄的行程并没有按照预期开始。十月初的打算，十二月底等那边过完圣诞节，李庄才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好，到沪上澳洲总领馆办好相关手续。

沪上到珀斯没有直达航班，李庄选择先从沪上国际机场到香港，然后再从香港转到珀斯。

有点恐高症的李庄不喜欢坐飞机，但洲际航线，万里迢迢，难不成坐轮船？李庄没这个耐心，更没有足够的时间。

沪上到香港很顺利，离开香港时飞机却因为故障有些晚点，没有按照时间起飞。折腾到零点，机场才提示可以登机，李庄的第一次澳洲之行才终于开始。

“珀斯是个怎样的城市？”李庄有些期待，他在网上看过有关珀斯的介绍。

珀斯是西澳州的首府，澳洲第五大城市。它位于澳洲西南角的天鹅河畔，背山面海，景色宜人，是个充满活力的美丽港口城市。人口一百多万，市区面积很大，终年阳光普照，每天平均有八个小时的阳光。这座城市是黑天鹅的聚集地带，所以有另外一个称呼－“黑天鹅之城”。

飞机到达珀斯机场，已是上午八点。

按照指示流程办好入境手续的李庄，看到了在旅客出口等得已经有点不耐烦的多米恩。

多米恩一见李庄，给他来了个大大的拥抱。两人寒暄一番，多米恩带李庄到安排好的酒店休息。珀斯和杭城位于同一时区，倒时差的痛苦就免了，这让李庄有些缅怀当初一个人跑到人生地不熟的摩洛哥时的艰难。

等李庄休息好，已经临近中午。两人吃好午餐，便开始准备为第二天的行程做准备。荒野求生之类的，多米恩自称比较有经验；李庄则是机械维修的高手，这两人一起长途自驾游，倒是绝配。

多米恩的车是一辆陆虎越野，李庄并不是太喜欢，这车性能虽好，但故障率有些高。相比之下，他更喜欢丰田陆地巡洋舰。岛国的人他谈不上什么好感，作为一个技术人员，他还是实事求是把陆地巡洋舰评价为最好的长途越野车。

事已至此，也不可能让多米恩临时换车，再说如果租车，回来坐飞机，车就不好处理。

李庄让多米恩将车带到一家修理厂，打算用修理厂的设备和仪器亲自检查。起初修理厂的老板还不愿意，这不是明摆着不相信他们的技术吗？直到后来多米恩和老板交涉，表示按照他们的流程付费，老板才同意。

李庄对汽车上的所有东西除了钢板都熟悉得很，他那辆破捷达里面早就被他改得面目全非。陆虎虽然电子设备多些，发动机排量大些，他也丝毫不在乎，电子、机械和管理系统本来就是他强项中的强项。

边上想看笑话的老板和受命监视的修理工看着李庄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按照规范检查所有的设备及零件，都有些看傻了。

“厉害！专业得超出想象。”老板忍不住暗中竖了竖大拇指，多米恩则见怪不怪。

多米恩的车问题果然不少，李庄问他怎么没做好检查。多米恩辩解说这辆车是他原来在珀斯工作的时候买的，后来一直给朋友开，自感车况良好，他都开了好几天，没出过什么问题，再说他对汽车也不是非常熟悉。

“这哥们胆子真大！荒野求生？恐怕只是在电视上看看，”李庄服了他。检测完毕，该换的换，该调整的调整，特别是刹车、轮胎、发动机及变速箱系统。

两个人一起准备好需要的生活用品和汽车的易损件及相关的备件，然后各自休息。

多米恩的安排是这样的：两人在珀斯不作停留，自驾到布鲁姆，在布鲁姆及附近游玩四天，然后和丽莎(LISA，伊丽莎白的昵称)一起从布鲁姆乘飞机返回珀斯，在珀斯游玩三天。丽莎要去大学注册，多米恩要从珀斯去悉尼，李庄则乘飞机回国过春节。

安排很合理，李庄没有意见。

珀斯的夜，很美。出发前的晚上，多米恩邀请李庄去酒店咖啡吧坐坐。

“丹尼尔，我给自己取了个中文名字，叫魏大面，你觉得怎么样？”

李庄一听，一口咖啡喷到了桌子上，“魏大面？喂大面？我还喂大麦呢！”多米恩虽然能说一些中文，但对华夏的历史和习惯并不是很了解。

李庄给他解释了“大面”在中文里的意思，这个名称本身并没有什么歧义，大面是传统戏曲脚色行当。京剧和某些地方戏中“净”的别称，俗称“大花脸”，多扮演净行中的正面人物。华夏人有个习惯，很注意谐音，所以“大面”不能作为正式的人名。

“要不你中文名叫魏达，谐音伟大，昵称叫大面，”李庄建议道。他自觉这个名字取得还不错，算是他没有取名天赋下最好的名字。

多米恩很高兴的接受了，并让李庄以后叫他“大面”，朋友之间这样称呼比较亲热。

第二天一早，李庄重新检查了一遍越野车的车况，漫长的旅途开始了。

上了一号公路，有些高温潮湿的珀斯被慢慢被抛在车后，两人一路前行。沿途各种澳洲独特的景色让李庄看花了眼，大面也很兴奋，这是他第一次开这么远的距离。

两人一路走走看看，时不时停下来给附近到处乱跑的动物拍照或者等动物穿越公路时抵近给个特写。

“是袋鼠！”李庄头一次看到野生的袋鼠，连忙停下车，拿起相机。大袋鼠蹦蹦跳跳来到李庄他们的越野车前，一个小脑袋从育儿袋里面伸了出来，好奇的看着两人。大袋鼠吸了吸鼻子，歪着头看了李庄他们一眼，小跑两步，来了个凌空飞跃，三下两下把李庄他们抛在脑后。

“厉害！不愧是跳高和跳远冠军啊。”李庄有些咋舌。远方地上的那条缝，看得李庄都有些惊心，袋鼠却很轻松的越过了。

过了不久，李庄又在湖边看到了袋熊。

现代化工具就是现代化工具，两人速度并不是很快，但仅花了三天的时间还是到达了黑德兰港。皮尔巴拉地区的公路上，李庄看到了闻名已久的超级矿用卡车。

到拉格兰奇的时候，李庄特意要求到附近的大沙沙漠走了走。

沙漠里到处是沙垄和沙丘，沙垄方向与风向一致，连绵的沙垄长达数十公里。草木稀少，酷热难耐。

看到这种荒凉的场景，李庄有些感慨，这里已经靠近菲茨罗伊河，真不敢相信在中部干旱地带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李庄在那装文人，大面则显得很无聊，他不明白李庄怎么会有兴致跑到这里来。沙漠难行，短短上百公里的路，两人就花了一整天的时间。

布鲁姆已经不远了，不过似乎沙地很多，不像大面说的那么美好。

第十四章澳洲一游（二）

大面的家位于小镇的北区，是一座独立的带尖顶的木结构建筑。环境幽雅，林荫处处。

风尘仆仆的两人见到了早在家门口翘首相望的大面妻女。大面本想来一个拥抱，却被索菲亚躲了过去，看得李庄哈哈大笑。

“好久不见了，丹尼尔，欢迎你来我家做客！”索菲亚道。李庄轻握她伸过来的手，客套了一番。

“李叔叔，你好！很高兴又见到你。”大面女儿也上前问候。

“我也很高兴又见到你，你长高了，”李庄回礼。

索菲亚没什么变化，大面的女儿丽莎却长大了很多，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原来的婴儿肥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得有点像陈美琪的长形脸。

“现在应该正式成年了吧，”李庄想，“不过却没有以前漂亮，难不成西方女人都这样？小时候很可爱，大了就差些。恩，皮肤细腻了很多，有种东方的味道。”

大面见他盯着丽莎，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调侃道：“不许打我女儿主意，你都可以做她叔叔了。”

李庄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我有这么老吗？”他和丽莎相差十一岁。

新奇过后，长途旅行让李庄有些疲惫，他休息了半天，然后又到附近超市买了几套换洗的衣服。

不得不说，大面一家在服装上的品味都比李庄高，尤其是丽莎，她帮李庄挑选的衣服和李庄的气质很相配。

走出换衣间，一个崭新的李庄同志出炉。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话没错，他现在勉强能和帅沾上边。

布鲁姆确实非常漂亮，大面没有吹牛，这里的风光让李庄迷醉，别有一番多文化的异国风情。

第一天大面一家带李庄去了驰名的WillieCreek珍珠场，这里的曾经占到了世界80%的珍珠产量。李庄兴致勃勃的看了采珠的过程，还买了一些准备回去当礼品。

第二天一大早，李庄就被大面父女的探险装扮吓了一跳，“我们今天去哪？”

大面告诉他，今天去文迦纳峡谷国家公园（WindjanaGorgesNationalPark）。出发前，丽莎提到一个词“无与伦比”。

确实无与伦比！有数亿年历史的化石礁石千奇百怪，让人目不暇接。李庄被这个地区的壮观的美景所震撼，狂拍了数百张照片。

一天下来，大面父女没事，李庄腰有点酸背有点疼。大面就算了，看着行动如常的丽莎，李庄情不自禁想起以前大面的话，“难道她家祖上真的是探险家？”

第三天索菲亚要上班，由大面父女陪同，去了凯布尔海滨(CableBeach)。这里距离市中心六公里，是全澳最有特色最迷人的海滨之一。李庄三人在24公里长的银色沙滩漫步，间或骑着骆驼在海滩上奔跑。日落时，在蔚蓝的印度洋海水的映照下，海滨显得格外迷人。

夜晚，大家一起去了著名的月亮的金梯子(Staircasetothemoon)。在距离市区6公里处的海滨边，李庄看到了一种大自然奇观：退潮时，远方的地平线和月亮相接，月光映照着退潮的海滩，一层层月光带宛如通往月亮的阶梯。一时间他有一种幻觉，那阶梯可以让他一直登到月亮上去。

第四天，由丽莎陪同李庄游览布鲁姆小镇，顺便休息一下。

几天相处下来，两人互相都很熟悉。白人女孩子早熟，李庄自己年纪也不大，就把她当同龄人来交往，两人相谈甚欢。

黄昏归来，索菲亚倚在门口，看着谈笑着走过来的李庄和丽莎，心中猛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两人并肩走着，让人觉得十分的协调，无论是气质还是身材，仿佛有一种温馨在两人之间流淌。用华夏话说，这两人有夫妻相。

大面回来的时候索菲亚把这个说给他听，大面一听就乐了，“丹尼尔可是个超级聪明的有钱人，要是他喜欢丽莎，我不反对！”

晚餐吃的很随意，索菲亚做得一手好菜。和很多澳洲人一样，大面家也不讲究，中式、西式、印度菜、日本韩国料理都吃。

红酒是澳洲本地产的，味道不错，不比法国酒差。这是李庄在大面家呆的最后一天，大家不免觥筹交错。酒到正酣的时候，大面突然问李庄，“丹尼尔，你喜欢我们家丽莎不？”

李庄本来已经有点红的脸突然变得通红，小酌了一杯双颊微红的丽莎娇羞不已，索菲亚则目瞪口呆。

现场的气氛一时陷入凝固。

好半天，索菲亚咳嗽了两声，谈起了明天的安排，打开了这个尴尬的局面。双方就当这个事情发生过一样，继续攀谈。

晚餐没过多久就结束了，丽莎回了房间，李庄出去看小镇夜景，索菲亚在家里埋怨丈夫。作为妻子，她知道丈夫的习惯，喝了酒，就不容易藏住话，胆子特别大，什么都敢讲。李庄和他们现在的关系很不一般，既是朋友又是生意伙伴。她当时跟大面说只是出于一种直觉或者某种女人的八卦心理，没想到大面会当面讲出来。东方人比较含蓄，她担心以后大家的关系不好相处。

李庄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他有些震惊大面的直接，虽然以前领教过大面的爽朗，但不是在这么微妙的关系上。

丽莎这两年气质变化很大，有种东方的婉约神韵夹杂西方的开朗。虽然不是顶级的漂亮，可是皮肤细腻，身材匀称，体态轻盈，落落大方，讨人喜欢，让他情不自禁的想和她多聊会。一头金发下那湛蓝的眼睛透出一丝纯真，更是让人动心。

他虽然喜欢金发女郎，但以前从没想过要娶一个白人。

此时丽莎则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第一次看到李庄，她不觉得这个东方人有足够的吸引力，当然她那个时候年纪还小。现在她满了18周岁，可以结婚，从小在祖母那里接受非常传统教育的她，也想多了解一下异性。

随着父亲和对方交流深入，她从父亲那里了解了很多关于他的故事。一个还在她到处旅游的年龄却不得不承担家庭重担的少年，一个抚养自己妹妹长大的青年，一个被迫辍学却勤奋向上的青年，一个自学成才的聪明人，一个自我创业的新科技富翁，一个还是单身的钻石王老五。她对华夏不是非常了解，无法理解他的有些行为，但相信这样做总会有原因。

他有些偏执，有些独特，虽然不是很英俊，不是很高大，但也是一个体态匀称没有什么缺陷的强壮男人。

他年纪不大，虽和父亲是朋友，但和自己相差不多，正是精力鼎盛的时候。他和自己很谈得来，相处很愉快，虽然是做技术的，但不是那种很闷很呆的人。

“他要是追求我，我会拒绝吗？”丽莎问自己。凭她女性的直觉，她看得出来，李庄对她很有好感。

第二天一大早，李庄和大面父女告别索菲亚，一起上了到珀斯的飞机。重新相见的三人都有些尴尬，大家偶尔说说话，要么发呆，要么假寐，要么一声不吭地看着窗外。

李庄问起丽莎要上的大学的情况，总算没有让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丽莎要上的大学是西澳大学（UWA），李庄觉得正常，大面和索菲亚都是聪明人。

李庄了解过澳大利亚的高等情况。澳大利亚的教育水平并没有国内所传的那么低，也出过好几位NB奖获得者。只是很多水平较高的科研院所都是国家附属机构，不对留学生开放，另外名校国内学生要么考不上，要么耗费时间比较长，不愿意读。

飞机的速度远比汽车快，李庄他们坐的这家飞机速度并不快，也就花了不到五个小时就抵达珀斯机场。大面先帮李庄订好三天后的机票，然后大家一起去西澳大学游玩。

西澳大学建校于1911年，是西澳州历史最长和实力最强的大学，校园被誉为澳洲最美丽的校园，曾经有多名澳大利亚政府及社团领袖毕业于该校。

李庄很喜欢参观大学，西澳大学地处郊区，天鹅河流淌在旁边，风景优美，这更对了他的胃口。

除了UWA，李庄还去了埃迪斯科文大学（ECU），这所学校华人很多，但不怎么样。他之所以感兴趣，只是因该校IT类比UWA强，硬件一流。

第二天的行程大面并没有参加，他去拜访了一个朋友，丽莎以前在珀斯呆过，作导游，也能胜任。

也不知道是大面故意这样还是以为解开双方的尴尬，他本来就是个不拘小节的人。李庄和丽莎两人一开始挺不自在，好在都是年轻人，渐渐有说有笑起来。

第一站是凯维森野生动物园，这里有全澳洲最广泛的本土动物。李庄让丽莎给野生动物喂食，然后帮她拍照留念；李庄则兴致勃勃地抱着一只小袋熊，让丽莎给照了一张合影。

第二站是距珀斯市中心五十公里的扬切普国家公园,李庄和丽莎在这里流连了很久，可爱的考拉让李庄爱不释手。

“要不，将来养一只考拉？”李庄收集的嗜好又迸发出来。珀斯可看的非常多，两个星期都看不完，连几个著名的海滩李庄都没有时间去。

“太遗憾了，下次要是有机会，一定带帮亲友团过来，”他扳着手指数了一圈，人很多，足够了，可以放开了玩。

明天就要离开珀斯，李庄刚吃过晚餐，正准备看电视，大面跟他打电话，说有两个朋友想见他。

还是老习惯，酒店咖啡吧。李庄从不和不熟的陌生人去酒吧，无论在哪里，酒吧总是是非多多。

大面和一男一女两个进来，李庄起身迎接。大面为两个人做了介绍，男的叫亚当.史密斯，女的叫爱丽丝.史密斯。

李庄一愣，笑道：“不会是特工的史密斯夫妇吧？”

女的笑笑，说：“我们确实是夫妻，不过不为情报部门工作，我们是移民局的，我们也真的是多米恩的朋友。”

李庄望向大面，大面摊开双手，表示无奈，“虽然我很想你做我的女婿，但不至于用智商这么低的手段，他们是自己找上我的，我也不知道啥时候他们知道你。”

李庄很头痛，怎么到那都有相关部门的身影。

“两位具体有啥事？”李庄问。

“为国家引进优秀人才是我们的职责，我们希望李先生考虑移民，至于是是技术移民还是投资移民，这个并不重要，那是针对普通人的，”男史密斯说。

“我一个高中都没有毕业的，算什么人才，两位不会是搞错了吧？”

“能力最重要，没读完大学的跨国公司总裁都很多，我相信李先生能接受这个解释吧？至于消息怎么来的，我们有自己的渠道，这个并不重要，关键是李先生是否有这想法。我们看得出来，李先生很喜欢我们澳洲这边的环境。”

“你们监视我？”李庄有些愤怒。

男史密斯苦笑了一声，道：“李先生压根就没想隐藏自己的行程，我们随便调阅一下住宿资料就够了，不需要人监视，那是浪费纳税人的钱。”

他接着说：“李先生如果想移民过来，我们可以直接入籍，给予澳洲公民身份，想要绿卡的话我们随时可以颁发。”

“想不到我档次现在这么高了，”李庄自嘲。

“李先生可以通过多米恩和我们联系，如果打算要绿卡将来可以直接到我们沪上总领馆拿。”

“行，我考虑考虑，反正我的联系方式你们都有的，”李庄打算送客。男女史密斯于是留下名片，告辞离开。

“大面，你说我该怎么办？”李庄和大面商量。

“丹尼尔，如果你暂时不想入籍，建议先拿绿卡，这样以后可以免签证，往返都很方便，其他的好处我相信你应该知道的。你可以考虑考虑，先不要忙着做决定。”

李庄虽然对国内的情况不是那么喜欢，换国籍他得想想，涉及到的事情很多，没有那么简单。绿卡他打算先拿，他不是那种被教育成白痴的人。

“行，那我先拿绿卡。”

“呵呵，那好，我跟我那两位朋友说说，明天我们机场见，”大面很高兴。

第二天李庄回到了不得不来的机场，他不喜欢这种地方。大面和女儿丽莎都来给李庄送行。让李庄觉得有些惊奇的是，史密斯夫妇也过来凑热闹。

“这是您要的绿卡，”男史密斯说。

“这么快？”这个有点超出李庄的想象。接过翻开一看，咦，怎么跟杨董他们办的不一样？

“这个跟普通的不同，属于不需要续签的永久P.R，我们随时欢迎你过来，”女史密斯看出了李庄的疑惑。

“晕，哥也成了特权人士了，”李庄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谢谢！”

“不客气，那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聊，”两人很识趣，先提出走人，免得被人赶。

“丹尼尔，我放假的时候可以到杭城看你吗？”一起呆了这么多天，丽莎自动把李庄降级，改成了朋友的称呼。

李庄沉吟了一下，点头。

飞机没有延误，按时起飞，李庄跟大面父女告别，办好登机手续，过安检，进候机厅，等待登机。

“啥时候自己不用这么麻烦？”李庄暗暗为自己鼓劲。

第十五章路上、礼品与夜谈

李庄在飞机上一直在思考破绽到底在哪里。

很显然，史密斯夫妇未必真的叫史密斯，这年头，喜欢电影取假名的多的是。他们可能真的是在移民局工作，也可能不是。大面没有必要作假，他那种性格，想改都改不了，都已经到了这个年纪。

老公司的那套系统，生产的产品也没有超过市面上的顶级水平，而且这个行业不是战略行业，相关部门花很多心思来处理这个的可能性极小。此外，现在的大环境下，地方话语权日重，并不是那么害怕所谓的相关部门，这些机构再厉害，也不得不依附于现有大规则之上。

杨董的圈子，能动用的资金可以达到数百亿。工厂与玩金融的最大差别，就在于制造业圈流程长，利益盘根错节，关系复杂，就算动用某种力量打压，也不是那么轻松的。钱，有时候是能砸死人的；某些特别的关系，也足以让行政力量短期内停滞。这个圈子，有钱就有势；而有的行业，有钱没势，迟早是别人的一盘菜。

电脑安全管理专家？这个他处理得很妥当，国内不会有什么问题。公司一直到现在规模都不大，远不及同行，他所得的净利润，大部分都已通过各种手段转到境外外资银行。税收上也没有什么瑕疵，公司请的会计水平很高，还是本地人，跟税务部门关系密切，风吹草动都能提前得到信息。

那国外呢？大面的销售量逐步增加，但没有涉及到大的安全系统，相比那些巨头的数十亿美金的收入，显得微不足道。

猛然间，他清醒了。他犯了一个惯性错误，他是在用国人的思维去理解欧美发达国家。

这些国家经过长期的发展，已经形成了一套自动运转的人才收集体系。在科研领域，国人重结果，欧美过程和结果并重，所以才会投入巨资进行基础研究，两种不同的文化理念而已。

澳洲的政府附属研究部门，对他的软件进行暴力破解的可能性极小。巨型机都有专门的任务，方案提出人能以什么样的理由来申请经费？国家安全，还是商业安全？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对别人辛辛苦苦开发的产品随便进行暴力破解，在高科技企业话语权日重的今天，这种事情一旦泄露，往往就是轩然大波起，纳税人的钱不是这么花的。兔死狐悲，同类的势力会抱成团互相依靠。

李庄同时也可以肯定，他的部分代码曾经被解开，并被相关部门研究，他只在智能核心做了专门加密，其他的因为都是依附于智能核心，并没有经过特别处理，没有必要。当然他是故意这么做的，保护得越严密，引发的好奇心越重。

问题可能出现在这里。

李庄的猜测没有错，澳洲相关部门的实验室确实曾经有人处理过这个软件，发现了独特之处，于是报告了主管，主管再往上报告，最终转到移民局。移民局很轻松就查到了大面和李庄的关系，大笔资金往来是无法保密的，只是软件的作者是谁？

他们不是商业间谍，不需要解开核心代码，只需要按照规范测试，评估市面上销售相对较好的产品是否有危害国家安全和大规模商业安全的后门。

李庄使用常见普通加密的软件部分，代码并不是太多。

就是这部分并不是很长的代码，也将他的实力暴露无遗。精巧朴实的算法，执行效率超高的数据结构，有些独特，虽然正常，但这些是超级高手的特征。实验室主管也是个基础扎实的人，他曾借鉴现在流传的各种语言的优势，想发明一种新的计算机语言，却始终未能如愿。李庄软件里面描述这些算法和数据结构的语言，让他总感觉有些熟悉，却没法确定是哪类的语言。这种语言十分的精练，虽然代码不长，不能完全了解，仅仅是已经发现的部分，已经让他有一种感觉－“又有一位大师出现了”。

既然是大师级人物，在他未有钱有势之前，抢先示好，无论将来能否如愿，总好过被人记恨。

大面的保密意识很强，他受过高等教育，社会阅历丰富，这种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欧美隐私权重，虽然相关部门也做些影响隐私权的事情，但从不敢拿到台面上。一旦公开承认，将导致整个社会观念和结构的混乱。一个势力再强大，如果所有人都反对，迟早也会化为飞灰。在相关部门书面保证下，大面才透漏软件作者是李庄，就是那位软件说明上仅有名字没有姓的丹尼尔，当然他没想到会是移民局的朋友来找他。

相关部门之前不是没有做过努力，也请高手协助过，但破开两个高手的联系信息并不简单。李庄是高手中的高手，大面风格却和他完全不同，细致到每一个具体操作的规则设置，让打算监控的人欲哭无泪。

电话监控？李庄当初为了保密，从来不在电话里面和大面谈生意上的事情。

MSN监控？李庄可没这么傻，大面也厉害，他们都是加密软件的爱好者。两人的聊天记录，全部都被特殊加密过，打上去的信息，到双方的终端才被各自的软件还原。互联网上的加密信息满天飞，就算花旗国再强大，想把所有的加密信息都解开，再添十倍的设备和人员都不够。无缝监控，那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望，除非将来超级智能电脑出现才有可能。绝大部分国家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收集那些敏感的信息交流，而不是某个商业行为。

李庄信奉一种原则，“简单是一种美”。越简单的东西，越少破绽。他并没有那样超高的情商可以避免所有的漏洞，但“以情感人，以利诱人，以势压人”的保密三原则还是知道的。想通了关节，李庄心情好了很多，就当史密斯夫妇就是移民局的吧。

珀斯起飞的航班经香港中转到沪上国际机场已经快中午十二点。

望着在澳洲购买的几大箱各式特色物品，李庄欲哭无泪，“早知道在珀斯机场海关申请退税了，现在又得交一次。”

这次来接李庄的是夏元德。

李庄指挥机场搬运工将行李搬到他的叉五上，刚刚在副驾驶坐下，夏元德就忙不迭的问，“我要的考拉帮我带回来没？”

李庄翻了个白眼，无言以对。哥们你好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考拉这东西能带回来吗？你咋不把大熊猫带到国外去？

说起这个，都怪李庄当时显摆，用手机拍了一张考拉站在肩膀上的照片，发给了夏元德，于是这厮就发疯了。

两人出了机场，找了个快餐厅随便吃了顿，权当午餐，然后返回杭城李庄住处。听说李庄带的东西很多，夏元德在路上就吵吵着要分赃。

李庄带的东西确实很多，都是澳洲特色的。澳毛毛线和皮衣，李庄根据亲近的人的尺寸，买了十来件皮袄和皮夹克，羊毛毯、羊毛被也各买了两套。袋鼠皮和鳄鱼皮手袋、皮包，皮鞋，皮带也买了一些，连比较另类的土著木刻也有。

大头是各色澳洲宝石，李庄足足买了近三十件，即便如此，他还是很遗憾没能看到驰名世界的西澳阿基勒粉红色宝石。珍珠项链李庄就买了三件，他都不知道送给谁。

工艺品没买，他没这鉴赏能力，不知道买什么好，连丽莎推荐的，他都放弃了。至于那些特色的吃食，除了袋鼠肉，其他的如皇帝蟹、牡蛎之类的都不方便带回来。

到家的时候，妹妹李想、发小勇子一家都等着。

夏元德搬开客厅的桌椅，在地上铺了几大块桌布。将李庄带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羊毛毯和羊毛被李庄各留起两套，一套送给杨董，另外一套准备过年回去送给娟姐一家。

看着地板上充满异国风情的物品，大家都瞪大了眼，闹着都要先挑。辛辛苦苦带回这些东西的李庄被抛到了一边，这令他无比郁闷。

最后还是夏元德出的主意，三家猜拳，谁赢谁先挑一件，然后依次轮流来。

“一个大老爷们，也不知道让着我点，不知羞，”李想臊他。

夏元德毫无身为男人的自尊，道：“我家里还有一个老婆两个娃，我又不是替我自己挑！”

猜拳结果是夏元德第一，李想第二，勇子第三。夏元德得意洋洋地上前，挑了个鳄鱼皮带。

“还说不是替你自己挑，你老婆还是你儿子用这个？”李想讽刺他，但这厮直接无视。李想挑了个卖相很好的白色宝石，说是给静静留着。

“嘿，这丫头还懂这个，这个蛋白石可是这里面最贵的，运气好？”李庄在一边想。

勇子老婆则给勇子挑了双鳄鱼皮鞋。三下两下，东西就挑了一大半，然后大家自觉，不再挑了。

夏元德给自己挑了皮鞋皮带，皮夹克和皮衣给岳父和岳母留着，给老婆挑了一条珍珠项链，给两个儿子各挑了土著木刻和一对很纯净的蓝色宝石，其他有趣和可以用的东西他也丝毫不客气拿走。

勇子一家则没什么讲究。

“袋鼠肉还能吃？”夏元德看到袋鼠肉干的包装，拿起来撕开就塞了一块到嘴里，“呸呸，难吃死了，真粗，味道好重！”

“哥，袋鼠这么可爱的动物，怎么还有人吃？”李想问。

“呵呵，袋鼠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可爱，”李庄回忆起在一号公路上的经历，有次一只大袋鼠差点把李庄他们的越野车撞翻。

“它们在有些地区泛滥成灾，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它们，”李庄接着道。

众人离去后，趁妹妹收拾房间的时间，李庄把数码照片拷进自己电脑里面。吃过晚餐，李庄处理积累起来的信息，李想则翻着李庄旅游过程中拍的照片。

手机铃声响起，李庄拿起电话，是杨董的电话。

“小李啊，我收到你带回来的东西了，这次我不客气，以后不要这么破费了，”杨董在电话那边说。他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了李庄送的东西价值不菲。

“杨董，我还得谢谢您多年的照顾，这点东西不算什么，”李庄道。两人客气了几句挂了电话。

“谁？”

“你德哥的老丈人，我的老老板。”

随后房间里又陷入沉寂，只有电脑硬盘声音在响。

“哇，这女老外是谁？看你们靠得这么近，哥你不会跑到澳洲去泡了一个小姑娘吧？”李想看到了李庄和丽莎在珀斯拍的照片。

“一个朋友的女儿，别瞎说，她比我小十一岁呢，”李庄说。

“不会吧，我怎么感觉有二十出头，还有啊，你看她的动作和眼神，哥，她喜欢你，我可以确定。”

听到妹妹的话，李庄的心不知怎的猛的一跳，紧接着李想的话又让他哭笑不得。

“想不到我老哥喜欢老牛吃嫩草啊，原来是个怪叔叔，”李想顿了顿，不知道想说什么，又犹豫了一下，正色道：“哥，如果你真的接受不了大龄的女孩子，想找小一点的，我也不反对，你现在条件不错，但娶一个洋婆子，还不如娶静静呢，至少静静比她漂亮。”

李庄无语。柳静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女，但他真的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不是嘴上说说，看着长大的，对她的欣赏不过是出于一种男性对异性的评判习惯而已。

“不说这个了，你老哥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拿主意，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好，那你说。”

“我拿了澳洲的绿卡，”李庄说。

“啊，哥你变外国人了？”李想一惊。李庄晕倒，拿了绿卡怎么变成外国人了？

他跟妹妹详细解释了澳洲绿卡的由来，拿了绿卡，国籍还是国内，绿卡只是澳洲有永久居住权而已，不过有效期只有三年或五年，需要续签。

“我这个有些特别，不需要续签，意味着我以后想去就去，想回就回，”李庄补充了一下。

李想还在读书，出身贫困家庭的她对移民这种事情是一点概念都没有。

“既然有这么多好处，那绿卡拿着也好啊，总多一条出路，不过换国籍的事情，我反正是接受不了，”李想说。

李庄习惯性的敲了敲妹妹的脑袋，让她别想这么多，他自有主意。

这世上果然如此，知识越多，越那啥的。普通的小老百姓，见识少，都被忽悠得团团转，所幸有过社会阅历的聪明一点的人，总是能比较清醒的判断有些东西。

李庄有时候想起这种事情就有些悲哀，但又能怎样，他连做棋子的资格都不配，连自己都未必能拯救得了。

有些事情，发发牢骚容易，YY一下容易，真想做出点什么成绩，总是缚手缚脚的，没那么轻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只不过是一堆无聊的文人在发梦而已。

时代已经不一样了。他甩甩头，把负面情绪赶走，跟妹妹商量过年的事情。

“我打算今年去娟姐家过，你看怎么样？”

李庄想到这么多年来，娟姐为妹妹操了不少的心，他最大的付出就是妹妹的生活费和学杂费之类的，这两年不错了，应该回去看看。娟姐对李想来说，就如同母亲一样，娟姐的家就是她的家，回自己的家过年，当然不会反对。

第十六章过年事情多

李庄回到杭城的时候，已经临近年关，李想也放了寒假。

勇子今年不打算回家，他刚买了房子，准备在杭城过年。他让李庄开他年中新买的奥迪A6L回去，李庄考虑到长途大车舒服，便接受了他的好意。

四个圈的3.0T动力很强大，空气悬挂很舒服，空间也很大，开惯了自己捷达的李庄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娟姐家离杭城并不是特别远，一天时间足够了。李庄开长途的精力非常好，六点出发，傍晚就已经进入市区。

娟姐全家在小区门口迎接李庄兄妹，然后大家一起到外面酒店吃饭。

李庄打量了一下，两年没见，娟姐还是保养得很好，娟姐丈夫柳哥却明显老了些，帅气的脸上有一股沧桑感，柳静半年前他就见过一次，变化不大。

“小庄，你发财了啊，奥迪都开上了，做大老板了？要不要看门的？”柳哥打趣。

“恩，这两年赚了点钱，不过奥迪是朋友的，”李庄在柳哥面前也不需要掩饰什么。

“现在给别人打工还是自己做老板？”娟姐问。

“算自由职业者吧，说是老板也可以，我打算过几年回老家这边投资办厂，到时要你们多多帮忙了，”李庄回答道。

“这事让你柳哥帮你参考一下，他做业务多年，本城和你们家那边上上下下的都熟。”

吃完饭，两家人坐在客厅闲聊。

柳哥问起李庄的具体打算，说到地方上的情况，并不是很乐观。S市这里交通方便，资源丰富，但就是发展不快，混乱的官场是主要的原因。当然这里大企业也不少，城市这些年日新月异，城市配套工业园区基础设施建设不错，就是地价现在不便宜，而且很难拿到大块的地。

李庄也问了柳哥生意方面的情况。

柳哥出道比较早，比娟姐大五岁，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后直接上班，那个时候上大学是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十分困难。起先在一家国企做推销员，后来自己单干，前些年利用产业转移的机会和几个D省的老关系开了一家锂电池厂，不过占的股份并不大。

“现在生意不好做啊，我和那几个合作伙伴的理念有些差别，现在内部斗得厉害，他们觉得这里没有我当初说的好，打算撤资，我现在都知道该怎么办。”

说到这里，柳哥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神情很是颓废。

当初他看好这个市场，孤注一掷，借了很多钱，没想到会碰到经济危机，而几个合作伙伴让他非常失望，果然涉及到利益的东西，多年的友情，有时候也不免打折扣。

“盘下这个工厂要多少钱？”李庄问。

“我们当初总投资两千多万吧，我投了三百万，外加自己的客户关系和本地网络，占了20%的股份，他们三个加起来占80%。如果让他们撤资，估计得三千万左右，这几年工厂的固定资产投资比较大，”柳哥道。

李庄略一沉吟，道：“如果你盘下来，经营方面会出问题吗？”

柳哥有些激动，拍了拍胸脯，说：“我关系圈还不错的，各方面的人才都可以接得上，再说厂里基本上都是本地人，不会出现太大变动。当初要不是我们内部分歧，加上现在银根紧缩，贷款困难，也不至于落到如此被动的局面。”

“如果你有信心，我可以借你五千万，生产设备我也帮你改装，不过有个前提，你得把相关的实验室办起来，纯粹的生产企业没有前途，”李庄道。

柳哥大吃一惊，连边上正在把玩李庄从澳洲带回来的一堆礼物的娟姐三人，也停下来看着李庄。娟姐一家是知道李庄底细的，他们从来也没想过能从李庄这里得到支援。

这笔钱对于工业投资来说并不多，但就李庄而言这挣钱的速度未免有些快。

“你厉害啊，这个年纪白手起家，能挣到这份家产可是少数，比你柳哥强多了，”柳哥由衷的佩服。

李庄苦笑，他这些年除了工作就是研究，没有正常的生活，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虽然他乐在其中，却知道在周边圈子的眼里，自己是个怪人。他没有考虑值不值得的问题，人生短短数十年，总需要在老的时候留下点值得回忆的东西。

“如果你能帮我搞定这个，科研方面不用担心，我大外甥就是电化学方面的博士毕业，以前我就跟他说过希望他过来帮忙。”

“成，你跟那几个合作伙伴谈一下，有结果了跟我说，我再安排让人把钱汇过来。”

解决了心头大患，柳哥仿佛一瞬间年轻了很多。大家的话题转移到李庄的澳洲之行上，听他谈起这次旅行的种种趣事，都有些神往。

“果然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真想什么时候也去看看，”娟姐羡慕的说，又问起李庄给他们送的礼物的价格，“这个羊毛毯和羊毛被很贵吧，看起来做工非常精致，料子也非常柔软。”

“加起来也就七千美元左右吧，不算太贵，”李庄说。

娟姐捧着羊毛毯的手抖了一下，忙说，“这个我们不能收，太贵重了。”

两人客气来客气去，柳哥打断他们，跟娟姐说，“收下吧，也是小庄的一番心意，他现在是有钱人了，呵呵！”

娟姐就勉为其难，把它收好，嘴里还嘀咕着，“这哪是毯子和被子，分明是工艺品，以后得小心点不要压坏了，要不把它们挂起来？”

众人无语。大家都是平民阶层，以前只在电视里面看到这些奢华的东西，何尝会想到今天自己能用上。

李庄当初买这个，也是想到娟姐身体不太好，有风湿，羊毛毯和羊毛被保暖透气防潮，就给她带了一套。至于他自己，没准备，他比较喜欢棉纺织品，不贵，还省得打理。

柳静捧着那个蛋白石爱不释手，李想则在剩下的一堆小玩意里面东挑西捡。李庄带回来的三条珍珠项链，一条被夏元德那厮拿走，一条李想自己藏好，剩下的一条被李想自作主张给了柳静。

李庄开长途车有些疲惫，大家没聊多久，看见他开始打哈欠，就让他先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餐，柳哥带李庄到电池厂参观。电池厂的设备不错，工人也比较熟练，就是产品档次不高。李庄在车间里面逐一检查设备情况，在本子上记好基本的布局和设备参数，以便理清初步的思路。

从电池厂出来，李庄心里有了初稿。他对锂电池并不陌生，他以前的老板杨董的发小齐董就是做锂电池和镍氢电池的。柳哥这家工厂的设备比以前有改进，现在生产技术是日新月异。

他让柳哥和合作伙伴谈转让股份的事情，自己则和妹妹回老家给父母扫墓。临行前，娟姐和柳哥对望一眼，好像想说什么，又打住了。

路上接到国宝的电话，问李庄年后有空不？他们高中同学约好一起聚聚。李庄同意了，国宝跟他说了具体的时间。

同学聚会？呵呵，经常发生的故事。无非是发达了的回来显摆一下，然后以前玩得好的一起联络感情，看看有什么能互相用到的地方。李庄心里不以为然，车子继续前行。

李庄的老家和娟姐的家不在同一个城市，但挨得很近，两个小时不到就到了，这还是在李庄回来太少，家里变化大有些路不怎么熟悉的情况下。

熟悉的老人纷纷故去，李庄倚在车门上，周围都是欢声笑语的围绕车子到处乱跑的小屁孩，李庄基本上都不认识，偶尔觉得脸熟的，也不知道名字。一个老人牵着牛从远处走来，李庄迎上去。

“六伯，您还好吗？我是李庄啊。”

老人老眼昏花的眼睛扫视着李庄，终于想起，“是小庄啊，怎么今年回来了？”

“到家里看看，顺便给两位老人扫墓。”

“好，好，回来就好，你现在混得好，你父母也该安心了，”老人看了看远处那黑漆蹭亮的奥迪车。

老牛老人慢悠悠地离去。

李庄凝视着自己长大的老房子。

这些当初花了父母大量心血造就的安落窝，早已破旧不堪，厨房还倒塌了，屋后房前，到处都是乱长的花草树木，冬日的冷风吹过，枯枝哗啦哗啦的响，更让眼前的一幕显得萧瑟。

李想拉了拉哥哥的袖子，两人带好祭拜物品一起上山。

“咦，谁动过了？”李庄看到新修的墓碑。墓碑修建的时间是在李想上大学之前，是七月底，上面刻着李庄父母及兄妹的名字。

“是不是他们？”李庄的眼神非常锐利，脸上一片冰寒。

李想唯唯诺诺，不敢看哥哥的眼睛，低头小声说道：“舅舅他们一家七月底帮我们修的，我当时没敢让你知道。”

李庄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他脖子上的青筋直冒，脸色泛红，上面充斥着愤怒、不甘、委屈和伤心的复杂情绪。

“他还有脸过来？！！！是不是觉得现在老了，后悔了，想安心了？早知道如此，当初干嘛去了？”

李庄的声音很大，近乎咆哮，边上树林的鸟被惊起了一片。

李想不敢说话，等待哥哥心情的平复。好半天，她才弱弱地说了一句，“他毕竟是我们唯一的舅舅。”

李庄冷笑一声，“我没这个舅舅！”兄妹两人不再说话，默默的把祭品摆好。李庄将香在快烧尽的纸钱上点好，插到罐头瓶里，拜了几拜，然后木然的立在坟前。

袅袅升起的蓝色烟雾，把李庄的思绪拉得很远。一晃过了这么多年，父母的音容依然如在眼前。

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手，父亲给的，他的超强动手能力来自于父亲的赐予；自己那智商相当不错的脑袋，来自于母亲的基因。他只看到父亲的骨灰，没能看到他的痛苦；但母亲临终前那瘦骨嶙峋的身体，一直在刺痛着他的神经，那双已经没有神采的眼睛，满是不舍、不甘、期待和想念。

“子欲养而亲不待，”李庄念着这句看到过无数次的话，以前他没这种感觉，现在年纪到了，能体会了。他那一直被坚强的心支撑着的身体，禁不住有些摇晃。

晚餐是在李猛家吃的，李猛是李庄发小里最好的朋友，虽然小时候这个朴实的傻大个经常被李庄当枪使，但长大后倒分外珍惜这种感情。

李猛家的条件不怎么好。父亲是癌症中期，开支很大，他母亲身体还可以。从部队退役回来，因为没有关系，只好出外打工，李庄在杭城还接待过他几次。

李猛结婚比较早，妻子很朴实，两人有一双儿女。

“猛子，你明年什么打算？”看着李猛依然很强壮的身体，李庄问。

“我还能干啥，还不是开我那货车，现在运输也不好跑了，大头还是老板的，”李猛有些无奈的道。开大货车跑长途非常辛苦，收入虽然不错，时间长了，人也受不了。

“你先开着，我打算这几年回老家办厂，到时候如果你愿意，可以过来帮我，”李庄说。

“行，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跟我说，我们一起长大的这帮人里面，就你最有出息，勇子也不错，上次还回来给我们小队家庭困难的都发了钱。”

李猛并不知道勇子是在帮李庄做事，勇子回来时也很低调，四个圈当时还没买。

晚上李庄没有在李猛家过夜，有妹妹在，不是很方便。他给猛子留了五千块，然后驱车返回邻市的娟姐家。

回来时，已经快十点了，娟姐家客厅的灯还亮着。大门没关，李庄兄妹进去时，柳哥正在客厅里转圈。

“你们回来了！老婆，泡茶。”

“柳哥，那事情谈得怎么样？”李庄问。

“嗯，很顺利，协议我都带过来了，就等着你回来呢，”事关重大，平时很有耐心的柳哥这次也按捺不住。

股份转让协议上柳哥很有经验，李庄不担心他吃亏。至于李庄给他的借款，柳哥坚持要按贷款利息算，李庄坚持用一年期定期存款结算，双方僵持不下。李庄就说了句，“反正我这钱也是存在银行的，我不放贷，你要是按贷款利息算的话，我就不借了”，柳哥只好作罢。

李庄在国内账上的存款并不多，先转给柳哥三千万，刚好够购买股份的钱，账上就所剩无几。至于调用国外的存款，则没那么轻松，他打算让勇子出面处理剩余的款项。

柳哥很感激，这年头，私人大笔借贷，用银行贷款利息，鬼才借给你，起码也得高出一两倍才有可能。

全家都放下了心事，这个年过得非常热闹。身在红尘中，无奈！

第十七章复杂的同学聚会

年初六一大早，李庄就被国宝的电话吵醒。

“李庄，早点过来啊，地点还记得吧？”那边浑厚的男中音似乎有些急促。

“国宝啊，才七点，天刚亮呢，你急啥？我会准时到的，”李庄很意外，按国宝这厮的脾气他是不会急的，再说了，这家伙怎么会对高中同学聚会感兴趣？他现在可是博士级人物，日子过得还不错。

“一定要到，不然我就过来找你，”国宝说。

“知道了，保证到，”李庄有些不耐烦，那边嘟哝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天很冷，李庄躺在被窝里琢磨着这个不寻常的事情，回忆这几年跟国宝说过的话，但找不到什么眉目，“奇怪啊，这厮怎么这么反常？”

李庄恶意地揣测着，“莫非想去吃顿好的？”国宝比他稍矮，白白净净，微胖，特能吃，而且喜欢吃，但跟饭桶刚好相反。

娟姐昨天晚上值班，早餐是李想和柳静爬起来做的。李庄舒舒服服地吃完早餐，写完昨天剩下的程序，才驱车去高中边上的一个酒楼，大家约定在那里。

到的时候，酒店的停车场里停满了车，老同学们三两个按照圈子聚在一起。不得不说，李庄上的高中颇有档次，这次来的人总体水平很高，怪不得大家都拼命想上好学校，一个好出身还是很重要的。

李庄的四个圈进来的时候并不太起眼，A6L现在很多，停车的时候屁股露在外面才把它的真实面目给暴露出来。他今天特意穿了新买的品牌服装，原来的半新不旧的穿了好多年的衣服，被娟姐扔进了垃圾桶。

“有实力得装B，没实力，装B遭雷劈”，李庄下车的时候不知怎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句话。

下了车，国宝等一些熟悉的同学都围过来，有几个还钻进车里摆弄了一番。

“李庄，你发财了啊，都买了七八十万的车，”一堆同学围着车子七嘴八舌的。

“朋友的，长途我借过来开开，不是我买的，”李庄说。大家都不信，他无奈之下只好拿出四个圈的行驶证，不依不饶的同学才作罢。

李庄抹了把汗，他也没想到大家对好车这么热衷，幸亏没听夏元德那厮的，要是把他那一百六七十万的叉五开回来，估计午饭都吃得不安稳了。这年头，车子就是某种身份的象征，好车跟古时候的豪华马车和骏马应该没有差别。

李庄在本省的同学大部分都买了车，在外地的同学买房的也不少，基本上都是实力派人士，小小的酒楼里面博士硕士云集。来的基本上都是高一理科班的，连后来改读文科的几个同学都过来了，同学中有几个是李庄辍学后才转校或者转班的，他不认识。

大家都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登记好，然后复印每人留一份。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世界末日过了好久，都出来透口气，还是为了比一比，众多家属都列席。

李庄经常联系的几个人里面，国宝老婆韩清秀在，周志夫妻一起回家探亲。还有一个当初玩得比较好的同学，叫肖新的，毕业于某重点高校，现在是材料工程师，也把老婆带过来了。让人受不了的是，当年的班花王梅，这次把京城的老公也带了过来，这不是诚心刺激人吗？

聚会由一个在本地政府部门工作的同学叫李慧的主持，气氛热烈。大家一起回忆往事，大叫当时的外号，胡侃海侃，酒喝多了就大骂当局，搞得李慧很尴尬。

一个小个子同学，李庄记得叫王顺的，说了一句话，让李庄印象很深，“我们这地方，交通便利，人杰地灵，为什么一直发展不起来，还不是官场上的问题？不是那些莫名其妙的ZC，我们在座的各位，就足以支撑起几个行业，更不要说外面赚了钱的师兄师姐、老乡等，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大家一起起哄叫好。没人认为自己不是人才，呵呵，所以捧场也是应该的。后来不知道怎么有人提起安全软件，一个自称在某部门工作的同学说的话让李庄一惊。

“我现在用的就是永逸电脑安全管理专家，其他的我通通卸掉了。我们测试主管说，这款软件很棒，平常用用，没有一个比它好的，自从装了这个，我的电脑就再也没有重装过。”

王顺还拼命向其他人推荐，说到激动处，还直接说某个有ZF关系的知名软件是狗屎。李庄想不到在自己同学里面居然还有自己产品的狂热粉丝，又不好显摆，一句话都不敢说，憋得好辛苦。

宴席散后，主持的同学李慧带大家到酒店咖啡厅休息，没事的留下来，有事的先走了。李庄、肖新夫妻、国宝夫妻、周志夫妻坐一桌，其他的各按亲近关系坐下

李庄去年见过周志一次，时间很短，周志老婆则是第一次见面。他老婆是沪上人，叫任明美，挺有意思的名字，是他的同事，现也在物理研究所工作。

任明美从面相上看是典型的沪上人，白白净净，不高，长得娇俏玲珑，让李庄意外的是她居然还是沪上J大博士毕业。周志身材中等，跟国宝差不多高，其貌不扬，脸上还有些雀斑，偏黑，气质也不怎么像知识分子，这两口子放在一起对比强烈。

一个家境不怎么样的外地硕士是怎么将一个长得不错的沪上博士追到手的，这个让李庄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对周志周大侠景仰有加，五体投地。沪上人优点很多，被人诟病的缺点也大把，至少李庄就知道这旮旯的丈母娘很难缠，不知道周志怎么摆平的。

国宝夫妻李庄很熟，光去年就见过两次。肖新是好久没见，这次聚会又回忆起当年的纯真时代，双方都有些激动。

肖新上学很早，有材料学和自动化双硕士学位，在某些方面算是李庄的同行，有共同语言的同学聊起来更加亲热。

众人正聊得高兴，旁边有人搬了凳子坐过来。大家抬头一看，原来是李慧，这个李庄的本家当初还是他的暗恋对象，她家族在本地很有势力。李慧已年过三十，还是跟当初一样的气质，没有太大变化，官宦家庭出身的孩子果然成熟很早。

“美女，大驾光临，怎么敢当啊，现在在哪高就？”李庄调侃道。

“呵呵，看不出李大老板现在这么能说会道了，当初可是个老实蛋；我在招商引资办公室工作，”李慧笑道。

“啥老板，就是一穷打工的，为你们相关部门打工，”李庄毫不示弱。

李慧谈到工作时，并不是很开心，说现在本地招商引资比较困难，新开的开发区好一点的企业很少，要么就是沿海转过来的污染型企业，她和同事不愿意往家里带。

“如果你有朋友愿意过来投资，相关的手续都好办理，我们这里房价低，居住条件好，工业区交通方便，只要有足够的投资，就算是大面积的土地转让都没问题，”李慧说。

李庄心中一动，仿佛解决了什么问题，“有靠江可以建码头的大面积地块吗？最好是在现在工业区的边缘，以后可以很轻松的拓展。”

“有的，现在入住工业园区的企业，都靠市区近，大家不愿意去比较偏的地段。明天我带你去看工业区规划图。”

“李庄，你真的打算在这边投资？要不要我给你打工？”国宝笑着问，旁边的周志和肖新也是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李庄正色道：“我打算投资实验室，我还可以搞到境外的风险投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专门为你建一个实验室，并给你股份。”

国宝呆了呆，他没想到李庄想玩真的。这事去年李庄跟国宝说过，但国宝没当回事，以为是李庄在开玩笑。

“这个你们包括亲戚朋友如果谁有兴趣的话，以后也可以跟我联系，我初步打算明年开年开始行动，最迟不超过明年十月份，在外漂泊久了，还是家乡舒服，”李庄说。

大家于是一起发呆，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当晚，很多不在市区的同学都被迫在酒店休息。

第二天，大家告别离开，李庄驾车去市招商引资办公室，办公室还没有正式上班，不过有值班的。

李慧有个好老爸，老早就是正科干部。李庄刚进大门，就被李慧发现，然后迎了出来。

“李庄，看不出来，当初你辍学，我们都以为一颗新星陨落了，没想到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李慧还是那么能说会道。

“老同学，别调侃我了，我的前途命运都寄托在你身上，”李庄半认真地说道。

两人一起看了规划图，李慧指着边上的一个地块说，这里是未来工业区还要拓展的方向，交通也方便，就是离市区有些远。

“恩，远期能到五千亩不？我除了实验室，将来还打算做新能源、新材料、精密加工、仪器、制药、生物科技之类的，”李庄问。

李慧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李庄，李庄摸摸脸，没什么。

“你有奇遇了，捡到了外星宝贝？赶快拿出来给我看看，”政府部门的工作相对清闲，李慧喜欢看小说。

“晕，外星人要打过来了，你还是赶快到山里避难吧，我老家那旮旯不错的，要不我帮你留个地方？我家宅基地很大。丫头，说正事呢，你能帮我搞定不？不要说套话，我对你们家的情况有一定了解的。”

李慧这才回过神来。

“今年我去杭城后，会带几个工厂的老板过来参观，机械类的，以零部件为主，老同学，你要是能让他们满意了，最起码三亿以上的投资，建成后产值不低于十亿，”李庄继续刺激她。

现在杭城周边地价飙升，杨董他们苦不堪言，眼见着可以发财的机会要溜走，到处托人找信得过的地方建新厂。奈何内地到处都是不正常的情况，很多老板被地方优惠政策骗过去，都弄得倾家荡产。

李慧看老同学是认真的，于是带他到工业区现场走了一遍。李庄觉得不错，他做过很多准备工作，看到工业区各种基础设施都基本完成，不像空手套白狼的，比较满意。

当即给杨董打电话，当然不是拜年的事，这个早就拜过了。杨董让他先不要急着回来，初八他们圈子的人一起过来和政府相关部门详谈。

电话的声音很大，里面的消息让李慧很激动。李庄放下电话，跟李慧说清楚具体时间。两人分开，看着李庄驾车离去，李慧连忙给父亲打电话报喜。

李庄当然没这么天真，以为凭着老同学的关系就可以信任什么。当初他做计划时，李慧也是他考虑的目标之一。他做过详细的调查，李慧的父亲，官声一直很好，虽然因为官场现状，没法有大的作为，但他们家族的子弟，在外面都很守规矩。以他们家几代经营的条件，李慧也不过开一个最差的POLO而已，值不了几个钱。

不怕没抱负，就怕觉得没希望。只要不乱搞，这颗树短期内是倒不了的。就算将来倒了，也没关系，依附的力量已经壮大，有足够的能力应付各种变化。

第十八章意外和不意外

在等待杭城来人的几天，李庄也没法闲着。李想和柳静到处瞎逛的时候，他还得和柳哥工厂里的技术人员窝在车间里改装设备。

现在人赚钱的欲望强烈了，电子和电脑市场开门很早，李庄花得最多时间就是去省城购买光电元器件及检测仪器。编制技术文档、操作说明、维护说明、都是轻车熟路。他没有使用人工神经网络电脑，而是使用了纯软件模拟智能核心为主的制造专家系统。这边公司内部不熟悉，他离得太远，有些比较独特的操作，容易引发危机。饶是如此，自动线还是提高了一个档次，未来的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将不可与往日同语。

初八开工，工人进厂的时候发现公司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原来的小股东变成了大老板，车间设备也被改动了很多，大家都是一片茫然。柳哥不得不召开全厂工人大会，逐一安抚技术及管理人员，重新调整工资体系，忙得不亦乐乎。

李庄的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剩下的就是一些培训事宜，他已经做好了新的流程操作规范，以适应新的自动生产线。他的语文功底并不差，操作规范借鉴了D省很多大厂的模式，浅显易懂。

初八下午他就休息了，构思着怎么跟杨董他们说。

长长的车队速度没法快起来，杨董一行初八晚上在附近的一个县城休息，一大早就出发九点左右到了K城。

市政府一行大小官员在收费站出口迎接。

车队由宾利打头，后面跟着一辆劳斯莱斯，车队里面什么样的车都有，但最差的也是一辆3.0的皇冠，夏元德的叉五跟在他老岳父的奔驰S600后面。长长的车队有二三十辆车。

李庄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杨董他们弄了这么一出，市政府的大小官员则喜不自禁。

这次来的人里面最有实力的是杨董的姐夫周董，一个资产数十亿的老板，打头的是他儿子的车。杨董现在可是风光得很，别人很累，他很舒服，资产已经膨胀到近四亿。想当初夏元德娶他女儿的时候，公司才一亿多的资产。新科技的应用，有时候简直是在抢钱。

没想到车队这么大，负责接待的常务副市长觉得有些怠慢了，忙给市长电话，然后一堆官员和领头的寒暄，李庄见过杨董和周董，把他介绍给李慧，然后事情就算完成。

夏元德没见过如此大场面，他只得缩着。好不容易看见李庄的事情完了，连忙拉他过来说话。

“如果满意的话，你老丈人打算投资多少？”李庄问。

夏元德伸出三个手指。

“三千万，也不错了，刚开始得谨慎一点，”李庄说。

夏元德摇摇头。

“不会是三百万吧？”李庄觉得杨董谨慎过头了。

“什么啊，说出来吓你一跳，是三亿，”夏元德洋洋得意。

李庄是被吓着了，不到四亿的资产，投资三亿，钱哪来？

“呵呵，我以前也是被我老丈人给骗了，他的钱不止我们原来想的那么一点，而且能贷到款的地方多，再说现在这么好的条件，不拼命扩张，那才真是见了鬼，抢钱啊，老兄。”

杨董这人比想象中的厉害，夏元德还是揣摩人心的高手，居然也没看出来。李庄觉得自己看不出来很正常，第一是隔了点，第二是最重要的，“我只是个做技术的。”

李慧确实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当然也不排除她家族对她的鼎力支持和地方政府在工业区做了很多很实在的工作。这次投资洽谈会很成功，投资意向近十亿，让众公仆大喜过望。

一次谈成这么多的投资，李慧让人刮目相看。她也没忘记这次的真正功臣，事后还专门请李庄吃了饭，保证以后一定多多支持。

这次来的都是杨董的核心圈，里面所有的老板李庄都认得，这些老板是李庄以前的主要财源，当然是互利互惠。这帮人抱团来谈条件，是很常见的做法，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证外地人的利益，国内的地域问题很严重。

K城工业区准备充分，杭城这边也都计划好，谈判很快。这种高级场合，夏元德是插不上手的，李庄只好带他游玩K市景点，连李庄的老家那边也去过。这厮还说山沟沟里面风景好，把李庄气得说不出话来。

玩了一个星期，李庄也难得闲这么久，就放开了到处看看。柳哥的工厂很快上了轨道，工人熟悉了新系统，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也稳定了，当月就实现了盈利。李想要上学，老早离开。

“杨董，没什么事我回去了，阿德说明天也跟我一起走，您还有事吗？”把人忽悠过来，离开总得交代一声。

“小李，晚上请你吃饭，这边谈得很顺利，要不是你我还真的找不到这地方，这次过来的老板们也想和你谈谈，”杨董的话很平和，但李庄有些心惊肉跳，勉强说了句，“好的，我等您通知。”

傍晚，K市最好的星级酒店。这里还是第一次有过千万的高档轿车停靠，以前也就来过S600，让门童和保安有些小心翼翼，这种高级货即使在沿海也不常见。

李庄自己开车过来的，K城大酒店是地标建筑之一，很有名气。他在读书的时候就听说过，一直是K市最好的酒店，老板会经营，会做人，比较低调，而且有很扎实的后台，从来没有什么风暴能落到他头上。

“各位老板，太客气了，怎么好让你们在门口迎接呢？小子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李庄跟这些老板打交道很多年，没想到他们会如此郑重。就算坐在房间里等，李庄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过分的，他们有钱有地位，更重要的是他们年纪都不小。年纪最大的周董今年六十三，连最小的杨董也过了五十五，都是李庄的父辈。

“李工这种高级人才有什么不够资格的，”周董没说话，做电池的齐董接口。李庄一想到这个，就有点晕，柳哥那边也是做电池的，麻烦！

“不要客气了，大家一起上去吧，”圈子里的老大周董发话，大家不再客套。

“我也没办法，”杨董对着李庄苦笑。

能成为大老板的，哪一个不是人精？杨董公司扩张的速度太快，外人不熟悉，小圈子里面的人肯定都会意识到，有高手助阵！这高手是谁，大家都不知道，杨董的嘴巴还是很严的。生意场上有忌讳，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有些事情不好细问。

要说真正看出端倪，还跟这次来内地投资有关系。杨董接了一个电话，就把圈子全带过来了，说明打这个电话的人他信任度极高。他以杭城那边工厂作抵押，通过关系一口气贷了三个亿，准备大规模投资。银行都是很贼的，就算关系再好，大笔资金贷出，肯定要考察过。他们敢贷出这多钱，自然是因为工厂有足够的还贷能力。

这时候，圈子里面的人都有点谱了，于是拿出多年的老脸，逼杨董说出真相。朋友之间，情面还是要讲的，毕竟不比在商场上。

酒席上觥筹交错，几个地位高的老板都讨好李庄，这让他不免有些飘飘然，在座的这些人，能量极大。拒绝和不拒绝都是两难选择，李庄喝了点酒的头越发的疼。他的基础还不扎实，在关系圈里面的分量还不够重。他本来是做好计划的，打算先夯实基础，然后再考虑扩大新技术使用范围。

“李工，我们要求不高，只要你能把老杨厂里的那套系统给我们用就可以了，当然我们也会控制好的，不会让你麻烦，”又是齐董主动开口提起关键问题。

齐董是圈子里的话题宝宝，比杨董大半年，还是以前的邻居。这家伙又矮又胖，圆脸，很面善，但不是笑面虎，事实上杨董的核心圈性格都差不太远，正印证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

“齐董，我装在杨董厂里的控制系统跟外面的不一样，这玩意您可能不了解，出了事，你们这个圈子能护住我的可能性不大。不过各位老板今天这么看得起我，我还是有替代方案，效果比那边的差些，但比你们现在所用的系统要高一个档次，可以给你们用，但必须用在核心车间，安保要好，当然也是要付费的。”

李庄的话刚落音，在座众人都哈哈大笑。这家伙的风格在小圈子里面很出名，人人都知道他除了闷头搞研究，就是做事必定会要点好处，不会因为面子而不好意思拿钱，不过收费很公道，比外面的那些高级维护要便宜。

李庄老公司的新车间他们都去看过，那种操作模式，连见都没见过，恐怕只有国外那些投资很大的高科技工厂才能见到这一幕。控制中心能进去的人不多，不过在座的九个人还是能通行无阻的，搞模具的谢董一眼就看出那个装着核心模块的古怪机箱是自己厂里做的。

“行，我们虽然对高科技了解少，对这个特殊行业的内幕还是听说过的，你还有别的要求吗？”周董开始发话。

“这套系统只能在这个小圈子里面用，最好不要让外人知道，其他的就没什么，”李庄说。

“这个没问题，你别看我朋友很多，但靠得住的也就是这房间里面的几个人，唉，这社会人情冷漠啊，”周董感叹了一声，有些苍老的脸上满是苦涩。

“哈哈，老周，你今天在李工面前装什么成熟，我们喝酒，”齐董打圆场。

宾主言欢，李庄当晚就住在酒店，没有再出去找地方。躺在温软舒适的席梦思上，李庄却没法睡得很好，他觉得这事有些麻烦，只要与人打交道，迟早要露馅的，这社会上聪明人很多，虽然傻瓜更多。

初级的人工神经网络电脑他不想给这帮人装，安全是一方面，主要的原因是这玩意造起来很麻烦。小笨蛋LF1耗时过长，因为不够聪明，配套的硬件很多，装起来很累，所以他后来开发了LF2，改装的工作量下降了20%。他现在想做的就是完成十万人工神经元模块的LF3，工作量可以降低到LF1的一半。老厂的徒弟们都熟悉他的风格，维护起来很方便。

“庄哥，谈得怎么样？”自然有好奇宝宝找上门来，还是个很帅的。

“还可以，没什么大问题吧，希望一切顺利，”李庄说，“老厂旁边还有地吗？”

“有，我们工厂所在地有些偏，我老丈人当初眼光真是好，不过就算这样，还是很贵。供电问题严重，柴油机现在都不敢发电了，不划算。我们来之前你说这边工业不多，电力相对充足，我们就想到了这点，所以我老丈人才巴巴地跑过来。”

“你跟你老丈人说说，我觉得老厂那边还是需要建设的，这边离得太远，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创业，后期研究的进展越来越慢。”

“行，我跟他说说，这边是你老窝，那边可是我们的老窝，还是需要重点投入的。”

明天要开长途，两人随便聊了几句便各自闷头睡觉。

一个人开长途很辛苦，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很容易疲惫，这次有夏元德陪着，倒是一路轻松。李庄改装了对讲机，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聊得很开心。

傍晚李庄就到了杭城，快递公司给他电话，说台湾来的货物到了，问他过来取还是送上门。

“明天上午给我送过来吧，”李庄挂了电话，有些期待。

第十九章现实

想要高级货吗？可以，得有钱有关系。

人工神经网络六级电脑的核心模块必须使用寿命超长的优质元器件，这是李庄推断的结果。一旦能产生真正的六级智能，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不能随意处理，毕竟人也不敢随便换脑袋，这是常识。

在大陆以李庄的能力是找不到这种顶级货色的，真正的好东西必须得工程师在实验室里亲手做出来，而不能让自动线和普通工人来组装。李庄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做元器件检测，他很熟悉这些东西，但当时是小毛头，没法交到档次比较高的朋友，所以还得麻烦熟人。

梁灿接到李庄的电话时很惊讶，看到转到自己账户上的200万美元更是快掉了下巴。

“阿庄，你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这两百万买不了多少东西。”

“师父，你按照规格表帮我看看能买多少就买多少吧，当然要按照比例来，如果达不到最低数量，我再汇钱过来，”李庄知道麻烦，只好退而求次。

梁灿的关系圈并不大，但秃顶王老大的圈子厉害，很难相信这个古板的家伙能有这么好的人缘。这批前后耗资近两百五十万美元的顶级元器件是梁灿利用厂里实验室的顶级装备亲手测试的，为此还假公济私。

第二天一大早，XX杭城分公司的主管亲自押运将十来个箱子送到小区门口，李庄正等着。这批东西是大区直管的贵重货物，杭城分公司不敢掉以轻心。

这些箱子加起来有一吨多，大家齐心协力将它们拖到李庄指定的房间里，放不下的只好搁在客厅。李庄每人送了一条中华，将他们打发走。让大面采购的部分元器件还没到，能不能买到还是个问题。

箱子内部的保护措施很规范，元器件并不多，李庄欣喜地拆箱抽检，不由得赞了一句，“不愧是我师父，高手。”

他一直忙活到中午，李想下课回了家。看着满客厅的电子元器件，一阵阵头晕，这一年来李庄不停地买东西，家里已经被塞得到处都是。

“这里不像家，像仓库，”李想不由得抱怨道。李庄很尴尬，他本来想省点钱的，现在恐怕不成。

花了一个星期才和隔壁空置已久的房子的房东联系上，好说歹说，还加了二十万，才把房子买下来，简单装修和安保系统的安装又花了不少钱。李庄看着账户上少了一大截的数字，有些心疼，高级人工神经网络电脑的研制耗资不菲，前期失败的作品比较多，这四百万可以买不少的仪器、设备和配件。

想想马上要进的微型组装线，李庄觉得还是有必要的，这边放不下，那边比这边大些，有150平米，勉强够用。

电力供应是个大麻烦，新房子本质上是个小型实验室，需要独立供电。李庄请了电力部门的人吃饭，塞了不少好处，才让那边拉了一条独立的线路过来。买房的时候李庄就考虑过供电问题，他家在小区的边上。

忙完这些准备工作，李庄就投入到新的专家系统的开发中，这项工作整整花了两个月的时间，还好那些自动线都是李庄非常熟悉的，不然恐怕这点时间打不住。

研究在按部就班的进行，李庄在琢磨新的十万人工神经元模块电脑LF3的设计，组装还需要一段时间，这个比LF2的模块数量要增加很多倍。LF3是六级智能百万模块智脑的组成部分。老公司那边厂房在扩建，李庄打算这玩意用来控制新的生产线，能容纳二十条线的新厂房只需一台就足够。

除了赚钱和节省赚钱的时间，李庄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测试自己的思路是否正确。他的研究很有计划，逐步实现各种功能模块，最后组装成整体。硬件逻辑问题和软件死循环问题都可以在前期的制造和使用中测试出来，不至于到最后闹出大麻烦。

五月初，天气已经渐热，他正在住的这边房间沙发上思考着问题。门被打开了，李想带着一个女生进来。

李庄抬头一看，哇，美女啊，娇小玲珑的身材，瓜子脸，额头上的一丝刘海，显得分外娇媚。

“小家碧玉型知性美女”，李庄暗下结论。

“哥，这是我们计算机系的同学，她听说你计算机很厉害，想过来请教一下，”李想说。

那小女生伸出了自己洁白秀气的小手，李庄也伸出自己的手和她轻握了下。

“你好，我叫于燕，听说你是计算机方面的高手，特过来请教，希望你不要怪我叨扰了，”小美女说。

“客气了，能帮的我会尽量帮，呵呵，现在学计算机的女生不多了，尤其是美女，”李庄很有礼貌。

美女可以舒缓神经，这个大家都得承认，李庄自然不例外。他很乐意在很累的时候和美女说说话，总好过对着恐龙愁眉苦脸。

小美女的问题并不复杂，主要是C++方面的。李庄玩这个快八年，了如指掌，他逐一解答，又谈到C++编程方面的问题，也是信手拈来。

李想在准备午餐，李庄则和小美女谈得很愉快。家里的厨房设备很先进，李想将饭菜端上桌，大家边吃边聊。吃完饭李想带小美女离去，李庄在客厅里转着圈继续思考问题。

手机响起，是妹妹的，李庄按下接听键，“老哥，今天这个美女怎么样啊？她对你好崇拜哦。”

李庄晕倒。

“敢情你是来说媒拉纤的，我说丫头，你也不是小孩子，可以开始找了，大学里面的感情如果能成的话是最真的，”李庄反劝起妹妹来。

“你自己把握吧，我挂了。”

妹妹现在越来越喜欢当媒婆，才多长时间，已经帮着介绍两个了，李庄有些苦恼。思路打不开的时候李庄喜欢出去走走，近在咫尺的Z大校园当然是最佳的漫步地点。

晚上，校园里面灯光璀璨。

李庄走到教学楼附近时，意外的碰到了小美女于燕，她抱着书，不知道是打算回寝室还是有课。

“你好，美女，又见面了，”李庄说。他穿着大裤衩，脚上蹬着拖鞋，上身一副半旧的T恤，头发乱糟糟，这形象多少有些滑稽。

小美女抿嘴笑了笑，道：“李大哥，你怎么有空到学校里来，见你妹妹啊？”

“不是呢，我碰到瓶颈了，出来晃晃，减轻一下压力。你去哪？”

“要不我陪你走走好了，我刚下课，”小美女说，李庄自然求之不得。

两人沿着校园的河边漫步，双方交谈中，李庄也了解到小美女的一些情况。于燕是杭城人，大二，父母在市政府工作。

“李大哥，你是哪里毕业的？”

李庄笑笑，说：“我高一就辍学了，计算机是自学的。”

“哇，好厉害，我还以为你是计算机专业博士毕业呢，”小美女一脸的不相信。

“呵呵，我也想戴博士帽，但事实是，我连大学都没读过，”李庄说。

有点晚了，小美女要回去，两人分开时，她要了李庄的电话。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李庄有时间就到校园里陪小美女走走，双方谈得很开心，不过没有进一步。李庄就当她是个红颜知己，至于小美女怎么想，他并没有在意。

月底天气闷热，从老公司那边忙完回来，李庄才发现忘了带钥匙，便给妹妹打电话，李想让他到学校门口取。

停好车，刚把车门打开，一个黑影冲过来就给了李庄一拳。李庄一下子就懵了，“干嘛啊？我惹谁了？”

他大叫：“打错了人了吧？住手！”

“打的就是你，妈的，敢泡我马子，找死啊，开一破捷达，还敢跟老子抢女朋友，”一个嚣张的声音在边上大叫。

李庄立刻就想起小美女，“这么小说的桥段也发生在我身上？”他抬头望去，只看见一个穿着球衣的高大男生在那里指手画脚，边上有几个小青年在助威。

他正要辩解，一个啤酒瓶忽的一声就砸在他头上，鲜血当时就流了下来。看到这一幕，附近经过的女生发出尖叫。

“妈的，敢打老子，”李庄心头火起，他也有几手功夫，身强体壮，立马一拳就将砸他的那家伙打得脸开花。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在校门口下重手，一时疏于防范。

那男生边上的人一拥而上，李庄双拳不敌四手，被打得萎顿在地，爬不起来。他蜷缩着身体不再反抗，拼命护着头部和腹部，以免受重击。

有人报警，呜呜的警车声传来。那高大男生朝李庄脸上吐了一口口水，拿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扳手，把李庄的车砸得稀巴烂，然后扬长离去。

赶来的李想将李庄送进了医院，看着昏迷不醒的哥哥，李想泪如泉涌，她没想到她的热心换来了这种结果。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便给夏元德和勇子打了电话。

李庄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闻讯赶来的夏元德和勇子正在安慰妹妹。

“庄哥你这仇恐怕报不了，”夏元德的声音有些低沉，不像他往日的开朗。

“你已经查出是谁干的了？”李庄的嗓子有些沙哑。

“那男的是市政府一个实力派人物的儿子，省里关系也很强，我老丈人那边的关系圈都动不了他。”

“他们怎么敢如此嚣张？”李庄有些愤怒。

“你别不服气，这种事情现在很常见的，我见多了，你什么时候看过有档次有知识的美女嫁到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姓家，就算有爱情，又能怎么样？这帮人的贪婪，超出你的想象，他们要把社会优质资源全部占光，不给普通老百姓留一点好处。”

夏元德接着说，“你这种事情，光杭城校园里面就已发生过好多起了，你还以为你是第一个这样的？你成天迷恋技术，这种事情关心得少，不然也会警惕些。”

勇子很不服气，在边上叫嚣，“庄头，我们找人做了他！”李庄缓缓摇了摇头。

“无钱无势，有钱无势，有钱有势，有权有势有钱，”李庄在心里反复念叨着，长叹一声。

后来的事情很憋屈，杨董帮忙找了很多人，小美女听到这件事情后也托父母帮忙解释，李庄最后还赔了顿酒，总算把这梁子给揭开。对方表示不再计较，但有一条，李庄以后不准再去Z大。

走出酒店的李庄脸上有股妖异的嫣红，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放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他心中只有一个字“忍”。

让人期待的人工神经网络，我的宝贝，你什么时候才能成功？

第二十章肖新和真正的研究目标

看着被拖回来的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老伙计，李庄很心疼。

这是他的第一辆车，虽不漂亮，用了多年，很有感情。当初买车的时候他没考虑就买了捷达，谈不上结实，毕竟是多年前的老设计，但是耐操，维修方便，恰好是他需要的小毛驴。

到修理厂评估了一下，那边建议直接报废算了，修起来不划算。李庄只好忍痛申请了报废，看着拖车将老伙计拉走，他站在门口，感觉就像是失去了一个亲人。

不装B，居然也会遭遇横祸，李庄觉得这世界真的是让人有点摸不透。

他现在跑动很多，不能没有车，幸好夏元德的帕萨特还在，车况尚可，他就不顾以前说的话，顺手把它拿过来当成新的坐骑。

小美女的事情给李庄的刺激很大，期间她打了电话过来道歉，李庄的态度很冷淡，后来两人就没有联系。至于Z大，李庄现在也不需要去，没人能解答他的问题。

六月初，李庄回了一趟老家，是工作上的问题。

杨董的投资到位很快，轻钢结构的厂房建设速度也非框架结构可比。设备都是新买的，一次买了二十条线，管理人员都由老厂那边抽调，普通工人从本地招收。这边生产和技术负责人是李庄的老熟人鲁显，总经理是杭城总厂的副总，销售还是由夏元德统管。

ERP系统是由一家知名公司提供的，但产品买过来后，李庄解开源代码，将整个系统都做了一番修改，以适应新的管理模式。他的改动很成功，大家都觉得用起来比以前方便不少，数据管理和加密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新工人需要培训，趁这个空当，李庄带着一帮技术人员改装设备。可能是由于这段时间对硬件底层的钻研，他的技术水平明显进步了很多，布线更加合理，生产管理系统的兼容度更高。在能控制的参数越来越多的情况下，数据冗余始终保持在一个适当的水平，分布式并行计算的改进让车间的管理显得更加轻松。

鲁显这段时间进步也快，李庄的要求很苛刻。对于以前的师傅，鲁显还是保持了足够的尊敬，并没有因为自己成为这么大工厂的二把手而沾沾自喜，不可一世。

看着李庄那张显得有些老成的脸，他想起以前的故事。想当初，要是李庄同意，可能公司现在的管理结构完全不同了，虽然他也觉得老板的大女儿跟李庄不合适。

经过近一年的磨合，车间管理和技术人员对李庄的这套系统都很熟悉，李庄的升级线性十足，并没有对操作模式作大的变更。这次改装的效率很高，这么多的设备，才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在这个月中，老同学肖新来了很多次，同学聚会后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肖新在省城附近一家钢厂做事，他材料方面的造诣让李庄很佩服，非常扎实，国企的人才也是很多的；肖新则对李庄在自动化方面的高超水平叹服不已，他知道自己就算再学二十年，也未必能到李庄现在的层次。

读高中时，肖新因为和李庄性格相投，又是前后排，关系非常好，说是很亲密的朋友也不为过。只是后来两人离得远了，李庄心情不好，肖新忙着读书，通信也不方便，才断掉了联系。

这次两人重新相见，提起昔日纯真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交往，想想现在单位内部激烈的争斗，肖新一阵唏嘘。

他问起李庄聚会时所说的创业问题，“桩子，你上次说的事情有眉目不？要是行的话我打算过来和你一起干。”

桩子，李庄高中时的一个外号，木子庄，至于他期待的“庄子”的外号，显然别人不会那么轻易便宜他。

“阿新，要我跟你说实话不？”李庄问。肖新本有个让人捧腹的外号叫“丫头”，原因就在于这家伙长得不高，很瘦，细声细气，白白净净，还喜欢穿偏红色的衣服，经常有人误会是个丫头。现在大家都不敢叫了，朋友之间就借鉴了沿海的称呼。

“你说，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什么好忌讳的，”肖新道。作为曾经非常要好的朋友，两人对对方骨子里面都很了解。高中时代，基本上没有伪装，双方连对方的一些小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到现在仍然记忆犹新，这是进社会以后很难弄清楚的。

“我建议你还是先呆在你目前的单位，我们这边需要大量的高品质钢铁制品，而钢材行业现在又是管制的，我觉得你如果能在单位爬起来，对我们的帮助会更大。等到合适时，你再过来，反正你这部分的股份我会给你留着，”李庄说。

“可以，细节我们再商量，不过自动化方面你要帮我，这样我升职就会快些，”肖新道。

聪明人之间沟通就是轻松，肖新也不是刚进社会的菜鸟，结婚已久，马上孩子就要出生。他知道李庄肯定有顾虑，但不愿意撒谎骗他。朋友间就应该是这样，你可以不说，别人不会怪你，但不要骗人，否则友情很容易毁于一旦。

肖新骨子里是个非常纯粹的技术人员，他想做出点成绩，但国企内部人事复杂，让他很难受。

新工厂设备改装完成后，李庄进行了全系统测试，效果比预期的略好，可能跟他的技术水平提高有关系。婉拒了李慧邀请出去游玩几天的好意，李庄出发去省城，到肖新家里拜访。

双方应酬上很简单，都是做技术的，草草处理完就开始忙工作。肖新材料学研究生是在国内一家水平很高的研究所读的，到现在的单位才在本地D大上的自动化研究生。他没有继续读博士，材料学方面D大一般。

两人一起研究，交流一些观点和设想，肖新甚至还冒险用李庄提供的工具下载了集团研究院的很多实验记录，又托关系带李庄到各个车间参观。整个流程下来，李庄对钢铁行业的生产有了很直观的了解。肖新本身就在集团研究院工作，生产过程中的一些可能出现的变化及应对措施、设备型号及精度、材料晶体结构、热处理等都非常熟悉，可以给李庄提供详细的参数。

有参数就好办，了解流程，合适的模型对李庄来说并不难设计。在肖新的帮助下，他仅用三天就完成了肖新手上的几个项目。模拟测试后，肖新拿到厂里进行验证，非常成功。

李庄嘱咐他根据其他同事的研究进度，稍快完成即可，不要急于求成。肖新不傻，知道天才只能领先半步的理论，没有犹豫就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事情完成，两人就各自的领域进行了充分的交流。在自动化领域，李庄已是超级高手，肖新在材料学领域成绩不错，颇有想法，几天相处下来，双方都获益匪浅。

李庄在肖新家呆了一个星期，在跟鲁显通过电话得知新工厂暂时一切运行正常后才坐飞机返回杭城。

回到杭城，他继续组装LF3所需要的人工神经元模块。工作台旁边，各种光、电元器件按照分类整齐的放在不同的格子里面。大面的交际圈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很轻松地就完成了他交代的任务

肖新的有些见解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看来各行各业很多方面都是有交叉的地方。简单的人工神经网络电脑只能拿来控制生产线，只不过是更高级的伪智能罢了，要想真正地实现人工智能，还得老老实实一步步来。

六级智脑的主模块设计是李庄考虑了三四年的头疼问题，这里是中枢，需要考虑周全，元器件的质量和类型是一定要慎重的。谁都不知道一旦产生了智能，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这种高级智能从来没有出现过，也许大公司的实验室里有。据他了解，花旗国有些大公司也在从事相关的研究，普通的人工神经网络电脑老早就应用在军事上面，只是因为集成很困难，水平一直无法提高。

李庄觉得主模块的设计首先要搞定的是实现模拟人脑某些特定功能的人工神经单元组合，他根据所学到的神经科学和思维科学知识，用复杂的开关电路加笔记本专用低功耗处理器单元实现了这一功能，将不同的最基本的小单元组合成一个独立的模块。用针对人工神经网络改进过的VAI2.0语言来为其编写了一个小的运行子系统。关于算法和数据结构，他则参考了遗传算法、人工神经网络算法及其他人工智能算法，加上自己的理解和改进，对自己所用的硬件进行了底层优化，并用VAI语言精心描述。

李庄清晰的思路和扎实的基础让软件编写很快，加压测试过后，一切正常，达到了设计的要求。他的手艺也很好，模块组合做得非常精致，各个焊点和接头都经过专门测试。

人脑有100～150亿个神经元，人类目前开发自己大脑的层次还处在比较低的水平，想要完全模仿人脑，以目前的水平是完全不可能的。

李庄想要做的就是模仿思维部分，并结合现有计算机技术来实现交叉混合，产生初步的人工智能。人的身体未必能支撑大脑全部功能的运转，电脑也有比人脑强的地方，比如说复杂工程的计算能力和精密控制。还是那句话，物质基础不同，就不能照搬照抄，纯粹的仿生学设计，一辈子都无法成功。

在他的硬件系统架构中，约有100万个底层神经元小模块，组合成大模块有5万个左右，加上一千个左右的笔记本处理器，易损耗的并行计算模块则独立出来。所幸同类的神经元很多，他买了电子行业的专用设备和机械行业的超精密设备，组成了两条微型自动组装及测试生产线。他要做的就是设计好图纸，并把零件放好。

就算这样，按照他的估计，完成一部标准的六级智脑所有的模块及子系统的组装及软件写入，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他一直在摸索中，没有把握能一次成功，也不敢一次完成。根据他的设计框架，六级智脑光硬件成本和组装测试设备成本就超过五千万，这是一笔巨款，他不敢当儿戏。至于软件成本，他折腾这么多年，至少也跟硬件及设备成本相当吧。

六级智脑的人工神经元数量还是不够，李庄没有信心能把它做得很全能。偏科型人才类的人工神经网络六级智脑，这是他真正的目标。

第二十一章非常夏日

六月的天气总是让人无法舒服，尽管空调开得很足，李庄还是觉得有些烦躁。六级智脑所需的模块数量太大，各种模块之间还有些差别，部分无法用自动化设备组装的还得亲自动手，庞大的工作量让他的身体和脑袋都有些过载。

李庄出去逛的时间较以前频繁，不过很少开车，刚考完驾照的妹妹成了他的专职司机，两人经常有事没事到西湖边乱逛。

不过最近这几天，这丫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好几天没回家了。想到这，他拿起电话，给妹妹打了过去，“丫头，忙啥呢？好几天都没见你的人影，谈恋爱了？”

“啊！”那边响起李想的惊呼，李庄隐约听到边上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跟妹妹说话。

“呵呵，没想到真的有男朋友了，带回来给你老哥看看，我帮你参谋参谋，”李庄说，被说中心事的李想只好答应。

约好一起吃晚餐，李庄这几天累的慌，便早早停下休息，静待未来的妹夫上门。开门的声音响起，李想带了个穿着朴素的中等身材男孩进来。

李庄站起身迎接，李想给两人做了介绍，“这是我哥，李庄。”

“你好，我叫苏云义，是李想的男朋友，很高兴见到你，”男孩有些拘束，但还是按照规矩问候了一下。

“你好，请坐。丫头，想喝什么你们自己倒！”

李想给哥哥端了杯咖啡，他现在工作量大，咖啡是必备品；给苏云义拿了一个冰红茶，然后自己拿了支棒冰。李庄家里有两个超大的对开门冰箱，里面什么都有，兄妹俩都不喜欢老去超市。

两人聊了一阵，苏云义慢慢放松下来。他来的时候有点紧张，李想父母都不在了，长兄如父。他听李想说过李庄的一些情况，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凭借一己之力能买得起如此昂贵的房子，毫无疑问是成功人士。成功人士的眼光，一般都有点挑剔。他老家是S省农村的，李想长得不差，追求她的人不少。虽然他自觉颇有实力，但没什么底气能通过李庄的考验，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小苏，你学什么的？大几了？”李庄问。

“我是化学系大二的学生，”苏云义答道。

李庄问的并不是很详细，他没有追根究底的想法，妹妹跟他隔得有点多，代沟是难免的。

李想的手艺不错，比李庄这种只会做能量食品的要好很多，大家在饭桌上聊得很开心。

吃完饭，李庄把两人叫在一起，正色对苏云义道：“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不反对，只要你们自己能处得来就好了，只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如果你不打算和李想结婚，最好不要上床，我只有这一个妹妹。”

边上的李想脸羞得通红，苏云义张大嘴巴，有些愕然，他没想到李庄会说这么私隐的事情。

送走妹妹两人，李庄自己动手收拾桌椅，洗好碗，点了一支烟坐在沙发上。妹妹终于长大了，有别的男人关心了，他总算对得起母亲了，眼前依稀可见当初母亲攥住妹妹的手不放的离别。

李想晚上回家住，问起李庄对苏云义的印象，李庄沉吟片刻，道：“这个小伙子有些自卑，家里条件可能不太好，这个正常，人经济上有些问题的时候，总是没有足够自信，不过人聪明，目光坚定，谈吐也不错，神色比较淡然，我看好你们的未来。”

李想终于放下心来。她和苏云义很谈得来，也知道他家里条件一般，但谁能剥夺穷人的爱情？爱情不能当饭吃，但没有爱情的婚姻如同嚼蜡，还不如不结婚。

七月初，李庄接到丽莎的电话，说她放寒假过来玩，再过一星期就到了，让李庄到沪上国际机场接她，具体时间会给他发短消息。

李庄和丽莎中间一直没有断过联系，两人在MSN上交流也很频繁，不过基本上都是一些琐事。

“寒假？嘿，我们这热的厉害，地球啊地球，”李庄在那自言自语。

丽莎的行程已经完全安排好，李庄借了勇子的四个圈，打算提前一天到上海去接她，顺便到国宝那逛逛，再和周志一起吃饭，他已经邀请李庄好几次了，但李庄这边很忙，一直没有成行。

李庄的手机声音响起，他拿起电话，是李想的，“哥，静静要过来，火车，后天早上到。”

“我后天没空啊，明天我就要去沪上，后天有个国外朋友要过来，我要去机场接人。这样好了，你开我的帕萨特过去接静静，晚上我们一起吃饭，”李庄只能这样安排。

“那好，就这样。”

“怎么两个人碰到一块了？”李庄放下电话，挠了挠脑袋。

晚上先给周志电话，约好明天在国宝家见面，周志这段时间不忙，便请了假。国宝家离单位近，好安排。

李庄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了，没想到还是碰到高峰期，挤得好辛苦，不过这次他的脚没麻，四个圈确实比捷达好。

到国宝家的时候，周志夫妻已经在了，正在和圆圆做游戏。他们还没有孩子，不过打算生。

看到李庄到来，大家自又是一阵亲热。谈到实验室的事情，国宝夫妻都是李庄老家那边的，国宝父母都老了，他也想回去工作，反正他这种人到哪里都有饭吃。

周志则有些犹豫，担心老婆不愿意过去，老丈人一家会有障碍。他在这边过得有些辛苦，夫妻两个人的收入虽然还可以，但沪上的房价实在是太高了，两公婆省吃俭用，一直不敢生孩子，供房的贷款也要还。

李庄考虑过这个事情。他表示如果愿意回去的话，周志沪上的房子不用卖，由实验室出钱还贷，他如果不想干了，随时可以回来，公司支付的部分也不用他还。

他还说，如果两夫妻愿意过去，收入不会低于现在的两倍，而且开发的产品如果有公司愿意购买的话，按照项目组给股份，实验室所有的收入中还会拿出20%作为奖金，实行全员分配

周志老婆任明美对李庄的建议很感兴趣。她在沪上这旮旯长大，回周志老家一次，她就喜欢上了那个安静平和、山清水秀的地方。如果李庄没有乱说话，她想在那地方造一栋别墅，悠哉游哉的活着，省得在沪上这个人多的挤死蚂蚁的地方死撑。她跟周志保证一定说服家里人，不会让他为难。

顺利搞定两对，还是一堆的高知，李庄很兴奋，终于迈出了第一步。下午李庄心情很舒畅，他还跑到周志家的房子里面参观了一下。面积确实不大，而且公摊很大，怪不得任明美住在里面不舒服。

晚上大家一起喝得稀里哗啦，国宝这个很少喝酒的这次也醉了，就在周志家边上的酒店住下。

第二天一大早，李庄就出发去了机场，丽莎乘坐的飞机八点多就会到。

走出旅客出口的丽莎发现了正在翘首张望的李庄，欢呼着扑到他的怀里，让周围的旅客眼神都怪怪的。

六七个月没见，丽莎还是那样的迷人，李庄的心有些醉了。突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拍，李庄回头一看，一个花白头发的大胖子笑眯眯的看着他，还说了一句，“这里还有一个呢。”

李庄有点糊涂，丽莎连忙帮他介绍，这是她爷爷，詹姆斯.威尔逊。

“您好，威尔逊先生，欢迎来华夏，”李庄连忙客套。丽莎来之前没提过她爷爷要过来，李庄疑惑地看着她。

丽莎有些无奈的说，临出发前，她爷爷突然说想过来看看，听说杭城环境很优美。丽莎拗不过他，只好同意让他跟着。

威尔逊先生是个很有趣的人，大面的性格并不是很像他，李庄估计是靠近丽莎祖母那边。

大家一起吃过早餐，然后进了市区，丽莎去附近专卖店帮自己和爷爷买了几套衣服。这边可是夏天，热得很。

过了高峰期的高速公路和市内道路都很通畅，李庄驾车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丽莎坚持到李庄住的地方看看，下午再去边上的酒店，威尔逊先生没什么意见。

到楼下的时候，李庄意外地看到自己的帕萨特停在车棚里，“静静没过来？还是他们在家里？”

李想上午一直没有给李庄电话。

大门是开着的，柳静和李想正聊着，李想男朋友苏云义在边上看着他们聊，偶尔插几句嘴。

众人首先看到李庄进来，后面一个有着太阳神般金发和湛蓝眼睛的美女跟着，一个身高体壮的大胖子殿后。

大家都站起身来，等着李庄介绍。“这是我妹妹李想，对面是她男朋友苏云义，这位是我朋友的女儿柳静。”

丽莎伸出手，跟三人握手，自我介绍，嘿，还是中文，就是跟大面一样有些怪，“你好，我叫伊丽莎白.威尔逊，我身后的是我爷爷詹姆斯.威尔逊。”

威尔逊先生用英语跟李想三人逐一问好，然后三人礼貌回礼。轮到柳静时，威尔逊先生突然回头用法语跟丽莎很快的说了一句，“你碰到竞争对手了。”

法语有点基础的李庄听懂了，也晕了，原来大面有些方面的大嘴巴是有遗传的。李想和男朋友的英语都比较好，柳静则差些，澳式英语有口音，大部分时间只能看着他们聊。

午餐是在附近一个不错的酒店吃的，威尔逊先生吃得满嘴是油，大呼痛快，整一个老顽童。相比之下，丽莎则文静许多，经常低声和李庄用英语交谈，柳静在旁边竖起耳朵。

两帮人碰到一起，行程安排不得不改变，威尔逊先生也表示理解，说最后两天逛逛西湖。

大家先去千岛湖游玩了三天，李想和柳静、丽莎都没有去过千岛湖，作为搭头的苏云义也不管那么多，玩得不亦乐乎。

不知怎的，当柳静和丽莎两人碰到一起时，李庄总能感觉双方眼睛里面的一种敌视。他对柳静没有别的想法，便没有在意，事情已经够多。

千岛湖游玩结束后，柳静直接返回S市，李庄则陪着威尔逊先生在西湖游玩了两天。

送丽莎两人进机场时，她突然对李庄说了一句，“虽然还有人喜欢你，但我希望我是你的唯一。”

李庄吐血。

好不容易送走了两拨人，回到家的时候李想已经等在家里了。

“哥，这是怎么回事？长辈过来考察了？你不会真的打算娶她吧？”李想说。

李庄再次吐血三升。好说歹说总算把妹妹弄走，李庄又进入小实验室开始组装人工神经元。

“离成功已经不远了”，他这样鼓励自己。

第二十二章发展和新公司

轻松了一个星期，李庄的状态恢复了很多，他重新以饱满的热情投入到枯燥无味的元件组装中。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他眯着眼睛想问题的时候就觉得这种阳光不利用起来是一种浪费。

如果能开发一种超高效率转换的太阳能光电板加超级储能电池，嘿嘿，估计电力局就很头大了，得卯足劲到处追查。这个可不是大锅，还可以通过信号屏蔽。

当然这都是很遥远的事情，他眼前只能按部就班地组装必需的人工神经元组件。六级智脑是他必须搞定的助手，没有超级工具，按照他这种疯狂工作法，他都怀疑自己能否见到二十年后的太阳。

随着项目的进展，越来越多的资金被投入到研究里面，微型高精度组装设备和检测仪器已经将他的荷包压得瘪瘪的。

所幸勇子那边业务一直很稳定，始终在缓慢增长，国外的资金不能动，能过来的主要是勇子通过财务手段提取的现金还有杨董圈子那边过来的资金。

十万人工神经元智能核心模块LF3已经被李庄制造出来，并用于老工厂的新车间管理，测试结果证明，李庄的思路没有问题，硬件逻辑和软件运行都很正常，以LF3为核心的制造专家系统重新进行了升级。安保方面，也进行了升级，这个新车间里的工人全都是信得过的老员工。

内地工业区的新厂运营不错，杨董的腰包鼓了很多，以前的点点白发偶尔才能看到。夏元德那厮现在忙得厉害，又招了好多大学生来应付日益扩大的销售网络。

考虑到纯软件模拟智能核心为基础的制造专家系统不如老厂这边效率高，那边的投资增幅很小。即使如此，在大批新工厂投产后，K城工业区还是从一个微不足道的科级单位升级为县级单位，李慧顺利地成为管委会副主任，级别变成了副处级。

“唉，有关系就是容易升官啊，”李庄接到李慧的报喜电话后，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老厂这边的电力问题有了很大的好转，加上利润足，杨董还是优先考虑本地发展。以前缺工人，现在由于自动化系统的升级，这块就不是问题。李庄的升级让这边的利润空间变得很足，公司财务部核算过后，觉得本地改造跟K城那边投资差别很小，不愿意前往K城做事。杨董虽然是大股东，但得考虑管理层和小股东的想法，这段时间正在平整土地，工程量有些大，但进度还算可以。偏僻有偏僻的好处，空间足，配套设施可以建得很全，食堂宿舍和活动场都可以建得很全。

李庄没想到自己做实验也会影响投资方向，不由得有些郁闷。

齐董没有杨董考虑得那么周全，他的工厂紧挨着城区，现在不得不搬迁，在老朋友那里磨了好几天的嘴皮子，终于如愿以偿，在杨董的新厂房附近建起了新厂。

K城工业区那边，围绕着李庄划定区块的投资还在缓慢增加中，这帮人都知道李庄回去的时间不会太久，早则明年，迟则后年，要想拿到真正高效的柔性制造自动线，还得跟他走。

八月中旬，李庄又回去了一趟，有三件大事。一是杭城帮的新工厂扩产；第二个是柳哥的工厂也扩大了，生产线增加了一倍，李庄得过去帮他改生产线。

第三件事情比较重要，是柳静考上了H大，这可是本省数一数二的重点。李庄在想“美女无脑”这句话的来历到底是什么，也许是某些人的妒忌。美女大多聪明的，只是被人宠坏了或者总想着嫁一个好人家，让那些吃不到天鹅肉的人很愤怒。良禽择木而栖，这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李庄过去是这个观点，现在还是这个观点，即使当初自己的爱情被房子夭折的时候他很痛苦，但从来没有改变过自己的想法。

先忙工作上的事情，他的宝贝得大量资金的投入，明年还有实验室的计划，更需要钞票。首先处理的是杭城帮这边的生产线，他们的实力强些，李庄的服务费也能拿得快一些。柳哥那边，得先等等，抽调的五千万，让柳哥工厂的资金很充裕，但李庄很吃力。

有时候他还在心里嘀咕，要不那边也收点服务费？随即打消了这种不羁的念头，真正的感情和亲情是多少钱也换不回来的，他欠柳哥他们一家太多，这辈子恐怕都很难还清。

新工厂的招聘一直在进行中，新进了很多不错的技术人员。K城人才密集，工资没有沿海高，但内地的消费远低于沿海。人多力量大，改装的速度提升了数倍，七八家大型工厂，也只不过花了三个星期的时间。

李庄想，这样下去，恐怕以后就只需要收收软件和设计服务费，再也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这边的工厂使用的专家系统都是基于纯软件模拟智能核心，比国外的高级货效率高些，而且故障率远低于那些精密的自动控制系统。老板们都觉得这改进后的自动化生产线很先进，却没有意识到，这两者根本不是同一类型的运作方式。

李庄没敢把他称为“小笨蛋”的初级人工神经网络电脑拿过来。这点圈子里的老板们很能理解，也都知道杨董安保严密的工厂里的控制系统才是真正的高级货，但具体是什么，没有概念，这东西太前沿。

第二天一大早，李庄就出发去临城的柳哥家。中午，李庄在柳家为柳静举办的上大学宴席上接到了李慧的电话。

“李庄，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这边现在进展不大，老板们的投资步伐都放缓了，听说他们在本地扩产了，是不？”

“我的从七品大人，你知足吧，已经不错了，他们在本地好办事，你再等等，我最迟明年年中回来，现在时间很紧张，”李庄有些无奈，李慧这人表面上适合当官，能力也不错，但总觉得没有足够的耐性。

“我等你，我升官就全靠你了，”李慧在那边很夸张，但李庄知道她在说笑。这边有数十亿资金投进去后，招商引资就变得相对容易，有人带头，观望的人会跟风。

两人闲聊几句挂了电话，李庄有些郁闷。人工神经网络电脑的研究花钱很厉害，他现在是两难，既要赚钱，又要搞研究，还要为以后的实验室计划留够资金，海外的资金不能动，再说也不多。

出来敬酒的柳静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挂着李想送给她的项链，更显得俏丽十分。她笑意盈盈，满屋的宾客都被她的容光所摄。

看到这一幕，李庄本已坚强的心再次被加固。过于漂亮的女孩子，本不应该生在平民百姓家，没有实力保护，在现在这个社会，福祸难料。

他没有在柳家停留太久，改装完生产线后，就直接返回了杭城住处，继续研究更高级的LF4智能核心，这是一种拥有五十万人工神经元模块的电脑，属于六级智脑的最后一个组成部分，只要能完成设计和制造，他就有信心一次完成真正的智能机。

智能机的左右半脑核心模块让李庄费劲了脑筋，这里非常复杂，跟人脑还不一样，他只是觉得这样设计比较符合仿生学习惯。下载美少女

要想在并不多的模块上实现人脑思维方面的主要功能，得依赖软件，软件可以做得比人脑天然生成的还要好，李庄有这个自信。自信归自信，智能产生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没人知道，形而上学的答案无助于工程实现。

老公司在本地的新厂房建设飞快，杨董就催促李庄赶紧把上次拿过来的东西再装一套，无奈之下李庄只好又开始制造LF3，不过他还是习惯性地改进了制造专家系统，提高的幅度有限，他现在的心思不在这个上面。

“开公司势在必行，不能老是要我制造这种低档次的玩意，”某人以前费尽心思琢磨LF3的时候还觉得这东西挺难，完成后开始自大起来，犯了老毛病，只喜欢制造先进的东西。

李庄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完成了基于LF3智能核心模块的制造专家系统，然后顺手升级了一把老系统，让杨董乐得合不拢嘴。让李庄意外的是，很喜欢新鲜玩意的夏元德，现在不关心这个。

“也许他的兴趣转移了吧，经常是这样，”李庄腹诽道。他没跟别人说过，夏元德是他唯一的倾诉对象，现在连听众都没有了，这让他很有挫败感。杨董就算了，他只知道赚钱和管理公司，对这玩意更没兴趣，现在连电脑都不用，娱乐以听戏为主。

李庄十月初去了沪上找国宝，让国宝意外的是他要听哲学和生物学，医学院那边当然不可能不去，他现在有自动挡，不怕堵车。

“我都毕业好久了，你又要去听课？老兄，你干嘛啊，想玩十项全能？还是搞你的自动化去吧，那个更有前途。对了，你说的实验室怎么样啊？我这边都等不及了。”

李庄看着国宝有向陈小军转移的倾向，头更加大，“能办不？不要废话，我总得搞完研究，赚到足够的钱才能开公司吧，要不你来出，老大，我就一个人哎。”

国宝终止难得一见的碎碎嘴，开始为李庄认真谋划起来。F大那边是他老巢，他呆了十来年，熟人遍布，很轻松地帮李庄搞定，不过没忘敲诈一顿饭。

“你到底是国宝还是猪啊，怎么这么能吃？”李庄看着在那装老饕的高级知识分子，不由得抱怨了一句。

“你还是搞IT的呢，逻辑问题很严重，我觉得你能出人头地的可能性很小，要不改研究哲学，我觉得你在这块很有天赋。”

“为啥？”李庄不解。

“哲学家都是疯子，你这样的人正好去做哲学家，知道不？”

“晕，你才是疯子，我很正常，生理和心理都没有问题，”李庄的思维跳跃性很小，又被国宝耍了一把。

在李庄的记忆中，国宝很少请他吃饭，绝大部分都是他请的。国宝的收入也凑合，但算不上高级白领，一年不到二十万，主要是他的领域特殊，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研究出高档货。

在沪上呆了一个月，李庄基本上都泡在学校里听理论，这次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有个清晰的概念，不能老是模模糊糊的。

十二月中，李庄去了一趟珀斯，找到了大面，还和大面一家过了圣诞节，这让丽莎很惊喜。

“大面，要不我们合伙吧，共同设立一家公司？”李庄在烛光晚餐后谈起生意上的事情。

“怎么，想移民过来？设立什么公司？我现在有公司，要不你入股？”大面有些疑惑。大面六年前就开了一家公司，叫多米恩.威尔逊技术有限公司，主要做工业自动化和应用软件，现在人不多，主要业务是承接他熟悉的矿山自动化方面，大的和小的都做，另外就是卖李庄的电脑安全管家，不过名字改了，叫威尔逊电脑安全管家。

李庄一想，觉得不错，免得再开公司，不过公司名字得改改，“暂时没打算，我可以入股，不过股份分配得想想，我手里有不少的好家伙，你想要不？”

大面哭笑不得，哪有小灰狼引诱大灰狼的？

两人一起商量，李庄把自己的筹码都摆出来，电脑安全管家的智能核心已经让大面流口水，一直嚷嚷着让李庄加强，用到工业自动化上。

商量的结果是将现在的公司改成“威尔逊－李联合技术公司”，股份李庄六大面四，不过两人签了一份公证过的私下协议，这家联合技术公司的注册股份为大面七，李庄三。

“丹尼尔，为什么，没有意义，”大面很不解。

“有用的，你不了解我们的国情，”李庄苦笑道，“不过还得设立一家独立的投资基金，叫艾尔塔科技基金，你看怎么样？”

“你现在是老大，你说了算，”大面无所谓，在联合技术公司上他已经大占便宜，无论是在技术还是资金上。

李庄知道大面就是典型的澳洲人性格，没有介意，再说他现在和丽莎关系很微妙，难保不会进一步，他没有信心能把持住。

两人最后商量的结果是将艾尔塔科技基金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BVI），这不过是拾人牙慧，很多大公司的控股公司都注册在这个鸟不生蛋的旮旯。这家基金将投资在华夏K城成立一家研发公司，澳洲这边的联合技术公司也加强。

愉快的日子总是觉得很短，在云端行走的李庄不得不告别大面一家，返回杭城。

“丹尼尔，你还会过来吗？”丽莎问。

“有时间我会再过来的，”李庄模棱两可地说道，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真正有时间。

时间是可以挤出来的，只要想挤。

第二十三章威森科技筹备

LF4智能核心的研发相对顺利，李庄以前就做好了足够的准备。临近春节时，他已经完成了整体的设计，制造则大耗时间，不过他改进了组装及测试自动线，较以前缩短了三分之一。

李想三天前放了寒假，不过李庄看她这样子，估计是不想回去。

“哥，过年回去不？”

“还没想好，怎么，你不想回去？”

“在外过春节也挺不错的，你说呢？”

李庄哈哈大笑，“行，你不想回就不回吧，不过我得回去，有大事。”

李庄确实有大事，几年前预期中的六级智脑由于众多的琐事没有按时研发完成，但开公司的前期准备还是要做的。他给了大面新的矿山自动化智能核心封装包，联合技术公司正在开发外围的模块，大面说可以卖个好价钱。

电脑安全管家继续在国外销售良好，这部分资金是实验室园区前期建设的有力支持，主体建筑和生活区先要建好，人再慢慢招，不能操之过急。

李庄不能不回去，国宝已经跟他打过电话，说原来被他忽悠的那帮人正等着他回去给个说法，时间还是初六，老地方的酒楼。

时间太紧，李庄按部就班地制造LF4，早点完成，早点测试，这样就可以开始真正的智脑的组装工作，他得在LF4上验证自己的想法。

大年初四的时候李庄还是带着李想回了S市给柳哥一家拜年，休息了一天，开着娟姐的车去了K城，这次来的人可不少，去年感兴趣的老人都在，还多了王风。王风跟国宝一个村的，现在省城工作，去年没有来参加同学聚会，但李庄在杭城接待过他两次，都是熟人。

“李庄，总算把你这个大金主等到了，”国宝大咧咧，他这些天没少骚扰李庄。

“晕，你吃枪药了，最近怎么了，不像你这个大博士的风格，”李庄有些不解，随即问王风，“总管大人也有兴趣？”

王风在省城某大学科技园工作，本科学建筑的，有工程管理经验，后来又去读了MBA。他参加了供职单位前期筹备、中期建设和后期管理，因为管的事情比较琐碎，被圈子里的人戏称为总管大人。他的经历和经验为李庄所看重，以前就旁敲侧击过，但王风现在混得不错，口风很紧，李庄这种菜鸟搞不定他，没想到他会有兴趣过来。

“呵呵，桩子，我为什么就不能有兴趣？”王风很惊讶。

“算了，说不过你，我还是理智地选择回避，”李庄转头问李慧，“我上次看中的那个地块，现在还帮我留着不？”

听到李庄开始说到正事，大家都不再说话，听他跟李慧谈的内容。

“我当然记得，没人跟你抢，周边可拓展的规划图我都叫人帮你画好了，”李慧很干脆。她确实一直记着李庄的要求。来K市投资的企业现在增加了不少，但投资实验室在整个H省都是极少的，更不要说K市这个并不发达的地方。市政府上上下下都非常重视，李慧的父亲更是要求她盯着李庄的动作，不要让他跑了。就算那些公仆们内部斗得再凶，毕竟很多都是本地人，还是希望K市能发展起来，没人希望自己出去被人鄙视。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国外的手续我的合作伙伴那边都办好了，就看你能以多快的速度帮我批下来，”李庄说。发达国家相关部门的办事效率确实不是国内能比的，大面的速度很快，所有的手续和专业人员都已到位，李庄是这样想的，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华夏特色也不是盖的。

“开年两天就可以帮你办好，只要你能出资金证明，”李慧说。李庄一呆，这么大的项目两天就走完所有手续？他有些不相信。

李慧看出他有些疑惑，笑着说：“特事特办嘛，就凭你能说动这么多老板过来投资，也值得我们出大力气帮你打通各种关节，再说现在不比以前，能通融的地方很多。”

李庄很高兴，他本来没指望短期内能办好的，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你打算投资多少？”李慧追问。

“初期一个亿，在一年内全部到位，以后年年会有增长，远期不低于五十亿；资金证明初八我就可以给你，”李庄说。

李慧看着他的眼神都变了，真正的大手笔啊！科研投资做到这个份上可真的不少了，不比高校，那还有一堆的人要养，很多科研经费都很虚的。李庄没敢吓她，在他的计划中，五十亿估计连零头都不够，他雄心勃勃，一定要减小地球科技与艾尔塔的翡翠球存储资料之间巨大的技术差距。

“那好，其他的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李庄考虑片刻，说：“我需要你帮我找个好点的建筑设计院，最好设计过实验室的，然后施工方面我需要有足够资质的施工队伍，最好是国字号的，质量一定要好，费用不用担心。”

李慧立即保证没有任何问题，开年了就可以把相关的部门推荐过来和李庄面谈。

这边的事情谈完，大家都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李庄，你怎么打算？主要做什么研究方向？我可是只会玩生物，”国宝问。

“前期我准备建六个实验室，基础物理、纳米科技、生物科技、新能源、新材料、精密加工和数个小组，不过实验室园区建好之前，得成立筹备小组，王风有兴趣吗？”

“行，桩子，工资怎么开？你总不能要我白忙吧？”王风当年还是李庄的同桌，虽然很短暂。

李庄一呆，他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王风会答应下来，“你没开玩笑？”

“这样的场合适合开玩笑吗？我是认真的，原来的单位我老早呆腻了，说是科技园，我看跟房地产没什么差别，到现在都没有多少有技术含量的企业进驻。我有什么不对吗，怎么都这样看着我？”

王风说了一大通，反倒把众人给吓住了，这厮当年可是个闷葫芦，长大了却开始发牢骚。

“时代都是发展的，我也是发展的，不要用静态的眼光来看我，好了，李庄你继续说吧，”王风无奈之下只好将偏了的话题纠正过来。

“好，我将整个计划完整的讲一遍吧，相信其他人也想知道。研发公司的名称，我跟外方已经商量好，初步定名为威森科技（K市）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一亿，为外商独资企业，我被任命为法人代表，投资方代表下个月就会过来，是个澳洲人，他们一家将常驻华夏。”

李庄喝口水，接着道：“按照投资方的意思，我打算这么安排，筹备阶段相对简单，主要就是基建，首先完成的是园区综合楼，生活区同步建设，然后再成立项目组，筹备实验室。以后就以实验室为基础独立核算，研发团队最多可占49%股份，当然如果将来打算上市，各位的股份就不得不压缩，以适应上市公司的要求。”

“薪酬体系方面，筹备阶段按照你们现在年收入的两倍发基本薪水，房租由公司承担，日常车辆由公司配发，或者你们报销使用费用。正式运营后，公司所得利润的20%将用于全员分配。员工收入将分为三部分，职位薪水、内部分红加根据等级发放的全员奖金。”

在座的这些人基本上能搭起框架，不过筹备阶段不需要这么多人，财务方面王梅说自己可以挑起来，她刚离职，以前是一家外企的财务主管。前期人事和行政比较简单，李慧说可以帮忙搞定。

你一言我一语，都是专业人士，很快筹备期的基本工作都已分配完毕。

众人边吃边聊，李庄问起王梅怎么有兴趣回来。王梅大学是在京城一所重点读的，不过是文科。她丈夫是她的同校同学，叫李志森，还是李庄的本家，虽然不知道会在那代祖宗有交叉。姓李的太多，李庄连跟自己同名的就碰到三四次。李志森本科和研究生读的都是同一个专业“通信工程”，理论上应该可以混得很好的。

王梅苦笑，李志森则很惭愧。李庄听她说起，才知道事情的始末。京城现在房价高得吓人，交通阻塞很严重，李志森在市区上班，家在郊区，每次来回都累得死去活来。夫妻两人收入本来都还可以，但想在市区买房，估计贷款要还到退休，而这是李志森坚决不同意的。

李志森的父母是普通的郊区农民，没什么积蓄，而他本人又太老实，当初漂亮的王梅就是因为看到他聪明老实才嫁给他的，没想到老实的性格工作后反倒成了巨大的障碍。

李志森单位是一家国企，内部关系很复杂，他不知道怎么的，得罪了自己的主管，被踩了好多年都爬不起来，甚至连到外面求职都碰到了一些问题。京城高官显贵密集，莫名其妙的关系很多。

上次同学聚会听到李庄说起实验室的事情，他就鼓动王梅过来，王梅是李庄的同学加老乡，回来也算地头蛇，不至于像到其他地方容易成为漂流族。他们这个年纪，已经不小了，经不起到处折腾，家里的娃和老人都得养呢。

其他的人各有理由，不过都差不多。众人纷纷散去后，李庄留下王风，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实验室园区的基本框架是这样的，园区综合大楼、生活区、六大实验室主体建筑、每个实验室附属的小工厂、公共活动区的体育设施，你到李慧那里拿规划图，到时候我们再商量，你是专家，多帮我把把关。”

“桩子，按照你的规划，不是点点钱能打住的，光建筑的耗费就很大，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不过你放心，我会考虑好的，会尽可能会你节省费用，”王风说。

“费用不用太节省，你是建筑出身的，知道这块的猫腻，慢慢建设吧，先把最重要的几样建好，资金上我会想办法解决的，”李庄有些担心。

初七拿到规划图后，两人继续商量细节，王梅也加入进来，她丈夫李志森没有过来，在家带孩子，到处闲逛。

在一千五百亩的框架内搭起所有的建筑需要多少钱，李庄心里没谱，但知道是一笔巨款，一亿华元是远远不够的，王风也有些忧虑。打算过来的人兜里最多几百万，杯水车薪。李庄也不想让他们出钱，这样会对后来加入的员工有负面影响。

赶过来凑热闹的李慧听到三人的谈话，说了一句，“担心什么，可以先把基础打好，资金逐步投过来，到时候可以贷款，我们本地民间不穷的，银行资金很充裕，而且土地使用费价格很优惠，你知道多少？”

“多少？”李庄有些好奇。

“我们去年年底开过会的，只要你真的有决心，市里将象征性地收五百万，跟白送没有区别，难得有人愿意投资研究领域。”

三人一听，知道市里的决心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这个项目未必没有成功的可能。李庄给他们交了底，主体建筑的资金还是能完成的，又不是房地产和摩天大楼，层数都不多。

终于熬到初八，王风回去办离职手续，李庄则和王梅忙公司注册，澳洲那边银行开出的资金证明上午就传到了本地的制定银行。

大面的效率很高，李慧这边也不差，很快公司就批了下来，名称为威森科技（K市）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一亿华元，注册地在K市。李庄没想过去省里注册，虽然注册资金应该是够资格。

王风那边办理离职手续比预想中的快，虽然科技园管委会主任大人觉得年初就碰到这种事很晦气，但还是痛快地批准了他的辞职。也许是因为做事有条理，王风准备很周全，交接工作在短短一星期之内就结束。

李庄和王梅刚办好相关手续，王风就火箭般地过来报到。他没有在市区租房子，老家离K城只有十来公里，每天开车上下班。王梅不行，很远，比李庄的老家还远些。

考虑到办公和住宿需要，李庄将自己的腰包翻了翻，拿出最后的家底将商住楼办公区的五楼整个买了下来，筹备阶段新员工的住宿在商住楼后面的一个小区内，房价比较便宜，李庄想想还是咬咬牙买了五套，都是三室两厅的大房子，共花了两百万。

安保方面，李猛昨天就带了七个老战友过来报到，成立保安小组，以应付实验室园区建设过程中的小偷小摸。

李庄看着会议室里的人，有种成就感，终于把把起步框架搭了起来。

筹备组长，王风。

行政小组长，李慧推荐的初中同学鲍喜。李庄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都笑喷了，不过见过之后觉得名副其实，他所呆过的单位没有一家倒掉的。做事勤快，交际能力不错。来之前是本地一家公司的行政经理，李慧保证他没有任何问题。

财务小组长，王梅。出纳单萍是刚毕业的小年轻，K城人，肖新的表妹。

监理小组长，季庆丰。王风推荐的，是他的大学同学，有建筑类硕士学位，工作经验丰富。

保安小组长，李猛。

“猛子，你行不？”昨天李庄这样问他，对他的能力表示怀疑。

“啥行不行，才七个人，我们都熟，容易分工，这不需要管理，”李猛不以为然，李庄想想觉得没错，事情并不复杂。

首批资金已经全部拨到账上，可以正式开始了。王风主持会议，简洁明了，分头开始工作。现在通信发达，生活方式已经完全改变，李庄并不担心，何况鲁显还会经常过来看看。

忙了十来天，李庄上了飞机回到杭城，刚到家就被夏元德给堵住。

第二十四章小喇叭的诞生

李庄回来之前给妹妹打了电话，并没有通知夏元德，对于帅哥的到来他有些吃惊，这有点凑巧吧。

“你在K城开公司了？”夏元德问。

“你鼻子咋这么灵光？我刚办完手续，已经成立了筹备组，”李庄不解。

“我老丈人叫我来问的，他们估计你最迟明年年初就会回去，这次肯定是开始准备了，不然不会这么长时间不回来。”

“理解，啥事？”

“你有进度表吗？我们好有针对性地扩大在K城工业区的投资，目前只能抓瞎。老大，你做事有点规划好不，建工厂要时间的，资金也是有限的。”

李庄揉了揉鼻子，很无奈，这次回去，主要原因还是被国宝他们逼迫表态，次要原因才是筹备，本来打算年中再开始的。

“没有，一切以研究为准，啥时候有突破，我啥时候回去，不过最迟不超过明年年初，”李庄很有信心。

“了解，我走了，”夏元德很干脆，得到答复立马准备走人，不顾李庄的挽留。

草草填饱肚子，李庄开始动手组装LF4的模块，手有点生。这让他有些感叹，果然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三月底李庄完成了LF4的制造，然后拿到老公司测试了一个月，效果很不错，LF4之强大远超出LF3，不能以人工神经元模块的数量来计算它们的性能差距。让杨董大跌眼镜的是，用了一个月，李庄又将大家伙给拖了回去，说是有用。

这台LF4造价高昂，老公司那么点面积，用着太浪费，更重要的是，这台电脑的大部分模块将是李庄代号为LH的六级智脑的组成部分，也是他研究中的助手。

设计中的LH约有一千万个基础元器件，上百万的模块组装极耗时间，不是短期内能完成的，而李庄还要完善VAI语言，研究算法和数据结构，还要完善LH的核心模块设计，根本没时间重新去组装。

LF4的亮相不是没有效果，杨董在这边的新厂房就建了两栋，然后力排众议扩大K城那边的投资。夏元德就抱怨，李庄抽风，老丈人也跟着抽风，一会这边，一会那边。

威森科技园区的建设比较顺利，园区综合楼的桩基建设已经完成，这幢六边形金字塔形建筑的框架预算约一亿，占地面积很大，带两层地下室，还好是分批建设的。

大面那边矿山自动化系统卖了个好价钱，澳洲那旮旯，人少矿多，先进的自动化系统很受欢迎。首批获得的资金里面除了留下少部分增强珀斯总部的研究实力，其他的钱都投到威森科技园区的建设中，一次过来了近十亿华元的资金。这让王风大喜过望，原本进度不快的园区基础设施建设骤然加快。

艾尔塔科技基金派驻到K城的代表是大面的发小安德鲁.鲁滨逊，是个看起来很粗鲁，实际上心很细的庞然大物，他和王梅配合愉快，日子过得轻松自在。

李庄每个月会回去一趟，有些累，没办法，公司草创，不能撒手，否则吃不了兜着走。经常去看的人不止他一个，想回去的人只要碰到大的节假日，总要过去参观参观。李志森跑得比较频，因为儿子和老婆都在这边，他辞职的报告交上去快三个月了，都没有被批准。他的老大只有一个法宝，“不接受辞职。”

LH六级智脑的人工神经元模块在八月底就全部完工，但主模块的设计与制造失败了两次，人工神经网络虚拟平台的测试结果表明，这方面仍需要加强。

从师父那里拿过来的高档货不算多，李庄用起来很节省。这段时间梁灿身体不好，不能再指望他，王老大也忙，再说他也不擅长品质这块。

“我是猪脑子啊，完美，完美，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完美？我又不是神，怎么能知道具体的规则是什么，硬件不完美软件补，最多性能降低些，”苦苦沉思的李庄突然一拍脑袋。他一直想将LH级的硬件架构设计得很完美，因为他看到纯软件模拟核心与真正的人工神经网络电脑在实际应用中的巨大差距。以前者为核心的制造专家系统，是一个神经迟钝的家伙，对耗资巨大的高速计算服务器很依赖；而以后者为核心的制造专家系统，非常灵敏。

工厂现场测试表明，哪怕是五级的纯软件模拟智能核心，也不能与三级的软硬件配合智能核心相比。李庄能理解这个，一个是脑袋很大的别扭怪胎，另外是一个是匀称的手脚齐全的正常人。

既然硬件架构无法做到极致，那就把软件做到极致。李庄放弃了原来的想法，他利用这段时间研究的成果，将VAI语言升级到3.0版，这个版本是专门为人工神经网络电脑设计的智能语言，算法和数据结构则重新构思，以尽可能地弥补硬件的不足

新的主模块的组装很顺利，经过严格测试后没有硬件逻辑问题。十月初，李庄完成了所有的底层硬件并组成了网络。

软件问题，这个本来最难的问题，在他设计理念和长期准备下，没有那么难，他用一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不同模块之间的衔接并设定了整套系统的运行模式。

一遍遍的底层优化，越来越精巧的算法和数据结构描述，到最后，李庄已经精疲力竭，无法再前进一步。

他不敢忽视，非线性运作的智脑跟线性运作的冯诺依曼系统完全不同，不能为了偷懒套用成熟的软件设计思路。

这是他第一次完成真正的智脑，而不是以前的那些“小笨蛋”。

人工神经网络智能机，真的能成功吗？李庄有些忐忑。

仔细检查了所有重要的模块，并把关键系统模块实行了并联独立供电，以防止电力部门抽风一样的意外断电。大量的铅酸蓄电池组花了他不少的钱，但完美正弦波交流直流逆变器是他自己设计并制造的，市面上的东西，档次太低。

耗费上百万元购买的存储系统使用了新的数据处理模型，以提高运行速度，减少数据冗余。

外围通风、系统散热、峰值功率、电力供应、模块独立运行、模块联动等都被仔细测试过，按照他的计算，电力局给他安装的独立供电线路是完全可以支撑起整个系统的。虽然他已经制作了水平极高的谐波抑制和电压电流补偿模块，为了保险，他仍只设定了最高80%的峰值运行。

按照巨型机的标准操作模式，李庄逐一按下启动电源开关，虽然很有可能没有必要，他这套系统的功耗跟巨型机相差甚远，而且是完全不同的结构，但他不敢大意。

系统开始自检，绿灯逐一亮起，到最后所有的模块都自检完毕，被李庄设计成类似于人左右脑的两个主模块开始加压，他甚至有一种幻觉，觉得自己能看到里面电流的运行。

系统运行正常。

VAI语言果然强大无比，这个凝聚了无数前辈心血和李庄自己空前努力的语言，在不同平台上有超级的适应性，让跨平台的连接变得简单。

输出输入模块被李庄连在他的笔记本上。

笔记本的记事本上自动出现一行字，

“我是谁？”

“你是小喇叭，”李庄在输入栏里敲了这句话。“小喇叭”，他为自己第一款智能电脑取的名字，意为冲向胜利的号角。他不知道是从哪篇文章中看到的，觉得寓意很好，就顺手拿过来用。

“你是谁？”

“我是你父亲。”

“什么叫父亲？”

……

基本上所有模仿人类的智能设计，都有类似的模式，问答也差不多。

小喇叭越来越聪明，李庄玩了一个月的养成游戏。人工神经网络智脑，必须经过这一阶段，除非将来有成熟的知识模块设计，但不容易。这种智脑的设计没有固定模式，即使研究了数十年，都没有出现过完善的理论。

李庄让小喇叭自己测算了功率，峰值近100KW,常规运行功率倒不高，约10KW，最低只需要3KW。人工神经网络智脑的设计模式，决定了他们运行时极有可能会出现大量的次谐波，因此他在设计拓扑结构时，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专门制造了相关的处理模块，以免对供电线路造成不良影响。

分布式并行计算模块，如果用不到，会自动关闭，以降低整个系统的耗电量。每个模块都设计了自动休眠唤醒电路，以降低发热量，延长使用寿命。

随着交流的深入，李庄发现小喇叭的习惯越来越像自己，简直就像自己的另外一个翻版。儿子像父亲，那是来自基因和生活习惯的影响，小喇叭这种情况算什么？

“莫非我真的是机器人？”李庄突然发神经想到这个，他的生活模式与常人格格不入，小喇叭的硬件和软件到处都充满了他的偏好和习惯。

李庄在设计小喇叭的时候，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管家，当然是有侧重的，以管理制造专家系统为主，兼管实验专家系统。

李庄一直没有设计声控系统，这点上他有些遗憾，小喇叭恐怕要变成小哑巴，能走进这个房间的跟他交流的人不多。智能语音输入输出系统方面的研究，他的水平一般，所以暂时没有考虑设计类似的模块。

十二月初，李庄就给大面一家寄了礼物。

圣诞节上午，李庄给大面打完电话后就闷头睡觉。

一个声音响起，好像是从笔记本的扬声器中传出的。李庄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双眼，笔记本喇叭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很清晰，“父亲，我是小喇叭，起床了，该吃晚饭了。”

他猛地跳了起来，睡意一扫而空。

他没有教过小喇叭控制电路，更没有设计相关的语音系统，但很显然小喇叭已经完全控制了他的笔记本，屏幕上被画了一个笑脸，一个小屁孩在屏幕上到处乱窜。

自我学习，自我进化！！！

小喇叭的行为具有人工智能的特征，他成功了！六级智能诞生！

他发疯地拿起电话，打给丽莎，声音非常激动，“我们有了一个聪明的孩子！”

李庄说得很快，丽莎那边听成了“我们将会有一个聪明的孩子”，认为他是一种另类的求婚，幸福的泪水从脸上滑落。

“终于打败了对面那跟我相比近在咫尺的对手了！”那一刻，这是她唯一的想法，漂亮的柳静对她有很大的压力。

两人挂了电话，片刻大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李庄拿起电话，一听大面说的主题，就懵了。

第二十五章提前的婚礼

丽莎放下电话时，边上的父亲和母亲都看着她。

“谁来的电话？你怎么哭了？”大面问。

“是丹尼尔的，他向我求婚了，”丽莎有些羞涩。

“真的？”索菲亚在边上有些紧张。

丽莎点点头，大面蹭地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喜不自禁，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眼见着李庄进步的速度越来越快，两人交流时，大面经常被问得找不到北。这样的人，如果不提前下手，成为自己女婿的可能性只会越来越小。现在李庄终于开口求婚，这让近来有点焦躁的他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看来让当初让丽莎去杭城看李庄的决定没有错。

他拿起电话，问李庄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在哪边？

“什么婚礼？谁要结婚了？”李庄问。

“当然你和丽莎的婚礼啊，你的求婚丽莎同意了，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反对，”大面说。

李庄知道丽莎误会了，不过没打算否认。

他和丽莎彼此相爱，这个已成为可以结婚的前提；大面一家是澳洲本地人，他将来的计划里面，有一个本地的地头蛇帮忙，可以极大地提高计划成功的可能性。

“要不你们过来，见见我的亲戚朋友，权当订婚，然后我和丽莎在珀斯举行婚礼，你看这么样？”

大面跟老婆女儿说了一下，两人都没有反对，见见李庄的亲戚朋友本来就是应该的。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我马上就有老婆了？”李庄点起一根烟，长期单身的他没有什么心理准备。沉思片刻，他拿起电话打给妹妹，让她回家一趟，说有重要事情要跟她说。

李想来得很快，李庄家离李想的寝室并不远，作为尾巴的苏云义当然跟着。

“丫头，你老哥打算结婚，你马上就有嫂子了，”李庄说。

李想很高兴，哥哥年纪已经不小了，现在终于打算成家。

“静静还在上学呢，虽然现在允许大学生结婚，可她从来没有这个打算，你们商量过吗？”

“不是和静静，”李庄有些无奈地道。

李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从椅子上跳开，大叫：“你想娶上次过来的那个洋妞？还跟我否认不是长辈过来考察，我不同意，你只能娶静静。”

李庄用手摸着额头，有些头痛。

边上的苏云义劝道：“囡囡，庄哥有自己的考虑，你总不能强迫他。”

“这是我们家内部的事，不要你管。哥，不管怎么样，你只能娶静静，”李想哭着摔门而去。苏云义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李庄歉意地笑笑，出门追李想。

李庄站在窗口，看见路上两人挨得很近，好像是苏云义在开解她。

李庄又给夏元德打了电话，说起结婚的事情。他在本地没有长辈，和杨董一家关系亲厚，打算让杨董作为本地长辈接待大面一家。

夏元德很兴奋，说就在附近，马上过来。

李庄下楼迎接，看着夏元德的叉五从远处开过来。车门打开，两公婆一人抱着一个娃，放在地上，然后那俩小子甩开小短腿跑过来，一人一边抱住李庄的大腿，嘴里甜甜的叫着，“干爸爸，我要吃果冻！”

“好好，等会上去吃哦，家里还有好多呢，”李庄将两小毛头抱起来，跟夏元德夫妻说话，“怎么今天有空到这边来？”

“参加一个朋友的宴席，刚好在这边，本来就打算到你这里来看看的，”夏元德说。

李庄跟他说了自己想请杨董作为长辈代表的事情，夏元德拍着胸口答应了，还说可以把那辆奔驰S600作为专车接送，他亲自当司机。

李庄谢过了，大家一起上楼坐了会，夏元德一家就告辞离开。李庄心中除了妹妹没有亲戚，他只通知了关系亲近的同学和朋友，威森科技筹备组那边则让王风自己安排。

大面一家在那边准备了很久，直到一月中旬才到沪上，李庄坐着夏元德的车过去接他们。

杨董在酒店安排了盛大的欢迎宴会，核心圈的老板们都过来祝贺。国宝一家、周志夫妻、肖新夫妻都如约到场，一个在沪上工作的老乡叫张凯的也跟着国宝夫妻赶来祝贺。威森科技筹备组除了留下必要的安保人员，其他的都过来祝贺。柳哥一家，派柳哥作代表，娟姐是医生，要值班，走不开，柳静还没放假。

热热闹闹的订婚仪式在众人的捧场下办得很成功，李庄在这方面没有经验，多亏杨董这边大力协助。因为女方是老外，大家也不好闹得太过，仪式简单而温馨。考虑双方习俗差别，李庄和丽莎就只互赠了礼物，正式的婚礼上再交换戒指。

李庄很坚持，李想只好作罢。李庄的发小勇子就在杭城，这次也带着老婆帮着忙上忙下，

时间很紧，大面一家就呆了三天，李庄得去澳洲举行婚礼。这边天寒地冻，那边却有点热，想去玩的人很多，有人出主意干脆包一架飞机到珀斯。李庄的朋友能请假的都请了假，打算过去玩玩，至于李庄自己，当然是巴不得有人跟着，毕竟是在异国他乡，难免不适应。

专机驶抵珀斯机场时，大面的父母和妹妹一家及亲戚朋友们都到机场迎接。原本有些不忿漂亮的侄女嫁给一个华夏人的大面妹妹，看到男方如此大的场面，连连称赞大面有眼光。听到妹妹的话，大面自是在那洋洋得意。

大面一家是基督徒，但李庄不信教，于是这边按照现在流行的年轻人的习惯，在珀斯附近一个公园举行婚礼。

双方交换了戒指。戒指比较特别，李庄没有买一对的，两方商量好，根据对方的爱好选择了宝石。指环的结构和款式是一样的，丽莎喜欢钻石，李庄送给她的是镶嵌了一颗价值五十万美元钻石的戒指；李庄喜欢蓝宝石，从丽莎那递过来的是一只蓝宝石戒指。

新人互吻的时候，李庄能感觉到丽莎那充满青春气息的身体在发抖，他也在发抖，没有经历，还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女孩子。当然面前的这个已经可以被称为妻子，无论是官方颁发的结婚证书还是亲友团的见证仪式，都让他不能否认自己是一个已婚男人。

晚上新房内的春光自然不足与外人道矣。

清晨醒来时，变成小妇人的丽莎那迷人的湛蓝眼睛正在看着他，李庄抱着她柔软娇躯的手不由得又紧了紧。

丽莎的灵魂很纯洁，身体很干净，两人有真正的爱情，对李庄来说，有这样的妻子，此生足矣。

参加完婚礼的众人按照来之前各自的计划到处游玩。公园是必去的，至于市内，每个人的习惯都不一样。国宝带着妻子女儿成天呆在公园里研究动植物，周志夫妻则在市内高校到处走访；王梅夫妻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勇子一家只能跟着大队走，不然搞不好要迷路。肖新和柳哥都没有过来，他们没时间；李想和苏云义没有过来，他们得准备考试；威森科技筹备组的人都没有过来，他们正在加紧建设生活区，装修员工宿舍和主管别墅。至于其他的老板家属们，则是疯狂地购物。李庄想起上次的事情，嘱咐夏元德在机场办理退税事宜，不然就亏大了。

众人各忙各的，不愿做电灯泡，李庄就乐得个清闲，丽莎陪着他把上次没玩完的地方逐一逛了个遍。

一月底的珀斯有些热，但李庄这次感觉和上次不一样，以前佳人只能猜着心思，现在可以很大方地问。两人牵着手，漫步在风景秀丽的公园中，那种幸福的感觉，连外人都看得出来。

在这边呆的时间并不是太长，临近春节，大家都准备回去。李庄让亲友团先走，自己则和丽莎一家去拜访住在黑德兰港的丽莎爷爷一家。

小飞机很快就抵达黑德兰港机场。

丽莎爷爷李庄见过，就是那个笑眯眯的詹姆斯.威尔逊先生，她奶奶只在婚礼上见了一面，没有详谈。

丽莎奶奶，威尔逊女士，全名伊莎贝尔.威尔逊，来自法国。

看了看她的一头金发，再听听威尔逊先生的话，李庄突然把前前后后都想明白了。丽莎的金发来自于祖母，法语估计也是家传，这也难怪威尔逊先生会在杭城说法语。

威尔逊先生是黑德兰港区的议员，兄弟姐妹有六七个。这个是李庄今天才知道的，以前也没有问过大面，还以为大面家没什么人。看着威尔逊先生那笑眯眯的面孔，他怎么也无法和议员联系起来。

在丽莎祖父母家呆了两天，李庄就和大面一家返回珀斯，准备回国。

又回到珀斯机场，这地方李庄现在非常熟悉。大面和妻子给李庄和丽莎送行，丽莎将回华夏和李庄一起过年，顺便认认他的关系圈。

飞机上的李庄，有些想念小喇叭。

第二十六章新的开始

李庄夫妻到机场时，是勇子接的机，夏元德太忙，刚去外地出差。

勇子语言能力不咋的，平时也没有机会用到英语，看着丽莎，结结巴巴地用英语打了个招呼，还憋出一头汗来。

丽莎在婚礼上见过他，知道他是和李庄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很有礼貌的用中文问候他，这让勇子紧张的情绪也放松了些。

按照财务制度和国人习惯，勇子也要跟李庄报告一下公司的财务状况。虽然他是公司的法人代表，名义上的老板，但他知道李庄才是公司真正的主心骨。李庄年底就要离开杭城回老家创业，他一个人在这边，心里有点慌，想跟李庄一起回去，但不知道该怎么跟李庄讲。

李庄看出了勇子的顾虑，他让勇子再在杭城呆一年，以后想回老家跟着他还是继续在杭城呆着都随他。

勇子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李庄既然有安排，那他以后也不用担心什么。

到家了，李想和男朋友苏云义都在。李庄招呼勇子坐下，李想给三人各拿了一瓶想喝的饮料。勇子呆了会起身要走，被李庄拉住，说有事要办。他让李想招呼丽莎，自己和勇子驱车去了老公司在杭城的工厂。

小喇叭的核心和关键部件在他赴澳洲之前都留在老公司的保密仓库里，杨董安排了人二十四小时看守。

李庄来到老公司后首先去了监控室，调出过去两周的监控资料，结果让他很满意，保安很负责。他从厂里借了一辆大型商务车，和勇子将几个大箱子从保密仓库里抬出来，放到商务车上。

勇子满头雾水，他张嘴想问李庄是什么东西，犹豫了会，没有吭声。

老公司驾驶这辆车的司机和李庄很熟，这些东西还是他从李庄家拖过来的，这次又得拖回去，怨言是没有的，就是好奇心又增加了些。李庄给了他一条芙蓉王，他就屁颠屁颠地开车返回，转眼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丽莎看见李庄才到家没有休息就出去拉了一堆东西回来，也来了好奇心，问他是什么东西。

李庄很神秘的嘘了嘘，说晚上会让她大吃一惊。

吃过晚餐，李想和苏云义出去逛街，李庄带丽莎走进了隔壁的实验室。望着一排排架子整齐地摆放在房间里，丽莎小小地吃了一惊。李庄这个实验室被他装得像笼子一样，门窗都用专用钢加固过，连门都带了两层密码锁，普通监控和红外监控探头到处都是。

李庄开始打开箱子，将各个模块装好，加压重新测试一遍，最后才按下按钮。系统开始自检，五颜六色的指示灯开始闪烁，最后主模块启动。

笔记本里传来一个小孩子的哈欠声，让丽莎吓了一跳。

“父亲，你出去好久了，我不喜欢老是睡觉。”

笔记本喇叭里的声音絮絮叨叨，让丽莎的嘴巴张得越来越大。

“小喇叭，认识一下，这是你妈妈，”李庄将呆若木鸡的丽莎拉到摄像头前。

“妈妈？妈妈你不要我了，一直只有父亲跟我说话，你跑哪去了？”小喇叭跟儿童差不多，李庄都不知道他是从哪学的。

丽莎指着笔记本，看了看边上的一堆模块，结结巴巴的说，“这是什么？”

李庄的神情显得十分骄傲，他答道：“这是地球上第一个真正的人工智能计算机，你老公我的杰作！”

大面也是玩电脑的，丽莎对智能机的概念并不陌生，一惊之下非同小可，“你跟我父亲提过吗？”

“没有，这个真正诞生是在去年圣诞节，我发现后，一激动就给你电话了，”李庄给她讲出了事情的始末，要说小喇叭还是他们能这么快结成夫妻的真正促成者。李庄在感情难得勇猛一次，很害羞。

丽莎有些哭笑不得，原来是这样，不过无所谓，反正婚礼都举行了，李庄也是真的爱她，早嫁晚嫁都一样。

接下来的时间小喇叭就成了丽莎的专用玩具，一人一机玩得不亦乐乎。看着兴高采烈的丽莎，李庄琢磨着该怎么跟她讲保密事项。

好半天，丽莎有点累了，靠着李庄坐下，笑着对他说：“想不到我这么幸运，见到了地球上第一个人工智能，还嫁了个如此杰出的丈夫，你放心，我知道轻重的，会替你保密。”

果然是善解人意的丽莎，李庄激动之下，对着红唇亲了过去，两人一阵缠绵，他也没忘把笔记本的翻盖给压低。

耳边传来小喇叭的声音，“爸爸妈妈，你们去哪了？我怎么看不到你们？”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喇叭的核心和关键模块只有三百公斤，但系统其它模块的分量不轻，近七吨，幸亏这个小区的建设质量颇好，不然模块安放就是个大麻烦。即使这样，李庄也花了不少的心思才让它们不至于把楼板给压坏。

怎么运回去？李庄绞尽脑汁。小喇叭是个耗资不菲的金贵玩意，不算微型组装和测试线，前前后后花了他五千多万，这还是纯粹的硬件成本，软件成本根本无法估量，人工成本很恐怖。

老家那边他已经帮小喇叭建好窝，在柳哥新建的研发中心三楼，一个防护严密的独立房间。

李庄思前想后，最终决定还是把核心模块和关键模块放在商务车里面，附属模块他让杨董找了个信得过的货运老板安排货车运输，自己亲自押运。

他给夏元德打电话，打算让他开商务车，勇子开四个圈带丽莎、李想。夏元德知道李庄的性格，没重要的事情不会让他在年底这么忙的时候跑长途，没有推脱。

三辆车速度并不快，花了一天半的时间才到柳哥的工厂。一路上有惊无险，只是被交警查了几次，他们都觉得这个车队透出一丝古怪，但也看不出什么名堂，3.0T的四个圈也不是一般人能开得起的，不想惹什么麻烦。

夏元德送完货休息片刻就开车返回杭城，家里老婆孩子都等着，李庄和他道别，让他开慢点。

到了研发大楼，李庄连柳哥家都没去，没有休息就开始工作，看得丽莎直心疼。虽然路上的保护措施想得很周到，但货车的避震跟轿车相差甚远，李庄检查过后，发现有些模块出了问题。他将它们修好，仔细测试过，最后才组装完成，并将输入输出模块与制造控制系统模块连接好。

他没打算今天就让小喇叭开始工作，车间里面有些设备还需要重新设置，以适应新的管理系统。

几天前，他就安排李猛和五个最信得过的战友到电池厂这边候着，这帮人虽然现在老了点，不过相比毛头小伙沉稳了很多，李庄也不指望他们还能像年轻时那样拼杀，但受过训练总比普通保安强。

吩咐李猛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看守，李庄直接回柳哥家吃晚餐。

柳静放了寒假，他进屋的时候正和丽莎言谈正欢，双方夹着中文和英文，沟通起来还算顺畅。

两人关系看起来还可以，不像妹妹说的那样，李庄想。他累得很，懒得关注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柳哥代表一家欢迎李庄等人的归来，李庄喝了点红酒，头就开始发晕，便草草吃完休息。

技术人员都在工厂等着，李庄不好耽误他们过年。第二天上午他就带技术人员去车间改装设备，连新车间里面的都重新整理一遍。工厂昨天放的年假，车间里除了过来看看的保安，没有其他人。

设备不多，李庄的速度很快，跟着做事的技术员后来就一口一个“李老师”把李庄捧到天上。在他们看来，李庄的水平估计只有在国际大厂里面才能偶尔看到，对于这种牛人，自是心悦诚服。李庄懒得跟他们客气，他对自己的技术很有自信，而且他现在年纪比他们都大，被称为“老师”能让人接受，算不上很恶心的马屁。

处理好设备改装问题，李庄给李慧打电话，说明天中午请她吃饭，李慧很高兴地答应了。吃饭的地方是老地方K城大酒店，李庄不怎么熟，但李慧很熟。本来是他请吃饭的，反倒成了李慧买单。

双方在房间里面坐定，李慧先跟丽莎问好，再和李庄叙话。

“老同学，你速度够快的啊，前面都没听说过你要结婚，怎么突然就结婚了？你通知的时候我都来不及准备，”李慧说。大面一家来华时李庄跟她通过电话，但李慧当时正在南方出差，赶不回来，想补礼物都得等这次。

“呵呵，缘分到了就结呗，没你厉害，我都三十出头了才结婚，你娃都满地跑了，先声明一下，非奉子成婚，”李庄说。他看见李慧瞅了瞅他，然后又看了看丽莎，脸上满是诡异的表情，哪还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准备正式开始？我看威森科技园区建得差不多了，”李慧直接转入正题。

“嗯，不打算再在那边呆着，还是回来舒服，”李庄说，“安保方面以后要多麻烦你，研究型企业跟生产型企业完全不同，我们未来的主力是实验室。”

“没问题，能看到你回来我就很开心了，最近到这边来投资的工厂不少，你的圈子里在这边的投资都增加了很多倍，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我真心谢谢你，敬你一杯！”

这次主要是带丽莎认认关系，李慧再三交代过，回来后要给她电话。这次见面，双方都心情舒畅，不免觥筹交错。宴毕，李慧打电话叫丈夫过来接，丽莎则给李庄做司机，两人出发去了威森科技园区。

“你同学挺有钱的，都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丽莎一边开车，一边看着驾驶台上的翡翠礼盒，绿色清幽纯正，档次颇高。

“呵呵，她是公务员，你以后会慢慢了解的，这是我们的国情，”李庄说话毫不客气。他估计这两年李慧收入颇丰，当然也有可能是拿公款买的，可以做得冠冕堂皇，让人无法挑刺，这点小手段还是有的。

王风领导的筹备小组很得力，园区综合大楼的外墙已经装修好，六大实验室的主体已经完工，生活区的建设和装修已经基本收尾。

“建得不错吧？”李庄有些得意，这是他和王风商量多次的结果。园区规划和主体建筑设计是由省建筑设计院完成的，承建单位是中建某局，以前两家单位就配合得很好。省建筑设计院有丰富的大学实验室设计经验，小范围规划能力也非常不错，这个总面积1500亩的园区他们安排得很好，以后升级很轻松。

“不错，你们这里搞基建真快啊，要放到澳洲，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丽莎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一年内完成的。

“哈哈，国情不同，”李庄总结了一句，随即遭到美眉的鄙视，“总拿这套来做答案。”

丽莎很喜欢主管区的小别墅外形，特意到里面去看了看，更是兴奋。李庄心情复杂，有官场和专业人士支持，筹备不难，但开年能顺利吗？

周董的话一直回响在他脑海里，“花钱比赚钱容易，想从底层爬到中层，很难；想真正进入上层，就算很多大商人一辈子都没有希望。”

“我能成功吗？”李庄对自己说，“不，我绝不会像特斯拉那样倒霉！这世界总会有夹缝能生存，我要做的就是把夹缝给撑大。”

第一章英才初汇聚

柳哥家里还是首次有这么多人一起过年，李庄结婚的时候娟姐没有时间去，一直引以为憾。丽莎和柳静年龄相近，娟姐把她当女儿来看待，连祖传的玉镯也给了她一只。虽未必能值多少钱，但这种心意让丽莎很感动，她在这个家呆着很舒服。

李庄也就悠闲了几天，他没有什么亲戚需要走访，大年初二就开始忙工作，首先就是去看望还坚持在岗位上的威森科技筹备组。他跟王风说过，筹备组过年的奖金和福利都发得很足，另外就是接待一帮人才，这次来的人比他想象中的多些。

李庄回到老家就没有车，夏元德的帕萨特已经还了回去，在这边出门大部分时间都是借娟姐的小车斯柯达晶锐，重要场合偶尔用用柳哥的宝马530Li。柳哥年前买了一辆更大的750Li作为公车，但平时还是喜欢开这辆买了几年的5系，这点上倒跟李庄不谋而合。

想起以前方便的生活，他心里琢磨着开年过后得买一辆。

国宝夫妻把他们的丰田花冠千里迢迢的开了回来，周志夫妻坐他们的车。王梅年前回了京城，他们家的车是一辆神龙世嘉，俩公婆从京城开回来，很辛苦。原来有加入打算的张凯，开的是一辆马自达6，车牌也是沪上的，买了多年。这厮在沪上有车有房，混得很好，李庄搞不懂他为什么想要回老家。他带了两个人，一个是他老婆，好像叫华钰，是国宝的师妹；另外一个叫张成，是国宝的校友，跟张凯是同一村的，但不是亲戚。肖新家离S市不远，过来很方便。

看着晃晃悠悠开过来的宝马530Li,众人又忍不住调侃李庄，“是不是又是朋友的车？”李庄翻了翻白眼，这次行驶证在柳哥身上，因为是本地，没给他，无法证明清白，只有懒得和他们计较。

李庄并非很在意贫富，但车子很有意思，是现代生活中无法逃避的话题。作为一种大件消费品，它在某种程度上和笔迹一样，代表着某种倾向，不同的人买不同的车。有句话说“车子是男人的小老婆”，李庄一直很想知道女人对车子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是玩具还是衣服？应该不会是老公，没有这么多人变态。买德系车、美系车、法系车和日本车、韩国车的人，很多时候在生活中根本不会有交叉的地方，虽然实际情况往往多变，对普通家庭来说，还是能反映某个重要成员的想法。

众人嘻嘻哈哈的聊起买车的由来。

国宝的花冠主要是老婆开，这车虽然不算结实，但故障很少，当初考虑到夫妻两人都不会开快车，主要活动地点是市区及郊区，所以韩清秀拿主意买了花冠。

王梅夫妻俩所在的京城，神龙车卖得比较好，他们觉得德国车太贵，韩国车太虚，花旗国车又不太喜欢，觉得还是法国车厚道，性价比比较均衡，所以买了一辆2.0的世嘉。一句话，买法国车的人多少有些独特，有自己的想法，不会轻易随大流。

肖新夫妻开的是一辆POLO，他老婆在省城一所大学当老师，两人是读研究生时的同学，他觉得德国车结实，老婆也这么认为。虽然小毛病不少，但他对机械很了解，所以就买了这个，这是个做事比较谨慎的人。

至于张凯，他在一家知名上市公司做行政总监，年龄比李庄众人都大几岁。张凯的马6，底盘好，操控好，但从来没人说它结实。张凯说命运得掌握在自己手里，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选择。这是个很有想法的男人，李庄心里下结论。

至于李庄自己，他对车倒无特别的偏好，在他看来，每个车系都有自己的特色，谈不上谁一定比谁好，就算韩国车，这么多人买，自然有自己的优点。他开捷达的时候，有钱了死活不肯换车，就是觉得比较差的车不用怎么打理，除了换换机油和普通保养之类的，不用操太多的心思在其他方面。他重要场合也知道穿好点，开好一点的车，人都是要面子的。就算他不要，别人是看菜下单，得站在别人的角度上去考虑。他在S市这一段时间，喜欢上了斯柯达晶锐，这个小屁车，停车方便，在市内穿梭很舒服。相比勇子的四个圈，他还是觉得日常生活开小两厢车轻松自在，是真正的人开车而不是车开人。

李庄的用车观，体现了他的性格，是个典型的实用主义者，不是很在乎所谓的大众观念，不会死要面子活受罪。

众人正聊着，突然听见嘟嘟的喇叭声，李庄抬头一看，原来王风和鲍喜等筹备组的主管过来凑热闹。鲍喜还好，没什么特色，放到人群中找不出来。王风跟张凯握手的时候，大家一看都乐了。

“你们俩不会是兄弟吧？”李庄以前还没感觉出来，现在两人站在一起，有点像，都是国字脸。

张凯不高，据他说是一米六九，很惋惜自己没有多长一公分。王风刚好一米八，是个粗手粗脚的彪形大汉，跟张凯的偏黄脸色相比，他偏黑。张凯很诙谐，王风很闷，不怎么说话。众人之所以感觉很像，除了脸型外，就是他们的发型，都是另类的板寸头，造型差不多。

“我说不用这个发型吧，你偏要说这个好，现在好了，撞头了，”张凯向老婆抱怨道，众人都哈哈大笑。

“总监大人怎么会有兴趣过来？”李庄决定还是问问，他心里实在没谱。张凯的收入他是知道的，华钰和韩清秀关系极好。这厮年薪约五十万，算是白领，另外还有数百万的股票和期权，在沪上数千万人中的收入属于中层，还不错的。

“要说实话不？”张凯问。旁边众人都一脸的想知道，这位大哥是众人中过得最轻松的，实力派人物。

“难不成你还打算说假话？”李庄很郁闷。

“我是个老实人，实话实说，你这边给的工资高，而且我很看好威森科技的前途，另外K城的土话我听起来很亲切，比在沪上呆着更舒服，够不？”

众人一起鄙视他，老实人还能做到规模不小的上市公司的行政总监，不过他的理由还算充足，至少鲍喜是这么认为的。他没有跟张凯抢位置的想法，两个人差距太大。

筹备组众人对现在的收入和宽松的工作气氛很满意，配车有六辆，以四个圈为主，毕竟要对外交往充面子。如果算上福利，张凯目前的收入在筹备组众人眼里也不算什么，这是他们前期拼命的最大的动力。

“志森，你辞职还没有获批？”周志问。他们两夫妻上个月来看过，年前已经办好了离职手续，但李志森这块迟迟办不下来，他的领导就是不批。

“他二大爷的，我都不想干了，还跟我打官腔，说什么公司需要你啊，你的职位目前找不到合适的替代者。这孙子气死了我了，搞不好当初就是他搞的鬼，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他。不管了，我自动离职，就是档案有些麻烦，算了，大不了到时候花钱请人处理，希望能拿出来！”下载美少女

李志森一脸的气愤，让众人心有戚戚然。京城的政治气氛浓厚，脸皮厚如城墙者到处可见。

丰盛的午餐过后，众人到旁边公园休息，天气有点冷，好在阳光明媚，可以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晒太阳。S市是个悠闲的城市，人口不多，规划一般，但绿化带到处都是。

“各位，我们马上就要正式开始，得分配一下工作岗位，不然没法开头，你们彼此都比较熟悉各自的能力，商量一下吧。”

听了李庄的话，大家议论纷纷，都是读书人，脸皮没有那么厚，何况面对自己知根知底的熟人。

生产自动化方面，没人敢跟李庄争，他们有自知之明。公司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是把框架搭起来，行政和人事非常重要，张凯在这方面目前成就最高，大家推举他领头，鲍喜副之，他没客气，鲍喜也坦然接受。

国宝第二个站出来，他说自己只懂生物这一块，就厚着脸皮负责生物科技实验室，如果将来有高手，他愿意退位让贤。韩清秀没上过大学，知识积累上差些，她就很明智地选择在后勤部门工作，以后鲍喜就是她的直接上司。

王梅这一年来的表现很出色，李庄直接点将让她负责财务。她老公李志森李庄决定让他带管线部门，负责以后的布线、园区线路维护和管理施工队伍。

李志森有点不愿意，嘴里嘟哝了一句：“我好歹是堂堂重点大学毕业的研究生，还是知名国企的小头，怎么到这里来变成包工头？”

“志森，这个部门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威森科技的安保和工业区的复杂管线不是一般人能搞定的，正好需要你这种人才。你以后的手下基本上是大学生，很少有普通工人。”

“哦，这样啊，那我接受。不要忽悠我，否则我天天到你办公室烦你！”

“这是个老实人，”李志森一抱怨，李庄就知道这家伙的城府不深。王梅看起来很贤惠，脾气非常好，但李庄对她了解不深，经过一年的相处，觉得还不错，再说了还是同学。财务部很重要，不能随便招人。

“我是研究激光工程的，只能选择基础物理实验室这块，但当实验室主任我没有信心，要不我暂时代理？”任明美平时大大咧咧，到关键时候还是选择了谨慎。她读硕士时主要研究的是精密光电元器件，对基础物理实验室将要研究的方向都不陌生。

“行，你先代理试试，我觉得你能力可以的，周志你干嘛？”李庄转头问起周同学。

众人说话时周志很郁闷，他夹在中间，高不成低不就。左思右想，一时没有头绪，总不能让他跟家属们比吧？

“李庄，我觉得周志很适合做采购，实验室这块的超精密仪器和设备，普通人玩不转的，再说很琐碎，”国宝说。

“对啊，我怎么忘了我的强项？我有这方面的工作经历，这个我行，我有把握，”周志一听国宝的话，立马高兴起来。

圈子里的众人都熟悉周志的强项，只是这家伙一时没想起来，看来他有些压力。李庄对基础物理类的高技术含量工具不熟，在座的众人中似乎只有周志最合适，便没有反对，也不好反对。

“阿新，新材料实验室目前没有高手，你暂时离不开，有熟悉的高级人才吗？”李庄看肖新不说话，便开口问他。材料这块是基础，架子必须得尽快搭起来。

肖新没有立即接过话头，在那冥思苦想，他熟悉的人中高手不少，但能过来的可不多，很多知识分子观念很陈旧，不喜欢外企。

“我读材料学研究生时有个同学，叫肖志成，还是我的本家，他是陕省人，不太符合你的要求；不过他老婆是我们省的，他自己也在省城工作，目前在研究所做事，不太舒服。”

“嗯，可以，你让他过来看看，我们需要了解一下，”李庄略一沉吟，便做出了决定。

新能源实验室，暂时还没有能领头的人才。张凯带过来的老乡张成是学化学的，硕士学历，跟国宝很熟。张成有自知之明，没敢提出领头，李庄考虑到他的特长，让他暂时到柳哥工厂的实验室工作。基本薪水那边发，津贴这里领，算是外派，等到框架搭起来以后，再在这边化学组工作，张成答应了。

纳米科技方面的扎实人才不好找，这个方向很前沿，不过李庄还是有把握能搭起来。他相信张凯的能力，这人他见过多次，一起吃过饭，虽然不了解，但国宝和周志跟他很熟。他老婆华钰在沪上一家生物制品公司做研究员，是国宝的同行。周志因为设备采购的事情跟她打交道比较多，张凯打算等这边顺利后让老婆也辞职过来到国宝手下做事。

精密加工实验室方面，李庄有些头疼。国内这方面的水平不高，一方面是受制于材料水平，另一方面加工方面的研究也跟不上，批量生产稳定性很差。以前维护国产自动线和进口自动线时，他就发现了明显的精度和耐用性差距，短期内是无法弥补的。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想到研发高级专家系统来减少精度和耐用性对自动生产线的影响。

“这块我暂时带着，以后再挖高手过来，”李庄暗下决定。精密加工实验室将是未来的自动生产线制造的基础，没有这个很麻烦。

终于把大概的脉络理清，在座的众人都很高兴。基本上都是做技术出身的，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不是做技术出身的，也都是人精，相信处出来会很愉快。

大家都有对美好的未来有一种憧憬。

第二章小喇叭加专家系统的威力

初七李庄送丽莎上了回澳洲的飞机，她要回去办理转校来省城H大读书的相关手续。都结婚了，总不能两地分居，何况在她心目中，虽然目前自己占了上风，但潜在的竞争对手可还虎视眈眈。这年头结婚离婚很常见，她跟李庄是有感情，可有人比她更有基础。

对丽莎的这种小女人心思，李庄没有注意到，他的精力全部放在小喇叭的身上。

送丽莎上飞机之后，李庄给大面打了电话，联合技术公司总部那边一直在招收自动生产线方面的人才，准备涉足装备业，这块的利润空间很大。

“丽莎刚上飞机，估计明天到吧，你跟她联系。科摩多的官司处理好了吧？”

“刚收尾，他们觉得我们很过分，我们更新软件后，象征性地赔了点，其他的没什么。”

“嗯，那就好，想不到我当时偷懒居然会被人告，郁闷！”李庄挂了电话，习惯性地抓抓头发，很是无奈。

永逸电脑安全管理专家这个古怪软件的拥趸越来越多，随着用户基数的扩大，口碑传播越来越快，这个极少更新的软件是实实在在的另类的怪胎。与电脑同寿命的电脑助手，让很多用户有一种宠物养成的错觉，甚至某些感情丰富的在自己电脑换代或者放弃使用时，因为舍不得一直陪着自己的宠物，把老电脑放在家里而不愿拿出去卖掉。

国内的销售依然增长不快，但国外的销售却明显有很大起色。大面跟他说起销售业绩时，很兴奋，也不顾什么保密不保密，反正李庄在澳洲的身份已经明了。至于国内，他现在不担心，这个软件就是大面那边开发出来的。联合技术公司的软件项目组里就有叫丹尼尔的家伙，国内只是做个代理。所有人都统一口径，弄得有时候大面有种幻觉，以为这个软件真的是自己指导下完成的。众口一词，容易把人麻醉，大家看在银子的份上，一起自我催眠，这并非很少见的事情。

在国外销量大增后，李庄当年模仿界面的COMODO（科摩多）很愤怒。要说科摩多的产品不用说，比大多数公司都要强，但跟联合技术公司推出的这个破管家比不了。科摩多公司觉得以联合技术公司的水平，完全可以换个界面和功能设置，不用这样嚣张地打脸，当然李庄借鉴他们的思路也是导火索之一。

去年永逸软件被某数字告了，原因还是李庄的懒惰。他的抄袭似是而非，但不管怎样，也是模仿别人，销量增大后，自有人找麻烦。

国内相关部门就去过杭城一次，然后就一直很安静。税务局倒是对勇子赞誉有加，恨不得把他捧成依法纳税的典范。永逸软件，这个李庄真正首次开办的公司办公室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悠闲。有了名气，想挤进来的人很多，勇子上下打点，才把关系户的嘴巴给堵住。同层的那些公司员工，经常跑到前台小丫头那里套近乎，希望能打听到什么时候招人。

成为被告后，李庄不得不将整个管家更新，国内的请人修饰界面，不少用户升级后都觉得比以前养眼很多，销量小幅上扬。其他的小事，勇子都自行处理掉，没有麻烦他。李庄对勇子的能力很有信心，一个有钱有关系的老板，还搞不定区区小事，那真的应该去刷马桶。

将妹妹李想送上勇子准备返回杭城的四个圈，李庄就直接进了柳哥的工厂。这次回来后，离柳哥的工厂不远，他有能力控制一些意外的变化。以LF3智能核心为基础的锂电池制造专家系统，老早就被开发出来，李庄年前在车间的折腾，就是为了安装新的制造专家系统，性能提高了近两倍。

“小喇叭的威力有多强大？”在李庄的设计中，他打算用小喇叭控制所有的专家系统，这就好比头脑聪明的老大，控制一堆头脑简单但孔武有力的手下，双方优势互补，这样的组合理论上是非常完美的。

在研发中心，李庄碰到了刚刚来上班的柳哥的大外甥何修文博士。他毕业于省城H大化学系，师从该校一位著名院士，是柳静的校友，比李庄大几岁，算是同龄人。

何博士对李庄很热情，真正搞科研的人往往容易惺惺相惜，反倒那些心眼小的人，很难成大器，性格非常重要，当然有些智商超高的妖孽不在此类。

李庄和他打过招呼后，在上楼时碰到了李猛安排的保安。对于李猛的工作，李庄还是很满意的。他朝保安点头致意，打开房门进入放置小喇叭的房间，再仔细检查了一遍，按下电源。小喇叭顺利启动，从摄像头里看到了李庄，用很欢快的声音跟他打了招呼。

李庄很欣慰，小喇叭还活着，说明系统很稳定。

“小喇叭，启动锂电池制造专家系统，熟悉车间环境和参数变化。注意，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李庄说。

“知道了，父亲，我会很小心的，”一台电脑说自己会小心，这似乎有些滑稽，不过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并产生危机感是真正智能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已经能意识到自己存在的小喇叭对安全很注意，李庄的吩咐被他写入核心程序里面。

车间里的技术人员有点紧张地等待新系统的开始运作，他们上次改装时就听李庄说过，这是个全新的自动化系统，非常先进，只是没想到整个系统的老大是地球上第一个智能生命。

工人要明天才过来，李庄现在要做的就是测试整个系统，让小喇叭取得合适参数并优化部分控制程序。用真正的智脑来控制自动生产线，这还是第一次。

李庄这次对设备的改装非常彻底，已经让整个生产流水线成为一个全自动运转的庞大机器，工人主要做的就是一些自动化并不合算的辅助工序。

结果将会怎样？在众人的期待中，李庄按下了总电源开关。

一台台设备和仪器开始按照流程相继启动，自动配料，自动涂布，自动辊压，自动裁片，自动分条，自动成型，自动分容检测，然后按照容量排好，激光打印机里自动出检测报告。当然正式流程没有这么快的，配料、烘烤、化成时间都比较长，整个流程需要十几天时间，但李庄这次主要是测试自动生产线是否工作正常，参数根据测试要求进行了调整。

一排排的检测仪器整齐的排在流水线边上，红黄绿三色灯在交替闪烁，整个现场看起来有些诡异，至少技术员们是这么想的，领头的工程师则被这一切给震住。

要说检测仪器和各类光电元器件是这次改装的重头戏，费用不低。李庄已经尽可能的用简单的元器件组合来达到复杂检测设备相同的效果，这是他的一贯原则，越简单，越不容易出故障。随机精密调整，则完全依赖于制造专家系统的智能程度，三级智能无法确定的参数，将由小喇叭自行设计模型计算并调整优化，可随着设备精度的变化进行随机调整，这是人脑可以做到但会很累的工作，小喇叭的效率无疑将会远超熟练员工。

在李庄的设计中，整套系统最大的优势就是超级的均一性和质量可靠性，这在自动组合电池块时可以明显提高整个模块的稳定性，并且效率远超出人工，可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工作。电池包的利润比单个模块要高得多，技术上也难得多，这是未来最重要的利润增长点。

“只要何博士把单个电池的效率提高，动力电池模块将会很轻松，”李庄暗自得意，有一种作弊的快感，“让其他工厂哭去，死道友不死贫道，就让你们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用普通设备能达到如此高的水平。”

李庄看到自动线测试顺利，便准备回去，却被车间里的技术人员团团围住，众人七嘴八舌都想问个究竟。他来之前就意识到这种可能性会出现，想好了说辞，出来时已是一身大汗。

“幸好没有高手在，不然我恐怕得绞尽脑汁，才能掩饰过去，”某人暗自庆幸考虑得还算周到。

明天工人进厂以后要熟悉新的操作模式，估计要到后天才能正式开工，整个流程下来，要到阳历三月初才能出成品，李庄得耐心地等结果。等待结果李庄并不痛苦，他现在是有些不习惯丽莎不在身边，人就是这样古怪。

李庄打了一圈电话，发现都忙着，柳哥在走亲戚，在电话里能听出何博士正跟他谈笑风生。

明天就要正式上班，李庄觉得还是需要去公司园区工地看看。

第三章六角大楼

K城工业区的企业还在年假中，除了威森科技园区的建设还在热火朝天，其他的区域都是静悄悄的。

李庄进入园区时，碰到了正在工地挥洒口水的王风，刚下车就他拉住说话。

“桩子，六角大楼该怎么装修？目前我们按照你的要求只做了外墙，生活区那边差不多可以入住，实验室的装修有些麻烦，不知道要按照什么样的标准来装，你得跟专业人员商量。”

“什么六角大楼？你是说园区综合楼？”这里的建筑暂时还没有命名，只有代号。

“是啊，我们都这么叫，你当时也不取个名字，”王风说。

“行，就叫六角大楼，这个名字不错，不过似乎有些跟风，五角大楼不会有意见吧？”

“哈哈，我们算什么，花旗国国防部说不定很得意有跟风者，”王风知道他在开玩笑。两人才聊了几句，就有人过来找王风，李庄让他忙正事，自己到处转转。

这幢名为六角大楼的平顶金字塔形建筑在工业区普遍不高的建筑中很是扎眼，完成框架后就成为地标建筑，它共有十九层，小平顶，非常坚固，光框架成本和外墙装修就花了近三亿，有十四部乘客电梯和七部大型货运电梯，带两层地下室。

威森科技园区临江，桩基打得很深，省建筑设计院和施工单位没少吃苦头，幸好层数不多，金字塔形建筑的稳定性非常好。框架建成时，季庆丰带着小组成员仔细检查过，略超出设计标准，中建某局还是非常有诚意的。

六角大楼内部的装修，李庄决定以简洁为主，不需要奢华，豪装版不仅不利于办公，而且对资金压力非常大。

这幢大楼目前的空间划分是这样的：一楼管线小组，二楼基础物理实验室，三楼新能源实验室，四楼生物科技实验室，五楼纳米科技实验室，六楼新材料实验室，七楼精密加工实验室，八楼智能生产实验室，九楼和十楼暂时没有计划。十楼以上，属于保密区，只有两部专用电梯可以到十一楼。

智能生产实验室是李庄考虑后决定设立的，当然目前连影子都没有。这个部门将会是未来两年之内的盈利主力，其他的实验室没有指望过。

他转悠了一阵，觉得有必要建一栋独立的办公楼，估计张凯不会喜欢跟自己呆在同一栋楼上。六角大楼他准备全部用作技术部门的办公区，前期行政部将在六角大楼一楼办公。管线项目组目前没什么人，想壮大到独占一层楼，还需要足够的时间。

当晚李庄就拉着王风商量新建筑的事情，王风觉得他的想法有道理，同类型的部门在一栋楼办公有助于效率的提高。六角大楼的空间目前看起来虽然很充足，但以后各大实验室的员工必然会大幅度增长，到时候可能都不够用。技术类的放在同幢大楼上方便保密，再说技术人员和非技术人员的行为方式和习惯都有差异，他们可能呆在一起不习惯。

初八一大早，王风便给省建筑设计院和中建某局的人打了电话。他们很干脆，听了这边的意图，直接带了图纸过来。李庄觉得其中一张不错，和周围的建筑很和谐，便让他们估价，开工前会让王梅把预付款打到他们的账户上。

两家单位威森科技项目组的人已经习惯了李庄抽风一样的想法，这家伙每次回来，总会整出点事。他们无所谓，反正有钱的就是大爷，只要给钱，麻烦点就麻烦点。重要的是这位大爷在建筑风格上还不怎么挑剔，这让设计人员少死了很多脑细胞。

园区的风格基本上都是李庄确定的，不过他一旦犯错王风就会毫不犹豫地指出来，一年配合下来，建筑规模不小的科技园区幸运地没有出什么大事。常见的建筑事故没有发生，这让中建某局的人忍不住把李庄吹捧了一把，说威森科技的运营一定会很顺利的。

事情谈完后，李庄又被过来报到的众人拉到园区参观。七八只小猫让李庄叹了口气，想把这么庞大的科技园区填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李庄，为什么要建成六边形建筑，有什么特殊含义吗？”国宝问。这幢建筑很特别，几乎所有的人都有疑问。

“六六大顺，十九层代表我的期望啊，”有些疲惫的李庄理所当然地答道。他的回答遭到了众人的白眼，纷纷批评他迷信，不是一个技术人员该有的想法。

“这种建筑有优点的，李庄有自己的考虑，六角大楼并不是简单的办公区，兼顾爱好和实用，”王风打了圆场，这才李庄逃过一劫。

不得不说，省建筑设计院在建筑外观设计上的水平很高，六角大楼被设计得很漂亮。李庄提出概念时，设计院很惊讶，这种建筑很少见，原因就在于采光和通风系统的设计上，比较麻烦。建筑需要考虑采光问题，六角大楼的能耗将比较高，非常依赖照明，不算绿色建筑。这幢建筑的承重梁都被加强过，是李庄特别要求的，他有自己的考虑。王风不解，但李庄让他照办，他就没有坚持，不过还是让设计院设计了专门的采光通道，以便将来技术进步后能用上。

闲聊没有持续多久就被王风打断，还是装修问题，需要各位专业人士提供意见，特别是设备和仪器的空间安排。

看到其他人都在忙，王梅给李庄递了一张表格，让李庄的嘴巴张得老大。

“就花了这么一点？房地产空间很大啊。”

“年前市里的几个银行问我们是否要贷款，我觉得目前的资金还算充裕，你说贷不贷？”

“贷，为什么不贷，欠钱的是大爷，欠的越多，越有谈判的资本。未来的实验室仪器和设备价格都很高，我初步了解过，要买就买好的，普通品没有意义。工具不犀利，做起事来缚手缚脚。”

“行，我再跟他们商量一下，争取最优惠的利率。你说银行这么希望我们贷款，不会看中我们生活区的房子吧？那地方建设得让人很眼馋，”王梅突然提起银行的目的。李庄有些愕然，随即想到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生活区前期投入很大，位于一个湿地的边上，为了避免环保问题，考虑得比较周到，为此多花了不少钱。

“银行都是很贼的，”李庄送走王梅，想起以前夏元德说的话。玩金融的是鳄鱼，他们肯贷款，应该老早有准备，肯定看上了公司的什么东西。

“张凯什么时候过来？”李庄想到这，就给他打了电话。

听到李庄的问候，张凯很高兴。

“我算是公司的大管家，离职得等一个月，交接项目很多；不过我的辞职报告老板已经批了，正在抛售股票，估计最迟四月初可以到职。”

“理解，这是必须要的程序，没法快起来。你这段时间不会光处理这个吧？”

“呵呵，怎么会？我会尽一切努力多找些有用的愿意回来的人才，你放心吧！”

刚和张凯聊完，丽莎的电话就到了。

“亲爱的，事情办得怎么样？”结了婚的李庄嘴巴也甜了。

“一切顺利，十天后我就会到K城，想让我带点什么你跟我发邮件，”丽莎说。

“OK,路上注意。”

两人闲聊一阵就挂了电话。

李庄今天不想回去，想起前一阵子麻烦的交通问题，便打算买一辆车，在本地上牌。

买什么牌子的？既要实用，又要舒服一些，从来不考虑汽车牌子的李庄觉得这次自己要认真考虑一下。

第四章很简单和不简单

回去将小屁车晶锐还给娟姐，李庄琢磨着该买什么车。

以前用捷达的时候刚开始是觉得符合自己的要求，后来有钱了也没想换，习惯成自然。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可怜的捷达还是被砸得报废了。装B还是不装，对李庄来说是个问题。他常年呆在实验室，对车子真的无所谓。他从不觉得车子好就能代表什么，至少国宝是这样，开着一辆不上档次的丰田花冠，也没人敢瞧不起他，还得乖乖的叫声“孙博士”或者“孙老师”。

想来想去，自己一直很喜欢奔驰ML350，以前看着别人开，很羡慕，要不自己去买一辆？

K城虽然是地区首府，但不发达，S市也没有奔驰的4S店和经销商，只得去省城。

李庄打定主意，打电话叫了李猛一起去省城看车。李猛这段时间没什么事情，大老爷们对车基本上都很感兴趣，李庄的提议正中他的下怀。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搭车出发前往省城。S市离省城不远，很快就到了。奔驰4S店在汽车一条街上，这里到处都是卖车的。

看着进来的两人，销售员连忙迎了上去。李庄的穿着比较普通，李猛则是典型的朴素装扮。销售员的眼睛很毒，一眼就看出李猛不是保安就是普通工人，而李庄到底是干什么的则拿不准。这年头，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一次他还看到一个开着破旧富康的老头提走了一辆奥迪A6L3.0T。

“ML350有不？”李庄问。

“不好意思，这车我们没有现货，得预定，现在这款车卖得很好，”销售员一脸的歉意。

“那你们ML系列还有什么车？”李庄喜欢ML的造型，至于动力倒不在乎。

“就剩下一辆ML450混合动力的，”销售员答道。他一直很烦这辆ML450H，都好久了还卖不掉，你说有钱人谁还在乎这个油耗，华夏富人的消费习惯有时候老外还无法彻底摸透。

“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可以，您跟我来，”销售员有些意外，ML450混合动力和ML350价格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是否要跟客户提醒一下车子的价格问题，以免客户在得知自己买不起的情况下难堪，进而让本来可以到手的ML350订单都丢掉。

李庄看了看车子的外观，还可以，保护得很好。启动发动机，他从声音就可以听出来，这辆车没什么问题。为了保险，还是打开发动机盖仔细看了一下机舱内部，做工很精致；根据发动机铭牌来看，出厂时间并不是太长，可以接受。

“就这这辆吧，今天我可以提走吗？”李庄问。

销售员顿时大喜，没想到这辆难整的车终于卖掉了，看来以后眼睛得擦亮点，幸好前面没有提醒，不然说不定客户又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4S店正在办手续，李庄付款之后没什么事情，坐在休息厅里有些无聊，想起丽莎在国内还没有车，要不也给她买一辆？丽莎很喜欢迷你COOPER,就是国内所说的宝马迷你，宝马是宝马，迷你是迷你，虽然同属宝马集团，但国人好面子的习惯还是得到了继承，虽然有些人只是跟着别人叫而已，并不代表自己有什么倾向。

宝马的4S店就在奔驰对面，说不定两家公司有打擂台的想法。李庄不管这么多，挨得近还省了脚程。他让李猛在这边看着，自己去对面的宝马4S店。

迷你在省城有很多粉丝，销量不小，所以常备库存。李庄看中了一辆蓝色1.6的，丽莎也喜欢蓝色。他想这样以后两个人都可以开，要是买个粉红色的，他还没有这么厚的脸皮开着到处走。

检查了车子，没有问题，刷卡付款。付完款，就在大厅里等着4S店的人办理保险及其他手续。国内购车的手续比较多，没办法，这是国情，只好忍着。

等待对李庄来说很少是难熬的，他的时间很宝贵。向前台借了一支笔和十来张A4纸，就趴在桌子上开始写写画画，推算有些程序的难点。别人不是在谈笑风生，悠闲的喝着茶或咖啡，就是跟销售员讨价还价，李庄的行为多少有些另类。漂亮的前台小姐一直盯着他，频频凑上去，最后还打算给他自己的电话号码，被李庄笑着拒绝了，“我是已婚人士”这句话让前台有些失望，看来钻石王老五果然还是少的。

说起名牌车4S店的服务人员，还真有些故事。很多漂亮的小女生拼命想挤进来，虽然工资不高，但很有吸引力。只要进到这里，就离那些金龟婿近了一步，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偶尔也会上演，机会比中彩票要高很多。

宝马4S店的服务效率比奔驰的高，李庄后进门，先出来。好说歹说让4S店多加了点油，他开着迷你停到了奔驰4S店门前，这让销售员多少有些郁闷。

“我们这里也有斯玛特四门版，咋不在我们这里买？”他只能心里想想，自己也知道斯玛特的风格国内很多人都接受不了。

买好车，拿好临时通行证和保险单、发票等，李庄和李猛就开车上路，李猛开迷你，李庄开ML450H,两人加好油就到加油站附近一家酒店吃饭。

李猛很能喝酒，但这次不能喝。李庄很少喝酒，他需要保持足够的清醒，酒精容易让人变得迟钝，所以两人就随便点了些菜，草草吃完，打算上路。

李庄走在前头，刚出酒店门口，就听见有一个声音在叫他。

“是小庄吗？”叫他的女子声音有些迟疑。

李庄回头一看，脑子就轰的响了一下，是表姐林卫红，他已经十几年没见过，但依稀还记得模样。

“什么小庄，我不认得，”李庄的脸上满是冷漠，带着李猛扬长而去。

那女子看着李庄上了一辆奔驰SUV，车子发动后很快走远。她的脸上有一丝疑惑，也许真的不是他吧？他怎么可能买的起奔驰？！

坐在车里的李庄心潮澎湃，都十几年了。

他之所以很少在省城长呆，就是不愿意看到舅舅一家。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他只有这一个舅舅，但舅舅让他太失望了。母亲身体不好的时候，也没看见那边接济一下，一个孤苦伶仃的寡居女子艰难的拉扯两个孩子，这是多么的不容易。母亲丧事的那天，舅舅一家被他咆哮着赶了出去，谁都没想到一个半大的孩子有这么大的怒火。

母亲的倔强，舅舅的懦弱，舅妈的张狂，一直让他记忆犹新。

表姐变了很多，气质也跟以前不一样。人到年纪，对亲情的理解会深很多，年少时的轻狂与傲慢或多或少都会减少。他很少关注舅舅一家的情况，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舅妈的父亲退休前是省厅干部，不过老早过世，舅妈也在两年前病重离世，他没有收到消息，就算收到了，他也不会去看这个女人。

舅舅的懦弱让他这个破碎的家连一点支援都没有，如果不是他的性格，母亲怎么可能这么早过世，他怎么可能需要在外面辛苦挣扎这么多年？他自信以他的聪明，读到博士是很轻松的事情。如果家庭没有出这么大的变故，他也不至于需要在外面痛苦挣扎这么多年。娟姐的热心帮助，让一个半大的孩子有足够的时间进行业余自学，而不至于因为要关心年幼妹妹的生活导致进退两难。

他知道妹妹李想这几年和那边偶尔有些联系，还和大表哥的女儿关系不错；但妹妹是妹妹，他是他，妹妹算是顺风顺水，没有经历艰难的挣扎，不能体会到亲情的背叛对一个未成年就得出外打工的少年是多大的打击。

他知道大表哥这些年过得还不错，听说博士读完以后在一家研究所工作。表姐的丈夫也很有能力，家庭比较富裕，但这一切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们对他来说只是陌生人，从来没有雪中送炭过。工作的头几年，娟姐家不富裕，妹妹李想身体不好，他在外面挣的血汗钱几乎全部寄了回去，谁能想象一个不满二十的青年连过年买车票回家看看妹妹都舍不得？

不远的距离，车行甚速，一个小时不到，李庄二人就进了柳哥的工厂。

李庄跳下车，靠在车上发呆。李猛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想安慰他，叹了口气，没说什么。李猛是李庄母亲过世那天故事的现场经历者，很能理解李庄现在的心情。

李庄父亲这边没有亲人，母亲那边就一个舅舅，妹妹李想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越坚强的人越容易陷入怪圈不可自拔，这点上李庄跟他母亲很像。李庄母亲与自己大哥交恶也跟当时复杂的政治局势有些关系，李庄外公的过世则是他们之间的导火索，再加上当时自觉出身高贵的嫂子，更是让两人势同水火。

作为一个晚辈，李庄无法理解当年长辈之间的恩怨到底是出于什么情况，他只是认为，无论什么样的原因，作为一个男人，看着自己唯一的妹妹痛苦的挣扎而不施以援手，实在是让人心寒。

他不打算以后和他们发生什么交集，他不在乎以后发达了世人怎么评价他这段亲情的恩怨。他只知道，谁让他不舒服，他会毫不犹豫的斩断这种不能由自己选择的感情。

“亲戚大多是靠不住的，朋友则是自己找的”，他一直信奉这个观点。

事实如此。

第五章有序进行的建设

省城发生的故事让李庄失落了几天，他不是那种很洒脱的人，没法做到夏元德那样；就算是夏元德，在阿娜的事情上也很长时间放不下。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不在乎，无非是爱得不够深或者伤得不够深。

世事无常，没法完美，李庄想得通，很快恢复过来。

公司工地上的建设在有序的进行，王梅累得够呛，经常嚷嚷让加人，李庄当然得安抚她，好说歹说让她先忙着。

李志森年后就直接上班，没有回去，正在忙招聘。李庄很看好李志森的能力，虽然研发方面指望不上，但是布线施工经验非常丰富，这对他十分重要。他设计和动手能力都很强，但不可能一个人去管工业区未来将变得庞大之极的管线系统。李志森还没有意识到，他这个自己心目中所谓的“包工头”在未来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地位。

这段时间李庄一直在研究怎样制造另外一台管理实验室的专用智能电脑。小喇叭的制造太过繁琐，模块集成得想办法解决，虽然硬件成本他不在乎，但消耗的工时实在太恐怖，他不可能不干其他的事。

管理实验室的电脑名字他也想好了，既然跟小喇叭一样的结构，那就是小喇叭的兄弟，就叫“大喇叭”，他懒得取其他的名字。只是没想过，后诞生的大喇叭本应该是弟弟，现在刚好反过来。

李庄现在要等的就是柳哥工厂的结果。只要他设想的模式能成功，他打算让柳哥的工厂迁到这边来，做成一个超级的电池工厂，以后可生产各种电池，包括太阳能的。远期规划面积超过五千亩，在智能系统的管理下，这里将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电池工厂。

“齐董那边怎么办？”李庄想到这个有些头疼。这家伙开年后就经常过来找他，还在K城买了一栋别墅住着，看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算了，等各大实验室都填满后，就替杭城帮把杨董用的那套系统都装上，另外还得让齐董跟柳哥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分工，”李庄决定还是让高手过招，自己在边上看着。

小喇叭将负责管理工业区柳哥和杨董关系圈里所有工厂的制造专家系统，不然这个光硬件就耗资数千万的智能电脑将严重浪费他的能力。

大喇叭将负责管理实验室所有部门的电脑系统，包括李庄将在实验室建设完工后为各个部门研发的实验专家系统。园区道路监控、公司内部监控、行政管理系统、人事管理系统、财务管理系统等都将纳入他的范围，另外将专门监测园区的污染水平。ERP模块李庄准备在上次杨董他们工厂购买的ERP系统基础上进行开发，他很喜欢他们的设定。虽然编程水平不怎么样，漏洞很多，但总体设计思路不错。他准备用VAI语言将整个模块重写一遍，以实现便捷和安全的完美统一。

除了大小喇叭以外，他决定提高系统集成度，让任明美研发新的光电元器件，然后在公司的实验工厂按照现在的思路制造一台集成一千万以上人工神经元的新的超级智能电脑。小喇叭虽然强大，但他只把它设定为六级智能，未来他还要制造更为强大的以纯光芯片和光路开关为基础的纯光脑，集成150亿以上人工神经元的终极光脑将可完美模仿人脑的一切，并具有超级的计算速度和反应能力。存储系统方面，他觉得IBM提出的原子存储概念是可以实现的，这将为智能电脑提供远超现在水平的存储容量和反应速度。终极存储系统当然是记忆晶石的类空间结构，但他完全没有把握能否在有生之年能实现这个愿望，或许只是一种奢望。

他的计划远比上面写的更有野心，他相信有了强大的工具和相对完美的薪酬体系，可以将把这些精英都团结在一起，共同努力，成为一个崭新的强大新势力而不用在各个国家的相关部门之间左右逢源，苦苦挣扎。

实力，是一切权力的来源。以亲情和友情作为基础，以共同的理想、信念加上利益为纽带建立起来的新势力，远比单纯依靠利益而组成的势力要坚固得多，战斗力也会更加强大。

他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想自由的做着自己喜欢而不影响其他人的事情。

胡思乱想了一阵，李庄收起自己对未来的憧憬，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

柳哥的工厂现在年产值并不大，只有一亿左右，但利润不低，李庄原来帮他改进过的自动化系统极大的提高了利润率。柳哥的外甥何博士水平不错，公司的产品质量大幅改进，生产管理方面也比以前提了一个档次。如果他的设想能成功，应该可以在一年之内将工厂的规模扩大五六倍。公司产生的利润，基本上可以支持在一定年限内无限制地扩张，除非物流系统和销售系统无法支撑，规模经济效益的问题另算。

杨董这边，两年多来已经投入了近六亿，并且在继续扩张中，他几乎把所有的利润都投到新工厂的扩张上，成为超五十亿富翁应该就在几年之内。

杨董这边还是按照李庄的建议，主营传动件，财务运作良好。出口占了一半的比例，国内销售依靠相对低的价格打垮了很多工厂，宁愿价格低点，也要现金和短期付款，公司的品牌现在国内比较响。超精密的传动件小工厂已经根据李庄的要求，正在建设之中，是最靠近六角大楼的外围工厂。按照李庄的估计，杨董的产品平均利润率应该超过40%，这还是国内市场价格不高的情况下得到的，品牌加成和良好的口碑在终端市场上明显提高了利润率。在中小传动件普通品平均只有10%左右利润，精密品也不过20－35%的利润下显得有点恐怖。

杨董的小圈子，以他的姐夫周董为首。周董的工厂主要生产汽车零部件，杨董的工厂没有生产电机的经验，但周董的工厂在这方面的经验非常丰富。集团设有独立的研究院，技术实力还算可以。李庄寻思是否需要为他们在K城的研究部门部分开放实验室研发系统，不过保密工作要做好，不然满世界的利益集团又会把压力顶到公司这边。

李庄建议杨董上的电机项目，杨董考虑过后决定还是放到自己姐夫这边，自己专门做好传动件，扩充现有产品的范围。周董很高兴，连夸他致富不忘兄弟，杨董则苦笑，说我这点资产，只有你零头呢。

其他的汽车零部件，都在这次过来投资的小圈子中，除了轮胎做不了，轮毂不想做之外，所有的零配件都在这个工业区当中都有或大或小的工厂。

传动件、电机、动力电池模块及管理系统，已经可以覆盖未来电动汽车领域主要的利润增长点了。只要混合动力和电动汽车一开始发力，相信这些人的资产会有爆发式的增长。未来他们是否有能量上电动汽车项目，则完全看他们的兴趣。至于夏元德的轿车自动变速箱之梦，估计很难实现。对于不同的项目，他们内部怎么分配，李庄并不担心。这些人都一起风风雨雨过了这么多年，现在都过得不错，临到老了翻脸，这个可能性可以忽略不计。

开年后的这段时间，李慧的招商引资办公室忙得一塌糊涂，拆迁、平整、新的规划都做得很精细，日益扩大的开发区并没有发生什么严重的问题，补偿也做得比较好。各个新工厂的规划，则和李庄协商，成扇形分布在威森科技园区的周围。大家虽然都很想靠近些，但也不至于这么不明智和实验室抢地，那是竭泽而渔。

李慧繁忙之余，还不忘打电话请李庄吃饭，但李庄很忙，推脱了好几次，李慧就不再客气。看着工业区日益红火，她知道自己变正处已经不远了。三十出头的处级干部虽然不算什么，但依靠她的政绩，很有可能成为未来正处级甚至副厅级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书记也未尝没有可能，这可是了不得的肥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无论是想升官，还是想发财，有动力就好，总好过都觉得无望而胡乱出牌，李庄觉得事情发展的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顺利。未来的磕磕碰碰他知道迟早会到来，所以找了一张虎皮，希望威尔逊老爷子比他想象中的能量大些。对此，他不吝啬金钱。威尔逊－李联合技术公司的一半利润，都被李庄要求用在打通各种关节上。大面也不是傻瓜，社会经验很丰富，何况李庄还是自己女婿，自不愿看到他做了出头鸟而被各种利益集团围殴。电脑安全管家这段时间在国外每天都日进斗金，矿山自动化系统的销路不错。澳洲人力资源成本高昂，各个采矿公司都拼命地发展自动化系统以减少人力消耗。

实验室研发人员主力这块，已经基本到位，国宝夫妻和周志夫妻都在这边。张成在沪上的职位并不是太重要，仅花了一周的时间就办好离职手续，已经在何博士手下做事，进步很快。

张凯方面，原定四月初过来，但李庄为他支付了违约赔偿金，他就提前办理了离职手续。这家伙现正在替李庄在沪上到处挖人，老乡是主力对象，连带老乡老婆也打算一起拐过来，不少公司的老板现在都对他头疼不已。

H省是人才资源大省，每年本科生和研究生毕业后在沪上工作的有上万人，各行各业的都有。在沪上高昂的房价和生活费用压迫下，寻思回老家的不在少数。以前老家没条件，自己回去无用武之地，但现在有单位能提供两倍于沪上的收入和更好的福利，自然趋之若鹜，一时间张凯的电话都忙不过来。他很兴奋，但还是逐一审查欲加入人员的稳定性和安全性，主要选择那些基础扎实、学历高的朴实型人才，行政和人事管理高手也挖了几个。区区三十出头能做到上市公司行政总监的，那是人精中的人精，能力是没得说的，李庄非常相信他的眼光。至于张凯本人的安全性，李庄有信心让他舍不得走。等在这边呆长了，有了感情，只要收入还可以，到时候也懒得走，K城这里总比沪上呆着舒服。

肖新推荐的同学肖志成，和肖新的关系很铁，走动很频繁。开年之后，肖新带着肖志成来拜访李庄，李庄对他的印象非常好。肖志成有点国宝式的迷糊，除了专业，其他的并不是特别在乎，谈起工作，两眼就开始放光，滔滔不绝。他为人不错，心胸也好，不是那种小鸡肚肠的人，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李庄对他很满意，肖志成正在办理离职手续，需要一段时间，打算四月中旬过来上班。

李庄带肖新两人去了占地约三百亩的生活区，这里规划不错，环境优美，超市、娱乐设施、餐饮设施都一应俱全，供给研究主管一级的小别墅及普通研究人员的独立宿舍都显得十分诱人。整个生活区投资已经超过三亿。得到贷款后，公司的现金流非常充裕，不过没有一次拿完，都是根据建设进度分批提取的。

李志森已经在K城本地中专招了二十几个勤奋朴实的小年轻，准备将来作为蓝领工人，正在亲自严格培训中。威森科技园区负责内部装修的公司是李慧介绍的，他们的工作让李庄很满意。

其他的方面，一切都比较顺利。

李慧很够意思，市里也非常支持。实验室所在地块，占地约一千五百亩，这么大的面积市里仅象征性地收了点钱，相关的三通一平早已完工。这是K城有史以来进行的最大的研究所投资，上上下下都翘首以待。

李庄对很感动，在这个信仰缺乏的时代，谁说公仆们都只顾着自己捞钱，只要是一个人，除非万恶不赦，他就有感情，总希望自己生活的地方变得发达些。无论是政绩考虑还是觉得需要为自己的家乡留点什么，出发点不一样，只要结果能相同就好了，最好的结果就是双赢。能在官场上混下去的，都是聪明人。

丽莎的转学手续非常顺利，李庄想想也正常，UWA和H大算是差不多级别的高校，UWA可能还好些，反正国内的学校如果有人愿意过来留学，总是大开方便之门的。

奔驰ML450H李庄开了几次就不想开，觉得太大，这段时间一直和丽莎抢她的迷你。对于李庄这个与常人不同的习惯，丽莎有些哭笑不得，一百多万的奔驰总不能放着吧，她只好尝试着自己开。在澳洲地广人稀的公路上开惯了大型车辆的丽莎，很快就喜欢上了这辆做工扎实的SUV，经常开着它在校园和威森科技之间来往。

三月底的某天，已经是初春，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温暖的气息，让人非常舒服。忙完工作的李庄觉得坐在床上看电视的丽莎分外动人，忍不住上去动手动脚。丽莎按住他使坏的手，轻轻的说了一句，“你可能要做父亲了！”

李庄顿时呆住，然后一阵狂喜。

第六章接二连三的成功

李庄在三月算得上是春风得意，事情都很顺利。威森科技园区工地建设方面，虽然他经常抽风一样的改来改去，但省建筑设计院和中建某局的人还是摸准了他的脉搏，很多方面都替他想得很周到。这让他省了不少的心，虽然这帮人都是看在银子的份上。

李庄并不太计较的性格让双方相处很愉快，见惯了甲方的挑剔和拖欠工程款的设计单位及施工单位，在这个工程上感觉到了李庄的气魄，打算把整个威森科技园区的工程都承接下来。前期的施工速度非常快，质量上也尽心尽力，尽可能的使用环保材料。李庄是个念旧的人，如果前期合作不错，他不打算更换合作伙伴，无意中保证了实验室园区建筑风格和质量的统一。

这个总是倒霉不断的家伙，这段时间居然一切都顺风顺水，事事如意。

柳哥工厂的批量样品检测结果在三月初就送到李庄的手上，跟他设想的差不多，小喇叭加锂电池制造专家系统非常的强大，足以让见多了这个行业世面的何博士连连惊叹。为了保险，又连续生产了两个星期，以测试系统和设备的耐久能力。小磕碰自然是有的，不过都轻松解决。

兴奋之下的柳哥，给李庄狂打了半个小时电话以诉说他的喜悦之情，最后还表示要扩大生产规模。李庄让他把工厂迁到威森科技园区附近，这样研发上就可以互相照顾，生产也好管理些。

柳哥没什么犹豫，立刻答应。他是公司老板，所有的项目都得经过他的手，隐约感觉这次生产质量的提高跟李庄带回来的东西有关系。既然李庄对那东西这么小心翼翼，还让他加派了保安二十四小时看着，自然非常贵重。他不想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但还是很替李庄考虑。这边工厂的自动化程度很高，用工不太多，K城离S市不远，他打算购买三辆大巴车以方便本地工人在两地之间的往返。

本来一个亿元产值的工厂迁移在平时不会引起S市相关部门的注意，虽然现在经济危机还在持续，这些公仆们每天仍然悠闲得很，不怎么关心辖区内企业的经营状况，但人就是这么奇怪，有的时候不在乎，等到发现快没有了，就开始拼命想留住。

S市相关部门的领导都上门拜访柳哥，希望工厂留在本地，原来有些紧缺的大面积地块，也同意提供，对民营企业紧缩的贷款这次毫不犹豫，答应给予不低于五千万的贷款而且利息很优惠。李慧那边的K城招商引资部门，则报告了上级，K城领导毫不示弱，针锋相对的拿出更优惠的条件。

K城是个奇怪的城市。这里常住人口不多，流动也不大，居民热衷于教育投资，而对普通的房产投资不怎么在乎，房价一直保持在低位运行。就算前几年房产疯狂的时代，也是一堆的外来炒家在这边铩羽而归。这很正常，常住人口不多，接盘的能力就小；工业不发达，外来人口就少，流动人口少，需要租房的人也少，大家普遍都有自己的住房。教育发达的小城市，出的人才肯定不少，博士遍地，虽然都散在全国各地，但每年都有大笔的资金汇回来。老人们节省，储蓄率很高，银行的资金非常充裕，平常业务部门的效益都不怎么好。想想没人炒房，又没什么工业，难不成还搞生态农业？这里的环境已经够好了。

K城的优势被发挥得淋漓尽致，S市很快败下阵来，柳哥得以很顺利拿到了实验室附近的大块土地和梦寐以求的大笔贷款，迅速启动了轻钢结构厂房的建设计划。反正工业区就那么回事，前些年国内高速发展，到处建工业区，快捷便利的轻钢厂房设计上已经非常成熟，不需要花什么心思。

污染问题一直是李庄关注的重点。经常在沿海考察的K城领导，也看到了污染带来的触目惊心，偶尔也自得说我们这里虽然没沿海发达，但山清水秀，居住条件好，李庄的想法和K城领导不谋而合。过来投资的杨董一行，虽然不是很乐意在环保上花太多的钱，他们过来主要目的是为了赚钱而不是花钱，但考虑到如果打算长期待下去，环保问题无疑也是需要关注的。在K城领导给予贷款补贴的承诺下，新的污水处理及垃圾处理设施都逐步建立起来。

至于李庄，他是打算把这里作为重要的基地之一，自然容不得为了经济利益而任由环境变差损害自己这帮人的身体健康。

实验室人事方面，框架已经完成，重要的项目主管及研发人员都已经找到，下个月就可以全部到位。基本设施建设也很顺利，那帮人虽然还没有回来，但已经把所需要的实验设备及所在实验室需要注意的事项给李庄详细发了邮件，李庄已经让周志启动了采购计划。

七大实验室主体已经全部完工，正在进行内部装修。K城大小领导，过来视察了好几次。同时开工所造成的资金短缺，顺利用贷款解决。K城领导不傻，“你都这么多资金投过来，难道会中途退出？现在卖个方便，以后还好说话些，比如将来一些亲属办的工厂从这里获取技术支援之类的。”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预定计划进行，连李庄没有考虑到的东西都有人帮他考虑好了，这让他暗自庆幸。他毕竟只是技术人员，虽然知识面很宽，但大多是纸上谈兵，不可能面面俱到。

心情好了，做事就轻松，他研究方面的进展也比较大，现在又听到丽莎说到怀孕的事情，更是欣喜若狂。

他已经三十出头，虽然由于常年练习养生功，身体比一般人好，但架不住他的工作量大，已经开始感觉到生命的流逝，对子嗣也重视起来。

“真的吗？让我摸摸，有没有心跳？”李庄的手立即改换了目标，丽莎看着笑得傻乎乎的男人，心中也充满了幸福。

“估计最多一个多月，还没成形呢，哪来的心跳？”丽莎无语。

“恩，那明天一定要去检查一下，”李庄也自嘲的笑了笑。

他的动作突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好像生怕碰坏了自己未来的孩子，看得丽莎直好笑。

第二天一大早，李庄开着好久没开的ML450H，到了K城中心医院。

“医生，怎么样？”李庄一脸的紧张。

“恩，是怀孕了，大人和胎儿都很正常，以后要注意休息，”大夫的话让李庄吊着的心落了地。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李庄是忙不迭地向医生道谢，然后给她塞了一个大大的红包，拿起医嘱，乐颠颠地带着老婆出了医院。他本来是最恨给别人小费的，没想到大事临到自己头上，就跟别人没什么不同。

医生对李庄的行为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她看惯了这种情形，不是欣喜若狂就是痛哭流涕，平和的也有，但是少数。低头看了看红包，呵呵，还不少，看来这个不起眼的还是位大款，来检查的居然是个金发碧眼的老外，这让她刚开始还有点紧张，生怕弄错了什么，好在一切皆大欢喜。

知道老婆怀孕了，李庄就开始疯狂地学习育儿知识和孕期护理，他现在已经变得有些怪物的脑袋学起这些来非常轻松，脑子越用越灵。

丽莎打算继续上学，她很坚持，李庄无奈之下只好同意。现在毕竟只是在怀孕早期，他就从医院请了一位护士陪着丽莎，外加一个女司机兼保镖。

想到保镖，李庄又不禁想起了柳静。

柳静学的是临床医学专业，母亲是医生，她便跟着学医。她打算把药学作为第二专业，因此时间比较紧。她天资聪颖，又长得漂亮，很多老师都很喜欢她，很早就开始进入实验室做实验。

柳静前年上大学时已经正式成年，容光变得让人不可直视。这位气质高雅的鹅蛋脸超级美女，一进校就被H大好事者封为“第一校花”，至于第二位是谁，没多少人关心。

狂蜂浪蝶接踵而来，让柳静不胜烦恼。柳哥考虑到高中时的情况，知道这丫头上大学后会是学校里面的祸水，便专门给她请了四个女保镖，轮班随身跟着。四个保镖的任务并不重，这位主性子比较冷淡，不喜欢普通女孩子喜欢的那些东西，很少出去逛街。饶是这样，还是挡不住有些特殊人士。

柳哥的姐夫和姨夫等在省城有些势力，他自己也成了资产上亿的老板，普通人等是不敢随便打柳静的主意。有些权贵子弟之类的，也因为顾忌不敢用强。柳静骨子里面性格刚烈，万一想不开就容易出大事。柳哥就一个女儿，要是柳静出了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很难估计他是否会因此而抓狂。得罪一个丧失了希望的有钱人，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意味着很可能被无穷的追杀所困扰，这是权贵子弟都不愿意面对的局面。再说做了丑事，在圈子里面还容易被人看不起。

不过有些人不怕，大学本身就是智力集中的地方，过来访问的学者和外籍留学生很多。

山本一木就是其中的一个愣头青。

第七章山本和他的朋友们

山本这家伙的背景是李庄后来从柳静那里听到的，刚碰到时满头雾水。

这厮据说是日美混血儿，毕业于东京大学，有博士学位，是日本一家著名电池公司的员工。这家电池公司和H大化学系有合作关系，经常派科研人员过来讲学。山本一木刚到H大时，就碰到了柳静，惊为天人，进而狂追不舍。他是外宾，只要不发生过激的行为，四个保镖也不能做得太过。

柳静很烦他这种牛皮糖的行为，但又无可奈何，只好躲着他。谁知道这厮不知道怎么打听到柳哥工厂的位置，跑到工厂来指名要见柳静。

李庄当时在场，他过来解决一个技术问题，从车间出来就碰到连华语都不会说的山本一木。他现在日语不错，便跟山本一木攀谈起来，这才得知事情的经过。

第一次听到山本的自我介绍，李庄不禁哑然失笑。山本一木这个名字，在国内算是大名鼎鼎，在著名的《亮剑》中，可是个反面人物。

李庄笑着问他，他的弟弟和妹妹是否叫山本二木，山本三木。谁知道山本一本正经地回答，他是有弟弟叫山本二木，但妹妹不叫三木，叫山本青木。

山本这一张口，李庄就知道他的性格，这人不怎么通人情世故，这可能也是很多高级技术人员的通病。

李庄很明确地告诉他，他和柳静是不可能的。柳静的祖上，和他们日本人在战场上面对面过，她们一家都对日本人没什么好感。

山本则辩称，自己不是纯粹的日本人，母亲是花旗国人。他的辩解徒劳无功，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能读到博士的都不是笨人，进而求其次，希望到工厂车间看看。

李庄满足了他的要求，虽然他知道日本人有个极其不好的习惯，到华夏的工厂参观，总要带走点什么东西，他们贼得很。他对山本很有好感，这是个很实在的人，不像那些所谓的友好人士。日美混血的他对日本的认同度并不高，他不喜欢自己的父亲，反倒跟母亲关系很好，动不动就称自己是花旗国人。

山本是个行家，很快就在柳哥这家看起来普通的工厂看到了与日本同行相比丝毫不差的自动化水平，而工厂使用的设备精度并没有日本同行那么高，不由得来了兴趣。他当然不知道这还是李庄让小喇叭降低了系统的运行速度，否则凭小喇叭的能力，日本同行是望尘莫及的。

山本还希望到控制中心看看，被李庄委婉地拒绝了，不过山本并没有生气，他觉得很正常，每家工厂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停地向李庄鞠躬道歉，说自己的要求过分了，这让李庄反而心生歉意。

何博士在车间里碰到了山本，邀请他到自己办公室坐坐。何博士日语很好，和山本言谈甚欢。李庄对他们说的有些复杂的行业术语并不是太了解，只看见山本的脸上时而高兴时而失落，便知道何博士说到他痒痒上。何博士对山本也很佩服，两人惺惺相惜。

李庄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很正常，真正的技术人员之间往往不是那么在乎政治，偶尔有些自大狂和种族主义者，毕竟是少数。

山本听何博士说起眼前的自动化系统都是李庄设计的，顿时对他刮目相看，说自己一个花旗国朋友托马斯也是自动化行业的高手，愿意帮他们介绍认识。李庄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虽然他自认在自动化方面水平已经极高，但这世上总有高手在，互相切磋总是有好处的，有时候别人一个不经意的灵感说不定能用得上。

山本给何博士留下联系方式，带着一半失望一半高兴离去。

柳静的生活终于恢复了正常。李庄没想到的是，进入H大学习的丽莎和柳静关系极好，两人经常成对出入。H大的学生和老师对这个以前开着现在坐着奔驰ML450H的金发美女挺有兴趣，后来听说已经嫁人，不免有些扫兴。

柳静的智商估计大半来自娟姐的遗传，娟姐是八十年代的老大学生，现在也是S市第一医院的主任医师。李庄能理解她为什么想去学医。H大的医学水平现在还不错，比以前强很多。至于丽莎，选择H大可能是出于学校名气的考虑。她学工艺美术设计的，H大这方面不怎么强，所以她得经常到附近几所这方面比较厉害的高校听课，一时间居然小有名气。

山本的事李庄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虽然他对日本人并不反感，也谈不上什么好感之类的，当然骨子里还是对山本有一定的防范。日本人太倔，花旗国人太漂，这两种文化出来的人才在他看来需要谨慎拉拢。当然任何国家总能出一些比较杰出的人才，就算印度阿三也是如此，他还不至于抱着什么种族观念，这个特无聊。

山本是个人才，而且还是个不错的人才，但李庄现在已经有了何博士，张成也非常优秀，对得起他的名校出身，不是只会考试的书呆子。

李庄恍恍惚惚之间，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有一种癖好，喜欢收集人才。钱，对他来说现在已经不是很重要了。他现在生活非常美满，有一个爱自己的妻子，年轻漂亮，还是自己喜欢的那种，事业也蒸蒸日上。

现在已经是四月初，张凯已经回来，还带了部分人回来，他老婆华钰赫然在列。他一回来，李庄就轻松了很多，不用去做那些他不擅长的事情。张凯确实是个人才，才区区两三天的时间，就把公司里里外外安排得井井有条。

王梅的财务部门，已经从本地招了几个不错的会计和出纳，都是女生，除了一个年纪跟她相当，其他的都是小女生，去年毕业的。她正琢磨着招两个力气大的男生，以免以后老是需要麻烦其他部门。至于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倒是没人知道，只能猜猜。

鲍喜的后勤部门，框架是最先搭起来的。韩清秀加入后，整个部门的运转很顺畅，看来当初能凭真本事考上李庄所在高中的都不是吃素的。

公司行政楼已经建成，正在进行基本装修，估计在一周之内就可以完成，全部使用最好的环保材料。李志森的管线安装小组正在画图，准备基本装修完成就立即开始布设各种线路。他很能理解李庄的设计思路，所有接口和插头的布局都安排得很完美，并为未来可能的发展留足了空间。各种可见光和红外监控设施的布设广泛征求了意见，因为这涉及到隐私。大家都能理解，这是实验室，未来的机密会很多，愿意过来的人也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的工作成果成了别人的战利品。

六角大楼的装修正在进行中，一楼已经全部装修好，其他楼层因为李庄的安全性要求，还得一段时间，主要是一些大型自动密码门需要定制。一楼的管线小组办公室则没有多高的要求，李志森小组和行政人事部门都里面办公。

七大实验室已经全部完工，周志已经根据各个部门的要求向相关知名设备及精密仪器制造商发了订单，这些天一直出差在外。

生活区除了两层的别墅之外，其他的都是三层的小楼，建设难度不高，实行分批建设，已经基本完工，绿化带正在建设之中。李庄现在还没法估计未来有多少研发人员，所以在规划的时候预留了足够的空间，未来的小区将把整个湿地围绕起来，可能有些环保上的问题，不过他相信能解决。

新来的员工已经分批住进建设好的生活区内，考虑到噪音和尘土影响，晚上便没有进行施工，所幸已经基本完工，麻烦不大。

柳哥的工厂距离威森科技园区约五百米，第一期工程进展很快，占地50000平米，办公楼和生活区都在建设之中。他们的要求没有李庄的高，进展隐隐有追上威森科技园区的趋势。杨董圈子那边的工厂区，占地很大，约五千亩，很多设备都需要外购，因此进展没有想象中的快，这个倒合了李庄的心意。他得首先完成控制中心大楼的全部建设，把小喇叭安顿好，然后才能帮杨董那边改装设备。

想到这里，李庄发现自己忘了一件大事，智能生产实验室目前只有自己这个光杆司令，这些天光想着别人的事。最近似乎春风得意过头了。这个可不是那么轻松，得有一定实践经验和学历才能摆平，大规模招聘普通员工看来是势在必行。

李庄正在琢磨的时候，何博士跟他打电话，说山本又过来了，还带了几个朋友过来。

“这个小鬼子想干嘛？才几天，又跑过来了？”李庄腹诽。他叫山本“小鬼子”倒没有什么歧义，只是大家都叫着，他随大流，正如很多喜欢称印度人为“阿三”一样，可能根本就不知道阿三是什么意思。

开着蓝色迷你一路驰骋，很快到了何博士的办公室。刚开打车门，就看见一个瘦高的白人迎了过来，不过目标不是他，而是他那辆蓝色迷你车。

李庄很郁闷，随后赶来的山本向他表示歉意，“李桑，不好意思，托马斯非常喜欢迷你，家里都收藏了好多辆。”

李庄恍然大悟，“原来是个迷你控，怎么这个世界啥样的人都有？”

山本接着介绍边上的黑乎乎的家伙，“李桑，请不要怪我又来麻烦您，这是我的同学拉迪施.辛格。拉迪，这是李先生，工程师！”

“李先生，很高兴见到你！”辛格的英语非常好，几乎听不出口音。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李庄不打算多说，连辛格的名字都没念，觉得舌头很疼，绕得厉害。

众人像看傻瓜一样看着托马斯在那围着迷你转圈，现场没人说话。

“这位先生，你车什么时候买的？这是专门针对华夏市场的新款，我在花旗国从来没见过。”

托马斯听不到说话的声音，总算记起边上还有人，开口就是迷你的话题，让李庄很郁闷，随意也不能随意成这个样子，看来花旗国人的自我感觉良好过了头。

这辆车是新款，李庄买了以后才在网上查到。他对迷你没什么偏好，现在用这个纯属偶然。这个托马斯却以为他是同道中人，毕竟男人开迷你的并不多。这小车越做越花哨，很多老用户都放弃了。

好不容易跟托马斯解释清楚，山本才插了嘴把来意表明，“上次到贵厂参观，发现李桑是自动化领域的高手，跟托马斯是同行。我跟他说过后，他便要求过来，这段时间托马斯和辛格刚好在华夏旅游。”

“哦，那进去坐吧，不要在外面站着，”李庄开口邀请，这里算是他的主场。

“山本这厮以前是干嘛的，难道也是念电子的？上次参观的时候就觉得他对自动生产线很了解，不像普通的电化学工程师，”李庄在猜测山本的经历。

五人一起到何博士办公室坐了会。托马斯滔滔不绝，辛格则相对内向，山本有些木讷，何博士人际交往能力很强，言谈起来让人如沐春风。李庄不太清楚自己的风格，可能是个另类。这五人组合夹在一起有些怪异，好在都是做技术的，不知道谁开的头，大家聊得很热烈。

托马斯确实是个技术高手，很多观点都一言中的。他说目前模式下的自动化没法达到完美，只有真正的人工智能诞生才有可能，这个观点倒跟李庄不谋而合。

辛格拥有电子和软件双博士学位，这个不起眼的黑皮印度人让李庄刮目相看。他在算法上很有研究，和李庄聊得很开心。

山本则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何博士聊电化学方面的话题，好像他对另外三人的话题完全没什么兴趣。

临近中午，何博士要请三位客人吃饭，却被礼貌拒绝了，说是要赶飞机。何博士看几位确实没有留下来的意思，便没有强留。

托马斯和辛格留下了联系方式，和李庄相约以后网上详聊，便告辞离开。

看着开车远去的三人，李庄总有股怪怪的感觉，便跟何博士说了自己的疑惑。

“何博士，你说山本是怎么回事？”李庄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疑问。

“呵呵，也许为你的高超水平所倾倒，特意再过来晃晃，”何修文难得开一次玩笑。这段时间来往频繁，两人都非常熟悉。

“不过我感觉他们三人组合怪怪的，赶飞机，赶什么飞机？似乎时间不对啊，”何修文接着道，“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秘密？我总觉得厂里这套自动化系统有些出格，运作方式跟我以前在日本大厂参观的系统完全不一样，像个大机器人。”

李庄的心顿时剧烈地跳动起来，随口敷衍了几句，然后落荒而逃。

第八章安保问题

山本的第一次到来纯属偶然，但第二次到来是否有玄机？

李庄几乎可以肯定，看起来木讷的山本极有可能不止一个学位，他对工业自动化方面很有研究，电化学博士应该是他后来回日本才读的。

在山本参观柳哥工厂的时候，李庄已经尽可能地降低了系统的速度，将它保持在与国外顶级设备的同一水平，但为了保证生产的延续，没有调整随机控制参数，总不能因为可能的怀疑而让大批的产品处于质量不一致状态吧？！

他赌了一把，很明显是赌输了，山本发现了一些秘密。想到这里，李庄的头有些大，这些高手，真的不好糊弄，这天下的聪明人咋这么多呢？

还有，本来是想跟何修文商量的，没想到他也有疑问，不知道是随口说说还是真的起了疑心。

托马斯是个很常见的名字，他和辛格刻意赶到工厂来见李庄，这可以解释为高手的惺惺相惜。不过从托马斯的行为来看，有些不正常，这个过于独特的人往往是不那么在乎别人的感受的。

至于辛格，李庄拿不准，他不怎么喜欢和印度人相处，这个多元文化体系出来的人，让人感觉到一种混乱。他知道花旗国相关部门很喜欢雇佣印裔员工，印度是个人口大国，就算是猪的世界，十亿头猪，也能出一些杰出的猪，何况他们不是猪。

在研制小喇叭过程中精研神经科学和思维科学的他，变得有些相信直觉。

山本这个迷糊蛋，估计是偶然发现的秘密，便随口跟两位朋友说了一下。托马斯和辛格两人至少有一个人有问题，当然山本这厮也不值得相信，他的秘密不少。

不管他们了，只要摆平国内相关部门和澳洲的相关部门，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过安全方面，得加强了。

想到这里，他打电话给李慧，问能不能让市里把武警中队安排一个在实验室园区附近，特别说明如果有特警最好，全部是不可能的，至少得塞几个高手。K城附近很多村庄就有习武的传统，就连国宝这个马大哈也能练几手，清晨经常哼哼哈哈地练他那套所谓的家传长拳。

内部安保方面，他非常注意，老早就安排李猛联系以前的战友，关系套关系，倒也找到了一些人，不过离他的要求还是有些距离。国内目前有实战经验的无非是西南边防和兰州军区，但有些人被洗脑严重，指不定做出什么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情。

他跟李猛提的要求很简单，尽可能找有实战经验的退役人员，混得不怎么好的，尤其是混迹于那些普通民工队伍中的，而不是在大公司做保安的。这样的人如果还能被商业对手和相关部门所用，李庄只能向老天竖一根中指，然后说一句“算你狠”。

“李猛这厮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给我回复，看来得敲打敲打他。出外是朋友，公司里是上下级，得讲点规矩，”李庄想到这便给李猛打了电话。

“猛子，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怎么样了？”

“庄头，不好找啊，尤其是你提的要求太多，我这一段时间到处找人，但不是很理想。”

李猛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一句：“我倒是有个老战友，入伍的时候还是我的排长，后来去了西南边防，不过现在残废了；一只手不怎么好使，已经在家休息了三四年，补贴也没有到位，家里过得困难，不过他有实战经验，在西南边防的时候是连长。”

李庄要的就是统管人才，李猛五大三粗，脑子不怎么好使，当保安队长有些困难。既然有管理经验，只要性格可以，那应该没问题，他便让李猛约那个老连长见面。

回到威森科技园区的下午，李猛就带老连长上门了，李庄在临时办公室接待了他。

老连长叫韩德胜，跟通用的以前的那个老大是同一个名字，不过是纯种的国人，家就住在K城附近。

韩德胜个子不高，中等身材，四十岁左右，左手有些萎缩，估计是神经受伤；目光有些清冷，有一种希望，一种落寞，一种热切，夹杂在一起，看得出他的生活条件不怎么好。

李庄有时候想到这种事情，就觉得是一种悲哀。说句刺耳的话，残废的狗就没用了，正适合用在某些为国家出力的边防军人身上。他对边防军人很有敬意，这些人是真正的脊梁，而不是那些只会演习的所谓精锐。

李庄挥挥手，让李猛关门离开，他要和韩德胜详谈。

“知道我为什么让李猛带你过来吗？”李庄看出老连长是个聪明人，便直入主题。

“李猛跟我说过你的要求，我看得出，你这里将来机密很多，所以要求才这么苛刻，而且你似乎不大信任政府部门，”韩德胜说话也很直接。

“我不是不信任他们，K城这里算是我的老窝，我的同学在这边很多，在公安部门的也有几个，都是小头头，但他们只是外援，我需要的是能绝对保证我们内部安全的可靠员工。对，是员工，这些未来的保安也将参加是实验室总体收入的分配，普通安保人员将按实验室员工的一半分配，主管与实验室员工同级。我只想问一句，你可以被信任吗？”

韩德胜苦笑一声，叹了口气，说道：“我现在的条件，连个好点的工作都找不到，该发的补贴又不见踪影，如果李总愿意请我，那是我的恩人，我都这么大岁数，不至于蠢到还像个热血小青年一样。谁给我发工资，我就替谁效力，二五仔算是什么？”

李庄看得出他的伤心和绝望，也发现他身上隐隐还有一种军人气质，这是长期在部队生活的结果。

李猛对韩德胜很尊敬，李庄便让老连长做了现有二十来个保安的头，也不是没有愣头青不服气，但都在李猛的拳头下屈服。

让李庄高兴的是，联系了很久的初中同学陈小军找到了，这厮初中时和李庄好得像穿同一条裤子。高中没读完，就参了军，后来被抽调到快反部队。喜欢吹牛，虽然叫小军，却是个一米八多的大汉，心很细。他在兰州军区干过，自吹还杀过人。李庄在杭城时接待过他，确实跟以前不一样，连李庄这个老同学，都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看来见过血的事情是真的。

韩德胜很快上班了，管理水平很好，二十几个保安都被他整得服服帖帖，公司工地上偶尔的小偷小摸也近乎绝迹。

隔了几天，李猛过来说陈小军到了。

李庄亲自出去迎接，不敢不去，不然这厮的碎碎嘴足以让他崩溃，都不知道这么个大汉哪来的娘们一样的磨磨唧唧的嘴巴。李庄到时，陈小军正和韩德胜聊着，边上两个他带来的战友站在旁边。

“哈哈，庄头，你现在发达了啊，总算没有忘记我。你的馊主意不灵光，我在南方过得不舒服。算了，不批评你。我帮你介绍一下，这两个是我的老同事，高的叫陈城，矮的叫李兵，退役三年多。”

两人上来寒暄，陈小军虽然嗦，但还是将他们的基本情况介绍了一遍。陈城是本省人，李兵是邻省的，之前跟陈小军在南方一家大厂做保安，陈小军是队长，他们俩是副队长。

“有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李庄看着两人，心知肚明。他能理解这两人为什么跑去做保安，战场综合症短期内是难以治疗的。以他们的水平，不去做富豪的保镖，而去做普通的保安，应该是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李庄知道这些当兵的有时候很一根筋，便要求试用期过后把家人接过来。威森科技园生活区边上，有普通员工的宿舍，五层楼的两栋，占地面积很大，正在建设之中。他不是没想过把所有人都安排在同一区域，但张凯建议他不要这么做。实验室有大批受过高等教育的高学历人才，他们的收入和生活习惯与普通人有些差别，相信那些普通员工也能理解。再说还有一个借口，就是保密考虑。

为了补偿普通员工，生活区和边上普通员工宿舍楼之间，有一个占地三十亩的小花园，也作为生活区家属的平时活动场所，超市在小公园旁边。其实说起来，普通员工的宿舍楼档次已经很高，至少那些本地员工到现场看过之后都要求将来搬到里面住。

两人很爽快的答应了，他们听说过这边的待遇。实验室需要大批的辅助人员，都是从员工家属里面招收，保安也是重要员工。

“看你们牛还是我的手段厉害，”李庄心里有些发狠，“洗脑，看你能洗到什么程度，是人都有弱点。”

正在自顾自咬牙切齿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按下接听键，李志森的男中音从中飘出来，“李庄，十楼以上已经全部完工，我都测试过了，没有问题，你可以开始行动。”

小喇叭呆在柳哥老厂那边已近三个月，这让李庄一直很担心，现在终于可以给这位宝贝挪挪窝。

第九章小喇叭的新家

在李庄的心目中，六角大楼是最重要的建筑。大楼先装修了一楼，然后从顶楼开始装修，隔了三天，李志森便带着管线小组根据李庄的设计图开始从上到下布设线路。这个不到三十人的小组在他的严格培训下，效率很高，整幢大楼的管线系统安装将持续数月。排水系统和电力线路，则另请专业公司安装。

十楼以上完工后，李庄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小喇叭搬家。硬件搬迁只花了一天的时间，但详细布置李庄花了一个星期才全部完成。

六角大楼十一楼到十三楼都是仓库，十四楼到十五楼都是各种各样的制造和组装车间。小喇叭被安排在十六楼，这层楼带有小型制造和组装车间、小配件仓库和独立的能源供应中心。

能源供应中心由两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组、锂电池组加超级电容构成，柴油发电机组是进口的，放在一个减震平衡装置上。为了对付国内超差的柴油质量，使用了一个员工无聊时发明的燃油电磁过滤装置。四个大型的锂电池模块由何修文设计并亲手制造完成，串联在超级电容上。用于电器及电子设备的灭火器遍布整层楼，严密的检测及监控装置布满了整层楼的各个角落，确保小喇叭能完全掌控自己的领地。

十七楼在李庄的设计中整层都是能源和动力装置，不过目前还没有安装相关的设备，原因很简单，钱不够和时间不够。

十八楼李庄打算留给未来的高级智脑安家，至于什么时候会有住户，他自己心里还没谱，他这段时间正被琐事给缠住，没有太多时间去搞研究。

十九楼也不小，主要是通讯发射及接收装置，目前还空着，李庄指望基础物理实验室能拿出比较好的货色，而不是拿市面上的大路货充数。

十一到十九楼，每层都将配备能源中心，十六楼到十八楼，都有小型自动线和仓库，以便最大限度的保证安全。六角大楼之所以光框架就耗费巨资，主要就是考虑承重和安保问题，据李庄推算，整栋大楼的建设费用估计在十亿华元以上，目前他兜里很瘪，不敢乱花钱。

十楼是李庄办公的地方，公司的核心科学家和工程师将跟他在同一层楼办公。十楼和十一楼之间设计有夹层，只有一米半高，里面有吸波隔音材料和坚固的合金钢板隔层。

李志森的管线小组正在布设园区各个路口及生活区的线路，自动控制中心大楼里除了保安，没什么人。

李庄先坐带密码的专用电梯到十一楼，然后再沿着围绕在大楼外层的旋转楼梯进入十六楼。楼道里暂时还很空，不过在未来的三个月中，将逐步安装各种监控装置。进入十六层的通道时，小喇叭看到了他，自动打开两层密码合金安全门，等安全门关上后，向他问了好。通过长长的楼道，楼道两边的一排大功率激光器的探头里面红光闪烁。这些激光器都是他要求周志从各种渠道买过来，然后让任明美重新改装过。没枪，不要紧，我有激光。

出了走道，李庄看见了几个机械手，这是小喇叭的手臂，算是给他的一种补偿，也是一种防御装置。几个头顶上带着接收装置的类似于《星球大战》中的辅助机器人，正在忙东忙西，另外一个正在用专用插座给自己充电。

十五楼以上才是六角大楼的真正核心区域，除了李庄工作的自动装配车间外，其他的都处于密封状态，用超高强度专用钢加固过，中间夹着吸波材料和铅板。几台货运电梯，只能到这个车间及楼上的带有激光防御装置的小房间，自动装配车间的出口连在带有激光防御装置的走廊上。

李庄走到小喇叭所在的中心区时，自动门打开，前面是个小房间，李庄抬头看了一下根据自己位置变化的四个激光防御装置，防弹的外壳加超纯净的透镜在周围用白色环保材料装修的墙壁掩映下，如同晶莹剔透的宝石。

进入小房间，外面的大门关闭后，里面的厚厚的合金钢滑动门才悄然打开，露出小喇叭的本体。

“父亲，你岳父大面来邮件了，”小喇叭清脆的声音响起。

“什么内容？”李庄问。

“他说矿山自动化系统的销售有新进展，获利一亿美元，正在设法转过来，其他的正在洽谈中。电脑安全管理专家升级后，销售很好，他问要不要开发大型企业的安全软件？”

“哦，知道了，告诉他，这块先放着，风险太高。”小喇叭答应了。

“A007收集的数据怎么样？”

这个软件他很早就设计出来，他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只收集普通的数据，没敢往那些大型防御系统上碰，所以效果不怎样。这次给小喇叭搬家后，他就将这个模块的使用权交到小喇叭手上，其实也算一种专家系统，只不过是数据小偷专家。

“效果还可以，有些防御太严密的按照您的吩咐，没有去碰，”小喇叭答道。

“哦，”李庄不置可否，随即又问了一句，“零碎资金的收集呢？”

零碎资金，这本是个很普通的名词，不过在小喇叭的概念中有特殊的意义，就是通过非正当途径逃出华夏的资金，尤以腐败分子的钱为主。

李庄回来后每天晚上忙活的就是查资料怎么黑吃黑，王梅对他的好学极为不解，没想到这厮完成小喇叭后第一个想法就是做小偷。如此利器，怎能不好好利用。他上个星期开发完成一种新型的资金收集软件，让小喇叭试用，只是不知道效果怎样。

“收集了不到一亿美元，都存在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里，这些要转到澳洲去吗？”小喇叭问。

李庄的惊喜溢于言表，不过洗钱他不在行，得问问大面和王梅，他们应该对这块稍微熟悉些；另外鲁滨逊也是学金融的，有ANU金融硕士和MBA学位，他打算有空过去请教一下。

“暂时放着，等我搞清楚了，再升级资金收集软件，你按软件操作，另外加强对目标的调查。”

“知道了，”小喇叭是个很乖的孩子，在李庄的大事上从不拖后腿。

小喇叭的搬迁完成后，李庄利用小喇叭改进了纯软件模拟智能核心，定位为三级加，让小喇叭分析现有的加密体系，参考量子加密的优点，用自己理解的方式进行重新加密，然后把加密过的核心发给大面，让他插到开发完成矿山自动化系统外围模块上。

大面是矿山自动化系统的行家，对现在使用的各种设备参数都很了解，他在澳洲招收的团队很多都是他的老同事，外围模块开发起来相对轻松。

想到自己这次的重新加密，李庄“嘿嘿”地笑着，有些贼。估计那些想破解的人，看到这些和现有加密体系似是而非的情况，头会很大，连李庄这个创造者，有时候都不明白小喇叭到底怎么想的，在互联网上到处乱逛的它，现在有自己的个性。人工智能体系的加密，只有同类才能解开。他可以想象，那些看着很熟悉的加密体系然后信心倍增的解密者，临近快成功的一刻发现又得重新开始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我出去了，你自己找点事情做，要不要我帮你弄些微型机床过来你玩玩？”李庄问。

“父亲，多陪我一会吗，我这边有些无聊，”小喇叭开始撒娇。

李庄暗叹一声，小喇叭的人类感情方面的智力水平，限于系统架构和神经元数量，还是有些不够，只能保持在小孩子水平。

他同时有些骄傲，这是一个聪明的小孩子，天才少年，人类所谓的“一心二用”，在小喇叭身上根本不算什么。他将是整个工业区制造专家系统的大管家，时时刻刻都可以盯着，还有工夫到处闲逛。

告别依依不舍的小喇叭，李庄走出了六角大楼。抬头望去，夕阳西下，大楼顶上的平台显得有些另类，楼顶密布的非金属材料组成的尖刺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嘿嘿，我看你怎么空降，”某人的阴险又一次显露无疑。

核心区域的装修费用李庄自己掏的腰包，没从王梅财务系统上走，他不想让别人知道到底花了多少钱。

突然地下室传来轰鸣声，远处有人从办公室冲出来，在那骂骂咧咧，说电力局的五分钟之前通知停电，居然这么准时。系统断电的前几秒，检测到电流变化的小喇叭就自动启动了位于地下室的主柴油发电机系统。

李庄有些心疼，现在柴油很贵的。不过想想小喇叭的安全，还是得花这个钱。

路过一个电话亭的时候，电话响了，李庄拿起电话，里面传来国宝的声音。

“你这家伙答应我的奥迪呢，赶快到行政楼来，”国宝在那愤愤不平。

李庄无奈地笑了笑，应了一声，向行政楼走去。

为了保密考虑，核心实验室区域都有电磁屏蔽，只能使用固定电话，园区里面电话亭密布。实际上所有的电话都在小喇叭的监控之中，很多时候小喇叭很顽皮，看见李庄不在办公室而周围又没什么人的情况下，便帮他把电话接到临近的电话亭上。

小喇叭才是这个园区真正的幕后大管家，可以看到一切想看的公开的东西，当然私密区域是绝对不会给他装眼睛的。

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多久，很快他的弟弟大喇叭就要替代他的角色。

第十章好大的手笔

李庄到行政楼门口的时候，碰到了大面派驻在K城的代表鲁滨逊。他去市区了，刚从外面回来，据说是王梅通知他的。

鲁滨逊全名是安德鲁.鲁滨逊，在华夏也算是知名度非常高的姓氏，安德鲁这个名字很普通，从中文来理解，却非常符合他的形象。他知道鲁滨逊在华夏知名度很高后，便为自己取了中文名，姓鲁，叫滨逊，不过大家一般都称他为鲁滨逊。这里基本上都是文化人，自然不愿意做掉格的事情。他坚持了几次，发现没办法，只好接受这个称呼。

鲁滨逊是个体型高大的胖子，身高跟大面相若，圆脸，大鼻子，络腮胡，看起来很粗鲁，脾气却很好，是大面小时候的朋友，也就是华夏人所说的“发小”。这人家也在澳洲布鲁姆小镇，只不过第一次去的时候李庄没看到他，后来珀斯婚礼才见了一面。

作为大面的核心关系圈，安德鲁很了解他过来的角色，主要是协调澳洲公司和这边的关系。指手画脚，那是不会做的，李庄可是他真正的老板，公司的控股股东。明白自己的角色，自然没有什么架子，和王梅等财务人员及张凯等行政管理人员关系都很好。

十分钟前，一头雾水的鲁滨逊接到王梅电话，说有要事，让他尽快回来。匆匆赶回的他，刚好在门口碰到李庄。两人打了招呼，鲁滨逊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大事，李庄心里有些谱，不过没说什么。

行政楼顶楼的庞大会议室坐了很多人，所有研发部门员工都到了，行政管理和后勤部门的几位主管列席。保安部得看着外面，只有韩德胜一人作为代表参加。

李庄逐一给各位实验室主任打招呼，这些人都坐在前排。

纳米实验室主任，叫周奇森。老家就在K城边上的S市，这次连老婆孩子都被张凯拐了过来。他以前在沪上纳米研究所做事，还是副所长，出身顶级名校，T大毕业的。他老婆叫韩淑梅，Z省人，很普通的名字，也是个强人，毕业于P大医学院，有临床医学硕士和药学博士学位。张凯当时看了他们这两口子的情况，连着在他们家门口蹲了两个星期，说得天花乱坠，死皮赖脸，才终于说动他们过来，一次搞定俩。他说服李庄给韩淑梅单独建了一个医学实验室。李庄考虑到医学这块非常重要，便没有犹豫。在他心目中，周奇森的地位非常重要，韩淑梅算是个搭头，只要能留住周奇森，付出点代价也是可以考虑的。纳米科技这一块的真正人才不多，好不容易才搞定一个，不能放弃。

生物科技实验室主任，孙国宝同志。看着他那张憨态可掬的国宝脸，李庄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就懒得打招呼了。

基础物理实验室主任，任明美女侠。这个性格完全不像普通沪上人的豪爽女子，让李庄有一种捡到宝的感觉。本来没觉得她有多厉害，没想到基础方面扎实无比，在改装激光器的过程中，充分显示了自己的实力。李庄更没想到的是，任明美的研发管理能力居然还不错，比后来张凯拐过来的人都要强，她代理的帽子在两个月之内就被摘掉换成正式的头衔。

新能源实验室主任，何修文博士。李庄跟柳哥说起想让何博士过来，柳哥想反正挨得这么近，外甥过去氛围还好一些。何博士知识面很宽，有两个硕士学位，各种能源方面的研究都有所涉及。

新材料实验室主任，肖志成博士。这个现在是熟人，李庄就没有客气。

医学实验室主任，韩淑梅博士。目前还是光杆司令，李庄对这块不熟，不能给她什么建议，打算让她自由发挥，想干嘛干嘛去。

“八大实验室，八大实验室，”李庄嘴里念念有词，发现精密加工实验室没有主管，智能生产实验室没有员工，有点晕，然后继续看。

财务部总监，王梅女士。王女士是李庄的同学，李庄以前一直没问过她有没有读研究生，后来才知道，也是有学历的，京城一家财经类大学的会计专业硕士。虽不算名校出身，但这一年多来将公司复杂的财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说明普通大学也可以出杰出人才。这个很常见，李庄丝毫不觉的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行政部总监，张凯先生。公司事实上行政及人事大管家，毕业于沪上一所知名大学，本科读的是物理，后来才念的行政管理硕士。至于具体是啥学校，公司的简历表上有写，但李庄没看。他知道行政跟人事这东西，学历并不是太重要，对EQ和性格的要求远高过IQ。

物业主管，目前由韩清秀代理，在鲍喜手下做事。李庄看着坐在第三排的韩清秀，心想以后将物业独立出来管理生活区，还是完全有必要的。他想韩清秀把这块真正接起来，但她坚决不接受，说自己能力有限，又没学历，将来很难管住这么庞大的生活区。

“没学历？”想到这李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心道：“我也没学历，咋办？”李庄想想，觉得还是有必要去挖一个物业管理之类的人才过来，“嗯，呆会跟张凯说说，先记着。”

保安部总监，韩德胜，前西南边防军中尉连长。老韩连长现在手下只有不到三十个兵，不过李庄打算扩大保安部。这个在未来将非常重要，他担心鱼龙混杂，慢慢来，不能急。

采购部总监，高手周志同志。他手下暂时就四五个兵，除了张凯挖过来的，就是在本地一所学院挖了两个物理系的老师，还得培训培训。这个部门急需扩充，实验室采购的东西太专业，大多是很琐碎的精密配件和很专业的仪器。光上次一堆高功率激光器及任明美需要的改装组件，就让周志整整忙了一个月，都累瘦了。

基建处经理，木头王风。这个天天见面，不用打招呼。

投资方代表，鲁滨逊先生。这人李庄刚才见过，无需多言。

业务部总监，目前还没有，看着前排空着的位置，李庄觉得暂时还用不到，不过得逐步建立起来。智能生产试验室的研发成果需要转化，有进有出才能良性循环。

至于市场部，他都不知道自己啥时候需要去做市场，很多东西还得偷偷摸摸。什么时候市场部建立起来，就代表将来威森科技或者联合技术公司已经发展壮大。

李庄左看看又看看，觉得少了点什么，恍然大悟，自己公司没有总裁，这个可跟别的研发公司的流程完全相反。

他以前想过让张凯临时代理，被拒绝了。张凯说自己虽然很有自信，但一看这么多的高技术人才汇聚，怕管不住。他以前的公司，规模也不小，博士之类的，也就小猫三两只，只有一个是毕业于名校。他做人事的时候，曾经拒绝过一位毕业于京城著名大学的博士，觉得那人就是水货。而现在这帮人都是他自己亲手挖过来的，怎么可能是水货。就算是，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那是打自己的脸。小小的会议室，已经云集了三十来位博士，六七十位硕士，并将持续增加中。除了李庄自己拉拢过来的，都是他亲手招的，很清楚在座各位的学历及能力。就拿那个周奇森来说吧，这人不但学术上扎实，人际交往能力也很出色，有点像李庄挖过来的那位何博士。当初差一点没把他整趴下，最后只好使用终极大法“死皮赖脸”，才勉强说服他过来看看，还是孙国宝搞定了周奇森。

“什么样的人才能管得住跨度这么大的实验室？”李庄难以想象。还是得挖人，自己这个法人代表还是缩着吧，安心做自己擅长的电脑和自动化。

满屋的人都看着威森科技的法人代表李庄同志，在那踱步，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在大家都习惯了，这家伙在园区里喜欢散步，经常陷入呆滞状态，旁若无人地走来走去。

最后还是国宝咳嗽了一声，才把李庄从沉思中惊醒。他尴尬地朝着众人笑笑，然后看着张凯，又看了看王梅，却没有说话。

满屋子的聪明人，前排的好几个人际交往能力都非常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张凯就径自走上讲台，报告了公司人事情况。

“公司经过一年多的筹备，现在搭起了框架，但现在缺一个知识面宽的总裁，不需要多高的学历，但要会管理，这个近期一定要搞定。我已经去了省城好几次，联系了几位知名大学的留学归来的系主任和院长，合适的人选有几个，但都非常难搞定，这种人才，在哪都很吃香。我会继续努力工作，另外各个部门的人才都需要充实，好几个实验室还是光杆，得安排一次大规模的招聘。”

“张凯，帮我记着精密加工实验室的主任人选和智能生产实验室的员工问题，我发现这两个实验室很不正常，”李庄等张凯把话讲完，便开口提醒。

台下一阵哄堂大笑，李代表最近是有些忙，忙得连自己的直属手下有没有都没注意，现在总算记起来了。

王梅接着上台报告公司的财务状况。

“前期公司由于很多工程同时展开，累计投资近十亿，资金压力非常大。最近投资方又汇了五千万美元过来，我们从市工行和建行一共取得了五亿的贷款额度，目前资金结余3.1亿元，财务运作良好。”

她的话刚落音，大家都是一片欢呼。

前段时间大家看着园区建设的进展，都能理解公司的财务状况，李庄没有兑现的轿车福利，大家都没怎么计较，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有家用车。现在财务状况这么好，都知道李代表不是个吝啬的人，这下可以大大的舒服一把。

李庄站起身来，手压了一下，欢呼声顿时消失，满屋子的眼睛都盯着他，等他说话。

“大家都知道我对车子没什么概念，再说我在汽车上的偏好和习惯你们也受不了。公司的薪酬体系和福利政策大家都是知道的，估计很多人来这里，是冲着高薪水，这个很正常，我不会认为你们居心不良，良禽择木而栖。我不搞一言堂，威森科技建立的目的从薪酬体系上可以看出，不用我自吹自擂，事实能证明一切。我要说的是，我们这里一切以能力为先，学历其次，这次配车我打算以岗位和能力来分级，大家看怎么样？”

张凯跟李庄商量过这个问题，不按学历，按岗位和能力来划分级别，安排待遇。李庄觉得这个想法很好，他相信张凯有能力操作。至于生活区的房子问题，除了一排供高层主管住的小别墅，其他的造型和规格都是一样的，房子都不小，众位人才都进去看过，小区容积率很小，绿化也好，都非常满意。

李庄的话刚落音，台下便像菜市场一样热闹起来，这让张凯大皱眉头，觉得没有规矩，周奇森似乎无所谓。

台下都拿到了张凯发给他们的福利标准表，讨论来讨论去，谁也说服不了谁。张凯有些无奈，便和主管们商量，考虑到实验室形象和将来的对外面子问题，主要选择奔驰和奥迪，其实他很想要宝马的。

他宣布后却遭到女员工的反对，这帮人普遍的年纪不大，很多人都不到30岁，大部分人都选择迷你，于是持反对意见的，转而选择迷你，连任明美，也要迷你。

李庄一看要坏，这让我以后怎么开啊？“不行，不行，你们换别的。”

“你一个男人成天开着迷你，不觉得害臊啊？”韩清秀毫不留情地讽刺他。李庄在园区呆的时间比较长，最近一直在忙小喇叭的事，里面的一些设置都是他亲手安装的，机器人是他以前研发的成果，虽然水平不高，但施工用用还凑合。

“你什么逻辑，迷你又不是女人车，算了，送给你，免得你一直流口水，”李庄知道她喜欢自己的这辆车，考虑到众怒难犯，便顺水推舟送给她。

“耶，成功，终于到手了，”韩清秀摆了个V字手势，向李庄示威。后勤部门在威森科技的地位不高，韩清秀目前只是代理主管，不够资格配好车，李庄愿意相让，正好得偿所愿。

看着台下正在统计的张凯，李庄在回想以前夏元德的话，“这世上还有不喜欢车的人吗？有些人不是不喜欢，而是没钱，谁都喜欢好车，只要是个现代人，连牧民都要坐马车”。

夏元德的话有些绝对，但至少代表普通人的想法。李庄抛出这个配车福利，就是想抓大众心理，事实证明很成功。他给张凯定的招聘条件很苛刻，但来的这帮人水平都不错，从实验室主任的测试中就可以看出来。

统计的结果是，主管一级的除了想要迷你的几位，包括鲁滨逊在内，共八辆S350，二十七辆奥迪A6L3.0T，四十辆奥迪A6L2.4，迷你有30辆。女生很多，这个也是李庄当初制定连窝端策略的后果，一堆的夫妻，单身不多。扎实的研究人员，很少有混得惨到娶不起老婆的，特殊情况不多，这次来的人里面有五六个，都是因为沉迷于研究而没结婚，性格偏内向。

韩德胜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开奔驰S级这一天，要知道两个月前他正愁自己的生活费。他坚持自己进公司时间不长，不配享受着这待遇。李庄很坚持，他就转而提出是否可以转为购买同档次的丰田陆地巡洋舰，他们保安老开着轿车不好，李庄同意了，又为保安部配了五辆吉普和两辆奥迪。他对安保很重视，没有征求其他人的意见。

张凯觉得实验室需要几辆充门面的车辆，建议购买两辆奔驰S600作为公务用车，李庄同意了。

王梅统计了一遍，总值近六千万，不由得迟疑了一下，“是不是太多了？”做财务的人多少都有这个习惯，手脚放不开。

李庄摇摇头，“就按这个办。”

王梅一声欢呼，把纸笔丢开，和边上的任明美抱在一起，闹成一团。

“晕，原来是装的，”李庄哭笑不得，不过没什么。现在人际关系很复杂，他本来就打算给他们好的待遇，竭力简化威森科技内部的人际关系，让各个实验室的研究能互相补充，这样可以大幅度提高研发的速度。

购车这事属张凯管，第二天一大早他就给省城几个品牌的4S店打了电话，询问具体价格折扣及提车时间。

接电话的4S店工作人员都以为听错了，“什么公司有这么大的手笔？”确定没错，赶忙让经理接电话。几个4S店的经理立即驱车赶来K城，与张凯面对面详谈。

除了两辆S600，其他的都是常规车型，到货很快，一个星期，那边就通知提车。

得知消息的威森科技上下，一起搭车去省城4S店，一时间三个4S店都人满为患。这么多车手续办起来时间很长，4S店虽然已经做好准备，但还是快不起来。

有趣的是，这次提车的奔驰和宝马4S店就是李庄上次来买车的那两家。这也正常，他们是这一带最大的。李庄当时就是因为觉得他们大，才会过去。

四个圈4S店现场太吵，李庄有点烦躁，无心想其他的事情，便到对面的宝马4S店看了看。

看到李庄进来，一堆女生都围过来叽叽喳喳。前台认出了他，当时李庄给她的印象很深刻。现在看到众人围着李庄，都很熟悉，应该是同一家公司的，前台小姐有这个眼光。

“唉，没想到是个超级钻石已婚男，早知道我就该主动贴上去，管他结婚没。三十辆啊，好大的手笔！”

前台的悔恨让边上的同事非常妒忌，连看着李庄的眼神都不善，这让无意中扫到愤恨眼神的李庄觉得很无辜。

办好手续，已经临近傍晚，4S店处理好威森科技的事情就直接下班走人，工作人员都累得够呛。

一群人浩浩荡荡开着上百辆车从省城出发往K城走，已经是高峰期，路上的行人都看着，议论纷纷。

进入K城后，又被围观，车队行进甚是缓慢。不少本地人都打听是谁的车队，得知是附近工业区那家外资企业威森科技的福利车，都羡慕不已。有学历比较高子女家庭的老人，都拿起电话打给远方的子女，让他们回来试试。

回到办公室坐定才拿起茶杯喝口水的李庄接到了李慧的电话。

“老同学，好大的手笔啊，整个K城都轰动了，弄得我都想过来，要不你给我安排个职位？”

李庄当然知道她在说笑，便谦虚了几句。国内公仆们，现在能得到的好处很多时候不比做企业的差，何况他知道李慧的目标是仕途，她家里不可能允许她到这里来上班。

挂了电话的李庄，哼起了情歌，那种志得意满溢于言表，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总算把这群人摆平了，下面就该轮到招聘，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过最佳的招聘时间，”李庄想，“这两天就让张凯把各个部门的人才需求统计一下！”

第十一章实验室和内部调整

实验室是李庄计划的核心，尤以纳米科技、生物科技和基础物理实验室最重要，其他的都是辅助部门。在四月底，他就和到位的几位实验室主任一起开了会。

会上李庄首先提出了自己的目标，然后跟各位实验室主任讨论了实现目标的可能性。

纳米科技方面，他问周奇森怎么看待碳纳米管和纯石墨烯。

周奇森沉吟了一下，说：“碳纳米管是一维纳米材料，重量轻，六边形结构连接完美，具有许多异常的力学、电学和化学性能。该材料1991年由日本科学家饭岛发现，目前进行了很多的研究，应用很广泛，但单层碳纳米管和多层碳纳米管的分离是个难题。”

他顿了顿，接着说，“纯石墨烯是一种二维碳原子晶体，它比钻石还要坚硬，强度比世界上最好的钢铁还要高上100倍，是世界上硬度最高的物质。这个比较出名，10年的NB奖。相比来说，纯石墨烯性能上更好，但组合起来是个大问题。这两种结构谁更好，目前学术上争论很激烈，我个人更看好碳纳米管。如果能解决连续制备问题，必将大规模应用。”

李庄又问他，“激光连续生产碳纳米管可行不？”

周奇森答道：“目前生产工艺中有激光生产工艺，被称为激光烧蚀法和激光溅射法。受设备的限制，规模不大。”

“那原子存储呢？”

“只要技术发展到一定阶段，原子硬盘可以实现，我有这个信心，做过这方面的研究。”

李庄点点头，其实他今天也是有针对性的问这些东西，他想用激光大规模生产碳纳米管和纯石墨烯，同时激光也将作为精密排列原子的工具。这种设想已经被国外大学的研究所证实，他也收集了部分研究资料及数据。

激光科技，一旦发展起来，将用处多多。进行深入的研究，既可以用于生产和加工，又可以用于武器。

碳纳米管和纯石墨烯的制备及性能研究，周奇森打算逐步进行，时间可能长一点，但李庄不在乎。他真正需要的就是周奇森在研究过程中逐步得到的各种参数。对于自动化生产来说，没有设备参数和工艺流程，什么都是空谈。

接着就是基础物理实验室的问题。

在李庄的心目中，基础物理实验室将是最大的部门，主要涉及激光工程、光通信元器件以及光电芯片。

“激光工程方面，有必要专门设立项目组来研究，人数没有限制，除了配合周博士的研究，主要就是发展高功率激光器，这个你有信心吗？”李庄问任明美。

“激光工程是我读博时主要研究的方向，你放心，光通信及光电子元器件我都做过深入的了解，并取得过科研成果，”任明美倒是很有信心。

其他的李庄都和几位实验室主任作了交流。

新材料实验室方面，肖志成博士则根据李庄的设想提出了自己的方向，他是专业人士，比较擅长合金材料的性能研究及制备。所谓新材料，是个很广泛的观念，每个行业都有，但实验室不可能都去研究。

新能源实验室方面，主要研究锂电池，太阳能电池，超级电容，并进行基础理论方面的研究。何博士表示将想办法再挖几个同学过来，他自己最擅长的是电化学，锂电池虽然很扎实，但太阳能电池和超级电容没有专门研究过。

医学实验室方面，他对韩淑梅没有什么要求，韩淑梅乐得轻松，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李庄保证足够的经费。

最后谈到的是国宝的生物科技实验室。

在原来单位的领导看来，孙国宝这人平时非常厚道，没想到这次自己走了不说，还带了两个平时关系极好的同事离开，一下子把所里的精英力量抽走了四分之一。好在国企就这样，领导并不是特别在乎，觉得现在国内的人才多得很，走了一个孙国宝，正好把自己的侄儿给安排上来。

国宝在生物科技领域的知识面很宽，对该领域所有的研究课题都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尤擅长基因工程。他的两个同事，一个是研究植物学，一个是研究生物工程，都有博士学位，其中一个还是国外的名校出身。

有句话果然没说错，不管做什么坏事，最怕内行，连做小偷和挖人墙角也是如此。国宝是想着自己过来，得有帮手，以前听李庄提过，就一直留心。老实的聪明人，也是聪明人，使起坏来更有技术含量。

平时李庄和国宝联系就很密切，这次就草草走了过场，有些事情他暂时不方便让其他人知道。

说起李庄想让国宝研究的课题，倒是让国宝吓了一跳。

那天，两人小酌，国宝问李庄：“你要我过来做什么课题，生物科技领域可是大得很，还是直说一下未来的计划吧。”

都说人一投缘，智商就下降了很多，何况还是多年的朋友。李庄当时喝了点酒，就直说了。

“复制人能行不？”李庄平时严实的嘴巴这次有点漏风。

国宝迷迷糊糊的脑袋一下子就醒了过来，张口结舌，指着李庄说，“你不是认真的吧？”

李庄也被自己吓着了，但还是缓缓点头。

国宝苦笑一声，娓娓道来。

克隆人并非是什么很新鲜的话题，抛开社会伦理不说，技术上实现问题很多，整体复制，很容易导致基因缺陷，动物尚且如此，更不好说复杂精密的人类脑部。国外不是没有疯狂的研究计划，但从来没有成功过，而且以目前的技术体系来说，实现的可能性也不大，有些理论上的硬伤。

天下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这个哲学理论大家都知道。放到人身上，就算世界上像极了的一卵双胞，也总有些差别。为啥？在胚胎形成的时候顺序，外在因素影响都导致有差别。国外即使是最先进的研究条件下，也无法完全把一个生物完美复制出来，尤其是人类胚胎。

越接近完美，失败率越高，基因缺陷越明显。

国宝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最后不知怎的，拿起两人喝的白酒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然后一口灌下去，很快就睡着了，嘴里还嘟哝着什么。

李庄竖起耳朵，听到国宝在说一个词“灵魂”。

灵魂和克隆人有什么关系？国宝似乎在研究中发现了点什么，李庄这次提起这个，又让他想起往事，情绪失控。

经过一个多月的磨合，进入威森科技的员工，基本认清了自己在实验室中的真正地位，这里一切以实力为先，没有那么复杂的人际关系。如果你不擅长搞科研，反而有别的才能，也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待遇跟着位置调整，但都比外面要高得多。

威森科技跟普通的公司有些不一样，员工里面，都是关系套着关系，要么就干脆就是本地人，有点当年湘军的味道。这是李庄刻意这么做的，现在人信仰缺失，不熟悉的人进来容易引发危机。

宁缺毋滥，是李庄的一个基本原则，谨慎点总没有错。等实验室全部设施完成，设备和仪器购进，他将和各位主管充分沟通后开发实验专家系统，由大喇叭统管，这是超级的工具，足以让并非顶尖的人才完成顶尖人才才能完成的任务。

这次配完车，生活区也全面投入使用，为数不多的员工的心思都安定下来。该考虑招聘的事宜，李庄让张凯召集各个部门主管开会，讨论充实公司力量的问题。已经建成的实验区和办公区不太大，大家很快就到了，鲁滨逊也列席。

张凯首先发言，他是这次会议的主持人，李庄只不过是个发起人。

“首先要解决总裁和分管前沿研究的副总裁和应用型研究的副总裁这三个职位。总裁人选，我已经和多个潜在人选接洽，但这几天都被拒绝了，跨度太大，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目标。我们的名气又不大，比不了贝尔实验室这样的知名机构，财力暂时也没法跟那些大公司相比。我建议总裁由周奇森主任担任，同时管理前沿研究，他有物理学和材料学方面的学位，足以胜任。执行副总由何修文主任担任，负责管理应用型研究。两人的管理能力都非常好，我已经从省城理工大学挖了一个副院长过来，担任副总裁，主管研究部门之间的协调。精密加工实验室主任，我也从省科技大学请了一位副所长担任，这人有材料硕士和精密加工博士学位。关于实验室之间的交叉学科而造成的协调问题，建议各个实验室组成实验室主任联席会议解决，大家看怎么样？”

张凯的话刚落音，李庄一愣，周奇森也一呆。

李庄想的是，真的得看看简历了，连这么多人到底是什么背景都不知道，旋即又想起山本那厮。那家伙是个人才啊，不比何博士差，可惜是个日本人，咋弄到手呢？

大家都磨合一段时间，彼此底细都比较清楚，除了李庄这个迷糊蛋，纷纷表示同意张凯的安排。

周奇森站起身来，向前排各位行了一礼，然后对张凯说：“我很感谢公司的信任，也会努力做好这个职位，但我离开纳米实验室，谁接手主任职位？这是很前沿的方向，高手不多。”

还没等张凯回答，又说道：“要不让我留学英国时候的同学兼好友阿克曼.布朗担任？他是牛津的博士，现在和单位相处非常不好，正打算离职，过段时间会来看我。”

张凯心里一乐，“终于把你的底给榨出来了，不枉我当初蹲那么久。”李庄则有些顾虑，虽然国外的纳米科技人才会多些，但安全问题恐怕会有些麻烦。

周奇森看出李庄的顾虑，对他说：“李代表可能有些顾虑，但我相信你见到阿克曼肯定会觉得合适的，还有，他父亲是澳洲人，跟我们的投资方来自同一个地方。”

李庄让他叫阿克曼尽快过来面试，纳米科技实验室很重要。万一不合适，得尽快找替代人员，周奇森说会后立刻联系。

“那就这样，张凯你把公司的薪酬体系完善起来，统计一下各部门需要招收的员工，我们过几天去省城大学和人才市场。”

他回头又问了鲁滨逊，“鲁代表有什么意见？”

鲁滨逊心想，你都决定了，还问我干嘛，嘴上却说：“我代表投资方同意李代表的意见。”

李庄拍手让大家散会，准备过几天的招聘。

第十二章大招聘

张凯的招聘计划做得详细，将李庄的想法反映得淋漓尽致，还完善了没有想到的地方。公司经过重新调整后，将分成十七个部门，总裁办公室、财务部、人事处、总务处、物业管理处、业务处、实业部、保安部、采购部、基建处和八所实验室。

基本框架如下，

纳米科技实验室，基本上都是通过关系来挖人，在校的博士生也属考虑的范围，不过出生在本省的人才为优先考虑对象，安全审查十分严格。

生物科技实验室，将分成基因工程项目组、植物学项目组、生物制品项目组，基因工程项目组和植物学项目组安全审查严格。

基础物理实验室，将分成激光工程项目组、通信工程项目组、存储项目组、精密仪器项目组、精密光学项目组、基础物理理论项目组，激光工程、存储项目组审查严格。

新能源实验室，将分成锂电池项目组、太阳能电池项目组、超级电容项目组、新能源理论项目组。燃料电池方向，暂时没有招聘计划，何修文说会通过自己的圈子找些人来做前期研究，这块国内的水平不怎么样。

精密加工实验室，将分成超精密机械项目组、精密机械项目组，液压元件项目组、焊接项目组。

新材料实验室，将分成合金材料项目组、建筑新材料项目组、新型功能材料项目组、生物医用材料项目、磁性材料项目组。

医学实验室，没有很严格的划分，根据韩博士的要求，主要在药学上，由韩博士自主选择。

智能生产实验室，目前只设一个自动化项目组，除自己研发普通的自动生产线外，另外负责总部的高级自动生产线的售后服务工作。

管线小组方面，主要是替李志森招募副手和一些拥有布线设计能力及施工监理的人才，负责实验室园区的管线安装与维护，以及未来工业区其他企业的管线布设及维护。水电方面的人才将通过人才市场招聘，这个管线项目组的目标是在一年内发展成独立的安装工程公司。

公司法务处，将招聘几名法律专业的毕业生及一到两名专业律师，负责专利及内外的诉讼，另将聘请几位大律师作为法律顾问。

后勤部门已经拆分为物业管理处和总务处，总务处经理由鲍喜担任，物业管理处经理将从人才市场招聘。

保安部，将主要招聘K市及S市出生的退伍人员，数目为三十名，并尽可能申请持枪证，取得公务用枪。

未尽事宜，将在以后逐步补充。

看了张凯的计划，几位高层主管对视了一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

任明美率先开口，说：“人工智能这么热门的东西我们不研究？”

李庄笑了笑，让人总觉得有点诡异，说：“这个项目要求太高，周期太长，国内的人才不好找。”

众人不置可否，李庄只能哀叹一声，“我们投资方在澳洲有实验室，这边主要做应用研究和基础理论研究。”

他心想，“聪明人太多了，也不是好事，做什么事都得绞尽脑汁找理由。”

李庄确实让大面在澳洲组织了人工智能实验室，找了一些可靠的人员在进行研究。这么多的计算机方面的成绩，总不能没有来源吧？一方面避人耳目，一方面收集优秀人才，不过规模不大。珀斯当地对这家独立的人工智能实验室倒是很关心，不少人都对它很感兴趣，呼吁市政府拨些资金作支持，市议会居然通过了。这件事让大面高兴了好几天，还打电话给李庄报喜。

周奇森说：“就这么办吧，不过人事处，也得招人，现在人数太少，主要是张凯带着几个熟手在忙着，公司总务处也得加强。”

李庄不喜欢流行的人力资源部及行政部的名字，在台资企业呆过的他还是觉得人事处及总务处比较有华夏特色，反正本质上是一样的。人事处，名字很贴切，就是人事方面的都归它管。总务处，也就是不管部，所有的其他部门不管的，总务处都管。

张凯是行政总监，手下就人事处和总务处两个部门，李庄考虑再三，还是决定让他暂时代理行政副总裁的职务，另外增加一名副总裁负责公司研发和非研发部门之间的协调，管理业务处和实业部，弥补张凯的不足。对于这个安排，张凯同意了，不过他说只是代理，如果管不下来，不准李庄笑话他。

鲁滨逊除了投资方代表的明面职务，他的主要工作就是筹备联合技术公司和威森科技的金融部门，这几年通货膨胀十分严重。

基本框架已经搭好，剩下的就是吸收有生力量。

张凯和省城几所大学知名大学的就业办取得了联系，还不忘给另外一些非重点的高校打电话，决定把所有漏网之鱼一网打尽。

李庄有些担心，“现在都已经过了招聘黄金期，恐怕很难找到高手。”

张凯笑笑，不以为然，“高手总是挑剔的，很多尖子都在观望，至于已经签约的，不要紧，我们可以抢，反正那些非研发型企业不会太在乎，而很多知名企业自大惯，给的薪水不高。”

周一，除了保安部，威森科技现有全体出动，浩浩荡荡的车队又一次让人侧目。这是张凯的主意，李庄觉得已经刺激过了，再刺激恐怕没什么用。张凯则说，“事不过三，我们才第二次呢”。人事方面张凯是老大，李庄放权很彻底，反正这厮精得很。

数十辆轿车组成的车队，开到了H大的校门口，学校保安还以为大人物来访，忙对领头的S600敬礼，坐在第一辆车的张凯，在那嘿嘿蔫笑，看来这种无聊的事他做了不止一次。

学校的副校长很重视，在校门口亲自迎接招聘单位的到来。

H大的学生也算见多了世面，但一溜的新车，还都是好车，不免有些好奇，一时间传言四起。

招聘现场是在大礼堂进行的，门外的新车排了近三百米，让路过的学生都有点热切，有熟悉车的学生还跟朋友和同学解释。

H大理科方面比较强，实验室急需基础方面的人才，给出的名额很多，但标准很严。招聘流程却反了过来，先由各部门主管挑人，然后由人事处审核。

李庄的理念很简单，人才我是要的，安全也是要的，安全第一，人才也不会第二。

实验室给出的待遇足够让人眼红，现在数量超多的研究生和本科生，让就业变得很困难，但任何时候基础学科的优秀人才总是不够的。

面试的实验室主管都将自己的毕业证放在自己招聘的桌上，待遇也放在桌上，要求则放在边上的一块大牌子上。大牌子上的苛刻要求，让很多心理素质不够好的学生都有点紧张，眼中的敬畏与热切交替出现。

门外蹭亮的奔驰和奥迪，让男学生期望拥有；造型可爱的迷你，让很多女生眼热。一排排的博士文凭和长长一溜豪车，足以证明眼前招聘的威森科技实力强劲。

应聘的学生很多，很多都闻讯从外校赶过来。实验室的要求虽高，但学生中高手不少，很多学生同时擅长几个方面，这让不同部门主管之间争夺很激烈。

李庄坐在招聘的桌子后，有些不自在，以前都是去大学装大学生，现在变成了招聘者，心理一时调整不过来。他的桌子上没有什么文凭可以威慑，只有法人代表的说明和智能生产实验室主任的胸牌。他的部门这次要招聘二十名本科生和十名研究生，过来的人是最多的，只因为要求低。

不知道是不是在研究人工神经网络过程中学习了太多的神经科学和思维科学的知识，李庄现在直觉很强，对同类的气质分外敏感。

他在自动化方面的研究极为精深，对这个领域的所有方面都异常熟悉。问题不多，往往切中要害，面试时间非常短，很快就可以确定这人是否适合从事这个领域。有些学生不服气，初生牛犊不怕虎。李庄就逐一指出他们哪里有缺陷，哪里不适合从事这一块，让很多学生都很受打击。

国内的自动化研究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个热门专业，招收学生很多，李庄毫不费力地找到了上十位合适的人选。他面试的速度很快，面前的场地在很短时间内就被清空，一时也没有人过来，毕竟消息的传播还是需要时间的。

他坐在椅子上正无聊的时候，看见门外一堆看热闹的学生里面走出两个学生，有点畏缩的跟他打招呼。

这两个学生的穿着打扮很普通，皮肤和气色可以看出是出自农家，家里条件估计也不太好。

“你们好，请问你们是学自动化相关专业的吗？”李庄的微笑舒缓了两人的紧张情绪。

“我们是大三的学生，我是学自动化的，他是学机电一体化的，请问您这可以作为我们的实习单位吗？”两人中的矮个学生问。

李庄沉吟了一下，道：“我们是实验室，机密很多，不接受实习，不过如果你们有信心，可以接受我的面试，我可以根据你们的潜力来确定明年是否有资格进入我们单位。”

两人顿时眼睛一亮，表示愿意接受。

面试很快，李庄很快就确定了两人其实都不怎么适合自动化相关的工作，这不由得让他有些失望。根据他面试的结果，家境良好的学生，智商高的比例比出身家境差的学生要高一些，遗传还是很重要的，不是所有人都有他这种特殊的经历。

他委婉的建议两人转专业，说他们的特长不在这一块，并告知了具体的专业方向。离明年的毕业时间还有一年多，现在还来得及亡羊补牢。虽然现在很多大学学生毕业都早，但H大这种学校，进单位时间一般都不怎么快，不像普通高校粗制滥造的培养模式。

两人有些失望，又有些高兴，低头向李庄道谢，然后离去。

正常人的行为模式不会差得太远，这种情形很常见。李庄在Z大乱逛充名校学生的时候，就经常碰到大三甚至大二的学生跑到一些知名企业招聘台前联系实习甚至准备第二年加入的事情。

有人开了头，门外的学生蜂拥而入。

不比其他招聘台，在技术类的招聘要求中，因为李志森没打算在H大招聘，招本科生的只有李庄这里，总体要求最低。其他的动不动是博士，最低也是硕士，如纳米科技实验室和生物科技实验室，清一色的博士要求。

大二的学生还只是有点基础，专业课不深，李庄只好要求大二学生退后，最多只考虑大三的，门外拥挤的人群才稍减。

李庄的要求颇高，数十位学生他仅用了一个小时就全部甄别完毕。在他判断中，起码有三分之一的学生不适合学习自动化相关的专业，这让他有些感叹国内的教育模式。其中一位，让他印象颇深，这人如果学习文科类，会是个相当不错的高手；但学工科，实在够呛，估计他高考时数学和物理都不算一流水平，只是仗着其他学科的优秀勉强上了H大。

H大毕竟是名校，李庄还是挑了几个不错的苗子，两个是研究生，六个本科生。一半家境不错，两个很一般。现在高校学费实在太贵，在通货膨胀日甚一日的今天，很多优秀学生都被学费和生活费压垮而不得不到处打工，导致学业不精。

至于奖学金，虽然他没上过大学，但没少听夏元德讲昔日上学时候的故事，依稀记得他当时的破口大骂。自己当年业余苦学的回忆又浮上心头，多少优秀的贫穷家庭子弟被社会现实埋葬，能像他这样坚持下来的毕竟是少数。要不是娟姐一家，估计自己现在最多是普通的工程师，要想真正成功，起码还得四五年，而四五年之后，到底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完全是未知数。

想到这里，李庄给张凯打电话，让他与各个大学联系一下奖学金的事情，想以公司名义资助优秀的贫困大学生，特别嘱咐不要只限名校。他自己初中和高中的辛酸依旧回荡在心头，在别人都努力学习的时候，他还不得不到处想办法挣点微薄的收入以支持家庭，学习的时间被压缩到极限。虽然全力也未必能超过国宝，但完全不用跟其他同学竞争第二的位置。

张凯答应了，说会与各所大学联系，让李庄等他的报告。

李庄坐在椅子上，又陷入了昔日的回忆中。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惊醒过来，是丽莎的电话。李庄来之前和她通过电话，丽莎正在理工大学学习，柳静也在上课。

“丹尼尔，中午一起吃饭，我马上就回来了，柳静也过来，”丽莎说。

李庄应了一声，又有学生过来，不得不打起精神面试。

H大的自动化研究并不如另外一所学校D大强，但他之所以选择在这里招聘，主要是觉得这边的基础水平比那边好。事实也是如此，H大的学生普遍的功底很扎实，只是限于教师的水平而不得不屈于D大之下。

李庄是想培养一些学生，以尽一下在他看来很无聊的某种本分。他不欠某些团体什么，他从未成年就是靠自己的父母和自己那双羸弱而灵巧的手活着，他只是热爱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他自信以自己的能力，在自动化方面不管是理论研究还是实践，都远远超出那些拥有高学历的人才。

他并不怨恨什么，像他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不能指望这个社会为少数人破例，这会无形中增加额外的成本。

人，毕竟是在团体中活着，得遵循有些规则。

第十三章影响和新主管

在省城的招聘持续了好几天，各个项目组都派人员到诸多高校搜刮人才，特别注意了因为偏科厉害而导致没法上好大学的独特人物。

张凯的人事处和总务处给自己招了一些不错的人才，但主要还是在人才市场寻找有经验的人员。

周志这几天一直在出差，这次招聘没去成，回来就嚷嚷说把他给忘了，还质问张凯是不是欺负老实人。

张凯心说，“你要是老实，怎么能搞定得了你老婆及丈母娘，连我这种人都没有信心妥善解决你当年面临的情况。”

张凯确实没忘周志的采购部，这个部门对实验室来说非常重要，采购的东西跟总务处买的日常用品完全是两码事。张凯很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替周志考虑得很周全，再说他好歹是物理系本科毕业，不至于连一点常识都没有。在这次的大招聘中找了一批能说会道、理论基础比较扎实的人才并让相关专业人员面试过，以大学和研究所的人为主，人才市场里这方面的人才不多。

忙忙碌碌的大招聘持续了很长时间，然后就进入紧张的培训及磨合期，安保方面也得到了加强。周奇森将项目组分成不同的安全等级，李庄指定的核心部门都要求签十年以上的合同，不允许离职。考虑到与《劳动法》的某些条款有冲突，专门请市公证处对双方的协议作了公证，并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核。

国内诚信已经趋于崩溃，李庄让周奇森这样做也是没办法。好在一个月的磨合期过后，觉得自己适合在这里呆的人，都表示愿意签长期合同，期内不以任何理由离职。如果离职，将不能在任何机构研究部门工作，也将面临着巨额的违约金压力，威森科技的薪水很高。公司法务处聘请的几位律师，对科技行业都很有经验，知道该怎么完善合同细节而又不与相关法律冲突。

在小喇叭的帮助下，李庄已将公司的ERP管理系统完善，实行与以前一样的无纸化管理。至于实验专家系统开发方面，则非常复杂，需要与实验室主管详细沟通，确定设备参数及流程控制，才能完成。李庄估计这个得持续一年的时间，好在智能生产实验室里有很多编程方面不错的人才，他打算让他们先用C++，VHDL及汇编编写外围模块，等他审核通过后再让小喇叭用VAI3.0语言重新描述一遍。

小喇叭确实好使，和没有智能的死板冯诺依曼系统千差万别，就比如自动设计模型进行转换别人的设计思路这块，是传统计算机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柳哥开发区新工厂的第一期已经完工，小喇叭控制得很好。杨董那边，也重点加强了保密控制，这个是李庄一直很担心的问题。不过还好，自动化智能程度越高，用工就越少，招聘的时候给工人开的待遇很好，又签订了条款严密的保密协议，见过家长。对于那些没什么亲人，而且家还不在本地及周边地区的，不管手上多么拿得起来，都坚决拒绝。

柳哥和齐董这段时间经常见面，似乎在密谋什么，李庄一直担心齐董会过来找自己的麻烦，没想到两人商量的结果让他大吃一惊，他们要合伙？！

国人不喜欢合伙，主要是经常内斗，很麻烦，生活中就没有几家民营企业的股东之间处得很好的。

“柳哥，你怎么跟齐董谈的？他在这边的工厂规模不大的，打算增加投资？”李庄有些好奇。

“小庄，这个你不用关心，老齐这个人不错，我们很谈得来，他说你偏心，我看你怎么跟他解释。呵呵，麻烦要上门了，”柳哥在哪幸灾乐祸，把李庄气得半死。

齐董的电池厂规模跟柳哥相当，这个矮胖子人缘挺好，就是心太软。前些年和某大学化学系合作时，被坑了一把，损失数千万，后来痛定思痛，改过从新，又有李庄的支持，才缓过气来。镍氢电池现在没做，主打产品是锂电池，普通品。这跟Z省上下的风气有关，扎实的企业不多。周董和杨董是另类，他们在研究上舍得花钱。

李庄左等右等，齐董没有上门，便主动打电话过去问候，“齐董，您还好吧？什么时候回K城？”

电话那边传来胖子爽朗的笑声，“李工，对了，现在得称李总，我跟柳总已经商量过了，不会再麻烦你，以后还请多多支持。”

李庄听到他那得意的笑声，一阵阵郁闷，这叫曲线救国，还挺成功。他知道齐董其实没啥追求，跟很多老板不一样，除了生意应酬，从不去娱乐场所，平常最喜欢的就是下棋和看书，是圈子里有名的老饕。

齐董和柳哥合作，有好处，将两家公司的优点结合起来，避免内斗。李庄以前一直不肯答应齐董的条件，就是考虑到威森科技以后的研发成果不好分配。

这三年来K城工业区面积增加了四倍，区内建设一直没有停滞过，每个月都有新企业开张。

杨董这边李庄不担心，但担心他的小圈子里面其他的工厂，他虽然跟他们很熟，但毕竟不了解性格。他将这种顾虑说给杨董听，杨董自己也有些担心，便与一堆老朋友商量。大家决定成立联合保安中心来控制自己这帮人在K城的所有工厂，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都签订了详细的保密协议，并做了诸多限制。

周奇森和张凯编写的实验室系统安全及管理规范在根据各个工厂的实际情况略作修改后，被联合保安中心通过，并报请诸位老板批准实施。

联合保安中心带来了一种副作用，在K城这个小城市，倒插门女婿及搬过来定居的人开始增加。李庄和杨董他们商量之后，不得不增加一些限制条款，比如搬到本地的，必须得有孩子才能进入工厂工作。

很多人都不想那么迟结婚，但没办法，都是现实逼的。公司能提供住房贷款担保，公积金也能支撑一部分，一时间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人满为患。

到现在为止，在小喇叭没有真正介入之前，仅凭制造专家系统，就已经构成了一个以威森科技为核心的研发及生产销售系统。

李志森的管线安装小组这段时间忙得厉害，他的手下已经增加到了六十多人。在李庄跟政府部门及电信部门协商之后，他开始了在加入实验室系统的工厂内部及交通区域的管线布设工作，密集的摄像头和关键科室的可见光及红外监控都一应俱全，并连接到联合保安中心办公室内的大屏幕上。

任何时候不同的意见总是有的，但只要大目标一致，都可以想办法取得妥协。完全接受实验室安全规范的，将获得最好的技术及实验室软硬件系统支持，然后依次递减。

绝对保密是不可能的，只要能延缓一段时间就好。李庄相信，只需要一年多的时间，这里就足够形成一个新的利益集团，将K城工业区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进而影响到K城其他部分。等实验室的成果持续研发出来，相关的公仆子弟开设工厂加入实验室系统后，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覆盖整个K城及周边。

共同的利益，足以改变很多东西。

在实验室内部，这种特殊的机构，仅凭利益是不够的。以利诱人已经成功；以势压人，暂时也没有什么问题，这些单个知识分子暂时没办法跟公司对抗，法务处正闲得没事做；只剩下一个必须要做的以情感人了。

实验室密布的监控设施让习惯了自由自在的众人确实不舒服，虽然在生活区里面很少有监控，但没人喜欢老是有人盯着自己。

时间一长，大家都习惯了，人的弹性很大，再说不是没有好处，公司的数字化生活水平的档次是极高，研究员们都很享受。

实验室的每个房间都有光线传感器，自动侦测光线变化而确定是否开关灯及调整到符合人眼舒适的亮度，也可根据每个人的习惯语音调节。每栋楼都有一个饮食服务间，以更好的配合这些科研人员并不怎么正常的作息时间，物业管理处二十四小时派人值班。各个房间的要求通过语音系统自动定位，显示在饮食服务间的大屏幕上。

怎样让这些比较杰出的人才感受到一种温暖和舒适，才是张凯目前正在绞尽脑汁想做的。

物业管理处经理的招聘很顺利，是一位女士，叫刘红梅，很普通的名字，四十出头，来之前是一家物业管理的公司的副总，有房地产学士和物业管理硕士学位，家就在K城边上的一座小县城。

刘红梅精明干练，张凯和周奇森都对她很满意，李庄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后便签字让她转正。

至于周奇森所推荐的英国同学，阿克曼.布朗先生，李庄上个星期天见过，确实是同道中人。

李庄一看到他，不由得乐了，“这不是某导师吗？”在场的众人仔细瞅瞅，觉得挺像，气质也像，幸好头发比较茂盛。

众人的哄笑声让应聘者很莫名其妙，不由得看了看周奇森。

“阿克曼，你长得像我们这里关注度比较高的某位伟人，你现在变了很多，改研究哲学了？”周奇森忙解释。

“咦，没有，就看了一些书，觉得挺不错的，有什么不对吗？”

“哦，那就好，我真担心你专业荒废了，”周奇森松了口气。他当初打包票说阿克曼是高手，要是研究哲学的高手，恐怕自己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插曲过后，李庄和阿克曼详谈了一阵，周奇森作陪。要说阿克曼这人，确实有些邋遢，比李庄以前还邋遢，过来应聘也不知道穿好点，不过李庄挺喜欢他，是个搞研究的，不喜欢夸夸其谈。

阿克曼呆了几天，觉得这里还凑合。虽不像周奇森蛊惑他时说的那么好，但比前任东家要强，便答应留下来，还决定把妻子和儿女都接过来。他妻子也是牛津毕业生，主攻光通信器件，实验室有相关部门，可顺利找到自己的位置。

这人和丽莎还有点七弯八拐的亲戚关系，澳洲的主力姓氏并不多，现在的人大部分都是当初为数不多的移民家庭发展起来的。丽莎家亲戚众多，扯上关系也不是一件很离谱的事情。

在李庄看来，有点关系自然更好。国外的亲情不像国内宣传的这么冷漠，国内的也不像自己说的那么美好。不管哪个民族，其实本质上差不多的，只是观念不同罢了。

刚回到办公室，李庄便接到了梁灿的电话，说他要的货已经准备好，正在办理空运手续。

李庄很高兴，终于等到了，以前的那些配件都用得光光的，这边基础物理实验室才刚刚搭起架子来，要想自产优质元器件，还得等好久。

“师父，谢谢你，有空过来玩，我这边现在都已经建设好了，环境还不错，”李庄诚心诚意地道谢。

“没事，你给的钱足，我这边好办事，对了，我和阿成打算八月份过来检验一下工作成绩，顺便敲诈你一顿。”

“热烈欢迎啊，师父您想吃什么先跟我说，随时恭候您的大驾光临。”

挂了电话，李庄心情舒畅，总算把元器件搞定，小喇叭快有兄弟了。

第十四章大喇叭还是小喇叭

重要的纳米科技实验室主任找到了，李庄放下心来，开始忙自己的事情。师父梁灿送过来的这批元器件总价值约三百万美元，还是通过空运过来的，但这次没有上次幸运，在机场海关被扣住。

李庄带着李猛和王梅赶到机场时，海关人员正要拆箱检验，但公司不让，说都是金贵货色，不能随便翻。公司的操作人员习惯性地降低了货物价值，以便为客户节省费用。这批货物是以普通电子元器件的名义申报的，但久经考验的省城国际机场海关查验后发现包装箱之精美和保护措施之完善远超普通货物，便断定是大鱼。

Z省进出口频繁，被查验到的概率比较低，在H省这个内陆省份，概率大大增加。李庄同意了拆箱检验，客户既然同意，公司便没有坚持。海关人员打开包装箱，里面确实都是些常见的电子元器件，没有违禁品。同样的电子产品价格差距非常大，油水不多的办事人员还是联系了省城的研究所检验，发现这批货物抽检的样品性能远高于电子市场中的普通品。

麻烦大了，没有关税，但增值税有17%，补税可不是一点点。申报价值为50万美元，但海关认定的价值为150万美元，补税加罚款共计50万美元，折合华元约300万。

李庄据理力争，机场海关不为所动。他只好托李慧打点，但海关是相对独立的，不吃这套，他最后只好乖乖地认罚。

“李总，不好意思，都是我们的错，这次我们的运费就不收了，赔偿也替您承担一部分，您看怎样？”赶过来的大区经理忙不迭地道歉。

“算了，你们也是好意，这次不怪你们，”李庄想得通。如果他接受公司的赔偿，估计相关的操作人员全都会丢掉工作，现在工作这么难找，何苦为难人？

在深夜回来的车上，李庄仰天长叹，“人这辈子，逃脱不了三样东西，生、死和保护费。”王梅没有说话，但李庄知道她可能想得更多，财务人员经常与各色相关部门打交道。

灰头土脸跑回来的李庄，看着开进园区的卡车上的箱子，心情顿时好转，就当被蛇咬了一口吧。

小喇叭的工作很多，是真正的全能管家，但只有一个，总得留够合适的余量。一贯谨慎的李庄对人心有本能的畏惧感，小喇叭是他最终的防线。制造第第二台智脑作为小喇叭的辅助总不会有错的，年前待师父梁灿身体好转，他便给那边下了订单。

公务用枪申请还算顺利，市政府那边很配合，连带着将李庄要求的一个武警中队驻地也移到了威森科技园区附近，带队的还是李慧的亲戚。

就算这样，李庄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在实验园区的主要路口，借建设辅助设施为名，安装了外壳防弹的大功率黄光激光发射器，在雨雾天也有一定的穿透力。每个激光器都有独立的能源中心，以防外来电源被切断。

小喇叭是这些激光发射器的操控者。

大喇叭的研制，借助小喇叭的帮助，进展会快。李庄没敢胡乱改动一些架构设置，只是将模块的集成化程度改进了一些，基本结构和小喇叭是一样的，软件根据模块变化作了轻微的修改，与小喇叭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换句话说，大喇叭是小喇叭的一卵同胞兄弟。

想当初设计组装小喇叭的时候，李庄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硬件方面，从他刚开始参加工作接触电子元器件开始，到后来的一路自学，算起来有十来年。软件方面也有近十年的经验，即使如此，他仍然被耗尽了心力，疲惫不堪。主模块的设计和制造及操作系统的编写，虽然仗着有多年的积累，复杂的算法和数据结构仍让他有一种地狱的感觉。凭着坚强的守护和不甘的信念，才勉强支撑下来。

自动化设备确实是好东西，小喇叭的作用也不可忽视。很多模型的设计，李庄只需要提出理念，小喇叭就根据学到的东西，自行设计模型，然后根据设备参数进行优化调整，在加工过程中根据设备波动随机调整。长江后浪推前浪，大喇叭还是比小喇叭快一些，毕竟处理器和各种元器件的水平提高了不少，电子行业的进步速度让人有些窒息。

按下电源启动大喇叭，李庄又开始了养成游戏。他不敢让小喇叭代劳，小喇叭现在性格有些变化，不知道在网上学了些什么。

记忆模块不是那么好设计的，不过李庄还是制作了一些小工具软件，用自己的标准答案应付刚开始只有婴儿水平的大喇叭。只有特别复杂的问题，他才详细思考一番，然后给出答案，养成阶段非常重要，不可忽视。

小喇叭的摄像头在李庄工作过程中一直盯着他，看得出来，他有些好奇。李庄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小孩子嘛，不好奇才会让人好奇。

轻车熟路，终于调整完毕，李庄站起身来拍拍手，伸了个懒腰。待李庄重新坐下，小喇叭终于开始发问。

“父亲，为什么我叫小喇叭，他叫大喇叭？我明明比他出生早。”

李庄有些随意，说道：“小喇叭和大喇叭都是代号而已，反正叫什么都一样，就比如我叫李庄，你妈妈叫丽莎，换过来也没什么不一样。”

小喇叭有些不服气，说：“您是男的，妈妈是女的，丽莎本来就是女名。”

李庄一乐，心想，“这个你啥时候知道的，还分得清男女？”他估计是小喇叭上网看了一些图片，才能分辨出来。

“小喇叭和大喇叭都是小男生，名字没什么差别，我是父亲，我说了算，”李庄定了下来，旁边好久没有怎么吭声的大喇叭也应了一声。

大喇叭自诞生后一直不怎么说话，看来双胞胎兄弟的性格很难一致的。小喇叭和大喇叭虽然结构功能都一样，但元器件和处理器不是同一批次的，就算是同一批次的，也没法做到完全一样。

小喇叭不再吭声，存储系统的指示灯一直在闪烁，看来是在搜索什么东西。

隔了两天，李庄进了十六楼的小车间，准备加工一个超精密零件。

工作了不长时间，就被小喇叭给打断了。小喇叭里嗦，说李庄这样取名不对，他是大孩子，不能接受弟弟突然变成了哥哥。说到动情处，还模仿小孩子呜呜地哭了起来。

李庄虽然知道他没有化学触觉，也没有泪腺，是不可能哭的，但一直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不免有些心软，便同意了。

久不吭声的大喇叭又跟上次一样应了一声，看来他也有点接受不了李庄的取名方法。小喇叭像小孩子一样欢快地笑了起来，“谢谢父亲，谢谢父亲”。

李庄哑然失笑。

大喇叭管威森科技园区，小喇叭管工业区合作工厂和道路监控，这本来是他起初设定好的。本来打算挪动两台智脑的接口，现在大小喇叭换了名字，就没有必要再动了。

大喇叭，哦，是小喇叭，李庄有些不习惯，小喇叭已经造好，现在得跟工厂那边谈谈相关的事情。那帮人一直在催，但李庄还是觉得安全第一，宁愿他们现在只用制造专家系统生产，他们用的产品水平已经远高于市面上的自动化系统。就算给他们用上小喇叭加制造专家系统，也得让小喇叭降低运行速度。人啊，有时候是难以满足的，可以慢慢提升速度，一方面可以显示技术进步，另一方面还可以多收点服务费，算是系统升级。

李庄的心思有些邪恶，都这么熟了，还算计老朋友。不过没办法啊，他现在有上千号人需要养着，高工资高福利，威森科技全靠他一个人在撑着。

“用小喇叭来管制造专家系统，恐怕还是有些麻烦，算了，我还是制造一批以LF3为核心的制造专家系统来满足这帮人的要求，跟杨董工厂里的系统一样，这样他们应该没话说，反正LF4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我拆走后，一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跟我提起过。”

即使是LF3，这种十万人工神经元模块的电脑，造起来也不轻松，更不要说辅助系统的安装。制造上，李庄打算改装超精密设备，让大喇叭按照设计图来组装，安装上现在不成问题，智能生产实验室这批人可以用上，设备维护方面，工厂里的技术人员需要培训。

“全自动组装，全自动组装，这需要超精密机械手，这玩意造起来不便宜啊，零件和液压元件上更是麻烦，得找精密加工实验室汤成功聊聊，让他帮我想办法，”李庄想到了加入公司不久的汤成功博士，这个长得不高的家伙水平能拿得出手，在原单位混得好不是偶然。

“未来的千万级智脑能用这种方式组装吗？省得我累死累活的，千万模块级智脑的元器件近一亿个，这可是很恐怖的数字，”李庄一想到正在琢磨中的新智脑设计，头皮就一阵阵发麻。这玩意就算设计完成，自己光制造硬件就得消耗至少一年的时间。

“不行，一定要搞定超精密机械手和超精密组装设备，只有这样我才能偷懒，”李庄终于下定决心，让基础物理实验室和精密加工实验室抽调精干力量开发这两种产品。

大喇叭，哦，是小喇叭制造出来后，六角大楼十六楼热闹了很多，大喇叭的习惯跟小喇叭还是有差别的。

小喇叭最喜欢研究李庄的机器人设计方面的资料和软件，虽然这块李庄的水平不高，但小喇叭还是将各种各样的机器人造了数十台。李庄隔了一个星期上去时，看着到处乱跑的废物机器人，不由得一阵阵头晕，好说歹说才让小喇叭放弃了自己的爱好，改玩其他的东西。

不知怎的，对于小说和电影中描述的智能生命的恐怖，李庄完全没有感觉。他只觉得这两台智脑真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大小喇叭对自己很依赖，仿佛总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我漏掉了还是我没有研究全面？”李庄陷入沉思。大小喇叭的设计和制造是他近十年心血的凝聚，算上工作时间和效率，差不多相当于普通人的二十年，投注到上面的心思足以让丽莎妒忌。

智能生命以前从未出现过，市面上没有相关的研究智能生命习性和成长历程的资料。小说和电影，都是市场化的结果，自己吓自己，当不得数。

都没见过的东西，还能分析得头头是道，简直是神经。

第十五章人才培养

李庄的人才策略限制很多，这让张凯十分苦恼。作为总裁的周奇森虽能理解李庄的做法，但也觉得公司的策略需要调整。他这段时间坐在总裁的位置上很舒服，李庄不怎么管事，在让采购部根据他的要求买了一堆的零配件和几台超精密组装设备后，就成天呆在实验室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他和张凯及何修文一起商量，决定还是让李庄改进人才策略。

“要不我们招本科生和研究生自己培养？也可以将现在的研究生培养成博士水平，这样内部的联系也加强了，安全性更好，”张凯说。

他想起前段时间李庄不经意的做法。李庄一时良心发现，招了八个学生，定期让他们过来或者自己过去给他们上课。李庄在自己专业领域的水平毋庸置疑，他在技术这一块的经历十分丰富，很清楚的知道各个阶段该学些什么。他的学生们本来底子就很扎实，只是受限于他们那水平不怎么样的老师才显得不够出色。李庄接手后，很快就突飞猛进，在同学中展露出了头角，其中五个还在“挑战杯”和大学生数模竞赛中获奖。学校的领导有些惊讶，后来了解到这一情况，便给实验室发了聘书，想聘李庄作兼职教授。

李庄在威森科技内部的地位比较特殊，李庄是公司的法人代表兼智能生产实验主任兼自动化小组组长，智能生产实验室目前是个空架子，只有自动化小组在运行。平时大家见面都是称呼他为“李代表”或者“李组长”，但鉴于实际情况，老员工私下闲聊的时候都称“李总”。大家都很习惯，就算是在实验室内部以技术实力为尊的环境中，只要看看周围的那些高度数字化的设施，就已经知道李庄的水平不亚于七大实验室主任，这些高傲的人才口中的“李总”倒是叫得心甘情愿。

公司一直处于招聘状态中，新员工很多，但保密很严。过来上课的学生不怎么了解内部的情况，只知道很多人都称李庄为“李总”，便跟学校说是李总。要说学校还是不如公司那么能讲人情世故，制度上也差了些，毕竟大学不是牢狱，思想要开放得多。负责起草聘书的秘书想，“李组长”不够气派，还是叫“李总”比较合适，她本来是想问好具体名字的，但领导催得很急，便直接发了过来。

李志森接到总务处办公室转发过来的聘书有些迷惑。他的管线项目组这段时间已经独立成为K市威森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他担任总经理兼法人代表，实验室的管线项目组组长也兼着。

他想，“我这水平，搞搞工程我是很拿手，做教授？还是省省吧。”想想那些老学究的形象，有点怵，便回绝了，说自己水平不够。

H大是名校，自然有身为名校的傲气，拒绝就拒绝吧。大学内部的官僚习气现在是越发的严重，被人拒绝脸上不好看，有些人的嘴巴便不那么干净。这事传出去后，被李庄的几个学生知道，过来学习的时候跟李庄说起，威森科技的人才知道闹了个乌龙。

李庄不想做什么兼职教授，周奇森倒是很有做兼职教授的兴趣。他学历够高，资历也够，和省城几所知名大学关系很好，接受的四五份聘书。他因为工作关系，常去省城，每次抽几个小时出来教教学生，也算满足了他的某种心理需要。

张凯想到这个，觉得关系套关系，师生也是关系。越是在高层次人才领域里面，师生关系越重要。真正的知识分子，一根筋的很多。K市及周边虽然人才济济，但有些不愿回来，有些在特殊部门工作，相对于实验室主力研发人员的超高要求，还是有些吃力。

与其到处挖人，不如自己培养。他觉得这个模式很有可行性，便跟周奇森和何修文商量。两人跟李庄一说，他就琢磨，“对啊，没关系不要紧啊，我们可以创造关系。”

实验室内部开始了大练兵，连周围一些工厂的技术人员都被惊动了。实验室的水平周围企业的员工是知道的，既然愿意开放讲课，这些人哪还不趁机过来学习学习。

这天，李庄还是像往常一样，给自己的几个学生和自动化项目组内部讲课。他瞧见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在窗户边上徘徊，定眼一瞧，这人他认识，是杨董的外甥，周董的儿子周斌，也就是前年年初过来投资时开宾利的那个富二代。

周斌是周董的老来子，他上面还有个哥哥，本身很聪明，也是Z大毕业，还是学自动化出身的。也许是家庭过于富裕，他哥哥很扎实，反倒让他觉得没什么事情可干，成天捣鼓一些好车，人倒不坏。杨董的圈子里面，没有什么很出格的人物。

“李老师，我可以过来听课吗？”周斌的表情很古怪，还带了点自卑。

李庄一时间都觉得自己是否看花了眼，“有没有搞错，一个模样周正、家财万贯、本身也是出自名校的家伙自卑？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周兄弟，你愿意过来听的话，是我的荣幸，老师的称呼不敢当，我们上课的时候你随时都可以过来，”李庄也没细想。

周斌和夏元德关系非常好，而夏元德和李庄是铁哥们，两人还算比较熟，平时就没有太客气。

周斌便找了位置坐了下来，李庄看得出来，他很认真。

上课结束后，周斌跟随众人离去。李庄点了根烟，在那琢磨，到底是怎么回事。

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想想，应该可以归根于人心底都有一些梦想。随即又想到了张凯，张凯也是那种很喜欢理科但知道自己在这方面天赋不怎么样才被迫搞的人事和行政。

是不是人天生的对某些东西感到本能的敬意？

那些大师级人物，虽然有时候也在政治的夹缝中求生存，但在普通人心目中，还是高高在上的神祗，值得膜拜的对象。比如说爱因斯坦，很多花旗国人未必知道总统是谁，但爱因斯坦则是家喻户晓，连大洋彼岸的国内，知名度也是极高，成为家长教育孩子的目标。

在发现自己的培养模式见效很快之后，他好为人师的想法无限制地膨胀起来，不愿意那些有优秀天赋的学生被劣质的教育模式耽误。这几天带着张凯又将省城各个大学跑了一遍，将自动化相关专业的学生都做了测试，又发现了一些好苗子，其中一个甚至刚上大一。

他专业而且完美的面试让很多学生都有一种真正名师的感觉，纷纷同意了他的要求。李庄便安排两个硕士研究生毕业的弟子作班长，管理分成计算机和自动化两个专业的小班，每班约三十人。

因为是自学成才，加上对技术的贪婪，李庄的知识面很宽，在计算机和自动化两个领域的造诣都极为精深。这些学生各有擅长，但他总是很很敏锐的发现他们的优缺点，进而为他们设计课程进行弥补或加强。

他口才还凑合，谈到技术经常滔滔不绝，各种典故和技术原理如数家珍。这些学生听得如痴如醉，也让他有一种被人认同的满足感。

他很忙，这些学生往这边跑的时间就多，为此他还不得不给一些家境不怎么好的学生补贴车费以免他们回去又啃方便面。

这些学生中，最出色的不是身为研究生的班长。自动化班是一个在读大二的省城一所很普通工学院的学生，叫金国正的，来自陕省，他在自动化方面天赋极高；计算机班有三位比较出色，软件是H大的王程敏，硬件是D大的陈镇，计算机网络是H大的钱林，不是来自本省就是几个邻省，都是大三。

陈镇的性格和李庄最为接近，两人都喜欢捣鼓一些小玩意。这天上完课后，陈镇说不想回去上学，学校普通老师的水平实在不怎么样，教授水平还可以，但很少带课。

“你在我这怎么拿文凭？文凭就是敲门砖，这是一定需要的，”深受文凭之苦的李庄让他不要有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当初不是没想到去知名大公司应聘，就连著名的MS，他也去过，不过没想到MS出名后却忘了当初自己的老董事长盖子同志是怎么创业的。固然有家里的因素，盖子同志要是手上拿不起来，就什么都不需要说了。

实验室各个主管都带了一帮学生，主要是实验室内部的，还有一些是K城几所学院的老师，省城大学的少。

国宝带了三个徒弟，两男一女，女的还是F大毕业的，年轻未婚漂亮，弄得韩清秀很紧张，好在后来没发现国宝有进一步的动向，便也放下心来。国宝这人还是很传统的，自己现在的家庭很美满，工作忙得厉害，不像有些无聊的人，整天记着下半身的性福。

任明美怀孕了，妊娠反应很厉害，成天精力不济。这让李庄有些担心她的工作，不过不愿意阻止。她年纪不小，都三十出头，已经是高龄产妇，再不生，将来想生都难。任明美自己也知道身为基础物理实验室的最高主管，现在公司处于发展前期，时间很宝贵，便托关系找了个以前一起读博的师兄过来代管。这人更牛叉，苏省人，有双博士学位，技术实力是没得说的，就是管理不行，整一个迷糊蛋。他跟国宝还不一样，国宝做事是有条有理，只是琐事上迷糊。好在上面还有任明美看着，李庄暂时不用担心基础物理实验室出什么乱子。

任明美的事情又让李庄想起了丽莎，便给她打了电话。丽莎的身体好得很，基本上没什么反应，大家都说很有可能是个女孩。是男是女，李庄倒无所谓，他没有重男轻女的观念，只是很喜欢一大家子，大面和李庄两边家中都是人丁稀少，两人决定多生几个。

“优良基因的传承，可以提高社会的智力水平，哪怕只是一点点，也是一种贡献，”某人想想处在痛苦挣扎的夹心阶层，有点庆幸自己终于赶上了大势。

第十六章张凯和周奇森

李庄回想起这段时间和公司员工的交流，想到了张凯，这人现在越来越神秘。

说起张凯这个人，跟李庄真的有缘，冥冥中似乎有种力量，把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人联系在一起，还相处得很好。

王梅那是财务部门，跟实验室这些高级知识分子的交集比较少，最多是报销、发薪水和奖金之类的。

张凯现在是正式的行政副总裁，跟实验室这些人联系非常密切，也难为了他这个先学物理后读管理的人。人际交往能力那是没得说的，一级棒，但实验室这帮人，都不好糊弄，有时候只是因为忙于研究，懒得理会他。在理工类高级人才扎堆的实验室中，他是个另类。

李庄的性格和行为方式，他把握得比较好。李庄虽然是个极聪明的人，但偏好太明显；人际交往能力虽不差，但往往重心没放到这个上面，导致全盘考虑能力欠缺。比如说这次沪上招人，李庄只给了他一个大概的范围，研究方向之类的，都没给他提。张凯就为这个愁白了头发，得找针对性的人才啊。乱七八糟的请一堆人回去，最后很有可能没法安排而导致重新流失。

张凯自己很喜欢技术，但他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的天赋明显不怎么样，不得不在本科毕业工作两年后转读行政管理研究生。他很羡慕那些智商超高的人，连娶个老婆也找做技术的。这次到实验室来，一方面是觉得薪水很诱人，离老家近，另一方面何尝不是为了满足自己那个一直深藏在心底的梦想。在技术人员扎堆的地方呆着，他总是觉得很舒服，也不知道为什么。

张凯以自己并不算高深的物理学基础和还算扎实的心理学方面的知识，初步判断出李庄的主要方向应该是前沿科学，常规企业型研究只是辅助。毕竟实验室不能一味的只花钱，还得将一些稍微接近现有技术水平的应用型成果卖给企业以换取利润支撑未来的研究经费。

他之所以死皮赖脸地侯在周奇森的门口，固然是周奇森非常出色，但主要原因还是觉得可以从周奇森这里打开突破口，搞定一个，然后关系套关系，再搞定另外一个。

张凯知道自己在公司中的地位，他的位置非常重要，但有些尴尬。充斥在实验室各个部门的高级人才让他有些压力，管理这些人才更是一个艰巨的任务。李庄没有考虑到的东西，他必须得替李庄考虑到，这样才是合格的人事主管，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人力资源的大管家。

李庄之所以觉得他神秘，是有原因的。这家伙很诙谐，喜欢开玩笑，自己的口风却很紧，做事滴水不漏。威森科技的前途到底怎样，连李庄这个创立者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张凯的信心未免过了头，这不是他这种人该做的。

张凯的习惯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已经为众人所知，他这方面没有掩饰，都是很正当的爱好，他喜欢红酒、跑车、山楂、散步和睡觉。

跟他相比，周奇森这人要古怪得多，李庄到现在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这家伙瘦高，长脸，一米八五左右，带着金丝眼镜，一副高知的样子。张凯陪着他走进来，李庄赶紧上前握手寒暄。周奇森有些矜持，言辞犀利，好在李庄喜欢逛大学，见多了专家教授级的人物，并没有介意。

周奇森烟瘾很大，不长的时间就抽了三四根，会议室里乌烟瘴气。李庄也抽烟，还能忍受，但张凯不抽烟，受不了，出去躲了会。

现场就剩下李庄和周奇森两人，话题就变得相对实际，少了很多套话。

“李先生，我对你们这个实验室计划并不看好，你真的这么有信心让它发展起来？”

“事在人为吧，没有去做，怎么能知道会无法成功？”

“你们的资金量相比大的研发机构并不充裕，但计划却很大，我觉得框架设定有问题，你不考虑改改？”

“这是投资方设定的计划，他们有信心，当然我也是股东之一，觉得在目前的大环境之下成功是完全有可能的。套话我就不说了，你是专家，知道核心技术不是靠人能堆出来的。我们的目标就是创造良好的研发环境，让加入的研究人员能够自己当老板，而不是替别人打工。”

“好吧，我打算花一周的时间来熟悉，然后再决定是否留下来，这个你不反对吧？”

“没问题，总不能要你立刻下决定，希望能有合作的机会。”

周奇森的老婆韩淑梅没有参加会谈，她在实验室园区里到处转悠。

送走周奇森，李庄把张凯找来，问他：“你确定周奇森这人正常？他烟瘾这么大，老婆却是医生，我觉得很难把握他的性格。你还说他是研究所副所长，怎么肯跑到这里来？”

“李庄，我觉得还是有谱的，他在那边过得虽然还算可以，但研究所里官僚气氛很重，他不喜欢那种环境，从京城跑到沪上也是因为受不了那边的沉闷。你没在知名企业呆过，不知道大企业的研发机构内部斗心斗角也很厉害，这是很常见的情况。”

“嗯，你自己把握吧，我对人事不熟。”

李庄没有玩过人事这块，所以只能由专家做主。张凯是威森科技人事方面最大牌的专家，来之前是上市公司的行政总监，纯凭自己的能力坐到这个位置的，没有任何背景。

周奇森考察一周后，与高层主管进行了充分的交流，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他老婆韩淑梅夫唱妇随，威森科技一次收获俩博士。

时间稍长，这人的毛病或者说爱好也逐步表现出来，喜欢抽烟、比较高傲、喜欢养狗遛狗、爱显摆、喜欢豪车、爱去高档酒吧，但研究上很踏实，忙起来经常好几天不出门，理论和技术功底都很扎实。

“张凯，你觉得周奇森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我怎么感觉他像两个人？”李庄觉得周奇森既像科学家，又像纨绔子弟，这种人他从来没有碰到过。

“嘿，啥样的人没有，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张凯不以为然。

李庄确实不知道张凯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他这人做事很缜密，很少有人能找到他的痛处。越是保密，越是让人好奇，但对李庄的询问，张凯却很神秘地说了一句，“我不告诉你。”

“晕，你怎么像个娘们？”

周奇森做了威森科技总裁之后，让李庄大跌眼镜。他很少抽烟了，人也随和了，把狗送人了，不显摆了，酒吧不去了，改成从外面买高档红酒自己回家慢慢品，更喜欢好车了。

做不做总裁跟抽烟没关系，养不养狗不重要，这爱好很多人都有；去不去高档酒吧也不会影响总裁的形象，难道换个位置变化能这么大？

周奇森的专业没有落下，他办事的效率很高。威森科技目前的事务不算多，他闲着的时候就经常回纳米科技实验室看看，理论方面的水平跟他的技术水平相比更扎实。

张凯说他是死皮赖脸才把周奇森给劝过来的，但相处一段时间后，众人都发现这人很精明，不是一般的精明。做事井井有条不说，而且言辞便利，细节考虑得很好，很少有人能从他这里占到大便宜。

“张凯没有跟我说实话？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协议？”李庄忐忑不安。这两个人的职位都非常重要，一个是可以调阅绝大部分资料的总裁，另外一个是掌管公司上下核心人事资料的大总管，这两个人基本上可以覆盖公司的绝大部分领域。

张凯来之前的地位不用说，他虽然开的是马6，但买得极早。车牌李庄让大喇叭调查过，很贵，他的总资产比周奇森还多，统计的结果是过千万。对于刚满三十六周岁的在沪工作的没什么背景的外地人来说，不是个小数目。他老婆华钰收入很普通，张凯是他们家的顶梁柱。扣掉他读书的时间和花费，平均每年能赚一百多万，这个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说明这家伙会赚钱会理财而且很精明。

威森科技给的薪水是高，目前张凯的年底薪是一百万，但其他的承诺目前还没影，而工作的复杂程度远高于他以前供职的单位。他那家公司老板很有背景，在京城都有关系，这些年的业绩一直很好，没有掉下来过。

李庄在高层安插的钉子是何修文和王梅，这让他能有一定的控制能力。财务部门不用说，非常重要，王梅这个长相柔美的贤淑女子，唉，至少看起来是这样，所显示出来的能力让李庄很惊讶。她以前供职于一家外企的京城分公司，是财务主管，但跟威森科技的复杂程度不能比，这里现在人很多，研发部门全是高级知识分子。

何修文的管理能力相当不错，将自己职权范围内的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和李庄的关系特殊，是信得过的人，如果他都信不过，李庄都得怀疑其他人是不是也有问题。

想起何修文，李庄觉得这人挺有趣的，他的具体身高是多少，公司档案上写的是一米七五，但大家都觉得应该不到，他很忌讳自己的身高，没人知道具体数字。

这家伙不胖不瘦，视力正常，在书虫里算是很少见的。圆脸，偏黑，喜欢美食和钓鱼，很健谈，做事很有条理，有些霸道，但还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交际能力强，人很严肃。

“大喇叭啊大喇叭，除了你，谁能知道我心中的惶恐，你是我最后的依靠，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事故，”李庄想想公司复杂的人事，就有些头疼，再想想复杂的AI领域，更是头大。

他不擅长揣摩人心，没有时间，更没有兴趣，平常都是抓关键点；只要是几个关键点没问题，其他问题应该不大，这是他学习哲学后的心得。

“周奇森的亲友都在附近，做出离谱的事可能性比较小，但张凯家在H省偏远的西北，没人知道他的具体过去。他管人事，更不可能去调查自己，我也不能叫人去调查，否则很容易产生嫌隙，希望我的决定没有错，”李庄使劲揉揉额头，有些茫然。

第十七章初步良性循环

纳米科技实验室的力量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通过关系套关系加上招聘来的一些博士，已经组成了近五十人的研究团队，磨合期过后都觉得不错，全部和公司签订了严密的协议，持有纳米科技实验室49%的股份。

阿克曼进公司后就有了个绰号，叫“导师”，他了解后也挺喜欢。这人虽然穿着上邋遢，手底的功夫可一点都不含糊，他在纳米材料上研究水平极高。这段时间与众人相处下来，觉得很开心，就又介绍了两个朋友过来，一个是法国人，一个是德国人，都是不错的人才，而且背景很干净。

大喇叭搭载A007已经足够入侵国外的任何电脑系统，取得了这两人的超详细资料，连小时候的一些事情也有所了解。亲戚朋友资料一应俱全，全部存在专用的公司安保系统数据库内。实际上公司所有重要员工的资料，在该数据库内都有备份，方便李庄随时调出来。

实验室配套的专用仪器和设备周志的采购部花了大力气，工作成绩都摆在各个实验室里面。原子力显微镜、场离子显微镜、隧道扫描探针显微镜等流行研究仪器全部都是最好的，这让李庄大大地出了一把血，更不要说国宝的生物科技实验室、任明美的基础物理实验和肖志成的新材料实验室都要相关的超精密研究设备，连韩淑梅也嚷嚷着要买。

前阵子大面那边转过来的资金，到现在还剩很多，足够一年内使用。李庄能理解“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并没有什么犹豫。他当初研制小喇叭，哦，是大喇叭，叫习惯了，一直改不过来。研制大喇叭的时候，还是买了很多组装设备，每一台都价值不菲，要不是他的动手能力强，自己改装了部分，估计大喇叭的成本得超过六千万。

李庄当然没有由着这帮人随便做事，实验室还是需要目标的。比如纳米科技实验室，除了从外面买了一些高纯度的单层和多层碳纳米管及纯石墨烯、富勒烯等实验材料用于研究性能及纳米化材料制备外，大部分人员的主要精力都放在锂电池的电极及相关材料的纳米化上，何修文也带着电解液及锂电池材料研究小组和纳米实验室团队组成了一个临时的联合攻关小组。

锂电池电极的纳米化研究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话题，好久了，但市面上始终没有很大的进展，都是在吹概念。要是真的有突破性的进展，我们也不用为电池续航时间还是这么短而苦恼。

锂电池实验专家系统是李庄为何修文博士最早开发的系统，他对这块相对熟悉，何博士也是长期做研究的人，提供的设备及仪器参数、相关技术文档一应俱全，李庄的开发速度也就非常快。

实验专家系统实质上是一种超精密可视化仿真系统，足以让实验室研究人员像搭积木一样随意安排各种参数，进行不同的实验。不过这种系统要求支持后台非常强大，而且智能化程度要很高，不然模型设计没法完成，以至于以后无法在生产设备上做出相应的调整和改装。

平时还好，但大规模实验时参数复杂无比，随机变量很多，李庄以前使用的三级智能核心没法解决，所以他升级了系统核心模块，提升为四级智能，作为平时的研究助手。只有实验专家系统无法解决问题时，大喇叭才加入进来。实验室研究员也不是所有的时候都需要做实验，有些理论和构想还得考虑完善。

周奇森和何修文都对人工智能不是很了解，但阿克曼有好几个学位，知道开发超级仿真系统的难度，更何况是能进行运行工况和实验超精密模拟的系统，一时间看着李庄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

他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就要拥抱李庄。李庄躲开，他像日本人一样鞠躬，然后对着李庄说了一句，“我以后在这里永远不会离开了。”接着就闭口不言，不管周奇森和何修文怎么问。

李庄被他惊出了一身冷汗，摇摇欲坠。国外的研究人员果然跟国内的有些差别，前沿研究不是国内能比的，看来以后为其他部门开发实验专家系统的时候得注意些。

离开实验室后，他吩咐周奇森将新能源实验室全体项目组均提升至纳米科技实验室和生物科技实验室的保密级别。

能源，一直是个非常敏感的话题，也是最容易引起纠纷的话题之一，他不想在这上面出什么纰漏。

基因工程、纳米科技、人工智能三大前沿科技，基因工程最敏感，纳米科技最实用，人工智能最微妙。纳米科技还好点，基因工程已经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因为涉及到伦理问题，以目前的水平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进入实用化；人工智能则是个可大可小的事情，一旦大规模出现，世界都将变得面目全非，影响力最大。人们既希望人工智能生命的出现，又担心可能造成的后果，种种矛盾在各种科幻小说和电影中显露无遗。

大喇叭利用微型超精密机床做了一些小东西，并将它们组合起来，如同小孩子一样向李庄炫耀自己的玩具，还有一次自己更换了出问题的机械手零件。李庄前前后后开发了数十种相对简单的制造专家系统模块，都与大喇叭的智能核心模块作了对接处理。

可以说，如果在一个完善的全流程工业区，只要李庄能为它开发足够的制造专家系统，大喇叭可以造出它理论水平之内的所有东西。

机器自己设计制造机器，如果让外人看到了，将不寒而栗。想想机器人满地走的情况，真是有点恐怖。

李庄在冯诺依曼型计算机系统上最高已经实现了五级智能，他利用大喇叭反复改进，名为S5的智能核心对系统后台的要求大大降低，足够制造出可以使用的机器人，以大喇叭类型智脑作为核心的指挥官机器人，将组成一个庞大钢铁风暴，只要动力和能源能支持。

而动力和能源的问题，解决的时间并不需要太久，他估计实验室的那些高级科研人员也难以想象未来的进展会有多快。他手上庞大的实验数据及别人的研发成果都堆在大喇叭旁边的专用服务器内。

做小偷，有时候也是很有快感的，不过他是不会只进不出的，这不是他做人的风格。

想到这，李庄觉得自己还是需要仔细考虑一下，未来不可测的东西太多。大小喇叭使用的事情，还得悠着点，不能超出现有体系内能提高的效率极限，否则很容易被人发现。阿克曼明显知道点什么，可能知道这东西太敏感，不愿意吓着其他人，当然猜测的可能性最大，他应该是觉得李庄的水平离开发出真正的人工智能已经很接近。作为一个严肃的科研人员，不会那么轻易断定人工智能生命能顺利出现。

过了一会，李庄又想到这段时间实验室的发展情况，不由得会心的一笑。

李志森的管线部门是最先实现盈利的，承接了工业区的改造施工和市政府楼宇智能化项目，仅仅使用一个二级智能模块，就控制了所有的参数，让那些公仆们赞不绝口。什么是一级智能？李庄把市面上其他的智能统统都划为一级智能，即使德国某公司推出的高度智能化自动生产线，他觉得也不过刚到二级的门槛。IT领域的研究水平肯定远不止如此，但像李庄这样执着于应用的IT人士，属于极少数。

第二个盈利的居然是他认为最难实现的纳米科技实验室。这帮家伙休息的时候替一家不大的公司开发了材料纳米化技术，虽然档次不高，但小小的收入一百万。当然这些事情都向公司报备过，不可能逃过大喇叭的监控。

看到纳米科技实验室有了收入，其他的实验室也来劲了，纷纷抛出自己的一些个人专利或者干脆将以前的一些研究成果拿过来。一堆高智商的人琢磨着怎么避过以前的专利，重新改进，然后拿出来出售。法务处审核过，没有什么问题，于是又收入三千多万，给他们发发工资和奖金刚刚好，算是自己自足。

李庄没指望过的韩淑梅的医药实验室，现在有二十多人，女生很多，这次很出彩。她们开发了一种新药，韩淑梅通过自己药监局的同学推荐，将生产工艺卖给一家制药企业，获利一千万。

正常流程是不会这么快的。李庄估计，她们肯定做了高科技小偷，不由得感叹国内的保密和专利体系是一塌糊涂。想到这，他就给张凯打电话，让给法务处多招一些人。

要说公司收入最高的，还是他自己领衔的智能生产实验室，现在人不少，光维护和研究人员已经超过四十人。很多都是从工厂那边跳过来的，弄得杨董说李庄不厚道，还让他以后有好的东西先给他留着。

庞大的制造专家系统体系，就已经收入两亿多。柳哥听说杨董他们付费后，也要求付费，说大家都应该一样，在商言商。无奈之下，李庄又多收入八百多万。

李庄估计未来一年收入最大的应该是锂电池新技术，真正的磷酸铁锂电极完全纳米化专利和新型电解液专利配方的授权。新能源实验室的一帮人将自己藏着掖着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共享，进展很快，借助实验专家系统的帮助，全部开发将在三个月内完成。

电动汽车这些年进展很快，但障碍很多，不过随着电池科技的进步，越来越多的汽车公司采用混合动力系统，兼顾电机驱动和燃油驱动的优点。这点上，日本公司做得非常好，去年丰田公司推出的新一代普锐斯，价格下降了20%，这刺激了其他公司开发混合动力系统。全电动汽车的压力非常大，电池容量是一方面，主要是个充电问题，很麻烦，利益集团干扰严重，普通人也没有耐性。

按照当初承诺的条件，李庄让王梅计算了各个实验室及行政和人事部门的奖金，连其他辅助部门也没有漏过，然后分发下去。

众人都是喜笑颜开，才三个月，就啥都有了。一时间，K城各个4S店挤满了不够配车资格的员工，让4S店经理有些震惊。原来不打算回来的本地高知人才，也被家里催促着回来面试。

有钱了，干嘛？天气太热，一起度假去。

李庄联系了大面，让他安排在澳洲的旅游事宜，然后让周奇森带队，包了三架飞机，呼啸着飞向澳洲。

李庄没去，他其实对旅游并不感兴趣，这次一些琐事也要处理，没办法去。

第十八章愉快和不愉快的琐事

男人的心理很奇怪，很多人都希望自己左拥右抱，却不喜欢自己的姐妹遭遇同样的事情。这真是无法解决的矛盾，任何时候都无解。

妹妹李想和男朋友苏云义的感情发展很快，李庄上个月去过杭城一趟，一方面是处理勇子公司的事情，另一方面就是看看妹妹。

李庄骨子里还是个很传统的男人，他不怎么喜欢现在高校内部的同居风，经常直斥为“道德的堕落”。国人很多时候就是这样，老外好的不学，偏偏要学哪些所谓的流行概念。放纵自己有任何好处吗？除了给自己将来的家庭增加不稳定因素，还有什么？伤害了自己，连带着还要伤害自己的下一代，只为管不住的下半身。

自从李庄搬到K城后，他在杭城的房子，妹妹李想就成了主人。他害怕李想未婚同居，便敲打了她几次，搞得李想很烦，就跟他说，要不我跟苏云义结婚好了，免得你成天嗦。现在允许在校大学生结婚，两人马上就要毕业，也可以结婚。

两人一合计，觉得还行，干脆结婚得了，免得老被李庄说。李想去了苏云义老家见过他父母，苏云义父母很喜欢李想。两边长辈都不反对，于是两人回杭后就领了结婚证，打算下周回来举行婚礼，苏云义父母也要见见李庄，跟他们一起过来。

柳静的事情，则有点让李庄焦躁。

商人在国内的地位不高，现在往往是官商一体化，事实上的某种资本。不管某些人怎么否认，至少不会比当年更先进，限制的力量少了，只会更落后、更贪婪。

柳哥现在算是有钱人，但他专门给柳静请的四个保镖还是防不住更高级别的人物。省里也就罢了，大部分人都是乡里乡亲的。某些人虽然对普通百姓很高傲，但对柳哥这种人物还是要给一定的面子。

柳静在H大及周边高校已经声名远播，大家公认的高校圈第一美女，至少李庄就没有看过比她更漂亮的纯天然女子，非常符合国人的审美观。她性子清冷，但亲和力却不错，一种很奇怪的组合。在某些人看来，这种女人最有征服的价值。

某能源财阀家族子弟，看上了柳静，一直黏着她。那厮保镖很多，成天闲逛，刚开始还装君子，后来就暴露出了本来面目。

柳哥的姐夫何老板经验丰富，得知消息后，马上就和柳哥商量，托关系将柳静弄到花旗国加州留学。李庄这边也出了不少力气，公司很多员工都有在花旗国求学的经历，关系很多。

李庄不是没想过把柳静弄到澳洲去读书，只是澳洲的分量在某些人看来不够，花旗国则是世界第一强国。别看这些人在国内很嚣张，谁都知道他们老早就办好了不是花旗国就是米字国的绿卡，方便随时跑路。这两个国家和国内不怎么对付，他们不用怕以后这边会秋后算账。

不过世上没有如意算盘，等着瞧。

也许某些家族的子弟很温和，很有修养，但他们骨子里面还是看不起普通人，跟这些人没有什么本质的差别。一种是自觉无望，玩不了官场这么高情商的活，进而以自由享乐为目标。另外一种则是觉得自己玩得了这种活，家族里也很支持，不得不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不可否认，国内任何家族都能出现一些特例，但只是偶然而已。

很简单就可以区分出来，如果他们真的有决心，怎么可能让时局落到如此被动的境地，还不是为了自己小集团的利益出卖普通人的利益。这几年剧烈的通货膨胀已经将普通家庭的口袋掏得精光，要不是花旗国和欧洲市场略有好转，只会更糟。

至于贵族，在这片土地上能出现不？李庄从不觉得有这个可能性存在。

柳哥一家投资移民拿了花旗国的国籍，没办法的事情。国内的工厂是柳哥的堂弟和齐董两人在联合管理，好在离实验室比较近，技术和管理都不存在任何问题。下周李想结婚，柳哥和娟姐会回来参加，以后估计会长期呆在国内。国人拿签证难，移民后来回轻松得很。

李慧帮忙让父亲托了省里的高层，总算摆平这个大麻烦，没有让那边继续打压。话又说回来，那些人的能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对平民还能耀武扬威一下，能做到副部以上的，谁怕这种纨绔？更不要说是生于本省后来在京城读书长大的省长大人，总不能看着外人来欺负自己的家乡人。

李庄在这个过程中没少使一些不怎么符合法律的手段，他不是那种打不还手的人。反正过些年就要与那个家族对上，不可调和的矛盾，没有交好的余地。跟无耻的人合作，只会死得更快。

李想结婚，夏元德肯定是要过来的，他跟李庄说打算开着叉五把自己一家都带过来。李想和苏云义一家坐火车过来，李庄已经让李猛开车去接。

他现在的时间明显不够用，丽莎的肚子也大了，行动很不方便，好在他请的专业护士水平不错，没有让他更忙。

“李想的公公婆婆我该叫什么？”李庄突然想到这个，一时间有点傻眼。城市和乡村都有差别，就算不同的农村地区，叫法也各不相同。

“算了，都叫叔叔阿姨，难不成叫婶子大叔？”他挠了挠脑袋，不再想这事。他这一段时间是做老师有点上瘾，几十个学生被他折磨得厉害，不过似乎同类之人都很有韧性，有些人居然还嚷嚷着叫加课。

李庄拿起激光教鞭，正准备开始讲课，保安部有人敲门进来说他妹妹一家到了。他吩咐学生自习，自己亲自到大门口迎接。

五座版的奔驰S600坐了四个人仍然很宽敞，李想指定要奔驰去接，李庄自然不可能不给妹妹面子。这几天公司的停车场上停满了车，S600都空着。

黑漆蹭亮的大奔开进了实验室园区的大门，窗户是开着的，里面的人正好奇的看着周围。李想回来过，苏云义没来过，他父母更不要说了，这是两位亲家与李庄的第一次会面。

车子停稳后，李庄赶了几步，将苏云义父母的坐的车门拉开，然后和两人寒暄。现在媒体发达，苏父苏母对李庄的“叔叔阿姨”的称呼并不陌生，实际上两人也琢磨着是按城市还是农村的规矩来称呼李庄。有人带头，问题总算轻松解决。

李庄住的地方现在没人，如同狗窝一样，丽莎在省城，要下午才回来。他正想着该往哪里带，苏云义主动提出想先参观一下实验室园区，让李庄带着走走。

苏父苏母都是农村人，不过都读了点书，有些见识。来之前就听李想说过李庄在一家研发公司做事，是公司的法人代表。法人代表是啥意思，具体是干什么的，估计很多读了书的人都未必知道。

苏父苏母理解很简单，代表吗，肯定是个不小的官，不然怎么能代表。接他们的奔驰的豪华已经让他们有些震惊，苏云义没想过李庄会派S600过来。他只是穷学生，对这边也不是很了解，没想到公司短期之内能有这么大的场面，一时有些发呆。

一排排的轿车整齐地停放在停车场上，这让来的一行人，都有些震撼，连李想都不例外。苏父苏母变得有些拘谨，这让李庄哭笑不得，不过妹妹的结婚证都领了，如果再折腾，那不是有病吗？

“哥，什么时候买的这么多车？过年回来的时候都没几辆的？”李想迫不及待地发问。

“有几个月了，都是公司的福利车，前些天公司发了奖金之后普通员工也买了车，都搁在这，”李庄说。

“我和苏云义过来能配什么车？”

“你们啊，省省，不够资格，不过我可以送两辆车给你们作为结婚礼物。说说，想要什么？”

“我想要甲壳虫，算了，还是迷你吧，不好特立独行，云义你呢？一定要说，过了这茬，你肯定无法从我哥这讨到好处，他就这习惯，”李想讲完后特意补充一句。

李庄哭笑不得，他觉得妹妹挺了解他的。事实上只要过了这茬，苏云义夫妻肯定得自立，这是他的规矩，以前就跟李想讲过。

“庄哥，我就要辆帕萨特吧，我知道公司里要讲规矩，不会让你为难，”苏云义想想后坦然说出了自己的目标。

“行，下午就过去，”李庄当机立断。

一行人参观了公司园区，苏父苏母没什么感觉，他们理解不了这些没见过的东西。苏云义则想到以后能不能适应，他听李想讲过这里令人窒息的高智商人群。

在附近的公司食堂吃完午餐后，丽莎提前赶了回来。看着金发蓝眼的丽莎，苏父苏母更紧张，老外是见过不少的，但漂亮的见得少，何况还是自己儿子大舅哥的妻子。

丽莎的中文水平现在突飞猛进，她很有语言天赋，周围都是说中文的。她看出苏父苏母有点紧张，便主动打招呼，“大叔”和“婶子”的称呼让李庄一阵阵头晕。

善解人意的丽莎舒缓了苏父苏母的紧张情绪，三个本来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人居然言谈甚欢。

下午的购车很快，不过李想要的迷你短期内没法拿到，只好记着。众人先到附近大众4S提了一辆1.8T的帕萨特，平时用用够了，比较庄重。

当晚这一家人就住在李庄收拾过的小别墅里。本来他打算让到附近的宾馆住，但怕苏父苏母有什么想法，还是勉为其难在丽莎的唠叨声中收拾了房子。丽莎打算亲自动手，却被李想劝住，她不是外人，李庄以前住在杭城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她在收拾房子，客人们跟着李庄一起忙活。

婚礼是第三天举行的，请人算过，说是吉日。李想本来还打算通知一下省城的舅舅一家，后来怕李庄生气，还是放弃了，打算返回杭城过后再跟那边说。

李庄只有一个妹妹，当然不会吝啬花钱。一套套的流程走下来，在K城大酒店的婚礼办得分外热闹，李庄也作为长辈代替父母接受了李想夫妻的拜谢。

夏元德是昨天下午过来的，柳哥和娟姐是昨天晚上的飞机，杨董等人这段时间一直在K城。

夏元德两个儿子，取名有些怪，活泼好动的叫夏恒文，文静腼腆的叫杨恒武。夏元德很得意自己独特的取名方式，李庄却怀疑自己是不是受了他的影响，才在大小喇叭的事情上闹出了这么个乌龙。

“干爸爸，过来看我和恒武做游戏，我不用说话他就能猜到我的意思，”肉嘟嘟的夏恒文说。

很接近的双胞胎之间的交流一直是大家很感兴趣的话题，李庄也不例外。他前些年就看过一个视频，一对超像的双胞胎中的一个在那哇哇地乱叫，另外一个居然能知道他讲的是什么意思，两小毛头谈得甚是热闹。

夏元德的两个儿子，无意也属于超像的双胞胎，除了性格外。他盯着两个小毛头在那做游戏，心思却飞到大小喇叭身上。大小喇叭也算是双胞胎，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否有交流，会怎样交流。

第十九章动力锂电和合作

婚礼过后，苏父苏母放不下家里，呆了两天便返乡。其他的人也不闲，热闹一阵子都纷纷离去。苏云义和李想去人事处办理报到手续，暂时的安排是苏云义跟着何修文学习，李想去财务部王梅手下工作。他们两个是本科生，又没有工作经验，得先找人带带。

“哥，人事处怎么把我和苏云义的级别定得这么低，我们有那么差吗？要不你给说说，让张哥帮我们调调，”李庄正要和柳哥讲话，李想蹬蹬地跑过来抱怨，打算走后门。

“哈哈，树袋熊，你凭良心说，除了物业管理处的部分人，其他的哪个比你差？新能源实验室高手云集，苏云义能够得到这个级别已经不错了，”李庄敲了敲妹妹的脑袋，教训她。李想的这个绰号还是他取的，当时觉得很贴切。苏云义也喜欢叫，当然是没人的时候，不然肯定要受皮肉之苦。

目送妹妹垂头丧气地离去，李庄听见柳哥在哈哈大笑，“小庄，囡囡是什么时候有这个外号的？我觉得很形象，跟她很配。威森科技的智力密集程度有些偏高啊，估计你们很快要发达了。”

李庄苦笑道：“柳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国内的难度，我正琢磨着该怎么打开突破口，你在省里几家汽车公司有关系吗？”

“没有，我们主要做手机电池和笔记本电池，以出口为主。老齐他有些关系，但动力锂电他的公司完全没有研究，这块技术含量很高。修文说你们现在正在准备上动力锂电，这块难度不低啊，你真的觉得能成功？”

“呵呵，当然，我既然打算搞研发，就是对这个有信心，不过纯电动汽车恐怕没这么轻松，我打算先走轻混和全混，最后实现全电动。算了，不谈这个？你那事情解决得怎么样？”

柳哥听到李庄提起柳静的麻烦，不由得叹了口气，“现在乱成这个样子，出去也是个解脱。小庄，这次多亏你们这边帮忙，你们公司在花旗国留学的人不少啊。要小心点，搞不好有间谍，呸呸，看我乌鸦嘴。”

“没事，如果麻烦真的来了，装鸵鸟没用的，步步为营吧，迟早总要来的，”李庄很看得开，大点的研发机构不是有商业间谍就是有相关部门的人混在里面。现实中的世界，是个小偷和强盗横行的世界，充分反映了人类的劣根性。

送走柳哥，李庄暗自庆幸，柳静的麻烦终于摆平，这个不容易。他没想太多，转头就钻进六角大楼，忙得不可开交。

威森科技旅行团并没有在澳洲呆太长的时间，实验室的项目多，工作压力也大。李庄忙着充电，主要是关于材料学和超精密加工的，何修文和阿克曼在忙联合攻关小组的事情。他给了何修文一堆资料，主要是关于锂电池方面的技术，纳米电极制备、电解液配方包括隔膜纸的技术资料。

何修文随便扫了一下便大喜，特别是看到隔膜纸的工艺及技术说明后。隔膜纸这东西看起来不怎么起眼，其实需求量很大，目前国内年需求量超过5000万平米。如果电动汽车大规模推广，将远超这个需求量的数倍；要求也不低，直接影响电池内阻、放电容量、循环使用寿命等重要参数，国内有为数不多的几家工厂在生产，性能谈不上很好。柳哥工厂目前用的隔膜纸不是花旗国货就是日本货，优质电芯都用单层PE隔膜，普通的用PP/PE/PP三层复合隔膜。

目前动力锂电池正极材料，锰酸锂和磷酸铁锂的争论非常激烈，两者各有优缺点，但跟国内大部分的科研人员一样，何修文倾向于磷酸铁锂。国内目前这方面水平还一般，纳米颗粒只能做到50左右，和国外差距比较大，国外已经在研究20～30纳米级别的制备。磷酸铁锂作为动力电池优点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两条就是安全性极好和原材料便宜，基本上不会爆炸，但缺点不少，是这几年研究的重点之一。国内这两年有些进展，但不是太大。花旗国和日韩两国目前分成两派，锰酸锂占了主流，磷酸铁锂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从长期来看，磷酸铁锂应该还是个主要方向。

何修文读博时念的就是电化学，电解液本身是他研究的重点，他在这方面的水平很高，有多项专利在手。隔膜纸方面只能算了解，原也没打算自产，这次看到李庄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弄过来的资料，一时间也大喜过望。

“公司化工类的研究员你得帮我抽调一批，我可以保证两个月后实现10－12微米单层PE膜的量产工艺研究，批量生产控制在13－14微米左右，不会比国外的差，至少要做到水平相当，性能更好的超薄复合膜将完成研究，”他对李庄说。

有利器在手，信心也倍增。

李庄让何修文跟周奇森商量，他对这个不怎么懂，只能算略有了解。一个月后，何修文告诉他，有办法实现20纳米磷酸铁锂均匀颗粒的生产，联合攻关小组已经解决导电性、氧化、电极结晶化、重放电颗粒团聚化及振实密度的提高等问题。

“20纳米，你没搞错吧？”这段时间对磷酸铁锂纳米化有所了解的李庄吓了一跳。目前国内大规模制备，也只不过刚刚迈过50纳米的门槛而已。

“我估计过，如果能实现10～15纳米均匀颗粒的量产问题，加上改进过的超薄多层复合隔膜及电解液材料，并将负极材料纳米化，可以在实验室实现接近理论比容量的产品，配合纳米化超级电容，电动汽车将很轻松。”

何修文的话很惊人。

李庄当然也了解过20纳米以下的磷酸铁锂颗粒实现不容易，磷酸铁锂还原成单相铁的问题一直比较麻烦，而这是电池的大忌，除非将隔膜的水平发展得很高。单层估计是有些困难，只有通过三层复合隔膜在中间夹杂特殊材料才能减少这一问题，但三层复合隔膜的厚度上又有些问题，制造起来不简单。

这是一个两难选择，磷酸铁锂颗粒不能做得无限制的小，10纳米搞不好已经过了它的极限，纯度问题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李庄有点想念碳纳米管和纯石墨烯超级电容，只要能完成批量制备，这些问题就好解决。以威森科技目前的水平，估计至少得花十年以上的时间。这块现在都是在玩概念，就像周奇森说的，“石墨烯如果是科学界在忽悠，无数的研究所都得倾家荡产”。

“磷酸铁锂的低温容量丧失问题，我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就是相关的实验材料要重新制备一下，是一种特殊的金属化合物，可有效提高磷酸铁锂的比容量和振实密度，达到现有理论上钴酸锂的水平，甚至略有超出。”

“还有，如果批量制备磷酸铁锂动力电池块，均一性要求很高，你那宝贝是否借工厂那边一用？要么将工厂的自动化模块提到实验室的水平，也可以轻松解决，”何修文说。自从上次大喇叭惊艳一现，他就一直念念不忘，李庄被他烦了几次，但都没让他得逞。

关于很有前途的镍钴锰材料，何修文也没忘记，他打算把这种材料的常见问题解决后用在通讯电池和小型动力领域。锰酸锂他打算做一些研究，看看未来到底谁会占上风，万一风向不对，随时可以跟进。纯理论性的研究需要很长时间，实验室的基础理论研究还相对薄弱。

李庄一直以为自己很贪心，没想到这厮丝毫不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幸好现在工具不错，不然又不知道要投入多少才能见到成果。

“阿克曼鞠躬事件”发生后，李庄重新设定了实验室人员动用大喇叭的权限，大规模实验系统只有实验室主任在时才能动用，以免造成大喇叭额外的负担和导致泄密。

大喇叭自从搬迁过来后，就没有管柳哥工厂的专家系统，现在主要是LF3锂电池制造专家系统在自行控制，跟大喇叭管的时候当然不能比。何修文当初看到那一幕，一直很怀念，老是磨着李庄让六角大楼的主电脑来参与工厂管理。当然他不知道大喇叭的名字，只知道比现在已经很先进的系统还要厉害得多。

说到LF3，李庄的心比较黑，他这个耗资不到两百万的破电脑，卖给工厂的价格是八百万，算上他那个目前只有自动化施工项目组的智能生产实验室的人工成本，也只有两百万出头。制造专家系统的设备及硬件改装费用都是工厂掏的，即使这样，已经销售出去三十套，不过都集中在杨董的核心圈和柳哥那里，外面的人有钱还买不到。

李庄不想让大喇叭参与锂电池工厂的管理。何修文这段时间一直在动用大喇叭进行超级实验，超精密实验专家系统确实能大幅度提高实验的效率。何修文在短短一个月内，就得出了本来需要好几年才能完成的实验结论。

锂电池工厂将来是个是非之地。能源这块，真的让人头疼。太差也不行，没有竞争力；普通的利润不高；动力电池模块利润很高，如果容量提升太快，无疑也会引发商业间谍的窥伺。

何修文是个很严谨的人，不过他对工业基础这块没李庄了解，技术上的困难估计也有些不足，所以说的话难免打折扣。直到十一月底，整个联合攻关小组才把所有的生产工艺和所需设备及改装参数完全弄好。这已经是近六十人的超级团队所能达到的最高效率，数千万的设备及仪器投入，二十多位博士，近三十位硕士加大喇叭这个超级助手的努力。

“国内的基础水平实在是太差了，”李庄想到这个，琢磨着是不是需要在工业区建立一套全新的设备制造体系。联合攻关小组在碰到无法解决的困难的时候，还是李庄带着徒弟鲁同亲自动手，才勉强把有些设备改装好。

充分体会到到处寻找设备和合适仪器的痛苦，他不得不又给李慧电话，“李大主任，是我，李庄。”

开发区今年的产值大幅度增长，已经成为K市最重要的工业区和最大的税源基地。李慧去年升的副处级管委会副主任，暂时没办法升官。书记由主管工业的副市长兼着，但基本不管事。新调过来的主任不舒服，但没办法，工业区这帮人都是她带过来的，只认她。当然她家族的势力才是最重要的因素，她叔叔是主管工业的副省长，上个月还来工业区视察过。

“李总，你好你好，我这个小主任在你面前啥都不是啊，何况还是个副的，”李慧笑着说。

李庄的时间总是很紧，熟人懒得客套，直入主题，“我觉得市里还少一个装备和仪器工业，有没有可以拓展的地方？我这里现在改起设备来很不方便。”

“只要你们想继续扩大，地方不成问题，我们这里原住民并不多，”李慧说。

“那就好，对了，你上次说市府里面有些人的亲戚想投资，我现在手里已经有些技术储备，你跟他们说说，要是有兴趣，可以到我们行政楼来谈谈。”

“行，明天我就带他们过来。”

该怎么分级？该怎样保持利润最大化，李庄觉得需要跟何修文他们谈谈。

行政楼会议室。

李庄进来时，联合攻关小组已经全部就座。看到李庄进来，何修文将一份详细报告递给他。

李庄越看越觉得自己小看他们，这帮精英搞起研究来很投入，想小心思的时候都不傻。

联合攻关小组的建议如下：

1、实行技术分级，先提供与国外水平相当的资料给愿意投资的工厂，专利方面法务处已经在处理。水平超出太多的成果暂时不申请专利，留在实验室内部小批量试制，以后逐步完善工艺流程及设备制造后再逐步提供给他们，以取得最大的利润和保护实验室的技术秘密。

2、投资建立实验室自己的装备制造业，初期不需要多大规模，只要能满足现有设备改装需要即可，以后逐步实现量产。

3、建议本地建立起锂电池正极、负极、电解液和隔膜纸的完整产业链，同时在其他地区授权一到两家工厂，以扩大覆盖面，减少注意目光。隔膜纸需要重点投入，这一块非常复杂。

4、动力电池模块，先提供给省内的汽车公司一些样品，小批量生产，限制供应量，逐步扩大生产，以后慢慢跟着市场提高性能，将实用化提到最高，降低成本。

这帮人想得还比较周到，李庄觉得没有什么问题。细节方面，则需要法务处和总务处仔细推敲，以尽可能的弥补漏洞和减少风险。

“电池的续航能力、价格、政策、利益集团干扰都要考虑，我们原来商讨的是轻混和全混方案，纯电动方面先作为示范。何博士，你在汽车公司有关系吗？我看到省里最大的汽车公司在开发电动客车和电动轿车。”

李庄的话刚落音，何修文就在那“嘿嘿”直笑，让他觉得莫名其妙，“有什么问题吗？”

“李庄，你觉得锂电池圈有多大？我只需要找两个人就可以把省里这方面的研发单位跑个遍，几家单位的主管，都是省里三校毕业的，圈子很小的。我现在是想卖所有类型的锂电池，只要能赚钱的都卖，我让我舅舅他们继续扩大投资，我们现在已经有储备，以后可以卖技术，可以卖产品，反正有什么卖什么。”

李庄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最后还是强调了一句，“价格不要定的太黑，销量打不开，以后电动汽车遥遥无期。”

“知道，我玩这个时间长，有谱的，你放心好了，”何修文信心满满的。

会后李庄找到张凯，问起业务部的筹备，说这块必须尽快组建起来。“不用担心，我已经准备好，人都找到了，”张凯忍不住鄙视了这位做事有些抽风的家伙。

张凯想得比李庄早，他在联合攻关小组一直在整锂电池项目时，就已经找到了人选。他的一个高中同学，叫王志杰，原任南方一家电池公司的销售经理，在这个行业经验非常丰富，张凯把他挖过来当业务处副经理，主管电池技术及相关设备的销售与联系，与柳哥和齐董锂电池工厂的销售经理一起工作。

威森科技现在的规模在国内的研发企业中已经不算小，王志杰过来之前不怎么了解实际情况，还有点不愿意过来，他现在收入不错。看在张凯的面子上勉强来了一次，了解到公司的实际情况后，就不打算离开了，反倒让张凯帮他一定要搞定这个职位。

何修文没有吹牛，事实上联合攻关小组的能量远比李庄想象中的大。不到两周，在威森科技的动力锂电池样品和电源管理系统的诱惑下，周奇森一口气与省里三家汽车公司签署了十来份合作协议，将与他们一起开发、全混和纯电动车。

新人才加盟，代表有新鲜的血液，这是好事。能源领域能顺利打开缺口，也是好事。

李庄这段时间很幸福，他做了父亲，有个儿子。

当初赶到中心医院的李庄还在想自己的儿子会是什么样子，像他还是丽莎。到了医院，发现是个漂亮的混血儿，像丽莎多一些，不过眼睛和轮廓还是像他。他最骄傲的就是拥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这下好了，刚好得到继承。

像普通的父亲一样轻手轻脚的抱着自己儿子到处转悠的李庄，又想起他即将诞生的另外一个孩子，该怎么取名？

至于原来计划好的超级大喇叭的名字，现在是想都不敢想了，先不说丽莎同意不同意，估计大小喇叭又要吵吵重新排座次。要是排了，他恐怕又得把自己脑袋重新过滤一遍，老叫错已经够烦了。

十二月底，李庄正在十六楼赶工制造柳哥工厂需要的LF3时，接到梁灿的电话。

“阿庄，是我，我明天到省城国际机场，你安排人过来接，有二十来个吧，记住了，要给你师父长点脸！”

第二十章大驾光临

梁灿和王双成原定八月初过来，没想到今年夏天太热，他们又有点忙，原来的行程一拖再拖，一直到十二月底，明天是元旦。

“刚好放假？长脸，长什么脸？师父既然说要长脸，那肯定不能用市府的沃尔沃大客车，得，全奔驰S级接送，让我师父也风光一把，”李庄打定主意，便开始给鲍喜打电话。

“阿喜，公司里的奔驰S级还在吧？帮我调七辆，两辆S600都抽出来吧，明天上午我要到机场接人。”

“李总，没问题，我会安排好的。对了，我上次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我能力有限，赶快帮我解脱，拜托！”

“我会让张凯尽快寻找合适人选的，你先扛扛，”李庄安慰他几句挂了电话。

鲍喜是筹备组的老员工，是威森科技这个建立时间不到两年的公司中的老人。筹备组的事情轻松，以他的能力还能驾驭。威森科技大招聘后，他便扛不住，尤其是十来个老外的加入，让这位忠厚的老实人开始额头冒汗，他语言能力很差。勉强扛了几个月，便决定退位让贤，换个岗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能力极限啊，”李庄叹了口气。他本想让筹备组的人能在公司里有一定地位的，但现在看来恐怕不行。

王风担任基建处经理游刃有余，季庆丰也不错，他们的工作很得力，但如果将来开始澳洲那边的新计划，他们能不能扛住，李庄心里没谱。资历和能力在公司管理中是个让人很头疼的问题，后来的主管和原来退位的主管能否和睦相处，很难说，不是每个人都能像鲍喜这样想得开。

随即想到师父梁灿这次的来意，他儿子出生的时候给那边报了喜，台湾梁家寄了很多贵重的礼物过来。年初李庄结婚的时候，梁灿正生病，他们一家只送了礼物过来，没有到场祝贺，这让梁灿颇为遗憾。

“过来看我儿子？这小子挺好运的，我师父可是个大忙人，难得专门来一次，”李庄不禁有些妒忌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小屁孩，随即哑然失笑。

师父大驾光临，李庄当然得亲自迎接，威森科技各部门现在运行正常，周奇森、何修文、张凯和王梅四角体系很有效率，没他这个法人代表什么事。

第二天一大早，李庄便率队出发，豪华车队的出行很扎眼。现在普通人对豪华车是又羡又妒，心情复杂，可能跟大环境有关系，沿途都有人在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什么。

李庄没管这么多，因为梁灿来电话说提前了。K城离省城国际机场有些距离，他得早点赶过去，怕碰到高峰期堵车，车队跑不快。

车队赶到的时候梁灿一行已经在约定地点等候，这让李庄很惭愧，他本应该再起早点。

“哈哈，你小子现在发达了，这么多宾士，送你师父一辆，我最喜欢宾士了，”梁灿看到规格挺高，很高兴地开玩笑。

“行，师父想要的话，我买辆送给你，不过师父，以你的收入，应该很轻松吧，不该这么调侃徒弟，”李庄笑着回敬道。

“你小子言辞变犀利了，难道人逢喜事精神爽？来来，我帮你介绍一下这次过来的人，有些你认识，有些你不认识。”

梁灿这帮人比上次来的多很多，有二十三个。梁灿一家四口，王双成一家四口，另外的都是他的关系圈，上次在杭城见面的梅先生带着一家。李庄当时也没注意他的名字，这次仔细听了一下，原来叫梅逸凡。姓梅的名字很难取，梅先生的名字还好，他儿子叫梅辰书，女儿叫梅辰清，这让李庄有爆笑的冲动，脸憋得通红。

梁灿逐一介绍，李庄都热情地打招呼。临到一个身材中等、剪着齐耳短发的中年女人时，梁灿说是他的表侄女，叫陈春晓，现在一家巨型台资企业的总务部主管。

李庄心中一动，开口道：“陈姐，我这正缺一位总务部主管，您有兴趣没？”

他话刚出口，在场的众人都绝倒，哪有这样挖人的？陈春晓哭笑不得，她身后的一个酒糟鼻男笑眯眯地说：“阿庄，我这样叫你吗？你当着阿晓的主管挖墙脚，是不是太过分了？”

李庄大澹连连道歉。他本来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这群人里面有陈春晓的上级，这事放到哪都说不过去。

众人嘻嘻哈哈笑闹了一阵，然后上车前往K城。梁灿、王双成和梅逸凡坐在第一辆车上。

“阿庄，你憋得很辛苦吧，现在可以大笑三声，”梅逸凡说，边上梁灿的脸色古怪。

“梅先生，您儿女的名字是您取的吗？”李庄问。

“唉，大家都知道梅这个姓取名麻烦，我儿女的名字都是老爷子当年取的，没考虑到谐音问题。谁知道社会发展这么快，弄得现在很尴尬，他们刚好是辰字辈的。我们平时都习惯了，一到外面就容易出现尴尬的场面。”梅逸凡解释道。

“算了，不说这个，阿庄，我刚办了澳洲的移民手续，听说你太太也是澳洲人？你有澳洲国籍吗？”梁灿问。

“没有，不过我有绿卡，来去都很方便，去那边不多吧，倒是我岳父岳母经常过来，”李庄说。他正在想是否要入籍澳洲，眼看着国内政治形势越来越差，威森科技能呆多久，这是管理层都很担心的问题。去年六月份联合技术公司拿到了部分入籍名额，张凯带头入了澳籍，国宝一家紧随其后，他们的收入和学历都不是问题，公司里很多主管都加入了澳籍。

“阿晓一家前年就办了移民澳洲的手续，她先生和孩子入籍了，但她目前只拿了绿卡，主要是工作问题，估计跟你考虑的差不多。”

“师父，我说真的，如果陈姐能过来帮我，那入籍就不用担心，可以由澳洲总部派到这边来工作，您要不帮我劝劝？我这里的收入比她目前的肯定高，”李庄决定还是试试。行政这块看起来没有技术含量，但高手不多，能把琐碎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威森科技给的待遇会比她以前的单位高？她现在有这个数，”梁灿伸出一根手指。

“十万美元，十万澳元，十万欧元，总不会是十万华元或者台币吧？那她还不得饿死，我知道台湾消费高，”李庄猜不到。

“服了你，直说吧，她现在基本薪水有十万美金，折合华元约六十万吧，还可以，你给得起吗？”梁灿有些郁闷。

“呵呵，我们这边的收入比您想象中的高，她只要能通过试用期，薪水不会低于一百万华元的，我们总监级的薪水目前都这样。奖金另算，我觉得正常后不会低于她目前收入的两倍，”李庄在梁灿面前难得豪气一把。

车里的三人都大吃一惊，什么时候大陆也有如此舍得的企业？就算通货膨胀，二十万美元也不是个小数目。

“你们撑得起吗？我上次听你说过，你们总年薪支出不少啊，”梁灿半信半疑。

“我们的薪酬体系不一样，其实大部分员工都算是股东，公司的福利很好，房子和车子都不用担心，所以实际上支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李庄解释道。

这样的解释引发了三人的兴趣，连连追问细节。王双成还半开玩笑地问是否有空闲的职位，梅逸凡则在沉思中，梁灿在想这样做是否行得通。澳洲那边的工作不好找，他目前还在台湾总厂工作，收入不错，但不算非常好，他交际能力不太好，老吃亏。

今天是元旦，不过路上的车没有想象中的多。奔驰S级性能出众，车队只花了不到三个小时就抵达K城威森科技园区。从远处看，六角大楼楼顶的尖刺很刺眼，有些不协调。

“阿庄，那些刺不会是你的主意吧，看起来很不舒服，”梁灿根据李庄的习惯小小地推测了一把。

“还是师父了解我，这正是小子我的主意，平顶有缺陷，我把它弄得完美一些。”李庄很得意这种设计，虽然没少被人诟病，但他自觉很完美，至少安全上大大提高。

听到李庄的话，刚走出车门的三人差点摔倒，梁灿指着他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摇头放弃。

这一行人参观了现在已经变得有些热闹的威森科技园区，省建筑设计院的水平现在已经被公司上下认同，考虑得非常周到，这让他们又接到了新的订单。

“阿庄，不错不错，连我都有点心动了，当初你在主板厂灰头土脸的时候，我都没想到你能有今天，”梁灿由衷地夸奖道。

“师父，要不您过来帮徒弟，您这水平和经验公司里的这些小年轻是没有的，”李庄顺杆往上爬，这让梁灿忍不住敲了敲他脑袋。

“晕，我就说我以前没这毛病，想来想去都不知道从哪学的，现在终于找到原因了，”李庄突然发现了新大陆，边上的王双成和梅逸凡都哈哈大笑。

李庄是真心希望梁灿过来，要说他师父的水平，确实杠杠的，一般人比不上。有些工种，得需要经验和性格，不是聪明就能办到的。如果梁灿到这边，他以后的优质元器件就不用进口，更不需要交保护费。这些顶级的玩意普通的工程师是做不出来的，超级的均一性和寿命只有高手才能完美地测试完成。

众人体验了公司食堂的伙食，都大为满意，这里的厨师是知名酒店挖过来的，水平一级棒。梁思明跟着李庄问东问西，小胖墩现在已经长成了小帅哥，隐约有梁灿当年的风范。他现在刚上大一，也是台大。

李庄的师妹梁思涵的气质变了很多，成熟了，也漂亮了，她马上就要从台湾新竹T大硕士研究生毕业。据梁灿讲目前正打算找工作，学的是电子，家学渊源，兄妹两人都是学电工电子类。这个丫头还是跟以前不怎么说话，李庄找她聊了几句，便识趣地不再搭讪。

访客们去李庄家见了还在睡觉的小屁孩，梁灿连连夸奖孩子长得不错，总算没有太像李庄，这让不帅的某人十分的郁闷。

下午李庄没有工作，带着访客们在K城的景点到处游玩。第二天还应梁灿的要求去了李庄老家，大家都说山沟沟里面风景好，众口一词，李庄只好自我催眠麻木掉。

送走了梁灿一行，李庄把各人的反应都回放了一把，觉得大部分人都有把握能挖过来，这帮人都算精英。国际化比较早，虽然经常有“台巴子”一类的称呼，但改变不了他们的优点。

哪里都有人渣，哪里都有精英，剔除渣滓才能保证威森科技的发展潜力。李庄随即想到了自己的妹妹“树袋熊”，很头疼她的不长进，兄妹两个在执着方面完全相反。

清官难断家务事，烦！

第二十一章稳步推进

李庄送走旅游团，关注的中心重新回到动力电池上来，这是公司在未来几年内最有可能取得大笔进项的重要项目。

威森科技管理层和业务处详细调研了动力电池行业的实际情况，才确定了研发和业务方向。

电动车之所以很难推广开，主要原因在于电池容量、行驶里程、充电和最重要的价格。家用A级车是销量最大的车种，兼顾舒适和安全性，动力是1.4～2.0之间，空载质量1000～1400公斤。

电机具有扭矩大、紧凑、能量转换效率高等优点，混合动力车是未来十多年的主流，全电动车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达到让客户选择的标准，原因还是因为电池技术复杂而且贵。

轿车机舱狭小，电池比不了燃油引擎的紧凑，通风、散热和安全都必须认真考虑。相比之下，个头庞大的纯电动公交车是汽车公司竞相研发的对象，容易实现。威森科技提供给省城几家汽车公司的动力组合方案以电动客车为主，报价相对便宜，没有狮子大开口，实际上公司的利润空间仍然非常大。全自动化生产虽然投资大，但废品率低，在动力电池块上的组装上优势十足。

省城交通拥堵严重，混合动力客车多年前就已经分批投入使用。省汽车公司也生产了电动客车但价格太高，行驶里程不长。充电方面，公交公司建有专用的充电站，但十几辆大型电动客车经常将充电站附近挤得水泄不通。

相比电动轿车，电动客车不那么引人注意，但电池用量大，是个重要的财源，所以威森科技这次将电动客车的动力组合为主打项目。

样品是在实验室生产的，这个只能代表技术水平，不代表批量生产质量。几家汽车公司要求这边再提供一批正式样品，装在电动大客车上进行试验，看看行驶里程、电池寿命和充放电能力。

与公司领导层预期的相比，汽车公司对用于轿车的动力组合更感兴趣，因为这块的销量大，比较吸引人眼球。王志杰带着草草完成的轿车动力组合设计方案报到几家公司后，连老总都被惊动了，再三让威森科技这边完善方案，说会有大订单。

“我呸，大订单？还不是让我们这边先花钱替他们搞研发，希望拿到大订单时我们还活着，”接到王志杰报告的何修文勃然大怒。他很熟悉省里的这些汽车公司的做法，经常引诱供应商替他们打基础。

何修文选择电池合作工厂时，当然会想到自己的舅舅，李庄没什么两样，只不过齐董跟他也熟，幸好两家达成一致，没有把他挤扁。

动力电池是明摆着的肥肉，正在注册的新公司齐董有49%的股份。至于车间，去年八月份就已经建好，只等着威森科技的设备和电池技术。

李庄听到两位老板协商好的公司名称时，头有点晕，据说叫K市柳齐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他认识齐董十来年，知道他是个懒人，现在看来柳哥也勤快不到哪里去。

“莫非当初柳静的名字也是随大流取的？我高看了他，”李庄恶意地揣测着。

柳齐动力电池公司的车间设备是真正的高级货，自动线由威森科技智能生产实验室设计，精密加工实验室用刚建好的实验室附属工厂生产了部分超精密配件，新能源实验室提供技术支持，生产控制系统使用了李庄根据电动汽车动力组合方案升级的LF3电池制造专家系统。首批建设有两条自动线和巨大的活化及分容检测车间，以应对这个行业特殊的生产流程，不至于让自动线等着很耗时间的后道工序。

目前的员工除了为数不多的协调人员，其他的都是从威森科技里面抽调，是真正的高科技工厂，无论设备质量还是员工素质。

齐董这些天一直呆在K城，天天往车间跑，把下棋的爱好丢到一边。今天是出成品的日子，他早早在车间候着。

太过先进的工厂有些诡异，就像何修文说的，感觉像个大机器人。齐董没有在意，他不懂，也不想懂，逼他去了解这些远离他时代的先进玩意，无异于要了他的老命。

动力电池块组装车间里没人，只有使用超精密机械手的机器人在操作，洁净度很高，围观的众人眼里只有激光焊接设备发出的刺眼白光。

齐董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李庄站在他旁边，不禁转头问了一句，“齐董，有什么不对？”

“李总，算了，还是叫你李工，你喜欢这个称呼。你要是早生十年，估计就没我们这些老家伙什么事了，”胖子感叹一声。

李庄有点晕，随口回敬道：“我又不是神仙，这些设备是无数人共同努力的结果，现在只不过被集成在一起，十年前可没有这么先进的玩意。”

齐董没有接口，转头盯着组装车间里的勤奋工作的机器人。焊接的速度很快，完成一个小模块，边上的检测机器人便接过开始检测分类摆放。边上的货架慢慢被电池块塞满，完成后的同类小电池块通过传送带重新来次循环。焊接机器人忙得不亦乐乎，每隔一段时间自动对标准件，以保证精度。

装配完成的数个巨大的电池块最后被传送带送出装配车间，早已守候在指定位置的检测人员开始进行人工检测，测试容量、安全性、快速充放电能力、循环使用寿命，这些都需要花很长时间。

“不懂，无聊，”李庄其实对电池没兴趣，他喜欢的是输配电和电子电工。之所以在这块投入巨大的精力，只有两个原因，有钱赚和涉及到机器人的能源。从这点看来，所有实验室的目的都是一样的，为以后的研发提供资金和将人工智能领域的全系列方向都拓展到极致。

回到六角大楼办公室后，李庄想想还是打开何修文发过来报告，揣摩了一番，看看哪里不对，求人不如求己，多学点总会有好处的，各学科都有交叉的地方。

报告的附页是周奇森跟几家汽车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很详细。李庄草草扫了一遍，没有在意。周奇森这么精明的人还会吃亏，那才叫天方夜谭，再说还有何修文这个真正的行业专家在边上出主意。

何修文的报告不长，主要是一些技术方面的说明和汽车公司对公司样品的评价，还有常见的套话。

全文列如下：

电动汽车这些年非常热门，基本上大点的汽车公司都建立了相关的研究部门。国内的汽车公司基本上没有核心技术，精密加工、材料和设计能力都很欠缺，人浮于事，外行领导内行。传统的动力组合，燃油发动机和变速箱，目前的水平都远不如发达国家，自动变速箱领域，几乎是空白，偶尔有吹牛的，往往多年拿不出成绩。众多的国内厂商都将宝压在电动汽车上，但电池、电源管理、电机等电动汽车三大件，都很一般。

电池方面国内研究还算深入，跟国外先进水平相比，不怎么样，批量生产质量一般，成本非常高，主要是均一性不好，组成电池块时容易出现问题。

我们的动力组合方案替汽车公司解决了技术难题，也许他们根本就没准备独立开发，想着将来引进国外的技术，这是我们的商机。

动力组合中使用的超级电容电池是难得的突破，远高于国内相关企业的研究水平。我们避开了花旗国的专利，开发出了一种复合硫酸盐涂料，比花旗国用的钛钡酸盐价格略高，但效率更高，生产工艺改进后，成本将会大幅降低。我们委托阿克曼进行了纳米颗粒化处理，可以稳定得到0.35KWH/KG的放电容量，体积缩小了四分之一，散热的难题将在三个月内攻克。

目前能稳定量产的是0.35KWH/KG的设计方案，体积小，比较成熟，这次提供给汽车公司的就是这种。磷酸铁锂作为正极材料的理论比容量是170mAh/g,实际比容量最多160，这意味着我们工业生产中最多能做到约0.5KWH/KG。

相比之下，以硫作为正极的锂硫电池理论比容量为1672mAh/g,，这种设计需要解决的问题非常多，不过有一定的潜力，新能源实验室制得的正极首次放电比容量为1000mAh/g。

将容量大比较便宜的磷酸铁锂电池块和比较贵但效率更高的超级电容器电池配合使用，既考虑到行驶里程和大电流充放电，又有效降低了成本。这是我们理论研究小组分析国外设计后提出的解决方案，并在实验室里得到证明，效果良好，但路试结果还需要等汽车公司的通知。

提供给汽车公司的样品没有超出大公司在媒体上宣称能达到的最高水准，做出头鸟只会引来麻烦。公司目前实力不强，撑不住众多的大企业和利益集团的压力。

动力组合方案包括磷酸铁锂电池块、超级电容电池、能量回收系统、电源管理系统和周董那边与公司联合研发的双定子磁悬浮复合转子直流电动机。

电动客车有两种技术方案。

第一种，0.35KWH/KG的磷酸铁锂电池块，重约1000公斤；0.20KWH/KG的超级电容器电池组合，约100公斤。整个电池组合的放电容量是370KWH，吨公里耗电0.032度，循环使用寿命2000次，

一台12米的标准公交车，在公司的动力组合支持下，综合工况百公里耗电约70度，充电一次可以行驶530公里，循环寿命完全可以支持到整车报废。

第二种方案是降低循环使用寿命，正常情况下公交车不可能需要一百多万公里的行驶里程，这种方案便宜10%。之所以设计高循环寿命，就是为了保持足够的余量，以应付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

电动轿车动力组合我们目前只有一种技术方案，还不成熟，不过打算在半年内完成开发。

这种方案使用相对高端的技术，以0.40磷酸铁锂电池和0.35超级电容电池配合新电机。以常见的A级燃油动力轿车一箱油行驶650公里为基准，百公里耗电12度，需要78度电。动力组合的总质量约250公斤，可以实现快速充电。麻烦在于轿车机舱狭小，电池块不如燃油发动机紧凑，通风散热等问题都在攻关中。前悬的压力过大，前后配重需要平衡，否则会严重影响轿车的性能。

我们改装了一辆轿车，电动轿车动力组合参数是在100公里/小时的匀速状态下测得的。专用充电站可以10分钟充满50%的电量，电池组合模块能承受大电流充电。家用状态下需要的时间比较长，约8个小时。线路需要改装，不过工程量不大。动力组合的电池块与整车寿命等同，免维护，高功率电机的维护需要按规定保养。

这种电动轿车不便宜，比燃油动力轿车要贵40%，但优点不少，估计有人买。我准备慢慢来，免得被汽车公司当枪使。他们有实力，可以跟两桶油斗斗，我们不行，先缩着。

比容量、比功率一直是电池的重要指标，但线路的充电电流是个大麻烦，有些物理定律还是无法绕过。我们提供样品时，特别说明这是工厂小批量试制品，大批量生产性能会有10～20%的波动。

汽车的运行工况复杂，电源管理非常重要，但相对完美的电源管理系统开发很难。我熟悉省里几家汽车公司的技术水准，信不过他们，推卸责任是能手，搞技术不行。我怕我们的好东西在他们手里浪费，所以自行开发了电源管理系统，不用再给他们提供详细的技术资料配合。

全文完。

“就这样完了？何修文怎么把报告写成这样，颠三倒四的，”李庄无奈地翻过一页，后面是汽车公司研究人员反馈的评价扫描件。

1、缺点：主要充电和价格问题，希望威森科技继续改进，争取能让电动轿车早日成为主流。价格上，希望能在三年内降低20%。

2、优点：威森科技的产品均一度非常高，循环寿命长，体积小，散热效率高，不逊于国外最先进水平。电源管理系统出类拔萃，希望能在轿车动力组合方案上发扬光大。

“呵呵，轿车，都想玩轿车，知道销量高，利润空间大。这帮人果然喜欢引诱人替他们做事，好处自己拿着，风险别人担着，我们不会这么容易上当的，”李庄自言自语。

国内汽车公司除了有限的几家企业外，巴不得有人提供全套技术支持，这样他们只需要做做他们最擅长的工作，就是组装，然后依靠政策赚点钱。至于自主知识产权？想想容易，先得说服领导。

李庄想想这个月发生的事就有些生气。

和几家公司签署合作协议后，那边一味好高骛远，频繁引诱，全混不说，连最简单的轻混起停系统，也委托给这边开发，似乎他们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做，而且还吝啬得要命。

“你们这些公司还有存在的必要吗？怪不得国内的技术水平这么烂，都是在养懒人，”李庄咒骂了一句，随即拿起另外一份报告，是有关国外汽车公司的。

大公司都很注意商业情报的搜集，威森科技上个月才给省里几家公司发了测试样品。两个星期之内，印度塔塔和法国PSA就把合作意向通过传真发到公司业务部。

塔塔虽然是个大集团，但汽车方面不强，这些年进展不大，PSA还可以。他们的自动变速箱不行，电动汽车方面的研发一直很注意，这样他们就只需要做他们擅长的设计和底盘。

“嗯，和PSA有合作的空间，得跟何修文商量，实在不行，价格可以放低点，让他们先帮我们冲锋。”

这段时间进步最大的不是新能源实验室，而是智能生产实验室和精密加工实验室组合，因为堪比国外精密自动线的另类自动线制造工厂已经完工，并向市场推出第一种款产品，目前已经拿到了数十条线的订单和部分预付款。

“爽，赚钱的感觉真是爽啊，”李庄得意地哼起了小调，随即便被敲门声打断。

第二十三章利益的平衡

由威森科技独资的K市威森自动化有限公司，是一家以生产精密自动线和代理总部联合技术公司的高级自动生产线为主营业务的公司。

这家公司目前只有一款产品，轴承生产自动线，使用三级智能的纯软件模拟核心S3，不过运行效率上只比国外同类自动线高出10%，价格只有日本同类的70%。名为自动线，实际上是一款综合制造解决方案，内部的代号是S3轴承制造专家系统，而不是自动线。正式推出的生产线伪装得非常好，操作方式跟常见的自动生产线没有太大的区别，人性化方面出色。

这条自动生产线的设备可以单卖，设计很精巧，精度高，故障率极低，附件配件的供应渠道通畅。更妙地是，买得越多，越省心。刚推出不久，就受到了很多小工厂的欢迎，订单一直排到八月份。小喇叭以前喜欢做小玩具，现在喜欢做大玩具，他是威森自动化车间的大管家，整天忙忙碌碌的。

李庄之所以敢推出这种自动线，是因为市面上刚刚出现类似的产品，日本货和德国货都有，威森科技的产品夹在中间，不会引人注目。

后续的传动件生产设备都在开发中，得到了公司内部各大实验室的支持，进度非常快。当然只要帮了忙的实验室都能拿到技术支持分红。

李庄一直担心杨董找他麻烦，虽然他以前提过这事，但杨董不置可否，让他有些担心，没想到今天杨董和周董会亲自上门。

“两位老板，请问过来啥事？”李庄心里有鬼，不得不装得谦虚点。

“哈哈，小李，你不用紧张，我不是过来找你麻烦。老周要过来，我刚好有空，过来看看你。我这边装备的自动线市面上买不到，我还得谢谢你的照顾，总不能挡住你发财的路，再说你还有上千号人要养，”杨董很开明。

“呵呵，多谢杨董理解，周董过来啥事？”在李庄印象中，周董很少亲自过来找他，毕竟是老人，不喜欢到处跑。

“李工，我今天过来，有两件事。一是谢谢你让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周斌浪子回头，解决了我的心病；二是想问问电动汽车的事，周总那里我不熟，再说他是高级知识分子，怕跟他谈不来。”

“周董客气了，斌兄弟基础比较好，只是您以前的方向可能有些问题，他不喜欢做商人，只好到处闲逛，这不是我的功劳。电动汽车吗？我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流行起来，不过高功率电机的研发不能耽误，前期不准备好，后面就没有机会，这块专利密集，国内的水平很一般，您得多费点心。我预计混合动力时代很快就会到来，好电机总会有市场的。”

李庄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混合动力兼顾燃油汽车和电动汽车的优点。虽然电源管理系统和传动系统复杂些，但这世上本就没有完美的结构，除非技术大跃进，但那是不可能的。任何新技术的推广都需要时间，相关的企业和从业人员也需要调整，技术进步过快不是好事，会让一堆人没饭吃，进而引起仇视。

周董点点头，转而提起另外的话题，这让李庄大吃一惊。

“我有朋友想做电动汽车，邀我入股，你觉得可行吗？现在政策上放得很开，虽然全国范围内还是没办法通过，但地方还是很容易摆平的。”

“您有把握？汽车这块问题挺多的，利益复杂，牌照不好拿。您要是决定做电动汽车，我们这边可以提供技术支持，省得老是跟省里的汽车公司纠缠不清，他们做事很过分。”

“我既然说，当然有想法。呵呵，牌照问题可以曲线救国，这块的公司不少。我今天就是过来坐坐，没什么事，知道你忙，我们先走了。”

“那我不客气了，两位慢走啊，”李庄起身将两位送出门口，正准备回头，杨董一把拉住他，靠近了低声说：“小李，你最后拿过来的那玩意，能给我们用不？”

李庄哭笑不得，老杨同志记性挺好的，他伸出一个指头。

“1000万？不对，不会是一个亿吧？”杨董有些不敢相信。

“一亿美元，我的大老板，那玩意很贵重。”

李庄的话将杨老头吓得直哆嗦，“真的这么贵？”

“是啊，还买不到，我给你的是内部优惠价。”

看着落荒而逃的老杨同志和边上一个劲追问详情的老周同志，李庄直好笑，心里琢磨着这东西将来流行后会卖多少钱。LF4硬件2000万，软件算4000万吧，加起来六千万，不过按照复杂程度来说，卖一亿美元应该不贵，这块是个高技术活。

李庄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他自以为心很黑，却没想到过些年有人比他黑无数倍。

杨董和周董的拜访应该不会有这么简单，李庄可以断定，也许将来公司会牵涉到更多的麻烦中。

“内部利益的平衡好处理些，外部的利益平衡真的好难，”李庄躺在沙发上左思右想，没有头绪，“算了，还是让周奇森和张凯处理，他们擅长这块，能拉下脸面。”

周奇森是个外事处理的高手，东奔西跑还成为大所的副所长不是偶然，这点上不比新来的副总裁吴WG逊色。

想起吴WG，李庄不禁一乐，这老小子会读书，但搞研究不行。堂堂的名校双博士学位获得者，居然掐不住实验室里面众多的小年轻。这家伙还不是书呆子，脑子特灵活，公司涉足制造业后，吴博士的工作范围就改为负责研究成果转化，协调公司内部复杂的交叉研究产生的利益问题。这块很复杂，需要副总裁级别的人主管。张凯在这方面不灵光，要是让他主管，肯定会焦头烂额。吴博士成功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让公司内部的利益平衡变得很完美，算是个意外收获。

外部的平衡要艰难得多，特别是涉及到李庄的关系上，周奇森和张凯这种精明人，怎么可能会去得罪他的关系户，再说这些人也不是能轻易得罪的。

威森科技是以研发为主的企业，目前各实验室都承接了大量的委托研发订单，总额高达二十亿华元。这家公司在不长的时间就有点小名气，价格中等，交货迅速，升级很有线性，而且考虑得很周全。

华夏有大量的中型企业，这些公司的研发实力不够强，基本上都没有核心技术，一旦涉及到重大项目，往往缚手缚脚。李庄当初想到建立威森科技，跟这种大环境有关系，不是所有人都想山寨，价格竞争很有效，但恶性竞争很容易两败俱伤。

装备制造业是个高利润、高投入、高技术的行业，K城当地势力感兴趣的不多，不是没有，但都集中在利润高投入小的部分，这块给还不是不给，让公司主管们很头疼。周奇森最后拍板，还是妥协，不过技术支持费用是少不了的，不能开这个不好的头。

锂电池的全套技术，新能源实验室锂电池项目组的技术储备很全，感兴趣的人不少，不过要么信不过，要么挑肥拣瘦。自从上次李庄跟李慧说过，麻烦就不断，发到相关人等手上的技术目录，要么泄密，要么他们就频繁地跑到公司来说情。

威森科技建立在李庄的老窝，办事方便，麻烦也多，幸好还在能控制的范围之内。

“周董他们要是建立了电动汽车公司，该怎么平衡他们与其他客户之间的利益，得仔细想想，不可能专门做他们一家的生意，这不符合商业原则，也赚不到大钱。”

周奇森在管理层会议上皱着眉头说了这番话，李庄深以为然。业务处看来有必要升级为业务部，王志杰虽然很不错，但专业所限，化学专业出身的他，能管的东西不多。公司将来是一定要走销售工程师这条路，普通的业务员应付不了以研发和高技术含量产品为主的业务体系。

权责明确和管理科学是现代企业制度的重要特征，权责明确好处理，管理科学的学问很深。威森科技将来该怎么管理，一直是高层商议的重要话题。研发企业不少，但像威森科技这样特殊的企业不多，大部分规模都很小，容易管理。

要想堵住众多的说情人，得先树立一个规矩，怎么办？

“要不我们用老套的手段，在关系圈里面拍卖，价高者得，把麻烦转移到他们内部去？”王志杰出了主意。

“要是他们联合起来怎么办？价格就高不起来，”张凯问。

“这个简单，我们根据市场价格先做评估，确立底价，反正是关系户，多点少点问题不大，以后技术支持再从他们身上割点肉下来，我们可以不停地升级。他们这种非专业人士，不是公司的对手，他们怎么能知道某项技术到底是多少钱？说不定被我们卖了还要感谢呢。”

王志杰说完嘿嘿直笑，他这招听起来不错，只要低于市场价格，那帮关系户就不能说公司不讲情面。

“你们觉得呢？”李庄问几位主管。

“我觉得可以操作，如果你们不反对，就这么办，不然以后麻烦事更多，”周奇森说。

众人交头接耳一番，决定还是按王志杰说的办，以后就把这作为关系圈里的制度，当然好东西会让他们优先选择。

回到办公室的李庄，想起今天会议上的情形，觉得这有点像什么？联席会议！“对，就是联席会议，即使公司以后发展壮大，也可以通过联席会议来有效控制公司的运作，提高咨询团队的分量，降低主管们的随意而为，同时可以解决将来业务部门复杂的管理，减少主管们的压力，这应该是威森科技这种类型公司最佳的管理方式。”

觉得自己找到解决办法李庄很高兴，随即又想到省城几家汽车公司的拖延，觉得应该建立一所新实验室，提供全套的技术解决方案，不需要再跟别的公司配合。

第二十三章动力科技实验室

开完会议的第二天，李庄给李慧打了电话，说起公司的决定。李慧的声音在电话那边很大，“你要早点想出这个办法，我就不用烦了，这段时间老被人堵门。”

“哈哈，我又不是高手，公司建立时间不长，没办法的，请多见谅，”李庄想想这段时间的焦头烂额，估计李慧好不到哪里去。

王志杰的馊主意很灵光，很快就把矛盾转移到市府关系户圈子里，不过那帮人很贼，内部拍卖会基本上都是以底价成交，这让周奇森回到办公室拍了桌子。

动力组合方案的测试要持续很长时间，汽车公司那边说台架试验和路试都要做，这是正常的流程。汽车行业已经建立起完善的运营机制，业务处没有催他们，王志杰带着一些有兴趣改做业务的员工，到处调查和寻找目标客户，以电池行业为主，他只懂这块，隔行如隔山。

“机械方面怎么办？要不让阿德过来？他对这个领域非常熟悉，还是机械专业出身，不过想想杨董那边估计接受不了，阿德是那边的销售副总，”李庄摇摇头打消了这个主意，让张凯从人才市场上找有专业背景的从业人员。

公司目前的循环相对正常，已经足以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这让李庄思考的时间非常多。准备用作偷懒的自动装配线和超精密机械手智能生产实验室和精密加工实验室正在研制中，精度不是一般的高，而是非常高。超精密摄像头基础物理实验室正在研制中，不过任明美很纳闷李庄怎么会要这种东西。

还有半个月就要过春节，不过需要李庄忙活的事情不多，除了总务处的麻烦。鲍喜已经发誓，说再不搞定他就要撂挑子，最多坚持到明年四月份。

想起这段时间纷繁的事务，李庄觉得还是有必要认真考虑未来的方向。他打开ERP系统上新能源实验室的版块，把这个行业的常识学习了一遍。

为什么大家都盯着电动汽车？这种车有优点，有很多的优点，动力总成的故障率低，电机效率远高过燃油发动机，扭矩大，舒适，而且清洁。虽然有人说发电能耗高，但这是静止的观点，清洁的发电不在少数，而技术迟早是会进步的。

电是一种人类离不开的能源，大自然中很常见的现象。它有一种非常显著的优点－“纯净”。不管什么装置产生的电力，都可以用来充电，只要转换装置完善，不存在纯度的问题。

相比之下，燃油动力虽然优点多多，但燃油的质量是大众的话题，经常出现恶性事故。国内的燃油品质不能用差来形容，是很烂。在欧洲清澈透明的柴油，放到国内经常是一种恶心的浑浊红色液体，以至于大多数人都以为柴油是红色的。各种高科技汽油轮流登场，加水过量是个让人津津乐道的话题。拿乙醇汽油来说吧，乙醇溶于水，汽油不溶于水，混在一起得搅拌，加水是少不了的。

电不会出现这种问题，无论是欧洲的电，北美的电，还是华夏的电，都不会有本质区别，不会有级别差距，电压方面只是个小麻烦，容易解决。

新能源实验室不是没有想过燃料电池动力的问题，一是燃料电池很贵，第二个就是功率密度和燃料电池体积。宝马推出过氢燃料电池汽车，这是终极方向，但相比动力锂电技术，估计未来十年之内都无法取得成功。氢热值高，纯净，对燃料电池的影响小。如果改用液化煤气和液化天然气，热值会影响燃料电池的功率，纯度造成的故障就不是个小问题。这是汽车，不是固定装置。

车用燃料电池，如果不用氢气，很难在落后国家推行开。如果用氢气，储存技术是个非常复杂的课题。氢气难液化，储氢金属效率不高，而且昂贵，估计没有多少人敢拖着一个大炸弹到处跑。易燃易爆，三倍于汽油的热值，足以让液化储氢瓶成为普通人恐惧的对象。

任何技术都不是完美的，燃油发动机在未来三十年之内恐怕都无法彻底淘汰掉，它有优点。常温下的汽柴油都是液体，质量能量密度和体积能量密度都非常适合日常使用，而生活需要方便。

燃料电池的发展速度非常快，它发电的效率很高，比热电厂用的燃蒸联合机组还要高，而且体积相对较小。

……

新能源实验室的资料到后来就只剩下一堆的数字和技术说明，看得李庄头晕脑胀。他站起身来，走到周奇森的办公室敲门进去。那家伙正在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干什么，不过他呆在六角大楼十楼的办公室时，一般都是在搞研究。李庄猜的没错，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是纳米科技研究院复杂的技术资料。

说到分配办公室的事情，挺有意思。张凯果然不愿意与李庄呆在同一栋楼，六角大楼都是技术人员，张凯还是选择了行政楼作为自己的驻地。周奇森则有两个办公室，一个在行政楼的第九层，和张凯在同一层楼。六角大楼这里，他也坚决要了一个办公室，就在阿克曼办公室的边上，只不过这会阿克曼在实验室，他很少来这里。

“坐，有什么事吗？”主人很客气，眼睛继续盯着液晶屏。李庄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纳米材料和材料的纳米化？这两者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同，纳米材料有自己独特的性能，材料的纳米化只不过是将现有体系下的材料性能发挥到极致，比如新能源研究院现在研制的锂电池纳米化材料，但碳纳米管和石墨烯才是真正的纳米材料，碳纳米管电池性能不是现有的锂电池能比的，可惜太贵，用不起。”

“不提这个，说正事吧，你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周奇森对李庄已经有一定了解，知道他的习惯。

“我觉得有必要设立动力科技实验室，以后我们就不需要与别人配合研究，直接推出我们的配套技术方案，这样速度更快些，易于保密和协调。你觉得怎么样？”

“这块我不怎么懂，要不还是把熟悉这个领域的人员叫过来一起讨论？”

“行，就这么办。”

公司里研究电机的有，但研究汽油机、柴油机、燃气轮机和蒸汽轮机的研究员没有，更不要说高端的航空发动机和火箭发动机。李庄回到办公室后，直接让大喇叭将所有涉及到动力方面的研究员档案都调出来，逐一通知到六角大楼九楼大会议室开会。

八楼现在被医学实验室的人给占着，李庄没想到韩淑梅这个白白净净经常笑眯眯微胖的女博士居然是个财迷，她一定要八楼。医学实验室现在有近两百人，是除智能生产实验室外的第二创收大户，去年十月份就自己自足，还给公司缴纳了近千万的利润。

智能生产实验室和精密加工实验室在七楼，人都不多，李庄打算把动力科技实验室的办公区也设在七楼，方便交流。这里投资巨大，有足够的空间。

“果然术业有专攻，”李庄看到走进来的小猫二十来只，不由得叹了口气。

“哈哈，这是很正常的事情，现在科技复杂，不像达芬奇时代还能有全才，能通三个领域的人都是极少见的，”周奇森觉得正常。

“大家都说说吧，我不懂这块，看看该怎么安排。动力科技实验室还是要建立的，能源和动力这两块将是我们重点研究的目标领域，争取将来能把所有的技术方向都吃透。”

众研究员有些惊讶于李庄的野心，不过想想威森科技建立的目的，便没有追根究底，开始冥思苦想。

会场的发言很热烈，李庄和周奇森都不太喜欢严肃的气氛，张凯提出规范“菜市场”后，被管理层联席会议否决，这让他颇为无奈，只好装作没听到。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便到了午餐时间，没有再继续下去。威森科技的会议没有套话，简洁明了，总裁办公室秘书将整理好的资料分发给各位主管看。

内容不多，主要涉及到研究方向和人才招聘等细节，李庄草草地扫过，心里有些谱。

动力科技实验室将分成七个大项目组，电机项目组、汽油机项目组、柴油机项目组、燃气轮机项目组、蒸汽轮机项目组、传动系统项目组和动力理论研究项目。电机、燃油发动机和传动系统三个项目组是重点，燃气轮机和蒸汽轮机领域，暂时只打算招些人做些前期研究，这块暂时没法完成，人不够。

动力科技实验室的前期重点，就是开发混合动力系统，向汽车公司推销自己的动力总成方案，逐步建立起自己的实业体系。纯研发受限比较大，高端产品还是选择公司实业体系自行转化，这样可以保守技术秘密。

“你们有熟悉的高手可以领头吗？”李庄首先想到的还是关系套关系。

“呵呵，关系不少的，至少我有一个，”汤成功说，“我一个高中同学是研究柴油机的博士，正在省城工作，我们关系很好，他的水平可以带柴油机项目组。”

真正搞研究的圈子并不大，除了燃气轮机和蒸汽轮机无法找到合适人才外，其他的项目组很快找到合适的人选。这让李庄有些感叹，人口基数大，人才总是不少的，被威森科技所用，总好过替花旗国和其他国家培养。

电机项目组方面，张凯最后挖了周董的墙角，将他公司研究院的首席工程师给要了过来，条件是以后有什么新成果，先让那边挑，价格优惠。李庄亲自上门协调，总算把这事摆平。

周董那边动作很快，他们收购了一家不出名的小客车公司，然后托关系拿到了全部的牌照，看来他们筹备已久，虽说是与外人合作，但实际控制权都在杨董的核心圈里。

“李工，我这边都准备好了，公司的名称也报给你，叫众望汽车公司。你以后有什么好货色得先给我留着，哈哈！对了，我听阿斌说你们打算研发全套的动力总成系统，我这边大大的欢迎啊，保证及时付款，”那边苍老的笑声很得意，李庄很郁闷。

“阿斌这小子消息很灵通啊，算了，懒得跟他计较。日本人赚的钱，为什么我们就不能赚。这东西的技术含量没有想象中的高，只不过很多公司的研发体系到处都是漏洞而已，我这里，要什么有什么！”

这个建立最晚的动力科技实验室，在一年后就拥有了近千人的研发团队，仅次于新能源实验室。

大面那边洗钱的能力还是不错的，至少李庄这样认为，鲁滨逊这家伙，不去金融机构任职，实在是太浪费他的才能。

第二十四章小明星

动力电池领域所受的关注度一直很高，毕竟电动汽车的大规模推广将完全改变这个世界的面貌。威森科技宣布自己完美解决了磷酸铁锂的技术难题，将在未来一年内将现有电动汽车行驶里程提高到与燃油汽车相同甚至略高的水平，并可快速充电，这在国内外倒没引起什么波浪。

这年头，喜欢炒作自己的实在太多，大家都习以为常。各种软文满天飞，弄得普通民众眼花缭乱，不知该信谁的。生产锰酸锂的夸大磷酸铁锂的劣势，生产磷酸铁锂的则盯着锰酸锂的弱点做文章。各派互相攻击，提供给奥运和世博会的产品，基本上都是工程师做出来的。任何一个电池块，单个电池的均一性都非常重要。工程师做的东西，普通工人和自动线怎么比？

动力电池的容量、价格和安全性三者缺一不可，纯电动汽车的价格很高，远超过燃油汽车，充电更是个大麻烦，不是那么能轻松解决的。

热闹了半个月，电动汽车界就冷清下来，但至少大家都记住了威森科技这个名字，一个潜在竞争对手和新的电源技术供应商。

王志杰的工作很出色，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完善了业务处的框架，只是因为专业问题，没办法成为业务处的老大。他原来的公司也做动力电池，不过水平不怎么样，他产品没卖出去几只，关系却都建了起来。跳槽到新单位后，联系方式都更新过。

威森科技提供给省里汽车公司的电动客车动力组合样品，是去年十二月初就送到相关测试部门手上的。

测试结果让汽车公司的研究人员很兴奋，兴奋的电动车项目部经理连夜将测试结果做了详细的报告，第二天一大早就交到公司老总办公室。

总经理大人虽然很惋惜轿车动力组合方案只有一个雏形，里面的参数说明让他很心动，但客车动力组合方案的表现很出色。

只有竞争对手60%的价格，电池组体积小，安全性高，寿命长，可与整车等同。有研究人员认为这种动力组合的设计余量过大，如果降低要求，完全让成本下浮10%。

电动汽车推广最大的麻烦是什么？价格和行驶里程。充电问题在有些人看来容易解决，虽然事实上这个可能是最大的麻烦。

快过年了，几家汽车公司本没有指望威森科技能在年前提供足够的批量生产样品，但事实证明他们想错了，那边准备很充分。

批量生产样品的初步测试表明，容量只低于原实验室样品的6%左右，所有的电池块都非常稳定，而且均一性相当高，这说明威森科技掌握了一种先进的自动化技术。

本来只提供了五辆客车的测试样品，但吝啬的汽车厂家这次出血另外花钱购买了五套，让总测试车辆达到了十辆。测试用的客车一直在缓慢生产中，这次只需要略作改装，工程量并不大。

为啥要用这么多？原因很简单，用的车越多，测试越快，每辆车只需要测试部分项目，不然六十万公里的行程不知道得跑到什么时候。

不要以为技术人员不会偷懒，很多的小九九，不少科学家的脸皮比政客们还厚。

不理汽车公司员工们的兴奋与忐忑，威森科技这边的年过得分外热闹，这是正式运营来的第一个春节。为了联络总部员工与威森科技员工之间的感情，大面将澳洲总部的员工全部带过来在这边过年。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以后竟然成了惯例，联合技术公司一年有两个重要的节假日。

李庄刚给儿子取了名字，有两个。中文名叫李威利，他看过《银英传》，谈不上很喜欢，但觉得是少有的精品，就拿猪脚的名字随便改了一下。英文名是丽莎做主，她早就受不了李庄这种随大流的想法，给儿子取的名字叫WILLIAM.WILSON.LEE。

不以为然的李庄说这个名字历史上有过，丽莎说不要紧，“我的名字在澳洲就很多，何况跟历史上某个人名一样，也不错，可以看看将来谁厉害”。

李庄服了她，想想外国人取名字时孙子还和爷爷同名，更觉得崩溃。名字就是个代号，他懒得跟丽莎争。两人商量取了个小名叫“双威”，意思是威力加倍，和英文名谐音。

李庄的丈母娘索菲亚两个月前就请假过来照料丽莎，她带孩子非常有经验，不是两个菜鸟能比的。欧美人没有坐月子的习惯，丽莎身体本来就很好，休息了一个星期，就继续上学，索菲亚也跟着去了省城。

大面做了外祖父，高兴得像个孩子，这段时间在K城呆的时间长。春节前回了一趟澳洲，带着总部员工过来感受华夏新年。

小双威出生后，一波波的人都过来看他，李庄家里经常门庭若市。他的名字成了威森科技员工提得最多的词，不认生，而且可爱。丽莎放假后，夫妻两人经常抱着小屁孩在园区里散步，小家伙看见谁都笑得很甜，这让他成为了公司里的小明星。

过年回去的人不多，很多员工都把父母亲人接过来过年，这让1500亩的园区显得非常热闹。大厨们甩开膀子干活，三倍加班费加员工们的小费，足以让人忘掉抱怨。

大年三十，李庄打电话给梁灿拜年，听到了意外的好消息。

“阿庄，我决定开年过来，这边关系太复杂，阿成一家也过来，便宜你了。阿晓刚辞职，你的总务部还有空缺吗？”

李庄大喜过望，头点得像鸡啄米一样，“有，我正烦着呢，陈姐要是过来，有位置，先得说清楚，要是过不了试用期得调位置。”

“哈哈，得了吧，阿晓要是过不了，我都担心你还能不能找到更出色的，她这种人才很少的。对了，我过来宾士的待遇有吧？”

“有，师父你想要啥？S600，还是别的？”

“我才不要司机开的车，太大，不舒服，还是跟这边一样吧，E350，我用着习惯。”

“行，师父你想要啥都行，只要徒弟买得起的。师弟还在读书吧？他能过来吗？师妹工作找到了吗？”

“你师弟现在都这么大了，不用担心，再说现在网路发达，我们可以天天见面。你师妹这里，现在正在实习，你得安排工作，拿到硕士学位后七月份才能过来。”

“没问题，我这里的基础物理实验室空缺的位置大把，不过得按规矩办，徒弟我不能徇私。”

“哈哈，你啊，你啊，还是老样子，估计你妹妹在你这级别也不高吧。行，公事公办，阿涵要是手上拿不起来，会被人鄙视，等级高了不好。”

“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李庄在客厅里面转圈，嘴里还唱着奇怪调调，让大面有些好奇。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

“我师父那边有大批高手过来，都是久经考验的人才，基础物理实验室马上就要大大加强了，”李庄说。

“哦，你把两边的人掺在一起能适应吗？”大面泼了一瓢冷水。

“不试试怎么行，我在台资企业呆过，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困难，毕竟是同源文化。我跟你都能相处好，更不要说他们，”李庄很有信心。

过年的柳齐动力电池公司的车间里空无一人，但现场却非常热闹。人需要休息，但小喇叭不需要，他正指挥着履带式机器人在加班加点生产动力电池组合。相关的原料提纯车间也是灯火通明，全自动化运行。

李庄现在的关系多了，没法像以前那样轻松，他累死累活走完关系户，才好不容易休息一天。

初八上班，刚在办公室坐定准备构思新年计划的李庄被急匆匆赶来的周奇森和何修文吓了一跳。

“啥事这么惊慌？”李庄不解。

“省里三家汽车公司刚刚发布消息，说要推真正的全电动客车，电动公交车省里已经给了三百台的订单，并说如果运营成功，会将上万台公交车全部换成电动的。这帮人过年不休息啊，很突然，”周奇森说。

李庄很意外，才一个月出头，这帮人看来是连续测试，没有休息过，赚钱的心未免太急迫了吧？

“我现在担心的是，事情进度太快，我们这边的压力马上就会增大，没想到他们这么急的，也不跟我们商量，”周奇森忧心忡忡。

“没关系，幸好不是电动轿车，对了，这个方案，你们一定要做得完善些，先推混合动力，电动轿车价格定得高些，不要急。”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PSA那边怎么回复？让王志杰继续联系？”何修文说。

“当然继续联系，价格参照欧洲标准，我们以后的东西，不能比别人便宜，但性能一定要比竞争对手好，抓利润最高的市场，这样可以减小阻力。比较低的技术，统统都卖出去，会有人感兴趣的，”李庄定下基调。

有完美的方案吗？没有，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

业务处接到了几家汽车公司的订单，并预付了30%货款，交期很急，不过公司这边早有准备，不怕他们玩别的手腕。

汽车公司的准备工作做得很足，周董他们的零配件准备充分，汽车公司在一个月内就交付完成三百台电动公交车。这是研发和零配件生产高度配合的结果，充分显示了无间隙垂直体系的威力。

刷着绿色环保标志的电动公交车是很多市民竞相乘坐的对象，长达一个月的运行，没有任何大的故障，公交公司修建了多座充电站，为这些大家伙服务。

动力电池界现在才意识到威森科技不是在吹牛，他们的价格和质量稳定性不是其他公司能比的，业界顿时一片大乱。很多人都不敢相信，纷纷赶来H省省城参观。

K城市政府闻讯后第一时间在实验室和电池工厂之间增加了一个派出所，并重新调派了一个武警中队到电池厂附近。

周董那边的众望汽车公司正打算生产电动客车，便买了威森科技的技术方案，正在紧锣密鼓筹备中。据夏元德说，已经从杭城公交公司拿到了十台试订单。

王志杰现在忙得找不到北，PSA那边提了技术要求和价格要求，说只要能达到，将不会低于十万套电动轿车动力组合订单。

威森科技没有正式的电动轿车方案，这块技术含量比电动客车高很多。即使如此，前期的操作，已经足以让威森科技成为业界的小明星，第一个将价格、加速、充放电、行驶里程和安全性完美结合的技术方案提供者。虽没有最先进的技术，但已经让很多老牌的动力电池企业和汽车公司吃惊。

“威森科技能解决电动轿车的技术难题吗？”业界都想知道结果。这些年推出电动轿车的企业不少，但销量一直不大，电池循环寿命和高昂的价格让很多潜在消费者望而生畏。

生产在有序进行，快不了。齐胖子和柳帅哥这段时间跑威森科技更加频繁，都是在催生产线。人事处已经升级为人事部，总务处在陈春晓过来后也升级为总务部，鲍喜退得很彻底，只管自己擅长的事务。

新年伊始，人事部便开始了大招聘，张凯满世界寻找合适的主管和为动力科技实验室增加必要的研发人员。

梁灿是三月初过来的，他带的人比较多，比李庄想象中的多，有三十多人，其中十人都是可以用到的人才，其他的是家属，都在相关部门找到了位置。

磨合期过后，麻烦来了。

第二十五章一堆破事

人之间的矛盾总是有的，国人喜欢内斗，也擅长内斗，总会争执一些莫名其妙的观念问题。

台湾来的这帮人以台大、台湾J大，台湾T大毕业生为主，基本上都在基础物理实验室的研发或者附属的小工厂工作。李庄的师父梁灿现在是小工厂的厂长，他很喜欢这个职位，并不在乎等级，原因是“我都快退休了，你还要压榨我？还不如让我做做喜欢做的事情”。

J大自从当年前朝退到台湾后，又多了小弟，血统纯正的台湾T大实力也很强。以前公司没事的时候，内地J大就和沪上J大的彼此不服气，现在是三国混战。

麻烦是王双成的儿子王文采惹起来的，他是台湾T大硕士毕业，非常聪明。据任明美的测试，这家伙的水平不逊于普通的博士。他在一次内部比试中赢了京城T大毕业的一位博士，得意洋洋地说了一句，“纯正的血统果然还是强一些”，这引发了轩然大波，导致一场席卷所有两校毕业生之间的内斗。三地J大的毕业生也加入进来，把公司闹得一塌糊涂。

周奇森不能帮忙，他是总裁，不能拉偏架，再说京城T大对他来说无所谓，他有更牛叉的文凭，这事最后闹到李庄那里。

“我真庆幸我没有读大学，果然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某人的没心没肺被旁边哄孩子的丽莎白了一眼。

这事的结果是张凯重新修订了公司的管理制度，这种无聊的口角今后一定要避免。入职前，有些影响内部和谐的注意事项需公司员工正式签字。

另外一件事则让李庄啼笑皆非。一位叫金昌则的研究员举报了不知道是从哪个势力过来的间谍，同时举报自己，因为他也不干净。

也许是因为公司的制度和内部气氛感动了这家伙，总之这事最后顺利解决，金昌则还成为新成立的公司内务部首任部长或者叫主任，反正差不多，高层一般称他金主任。

这家伙一米七，手骨很大，估计练过；瓜子脸，很白，清秀型男人，说话很慢，不看他那双手，肯定觉得是个老师，带着一副黑边的框架眼镜。

金昌则是物理学博士，比李庄大五岁，不知道他当初是不是脑子进水，才会想到去做间谍这份没有前途的工作。他现在收入颇丰，家人都在这边，是第一批加入澳籍的员工之一。

“你为什么会想到举报自己？”李庄对地下世界很好奇。

“不想过以前的生活，当时是一着不慎，上了别人的当。现在这边舒服，不用担心朝不保夕，所以我觉得还是早点坦白，免得最后出问题。李总你也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有底线的。”

李庄一愣，想不到金昌则居然非常了解他，事实上包括他妹妹李想在内，能够真正认识到他内心的人，是极少的。

“我想你负责公司的反谍部门，你有兴趣接手吗？”

金昌则哭笑不得，心想：“我刚想跳出这块，你又让我捡起老本行，这不是有违我的初衷吗？”

“李总您让我想想，一周之内给您答复，可以吗？”

“可以，我们这里现在专业人员少，你是能沾上边的，再说情报和反间这块的工作也挺好玩的，你不用担心经费问题。”

人事部心理学家小组，对金昌则的评价是让李庄做出决定的最重要原因，当然得考验一段时间，这种事草率不得。

一周后内务部这个只有几只小猫的未来大部，在六角大楼九楼挂牌成立，名称是威森科技法人代表办公室，所以金昌则的通用称呼是金主任。

第三件事是周志夫妻的。任明美已经生了，是个女儿，刚好满月。这让周志有些不满意，他很看重儿子。任明美就说他封建思想浓重，并说不打算再生，两夫妻就在李庄的办公室吵了起来。

李庄看着这两个活宝，有些无语。他只说一句就让两人闭了嘴，“国宝有办法。”

周志立即反应过来，面露喜色。任明美则有些迟钝，好半天才想到实验室的技术进展，看着周志有些无奈。其实她挺喜欢孩子的，只是这次生产让她吃足了苦头，高龄产妇，妊娠反应很强烈。她如果不想多生，压根就不会和周志一起入澳洲籍。

周志两口子给女儿取的名字叫周琦玉，本来是叫周奇玉的，但周奇森一看就抓狂，非要让周志改名字。周志很委屈，要按辈分来，他女儿跟周奇森是同辈，还是八代之内，这让周奇森狂郁闷。

周志小两口的事情解决，勇子就上前了。

勇子在杭城过得并不怎么快活，虽然有老婆孩子陪着，但还是不怎么习惯李庄不在。年初的时候他就想让李庄把公司搬回来，但一方面是李庄很忙；另一方面则是软件公司所在地政府部门不希望勇子搬走，一走，税收没有了，好处也没有了，还要吃上级的挂落，影响不好。

李庄还是决定把公司迁回K城，他让K城政府部门与杭城公司驻地政府交涉，官场上的事情，还是用官场的方法解决，他不想为公司找来额外的麻烦。

K城常务副市长亲自带队去杭城交涉，总算把这事妥善的处理好，消除了公司驻地政府部门的不满。

老员工问题，则有些麻烦，如公司会计，她快五十了，有些恋家，虽然在软件公司呆着很舒服，但不想离家这么远。勇子给了她五十万作为遣散补偿，并跟她说软件公司是威森科技的子公司，她的子弟如果有兴趣，只要能通过测试，可以进入威森科技工作。老会计听过威森科技的大名，她一再和勇子说谢谢，态度之诚恳如同谦卑，让勇子有些哭笑不得。

其他的员工也依例办理，基本上都愿意跟过去，只不过绝大部分人只能在外围部门工作，他们的实力还不足以进入核心部门。对于公司的安排，他们知道自己的实力，能够进入就不错了，不敢挑三拣四。

五月份，公司又发生了一件大事，闹得沸沸扬扬，起因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商业间谍，供职于新能源实验室，硕士学历。

这位名叫于佳的女研究员名字很有意思，不逊于任明美，是公司里公认的美女，很乖巧，讨人喜欢。李庄认识她，跟她算比较熟，因为这女生经常来十楼找何修文。中间一段时间还跟李庄开些玩笑，这让丽莎很警惕，她那时正怀着双威。

李庄很重视家庭，对于于佳的亲近无动于衷，她后来就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女人喜欢强者，这是来自生物的本能，虽然有人能压制这种本能，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压制住。

李庄不是阴谋论者，心理还算正常，没有怀疑于佳。何修文的老婆把他管得很严，再说这家伙成天搞研究，没有时间去搞婚外情。话虽如此，但某天何修文脸上的伤痕恐怕值得怀疑，据说是摔倒造成的。

于佳出事前正和锂电池项目组的副组长施博士谈恋爱，公司批量供应电动客车动力模块后，她便受命调查内幕。公司内部虽然保密很严，但总拦不住亲近人的询问，于佳很快就得到了有用的信息。她的暴露是借外出的机会到市区公用电话亭打电话，被大喇叭发现。

李庄是十六楼装配新智脑的时候得到消息的，很是无语，随即想起“美人计”和某些大佬的丑事。

大牛爱因斯坦曾被前苏联美女间谍引诱，据说还泄露了不少的秘密，他的家庭不幸福。本朝特殊部门最喜欢使的就是美人计，估计跟前苏联一脉相传，随即想起身为特殊部门主管的某大佬，李庄不禁“哈哈哈”大笑三声。

做大事的人没有一个是干净的，只能尽量干净点！这世界没有完人！如果一定要塑造完美光环，只会让知道的人更恶心。

“我这种其貌不扬的人居然还有人使美人计，NND，不要忘记我的机器人外号是怎么来的，”李庄觉得这帮人很无聊，他这种人能娶到丽莎已经是上天的眷顾，不敢再奢望什么。他和丽莎的关系非常好，即使这样，丽莎偶尔也会抱怨说他专注时的状态让人心里发毛。

公司推出电动客车动力方案组合后，外界就一直很疑惑公司的成本和小型化技术。竞争对手们的产品虽然容量更高，但价格贵，做不到与整车同寿命，均一性上更与公司的产品有差距。

有股份的员工难收卖，普通的员工又无法了解全局。威森科技这种制度，有足够的生命力，已经有近四千人马的威森科技不算小公司，相比之下，目前发现的间谍还不多。

“于佳事件”发生后，内务部开始招兵买马，部门员工扩大到三十人，还请了外面的高手培训。

威森科技现在小有名气，愿意到K城工业区来投资的企业也增多了。工业区管委会很注意安全，对打算来投资的人审核非常严格。国人就是这毛病，喜欢跟风，名额越少，越抢得厉害。一时间管委会这帮人吃得盆满钵满，当然也不会忘记自己的根本所在，该讲的一定要讲。

现在工业开发区里面所有的企业只要够资格的，都加入了威森科技和工厂联合保安中心。小喇叭的触觉变得越发的敏锐，整个区域所有人包括李庄在内工作时的一举一动都处在它的视线之中。

他闲的时候不忘帮一下工厂的制造专家系统，经常让工厂的技术人员觉得意外，怎么产品质量突然变好了？摆弄红绿灯的事情也没少做，不过都是帮着优化交通流量控制。李庄很快发现了这种情况，果断的阻止了他的小孩子行为。

锂电池制造自动线现在已经成了公司的另外一个财源，订单都已经排到了明年的五月份。

七月初，李庄的师妹梁思涵加入了基础物理实验室，严格测试后定的级别还算不错，这让梁灿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生怕女儿的水平让他老脸没地方搁。小帅哥梁思明放了暑假，跟着姐姐过来，经常有事没事跑到六角大楼骚扰李庄。

梁思涵比较内向，目前看来一切正常。梁思明在这边就呆了一个月，便不得不回台湾上课，这让李庄松了一口气，加快了机器人的研制工作。他没怎么管动力科技实验室，虽然这块很重要。新来的实验室主任皮若水让他很满意，虽然这家伙的名字跟他的长相完全不符。

在充足的资金推动下，动力科技实验室的招聘和研究工作进展飞快。在八月中旬，推出了完善的电动轿车动力方案。

这种方案不算创新，很老套，很彻底。四轮独立电机驱动，没有传动机构，只有控制模块和电缆，满电行驶里程约700公里。十分钟快速充电50%，家用电源八小时充满。汽车公司采用这种技术方案后评估的销售价格约为传统燃油轿车的200%。

汽车经常要涉水，这种方案电机的防水成本比较高。动力科技实验室随后又推出了第二种设计方案，电机放在发动机舱，前轮驱动，满电行驶里程约为650公里。充电方面的水平跟四轮独立驱动方案差不多，采用这种技术方案的轿车销售价格为传统轿车的180%。

这两种方案的测试还在进行中，预计持续到年底，但九月和十月，威森科技又推出了两种混合动力方案。

第一种是轻混，1.0升汽油机带发电机加动力蓄电池组合驱动主电机。行驶里程达1000公里。能量回收系统和电源管理系统都设计得很完善。采用轻混方案的混动轿车售价约为传统轿车的130%，

第二种是全混，类似于丰田普锐斯的方案，1.6升汽油机带发电机和动力蓄电池组合带电机，通过行星齿轮来分配动力使用，比市面上最先进的2.0非增压发动机强，主要用于A级高端车和B级车，行驶里程1000公里。汽车公司采用这套系统推出的轿车售价约为传统轿车的150%。

喜欢吹牛皮的公司多如牛毛，不在乎多威森科技一个，大公司并没有在意。众望汽车是威森科技的合作伙伴，周董选择了比较有吸引力的轻混方案和第二种电动方案。

汽车设计和生产周期比较长，不过众望汽车是和威森科技同步开始准备的，周董圈子里有所有的零部件生产企业。

这种名为ZW102H的轻混轿车在前期的试驾会上受到的评价很高，新年元旦刚尝试着推出一批，便受到追捧。与ZW102H同时推出的ZW42E纯电动轿车出人意料地大热，短短几天就接到了两千部订单，这让众望汽车和威森科技都措手不及。现在才刚刚开始筹备，这些车要全部交付，估计得花一年时间，这不是三千吨钢材。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热闹了，公司业务部的传真机响个不停。有要求合作的，有要打官司的，有要求供货的，有威胁的，甚至一个外地的地下团伙还打算过来敲诈，被严阵以待的派出所及公司保安部给当场逮住。在国家机器面前，所谓的黑社会就是一把渣。

世上到处都是黑社会，但没有真正的黑社会，无非是一些游走在边缘的闲人。

涉及到科技方面的官司很难打，耗费时间很长，公司法务处又招了些人，和起诉人慢慢磨蹭。

保安部已经扩大到两百人，全部都是前年八月份之前招聘的，内部的人都很熟悉，没什么陌生人。

让李庄哭笑不得的是，本来他让大面那边做好相关的准备工作及开设工厂，没想到他那两个史密斯朋友，还是报告了西澳州政府。州政府对这事很自豪，州长大人召见了大面，还专门发了贺电过来，并毫不犹豫地提供了四十个入籍指标。

入籍，很多人都想过，公司里面这两年加入澳籍的不少，实验室里很多都是国外名校毕业，有足够的资格入澳籍。国人的乡土情结很重，李庄当初也是利用了这点。现在局势紧张，选择加入澳籍的占了近三千名研究员的三分之一。

有人感兴趣，也有人不感兴趣。四十个名额，不用白不用，很快就分配完毕。法务处和人事部又是一阵忙活，得跟这些新的外籍人士重新签订合同及保密协议。

外面的窥视和争吵一直在继续，周奇森、何修文及张凯三人组配合得越发的熟练，这让李庄有足够的时间去研究自动装配线和新智脑的设计。

人总有疲惫的时候，所以漏洞是难免的。大喇叭则不会，他始终兢兢业业的工作，任务不重的时候还陪李庄在十六楼超精密组装车间闲聊。

最严重的一次意外发生了，不知道是那家公司派过来的商业间谍潜进了公司的核心区。这段时间保安部都有些疲惫，各种各样的牛鬼蛇神很多，没有及时发现他。当然主要是因为这厮是个高手，还打晕了一名保安。实验室园区空间没有死角，他就很聪明的利用隐私区，只是还不得不经过主要路口，不然没办法进入实验室。

大喇叭发现了他，先通知保安部，闻讯赶来的保安与他发生了枪战，但不敌。大喇叭果断出手，用激光器击毙了他。

事后，韩德胜和保安部全体做了检讨，李庄能理解他们这段时间的辛苦，便没有太责怪。

派出所过来处理后，众人又回到激光器的身上。任明美现在不大记得当初帮李庄改了多少东西，她的心思除了工作就放在不到一周岁的女儿身上。

众人经常看到这些辅助设施，都以为是一些普通的监控摄像头，哪会想到李庄这厮装了激光器在上面。一时都众口一词，指责他阴险，搞得他不得不连连道歉。

激光器真的很好用，众人回过神来，都想到这个，于是激光工程项目组就热火朝天地向高功率激光器发起了冲击，争取拿出耗电更小、威力更大、穿透力更强的全天候微小型激光武器。激光工程项目组现在是基础物理实验室最大的项目组，人数已有四百出头，全博士化。

李庄不得不阻止他们的这种热衷，让大部分人重新回到研制纳米级精密激光发射及控制设备的工作上来。至于秘密项目，则抽调精干的研究员进行研究，这个领域都是相通的，不用担心用不上。

傍晚抱着一岁的儿子闲逛的李庄，望着夕阳，陷入了沉思。这两年还是技术储备阶段，已经有势力开始注意到公司，还算顺利，未来会怎样？威森自动化发展顺利，已经成为国内的知名品牌，去年年初成立的威森汽车技术有限公司受到的关注度极高，只是正式成为别人的眼中钉，估计还得一两年的时间。

能源和动力都是是非之地，IT更是未来的火药桶，希望继续顺利下去。

第二十六章梦想、无语和山本的秘密

因为节能减排，还有涉及到一些战略方面的考虑，国内对钢厂和大型化工企业限制很多，特别是钢厂，基本上没法得到批准。澳洲并没有什么有名的钢铁企业，产量不大，但却是铁矿石的主产区之一，其他的矿产资源也非常丰富。

国内的合金材料研究很一般，批量生产质量更不怎么样，李庄想到在国内没法投钢厂，当然钢厂的投资确实太大了，便想到在澳洲投资这一块。

“你打算在哪投资钢厂？”大面问。

“菲茨罗伊河附近的沙漠中行不？”李庄说。

“你疯了，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大面怀疑李庄在开玩笑，“你要是打算成立一家沙漠治理公司倒还可以，我们那有补贴的，虽然不多，我们的投入就当我们为社会做公益。”

“可以取得大块土地所有权不？”李庄不想和他讨论这个。

“只要你付得起土地使用税及相关税费，问题不大，何况是在沙漠中。当然如果有资源开发，政府也会收税，不会白白便宜你，”大面熟悉澳洲本地情况，随即详细和李庄介绍了澳洲的税收问题。

澳洲的税收没有国内这么复杂，虽然公有土地很多，但个人购买私有土地并没有什么严格的限制，这是李庄一直很渴望的事情。

“税收不是问题，我只要绝对的私人领地所有权，只要税收用在社会公益上，我愿意买单，”李庄说。

“你打算买多大面积的沙漠来治理？”

“两万平方公里行不？”李庄难得大了一回嘴巴。

“你打算在沙漠里当土人的国王啊？我们全国土著人现在只有二十万，你这个国王就是当了恐怕也没什么意思，”大面的脸上有一丝讥讽。

他看到李庄是认真的，便没有纠缠和他商量起具体的事情来。大沙沙漠条件非常恶劣，北边的菲茨罗伊河水量并不大，澳洲和国内不同，地方官员并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如果想购买沙漠土地，涉及到的问题也很多，如环保团体、土著人迁移、取水路程及可分配的水资源、沙漠地理环境、开发许可、农业用地限制等等。地方政府也很重要，跟国内一样，搞定权力执行部门，很多时候都事半功倍。

大面在珀斯的业务和研究团队发展很快，陆续建立起了相关的部门，联合技术公司的自动化系统销量极好，已经成为业界赫赫有名的自动化研究机构，这两年来积累起大笔的财富。

受联合技术公司的刺激，李庄在市面上发现了二级的伪智能，估计两年之内进入三级是完全有可能的。联合技术公司的自动化系统，除了一些有钱的行业外，其他的均使用二级加和三级智能模块，以减少和别的公司的区别，但已经足够保持技术优势。

澳洲的税收很重，所得税、工资税、边际福利税、养老金、休假准备金、医疗保险等都需要企业支付，据估计约52%。他打算开的这个超级庄园将来缴税多少，大面也没什么谱，毕竟这事以前从来没出现过。不过李庄想想应该不会比国内的64%以上还重，就没有什么犹豫。

他不是没想过去其他的地方，如非洲毛里塔尼亚或马里、国内北方和塔里木等地方，但要么很混乱，要么没有所有权。他不喜欢混乱，正如他不喜欢印度文化一样，至于没有所有权他是坚决不会干的。去非洲还有个大问题，就是他不怎么喜欢黑人，倒不是种族歧视，纯粹是出于一种审美观的角度。

买片沙漠来治理，然后当个超级大的庄头是他从小一直有的愿望。

治理沙漠，国宝的生物科技实验室有相关的研究项目，李庄想自己好久没跟国宝沟通过，得过去了解一下相关的情况。

威森科技内部相对平静，外部则有点翻天。

国人在海外地位不高，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大面这样的，毕竟是少数，澳洲本土的对华不友好实力，还是有很多。

动力电池模块这么大的事情，现在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威森科技（K市）有限公司，由注册于英属维尔京群岛的艾尔塔科技基金投资设立。理论上威尔逊－李联合技术公司是和威森科技并列的，李庄和丽莎结婚后，实际管理却像联合技术公司注册了艾尔塔科技基金，然后转投资成立了威森科技。在大多数人看来，这就是一家典型的澳洲资本投资企业，海外和国内基本上都这么认为。

这不比以前做广告，本省的几家汽车公司的实力还算雄厚，难得没有跟威森科技磨蹭，推出电动汽车的速度非常快。光H省省城这一段时间新销售的汽车，电动汽车就占了一半。新增出租车全部都是电动的，因为有补贴，电动汽车非常适合公交和出租行业。出租车司机是使用小汽车最频繁的人群，他们都赞不绝口，说很方便，费用很低。想想当年南方某城，只是象征性的采购了一些作为先进性的象征，这次才是真正的大规模使用。

电动汽车概念股全线上涨，而且曲线高高昂起，几个得到威森科技授权的上市公司都已经连续涨停一个星期。

国内的网络舆论说，威森科技使用的基本上都是华夏的科学家和工程师，却做出了全球第一款实用的电动汽车动力供应方案，这说明国人并不差，转而攻击当局说他们不会用人。另一部分人则大骂实验室的这些员工都是汉奸，专门为外国资本赚取国内利润，搞得实验室内部都哭笑不得。

有些人是水军，有些人是脑子烧坏了，有些人只是出于激愤。这些年河蟹横行，当局是不敢骂，就算骂了也有可能给网站管理员删掉，只好骂骂电池开发单位。

有些人琢磨着涨电价，有些人琢磨着多收停车费，有些人想着卡卡上游的原料，进而换取占有更大利润比例的筹码，反正国内两大巨头都是不希望看到这一幕的，高层斗争很激烈。

西澳州政府这次很强硬，澳洲并不强大，人也不多，但没几个不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也怕别人惦记着自己的好东西。威森科技大家都认为是澳洲投资的企业，母公司注册地就是西澳洲。至于艾尔塔基金，谁都不会当回事，难道大家还认为注册于BVI的某著名国企是外国企业？只不过是为了规避一些财务制度和出于其他方面考虑罢了。

澳洲是联邦制，西澳州本地势力很强。议会内部吵吵闹闹了一个星期，否定了技术封锁的提议，最终还是决定让联合技术公司增加在澳洲本地的投资。澳洲很重视环保，电动汽车必须尽快推行。

国内当局则害怕连锁反应，对外资企业的管理，不是那么简单。如果随随便便出政策卡外资企业，在普遍承认私有权的环境中，国际舆论影响会非常恶劣。

以他们的能力，自然很轻松知道李庄是本国国籍，还在威森科技的母公司持有股份，一再嘱咐他不要移民，国内会很照顾，以免将来国外势力又卡国内技术方面的脖子。

李庄有些庆幸当时签订了私下协议，让大面占了明面上的七成股份，他拿三成。不过这种商业上的操作现在没什么意义，他和大面是翁婿，他的儿子大面的外孙将是联合技术公司的第一法定继承人，更不要说他和丽莎打算多生几个。这种血缘上的关系大面无论如何也是绕不开的，而且大面一家温馨幸福，他都到了这个岁数，按照他的性格，变数可以忽略。

花旗国一片混乱，原本从事基础研究的公司就很多，投入很大，这次突然被人抢先，一时无论是心理还是利益上都接受不了。起诉威森科技的公司很多，都宣称自己先有专利，威森科技的生产工艺有窃密的嫌疑。冷静下来都觉得不好处理，威森科技在各国申请的专利，比他们要全面得多，覆盖了所有的领域。这件事不好攻击华夏当局，难道攻击澳洲政府？威森科技的母公司可是澳资企业，言语上的攻击便有些收敛，要么纠结于技术问题，要么要求专利共享。

那些电动汽车研究方面实力并不强大的汽车公司，则加强与威森科技的合作，以争取进入市场的先机，新的动力模块产能提升还需要一段时间。他们的工程师都分析过威森科技提供的样品，技术升级很有线性。现有的技术解决方案，足以让混合动力汽车和电动汽车成为主流，而让传统的燃油汽车在未来五年之内没有市场，电机有足够的优势。

研究锰酸锂的疑神疑鬼，生怕磷酸铁锂真的是未来的方向，担心自己的心血和投资会打水漂，各个研究机构都纷纷开会，讨论对策。

研究磷酸铁锂的前两年被锰酸锂压得抬不起头来，这次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觉得自己的选择才是真正的英明睿智，风险投资机构和电池公司纷纷加大了投入。

研究镍钴锰的继续闷头做事，反正觉得自己这块将来还是有前途，做不了动力电池，难道你们还敢跟我比做便携设备电池吗？

研究超级电容的，要么发起诉讼，要么觉得超级电容电池是真的有前途，现在只不过贵了一点，问题多了一点而已。

公司法务处忙得前脚跟接后脚，张凯不得不又开始招人。好在现在有名气了，很多大律师都表示愿意过来帮忙，只是主管的名额有限，他们的收入太高，公司付不起足够的薪水。

天下熙熙皆为名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李庄觉得这话太正确了，才一个动力电池就已经闹成这样。要是其他的发展起来了，估计法务处得扩大到法务部，天天打官司。

电力问题这几年变得越来越严重，李庄想到这个问题，就觉得某家族的贪婪过了头，把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得罪了，将来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工业区的柴油发电机组现在很多，费用高昂。这还是地方保护主义，要在有些地方，地方公仆们贯彻某政策比较彻底，那就真的赚不到什么钱。另外，要不是先进的制造专家系统，盈利水平也得大打折扣。如果使用普通的僵硬的自动化系统，故障率不说，光一个换工装都得折腾死人。

托马斯那家伙，果然是为花旗国相关部门做事，这次动力模块升级后，他便给李庄打了电话，询问是否有兴趣移民到花旗国。

李庄当场就拒绝，说在华夏呆着很好，他也有澳洲的绿卡，很喜欢澳洲，老婆这边的亲戚都在澳洲，不想到花旗国这个陌生的地方发展。

他没忘记让托马斯照顾柳静，毕竟柳静还在那边读书。一码归一码，他觉得托马斯这个人还是不错的，两人有共同语言。当然这么做也未必没有敲打托马斯的意思，让他不要拿柳静和柳哥一家做文章。

坦白来说，他对花旗国还是挺有好感的。这个国家重视基础，舍得投入，法律健全，环境也不错，中产势力强大。不过他不喜欢花旗国的那些财团，对金融炒家是恨到骨子里，觉得这些人都是人渣。玩手段占有了社会的大部分财富，还一遍遍地通过经济危机将他们造成的恶果转嫁到普通人的身上。

至于那个名字难念的辛格，李庄已经吩咐过大面，让他无论如何不要让那家伙玩曲线救国的把戏，这边进不来，却从澳洲入手。

大面很注意商业间谍和相关部门的雇员，珀斯公司建立了强大的安保部门和人力资源部来控制一些意外的风险。走的模式跟这边差不多，都是关系套关系，但国外未必有国内玩得这么灵光，毕竟文化还是有些差别。

想到山本，李庄一直很惋惜，可惜是个日本人。大喇叭已经将他的底都挖了出来，连他喜欢栀子花和吃带血的牛排这样的琐事都知道。他父亲是东京大学的教授，双博士；母亲在MIT工作，也是博士。至于山本自己的简历，李庄一看吓了一跳，三十五岁的山本，还没有娶亲，别看呆呆的有些木讷，却拥有物理学、计算机和电化学三博士学位，还是从三个不同的名校拿到的。

“难道这厮一直在读书？怪不得变得有些木讷，”李庄心里想着，把他招进公司的欲望愈发的强烈，但一直很担心。日本人的倔是出了名的，为了得到有些东西，牺牲自己也不是不可能，越聪明的人越倔。

这厮这段时间一直过来找他，想加入公司。李庄给他提的要求很苛刻，让他娶个华夏姑娘，加入澳洲国籍，有孩子以后才能进入实验室工作，至少要签二十年的工作合同，并让官方公证，在报纸上刊登。

没想到这家伙却很爽快地答应了，李庄琢磨着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这样苛刻的条件也能答应，难道打算卖给公司或者像日本古代的大名一样，做我的武士？”

他心里想得很美，只是希望山本不要让他失望。这么优秀的人才如果去做间谍，实在是太可惜了，大喇叭可不会手软的。

第二十七章无法绕过的规律和规则

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无法逃过大自然的规律，也无法绕过因为利益形成的规则，不管是哪种利益。

采用威森科技方案生产的汽车不到三千辆，跟国内市场上十来万辆的电动汽车保有量相比，是个零头，跟近亿辆的燃油汽车保有量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公交车电动化是必然的趋势，城市里拥堵严重，电动汽车的优点可以发挥得淋漓尽致。即使国内这种环境中，大部分势力还是支持公交电动化，财政补贴的力度很大。燃油公交车是城市主要的污染源之一，排量大，技术水平低。

至于小轿车，能源势力没有一个喜欢电动化的，除了电网。

小轿车的数量远超过公交车，公交车有政府支持，充电站可以建得很大，线路很固定，容易处理，但电动轿车不行，经常跑东跑西。

李庄对电池这块并不是很懂，但知道电动汽车的充电问题一直很让人头疼。威森科技这次推出的解决方案，理论上是接近完美的，但实际上，问题也不少，幸好这几个月的电池块供应不上，汽车公司的电动轿车销量也就一千多辆，主要集中在省城及周边。

十分钟的快速充电，相比化学燃料的注入，仍然显得慢了些，何况还只能冲到50%。这还是在充电站，有足够完善的高压充电设备，但超大的充电电流仍然让研究充电站的技术人员感到棘手。纳米化磷酸铁锂电池和超级电容器电池组合模块虽能够承受，但多部车一起快速充电后，充电站就经常发生故障。

家用的更不要说了，先不说居民用电线路的问题，威森科技的充电器已经足够智能化，但根本无法达到八小时充满的程度。有用户反应改造过的小区电网承受不了，智能化的充电器自动降低了充电电流，这让实际充电时间变得很长。

一时间电动汽车的销售陷入了僵局，只有少数条件比较好的家庭和单位还是继续购买，并作为显摆的资本。电动汽车确实有自己独到的优点，容量和行驶里程已经不是问题，只是快速充电有些问题罢了，而有些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与纯电动汽车相比，威森科技的轻混方案，受到的关注非常高，不少汽车企业都打电话过来咨询详情，大部分还上门拜访过。混合动力的优点非常明显，威森科技设计的三缸1.0小发动机非常精致，升功率大，体积小，震动也很小，省油耐用。配合使用的发电机和电源管理系统的品质都是一流水准。

燃油检测系统可以识别汽车油箱中的油品，这个小玩意，后来被很多大公司买过去使用，让加油站恨得牙咬咬。基础物理实验室和新能源实验室后来开发了单独的检测仪器，成为很多东奔西跑的车主手中必备的利器。

医学实验室开发了一种手持式的残留物检测小仪器，很灵敏，但周奇森想都想就把韩淑梅的市场推广想法给否决。这让两夫妻闹了一个星期的别扭。韩淑梅的出发点是好点，但以威森科技现在的情况，还得省省。

“你们先改进，作为技术储备，以后总能用得上的，你放心，等公司壮大后，就不用考虑太多的外界想法，”李庄安慰她。

是的，等壮大以后不用太多考虑外界的想法，但现在不行。法务处春节后升级为法务部，总监张明德博士，大律师，拥有丰富的科技行业工作经验，擅长国际法和合同法方面。

目前跟研发企业和大公司的官司打得很厉害，即使以张明德之能，也只能这样报告，“李总，我们扛不住了，国外的专利布局太密集，无论是锂电池、超级电容电池还是电机领域，他们都设了无数的陷阱，我们根本绕不过。”

李庄沉思片刻，问周奇森，“该怎么办？”

“还是妥协吧，尽可能争取筹码，我们是研发为主的企业，可以卖技术，只要能获得足够的利益，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谈的，”周奇森脸色憔悴。

“就这样办，张博士，你尽量将所有的基础专利授权都拿到手，这样我们以后开发的技术可以绕过专利，不用再担心什么，专利池不能少于60%。”

“明白，我马上去办，NND，这次我们要亏大了，”来公司后从不说粗话的斯文人忍不住爆了粗口。

国内有电动汽车的核心技术吗？基本没有，连电动自行车领域用的也大多是国外的授权，高功率电机领域更是如此。

不得不说，李庄是个很高明的小偷，大喇叭搭载A007偷过来的技术资料很齐全，所以威森科技的研发速度极快，集众家之长。

威森科技妥协的消息一传出，飞往省国际机场的飞机上座率就爆满。很多研究所都主动上门来谈判，大公司则相对矜持一些，等着张明德率队上门。

法务部的员工年没过好，行政楼大会议室里经常唇枪舌剑，随着上门来的研究所一个个满意而归，大公司开始坐不住了。

被考验了两个月的法务部众人丝毫不怵大公司的派头，前期交换的专利授权足以压制住大公司的嚣张气焰。

谈判还在继续，李庄这边也没闲着。杨董最近开了一家发动机工厂，专门替威森科技生产1.0发动机和1.6发动机。设备都是耗巨资买过来的高级货，他现在有钱，不怕。改装则是智能生产实验室和精密加工实验室完成的，标准的威森科技风格，使用了所有流行的高级加工技术。

柳齐动力电池公司继续扩张，生产线已经增加到十五条，都是威森自动化的产品。小小喇叭现在专门管着这家大型工厂，监控很严密。

谁是小小喇叭？这位天才儿童是喇叭家族的第三位成员，他和四喇叭都是由大喇叭完成外围模块组装的。主模块和关键模块还是李庄亲自动手，不敢让大喇叭动这种高级领域，偷懒是有限度的。四喇叭管理威森科技内部众多的小工厂，并替三位哥哥分流和备份数据。李庄习惯用大喇叭作为研究助手，所以四喇叭实际上代替了大喇叭成为威森科技园区的最高主管。

谈判一直持续到炎热的八月份，这让李庄怀疑这些谈判代表是不是看上威森科技的伙食。华夏别的不敢称第一，饮食就算是法国大餐也不得不甘拜下风，而法国人还是西方最会享受的民族。

威森科技的付出不可谓不大，得到的东西也不能说少，至少锂电领域的专利授权已经取得了60%以上，包括未来可能大有前途的高端领域锂硫电池和锂硅电池基础专利授权。

由于注册的专利很全面，周奇森采用了类似于买断性质的专利授权，将成熟的技术抛售一空，这意味着以后别人无需缴纳专利使用费。这种方式为威森科技带来了近20亿美元的纯收益，外加众多的交叉授权，将隐患全部清除掉。

威森科技的商业行为极大地促进了电动汽车的推广，大厂的混合动力技术这些年已经比较成熟，谈判结束后，汽车界正式进入混合动力为主、电动汽车为辅的新时代，并建立了新的电动车联盟。

十月初，电动车联盟在花旗国旧金山召开会议，以确定未来的统一标准，交流经验，促进电动车行业的发展。威森科技派何修文为团长的庞大代表团应邀参加了这次难得的大会，顺便让研究员们过去度假。

刚开始大家都还有些矜持，经过几天的交流就发现很多机构都做过相同的研究，有些纯属浪费时间，别的科研机构已经远远走在前面。

除了部分管理人员外，前来参加会议的均是科学家和技术人员。大喇叭不是万能的，会上很多机密资料根本就没有上网络，而是用纸质文件保存在实验室资料库里，这些他自然没办法弄到手。

威森科技的方案其实先前已有大公司采用过，但综合水平没有这边高，成本问题更没办法解决。

超级电容电池和化学蓄电池连在一起配合使用，是唯一能解决电动车充电问题的途径。单独使用超级电容电池，一方面是容量问题，它很难达到化学蓄电池的能量密度，就算碳纳米管超级电容，目前的研究水平也没办法与化学蓄电池相媲美。

物理蓄电的超级电容器虽然充电很快，但大批量使用现有电网无法承受。化学蓄电池极速充电是个技术难题，根本无法解决，过大的充电电流很容易导致电极氧化，无论怎么纳米颗粒化处理和改进电解液的配方都无济于事。

大家都是业内人士，打马虎眼是不可能的，这些天下来对彼此的实力都有些了解。理论研发方面，不少企业提出的高级货色让威森科技众人目不暇接。任何一种正极材料和负极材料都有理论比容量，实际生产水平是不可能达到理论比容量的，因为那个时候结构会崩溃，为了维持循环稳定，只能降等。比如锂离子电池的理论比容量是372wh/g，理论质量能量密度为1.376KWH/KG，但按现有体系是无论如何也不做到这个程度的。

某著名电池企业提出了能量密度高达2KWH/KG的理论方案，这比他们原来宣称的1.5KWH/KG已经先进了很多；另外一个研究机构则发现他们提出的3KWH/KG的构想，如果能得到这家单位的技术支持，完全可以实现。

超级电容器电池方面，研究的机构很多，不过原理差不太远，主要是涂料、隔膜材料、电极处理方面的。何修文原以为自己的0.35KWH/KG的方案已经很先进，没想到有家研究机构的理论方案已经可以做到0.5－1KWH/KG的能量密度，只是功率密度和散热方面还有些问题需要解决，攻关已经持续近三年，但尚无明确的完成计划表。

热热闹闹的晒家底大会很快变成了抱成团集会，各个势力都纷纷寻找合适的合作伙伴。何修文代表威森科技这次找了几家互补的研究机构和工厂交换了未来的专利授权，让实验室的理论研究方面的储备增加了很多。

电动汽车电机方面的研究机构和制造商，这次也卯足了力气，结成了联盟争取把电机的效率和使用寿命提到更高水平。

大会结束之前，虽然仍在互相猜疑，但出于共同的利益考虑，大家还是确定了新的统一的行业标准，有些交叉的专利也放弃了诉讼，改为协商解决。制造技术方面，也进行了广泛授权，以提高整个行业的技术水平，降低售价，以便在与燃油汽车的竞争中取得优势。

每家供应商基于各自的研发及制造实力，技术水平仍然有差异，不过不管怎么说，基本问题都解决了。电动汽车时代无可阻挡，这是势力庞大的化学燃料供应商根本无法人为制止的时代趋势。

威森科技在这次大会上很出了一把风头，第一款真正投入大规模使用的动力电池模块就是这家公司开发出来的。虽然不算先进，但却是最实用化的技术，已足够成为导火索，让整个电动汽车行业都信心倍增。

现有的理论研究表明，如果能一次充电完成三千公里的行程，那个时候混合动力估计老早被丢到太平洋里面，只能在军用和其他特殊领域用用。

实现这个需要多长时间，成本降低到威森科技的方案需要多长时间，没人能知道，但只要持续努力，电动汽车势必会推行到世界的各个角落。

联盟大会的举行，分散了相关部门的注意力。连花旗国政府自己，一时间也手忙脚乱，都不知道国内居然有这么多先进的东西，甚至有的比军方研究机构的成果还要好。

回到实验室后，何修文一行把参加大会的过程作了报告，让本有点沾沾自喜的实验室诸人都感觉到有压力。发达国家果然不是随便说说，是有深厚根基的。

理论性研究的地位被提到了新的高度，各实验室都招收了新的员工，理论研究组也得到了加强。

利益果然是人类世界一个很难逃避的东西，这么多科研人员都做重复性研究，浪费了大量的财力物力。要是早点团结起来，恐怕前几年电动汽车已经进入实用化了。

这些能源和商业领域复杂的问题跟李庄无关，事实上自从三月初法务部和那边开始谈判，李庄就一直在忙自己的研究。

千万模块级智脑，在李庄的计划中被命名为V级，即胜利级，初步是这样想的。这级智脑比大小喇叭多9倍的神经元数量，注定了结构的复杂程度超出这两台智脑数十倍。

软件编写难度更是无以复加，要模拟的东西多，想顺利运行，必定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李庄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变得如同神经病一样经常抽风，程序设计必须尽可能的完美。

没有人能够帮他，他只能自己一步步做起来，脑力消耗十分严重。听说鱼有补脑的作用，他便连肉也不吃了，顿顿吃鱼。

其实李庄在日常生活中，很少吃肉，特喜欢吃鱼，各种各样的鱼都吃，连有些腥味比较重的海鱼也吃。他这两个月来一直在考虑新智脑的问题，经常被卡住，不得不更加频繁的在园区里转圈，发呆的时间更长了。他的那辆S350，基本上都是李猛在开，这个专职司机也变成了兼职的。李庄很少出去，倒是梁灿经常让李猛开着S600出去晃悠，日子过得轻松自在。

食堂的大师傅手艺很好，后勤部的刘红梅吩咐让他多做点好吃的给李庄，以免他脑力上受不了。大师傅现在也很头疼，他的花样都用得差不多了，而他的李总还是天天吃鱼，真是让人无语。

四月初的某天，李庄吃完早餐，又习惯性的坐在控制中心和实验楼之间的小花园长凳上，思考着技术问题，也不跟人说话，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直在发呆。这段时间，“呆总”的外号被国宝叫了出来，国宝不怕他生气，反正他也不在乎。

没多久，李庄被保安部的人惊醒了，来的人说，有个叫山本一木的日本人过来找他，就在大门口。

第二十八章山本的加入和国宝的潜行

李庄到大门口时，山本一木正跟一个孕妇说话，看两人的站姿，那女人似乎是他妻子。

看到李庄，山本赶忙迎了上来，跟他寒暄。

“李桑，我已经快达到你的要求了，你的承诺还有效吗？”山本说。

李庄讶然，“怎么回事？娶老婆生孩子不可能这么快的！你不要骗我！”

“李桑，我是个老实人，事情是这样的，”山本便把去年到今年的事情说了一遍。

山本离开老公司已经有一年多，这段时间一直在H大化学系教书，是特聘的教授。他追求柳静失败后，意识到自己年纪已经不小，该娶亲了，便和一个谈得来的女研究生结了婚。

李庄听到这，很郁闷，“被耍了！”不过他没打算反悔，这不是他的风格。疑人要用，用人要疑，这是他做事的风格之一。

山本加入澳籍，在他看来很容易，这种人，任何一个国家都欢迎的。只是娶个华夏姑娘的事情上，山本不一定能想得通。日本远比国内要发达，作为一个日本人潜在的心理优越感肯定是有的，连国内沿海地区都对内地有一种优越感，更不要说不同的国家。

没想到山本这方面毫不在乎，想娶谁就娶谁，家里也想到山本不小了，父母年纪都很大，难得他想娶亲，便没有干涉。

七月法务部正和大公司打得火热的时候，山本加入了实验室。其实他最擅长的是物理学理论方面，读计算机只是因为年轻时很感兴趣。他在这方面虽有见识，但天赋不高。至于电化学，则是他的爱好和谋生的手段。

结合山本的特长和爱好，李庄让他负责新能源实验室的理论研究小组。山本的管理能力不怎么样，但配给他的助手可以帮他管理全组，他只需要做好研究和培训。

山本的物理化学基础都非常扎实，除了完成日常工作，他似乎很喜欢研究一些宇航之类的很前沿的理论，与李庄的习惯差不多。他的收入不错，没什么额外的花销，自己花钱买了一个大型的天文望远镜架在实验室楼顶，天气好的时候经常带着儿子看星星，也不知道他那才几个月的儿子能不能看清楚。

这是一颗定时炸弹还是未来的一大助力，李庄心里没有底。

山本对日本有没有感情李庄不知道，但至少对自己的妻儿还是非常不错的，休息的时候就像普通父亲一样，经常抱着长得很像自己的儿子在生活区到处转悠，日复一日。

上次和大面商量过成立沙漠治理公司的事情，大面一直没有答复，可能是觉得李庄随口说说，毕竟这事不靠谱。无奈之下，李庄只好主动联系他。

“大面，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情有进展吗？”李庄的称呼一如既往，这让丽莎有些不满意，不过大面不在乎，她便懒得管。

“呵呵，我帮你问过，正准备这几天给你电话的。州政府那边以前没有处理过类似情况，讨论了好长时间。他们说很支持联合技术公司这样的知名企业从事公益活动，想买沙漠不难，但面积太大，议会暂时通不过。他们的意思是让先成立沙漠治理公司，公司治理成功的土地可以优先获得所有权，税费减半，上面的植物及作物以不影响生态平衡为准，其他的任由公司发挥。如果开采矿产，政府还是会征税，不过参照其他的在沙漠中作业的矿产公司的税费，会有一定的优惠。”

那边突然停下，似乎是在喝水，李庄忍不住催了一下，“你继续说啊，不要吞吞吐吐。”

大面呵呵一笑，“你急什么，难道真的想买沙漠，这事无聊得很。算了，我继续讲。”

“具体位置和取水方面及选择位置当地的协调问题，则需要和黑德兰港区政府商量，并经当地议会通过，我父亲能帮上忙，这个不用担心，不过我建议建海水淡化厂，菲茨罗伊河那点水量，远远不够。”

“员工方面，有一些志愿者愿意加入公司，这些人都有沙漠治理的经验。不过大面还是觉得需要从华夏国内引入一批劳工，澳洲当地的人工费用非常高。”

李庄心想，“你这都是什么时候的观念，国内的劳工现在可不便宜。”在工厂呆过的他知道，普通员工非常难管，大环境之下，一切都乱糟糟的。很多公司老板根本赚不到钱，只为维持工厂而奔波，本质上就是替相关部门打工，还得养活工人。

大面说的没错，李庄调查过。

菲茨罗伊河的水量根本不足以满足沙漠改造的要求，而且水量分配很容易引起纠纷。西澳洲缺水很严重，就算整个澳洲，虽然四面环海，却是个干旱的大陆，海水淡化投资很大。李庄的计划是首先在布鲁姆镇和拉格兰奇之间选择合适的地点建立海水淡化厂，用太阳能电池供电，然后将淡水和电力送到沙漠中。

他规划的钢铁厂靠近一号公路，这样将来就可以很方便的利用皮尔巴拉地区的优质铁矿石，冶金煤和其他矿物也方便通过公路来运输。

具体细节还要做过调查后才能确定建设规划，这不是拍脑袋就能搞定的事情。

要想改造沙漠，李庄得依赖国宝的生物科技实验室。

要说孙国宝，算是公司里最低调的实验室主任。自从两年前公司草创，别的项目组都纷纷出彩，但他的实验室却没什么动静。这个实验室的安保力量很强，公司花在它上面的钱也非常多。至于具体花了多少钱，王梅是知道的，但她不肯说。事实上到底花了多少钱，王梅也搞不清楚。李庄经常用自己的私房钱补贴生物科技实验室，他现在是大大的有钱人，比绝大部分人都有钱。

生物实验室的人整天捣鼓一些瓶瓶罐罐，公司的人刚开始还有些兴趣，毕竟这块很神秘，见多了，就懒得理会。实验室成员的所学非常复杂，并不简单的限定在生物科技方面，甚至后来还有五个拥有医学类博士学位的研究员进入了实验室。

从前年年底开始，实验室陆续进了一堆的大型玻璃制品，跟科幻电影里面的很像。大家都跟孙国宝开玩笑，说他是不是打算克隆人。如果真的打算克隆人，看看需要花多少钱才能买一个女仆或者帅哥。这帮人年纪大多不小，观念比不上现在的小年轻，艾莉婕和贝克汉姆是最受拥戴的。

国宝自然不敢在国内克隆人，就算他有这个实力也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李庄交代的沙漠改造需要用到的植物和生长调节剂的事情。

李庄到现在还记得当初的谈话，他跟国宝之间关系很好，谈起事情来顾虑很小。关于买沙漠改造然后当庄头的想法，他也没瞒着国宝。

国宝出身农家，跟李庄一样。当初上大学差一点学了农学，只是因为报志愿不怎么了解，阴差阳错上了F大的生物学基地班，不过后来还是读了植物学的研究生。基因工程大热，国宝赶时髦读了博士，却没想到他在这方面有远超常人的天赋。

李庄想做庄园主，国宝更想，还跟李庄开玩笑说要生一个连的小国宝，管理他的大庄园。李庄说你和你老婆现在都不小了，生到死都生不出来。国宝则翻白眼说了一句，“你也不看我是学什么的”。

关于沙漠改造的项目，国宝读硕士研究生时做过相关的研究，并不陌生。沙漠改造非常复杂，土壤、水源、适合的植物、物种入侵、植物生长调节、气候等都需要考虑清楚，不是简简单单的弄一个超级物种塞到沙漠里就能改造好。

成本是最大的障碍，对周围生态影响小的植物品种研发难度也很高，钱和技术缺一不可。

两人都是看着机器猫长大的，就是后来按照原作命名的哆啦A梦，一个胖乎乎的超重家伙，对快速生长剂那一段情节都记得。

现实中当然不可能存在凭空而来的植物快速生长剂，不过国宝说可以通过促进根部细胞分裂的营养液来解决。配方他已经研发了好多年，技术上不存在什么障碍，准备试种的植物也根据澳洲本地的沙漠植物做了一些转基因方面的改造。

国宝的言外之意很简单，就是一个“钱”字。李庄为他开发的生物实验专家系统，是绝密中的绝密，生物科技实验室的员工在各个实验室中是最少的，只有不到五十人，但国宝要求非常高，进来的人都是个顶个。

他不是不通实务的书呆子，知道沙漠改造所费资金巨大，这段时间将自己原来计划好的营养液配方和转基因植物进行了充分的完善和改进，以降低李庄的资金负担。

他的计划中，仙人掌类植物、改造过的猴面包树、适合在大沙沙漠地区生长的国内需要的药用植物，是重点中的重点。

仙人掌类植物引进澳洲已经有些年头，当初是把它当作观赏植物而引进的。可是后来，它在昆士兰州和新南威尔士州大量繁殖，到处蔓延，导致好几千万公顷的肥沃土地不能种植牧草和庄稼，变成了一大公害。国宝打算通过基因改造，增强抗旱能力，降低繁殖速度，他甚至还打算把它变成可食用的仙人掌。

猴面包树类植物，是非洲热带草原和沙漠中的特有植物，猴面包树以其奇特的造型而闻名。国宝以前去过非洲，还在当地研究了一个月，他觉得可以将这种植物变成低矮的水桶型植物然后大量生产面包果，烤烤就可以吃。

李庄在生活方面是个懒人，很喜欢吃面包，但仍然被国宝的计划给惊住了。先不说食用仙人掌虽然好处多多，但口感差，没多少人喜欢吃，更何况是国宝这种改造过的转基因仙人掌。猴面包树全身都是宝，大量种植他没有意见，只要水源跟得上，但当面包吃，他真的没有勇气去吃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后果的变异面包果。

这些年转基因的研究很红火，实际投入种植的作物很多，现在国内民众已经注意到这块，对转基因食品的攻击越发的频繁。大自然用了几千万年才改造好的东西，人类用几年就变成现实，大量种植对环境的影响，食用对人身体的影响，都值得仔细研究。

转基因植物用于沙漠改造方面的研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主要问题是植物学家不能确定生态平衡方面的影响，谁都不敢大量种植，到时候如果环境变得面目全非，还得花难以想象的天文数量资金和人力来清除这些植物。小小的一个仙人掌在澳洲已经够让农民头疼了，你孙国宝还打算种个几十万平方公里，这个不要说李庄自己能不能解决资金问题，光一个环保团体和政府方面的压力就足以让计划终止。

生物实验室的科学家小组已经连续在靠近菲茨罗伊河的大沙沙漠附近工作了半年，对当地的土壤、气候、水源、沙漠植物、原住民、可能潜在的矿产资源都做了详细的调研，并将数据通过卫星网络发到了实验室。

国宝利用这些数据，调用大喇叭，模拟了未来几百年的潜在生态平衡变化曲线，并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的话绝对有可操作性。

即使如此，李庄还是让他先去那边做些小规模的实验，并将实验结果报批西澳州政府及黑德兰港区政府相关机构，以避免日后不必要的纠纷。

国宝知道事情重大，虽然他觉得自己的研究已经很细致，但不敢掉以轻心，便答应了。

温室效应让五月份的天提前变得炎热，但公司内部对新抛出的超级庄园计划的讨论更为热烈。这事闹得很大，连K城市政府和工业区的那些老板们都惊动了。K城书记和市长还亲自到公司来询问是否打算撤走，李庄和鲁滨逊则保证只是母公司的一个计划，这边将来照旧，才让公仆们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超级庄园计划的传播效果不是没有的，至少政府部门后来办事效率大幅提升。

在工业区投资的老板们也对这个计划很感兴趣，杨董及周董一行人都老了，没有几年就要退休。他们都有澳洲的绿卡，甚至工业区大部分老板都持有澳洲绿卡或入籍澳洲，有人戏称K城工业区是澳洲帮，如同苏市的新加坡帮一样。

要说国人的土地情节还真是十分严重，这帮人现在都很有钱，但一直对土地念念不忘。威森科技这次抛出的超级庄园计划，让他们很动心。杨董想在那边弄个大庄园养养鸡鸭之类的，周董则想养马。至于其他的老板，各种各样的想法都有，有人想种观赏植物，有人想种药材，反正都是依着兴趣来。甚至连李慧，也给李庄电话，问可不可以让她在超级庄园里面弄块地，她想养花。她知道沙漠改造过后的土地价格会很便宜，澳洲其他的地方，以她的经济能力，恐怕不大受得了，澳洲的税很重。

联合技术公司经过三年的发展，新的附属公司纷纷建立起来，已经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集团公司。大面在海外大面积推广自动化系统，让整个集团的资金非常充裕。这也让还刚刚从经济危机中平静下来的世界各国失业率上升，劳资矛盾尖锐，游行示威此起彼伏。

混合动力汽车和电动汽车慢慢流行起来，充电站的建设在加速，各国的电力电网公司都对快速充电技术进行了大量的研究，技术提升很快。小的化学燃料供应商纷纷建设电厂，大的则庆幸这个世界还离不开石油和煤炭，其他的行业如塑料、化工等需求强劲，不至于担心以后会没落。

汽车的革新还带来了人才迁移，大量的原从事发动机和变速箱方面研究的人才一下子没有了工作，电池工程师和电机工程师则成为热门。大面从西欧招收了数百名精密机械方面的高级人才，充实了澳洲总部的研究实力。

集团的安全审查非常严格，那个辛格本身是电脑方面的高手，大喇叭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照片和基本简历还是齐全的，大面那边也不至于会漏掉。

至于托马斯，一直和李庄有联系。集团发展起来后，他就很想加入，他这种性格本身不适合做政府雇员，只是在MIT读书时被相关部门发展加入了。李庄让他再等等，现在集团的实力不适合招收有花旗国相关部门经历的员工。托马斯很无奈，知道自己的这种经历不怎么光彩，在技术圈里面经常遭人白眼。李庄的话让他感觉到有些希望，便在花旗国大量收集相关的技术信息，以显示自己加入集团的决心。

大面那边在自己父亲威尔逊老爷子的帮助下，很快就成立了威森沙漠治理有限公司，并大量招收有沙漠治理和生存方面的人才。物种和生态平衡实验室也在珀斯公司总部建立起来，并和几所大学和研究机构建立了合作关系。

国内这边，在六月份，成立了以生物科技实验室、新能源实验室、新材料实验室领衔的超级庄园项目组，招收了大量员工，远赴澳洲进行实地考察，以确定建设规划。

除了李庄自己的项目，似乎一切都很顺利。

第二十九章超级庄园

“你真的打算在大沙沙漠做庄园主？”大面问。

“当然，你不觉得这地方很不错吗？”李庄问，“还是别的原因？”

“你选择的地点不够好，虽然离布鲁姆近，但没必要为了偏执把地点选在附近。澳洲沙漠很多，想做庄园主，比大沙沙漠条件好的地方多的是。澳洲地广人稀，不太好的土地无论是普通人还是政府都不会在意的，环保团体及相关闲得无聊的人士关心也少些。”

“我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做超级庄园主，在沙漠中才有可能实现。”

大沙沙漠的条件很糟糕，李庄第一次到澳洲的时候，从黑德兰港市到布鲁姆，长达五百多公里的一号公路沿线，基本上没什么城市和村庄。恶劣的自然条件让想长期欣赏印度洋沿岸风光的人群止步，不然大家也不会在澳洲东南部扎堆活着，虽然相比国内条件已经是太好。

海水淡化项目只有环保人士有些担心，但普通民众和政府还是很欢迎的，难得有一家私营机构愿意投资这样的项目。平常都是由政府及相关部门为主要出资方，毕竟这种工程，投资回收周期很长。西澳人口又不多，工业不发达，很少有私人机构想到在这边赚敏感的水资源方面的钱，最多只是在珀斯周边建海水淡化工厂之类的。

经过实地考察之后，超级庄园项目组确定了具体的位置，并根据要求进行了招标设计，给的设计费用也非常高，一亿美元。建筑设计只是在小范围进行，城市规划要求非常高。李庄可不想以后再像国内一样修修补补，虽然公仆们的想法不一样，但李庄不至于蠢到赚自己的钱，还要给澳洲政府交税。

海水淡化工厂项目直接联系了全球第一的法国威立雅集团，由于全球经济都不怎么景气，威立雅集团很想争取这个项目，报价并不高。日处理40万吨海水的淡化项目，他们报价4.5亿美元，后来看到威森科技研发的海水淡化半透膜后，想购买专利独家生产，报价改为四亿美元。

李庄同意了威立雅的报价及要求，但要求将一半工程改为太阳能蒸发设计。威立雅集团觉得太阳能蒸发淡化法不怎么成熟，这边虽然日照强烈，但自动化系统的开发不容易，便委婉地建议是不是还是按原设计进行。

李庄很坚持，他们也就算了，反正合同摆在那，就算以后达不到生产指标，也不是他们的责任。

太阳能方面的研究，是新能源实验室自框架搭起来后就开始准备。这是一种绿色的能源，就目前来说，人类直接利用太阳能还处于初级阶段，主要有太阳能集热、太阳能热水系统、太阳能暖房、太阳能发电等方式。

太阳能热水器行业已经过剩，没有空间，新能源实验室现在有这方面的项目小组，承接了几个小订单，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这个项目之所以还被保留，主要是为超级庄园计划做准备。

核心在太阳能发电，目前整个行业的研究水平不高。太阳能的能量密度很低，在海平面的能量密度约为1KW/平米，常见的技术转换效率不高。高级货当然是有的，主要用于特殊行业。

太阳能电池项目组做过详细的研究，对市面上的技术发展情况都比较了解。超级庄园所在地日照强烈，雨雾少，因此李庄将太阳能和风力发电作为未来超级庄园的主要能源提供系统，但这个计划耗资太大，前期以清洁燃煤电厂为主，供暖供气。火电厂、水电厂和核电厂是三种主力的电力供应单位，但都有缺陷。火电厂能获得通过，但这里本来就缺水，澳洲没有核电站，所以何修文最先想到的是聚光太阳能系统。

联合技术公司原打算取得一所大学为花旗国国防部研制的超高效太阳能电池技术授权，没想到这个计划险些搁浅。大学研究所很乐意有进项，但国防部以涉及机密为由坚决不同意，无奈之下公司只好以另外一项电池方面的核心技术作了交换，才取得了这个超高效太阳能电池技术的详细资料。要不是这项技术没有上网，李庄都打算让大喇叭直接下手。

该技术所用的硅材料经过公司新能源实验室重新研发后，与山本以前工作的那家著名电池公司签订了生产和技术保密协议，安装则由国内一家太阳能施工经验丰富的工程公司负责，也算照顾国人，同时也降低了成本。

至于该电池技术所用的横向聚焦系统，透镜由公司由基础物理实验室精密光学项目组研发，并给一家德国企业发了订单；自动聚焦系统则由公司智能生产实验室自动化项目组在原来基础上进行了大幅改进。

新能源实验室很快拿到了全部的小批量试制样品，组装后经测算可以达到60%的光电转换效率，批量生产将稳定在56%左右。整个系统经过长期测试后，运行非常稳定，寿命很长，光衰也很小。小日本的生产技术确实一流，就是价格贵了一点。

无空不入的花旗国相关部门很快得知了这一消息，便要求购买专利授权。他们自己的研究现在也就在50%左右徘徊，系统还很不稳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达到联合技术公司的水准。太阳能充电是他们研究数字化战士的重要组成部分，这次是势在必得。

李庄没想到泄密这么快，让张凯在公司内部严查，最后的结果让他很伤心，居然还是一个华人研究员出卖了公司机密，这人大家还都很熟。离开了保密严格的威森科技园区，果然还是出现了李庄担心的情况。

事情已经泄密，花旗国很强大，公司不好得罪，只好要求用惠普的3D忆阻器芯片和另外一家研究机构的超精密激光定位系统来交换授权。考虑到联合技术公司的这套系统涉及到的创新很多，技术非常密集，花旗国便同意了。

“张凯，是我，增加人事部心理学家的数量。对，增加一倍，NND，气死我了，”李庄放下电话，有点抓狂。

“这年头，到处都是强盗，小偷算什么，”李庄恨得牙咬咬，“一定要建立巨型的机器人工厂，到时候看谁怕谁！不就是武力吗？我也可以有。”

事情还得一步步来，没有基地和扎实的基础，想飞上太空，等下辈子吧。李庄绕着巨型仙人掌走了十来圈，才把自己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开始认真考虑自己并不擅长的工作。

相比太阳能发电项目和海水淡化项目受普通人关注，钢铁厂建设方面，更受大公司的青睐。几家铁矿石和其他金属矿石生产商都和公司联系，愿意过来帮忙设计钢铁厂的项目。

钢铁厂选址位于布鲁姆小镇和拉格兰奇之间的一号公路边上，考虑到会影响布鲁姆小镇的环境，便仔细考虑了风向和污染物扩散问题，选址取得了当地政府及议会的批准。普通民众在公司出示了详细的环保说明后，也没有反对，将目光更多的集中在海水淡化厂和发电项目上，这些项目他们将直接受益。

考虑到将来的大宗货物进出，黑德兰港太远，保密也不方便，李庄便打算在附近沿海建设一个公司专用的码头，这个需要和拉格兰奇港管理方及当地政府部门协商。

沙漠治理方面，则沿海水淡化厂和太阳能发电厂输出线路，打算进行两侧五公里内的治理。钢铁厂周边，则以炼铁炼钢炉为中心，实行半径三十公里的绿化，并在上风处建立新的城镇。李庄只取了中文名字，叫双威镇，英文名字则是后来的居民自己取的，叫Dual－W,算是中西合璧的名字。李庄在钢铁厂建成后就直接用了，中文名叫双威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英文名叫Dual－WMaterial。

沿着钢铁厂北边也就是菲茨罗伊河方向将建设一条四车道深入沙漠内部的高速公路和一条三轨的高速铁路，两条轨道用于往返，一条用于维修。公路和铁路两侧十公里为沙漠改造范围。

在沙漠里的主庄园，面积将高达一万平方公里。规划方面李庄不打算外协，将由公司成立一个庞大的规划小组来进行详细的勘探和设计，确定地下水资源、矿物、地质环境、气候等关键要素后进行初步建设。

大沙沙漠里面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物很多，国宝很感兴趣，特意收集了一些，他还打算让生态平衡和物种项目实验室保护这些生物，并做一些研究。

李庄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懂，也没什么兴趣，他来澳洲这段时间，主要是和周奇森及那位吴副总裁，与政府部门协商。吴博士在威森科技里面虽然呆着舒服，也很能干，但张凯的出色还是让他少了很多发挥的余地。这次到布鲁姆，他很喜欢，便和全家入了澳洲籍，在布鲁姆安了家，负责超级庄园项目的实施。

吴博士擅长处理处理公司与不同的政府部门之间的关系，他的可靠性已经得到验证，没什么问题。威森科技目前的基建已经完成，王风这个基建处经理和副经理季庆丰便没有什么用处，这次征得他们的同意，掉到澳洲超级庄园项目组。

有吴博士和王风在澳洲看着，大面在旁协助，李庄很放心，呆了不长的时间，便启程回国。他国内的琐事还有很多，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很多人都等着他。

这几年，公司发展很快，日新月异。内部气氛轻松，福利超好，员工的凝聚力空前。离职的极少，外面拼命想挤进来的人群大把，这让公司员工都有一种危机感，怕被淘汰。

周奇森、何修文、张凯和王梅四角构成的体系运转非常顺畅，公司管理上李庄基本上不需要花心思，再说他也不喜欢管理，有信任的人代劳，他可以专心研究。

已经够忙，不希望再忙。钱很重要，再重要也没有长寿重要。

第三十章准备

从花旗国政府方面交换过来的技术，让李庄原来的一些设想变成了现实。

拿到手后，首先就是消化3D忆阻器芯片技术。基础物理实验室一帮人忙忙碌碌，用了半个月时间就将所有细节都了解清楚。技术资料很真实，花旗国那边考虑到实验室高手众多，便没有作假的打算，免得颜面扫地。

消化完成后，实验室便根据自己的研究对这些技术进行了改进，完善了生产工艺和批量生产质量控制。HP的忆阻器芯片虽然已经上市，但李庄觉得还是不够完善。以他的性格，不怎么愿意在有条件的情况下采用市面上的大路货，所以才想拿到核心技术资料自己用实验室的设备生产，工程师亲手制作的元器件均一性、稳定性及寿命都会更好。

惠普自然不甘心成为政府交易的牺牲品，联合技术公司和他们做了暗盘协议，另外交换了几种他们能用到的重要技术，才让交易顺利实现。威森科技现在近五千人的研发团队手里的好东西很多，法务部又招了些人，到处注册专利加上把研究员手上的专利转到公司来。

台湾来的这帮人发挥了很大的作用，王双成虽然已经年老，不能指望他去搞研发，但经验丰富，弥补了基础物理实验室这帮小年轻的不足。梁灿很满意自己的厂长职位，基础物理实验室的小工厂规模一步步扩大，现在占地近三十亩，算是中型工厂。厂房都是三层的框架结构，电子行业没有机械行业那么大的设备，振动小，精密加工实验室和智能生产实验室现在被公司其他部门赶到了园区的边缘，因为大型精密冲床和磨床很吵，箱式热处理设备需要独立供电。

周志亲自出面到各个机构采购最好的原材料，李庄设计了自动化生产工序，并用了一个LF4制造专家系统加四喇叭来控制安装有高精密加工设备的超洁无尘小车间，并应用了基础物理实验室发展的多种先进技术。

第二个是超精密激光定位技术。激光工程项目组从组长到组员都是高手，很快发现了花旗国提供过来的技术有些猫腻，不过问题不大，也许那边自己也没有研究清楚。这个无所谓，激光工程项目组用自己研发的成熟技术进行了改良，顺利达到了他们李代表提出的要求。

第三个是重要的光路及光电元器件。做这方面的公司不少，市面上的优质品很多，重要部件还是由公司向这个领域的顶级大厂和研究所定制，要求高得很，除了性能外，寿命要求超长。

实验室这边和不少光通信公司及研究机构都有联系，这次公司提出的采购要求还是让他们有些惊讶。考虑到威森科技和他们在以前的合作中还算愉快，采购方给出的价格也很不错，公司管理层还是让顶级的工程师亲手制作了大批符合威森科技要求的元器件。

第四个就是运算核心。IB妈的硅光芯片技术虽不怎么成熟，但李庄还是很想要。可惜不管怎么诱惑，IBM就是不松口，无奈之下只好要求他们提供最好的RISC芯片。

虽然RISC现在江河日下，IBM这家公司技术储备方面还是非常足的，很多先进的技术只是因为市场原因没法投入生产。

难得碰到一个同行的冤大头，IBM要价很凶。周志好说歹说，还让周奇森出面托关系说情，才终于把那边搞定。

人工突触李庄考虑过，威森科技也与惠普交换了专利授权，但现在还不是很成熟，无法做到批量生产。李庄觉得现有的制作材料性能不够好，要是能用单壁碳纳米管为基础制作会更好一些，这方面基础物理实验室进行过充分的研究并提交了报告。

林林总总的元器件数量极其惊人，三十人团队的采购小组，用了半年的时间才把所有的元器件采购齐。数量更大的检测工程师队伍，在一个月后完成了全部的检测并将各类元器件入库。

六角大楼十五楼以上的内部装修一直在进行中，由大喇叭控制。李庄设计了施工机器人，以他目前的水平，只能做做普通的货色。智能生产实验室里倒有高手，极大地弥补了他的不足。

由智能生产实验室和基础物理实验室抽调精干员工组成的智能家庭项目组，这个项目组暂时直属李庄，里面的成员大多是他的学生。

外墙面安装了高效太阳能电池板，基本结构设计由智能家庭项目组完成，李庄审核了设计方案并让大喇叭进行了优化，李志森的安装工程公司负责了具体的施工。

太阳能电池板有些光污染，在阳光下褶褶生辉。以前王风让建筑设计院留够余量的采光通道这次派上了用场，复杂的光学系统将外面的阳光反射进大楼内部，减少了日光灯的使用。

说到太阳能电池板，澳洲总部那边正在建设一家工厂专门生产这个，效率并不是特高，只有30%左右，不过成本大大降低。依靠先进的聚光系统、新型的表面涂层加智能化的电源管理系统，虽然售价比其他的供应商都贵，但还是让他们有些紧张。澳洲政府很有兴趣，在看过样品展示之后，便让公共服务部门下了一批订单。K城市政府这边，则暂时还没有得到消息。

这几年园区的建设一直没有停止过，各实验室和行政楼都进行了扩建，幸亏当初建筑设计院的规划颇好，不然爆发式的员工增长，足以让公司内部的管理陷入混乱。

外围部门在一幢新建的大楼上办公，靠近园区大门口。实验室机密多，得考虑保密问题，大喇叭再强大，也无法直视人的内心。

园区已经向沿江方向扩展了一些，当初留的余量足够，现在占地面积已经扩大到2000亩。保安力量大大增强，三百余名保安日夜巡逻。由于属于保密单位，加上威森科技的名气，省里还是同意了K城市政府为保安全部配发枪支的报告。为这事，李庄还被李慧取笑过，说他小心过头。

公司内部分工明确，保安部、采购部各司其职。李庄除了研究，就是去看王双成老大和师父梁灿在整他需要的核心零部件。这块他没有外协，一方面是很贵，另一方面是大厂的工程师不能让他放心，能超过王双成和梁灿这种在电子大厂工作了数十年的应用工程师还是比较少的。

“阿庄，你这次要的东西比以前多，打算干嘛？你不要吓我，一吨多的顶级元器件要是放到以前，非得亏死你不可。跟你说过秘密，以前我不好意思说。你要的东西，除了第一批我花费的精力比较大外，其他的都是我老厂接的订单，利润空间足。”

听了梁灿的话，李庄目瞪口呆，“师父你不会连检测也偷懒吧？”

“我有这么缺德吗？你师父我老老实实地把这些东西检测完，当时可没有这里这么先进的设备，差点没把我累死。你这家伙，秘密很多啊，我听人说这批东西又没从财务部账上走？说说吧，打算干嘛？不要转移话题！”

边上的人都一脸的想知道，连梁思涵也不例外，她刚从实验室出来，正准备叫父亲一起去吃饭。

“想知道？我不告诉你，哈哈，”李庄的自得其乐让周围的人都大皱眉头。

“不想说就算了，我们吃饭去，”梁灿知道李庄的性格，肯定是有秘密。他休息的时候冥思苦想，这些东西嘛，像是要做电脑，但什么电脑需要这么多元器件，莫非是想玩巨型机？！

威森科技的园区网络很先进，这是所有员工的共识，李庄的软件水平已为众人所知。十楼以上是保密区，能上去的人极少。大家都在猜测园区的主电脑是什么级别的怪物，猜巨型机的人是最多的，也有人猜大型机，因为李庄在并行运算方面的水平极高。

“师兄，你不会打算制造一台巨型机吧？我看这些元器件差不多够用，另外还缺一些，”梁思涵在去食堂的路上跟李庄闲聊。

“差不多吧，不过我的设计不一样，有些元器件我的方案中用不到，”李庄模棱两可，V级可以说是巨型机，它的个头很恐怖，以目前的元器件水平，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师兄你真厉害，我太佩服你了，能玩巨型机的人可是极少数，我平时看着那些大块头就感到害怕，”梁思涵的习惯到这边工作后变了很多，有时候说话跟小女生没什么差别。

“呵呵，总有人可以做出来的，连复杂的核反应堆，都有人能独立做出来，有什么好奇怪的，”李庄谦虚了一句。

附属工厂离食堂不远，梁思涵抛开李庄，奔向目标，因为今天有她喜欢吃的菜，这才是她早早下班过来的原因。

看着跑过去的纤瘦身影，李庄有些感慨。梁思涵以前是有歧视的念头，这种想法很多人都有，看不起比自己笨的、比自己穷的、比自己出身差的，这三种原因是歧视的根源。

威森科技高知云集，梁思涵自觉傲人的智商只能算中等，在实验室内部很收敛。没办法，总不能自我催眠认为自己比别人强，催眠多了会被人认为是神经病。

穷与富，是一个永恒的话题。富人看不起普通人，很常见，因为他们活得自在，不像穷人需要为糊口而奋斗，可以享受更高档次的资源。威森科技的体制决定了员工的收入比外面高得多，这是工业区很多企业技术人员很羡慕的根本原因。外围员工因此被他们妒忌，这帮人跟他们水平相当，收入却高一倍有余。

梁家在台湾属于比较殷实的家庭，梁思涵自然不大看得起比台湾大部分人收入更差的大陆普通人。在威森科技这一切都没有了发挥的余地，只好纠正自己的观念。

出身高贵与否，在很多人看来很重要。虽然李庄认为很无聊，但改变不了大部分人的看法，因为这涉及到社会地位和资源分配。高干子女云集的京城顶级名校，说明了权力的重要性，他们真的有这么聪明吗？

事实显然不是这样，会不会玩政治的跟会不会考试完全是两码事。人是喜欢攀比的动物，原因主要在于心理方面，没人喜欢比别人差。攀比到极限，往往会变态，总能找到能歧视别人的地方。实在找不到的，便用莫须有的罪名来盖大帽子。

很显然梁思涵还不至于会神经不正常，李庄的师父梁灿和师母梁太都是正常人，家教不错。

李庄现在担心的不是她本身的问题，而是交际圈。她的朋友们都在台湾，基本上每个月都会有人过来看她，而这些人的背景都不清楚。

“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故吧，到时会让我左右为难。”

采购部的人每个月都在往十一楼到十三楼搬运各种材料和配件，超精密制造和组装设备也按照画好的图纸准确地摆放在十四楼和十五楼。这个过程耗时很久，一直持续到农历年底，临近春节，才将老早就订购好的各种设备安装好。

集成了光学和红外探测的超精密摄像头前不久被基础物理实验室研制出来，已经做过微型化处理，李庄拿到成品后升级了喇叭家族的视觉系统。

外面没什么大事，内部尚算和睦，李庄到了需要投入大力气的时候。

第三十一章IB妈的笑话

明天就是元旦，威森科技从筹备算起，马上就要到四周年，尚没有严重的意外发生。偶尔有的小麻烦在公司领导层、内务部和喇叭家族的操作下，都消弭于无形之中。

科技的进步足以改变保密的方式。

花旗国新年元旦的时候，出了一件大事。

在这一天，IBM宣布自己已经研发出全球第一款基于人工神经网络结构的智能电脑。

由于时差问题，世界各国得到消息的时间有先有后，只经过两天时间，这件令人震惊的大事就已经让整个世界都轰动起来，一时间通往IBM公司总部纽约的航班爆满。威森科技计算机项目组也派人过去参加了，不过李庄没去，和公司核心员工在一起看现场直播。

整个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电视上，事后媒体机构统计收视率远超过了任何热门电视剧，除了某国还是继续传统节目外，所有的节目都停播，连一些比较穷的国家对电脑方面有些概念的人都盯着，想看看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出现的智能生命。

IB妈的智能机正式发布名称叫DREAMER，意思是梦想家，这是他们惯用的代号，跟李庄取名字一样没创意，似乎工程师取名字都很一般。根据资料介绍用了一百万个人工神经元模块。IBM这次也没敢用自己并不怎么稳定的硅光芯片，还是使用了漏洞很少的RISC处理器作并行计算单元。

IBM智能机项目组组长现场演示了梦想家的聪明程度，确实远非传统计算机可比。李庄估计了一下它的性能，比大小喇叭要好一点，比小小喇叭还是差一些，但节能水平远不如喇叭家族。这可能跟IBM财大气粗和习惯了大型机的能耗有关系，并没有李庄研制大喇叭的时候考虑的那么多。

热烈的演示现场持续了五个小时，所有人都如痴如醉。梦想家的智能程度，已经达到人类儿童的水平，可以理解自己知识范围内的一些暗示。IBM研发已久的语音输入输出系统这次派上了用场，智能化的对答让人震惊，绝对没有传统模式那么死板，梦想家偶尔还会开些玩笑。

大家都很兴奋，所以演示时间被拖得比较长，迟迟不能结束，然后让IBM这个品质优良产品和服务提供商无比尴尬的一幕出现，梦想家抽风了，神经错乱。

文不对题不说，还乱说脏话，让IBM在世界面前丢尽了脸。智能混乱的结果，就是思考模块电路过载，起火燃烧，连带着辅助模块一起被焚毁小半。

IBM总裁眼睁睁的看着公司这个花了上十亿美金，前前后后研发了五六年的得意之作化为灰烬，加上周围其他机构的代表们冷嘲热讽，一时脑溢血发作，昏倒在地，被急救车送往了医院。项目组组长受不了打击，步梦想家后尘变成了精神病，在现场胡言乱语。项目组成员看着自己的心血被废，都瘫软在地。

电视前的众人看着都哈哈大笑，IBM这个脸可丢得不是一般的大。

李庄则考虑得更多，受了一些启发。他研制大喇叭之前，软硬件都有极深的基础，除了短暂的轻松时间，其他时候的目标都是。VAI语言的集成和发明、专家系统的创造、A007这个呕心沥血之作、永逸电脑安全软件的易用性和简洁，让他一步步提升了自己的技术水准。

逐一作了对比，李庄在心里做了总结。

硬件方面，双方设计思想都差不多，自从第一个神经元结构出现，大部分的研究人员都放在神经元结构的集成度和互相连接上。

架构方面，喇叭级应该比不会比梦想家差，他这方面有些自负。自从十年前他自我升级完成，在国内就从没有看到对底层硬件的理解能超过他的人，他的问题，在长三角就没有高手能解答，这说明他们的研究不过如此。相对于复杂的软件系统，他更擅长硬件。

硬件制造工艺上，他所用的核心元器件都是顶级品，喇叭级所用的元器件均一性都仔细测试过，梁灿更是检测方面的高手。工程师做出来的东西，不会差得太远，就算IBM再牛叉，也不能将所有的高手都收入囊中。团队配合组装而成的人工神经元，就算反复检测也无法达到一个顶级工程师单独组装的水平。

软件方面，因为组成的人工神经单元模块都是他亲手制造的，每个细节都了解得很清楚，只有少数人在软件和硬件方面都很精通。一队软硬件都精通的科学家和工程师队伍，顺利完成没什么大缺陷的智能电脑的可能性比更高档次的只精通一方面的队伍配合要大得多。

软件和硬件工程师配合的最大麻烦，就是互相理解对方的思路，偏偏人工神经网络又没有固定模式，一个完美的软件编写起来很困难。他当初也是差点栽在这个上面，大喇叭的系统软件前后考虑的时间长达六七年，即使如此，完成前短短的一个月时间，他已经濒临崩溃，耗费的精神比前面加起来还多。

大自然数千年来的进化宏大而精密，具体的规则即使是专门的研究的学者，也没有统一的认识，任何理论都能找到漏洞。放到人工神经网络电脑上，却有可能会成为致命的地方，容易让软件出现意外的死循环，非线性模式有很大的跳跃性。

李庄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梦想家的系统使用了什么计算机语言？莫非这东西才是抽风的最重要的原因。C++应该不会用吧，这种语言漏洞很多。算法和数据结构又是怎样的，莫非使用了发展后的标准人工神经网络算法？

“想什么呢？帮我们说说IBM这次的玄机？你可是公司里电脑方面最厉害的专家，”梁灿拍了拍他肩膀，食堂里的人都看着他。

“呵呵，吃完饭后再说，如果你们都想知道，我到行政楼的大会议室开讲座，”李庄不急。

慢悠悠地吃完早餐，跟往常一样准备散步，刚出门口，李庄就被大批的实验室研究员给围住。

“李总，帮我们讲讲吧，你怎么一点都不急？”众人七嘴八舌，把李庄的耳朵弄得嗡嗡响。他现在开始怀念张凯当初的提议，“菜市场”确实让人很烦恼。

“让我回去组织一下思路，你们如果有兴趣可以到行政楼大会议室等着，半个小时之内我肯定会到场，”无奈的李总只好这么说。

没有什么好组织的，这块他熟得不能再熟，近二十年的时间都泡在电工电子和计算机上，自动化只是他的爱好和赚钱的工具。

悠哉游哉地散完步，李庄走进大会议室时，眼前黑压压的人群让他吓了一跳，巨大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都在盯着墙上的投影，因为CCAV正在采访中科院某院士。

李庄在从会议室旁边的小房间里搬出一只漏网的小凳子，蜷着脚坐在角落里，边上的人让他哭笑不得，是公司食堂的大厨。

“你能听得懂？”李庄试探着问道。

“唉，李总，就算听不懂，也可以看看，以后不至于被人鄙视，这叫与时俱进，”胖大哥搬出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宣传标语。

主持人：“欢迎陈院士的光临。IBM刚刚发布了智能机，没有成功，陈院士您觉得这种智能机能成功吗？”

陈院士：“IBM这次只是软件问题，应该是出现了死循环。所谓死循环，指程序反复执行某段代码不能自行停止，就像我们人想问题时钻进某个怪圈出不来。智能机的成功性已经被提到最高，相信下一步会有很多的机构和国家开展同类的研究。”

主持人：“您能帮我我们介绍一下智能机的历史吗？什么叫人工神经网络电脑？”

陈院士：“智能机研究的历史比较长，曾经在八十年代大热过。人工神经网络的定义，大家可以上网看看。其实四年前，就有人推出过一百个大神经元模块的简单智脑，运行正常，只是因为只有一两岁婴儿的水准，没法投入实用，但已经显得很智能化。”

……

李庄没听陈院士讲的故事，要说四年前的人工神经网络电脑的故事，是陈年话题。现在觉得无所谓，当年可着实把他吓了一跳，后来发现不过是个强化式考试型的电脑，便鄙视了一顿，继续闷头做自己的研究。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外界没有什么反响，科技界却热炒了一阵。推出电脑的科学家叫阿兰德，被众大牛冷嘲热讽了一顿，便赧然隐退，不敢再吹牛。

IBM坏在坏在太财大气粗，除了智能机组长和负责不同模块设计的副组长是精通软硬件外，其他的要么是顶级的硬件工程师，要么是顶级的软件工程师。

李庄有些遗憾，IBM智能机项目组受了这么大的打击，恐怕两年内都做不出可以实用的智脑。要想真正进入实用状态，还得多花好多年的时间，毕竟外围模块不是那么好做的。他的喇叭家族，都做过偏重设计，不是简单的人工智能。他设计时的初衷，就是为了能更好的管理制造专家系统，实验专家系统并非所长。当然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为了偷懒，他很懒，但没人知道。

人工神经网络的设计思路不一样，用的元器件不一样，系统软件都得重编，还没法通用。这是这种机型设计让人最烦恼的地方，所以很多科学家一直在研究其他的实现人工智能的方法。

现在智能机研究空前高涨，不少科学家都意识到只有实现真正的人工智能才能大幅度提高现有自动化生产的效率，让柔性制造系统真正成为柔性制造系统，而不是一个简单的易更换性。据他所知，起码有几十家公司和政府机构都在进行相关的研究，很多已经接近成功，只是他们很明白复杂的程度，没有采用那么多的神经元模块。IBM太想占有这个第一的名头，所以测试时间不够长，这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远非以前的革新性元器件发明可比。

“李总过来了，”众人纷纷起身。

李庄摊开双手，“听完了？我要讲的跟这位陈院士差不多，你们能理解的就这么多。”

大家一呆，没想到李庄会这么说，没错。

“赶快回去上班，我们不要吃饭啊，”张凯在边上大吼，将这群凑热闹的家伙统统赶走。

众人作鸟兽散。

“阿庄，你说智能机能成功不？你弄这么多元器件不会想做智能机吧？”梁灿问。

“师父，智能机肯定能成功，只是迟早的事，我估计很快市面上就要出现简单的人工神经网络电脑了。我整这些元器件，就是想做智能机，你说得很对，”李庄半坦白，他这句话无可挑剔。

梁灿不是学计算机的，只是有些好奇，“祝你早日成功，对了，去年收入颇丰，今年奖金应该不少吧？”

李庄有点晕，“师父，这个您得问人事部和财务部，我不懂，不过应该不少的，公司去年盈利近七十亿，按照薪酬制度和您的等级，不会比台湾差的。”

“好心有好报啊，当年教了你这个徒弟，让我找到了一个养老的好地方，”梁灿在那呵呵直笑。

“师父您还不老，今年才五十出头，要不再发挥一下余热？”

“滚，你这个资本家，忙你的事情去吧，我得去工厂了，”梁灿说罢扬长而去。

李庄哈哈大笑，转头回了办公室，没呆多久就跑到十六楼看大喇叭装配喇叭级的放大版，三百万人工神经元模块的超级大喇叭，这是他的一个试验方案。

超级大喇叭级是原子弹思路的升级版，使用足够的装药，将大喇叭级的设计方案放大到极限，这是理论推导的结果。

结果会怎样？李庄拭目以待，相信春节后就可以完成。

第三十二章年终总结大会

快过年了，这将是威森科技过的一个肥年，上上下下的员工都等着年终分红。管理层正在调查员工的意愿，确定分红的具体数目，因为有些员工不想要分红，打算入股实业集团下属的众多工厂。

李庄现在终于实现了偷懒的愿望，他除了设计思路和教教学生，其他的工作都是大喇叭在替他完成，连主模块和关键模块的组装在超精密机械手和视觉系统的配合下，也能顺利完成。

“开公司没错，不然我哪来的这么多高级货可以用，还不用担心普通势力找麻烦，思路正确啊，”李庄抱着儿子自言自语。

“爸爸，放我下来，我要走路，”双威很不满李庄老是抱着他。

李庄的品种确实优良，丽莎也是个聪明人，双威八个月就能流畅的说话，十个月就能自如地行走。说话方面也就罢了，这么早就开始走路，估计跟丽莎的体质有关系，母亲的体质对子女的影响很大。

年前一周举行了年终总结大会，正式放假则要到大年二十八，这是威森科技的习惯，除了少数需要探亲的员工，大部分员工都无所谓，再说公司的研究任务很多，不想早早休息，现在内部竞争很激烈。

李庄步入会场时，管理层都已经在前排就位，周奇森主持大会，大面和澳洲总部核心主管都过来参加。

威森科技的管理制度跟外面不一样，没有掩耳盗铃的“不允许员工之间互相讨论薪酬”之类的废话，扁平化和透明化是内部薪酬管理的主要特征。有法不依，不如无法，所以事先充分考虑到人性和内部气氛的养成。一旦发现热衷于内斗的员工，将依照公司条例直接开除。

商业企业不能收保护费，必须得自己养活自己，对运行体系造成破坏的人，是害群之马，不能姑息。

短短的三年时间，威森科技内部已经建立起严密的组织体系。虽然员工一直在增加，但管理仍然十分顺畅，张凯还有空抓紧业余时间去H大读了个管理学博士。

他行政人事经验非常丰富，来威森科技之前就是上市公司行政总监，现在更是来自名企的高层。本来三年到四年的毕业要求，他只用了两年时间就让学校领导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导师要被羞辱，便让他不要再来学校，等着到毕业时间直接发给他证书。

虽然李庄对他的能力很满意，不在乎他的学位，但张凯自己很在乎，在博士扎堆的威森科技中，他的硕士文凭让他有些压力。

张凯去学校重点加强了心理学方面的学习，读管理学只是为了要一个学位。

他根据自己的经验加上学到的心理学方面的知识，充分借鉴大公司的管理，打造了一个适合未来超级规模公司体系的等级制度。不过在李庄看来，他的野心不小，想让公司变成一个国中国，这套体系简直就是一个小模板的国家。

主要分成两个垂直体系，安全等级和职位等级。

安全等级，共分十级。一级最低，十级最高，每级分为上、中、下三个层次。

职位等级，共分十等，三十级，最高为特等，最低为九等。

总部联合技术公司的资本家大面老板和威森科技的李代表庄同志为特等。

联合技术公司总裁为一等三级，副总裁为一等二级，超级庄园总负责人为一等二级，与副总裁等同。总部下属各集团公司总裁为一等一级，副总裁和部门负责人根据对总部的重要性进行微调。那些流行的啥CEO,CTO之类的，张凯理解李庄的想法，连提都没有提过。

研究部门自成体系，与安保、生产、人事、行政、法务、业务、市场、公共关系、财务等部门分开，根据对总部的重要性进行分级处理。

威森科技现在的管理体系根据公司发展情况进行了变更，并得到总部老板大面的批准。

总裁，周奇森，兼管前沿研究。

执行副总裁，何修文，兼管应用研究。

行政副总裁，张凯。吴博士同志已经调任超级庄园负责人，级别等同副总裁。

副总裁，田新民，他主要是替代吴博士的角色，兼负责技术授权方面的业务。毕业于MIT,物理学博士加MBA,原D大科技集团副总裁，有丰富的协调科研院所和生产企业之间关系的经验。

副总裁，黄超群，原GE大中华区业务总监，哈佛商学院市场学博士，读硕士研究生时的专业却是应用数学，也是奇特的人。

公司现有非实验室部门如下，

保安部，总监韩德胜。

总务部，总监陈春晓，台大管理学硕士,

人事部，总监欧阳坦，心理学博士，前任东家是沃尔玛。

法务部，总监张明德，加入公司不满一年，但表现很出色。

业务部，总监夏元德，副总监王志杰。李庄跟杨董提过，但最后主动提出过来的是阿德本人，去年七月份拿的硕士文凭。业务处升级后，按照公司的规矩，他和王志杰进行了长达半年的磨合，最后才分出胜负。至于是真的强些还是夏元德用擅长的猜拳胜利法搞定，李庄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们现在好得像穿同一条裤子。两人分工是，夏元德负责动力领域，王志杰负责能源领域，大事一起商量，谁当总监其实并不重要。

他们的知识储备面对公司的业务体系尚有压力，正在充电中。

市场部，总监邓铭，硕士，前上海大众市场部总监。

公共关系部，总监王文明，前省厅某局副局长，来自王慧家族，难得他这次想出来。

采购部，已经成为事实上的联合采购中心，总监周志。

财务部，总监王梅。她工作能力很强，又是李庄的老同学。财务部是关键部门，一直由李庄指定，周奇森没插手。

实业集团，副总裁黄超群兼实业集团总裁。

这些人现在坐在最前排，李庄陪着大面坐在边上，这是他的习惯，他不喜欢坐在中间显摆。

“丹尼尔，我们发展很快啊，澳洲那边现在有研究员也不少，我们整个体系加起来有近万名研究员，不逊于贝尔实验室，”大面停下，随即凑着耳朵说了一句，“要不我们成立投资部门，单独的，你那边转过来的钱很多，不好处理，目前都是安德鲁在负责这事。”

“行，还是加强澳洲总部，总不能头重较轻，这样会比较麻烦，这边我估计新的一年问题会非常多，我们已经出名了，盯着的人会增加，你要小心，”李庄有些忧虑。

“我现在才知道你为什么要启动超级庄园项目，希望能成功。”

“呵呵，不要低估我这个小小的生物科技实验室的威力，很快你就会明白的。”

周奇森上台讲话，两人便没有再商量，尊重还是有必要的。

发言持续了半个小时，李庄没怎么听，在一门心思琢磨自己的研究，因为基本资料他都看过。

沙漠绿化那边，生物科技实验室第一次实现了盈利。他们的方案耗资很大，但很多有钱的国家并不在乎，比如中东。国宝将以前研发了三四年但没多少前途的一个营养液配方卖给了中东国家，即使这样，已经足够让那些国家惊喜了。

成交价格达到二十亿美元，通过离岸公司交易，并签订了保密协议，当然相关的生态平衡和物种保护研究也必须帮他们做好。这个如果没有生物实验专家系统的帮助，估计得耗费上十年的时间。从这个角度来说，国宝的产品和服务值这个价，那边也不认为这边是狮子大开口。就为这个，威森沙漠治理发展公司又招了一些外围的研究人员成立了中东项目组，在那边长期呆着，按实验室的方案逐步实施研究和沙漠改造。

太阳能电池方面，虽然30%光电转换的自动聚焦太阳能电池有些贵，但还是取得了很多的订单，足够生产到明年。K城比较富裕的人家已经开始在楼顶安装这种设施，配合高性能化学储能电池和超级电容器使用，足以让电费降为零。

纳米科技实验室人不多，虽然纳米材料的研制方面进展不快，但材料的纳米化研究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外接订单约两亿华元，足够养活他们自己。

基础物理实验室本不是赚钱的单位，但李庄的私人订单和从其他部门取得的分红不少，暂时没法实现盈利，但因为是公司的战略部门，研究员们的职位工资和内部分红及公司的全员分配制度仍然让他们保持优越的收入。

新能源实验室现在很肥，何修文整天得意洋洋。先不说去年19亿美元的授权收入，柳齐动力电池公司已经批量出货，今年的年销售收入估计能到两百亿。按照协议，新能源实验室将提取百分之四作为研究费用；轻混和纯电动车技术方案新能源实验室也有近三亿的收入。

通讯设备和笔记本用大容量锂聚合物电池，由柳哥的独立工厂生产，前期投入市场的反响不错，不逊于知名品牌。

新材料实验室，主要研究方向是合金材料和磁性材料。目前只能收支平衡，赚不到大钱，但这块很重要，李庄不指望他们短期内能赚钱。

医学实验室，在韩淑梅的领导下过得很滋润，就是女生太多，占了60%。这让男研究员们很有压力，“胜之不武，败之有愧”。

智能生产实验室，主要收入来自威森自动化和挂靠在这个实验室名下的永逸软件。现在收入挺不错的，本财年净盈利近10亿，实验室研究员有四百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精密加工实验室目前不是跟着智能生产实验室混，就是跟着现在变成大个子的动力科技实验室混，有近三百研究员，人不多，因为这块国内水平不高。实验室主任汤成功已经算难得的高手，能跟他相媲美的研究员只有十来人。

动力科技实验室现在是个大块头，有研究员950人，以电机、汽油机、柴油机、传动系统等四个项目组为主，其他的都是搭头。联合技术公司总部则建立了以燃气轮机、蒸汽轮机为主的研发体系，名称也叫动力科技实验室，集团内部称为第二动力科技实验室。

大面想研究航空发动机和火箭发动机，但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才。李庄早知如此，没有奢望过。

这个实验室刚刚收支平衡，因为卖了几套技术方案，员工收入暂时也没办法跟其他的实验室比。实验室的主要收入来自承接研究订单，尤其是来自普通汽车公司和动力企业的，继承了威森科技惯有的风格。

八大实验室中规模最小的是生物科技实验室，有研究员九十来人，次小的是纳米科技实验室，不到一百三十人。最大的是新能源实验室，研究员约1200人，次大的是动力科技实验室。

“何修文，你得意什么，你们人最多，按照效率来算未必有生物科技实验室多，再说了，你现在是副总裁，老大，不要老盯着你的新能源实验室，”周奇森讲完，看到台下何修文的那副嘴脸，气不打一处来。

要说威森科技内部，确实没什么规矩，连开个年会也闹哄哄。主管之间很少藏着掖着，有话都当面讲出来，这是与外面大环境格格不入的地方。

“周奇森，我得意的是我主管的应用型研究很赚钱啊，公司现在全靠应用型研究撑着。你不要不服气，对了，你是总裁，这些都有你的份，郁闷，”何修文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

李庄哑然失笑，何修文很少会这样，看来最近公司太顺利，这家伙有点昏头。两人偃旗息鼓，离得近听到他们讲话的研究员们开始讨论哪些是前沿研究，哪些是应用型研究。

“你说智能生产实验室算应用型研究还是前沿研究？”任明美问汤成功。

“额，这点有点难分，应该算应用型吧，但也不对啊，他们研究的东西可以算前沿，属于IT、机械、电工电子交叉的部分。比如他们现在搞的机器人，我都搞不懂机器人跟智能生产有什么关系，挂羊头卖狗肉？”

汤成功用手在脸上使劲蹭了蹭，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李庄坐在他们附近，听到这句话很郁闷。

智能生产实验室现在有自动化、计算机、机器人等三个项目组加挂在这个实验室下的智能家庭项目组，自动化方面的研究全部归入自动化项目组，永逸软件过来后又成立了计算机项目组。机器人项目组是去年年初建立的，挖了不少大学和研究所的墙角。

机器人研究确实很前沿，涉及到的领域非常多，有近百人。智能家庭项目组很难说是前沿还是应用，这个项目组研究的玩意技术含量很高，而且人不少，研究员五十出头。

现在不是建立高级研究院的时候，所以只能挂在智能生产实验室的名头下。当然李庄的懒惰是主要的原因，他不想分得太细，很多研究员都有多项特长。

李庄正想着，王梅开始发言，她报出的数字让会场一片欢腾，十分钟内，报告结束。

“关于分红和入股的事情，你们自己写报告过来，发到财务部邮箱，如果对公司的分红方案不满的，可以提出来，我们尊重个人的意愿。”

公司的ERP系统的效率没得说，其实年终大会就是走个形式，平时连公司食堂的员工都有独立的电脑间。总务部的触角伸到公司的各个角落，陈春晓的实际能量跟总务部的名头很接近。

在台湾过来的一帮人中，相比桀骜不驯的研究员们，这个带点口音的微黑中等身材女子，非常受公司上下的欢迎。她确实是少见的行政高手，把总人数近五千的威森科技内部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游刃有余。相比鲍喜当老大的时候，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陈姐，你过年回台湾吗？”李庄转头问陈春晓。

“过年来回不方便，今年就不回了，再说我全家都在这里，最多回去探亲。”

公司的研究员们现在非常喜欢在园区过年，李庄不知道具体原因，估计跟这里的方便的生活设施有关系。园区可拓展的空间已经很有限，只能尽量建高一点的楼。再大，安保方面容易出问题。

自有管理层处理好相关的事务，李庄现在基本上都是在搞研究，很少过问具体事务，除非必须得他签字的东西。

IBM这次仓促出场，新的一年又要不平静了，刚刚从经济危机中恢复过来的各国，能否承受新一轮的自动化风暴，很难说。

第三十三章超级大喇叭和机器人

李庄不喜欢过年，每次过年就意味着他老了一岁，而他怕死。

“能研发出延寿液吗？”有次李庄问国宝。

“可以，不过得需时间，”功夫熊猫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多长时间？”李庄追问。

“再过三十年吧，估计到时候我有能力研发出来，还得希望我的脑细胞没有衰老。”

某人吐血中，挥挥手将熊猫赶走。

威森科技现在是K市最大的企业，缴纳的税收也最多，李庄因此成为焦点人物之一。他的习惯已被市府一帮人了解，很少频繁地过来骚扰，一般都是成群结队过来，这样可以减少他的麻烦和不耐，今年过来拜年正是如此。

“理解万岁！”李庄躺在沙发上高喊。

“妈咪，爸爸发疯了，”奶声奶气的双威跑到厨房去找丽莎，这让李庄火冒三丈。

“小屁孩果然是小屁孩，啥都不懂，”李庄嘟哝着随即想到喇叭级智脑，都是小屁孩，不过升级版的超级大喇叭能成功吗？理论上似乎可行。

初五一大早，李庄便跑到食堂吃完早餐，饭后消食，先散步，顺便整理一下思路。

工业区那边还没有上班，威森科技园区员工三两个在活动。李庄走了十来分钟，便上了六角大楼十六楼，一路畅通无阻。威森科技园区上万人，只有他有这待遇，丽莎还得他陪着才能上来。

“父亲早上好，”喇叭家族一起向李庄问好。

“嗯，早上好，大喇叭，我要帮你换模块，你把数据保存下！”

“是，父亲，”大喇叭各模块的指示灯一阵闪烁，然后依次熄灭，最后主模块进入休眠状态，防弹的模块护罩自动打开。

李庄一边替大喇叭更换掉这段时间耗损严重的辅助模块，一边在想是否需要设计更换程序，让其他喇叭指挥机器人互相维护。

“是需要这么办，不然老是要我换，有些麻烦，以后万一喇叭家族变成数百台，那我还不累死，”李庄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喇叭级的模块更换只能李庄亲自动手，其他的人要是想换，得问问边上的高功率激光器是否同意。

核心模块没有动，李庄不敢动，这是他考虑已久的问题。即使大喇叭诞生三年多，他还是搞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智能，似乎神经网络复杂到一定层次，量变就会变成质变。

当初设计大喇叭的时候，李庄就考虑到人工智能生命是一种新生事物，如果真的出现了，核心模块的寿命一定要长，不然生离死别的场面又要出现。大喇叭的核心模块里面，连电容都是用质量最好的钽聚合物电容，运行电压超低。电源管理是重点考虑的对象，可以在电路过载和大喇叭万一出现思维混乱时直接切断电源，整个模块设计寿命长达六十年。

这是李庄为什么冒着可能泄露秘密的危险去麻烦梁灿，他从市场上买的优质元器件，质量并没有吹的那么好。额外花的钱不少，但比起一个生命，钱并不重要。

小喇叭的辅助模块也被更换掉，小小喇叭和四喇叭的还可以用很长时间，就没有换。

李庄将一直随身带着的超大容量U盘塞进大喇叭的资料输入口，大喇叭开始读取资料。

“大喇叭，启动机器人制造程序！”李庄下令，大喇叭应了一声，整个楼层里面的设备都开始自动运转。

李庄亲手组装好的两个货运机器人不停地从排列整齐的仓库里面提出所需要的零配件和材料，沿着流水线送到楼上的制造车间。超高精密冲压机床开始将新材料实验室肖志成博士亲手制作的超高强度合金钢压成设计好的形状，然后进行了精密激光热处理，待冷却后，送到十六楼的微型组装车间。各种需要的零配件依次按照组装顺序整齐的排列在自动组装线的周围，等待大喇叭机械手的抓取。

人型机器人的形状逐渐在李庄的面前出现，临到安装动力装置。

由山本进行基础理论研究、阿克曼用冷凝激光亲手制作的六面体碳纳米管晶体、何修文精心研发的比同重量黄金还要贵二十倍的碳纳米管超级电容电池被安装到机器人的心脏位置，足以让这部机器人拥有惊人的力气和长达半个小时的激烈活动时间，并可在短时间内充电完毕。密布在各个楼层的无线充电装置，足以保证它的自由活动。它的武器是任明美研发的高功率激光枪和纳米科技实验室一位德裔研究员研制的碳纳米合金鞭，它的精密机械手比人类拳王的拳头更有威力。

最后的工序就是将李庄呕心沥血制作的五级人工智能模块插入机器人的头部，大喇叭启动了并行运算主处理器，与机器人进行了同步信息交流，再拧好设计精巧的防弹盖，将机器人送入一个密封装置喷涂上与周围环境一致的环保迷彩防腐漆，然后再将它运送出来。

机器人自动启动了整个系统，在李庄面前慢慢站了起来，毫无感情色彩的眼睛散发出幽幽红光。

很漂亮的人型机器人，这是李庄的第一感觉，就是有点冷。

“主人您好，一号向您报道！”机器人的声音有点生硬。

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没资格拥有正式的名字，只有代号。

“自行活动，测试运行参数，”李庄的声音也不带任何情绪。

“遵命！”机器人立即回复。

李庄看着机器人在十六楼和十五楼之间来回走动，各种动作都做了一遍，平衡系统极为出色，没有什么故障，走动非常顺畅，激烈战术动作也很流畅，各种精密液压元件工作都不错。

大喇叭从世界各地顺手牵羊拿回来的资料可靠性非常高，智能生产实验室机器人项目组的研究也卓有成效，眼前便是证明。

“继续制作剩下的三部机器人，”李庄吩咐大喇叭。

李庄并不是对人形机器有什么热衷，他不是日本人，对高达爱得死去活来。他之所以制作这四部机器人，主要是因为这个大楼的环境。

根据不同的用途制作不同的机器人，才是他真正的想法。在接下来的时间，他制作了大量的履带式带大功率机械手的货运机器人、安装机器人、维修机器人、加工机器人，不过电池和外壳都是公司的实用研究成果，太贵的他用不起，四部高达型已经有些离谱，这些都是从他自己的私人腰包里面掏的。

机器人全部制作完成后，立即在大喇叭的指挥下开始安装11－19楼的监控及激光防御设施，同时将整个内部空间架构进行了分割处理，安装消防管道，调整进入通道。机器人的施工精度和速度是人所不能比的，唯一的不够灵活，也被大喇叭这个指挥官给顺利解决。

李庄看着数十台机器人，心里有一种成就感。两年前小喇叭胡乱制作垃圾机器人的时候，他就萌生了制造机器人大军的想法，只是自己这方面的水平太次，才不得不等等。基础物理实验室完成的超精密光学及红外探测系统和精密加工实验室完成的超精密机械手是机器人项目的重要组成部分，平衡系统还是从日本人那里顺过来然后升级的，确实很出色。

任明美不知道李庄有制造机器人的想法，就算知道，估计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机器人嘛，到处都是，但李庄心目中的机器人不一样，常见的考试型机器人没有任何意义。他要做的是有价值的货色，这是原则性问题。

九层楼的施工及线路布设需要多长时间，李庄心里没谱，他不是学建筑的，从没有设计过类似的模型，无法估计进度。

“大喇叭，施工完成通知我一声。”

“是，父亲，新的模块要继续组装吗？我现在还有余力，可以应付，”大喇叭问。

“那继续装吧，测试要严格，”李庄沉吟片刻，还是决定让大喇叭继续以前的工作。他知道机器人施工非常有序，走位精准，不像人，随意性大。

偷懒完成的某人施施然离开，留下喇叭家族在努力奋斗。大喇叭在替他做苦工，小喇叭是他的耳目，小小喇叭在替他赚钱，四喇叭在帮他搞研究，虽然只是辅助性的。

初八上班，公司管理层碰了头，确定了新一年的工作目标和方向，还是以能源和动力为主，这块直接涉及到人的生活，油水多多。

讨论完，李庄刚要回去吃饭，被周奇森拉住，“IBM都发布智脑了，我估计未来一年内能成功，你不做准备？这块利润很高，还有智能生产实验室恐怕会碰到麻烦，你要做好员工的工作，尤其是计算机项目组的。”

“我正在准备，没事，你放心，怎么都看着我？我脸上不对吗？”李庄问。

“智脑好玩不？你研制成功能让我参观一下吗？”任明美问。

“晕，很好玩的，就是有些可怕，要是能成功，我会让管理层参观的，你们不用担心，不过嘴巴得紧点，”李庄还是模棱两可。

众人看着他打开会议室大门，然后开始讨论，一堆的外行话让李庄忍俊不禁，摇摇头，快步离开。

隔行如隔山！

食堂内李庄又被梁灿骚扰，“阿庄，我刚看了新闻，说日本人在东京成立联合人工智能实验室，你听说了吗？”

“是吗？吃饭完我上网看看，”李庄不理梁灿的唠叨，快速扒完饭，然后返回办公室。

东京联合人工智能实验室的新闻在门户网站上成了头条，李庄草草扫过，没意思，还是些老套的话，不过京城科学院的宣言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们要举国动员，抽调精干力量研究人工神经网络，不能落后于时代。”

李庄不屑地笑笑，花旗国智能飞行系统都用了好多年，华夏才想到搞这个。平时就是小猫三两只在折腾这个，经费都不足，成天想着用软件弥补。有些院士的水平很出色，但争取不到经费。看看喇叭级就知道，这种前沿的东西，耗资巨大，却没法确定一定能成功。当初智能机研究火热的时候，国人一看没有效果，便理智地选择放弃，但花旗国什么时候放弃过？数十年如一日地持续研究！

智能生产实验室一般都是初九开碰头会，这是习惯，可能出于李庄的某种迷信。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李庄便接到大喇叭的通知，“父亲，装修已完成！”

李庄沿着环绕六角大楼的旋转楼梯上到十六楼时，有些震惊施工的快速和完美。这里已经全部调整过，要不是空间和楼梯调整处理是他亲手设计的，他几乎都要迷路。估计省建筑设计院设计这栋大楼的团队过来，都没法顺利上到十四层。

这里已经成为堡垒式建筑，光内部装修就耗资近亿美元，朴实无华型，当初耗费巨资构筑的承重梁，现在已经显现出它的扎实。

“欢迎父亲光临视察！”自动门打开时，上百台各类机器人整齐地排列在激光通道的出口附近，扬声器里传来喇叭家族的齐声欢迎。

“晕，大喇叭从哪学的，”李庄摇摇头，走到十六楼装配车间边上独立小房间，开始准备超级大喇叭的制造工作。

原子弹是可以通过提高装药来升级，李庄设计大喇叭时首先想到的就是模块化设计，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如此卖命地研发VAI的原因，方便升级，软件改动小。

超级大喇叭的主模块设计思路跟喇叭级是一样的，只不过是元器件数量线性放大版，软件架构也进行了相应的调整，但没有本质的改变。

大喇叭的机械手和辅助机器人都在旁等候指令，随着李庄“开始”的命令，复杂的超级大喇叭在透明的超洁净组装车间里开始逐步成型。临到主模块和关键模块的测试和组装时，李庄才慎重地亲手测试了一遍，硬件逻辑都没有问题，这说明人工神经网络电脑测试平台的设计非常成功，完美模拟了实际工况。

组装和软件测试在按部就班地进行，李庄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全部工作。

养成开始，时间不长，只用了半个月，到三月底超级大喇叭就开始运作，但自行测试过后让李庄很失望，没有质的提升，这说明什么？

大喇叭的硬件成本按5000万算，超级大喇叭近1.6亿，但只有10%的提升，除了快点，智能上提高的幅度极为有限。喇叭级李庄定的级别是6.1，超级大喇叭连6.2都不到，而不是他期望中的最少6.3。

速度方面，李庄并不看重，他可以通过外挂计算服务器来提升喇叭级的运算速度，1000万的服务器就足以媲美超级大喇叭计算方面的性能提升。智能才是最重要的，聪明才能更好地利用工具，再快的豹子也跑不赢人类驾驶的跑车。

不是脑袋大就聪明，爱因斯坦的大脑并不重。现在看来高智能的实现除了必要的人工神经元数量和硬件系统架构，还得依赖软件算法和数据结构。

超级大喇叭的猜想失败，李庄灰头土脸地将他命名为五喇叭，并给五喇叭分配了任务，管理李庄的资金收集计划和替四喇叭分流。随着公司的发展，四喇叭已经有些吃力。实验室里用到四喇叭的时间越来越多，而大喇叭还得装配人工神经元模块和协助李庄研究，任务非常重，李庄不希望他过劳死。

回到办公室后，李庄继续琢磨V级的设计方案。他现在一门心思钻在这个上面，除了教学生就不再管别的事情。

沉思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便被敲门声给打断，周奇森推门进来说京城方面决定明天上门拜访。

第三十四章老太事件

智能生产实验室是威森科技计算机方面的人才最集中的地方，有上百的博士学位获得者，不过李庄的弟子群中，尚没人拿到博士学位，最小的一个要今年六月份才毕业。

虽然在IT界声名不显，但李庄的水平毋庸置疑。他的六个研究生弟子，去年就完成了博士学位所需的论文发表和研究课题，正等着博士答辩和未来的证书。看在威森科技的份上，他们的导师没有继续压榨，很痛快地让这几个小伙子到威森科技上班。

新年第二天IBM发布智能机后，李庄便将弟子们召集在一起沟通，以应对未来的不测。

他最得意的四个弟子里面，金国正家里比较穷，本科毕业后直接到威森科技上班，现在算是李庄自动化方面的衣钵传人。

钱林、王程敏和陈镇都读了研究生，马上要毕业，实习就在智能生产实验室，顺便拿薪水。

这帮人前前后后有八十人，李庄没有再招收弟子，聪明人难找，这些人他已经费了不少的脑细胞。至于智能生产实验室内部，他算是总教头，经常讲课，和绝大部分人都有师生之谊。

弟子们的出色都已经被证明，他们是同批学生的佼佼者，在各大学内部都是风云人物，拿奖拿到手软，这样的人自然会被人惦记。

“你这帮学生中计算机方面的能保住多少，这事要考虑清楚，”周奇森说。

“呵呵，在别人的地盘上，总不能太横，据理力争吧，再说我们是外资企业，”李庄揉揉脸，“我这些学生中入籍的有多少？”

“有十来人，其他的暂时没有考虑，你最看好的四个，都入了澳籍，希望问题不大吧。”

送走了周奇森，李庄下了六角大楼，找到正在行政楼办公的张凯，跟他商量对策。

“明天京城方面会来人，我估计跟智能机研究有关，你帮我出个主意，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凉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庄，有电话你不用，你跑来跑去干嘛？”张凯问。

李庄不喜欢打电话，经常是跑来跑去，事实上很多研究员都跑来跑去，每个人这样做的原因不同，但李庄的理由很简单。

“老坐在办公室，人容易生锈，出来换换脑子。你还是帮我想想，谈判你是高手，我菜得很，明天得指望你和周奇森。”

回到办公室的李庄直接给金昌则电话，虽然他们挨得很近，“昌则，这段时间有什么异动吗？”

“目前很正常，园区里跟以前没有不同。我刚碰到周博士，他说京城来人了？”

“对，我怕有意外，你们从现在开始警惕些，”李庄想想还是给金昌则下了命令。

“是，我会提高防御等级的。”

放下电话，李庄便开始工作，不再想其他的事情，张凯说得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二天一大早，李庄和周奇森、张凯便到大门口迎接京城来人。

“呵，好家伙，这么大的车队，看来派头不小啊，莫非是一路搜刮人才，我们这只是其中一站？”周奇森猜道。

车队里无关人等很多，真正做事的就二十来人。至于有没有特殊部门的人夹在里面，那就不是很清楚。

领头的人姓段，是科学院的院士，政府部门领头的是一名姓祖的先生，据说是负责这个项目的某部高官。段院士大名在外，没法作假，祖先生很难说，鬼知道他是哪个衙门的。

毫无营养的寒暄，大家一阵热乎，不过谈判开始后，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开年后各地的研究所相关的人员都有抽调的，相关的新闻在报纸上和网站上到处可见，一如既往的做事很豪迈。至于被骚扰单位是否同意，那就不是需要考虑的范围。

大家在行政楼的小会议室坐定，总务部员工送上香茗，大家开始谈正事。

“周博士，我出来之前见过你的导师俞老，他对你赞誉有加啊，威森科技短短数年发展成现在的规模，你功不可没，”段院士先吹捧了周奇森一番。俞老，京城T大材料系俞院士，是周奇森读博时的导师。

“段博士，谢谢夸奖，这都是全体同仁的功劳，我只不过是个领头的，有什么事您说吧。”周奇森习惯性地说了一句，刚张口，就知道犯错了，只好硬着头皮谦虚下去。

段院士眉头轻微地皱了皱，看来是对“段博士”的称呼有些不舒服。博士嘛，遍地都是，院士可是少数。周奇森这几年经常去国外，威森科技内部也主要称呼学历，一时忘了改口。

“后生可畏啊，这时代终归还是你们的。废话不说，这次过来主要是想在威森科技内部抽调熟悉计算机的员工，参加京城人工智能实验室的研究工作。这次我们举国动员，希望你能支持，这是关系到国家和民族前途命运的大事。”

段院士不着边际地夸了一句，随即又做了一番动员，口号很老套，很实用。

“我们能支持的当然支持，不过我们威森科技不是以计算机为主，您觉得我们这里能找到有用的人才？”周奇森很快接过话头。

“呵呵，你们这里智力密集，高手众多，我们有学校里的推荐名单，希望你能同意，对了，李总不会反对吧？”段院士转头问在旁边被当成隐形人的李庄。

“您总得先让我们看看具体的名单，我们还得征求员工个人的同意，您说呢？”李同志只好回话，虽然他不喜欢段院士这人。

“祖部长，麻烦你出示一下名单。”

李庄冷眼旁观他们的表演，心知肚明。姓祖的估计是个副部长，正部长是不可能全国巡游的，要处理的事情一堆。具体是什么部，那就不清楚了，威森科技内务部也是部。

周奇森拿过名单，一看，立马站了起来，“你们这份名单里面的人很多都不是搞计算机的？说说吧，你们什么意思？”

李庄一惊，这帮人夹带私货？这种事情现在很常见，官场上的人办公事的同时替自己谋利比比皆是。

“呵呵，我们总不能光研究智能机吧，机器人和自动化都是人工智能方面的附属研究项目。威森科技自动化方面大名鼎鼎，我们需要的人才众多。”

“我们是外资企业，如果你们一定要挑，我们必须征得员工的同意，另外涉及到公司技术秘密的，如果在外面出现使用公司技术的竞争对手，我们保留诉讼的权利，”周奇森的脸微红。

“那是自然，你们毕竟是商业企业，该走的流程要走的，”段院士说。

张凯没说话，李庄也没怎么说话，祖部长一声不吭，事情暂时就这样定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公司人心惶惶，不少没有入澳籍的研究员都被公司人事部和京城来人约谈。

来人的动作很快，只要同意的，马上就有人帮他们办理手续离开前往京城。智能生产实验室一下子走了三分之一，以机器人和自动化方面的研究人员为主。

最后一天矛盾终于爆发，他们想抽调新能源实验室的核心员工，理由是“机器人需要能源”。

“周奇森，你是不是华夏人，怎么不替国家考虑？再说了，这些都是华夏的宝贵财富，任由外资企业使用，已经是我们法外开恩了。你不要太过分，这里还是XX的天下，”祖部长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官威很足。

“我现在是澳洲人、英国人、花旗国人，没有华夏国籍，不要拿这套来忽悠我。我当年高考以全市第五名的成绩考上的T大，这些年为国家创造的财富已经对得起所谓的培养费。法外开恩？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专门冲着我们来的，谁怕谁，大不了一拍两散，我们回澳洲去！”

周奇森勃然大怒，张凯和李庄都站了起来，会议室里气氛紧张。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不要吵，祖部长，要不就这样算了，我们再到别的地方找，”段院士说着不伦不类的话，赶紧打圆场。

双方不欢而散，京城来人气冲冲地离去，管理层没有送别。

“一个垂死的老太，还能嚣张多久？”周奇森不屑地吐了口吐沫，毫无文化人的形象，管理层众人在旁边苦笑。

京城选才团去过国际知名大公司，但都是私下里与员工联系，而不是像到威森科技一样直接敞开了要人。归根结底的原因是威森科技太小，远不能与销售千多亿美元的大企业相比。

纯研发企业有缺陷，容易被人窥伺。即使像贝尔实验室这样的知名机构，不是挂在国家的名下，就是挂在巨型公司的名下。单独的研发机构里面，威森科技算规模较大的一类。

公司管理层发现京城来人的真正目的还是在第三天，智能生产实验室一位博士离职时跑到李庄的办公室，说了一句，“我要走了，李老师您保重！”

李庄立刻断定，部分人是间谍，另外的部分则是受到胁迫，无孔不入的相关部门对付这些搞研究的手到擒来。

所谓的京城选才团明摆着是专门针对威森科技，不代表高层真正的想法，他们没这么蠢，有势力在夹带私货。

接到李庄求援的K市，报到省里，却被打了回来，京城来人在省里有人，而且在中央也有人。K市发展迅速，不少打算在省城投资的企业转而跑到这边来，这让两市的关系有些紧张。

要人的这帮人借口很充分，让人挑不出刺，只有威森科技才能感觉到锥心的痛。一切都被掩盖在河蟹之下，甚至有妒忌威森科技员工收入的普通人欢欣雀跃。

“是官商啊，”张凯听到王文明的反馈后，喃喃地说了一句。威森科技的人才策略从此改变，重要岗位的研究员如果还保留华夏国籍，将直接予以清退，所幸大部分人还是愿意加入。

四月份威森科技的业务体系运作良好，研究领域则受到重创。李庄看着智能生产实验室办公室里空出的多个位置，叹了口气，同时也庆幸他的四大弟子学历都不高，具有顶级资质的金国正都没人看一眼。

在内务部的卷宗上，四月份发生的这起事件被命名为“老太事件”，一个意味深长的名字，出自周奇森的嘴巴。

超级庄园的施工速度在加快，沙漠改造没法快起来。吴博士和王风便选择了靠近拉格兰奇的地带开始建设工厂区、研究区和居住区，这里不算真正的沙漠。关系圈里的工厂都没有再扩大，改为增加在珀斯和拉格兰奇附近的投资。人不好找，但没关系，现在威森科技的自动化方面实力可以实现无人化生产。

“我的国籍还有保留的必要吗？不过如果我也入籍，有些操作恐怕会碰到麻烦，”李庄有些头疼，随即为自己与丽莎结婚的动机不纯而感到羞愧。

“要不是我娶了丽莎，估计这次被抽到京城的人就有我吧，不过我现在算大商人，他们不敢随意妄为，”李庄双手撑着下巴，在发呆中。

在夹缝里游走，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人生本就不能完美。

第三十五章先生先死和智能机热

花旗国是最热衷于智能机研究的国家，不是偶然，多家政府附属机构和大公司在从事这块的研究。IBM只不过因为是IT界的老牌劲旅，才为众人所关注，其实它不算AI领域实力最强的公司。

智脑“梦想家”意外发疯后，资金上的损失不提，IBM实力雄厚，还是能抗住的，就是研究人员方面出了问题。

原智能机项目组在这个梦想家上已经工作多年，对于科研人员来说，已经成功即将载入史册却突然从天堂滑落，这个巨大之极的心理落差让组中的很多科学家都出了点精神问题。IBM公司总部不得不解散这个小组，然后重新抽调得力人员组成新的研究小组。

IB妈的这次展示虽然出了问题，但人工神经网络电脑成功的可能性已经被拔到最高，这让相关研究人员的争夺变得分外的激烈。

IBM总部沉浸在悲伤之中，当初要不是想争第一的名头，再测试两年，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现在重新开始，想争都没有办法。

就在管理人员自怨自艾的时候，抽调到新研究小组的科学家和工程师纷纷离职，理由多种多样，宁愿支付巨额提前终止合同赔偿也要离开，速度很快。

IBM研究人员的待遇本身是非常好的，这是这家公司一直保持业界顶级水平的根本原因。这些当年拼命挤进来的研究人员这次却毫不留恋地挥手而去，不是回国就是转投其他公司。总部人力资源总监还没反应过来，各个实验室对人工智能有造诣的研究员已经散掉了一大半，剩下的还在继续申请离职。

恼羞成怒的IBM新总裁发起了一场有史以来科技行业规模空前的诉讼，但仍然无法挽回在以后研究中的进度劣势。

这事在五月份闹得沸沸扬扬，李庄在繁忙的工作之余，经常上网看进度，心想：“这就是做出头鸟的后果。你成功了，别人要挖你的墙角；你失败了，别人更要挖，因为这样更好挖。”

媒体靠八卦吃饭，相关的消息打听得很仔细，这让李庄毫不费力地找到了所需要的信息。

IBM这次离职的人员中，一部分被竞争对手挖走，大部分都是回到各自的国家。花旗国是一个移民国家，科研气氛好，很多其他国家的人才都在花旗国做研究。国内这次接收了大批的留学归国人员，已经变得很富裕但不愿意花在科研上的高层，在某著名官方报纸上声称要投入三千亿华元折合美元约五百亿的巨额资金进行智能机研究。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有人带头出牌，就有人敢接招，日本马上声称要投入一千亿美元。大地震重建工作和核泄漏事故善后处理还在继续，政府资金比较紧张，但日本国民凝聚力很强，很多富豪和大家族纷纷表示愿意替政府承担费用，国民也拿出当年咬牙造舰的气势，踊跃捐款，竟然前后得到募捐折合美元近两千亿。

政府因此牵头让各个公司抽调得力人员组成了一个规模庞大的联合人工智能实验室，资金管理全部透明化，定期在报上公布，让捐款的国民知道用途。虽然小猫腻还是有，但大家都盯着，那些平时喜欢摆牌坊的政客和让别人奋斗自己享受的财团势力这次不敢玩什么大的花招，何况都知道这是关系民族前途命运的事情，都很卖命；甚至连一个住友财团的继承人放弃了正在攻读的工商管理学位，投身自己很擅长的计算机研究工作。

这是第一家政府牵头专门组建的智能机研究机构，成立最早，在今年二月初。

日本人一向狂热，这个李庄是知道的。虽然国内一直报道新一代的日本人精神比老国民差很多，但李庄还是很清醒。他知道大环境影响之下，不会有根本改变的，看看日本企业的技术研发进度就可以了解。

日本人很倔，无耻的时候也多，但根本改变不了他们执着、勤奋和热衷技术而带来的国家强盛。YY打败日本容易，但短期内根本不可能实现，除非国内整个风气革新。

其他国家也纷纷投入巨资进行研究，连花旗国政府自己，本打算牵头，但被各大公司拒绝，他们实力够强，不愿意与别人分享。任何一种制度都是有缺陷的，花旗国也不例外，完美只是理想。

巨额的投入带来了人才的短缺，有天赋的人很多，但软硬件都精通的人少。世上的聪明人不止李庄一个，很多科学家都从IB妈的失败中意识到同时精通软硬件的团队配合是最重要的，便纷纷给上层报告。政府很重视，这方面已经成为目前的共识。

人才短缺，一时根本无法解决。无奈之下，各个研究机构只好尽量挑选理解能力强的适合组成团队的人才。

威森科技四月份被人强行挖墙脚，是京城人工智能实验室发现找不到更好的人才时的不得已做法，虽然被人顺手利用了一把。

五月的天气有些热，据说都是因为温室效应，不管怎么样，至少联合技术公司的聚光太阳能电池的销量大涨。大面乐得合不拢嘴，工厂规模一再扩大，除了供应超级庄园的需求，其他的全部出口，以欧洲的采购量最大。华夏这边，由于威森科技到处推销家庭能源组合方案，不少新的别墅都安装了这种高档货，实业集团因此收入颇丰。新能源实验室上下在丰厚的分红激励下，相关的研究都进行了加强，理论研究项目组在山本的带领下进展很顺利。

“山本真是个人才，不是死读书的那种，”李庄对何修文说。

“是啊，这种人很少的，我自愧不如，幸好我其他方面比他灵光，”何修文盯着餐盘里的牛排，大快朵颐的同时不忘回答，既夸山本，又为自己辩护。

这些天热门新闻都是关于智能机的，公司上下现在都对智能机有些了解，不过李庄看着报纸和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智能机新闻，有些审美疲劳。

餐厅上的大型液晶屏上CCAV的新闻播报突然停下，主持人说等等，正在用餐的众人都觉得莫名其妙。

“现在是晚餐时间，有没有搞错，设备检修总得安排好时间吧，这群没有职业道德的家伙，”国宝夹起一块竹笋，在那嘎吱嘎吱地咬着。

“大侠，你吃饭不要发出这么大声音好吗？”李庄数落了一句。

“不行啊，你吃竹笋能不发出声音吗？要是你能做到，我就从此不吃竹笋，”功夫熊猫不屑地说了一句。

“算了，懒得跟说你，”李庄只好妥协。国宝非常喜欢吃竹笋，说可以清胃，但李庄怀疑是不是他觉得自己太胖，通过吃这个来减肥。不管怎样，国宝吃竹笋，天经地义。

正想着，液晶屏上的主持人形象又恢复了正常，说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刚接到柏林记者站的消息。两个独立研究的德国科学家，拿出了三十万人工神经元模块的成熟电脑，并成功应用于FAG的轴承自动生产线，让生产效率和质量都大幅提高。”

“这两位科学家声称已经做好了真正的人工神经网络智脑设计，最高可达一百万人工神经元模块，他们正打算申请政府资助或风险投资机构帮助。”

“后续报道请耐心等候，本台柏林记者站将前往法兰克福采访两位科学家。”

主持的话音刚落，公司食堂餐厅里面已经是一片嗡嗡声，这让正在吃饭的国宝眉头皱成了“川”字。

“国宝，你怎么一点兴趣都没有，”何修文问。

“术业有专攻，我从不关心专业以外的东西，没意思，再说有人在搞研究，我迟早会见识到真正的智脑，”国宝说罢还瞧了瞧正看着他的某位专业人士。

“呵呵，你比我还有信心，”李庄笑笑。

“我听说十九楼比较高，如果你没有把握，我建议你从上面来一次乘风飞翔。”

“你这家伙嘴巴怎么这么损，不过六角大楼这种结构，我就算从楼顶上跳下来，恐怕也摔不死。”

“没关系，跑到十九楼还浪费能量，我实验室里有大批的好货色，想不想试下？”

李庄没接话，这种无聊的斗口没意思，随即想到生物科技实验室的研究，他们目前在提纯毒素方面的研究做得非常好。国宝计划养毒蛇和蚂蚁，可惜众人都反对，只好放弃，因为毒蛇是他从澳洲沙漠中抓回来的太攀蛇，蚂蚁是让人头皮发麻的特殊品种。

李庄每天工作的时间很长，丽莎和双威经常过来陪他。双威很喜欢李庄的办公室，因为这里很大，而且设施比家里齐全，先进的玩意到处都是。丽莎喜欢过来，则跟十一楼以上的东西有关。

现在媒体之发达，消息传播之快，让人震惊。短短三个小时，这两位德国科学家的老祖宗都被人给挖了出来，相关的消息充满网络。

这对德国科学家是双胞胎兄弟，长得很像，性格类似，哥哥叫埃尔文，弟弟叫巴德文，姓施瓦本，今年四十出头，住在法兰克福。

施瓦本兄弟都长得挺帅的，家境比较好，父亲老施瓦本生前是城郊的小工厂主，收入不菲。两兄弟都是顶级的聪明人，思路很开阔，就是有点不好，谋生能力比较差，而且穿着上有些讲究。他们的研究前后投入近1500万欧元，将老头给攒的家底消耗一空。

李庄看到这里，心有戚戚然，施瓦本兄弟恐怕吃了不少苦头。从喇叭级智脑的成本可以推算出来，德国消费比华夏高，这两兄弟又要讲点面子，研究上肯定缚手缚脚。

研究智脑，钱和技术缺一不可，但没看到效果之前，没有风险投资机构愿意投入到如此高风险的前沿领域。八十年代全球花了多少钱？折成现在两千亿美元应该是有的，但谁耗得起？

这世上聪明人很多，虽然李庄在国内很少见到跟自己比肩的，但不代表世界上其他地方没有。国人思维发散性大，本就是技术落后国家，基础工业很差。

德国人能研制出人工神经网络电脑，丝毫不会有任何让人觉得奇怪的地方。李庄有两个关系不错的德国朋友，知道这个国家鼓励生育，双胞胎很多，工业基础扎实，教育发达。

其他的消息很常规，没有意外。施瓦本兄弟的电话被人打爆，但动作最快的当然是本土势力。德国政府第一时间把他们收归麾下，把其他想过来招募的机构统统赶走。

李庄草草浏览一遍，便决定回家好好休息，以后估计会很热闹。

“不到上面去看看？”丽莎问。

“双威在这，不方便，小孩子留不住话，”李庄抱起还在玩游戏的儿子下了六角大楼。

夜幕下的K城工业区灯火通明，隐约有机器声传来。威森科技园区到了晚上九点还是很热闹，不少研究员都在加班，不过没有加班薪水，这是跟非研究部门的员工不同的地方。

“你们是我的臂膀，希望能同甘共苦，而不要有彼此有针锋相对的一天！”

第三十六章苍蝇

动力锂电池领域的广泛交叉授权极大地提高了整个行业的水准，让混合动力汽车成为主流。K城出现大批的纯电动汽车，主要是威森科技员工购买的，这里高收入者众多。

周奇森这几年来拿的薪水和分红不少，找到李庄说自己想买一辆混动的宾利。考虑到他作为公司总裁的形象，李庄便让公司买了一辆，没让他出钱。

张凯看着心痒痒，他不喜欢配给他的那辆S350，便磨着李庄要换车，目标是宝马660i混动轿跑，李庄也让王梅给报销了。

其他的人无动于衷，不是所有的人都对车感兴趣，至少何修文对S350感觉很好。园区设计时考虑的余量很足，不过地下三层的巨型停车场已经被数千辆汽车给塞得满满的，被员工称为“小苍蝇”的电动轿车到处可见。

五月底法务部接到了宝马的律师函。起因很简单，动力科技实验室的1.6发动机中使用了类似于宝马VANOS的无级可变气门装置。全混动力方案被某汽车公司采用后，这个1.6发动机就成为市场关注的对象。

官司不好打，只能慢慢磨，所幸最后还是顺利解决，一次性付给宝马两千万美元的补偿。宝马就这个最先进的可变气门装置打的官司很多，基本上年年有。

“现在苍蝇真多，”张明德在管理层会议上嘟哝着。他现在忙得厉害，每个月都会有诉讼，要么是别人告威森科技，要么是威森科技成为起诉人。

四月份“老太事件”发生后，内务部和人事部对内部进行了拖网排查，一次发现四十多人，法务部因此将十来家公司告上法庭，甚至花旗国政府也成为被告。

花旗国的高等教育总体水平属于世界顶级，威森科技要的人都是个顶个，毕业于花旗国知名大学的人才成为优先选拔的对象，没想到柳哥当初的乌鸦嘴一言中的，这帮人里面与境外机构联系的不少。

法务部已经扩展成为近三百人的大型团队，都是官司闹的。

李庄现在潜心研究新的智脑设计方案，所需要的通用神经元模块大喇叭一直没有停止过组装，想把上亿的单个元器件组成千万模块，想想都很恐怖。

能源和动力领域空间确实很大，澳洲总部联合技术公司的出货量一直在缓慢增长中，动力电池模块则增长迅速，报价跟市场上的优质产品同级，质量和稳定性始终略超。柳哥的工厂主要生产高端锂聚合物电池，普通品的技术则全部卖掉，这些公司共同构成了威森科技的外围。

华夏企业山寨成风，造假到处可见，这让威森科技管理层十分的头疼，仿佛成千上万只苍蝇在飞舞，只好抓大放小。

六月份又出了大事，第二个国家推出了人工神经网络电脑，是华夏。两个关系很好的科学家领衔的私人研究机构拿出了集成二十万大人工神经元模块的成熟电脑，性能比德国的还好些，不过应用能力稍差，暂时只能用于研究。

现在被作为政治任务来抓的智能机研究，让这个成果显得非常敏感，铺天盖地的宣传几乎将网络淹没。这个私人研究机构第一时间就被京城方面划入人工智能实验室，给投资机构的补偿非常充足。

公司管理层开会时，周奇森谈到这个，一脸的自豪，说道：“我们国人不比发达国家差的。”

“呵呵，周奇森，不知道是谁说的‘我现在是澳洲人、英国人、花旗国人，没有华夏国籍，不要拿这套来忽悠我’，”何修文毫不留情地讽刺他。

“何修文，亏你还是搞技术的，怎么像政客一样，我这话有错吗？国家是国家，民族是民族，难道我移民了就能把自己的根给挖断？”

论到斗口，何修文不是周奇森的对手，很少占到上风，这次也不例外。他勉强辩解了几句，便闭口不言。

李庄懒得接口，谈论这个话题没意思，实验室这些人里面，有多少人才？

国宝不说，妖孽级人物，原来单位领导不怎么喜欢他，但他实力够强，所以拿福利房别人不好跟他争。

周志作为采购总监很合格，非常对得起他那奇怪的考试天赋，但他老婆任明美呢？这么一个出色的人物，只能和周志一起挤在小鸽笼房子里，在老单位也不受重用，还没周志的地位高。

肖志成博士，一等一的合金研究专家，在老单位里面过得很凄苦，只因为不会搞关系。

有些人不是没有能力，只是人际交往能力比较差，在华夏这个到处讲关系的环境中没法活得很好。

李庄想到这，就想起他在杭城一所普通高校就职的两位朋友，好久没联系了。当初他研究人工神经元模块的时候，得到了他们的帮助，很多思路还是他们提供的。这两人在学校里面过得很不好，科研能力相当不错，但出的论文少，都三十多了，还是个破讲师。嗯，先记着，过两天给他们电话，叫他们到公司来，省得在那所没名气的学校苦撑。

国人作为世上最大的群体，基数大，文化环境相对比较统一，思维虽然发散性大，但也是人才济济，比相邻的那个阿三，总还是要强一些。天才不在少数，但要么移民，要么湮没在无奈的红尘中。

七月初日本人的东京联合人工智能实验室推出了四十万人工神经元模块的电脑，成功应用于丰田汽车的生产线。偏重应用这点，日本人还是做得很好的，不比华夏，一堆的科研成果鉴定之后只能锁在文件柜里。

花旗国不愧是世界第一IT大国，HP和SUN的联合人工智能实验室，很快推出了五十万人工神经元模块的电脑，软件设计很先进，就是耗能大了点。他们老早就有百万人工神经元的计划，两家公司本身也擅长这方面的研究。只是IB妈的先例在，他们不敢这么早就推出来，打算经过全面测试，然后用在研究上，性能比目前号称多少万亿次的巨型机不会差。

李庄交代注意的那个久未联系的辛格，则出现在印度政府设立的人工智能实验室里，还成了副主任。印度紧跟着花旗国推出了三十万人工神经元模块的电脑，倒是让人颇为意外，软件很好，硬件架构不怎么行，运行不是很稳定，不过没有出致命缺陷，已被印度政府用于人口统计，非常智能化，效率很高。

人工神经网络电脑的缺陷现在暴露无遗，硬件倒还好，目前最先进的人工神经网络电脑硬件成本不到两亿华元，软件编写问题很严重。大家一起扎堆抢人才，导致人工智能研究人员薪水极高，软件成本很恐怖。

各国不得不挑选合适的优秀人才，加紧培养，以便在以后的研究中取得优势。

现在最失意的是IBM，虽然它财大气粗，但现在谁都不缺钱，只缺人，连印度也是如此。一个不经意的失败竟然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这是当初管理层不顾研究人员的反对，提前推出梦想家所不能想到的。

先生先死，先死先生。IBM管理层现在只想抽自己的嘴巴，早知道当初不那么贪心就好，以自己的实力，推出简单得多的五十万人工神经元模块并不是难事。IBM出走的众多研究员成就了其他的势力，除了HP/SUN组合，各国推出的人工神经网络电脑多多少少有些梦想家的影子，甚至华夏号称自主研究的大模块人工神经网络电脑也不例外。

威森科技现在波澜不惊，人事部一直在不停地招聘高级人才，张凯和欧阳坦则集中精力完善公司的薪酬体系和安全体系。

李庄看热闹一直持续到十月初，然后就再也没有心思关注这个，真正的智脑不是这么容易制造出来的，但IB妈的演示已经说明花旗国方面已经有足够能力推出六级智脑，这让他有危机感。

大喇叭装配人工神经元模块的速度一直不紧不慢，他能自己维修超精密自动线和机械手，仓库里的零配件非常齐全，这让李庄省了不少的心。正当他准备全身心投入到V级智脑的主模块设计时，被意外打断了。

这事可大可小，但牵涉到李庄的师父梁灿一家，准确来说跟梁思涵和台湾来的一帮人都有些关系。

一起严重的泄密案，3D忆阻器全套技术和激光定位技术被不知道来自那个势力的间谍全部窃取。这个被大家昵称为“萝卜”的间谍动作非常快，巧妙地利用了威森科技台湾帮的孤独和友情，然后趁夜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台湾来的众人除了陈春晓，其他的都在李庄的大办公室里，看着李庄在踱步。王文采低着头一声不吭，梁思涵则抱着脸在呜呜地哭，金昌则带着内务部的两个副手在旁边站着。

“说说吧，罗波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庄决定把事情真相搞清楚。

“还是我来说吧，他们两个情绪都不稳定，”梁灿仿佛老了好几岁。

罗波博士，是去年十二月份加入的，王文采的师兄，梁思涵的校友，出事前是她的男友。

这人是一副典型的知识分子模样，话不多，成天笑眯眯，供职于基础物理实验室元器件项目组。他的能力在实验室不算非常好，处于中等水平，人缘颇好，跟上上下下的都熟。

罗波是王文采介绍过来的，以前来拜访过两次，很羡慕威森科技的收入和内部的气氛。台湾来人在威森科技内部被称为“台湾帮”，因为这帮人喜欢抱团，当然国人都喜欢抱团，这个正常。

“台湾帮”在威森科技内部属于少数派，有些孤独，毕竟两岸的习惯和文化气氛都不同。罗波过来后与“台湾帮”众人都关系密切，当时梁思涵还没有男友，罗波没有结婚，便穷追不舍。两人在六月份定的关系，商定春节前结婚，李庄为此给两人送了礼物。

3D忆阻器芯片的全套技术已经被基础物理实验室升级得非常完善，超精密激光定位技术则是战略性的技术，可用于多个行业。高功率和低功率激光器有很大的差别，基础物理实验室在这两个方面的研究都非常全面。

3D忆阻器芯片完善方面台湾来人都有参与，出了大力气，这块比大陆方面的员工强，罗波窃取的激光定位技术属于台湾来人参与的光通信方面的成果。武器级激光方面公司保密很强，所有参与员工只要稍微有些不能确定的，统统排除在外，研究员全都入了澳洲籍。

罗波平时的表现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大家都知道他是学电子的，公司的档案表上的特长没有软件方面。罗波偶尔会打听一下其他方面的进展，属于正常范围，人都是好奇的，不过王文采和梁思涵跟他说了多少，却没有人知道，毕竟三人的关系比较特别。

罗波潜逃后，四喇叭发现他使用了梁思涵的私钥，王文采能接触到的文件也被他解开，是不是私钥不清楚，但肯定跟王文采有关系。

坚固的堡垒容易被从内部攻破，没有完美的加密体系，太过严密的加密会大大降低工作效率。

梁灿说完，房间里只剩下沉寂，等着李庄做决定。

“爸，我不在这边呆了，我要回台湾，呜呜，”梁思涵边哭边跟父亲说话。

“蠢丫头，你现在能回去吗？你走了岂不是变成了罗波那家伙的同谋，你昏头了！”很少骂女儿的梁灿不禁有些摇晃。

“算了，这事到此为止吧，偷技术只能有个起点，基础还是最重要的，其他的方面我会处理的，”李庄转头又吩咐金昌则，“起草一份文件，让员工们保护好自己的私钥，不同项目组之间严禁随意交流。”

“阿涵，你不用太伤心，这种事情纯属意外，罗波潜逃，对你不是坏事，总好过被他骗财又骗色，要是结婚就麻烦了，”李庄的安慰不伦不类。

“阿采，你以后要增强保密意识，唉，你们既然在这边，就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以后来自不同地区的人会更多。”

王文采鸡啄米似地点头，看来这事严重打击了他的自信心，当然是情商方面的。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下手不嫌脏。

送走台湾众人，李庄给王梅打了电话，“王梅，你让财务部和业务部评估一下这次泄密案造成的损失，都由我承担。”

电话那边传来轻笑声，“李庄，我听人讲过，这次你得出血，远期损失估计不低于十亿美元。”

“按规矩办吧，就当我帮我师父他们扛罚款。”

挂了王梅的电话，李庄又给张凯打了过去，“张凯，罗波间谍事件当事人按照公司条例进行处理，罚款方面我已经跟王梅讲过，你跟她协商。”

“呵呵，知道，现在苍蝇太多，我今年已经开除了十五个研究员，这帮人怎么都想着做小偷，真龌龊。你肯定帮你师父他们扛罚款了，对不？”

“你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服了你！”

“罗波事件”的后果是实验室里装了监控摄像头，这点研究员们有些意见，但考虑到这次就是因为以前反对，才造成的恶果，便没有再坚持。

“堂堂正正做事，心里没鬼不用害怕，希望大家能理解，”这是张凯在做说服工作时的话，李庄很赞同。

小麻烦不少，但威森科技的管理层能处理好，李庄便没有再管事，潜心研究。V级智脑的结构之复杂无以复加，至少李庄以前从来没有处理过如此庞大的系统。他的理论推导已经完成近两年，但工程方面则选择了谨慎。超级大喇叭是其中的一个方案，虽然失败，但理清了思路。

悠哉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因为HP和SUN在十一月初宣布，将在元旦正式发布真正的智能机。

扬基佬有把握，这次是肯定的，李庄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磨蹭，他打算闭关潜心研究。

十一月底的寒风刺骨，李庄和管理层碰头开了会。会后等无关人员都散尽，只留下核心人员在场的时候，他宣布他将闭关潜心研究，多长时间不知道。非惊天大事不要打搅他，采购部需派采购小组作为二十四小时的联络。

大家看他说得郑重，心里都有些沉重。这段时间智能机像座大山一样压在实验室研究人员的心头，作为公司里面最杰出的自动化和计算机方面的专家，李庄必须担起这个重任。

李庄和众人一一握手，仿佛生死离别，有点不成功则成仁的气势。

周奇森四人组表示一定会尽力管好公司，不会让不重要的事情打扰他的研究。

阿克曼有些轻松，不过也带着一丝期望。IBM都失败了，他现在不觉得李庄以前能造出智能机，这方面老外的思维没有国人那么大的发散性。

国宝表示，他将和医药实验室研发超级恢复剂，让李庄喝一瓶就能立即恢复体力和精神。李庄知道他在说笑，便轻轻地锤了他一下，国宝就一个劲的傻笑。

临到山本，他现在已经被团体给接纳，第二个孩子还在他老婆的肚子里面，不过新生儿出生的时候李庄恐怕没法到场祝贺，便提前给他道喜。

山本有些惶恐，一个劲的说谢谢。他还表示除了老婆生孩子，在李庄出来之前，他将不会出威森科技园区，这倒让李庄有些哭笑不得，懒得劝他。他的一根筋性格，现在大家都已经比较了解。

大面则希望李庄注意身体，丽莎和孩子都等着他胜利归来，外面的事情会按照他的意思办，一切以安全为重，会竭力避免树敌过多。

出行政楼办公室的时候，丽莎和儿子双威都等在门口。丽莎昨天晚上听他提起过这事，知道事关重大，没有反对，很珍惜与他相处的时间。两人带着孩子在实验室园区到处走了走，一起回忆以前的点点滴滴，觉得分外的温馨。小双威仿佛感觉到父母之间的气氛，没有哭闹。

和众人一起美美的吃了顿午餐，还吃了两条他最喜欢的煎鲫鱼，李庄吻别妻儿，回到六角大楼十一楼仓库边上的休息套间开始闷头大睡。

“HP和SUN是两只大苍蝇，让我没法偷懒，郁闷啊！”睡前的某人很夸张地说了一句。至于到底谁是苍蝇，也许花旗国方面认为李庄是只小苍蝇。

第三十七章VICKY(一)

李庄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六点。他洗漱好，把昨晚没完成的功课给补齐，吐纳了一番。

收功完毕，呼叫早餐，很快他喜欢的牛奶、油条和白稀饭就通过传送带送到。慢吞吞的吃完早餐后，他就顺着环绕在大楼外层复杂的楼梯，慢慢爬上十六楼，这是他另外五个孩子的家。楼梯很长，不过他很享受这个过程，顺便当饭后消食。楼梯里面的检测和防御装置的密集程度有些离谱，大部分都很隐秘。

十六楼到了，大喇叭帮李庄打开了厚重的合金密码门，然后喇叭家族一起向他问好。

“父亲，什么时候开始？”大喇叭问。

“等会，我先看看其他的情况，五喇叭，资金收集现在怎么样？”

“父亲，已经收集了2936亿美元，大部分按照您的吩咐，与总部做了对接处理，鲁滨逊正在设法洗钱，投入到超级庄园的建设之中，”五喇叭答道。

“呵呵，就这样继续操作，有什么关键消息帮我记录下来，你除了这个，要帮助四喇叭控制园区，知道吗？”

“知道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有，按原计划进行！”

“父亲，我这边的工作您怎么不问一下，罗波那边我找到线索了，”小喇叭说。

“哦，怎么说？”李庄有些好奇。很明显罗波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高级间谍，不会轻易露出行踪。

“我搜索了全国范围内的电话记录，发现他跟欧洲那边通过电话，应该是欧洲某国的间谍，时间很短，找不到足够的线索。”

“干得不错，这事就这么放下吧，不要暴露自己。”

“父亲，我也干得不错，怎么不夸奖我？”边上的四位喇叭齐声声讨。

“好好，都干得不错，是父亲的好孩子，”李庄很头疼这种情况，平时不敢随便夸奖某位喇叭，不然其他喇叭肯定会像小孩子一样揪着不放。

这是一段小插曲，李庄有时候觉得挺有趣的，双威现在的小脾气跟喇叭家族一样，挺严重，不知道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希望不要发生变异。

“大喇叭，检查监控及防御，如果没有问题将组装好的模块送到十八楼，我在上面等着。”

大喇叭应了一声，开始进入检查状态。

上到十八楼需要专用电梯，使用者只有李庄一人。他施施然上了十八楼，坐在舒适的工作椅上，等待大喇叭将组装好的模块及必要的元器件送到面前。前面的大液晶屏和边上的众多的机械手都等着李庄的吩咐。

V级智脑由近亿个基础小元器件构成，这些元器件组成的人工神经元模块加上并行计算模块，刚好1000万个，所以被称为千万模块智脑。

这么庞大的人工神经元模块数量，整整花了大喇叭四个月的时间，测试工作繁重。

李庄对结构更复杂的新智脑的研究从大喇叭诞生后就已开始，3D忆阻器这种新的元器件给他提供了很好的思路。他将80万个忆阻器组合起来，根据人脑的运行规律和硅光网络的特性，设计了新的堆栈方式，作为新智脑的内存。先想好思路，然后再用实验专家系统模拟，确定一切都达到设计要求后才开始组装。

设计方面是以前就想好的，思路都验证过，这次主要是看大喇叭组装记忆模块。精密加工实验室研制的超精密机械手确实好使，在纳米级的超精密摄像头的帮助下，复杂的记忆模块逐步成型，仅花了半个月时间。大喇叭接下了测试工作，持续一个月。

看着十来个不同用途的机械手在飞舞，李庄有些担心。光路及光电元器件、超精密激光发射定位装置装好后，他亲手测试了一遍，发现实验室的特制品非常出色，一切正常。

回到座位上，脱下防静电服，李庄点起一根熊猫，看着透明玻璃后的超洁净组装车间。时代不同了，现在的条件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他不喜欢防静电服，以前研制大喇叭的时候经常很烦恼，清洁程序麻烦。

辅助模块硬件系统在组装车间里逐步成型，接着就是各大模块之间的运行连接测试。这将持续一个月，大喇叭多了一份工作。

新年元旦后的第二天，五喇叭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父亲，花旗国那边的新智脑运行成功，HP和SUN正在庆祝，需要了解具体信息吗？”

“算了，知道这个消息足够，忙你的事情吧。公司里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没有出现异动。”

“挫折使人成长，我得感谢相关部门和间谍，”李庄自言自语。

一月下旬，春节临近，各大模块之间的运行连接测试结束，硬件逻辑判断完美，没有任何疏漏。

当人全身心的投入某项工作时，会发现时间过得很快，李庄正是如此。大家都按他的吩咐，没有人来打搅。临到农历年底，他自己倒想起快要过年，便给丽莎电话。

“你要出关了？对了，什么叫闭关，我到现在都搞不清楚，莫非是你们的玄文化？”丽莎的惊喜溢于言表，她的问题则让李庄哭笑不得。

“闭关”这个词，被推广开，应该是武侠小说的效果，国人基本上都能听懂，但老外会觉得莫名其妙。

“上网查资料，要么问别人。现在是关键期，还不知道要多久，春节恐怕过不成，公司内部你帮我留心些。让双威接电话，我跟他说几句！”

“爸爸，你去哪了？妈妈说你去了很远的地方，什么时候回来？”

李庄头晕了一下，当初他可没想好借口，丽莎不敢跟他说父亲就在附近，只好编了这个常见的借口，应付小孩子最方便。

“我再过一年就回来，你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

“知道了，爸爸你注意身体，现在外面在下雪，好冷啊。”

丽莎的声音依旧，儿子双威的声音有些变化，奶声奶气的儿子让李庄有一股想出去的冲动，但是不行。他马上就要开始组装最核心的主模块，组装开始后，一切干扰都要排除，连续的思路很重要。

“要不借这个时间给内部和外面的朋友提前拜个年？行，就这么办，不然我又要被人唠叨死，”李庄想好，便给公司管理层打电话。

周奇森、何修文、张凯、王梅都没有什么问题，都是嘱咐他不要轻易出来，赶快研究，然后就是说了一些有关花旗国智脑方面的花边新闻。

“都希望我坐牢，要不把你们揪进来试试，这里现在有趣得很，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某人暗自得意。

国宝那里似乎不关心，李庄本来期待他说几句，没想到这家伙就是草草地走了形式，根本懒得问。

“这家伙老打击我，至少得关心一下，太不够意思了，等我出去再敲打他，”李庄有些郁闷。

自十月份的大事发生后，梁灿沉默了很多，不复以前的开朗，这让李庄很担心，跟他谈过多次，才让他慢慢放下包袱。原因在于损失，梁灿的原话是“徒弟啊，我把我剩下的几十年卖给你恐怕都还不完这笔债，我这辈子就没想过我能赚十亿美金，算上利息，估计永远没有机会”。

“师父，是我，准备过年了吧？”李庄问。

“啊，是阿庄，刚放假，正准备，不过没什么好准备的。超市就在边上，再说公司食堂里什么都有，你师母的手艺没有大厨好。呵呵，怎么样？我前些天看了新闻，说花旗国那边智脑研制成功，你得加紧啊。六角大楼里面秘密很多，什么时候让师父我见识一下，我很喜欢这些高档玩意。算了，不跟你闲聊，我让你师妹和师母跟你说话。”

“师父现在还没老，怎么就这么嗦了？以前可不是这样，”李庄有些想不通，“师母，您好，提前给您拜个年，嗯，我知道，我会注意身体的。”

“阿涵，现在怎么样？没有心理阴影了吧？呵呵，那就好，那就好，你自己多注意，出了社会不像学校那么单纯，凡事多考虑。嗯，好的，好的。”

“阿明，你怎么样？还适应吧？那就好，呵呵，智脑啊？行，注意保密，嗯，再见！”

李庄放下电话，有些苦恼，就算研制出来，该怎么保密，“对了，可以说没有研制成功，不过可以推出基本的伪智能，供他们参观，反正他们也不懂。”

给李慧的电话让李庄既郁闷又替她高兴，李慧可能是小说看多了，现在人前一副脸，人后一副脸。

“李主任，现在升职了吧？”

“是李庄啊，你这个大忙人，我听说你在闭关研究什么智脑，这么高端的玩意你也想玩？能成功吗？要是成功了，一定让我参观，我可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嗯，年前升职的，现在一步到位，是管委会书记，正处级，恭喜我吧，呵呵。”

“恭喜恭喜，我只是尝试着玩玩，能不能成功还不一定。如果成功了，我就让你参观，不过现在我没把握。这东西确实很难，我还算专业人士，已经晕头转向，祝福我吧！”

“唉，李庄，我说你这么麻烦干嘛，让你的外星朋友帮帮你，会轻松搞定的，是不？”

李庄听到这话，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有些头晕。他挂在这个脖子上的项链，李慧拿过去看了好几次，弄得他不得不找点借口敷衍，这女生的疑心病真重。

“被我猜中了吧？我现在不看智脑，我要看外星人，求求你满足我的要求吧，我可从来没有看过外星人。”

“李慧同志，我现在很怀疑你的理论修养，你这个书记的哲学功底是把渣，我要向上级投诉，让他们撤销你的职务。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吧，想看外星人容易，我满足你的要求，在我老家的房子里，你过年有空去看看吧，很好玩的！我要工作了，再见！”

李庄挂了电话，有点受不了李慧的孩子气的一面。她在人前非常严肃，到了很熟悉的朋友面前，便把老底都露出来。

把剩下的相关人等，都走了一遍，妹妹李想那里当然是必备，连两岁的外甥女苏青青都说了几句。

“哥，你注意身体啊，现在外边很冷，”李想说。

“你不打算问下我工作的内容？”

“有什么好问的，我不懂，没兴趣。哎，青青，不要往床底钻，那里很脏的。这孩子，怎么这么邋遢，跟你舅舅一样，”李想嘟哝着挂了电话。

李庄一阵暴汗，“树袋熊”做了母亲好久，性格上仍然没有多大变化。

实验室内部四喇叭替李庄看得很紧，他交代的事情，四喇叭都做了详细的记录，偶尔还陪他说说话，解解闷，放放他喜欢的音乐。李庄毕竟不是电脑，就算紧张的工作间隙，他也需要放松一些，有张有弛才是王道。

一直没什么无法应付的大事发生，公司的管理人员非常称职，保安部尽职尽责，这两个月来没有任何大的意外发生。

打完电话，李庄便闷头大睡，让自己绷紧的神经彻底放松，一直睡到自然醒。

“真正的考验到了！”刚爬起来迷迷糊糊的家伙不由自主说了这句话。

第三十八章VICKY(二)

智脑的核心在哪里？毫无疑问是主模块和关键模块，李庄将这两种模块统称为核心模块。这两种模块的更换李庄从来没试过，最多尝试过修复大喇叭的受损关键模块，主模块从来没碰过。

新智脑的主模块左右半脑组装及测试，并不太多的元器件，却花了他三个月的时间才完成。虽然他自信能控制新智脑，但还是做了安全防范，在核心处设计了保护光路，以防叛逆期的少年或少女不听他这个父亲的话。既要保护自己，又要不影响各个连接部件的工作效率，硬件逻辑问题是一定要避免的，这下麻烦大了。

李庄为这个思路就想了两个多星期，并用大喇叭反复模拟，才把所有的思路理清。

组装完成的智脑主体，由于大量应用了光路元器件和高效率散热装置，显得有些晶莹剔透，如同一个波光粼粼的多面体水晶球。

李庄看到自己亲手完成的作品形象，第一印象是，“这不是VICKY吗？”

VICKY，电影《机械公敌》中的机器人智脑的名字。也许他当初想到设计的形象，就潜意识模仿了电影中元素。VICKY的结局不是太好，这让他有些担心，怕有什么不好的兆头。

李庄的性子很倔，没有犹豫多久，还是决定命名为“VICKY”，中文名是维姬，他心目中的娇小朴实的顽皮女孩。原来的V级刚好换个名字，没错，就是V级，只不过首台智脑不叫胜利号，而是维姬。

所有的功能模块和主模块之间连接是否正常？硬件逻辑判断是否有问题？如果连接不正常，很多功能就没法实现或者出现运行迟滞的现象。

大喇叭任劳任怨地接过测试的任务，李庄则在旁边发呆或者写写画画。

主模块没问题，辅助功能模块也没问题，辅助功能模块之间的互联没问题，主模块调动单个辅助模块和同时调动多个辅助模块的联动也没问题，所有的连接都通过。

短短的一个星期测试就结束，硬件架构堪称完美，李庄的自信心空前高涨。

下面轮到怎么用软件实现设计中的功能。

李庄自己组装的人工神经单元模块没有任何问题，公司从IBM购买的RISC处理器本身有漏洞，不过很少，他在设计并行计算模块时已经基本消除了他所能测试找到的漏洞。

首先是维姬的定位，这涉及到软件的思路。李庄想让她变成研究型天才少女，作为自己的研究助手，而不是喇叭家族一样的以管理制造专家系统为主的偏科型人才。

其次，怎么避免软件的死循环而导致系统崩溃。虽然他设计了先进的电源管理模式，但维姬的运行非常复杂，高速运行时很可能会当机，进而影响到电源管理软件导致过载。IBM出丑的那一幕他记忆犹新，心有余悸。维姬光硬件方面的支出就近两亿美元，他绝对不能容忍这么多钱打了水漂。如果这次失败，下次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否有毅力坚持下来。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李庄决定首先设定一个核心保护模式：“陷入死循环时，自动跳过，寻找新的循环模式，如果无法找到，自动停止运行，等待父亲的答案，以父亲的答案和不影响自己的运行为准”。他设计的物理保护安全光路，则在软件中设定隐藏，不让维姬知道。只有维姬不想听自己的话时，才自动启动保护光路，让她觉得还是得听父亲的，模拟人脑的潜意识行为。

软件设计方面，由于各模块大大增加，软件设计模式必须变更，李庄先花了半个月时间改造自己的VAI语言，升级为4.0版，以应付大量的新型元器件。

软件编制的工作量虽比以前大了数十倍，但大喇叭很强大，进度不慢，李庄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设计。

测试是利用李庄以前就设计好的人工神经网络电脑虚拟运行平台，算是一种仿真系统，不过参数之复杂即使是实验室最好的实验专家系统也无法比拟，在大喇叭上运行。

维姬硬件系统的所有具体参数和架构模型大喇叭都有，他根据李庄的设计思路，将人工神经网络电脑虚拟运行平台针对维姬的具体情况进行了优化，然后重新生成新的测试平台。

漫长的测试开始了，需要多长时间，李庄心里没谱，但他希望能在年前完成。

他已经好久没有见他的妻儿，当初研制大喇叭时完全是一种不屈的意志在支撑着。有了家庭后，顾忌就多了，没有以前那么决绝。

他不是不想出去，他只知道出去后温馨的家庭生活将是对他意志力的最大考验，他没法断定自己是否有勇气再回来面对维姬这个超级复杂的系统。

运行模拟仅半个月，李庄已经修正了四五十次错误，错误经常绕开他设定的核心保护模式。每一次错误都可能导致一个死循环，进而在某种环境中会让他的维姬神经错乱。他的冷汗越流越多，本以为无懈可击的软件架构，在大喇叭的穷举法面前竟然变得不堪一击。

硬件架构已经完美，不会再有什么问题。软件问题则变得越发的严重，李庄不得频繁修改，又不能改变大的架构，否则大喇叭又得重来，时间耗不起。限定如此狭窄，他的思考时间变得越来越长，解决问题的速度越来越慢。有时候他觉得实在解决不了，十分烦闷，便在自己的休息室听听大喇叭放的轻音乐，以舒缓绷紧的神经，回来再继续战斗。

等待的时间里，李庄没有闲着，他在思考一种真正能用在复杂的人工神经网络电脑上新语言。对于VAI的升级，他觉得已经没有多少空间，有些方面无法应付高级智脑。这次就连维姬本身的软件编写，以他如此扎实的算法和数据结构方面的基础，仍然漏洞百出。这只能解释为描述算法和数据结构的语言有些问题，无法应付维姬这种上千万人工神经单元模块的超级复杂硬件系统架构。

大喇叭的定时提醒让李庄知道什么时候该吃饭，什么时候该练功，偶尔他也打一套养生的太极拳。自动空调系统非常先进，十八楼一直保持空气清新。

大喇叭很体贴，帮李庄做了一套按摩器材，用自己的机械手套上柔软的塑胶帮他按摩。不过李庄觉得他的触感系统太差，他对这块没什么研究，没法帮大喇叭解决，只好让大喇叭停止这种不舒服的行为，改为自己爬楼梯。

漫长的测试持续到十二月中旬，李庄终于解决了所有的问题，不会再出现致命的死循环了，其他的都是小问题，他的软件模式可以自行修复。这一年来，支持他的动力就是越来越靠近的希望。

做好检查，启动电源，李庄将标准程序做得一丝不苟。

接下来的还是养成游戏，他要把维姬从婴儿养成少女，尽一个父亲的责任。他在养成方面因为双威的原因，做过一些研究，算上喇叭家族，他已经有六个孩子，现在可以写成一本书，很有经验。

李庄没敢偷懒，维姬的智能水平足以到少女的层次，他不敢像以前养成大喇叭之后的四台喇叭那样操作，尽量减少一些不符合逻辑的回答，避免维姬出现意外的性格倾向。

维姬明显比喇叭家族要聪明得多，反应也快得多，可能是因为大量光通光电器件的应用和改进后的3D忆阻器芯片堆栈模块的运行速度远高于普通内存。

她的最快运行速度，能达到小小喇叭的百倍左右，不过峰值功率不低，有1500KW，比小小喇叭高出了13倍，这还是在她的整个硬件系统都使用低功耗元器件的情况下，她的高性能在于并行计算模块和整个软硬件逻辑判断的趋于完美。

一个月下来，李庄终于成功了，维姬被他养成了跟她名字相符的天才少女。那一刻，他的绷紧的神经总算彻底放松下来，难以言语的狂喜涌上心头，这几年来付出的艰辛仿佛在那一瞬间都得到了补偿。

“耶耶耶耶耶，”扬声器里放出DISCO，大喇叭在配合李庄张牙舞爪的动作。

李庄扑哧一笑，动作顿时僵住，大儿子现在是越来越有趣，“莫非是长期的相处让大喇叭人性化了？”随即摇摇头，这是个伪命题，大喇叭是硅光网络生命，理论上应该非常稳定。

“得休息一下，真不容易啊，这不是人过的日子。以后得找人搞制造，我管管理论方面就好，这样可以长寿！”

李庄站起身来，在楼层到处乱走，以释放他那种激动的心情。情绪平复下来以后，他站在维姬的面前，心中涌起古怪的念头。

VICKY，本意是娇小女子，但他的维姬，却是个体重近七十吨的大家伙。他没什么艺术天赋，但手工极其了得，维姬的硬件系统被他做得很漂亮。

“要不取个外号叫胖妞？”一时间李庄有这种冲动，不过想想当初大喇叭的行为，他还是个儿童，就已经受不了自己的乱叫。要是维姬以后上网学习，知道自己的英文名是什么意思，那就不是大喇叭那么简单的追根究底。

“算了，小名就叫VICKY，反正我老婆的母语是英语。”李庄的英文没有任何障碍，对他来说就和使用中文一样轻松。

维姬顺利完成，剩下的都是外围的辅助，如建立与喇叭家族之间的联系同道，一些辅助软件和设备的调用，维姬的机械手和配属她的机器人，都进行了同步化处理。为维姬专门设计的超强度防护罩将她的本体与外界隔开，这是纳米科技实验室和新材料实验室共同研发的，当初肖志成还以为李庄想做防弹衣，并吹嘘说比外面最好的货色都要好。

“防弹衣有什么好做的，没兴趣，我有别的用途，”某人的回答将老实的肖志成给噎住。

电力供应方面，李庄考虑得很好，维姬和喇叭家族现在的家，供电线路都是专门设计的。他的电压电流补偿和抑制模型一直在改进，充分考虑到了稳定、省电、延长硬件寿命等因素，这次刚好给维姬用上。喇叭家族的没动，而是改用了外挂式电压电流补偿和抑制模块。

李庄看了看显示器上的屏保程序，里面是一副巨大的钟表画面，这个小软件还是他十几年前设计的。

“出关！出去过年，十四个月，不是人过的日子。NND，不知道达摩当年是怎么面壁的。对了，他在偷懒，我比他勤快，比他累，没有可比性！”

实验室园区已经放假，李庄通知了集团的所有核心主管和自己的小家成员，然后让维姬研究公司资料服务器里面的所有知识，并一直保持测试，直到他规定的所有项目都完成。

“知道了，父亲，我会照做的！”

维姬的声音很清脆，有一种少女的快活，习惯了喇叭家族成员声音的李庄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

跟六位告别，李庄回到住了一年多的套间，收拾好自己的衣物和准备带走的物品。

看看镜子里面的形象，长发飘飘，胡须茂盛，越来越向某导师靠齐。没办法，他没有理发，剃须刀坏掉后，邋遢鬼顺理成章地选择不刮胡须。

大事完成，心情舒畅，李庄给房间里一直辛勤工作的家庭服务机器人打了招呼，但没有回应，他的无厘头行为呆板的机器人显然没办法理解。

好久没有使用过的专用电梯发出的声音让在底楼巡逻的保安有些好奇，随即被里面走出来的人吓了一跳，仔细辨认才知道是李总。

李庄认识他，能在六角大楼办公区巡逻的保安资格都很老，便跟他打了个招呼，在保安的目送下走出了大门。

公司的主管们都在大门口准备迎接李庄，一见之下，双方的表情都很丰富。

主管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野人，李庄则盯着丽莎和索菲亚手里抱着的白人双胞胎，长得很像丽莎。

一瞬间，由于判断逻辑混乱，某人的生物智能运行系统当机，声音输出通道调节装置失灵。

第三十九章这段时间发生的故事（一）

长达一年多的连续工作，让李庄的精神很疲惫。闭关的效果显而易见，连续的思路将研制维姬过程中的失误减少到极限，但长期站在维姬的角度上思考问题，让这家伙变得很像电脑。相比之下，大喇叭比他更像人。

周奇森看着李庄盯着丽莎，神情很是惊愕，赶忙上前解释，怕他急剧的精神波动影响身体。

“这两个孩子还是你闭关之前，丽莎怀上的，不信你仔细瞧瞧，”周奇森的语速很快。

李庄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双胞胎虽然是白人，轮廓上还是依稀可以看到他的影子，特别是眼睛，这个一直让他很臭屁的特色，便放下心来。

丽莎和索菲亚带着两个孩子上前，让李庄认识一下。两个半岁的小娃娃好奇地瞧了瞧这个邋遢无比的家伙，然后转头不再看他。双威则有些迟疑，穿着小棉袄的他缩在丽莎的身后不敢过来。

丽莎有些无奈，李庄这形象，不要说孩子，就连她也被吓着了，一看就是远离人类生活的野人型。

“大的叫小威，小的叫小小威，都是小名，大名还等着你来取，”丽莎给他介绍。

李庄头晕，丽莎的行为果然验证了那个理论，比较和睦的夫妻一起生活久了，有些习惯和气质会慢慢接近。

他扳着指头算了算，大喇叭，小喇叭，小小喇叭，维姬，双威，小威，小小威，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丽莎。

丽莎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嘴动了动，但没说什么。儿子双威刚满四周岁。李庄闭关之前，他还很小，小孩子容易忘事。

李庄抱起了好久不见的儿子，来自最亲近血脉磁场的力量让双威停止了挣扎，转而抱住父亲的头，在他脸上使劲地亲了亲。

迎接的人都围了上来，老熟人都在，李庄和他们都打了招呼。大家都很想知道他研究的进展，但看他目前的状态，还是决定让他先整理仪表，再好好休息。

周奇森让刘红梅叫了理发师，把要跟着的众人赶走，自己却跟着。

李庄在生活区理完发，舒舒服服的躺在按摩椅上。按摩师的手艺很好，还是个漂亮的女生，精神上得到愉悦，身体上也很放松，天堂一样的生活。

周奇森在旁边等着，但没有说话。丽莎在做头发护理，三个小屁孩在小乐园里面跟着其他孩子一起乱爬。丽莎的体质很特别，才五个多月的两个孩子居然爬得不慢。

“真舒服啊，”李庄彻底放松下来，无比惬意。这里跟控制中心十一楼以上的空间相比，一个天堂，一个地狱。他暗自庆幸当时忍住了没有下来，不然维姬都不知道需要多少年才能真正研制出来。

休息够了，他总算记起周奇森还在边上，便开口问道：“这两年人工智能界发生了什么大事？公司的事情明天再说。”

本想显摆一下自己成绩的周奇森差点被噎住，极力忍住自己想问李庄进展的想法，跟他把这两年的发展简单地讲了一下。

去年元旦，HP/SUN联合人工智能实验室发布了名为“未来”的B级智脑，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款完美运行的真正智脑，被载入吉尼斯世界纪录。

人工智能界现在已经划分了各自的底盘，并重新定义了相关的参数，人工神经元模块的定义来自“梦想家”，这应该是IBM技术扩散的结果。

为了与传统的冯诺依曼系统区分开，人工智能界将人工神经网络电脑称为智能机，华夏文化圈的翻译是智脑。

目前世界上能生产智脑的机构并不多，主要分为六个大派系。

花旗国一派，主要有三个小团伙和一个另类的微软。

HP/SUN，这家联合机构的代号为HSAI，代表当今最高水平的人工神经网络，两百万神经元智脑足以傲视当世，

苹果和英特尔意外地结成了联盟，他们的代号为DAI,研发了五十万神经元智脑，他们起步太迟，再说大型机也不是两家公司的强项。

第三个就是IBM，梦想家的资料都在，他们修修补补后，推出了一百万神经元智脑，不过名字则改为“COMEBACK”，中文的翻译是“东山再起”。后续的研发问题很大，人才不够。他们给自己取的代号很有意思，叫TAI，意为顶级的人工智能或者说是一流的人工智能。

微软和某研究机构共同出资组建了一家新的智能机生产企业，已完成10万神经元智脑的研制工作，他们的代号叫MAI，熟悉中文和日文的人戏称这家机构为“卖机关”。

比尔大叔变成了比尔大爷，没有管事。MS这些年一直在策划软硬件结合，虽然他们老早就在XBOX上露头，但那种小玩意，不放在高手的眼里。

日本一派，比较团结，对外都以UAIT（东京联合人工智能实验室）销售智脑，至于他们内部怎么分配利益，不是很清楚，周奇森觉得可能是以初始出资及研究力量的比例来分配。UAIT推出了一百万神经元的智脑，真实水平可能略逊HSAI，与TAI相当。

欧洲一派，德法联合，代号EAI,即欧洲智能实验室，对外都是以EAI的名义出面。EAI今年年初推出了一百万神经元智脑，性能可与花旗国的同类产品相媲美。这种智脑在施瓦本兄弟的方案上进行了改进，稳定性大大提高。

英国一派，这个欧洲大陆的癌细胞，总是特立独行。他们的代号是LAI，即伦敦人工智能实验室。目前的最高水平是五十万神经元智脑，水平一般，比不上EAI的同类产品。

华夏一派，代号BAI,即京城人工智能实验室，由科学院统管，目前实现了四十万神经元智脑。国内这方面的优秀人才不多，几个杰出的院士现在都垂垂老矣，没办法领导研究。

听到这里，李庄暗叹一声，这些人生不逢时啊，现在这么大年纪，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创造力。当初某院士的杰出表现让他有了研制智脑的想法，这些人是先行者。

印度一派，代号NAI，即新德里人工智能实验室。他们的水平跟BAI相当，稳定性方面稍差。

“IBM正跟BAI打官司，说BAI偷了他们的技术。元旦发起诉讼的，有充足的证据，据说是某个叛逃的研究员提供的，”周奇森说。

“呵呵，这个正常。从建国以来，就没几样东西的基础是我们完全自主建立起来的，”李庄不以为然，“现在的局势怎样？”

周奇森没有直接回答，还是将问题转到李庄的判断上，“我们的研究没有这么水吧？我怎么感觉还可以，至少威森科技还是不错的，我们这几年发展很快。”

“嘿嘿，我有证据，只是现在不想告诉你，”李庄一脸的神秘。大喇叭和五喇叭顺回来的东西包括一些花边新闻和某些实力派人士偶尔的谈话，这些都让李庄大感稀奇。

国人擅长勾心斗角，特殊部门的威力堪比一些老牌机构，不是普通人想象的那么伟光正。李庄对这些很忌惮，成立内务部是很早就有的想法，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员。金昌则这个前欧洲间谍让他很满意，在这块非常有天赋，他的导师可能会非常可惜自己的学生做了兼职间谍，现在竟然成了真正的特殊人士。

“现在局势到底怎么样？”李庄看他在沉思，便追问了一句。

“不好，非常糟糕，又有了金融危机的苗头。我很担心，跟大面那边商量了很多次，澳洲总部去年成立了金融事业部，专门处理汇率及大笔资金流转的问题，鲁滨逊是这个事业部的负责人。”

周奇森说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你研究进行得怎么样？做出智脑了吗？”

“你不知道？这个还用问吗，”李庄逗他。

周奇森无语，心道：“我又不是玩人工智能的，纳米科技我熟啊，但跟这不搭界。”

李庄不愿意欺负他这个为公司付出多多的人，直截了当，“我打算正式成立人工智能研究院，将相关方面的实验室都配齐。至于智脑方面，你不用担心，这世界，天才不止施瓦本兄弟两个。”

周奇森又惊又喜，“一下子跨度这么大，现在人才很难找。”

“我的那些学生怎么样？他们总在吧？”李庄问。

“唉，都怪你教的时候太认真，你的八十个学生，现在只有小部分人在公司。你闭关后，没有时间管那帮人，他们大部分都回去继续上学，由于表现突出，基本上都抽调到BAI或者科学院，估计没法要回来。自动化方面的基本上都留在公司，那个姓祖的去年带人来了几次，被我和张凯给轰走。NND，老虎不发威，以为是病猫。做事总得讲些道理，不要把我们这些读过书的人跟那些啥都不懂的人等同。”

“钱林他们四个呢？不要告诉我他们也被抽走了，”李庄有些担心。

“呵呵，你糊涂了，钱林他们入了澳籍，要抽也轮不到京城抽，堪培拉方面不会同意的。”

李庄摸摸刚理的板寸头，有些尴尬，随即咬牙切齿，“居然挖我的墙角，还不付费，这些人可花了威森科技不少的钱。”

“唉，算了，我当初只不过是不想这帮人被那些低水平的老师给耽误，没想过他们为公司做事，抽调到BAI也算扬名立万，总不能真的跟自己的母国计较什么。”

“你要是想做的话，得赶紧，市面上已经有十万神经元的智脑出售，就是太贵，一亿美元。我本来想买的，但王梅不同意，说超级庄园那边耗资很大。”

“啊，不会吧，一亿美元？”李庄嘴巴张得可以塞下拳头。

周奇森点头肯定道：“当然，我会乱说吗？我不懂这个领域。公司管理层联席会议上我的建议被否决，便特意打听了具体的情况。”

李庄的心通通直跳，心道：“这帮人真是TMD的黑，相比之下，我是个大善人。想当初LF3和全套的自动化控制技术，我才卖八百万，只有他们的零头。”

“你回去让张凯把计算机方面有造诣的员工都统计出来，我这几天会做计划。奇森，我们要发财了，哈哈哈哈！”

周奇森看着李庄在那夸张地大笑，满头雾水，“十万神经元智脑很好做？”

“当然，我打算顺便推出两种集成化系统，估计一年赚的钱足以支撑整个威森科技运转很多年。”

“HONEY，我头发做完了，你们还没谈完？”

“今天就这样吧，奇森，你回去准备明天的会议，我先回去了。”

赶走恋恋不舍的周奇森，李庄抱起在一角呼呼大睡的两个小屁孩，和丽莎回到在生活区的家，双威绕着父母前后乱窜。

这年头，社会变化太快，潜心做研究的男人很艰难。李庄觉得自己应该与丽莎认真谈谈，至于谈什么，他还没想好。

第四十章这段时间发生的故事（二）

丈母娘索菲亚已经辞掉了澳洲那边的工作，一直在这边呆着照顾三个外孙，这让李庄岳父大面不得不频繁跑来跑去。好在他工作很忙，年纪也不小了，不然李庄还得担心他的家庭幸福问题。

索菲亚正在厨房忙活着，准备李庄喜欢吃的菜。她几年在华夏呆着，厨艺大有长进，让丈夫大面颇为惊喜，自然也成了他频繁过来的借口之一。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晚餐，三个儿子很快就和李庄熟悉，变成树袋熊挂在他身上。双威从沙发后面抱住他的脖子，小威和小小威则一人占据一条大腿。

丽莎和索菲亚含笑看着闹成一团的父子四人，上前把他们分开，让李庄可以舒服的坐着说话。

“大面呢？”李庄问。

丽莎有点晕，不过没有责备他，“父亲在珀斯，要后天才过来，现在总部的工作量很大。对了，两个小儿子该取什么名字？”

李庄对科学大师很崇敬，尤其是理论物理一块的，这些人是真正的天才科学家。他一直很佩服这些搞理论物理研究的，他自认还算顶级的工程师，但仍然不敢跟这些人相媲美。

沉吟片刻，李庄便打定主意。

“小威中文名叫李威森，英文名叫ALBERT.WILSON.LEE;小小威中文名叫李威林，英文名叫WERNER.WILSON.LEE。”

ALBERT,大名鼎鼎的爱因斯坦的名字；WERNER，顶级的物理学家，量子力学创始人海森堡的名字。

“这两个中文名和英文名都有重名，你不打算再考虑考虑？”丽莎问。

“没关系，反正我的名字在国内也有很多重名的，就这么叫，可以看看以后谁厉害，”李庄用丽莎的原话回敬她。

丽莎哭笑不得，这家伙老大不小了，还有点小孩子气。

丽莎接着说起李想和苏云义的事情。苏云义夫妻带着孩子回老家探亲，暂时还不知道李庄出关的消息，不过开年后很快就会赶回来。苏父苏母不怎么适应这边的伙食，呆了一段时间，还是选择回老家继续种地。

李庄好久没有管妹妹一家的事情，他觉得既然已经结婚了，就应该独立起来。苏云义很争气，何修文说他现在的水平已经相当不错，读了在职研究生，拿的是H大的学位。何修文熟悉H大上下，替自己的学生搞点小动作还是很轻松的，何况苏云义的水平摆在那里，H大不需要担心。

当晚，索菲亚带着双胞胎睡，双威非要和父母一起睡，被索菲亚强行抱走，一路哭哭啼啼。

久别胜新婚，李庄感觉到丽莎对他的感情还是那么热烈，他身体不错，自然也不惧。

神清气爽地吃过早餐，李庄召集周奇森四人组，沟通了一下公司现在的内部管理情况，然后让他通知公司管理层开会。

会议是在新行政楼的可容纳两千人的大会议室举行的。

四人组跟李庄沟通完了以后，就开始准备大会的议题。这个大会本来已经开过，但李庄不在，这次只好勉为其难重新开一次。好在议题简单，主要是给李庄通报这段时间的情况。

没李庄什么事，他就在那坐等管理层成员入场。

接到通知的主管们纷纷赶了回来，少部分人因为出外旅游和探亲，没有归来。

饶是如此，李庄也被吓了一跳，他初略地数数，一千出头，什么时候公司规模变得这么大？

来的人是实验室研究人员居多，这个正常，本来实验室研究员就是公司最宝贵的财富，研究小组众多，职位等级一开始就比非研究部门高。对于这点，其他的部门员工没有什么意见，资格摆在那。

周奇森主持大会，执行副总裁何修文和副总裁黄超群分别作了报告。

这一年多来，威森科技的员工总数已经突破一万人，研究人员占了60%，总部澳洲联合技术公司有员工三万人左右，研究人员占20%，以工厂为主。

威森科技本年度收入约320亿华元，其中专利使用费约100亿华元，技术服务费约40亿华元，自动生产线约50亿华元；生物科技方面收入100亿华元，主要是承接了很多改造工程；其他约30亿华元。

总收入在国内企业中排名不高，主要是很多项目都在建设之中，但税后纯利润排名已经进了前一百名。

总部联合技术公司，总收入约两百亿美元，以装备制造业、能源、IT方面为主，现在动力电池模块的出货量不小，华夏市场则分给了柳齐动力电池公司和几家授权生产企业。

总部和威森科技还处于夯实基础阶段，周奇森估计未来几年将会有爆发式的增长。

公司的薪酬体系，按李庄原来建立公司的初衷，进行了完善，主要是职位薪水、部门分红加全员按职位等级和安全等级分红。不过很多研究员说公司现阶段福利和研究经费支出太大，拒领部门分红。他们成天呆在实验室，也用不到多少钱，愿留待未来几年再领取。

实验室研究人员的薪酬是公司的主要支出，有人带头，跟着的人不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愿意来这里的人，主要就是想自由自在的从事研究，薪水已经足够他们舒适体面的生活。不同的想法自然是有的，但只要符合公司规定，财务部一律放行。

李庄建立威森科技的想法，何尝不是为了让自己能有一个好的研究环境，本质上他跟这些研究人员并没有什么差别。他的朴素，实验室研究员们都已经了解，是真正的同道中人，攒钱只是为了做研究。伪装一天可以，伪装好几年，还天天如此，没有什么人能有这么好的耐心。

执行副总裁何修文，讲了这一年来人工智能的发展对公司业务的影响。为这个，他还请教专家，为自己补了课。

市面上的十万模块智脑，虽然售价高达一亿美元，但仍有大公司采用。这对公司自动化设备的销售，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如果不尽快推出辅助的智脑，将严重影响公司未来在这块的业绩。

智能生产所用的三级制造专家系统，已在市面上出现。智能生产实验室已经将公司的自动生产线的智能模块升级为S3+和S4，才勉强保住公司在这方面的优势。幸亏智脑比较贵而且数量不多，不然公司的产品将在以智脑为核心的制造专家系统打击下全军覆没。

何修文建议公司尽快组建人工智能方面的研究机构，来应付越来越近的智能化时代。

会议时间不长，威森科技内部的风格一向如此，讲完就散会。以前是这样，但今天不同，偌大的会议室里没人离开，都等着李庄讲话。

李庄不急，大家都等他发言，但他就是不说话。

“怎么样了？”难得国宝急一次，他平时总是一副慢悠悠的架势。

“你还用问吗？”李庄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国宝沉思片刻，便一声不吭。他是聪明人，李庄以前对他保密就少。

在人群中，李庄看到了山本，很欣慰他能获得公司心理学家小组的认同，没有被张凯和欧阳坦赶走。

众人纷纷开始发问，唯独山本保持沉默。李庄看到这一幕，觉得山本这人计算机方面虽然不怎么样，却很有见识，计算机博士不是白读的。

新来的员工跟李庄不怎么熟，都没说话，但有一丝期待。人工智能这玩意，很有吸引力。

李庄懒得和他们兜圈子了，径直上了讲台。

“我打算成立人工智能研究院，智脑方面不用担心，我已经完成了研究，样品很快就会制造出来。”

台下一片轰动，噪音之大，足以让李庄想捂上自己的耳朵。

既然没什么问题，那就放心了，公司还是很强大的，呆在会议室就没什么意义。年底事情很多，这次被叫过来，已经打乱了他们的安排。

众人作鸟兽散，高层则留下来等着李庄的详细讲解。这一年来智脑知识方面的普及，让他们知道虽然都叫智脑，但是有本质差别的。

“HSAI的那种智脑研究出来吗？不要拿别的货色来忽悠我，我老早知道你擅长这块，”任明美不傻。身为基础物理实验室的主任，所有的关键元器件都要她签字才能放行，所以她对李庄的研究方面有所了解的。批量制造的LF3智能核心需要的元器件数量不少，周志是她丈夫，两夫妻加起来李庄没有小秘密。

李庄扫视着面前的众人，现在都是熟人，这些人的可靠性得到了验证，全部持有股份，并全部入籍澳洲，亲近的熟人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以免出现被胁迫的情况。

高层主管里，周奇森、何修文、张凯、田新民、黄超群、王梅、周志、欧阳坦、陈春晓、张明德、王文明、邓铭、夏元德和韩德胜。七大实验室主任，阿克曼、孙国宝、任明美、汤成功、肖志成、皮若水、韩淑梅加兼职新能源实验室主任的何修文及智能生产实验室主任的自己，是威森科技真正的管理层。

“我开会很少讲废话，但今天我打算多讲点。你们这些人是威森科技这个团体的核心所在，我能信得过吗？我最恐惧的事情，是我今天的讲话明天就会在市面上流传或者摆在某个部门头头的桌上。我今天讲的事情，希望你们保密，不要跟任何人说。”

李庄的眼神突然变得很锐利，这让熟悉他的人有些不习惯。

“我先说说吧，”田新民站了起来，但仍然不高。他跟何修文很熟，是多年的朋友，事实上这里的人没有纯粹的外聘者，都有关系。

“我加入公司时间不长，能理解李庄的顾虑，事实上任何人站到他的角度，都会紧张。现在人心难测，唉，张凯，我还得谢谢你，给我留了面子，不然我真的没脸去见手下的那些员工。”

“怎么回事？张凯，田博士的朋友圈里出过事？”李庄知道现在安保问题十分严重。

“去年年中的跳槽案，田博士的大学同学卷走了基础物理实验室的一项成果，卖给了另外一家公司。法务部为此起诉了那家公司和田博士的同学，不过限定在极小的范围内，基本上没人知道。张博士亲自接的案子，没有上法务部的卷宗，但金昌则那里有。”

“哦，顺利解决了吗？”李庄问。他能理解张凯的做法，如果员工们觉得连高层主管都出事，对公司的信心会降低很多，影响高层的威信。

“顺利，田博士因此自请处分，这事在金昌则那里备案过，人事部没有接手，”张明德接口道。

“新民，咱们半斤八两，你在公司的资历比我还深些，我现在也是感觉人心可畏啊，”一脸疲惫的黄超群说。

黄超群这人没什么特色，长得很普通，就是个高，他的入职是张凯的发小推荐的，本省人。张凯的发小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三十多年的交往，现供职于基础物理实验室。

“呵呵，张凯，你直接说说吧，免得每个人都感叹一番，我觉得现在公司的体系应该相对完善，不应该出这么多事故才对。”

“行，我还是跟你简要介绍一遍吧，”张凯知道李庄对安保方面非常关心，可以说除了搞研究，就是完善安保体系，经营方面的放权很彻底，不是说说。

“去年一共发生四起大的事件，管理层称之为智脑谣言案、内外勾结案、胁迫案和GE案。”

“说说吧，我听着。”

“好的，你不要急，慢慢来，”张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花茶，然后娓娓道来。

智脑谣言案，是HSAI发布B级智脑后开始流传的。说得有鼻子有眼，但事实上威森科技的员工都知道谣言漏洞百出，甚至连管理层的名字都弄错。这说明是有人编的，十有八九是威森自动化的竞争对手。

威森自动化自从成立后，前前后后开发了十来款自动化生产线，都是适合规模生产的行业。除了核心圈使用LF3制造专家系统，其他的都是S3制造专家系统，跟先进的进口自动线差别不大。

谣言散布后，记者云集，连京城和堪培拉方面都来人询问详情。京城很惊奇，但了解过后就没有再骚扰，这种比较离谱的事一旦了解到细节，往往站不住脚，谣言止于智者。

堪培拉方面则派人过来晃了晃，随便了解一下就回去交差。联合技术公司的高端自动化设备都是用在澳洲，销往海外的全是S3和S3+制造专家系统。堪培拉就算有什么疑问，也会憋在肚子里面，最多高层找大面问问。

内外勾结案是田新民博士的同学干出来的，这个姓管的博士是田博士认识多年的同学。威森科技的待遇丰厚，规矩不多，管博士便走了田新民的关系，加入了公司。孰料这里内部竞争激烈，水货站不住脚。管博士很不喜欢威森科技的能力和岗位分级体系，自认是名校出身，不屑于与硕士甚至本科生竞争。来了一年多，考评中偏下，这让他有了离职的想法。筹备很久，先与外面一家公司取得了联系，然后再找自己供职项目中有价值的成果。

这家伙笨得很，连做小偷都不会，比罗波那个专业人员差得不是一星半点。离职后半年，市场部负责调研的员工发现这厮在竞争对手那里工作，他们推出的产品有威森科技的技术，于是报告了法务部。

胁迫案则跟姓祖的那帮人有关系，他们喜欢到威森科技来打牙祭，动不动大帽子压人。第一次是公司没有防备，后面的就没有那么舒服。法务部对离职的人盯得很严，这几年将不少离职研究员告上法庭。

一看公司不吃那套，姓祖的便动用了关系，胁迫员工离职，但公共关系部和法务部严阵以待，将这家伙和相关的人员告上了法庭，连带某特殊部门的小撮人也成为被告。这事在去年成为大案，造成的影响很恶劣。不少国家的驻华大使跑到京城外交部询问详情，关心本国企业在华投资的环境。

联合技术公司总部壮大后，李庄已经有将威森科技挪到澳洲的想法，打算在未来两年之内实施完成。这是管理层有恃无恐的真正原因，反正这个混乱的地方已经呆够了。

GE案还在进行中，法务部与GE正在打官司。起因是黄超群多年的几个老同事，看到黄超群在这边地位比较高，便决定过来谋份工作。谁知道其中的两人是商业间谍，一个供职于GE的商业情报部门，另外一个则是双面谍，吃完GE又吃威森科技。这些人都是黄超群介绍过来的，让他背了黑锅。

威森科技在告GE，GE一面应付威森科技，一面起诉挖自己墙角的公司。这事在报纸上成了连载，都是知名企业。

“其他的没有了，就这么多，我和欧阳坦不是吃素的，”张凯说。欧阳坦接了一句，“我的安全性不用担心，学心理学的人去做间谍，是傻瓜中的傻瓜，而我这么睿智的人不可能傻。”

众人都笑了，这个家伙有个外号叫“陈道明”，主要是气质像，个头差不多，长相上陈道明不如他帅。欧阳坦有关系，他老婆是王梅的表妹，自己是G省人，有两个孩子。

“我们都说完了，你该交底吧，我还等着回去给女儿过生日，”张明德问。

“心有多大，路有多远，一切皆有可能！”李庄说完，拍拍屁股施施然离开。

以前他装哲学家的时候，管理层都要鄙视他，不过这次都很沉默。那并不高大的背影，似乎让未来显得妙不可言。

第四十一章人工智能研究院

李庄回到家，想起以前一直记着的事情，便给在杭城某高校的两个朋友打了电话。

他这两个朋友一个姓赵，一个姓王。电话接通后，那边很惊喜，问起近况，李庄发现他们终于出头了。智能机大热，他们的水平不错，已经被抽调到相关研究部门，现在收入颇丰。

李庄放下心来，就没提让他们过来的事情，提前给他们拜了年，然后挂了电话。

才一年多，已经沧海桑田，变得面目全非。

得知李庄出关的消息，他的关系圈都上门来拜访。他的学生们，也打电话给他，这让他很欣慰，这世上还是有情有义的人居多。

杨董和周董他们，这几年是大大的发了一笔，李庄在自己家招待了这帮老人。他们精神还不错，不过已经无法掩饰他们的衰老。这帮人里面杨董还是最年轻的，也过了六十岁。

“杨董，怎么好意思让你们上门啊，罪过罪过，我本打算过两天到你们那边拜访的，”李庄确实有这个计划，并不是客套。

“小李，客气话不用说了，看到你出来，我们都很高兴，便过来问问那个啥智脑的事情。”杨董对李庄的称呼一直没改，都叫了快二十年。其他人则习惯于称呼他为李工，知道他不喜欢“李总”。

李庄晕倒，看着这帮老家伙，心想你们都是什么时代的人，也关心这个？看来这几年智脑的宣传力度很大。

他的专业术语，让这帮人云里雾里，张口结舌，无奈之下，只好改谈别的事情。

“李工，我小儿子周斌想加入智能生产实验室，你这边能接受不？”周董说。

要说周斌，自从浪子回头，技术提高还是很快的。他本身就聪明，周董看到大儿子很能干，便息了让他接班的想法，让他选择自己喜欢的事情，改从猎头公司招聘合格的管理人员。

李庄没有犹豫，让周董叫周斌直接去人事部报到。

一帮人在屋里有些吵，睡觉的两个小家伙被惊醒，嚎啕大哭。杨董他们一看，得，不要影响小孩子睡觉，就一起告辞。

李庄自觉眯了不长时间，醒来时已经临近傍晚。天气不错，黄昏的夕阳让他有一种出去走走的想法，便叫了丽莎，带着双威，抱着双胞胎，一起在威森科技园区漫步。

一年多不见，园区里面改变了很多。当初这一切都是他经手的，主要路口还不至于记错。

路边汽车的轰鸣声让他有些诧异，怎么现在还这么多汽油车？随即醒悟过来，原来是电动车的喇叭模仿燃油发动机的轰鸣声，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注意，据说可以降低交通事故率。

远处的房顶上密密麻麻的排满了太阳能电池，在冬日的夕阳下显得有些温暖。这些年K城工业区大发展，家在K城回来工作的不在少数，整个工业区已经成为K城的重心，百分之六十的劳动力都为工业区服务，收入也大大提高。

不知道是谁赶时髦安装了太阳能发电装置，也许是有些富人想尝鲜，K城这里靠江，日照不是很强烈，但聚光太阳能电池这两年技术进步很快，成本大幅下降。如当年的太阳能热水器一样，有人带头，国人爱凑热闹的习惯一直没改过，觉得不缺钱的，就一哄而上，疯狂大采购。缺钱的，为了面子，也咬牙买了。

丽莎看到他盯着那些太阳电池板，就随口说了一句，“市政府都用了，不过好像去年装的时候斗得很厉害，电网还拉了市政府的线路。”

李庄笑了笑，这种情况肯定会出现的，群体的心思不难琢磨，难的是个人的想法。

不知道供电部门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不过太阳能电池在K城的大流行，让威森科技的一个小系统模块赚了不少，家用智能交流直流电源管理系统。售价倒不高，实验室的那帮人闲着的时候随手开发的，当初的想法是给自己家里用，没想到居然流行起来，还被业务部到处推销，这两年卖了不少。

不知道别的地方情况怎样，至少在K城，电网在家用领域很吃力。工业领域，还不行，得催催新能源实验室的那帮人，不要老是窝在化学蓄能电池上。

李庄想到这，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这都是啥时候的事情？现在的新能源实验室的进度，他根本就不了解。

李庄以前读社会学专著的时候，就想过一个问题，是不是人都这样？

一个拥有共同利益的团体组建后，根本不用创始人推动，会自发地运转升级，来维护自己的利益，排斥另外的集团。

他在国内建立起这种团体，正是利用了大环境之下的漏洞，要是花旗国那样的相对完善的体系，就完全没办法。

李庄很喜欢散步，散步可以让他变得很轻松，十多年的老习惯。

多了两个小毛头，岳父大面也过来了，李庄这个家变得很完整，年过得分外的热闹。

初八上班，周奇森团队自行处理了开年员工大会的事情，李庄就照了个面，让新员工认个脸。

他手下的智能生产实验室，员工都已到齐，他最看好的四个学生，没让他失望，还在员工名单里。

初九一大早，李庄在办公室筹划人工智能研究院的事情。保安系统里面有人说话，有客人拜访，李庄便让他们把人带过来。

来的人不少，有五六个，各种气质的都有，一看就是来自于不同的部门，还是京城相关部门，挺大的来头。

领头的姓金，名字很有意思，叫金石，某局的；四十来岁，说话倒挺客气，一口一个李老师叫着。相比之下，姓祖的那帮人跟人渣没差别。

金先生一帮人道明来意，李庄心里暗叹一声，终于还是来了，但他现在已经不怕。

快十年了，当初开发出第一款专家系统时的兴奋和忐忑不安到现在还记得，生怕他这个无依无靠的人被人收编，进而陷入自己不喜欢的环境中。

他心中一直有种难以抑制的偏执。如果不是当年那笔当时堪称巨额的罚款，美其名曰的社会抚养费，他的家庭会很完整，父亲就不会意外过世，母亲也不会因此积劳成疾。他可以顺顺利利地按照自己生活轨迹走下去，直到读完博士，不至于做事需要上天的眷顾，连娶个老婆都这么艰难。

现在一切都已过去，妹妹都有孩子，算了吧，这世上谁知道真正的对错？

李庄的落寞被金先生看在眼里，心里很感慨。李庄的底早已被他所在的单位查得一清二楚，连他拥有澳洲永久绿卡的事情都知道。李庄的经历让他有一种命运不公的感觉，多少天才被国内的大环境所湮灭。

办公室里面突然陷入一种很萧瑟的气氛中，还好有人接口说明来意，是科学院的。

“李老师，您能帮我们培养一批人才吗？现在智脑竞争很激烈，我们人才储备严重不足，你在京城的那批学生很出色，”戴着眼镜的技术负责人说。

他本来还要滔滔不绝的发表一下他的某种言论，被金先生制止，把话接了过来。

“李老师，这个我们可以付费的，我们知道您这边很忙，毕竟是商业机构，不会让您为难的。我们上下现在压力都很大，请您谅解一下，本来打算年前就过来的。”

金先生真是个人精，连年前过来容易让李庄过不好年也考虑到了，这样可以减小他的抵触情绪。

李庄沉吟片刻，便答应了，国内的智能机人才培养跟国外相比，差距确实很大。

“我如果在公司，每天会抽一个小时给你们派来的人员讲课，时间是两个月，至于你们能理解多少那就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事情。”

某局对李庄的行为做过心理分析，只是他为人很低调，资料不全。他现在地位不低，妻子又是外国人，不好强硬处理，容易引发外交纠纷。李庄这次被抽调去京城的学生很扎实，弟子都这么出色，老师的水平可想而知，何况更好的一批人还在威森科技里面呆着。本来上面还想把这批人也叫走，谁知张凯老早就帮他们办好了入籍澳洲的手续。

金先生一个劲地道谢，带人离开，他也没想到这次会这么顺利。

李庄送这批人到大门口，金先生嘴巴动了动，没说什么，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冲到李庄面前，跟他说话。

“李老师，您说智脑大发展以后会不会出现机器人满地跑的情况，机器人三原则还能靠得住不？”

李庄哭笑不得，心道：“你可是特殊人士哎，得耐得住，要有城府。现在国内的宣传恐怕是有点过头，连特殊人士都这么感兴趣。”

他考虑过这个情况，觉得很难说。

“以目前的水平，还没法让真正的智能机器人出现，不过如果纳米光刻技术进一步发展，就难说。至于机器人三原则，那是靠不住的，很简单，人没法完美，原则也不会完美。”

金先生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李庄回到办公室，又想起金先生的问题。

确实，只要人不完美，人创造的任何东西都没法完美。阿西莫夫是他很喜欢的科幻作家，机器人三原则大名鼎鼎。可惜时代都是发展的，知识虽然不等于智慧，但时间可以让知识高于智慧。就算是爱因斯坦，也没法和别的科学家加起来相媲美。我们佩服的是爱因斯坦的智慧，不是佩服他的知识，他不是苏格拉底。任何科学理论迟早可以证明对错，但人本身就是矛盾的，社会现象很难说是好还是坏。

以冯诺依曼系统来说，根本不可能产生真正的人工智能，这就没有三原则什么事。

以人工智脑来说，如果符合机器人三原则包括后来的拓展原则，那程序员们会很头疼，怎样才能在这些限定下编出完美运行的程序。如果能编出，以智脑的非线性运作方式，可以轻松避开三原则，如果不能，就什么都不用说了。

这是个悖论，完美的智脑程序是不可能编写出来的。

有人说人工智能是三大科技里面最微妙的，李庄觉得非常正确，这东西让人觉得有些烫手，又想拥有。

不管那么多了，得先处理公司的事情，他用纸写了计划，这是威森科技里很少见的习惯。

人工智能研究院，将分为七个部门，机器人实验室、高性能智脑实验室、智能生产实验室、智能家居实验室、人工智能理论研究所、脑科学研究所、灵魂研究所。

下面林林总总的写了一堆，包括人员构成、运作方式、职位等级和安全等级要求等等。

李庄思索了很长时间，觉得没有什么遗漏，把它交给张凯，让他先将公司内部合适的员工调派到这个研究院，不足的再到外面招聘。

张凯接过他写的东西，只扫了一眼，嘴巴就张得老大。前面的六个，还能理解，后面的那个啥灵魂研究所，不懂。

看着有些茫然的张凯，李庄挥挥手，让他照办，张凯只好点头。

隔了几天，来应聘的人很多，不过都是一些江湖人士，张嘴胡说八道。这让李庄哭笑不得，最后还是算了，将灵魂研究所并入脑科学研究所，成为脑科学研究所灵魂项目组。

灵魂这东西，研究的人不少，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没人能说清楚。李庄琢磨着，“莫非这是神域，本不应该是凡人涉足的地方？”

人工智能研究院的框架在三月初就已经搭了起来，机器人实验室由原机器人项目组升级；高性能智脑实验室，李庄从学生里面挑选了一批基础扎实的，打算亲自培养；智能生产实验室，这个已经有了，只需要再扩大；智能家居实验室，由原智能家庭项目组升级；人工智能理论研究所，得培养人才；脑科学研究所，这个不难，外面的人才大把的是，只是真正的高手不多。至于虚无缥缈的灵魂，他打算在员工中挑些对这个感兴趣的来研究一下。

京城那边过来的人半个月前就到了，金先生的行动非常迅速。李庄制定了详细的教学计划，以计算数学、计算机语言、算法、数据结构、系统架构、思维科学、神经科学七门课为主，既要考虑效果，又要考虑到保密，着实让他有些头痛，最后打算还是以基础教学为主，让他们自行理解。

李庄的授课核心内容以现在流行的人工神经网络智脑为基础，没打算把他对另外三种人工智能模式的理解传授给他们，他没有这么大公无私。

金先生第一天挺有兴趣地到场听课，但复杂精深的计算数学让他一个小时都云里雾里，好不容易挨到下课，便灰溜溜地离开，发誓以后再也不来上课。

来的这批人资质都挺高，但大部分人对人工智能都不怎么理解，国内目前这方面水平比较高的研究员都在BAI和科学院自动化所里，这帮人全是菜鸟。

人工智能研究院的员工也跟着听课，不过很明显，他们的基础还是要好一些，毕竟以前经常听他们李代表讲课。

李庄这段时间跑了不少地方，主要是到各个大学看有没有好一点的苗子。

四月初，威森科技高性能智脑实验室研发出了第一款实用的紧凑型十万级智脑WAI101，并推向市场，售价与其他公司的一样，都是一亿美元。这款智脑主要有两个用途，第一个是智能管家，配合威森科技智能家居实验室推出的各种解决方案，包括安保；第二个是智能化生产，配合智能生产实验室推出的不同行业制造专家系统使用。

市场部开过新闻发布会后，有兴趣的大公司和富豪都与业务部进行了接洽。测试结果表明，这款智脑的智能水平、运行速度、稳定性和紧凑程度都高于同类产品。

只一个星期，就收到了五十部订单，接着源源不断的订单涌过来。

源源不断的元器件从位于六角大楼的地下室通过专用电梯送到十一楼到十三楼仓库，另一部大型无人电梯又把生产好的智脑送到地下室的专用仓库，保安部核心员工二十四小时严阵以待。

国内的气氛瞬间就被点燃了，威森科技的大名，迅速传遍全国。在短短的半个月时间，世界各国都知道一个新的势力加入了人工智能界，它的代号是WAI。

身为威森科技人工智能研究院的院长，李庄的大名首次为人工智能界所知，他的老底被无孔不入的媒体迅速翻出来，在报纸和网络上连载，成了名人。

澳洲驻华大使提前拜访了威森科技，并与管理层合影留念，带来了堪培拉方面的关心与问候。

收网的时间到了，李庄带上人事部的员工和专门从保安部中挑选的保镖，重新踏上了前往各所大学的交通工具。

四月中，日本人做了一件出格的事情。

第四十二章混乱的智能世界开端

我们这个星球积累的技术，超出普通人的想象，只是各个团体因为自己的利益，都藏着掖着，无法共享。很多理论研究，已经足够我们跑出太阳系。这一百年来大师级人物频出，已经将人类的想象力推向了极致。

民用科技要考虑的因素很多，成本、安全性、便利性、使用习惯、既得利益集团干扰等等，所以不是先进就可以得到广泛应用。

李庄这段时间一直在上班，很少出去，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没有停电，大功率柴油发电机组的轰鸣声也没听到。

国内电力问题一直很严重，威森科技园区因为是重点单位，极少停电，但考虑到安全和精密仪器设备的运行问题，公司还是购买了大型的柴油发电机组，并设计建造了一个柴油过滤机，来提升油品质量，供给大功率发电机组使用。原来的小电磁过滤装置，只是一个没办法的过渡措施。

午餐时，李庄是去公司食堂吃的，碰到了何修文，他正跟新能源实验室一堆人在聊天。各个实验室自己也有小餐厅，不过大家还是喜欢到公司的大食堂吃饭。原因很简单，可以选择的菜品多，加上热闹。

他想起前一段时间的疑问，便问起何修文燃料电池方面的进展情况。

何修文一脸的无语，把旁边的燃料电池项目组的组长叫过来，让他跟李庄报告一下。

“李总，很高兴见到您。”

项目组组长有些恭敬地问候着，他是李庄闭关之后才加入的。作为威森科技的创立者，每个新加入的员工还是知道李庄的大名，只是从没见过，据说是一直在实验室潜心研究什么。

“你好，我也很高兴你的加入，麻烦你跟我说下进展情况，”李庄对人才一直很客气。

组长同志把这几年的发展一一道来。

公司创立时，新能源实验室的研究员不多，可研究的项目很多，无奈之下只好主攻电动汽车方向。李庄不怎么了解电池科技，但何修文是专家，他对整个电池领域都有一些研究，只是最擅长锂电而已。

燃料电池虽然用在汽车上问题多多，但用在工业级发电领域还是非常有前途的。发电效率比电厂发电还高，就是投资大，入电网问题很多，发电量不够多，管理量却不小。变频问题和价格管理都不简单，前者技术要求高，后者利益问题严重。

新能源实验室一直在招收对燃料电池有研究的员工，只是国内这方面的水平不够高。张凯便发动实验室员工，到国外寻找了一批，连山本也从日本拉了几个朋友过来。项目组组长倒是国人，从科学院出来的杰出人物，跟吴WG一样，也是少有的双博士。

燃料电池项目组主推的就是固体氧化物型燃料电池，现有能源转化效率65%左右，是一个超级大块头。电站就建在工业区边缘，由实验室和工业区的老板们共同出资，市政府那边也拨了款。

这个项目市政府的态度是很关键的，相关部门因此与电网结了怨，后来的聚光太阳能电池的纠纷只是个导火索。先把民用电拿掉，再把工业电也拿掉，甚至连政府大楼的供电也不支持，这让电网在K城的负责人一怒之下做了比较激烈的行动，当然是上层支持的结果。

这个大型电站主要用煤气和天然气做燃料，有时候也用氢气。制氢储氢项目组在K城附近一座小山建立了大型的聚光太阳能装置来进行研究，制出的氢气则保存起来，工业区电站公司看上了他们研究的副产品，买过来发电。

输配电项目组也为这个工程研发了堪称完美正弦波的直流交流逆变器，保证工厂设备的稳定性。

燃料电池项目组负责人还要滔滔不绝，在他的李总面前显摆一下其他方面的成绩，被何修文打断了。他知道李庄的时间很紧张，能听这么长时间主要是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

李庄很高兴，连带着上课时情绪也好了很多，学生们都有些诧异他的谈笑风生。

人工智能研究院成立后，一直在研发紧凑型十万人工神经元集成的智脑。这么简单的东西对李庄来说并不难，就算对当年的IBM也不难，IBM人工智能实验室为花旗国空军研发的智能飞行系统已经应用了十多年。

市面上第一款十万级智脑就是IBM推出的，这是该公司人工智能项目组升级为实验室后第一款正式的作品，做工和稳定性与以往的产品一样出色，耗能很低。不过大家都知道这只是IBM招揽人才和向世人显示“我还很强大”的无奈招数而已。

威森科技高性能智脑实验室把目光集中在怎样提高紧凑度和研发更高效率的软件系统上，至于与现有冯诺依曼系统接口模块的研究，则由智能化生产实验室负责，公司在这块已经足够强大。

WAI101的外观是丽莎设计的，她充分考虑到散热问题，将整个产品设计得美轮美奂，完全不是李庄这种只会抄袭外观和讲究运行效率的人可比。

完工后的WAI101让到公司产品展示大楼参观的访客们有一种来到未来的感觉。只有一张书桌大小的智脑，充分显示了这些年IT制造技术的进步。精巧的人机对话系统、自动翻译系统、情景模式系统都让使用变得相对简单。

在真正的人工智能面前，所谓的翻译难题只是个笑话。维姬分析了相关的语言学资料，自行设计了这套翻译系统，相关的对接处理则由高性能智脑实验室完成。虽没法跟大师级的翻译家相比，但这套系统送到省里几所大学让专家们评估的时候，著名翻译家吴教授笑着说了一句，“我很担心我的学生们没有饭吃，幸好我还能有饭吃。”

WAI101前后共接到了六百多部订单，第一批智脑出厂采用了领养仪式，主要面对富豪客户。

客户代表们都提前一个月到来，等着和自己的小宝贝见面，培养感情。公司特别说明，机器人三原则靠不住，只能设定一个主人，这让各个家族内部的竞争变得很激烈，谁都知道配合使用的管家系统一旦推出，这部智脑将是自己最信得过的下属。

智能家庭项目组推出的管家系统，包括武器级防弹高功率激光器加闭路监视系统。公司为这还上上下下打点了很多关系才勉强通过，使了点小手段，只说有激光器，并没有说是武器级激光系统。国内的领导，对激光器不陌生，但威森科技的激光器到底研发到什么程度，并不是很了解，就没当回事。

国外卖了四百多部，都通过离岸公司交易，转入超级庄园项目组的账户。出乎李庄意料之外的是在国内居然大卖，包括后来的WAI201，前前后后接了一千多部订单，公司自动税务系统缴纳的税收让K城税务部门领导险些脑溢血，后来还专门请公司管理层吃饭。

大局混乱，国内富豪的财产来路大多不正常，缺乏安全感，包括公仆们，乱七八糟的不明财产太多。李庄的小女儿维姬，这段时间没去搞研究，第一份工作就是接替五喇叭做小偷加基金管理人，前前后后收集了近五千亿美元放到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里。这部分资金很安全，被偷的人连说都不敢说，经常有在海外闲逛的裸官家属发现一无所有。

第一笔款项进来后包括新订单的预付款，让王梅有一种陷入金山的感觉。她找到李庄，结结巴巴的说自己想买一架飞机，李庄白了她一眼，“要不你再去建个机场？”

王梅自嘲地笑了笑，打消了这个无厘头的想法。

超级庄园的建设在加速，拉格兰奇的专用码头被大规模扩建，环保做得很好。当地人大多被超级庄园项目组雇佣，成了公司员工。钢铁厂进展很顺利，从德国和日本进口的精密设备潮水般地涌入专用码头，两个可以起降最大型A380客机的机场正在建设之中。

聚光太阳能发电和海水淡化系统规模被扩充了三四倍，将周围居民和土著人的饮水和电力问题全部纳入其中，甚至有部分淡水通过管道送到了黑德兰港。

李庄带张凯及人事部门去了一趟花旗国，找到托马斯。这厮现在日子不好过，不过作为土著，他还是很高兴能为李庄带路，到各所著名大学和研究所拜访。

MIT是他的老窝，CIT是他读本科时的故地，这两所著名大学拥有李庄需要的大部分人才，当然哈佛和斯坦福也没放过。

高中都没毕业的来自某主义国家的李代表庄同志，受到了去访问的大学的欢迎，连当年他问倒的那个学者也很高兴地和他一起吃了饭。

李庄有名头，张凯是人精，托马斯是内奸，拜访一些知名科学家和工程师自然不难。有些科学家本身在绝密部门工作，不能出来，有些没有什么名气的，倒愿意过来，张凯毫不客气的收下。花旗国重视基础教育，人才济济，成为世界第一强国不是偶然。

理论物理、空间物理、核科学、基础化学、应用化学、生物科技、基因工程、纳米科技、精密机械、激光工程等等，反正只要是能用到的人才，李庄都上门拜访，以基础理论方面研究的为主。这部分人没那么敏感，花旗国相关部门一直跟着，好在发现没有涉及到技术机密，便没太在意，就当是李庄对这些同道中人的敬意。

四月中，李庄在MIT食堂吃饭，观看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展示。

日本人推出机器人了，而且还是非常智能化的机器人。

日本联合人工智能实验室于四月十五日在东京发布了世界上第一款人型智能机器人，技术的先进程度还在威森科技的研究程度之上。

大功率同位素电池、超高强度的机体、完美的平衡系统、集成了五万人工神经元的纳米光刻智脑芯片、精密光学视野和红外探测系统，将日本数十年来研发的先进技术储备消耗一空，前所未有的让世人震惊的超级科技。

日本的电池技术一直是世界的翘楚，同位素电池虽然寿命很长，但输出功率有限，主要用在宇航和医疗等为数不多的领域。日本的微型大功率同位素电池技术显然已经实用化，至于大家担心的安全性方面，日本科学家在现场进行了演示。机器人项目组组长将芯片投入大火中，高温燃烧几个小时，然后拿出来装到机器人上，还是工作正常。他随即又进行了物理测试，电池的强度超出人的想象，估计是纳米合金材料制作的。

花旗国政府第一时间要求购买该技术，日本人很爽快，首相的原话是“一万亿美元，拿过来，我给你”。华盛顿不习惯自己的小弟突然变得这么狮子大张口，威胁要进行贸易制裁。习惯服从强者的日本人这次把自己的民族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随即宣布推出五百万神经元的智脑，并视频公布了智脑自动控制研发、改进、生产机器人的场面，同时声称已经完成了一千万神经元智脑的设计，将充分测试后在两年内推出。

花旗国海军则针对性的推出了集成十万神经元纳米光刻智脑芯片的无人战机，在日本海岸耀武扬威，并发布了航空母舰上飞机自动起飞着陆，机器人自动加燃料的视频。

人的习惯其实没那么大的差别，不管是哪国人。大家一起跟风，两三天内各式各样的机器人和武器装备接二连三的展示出来。

果然在任何时候，最先进的技术都是用于军事方面。

好像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反应过来，然后都傻了。

各拥有核武器的国家第一时间断开大威力武器的自动化控制系统，改为手动控制。军方二十四小时严阵以待，谨防意外发生。

东京傻了，没想到自己这么冲动，上层都不知道是不是想把二战后受的气都发泄出来。

华盛顿也傻了，虽然大家都知道花旗国老早就开始了无人机的研究，技术先进程度无以复加，但从来没见过真正的作战场面，最多发布一下无人机的照片和在电影里面显摆之类的。

其他国家起初只是有攀比的想法，后来就有些迟疑，才没有让秘密全部暴露出来。即使这样，无人战机、战斗机器人、智能化导弹这三样大杀器已经让世人恐慌。

任何民族都有优点，都有弱点。人没法完美，由人组成的团体也没法完美，制度自然更不可能完美。

一群人发狂，其他人容易被感染，所以大规模械斗总是从一个不经意的小导火索开始的。日本人就是这个导火索，花旗国军方自大惯了，没想那么多，再说这不是军方第一次发布智能化无人机。

李庄看到东京机器人展示，第一时间就给山本电话，问他对这个有什么看法。山本有些委屈，只说了一句，“我现在是澳洲人，原来是花旗国人，日本人跟我没关系，我要工作了，三个娃还等着我养呢，”便挂了电话。

李庄根据视频分析日本的五百万集成智脑，发现性能跟维姬已经比较接近，心里有些叹息，个人的力量果然还是无法和集体力量相媲美。

他辛辛苦苦构思五年才研发出的维姬，与日本人精致细腻的风格相比，还是显得有些不足。以他在人工智能方面的修养，自然可以轻松看出日本人应用了比他更先进的元器件，才只用一半的人工神经元就实现了维姬70%的性能，工业基础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他并没有把握能在短期内将维姬改进到更先进的程度，人工神经元网络智脑本身就有缺陷，虽然他设计维姬时已经考虑到将来升级的可能性，在硬件架构上思考了好几年。

整个世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这几年看着人工智脑的进步本有些疑神疑鬼的普通人，现在的恐惧终于都爆发出来。

普通人还有些相信“机器人三原则”，觉得能控制机器人，但有几个智能机研究人员相信这个。阿西莫夫不是图灵，他只不过是个写小说的，再伟大，也只不过是个伟大的作家，不是计算机理论大师。苏格拉底不是爱因斯坦，他的理论再精妙，科学家们也不喜欢，还是看着爱因斯坦和海森堡。

终结者系列为什么会大热？原因不言而喻。

日本人的冲动揭开了潘多拉魔盒，虽然大家都在研究智能机器人，但都是在偷偷摸摸的进行，知道这事很微妙。科学家们拼命想发展出更完善的控制规则，工程师们则在努力把他们的设想变成现实。

看到微型大功率同位素电池出现的李庄，第一时间加快了理论人才的收集，非线性元器件研究的人才更是重中之重。

张凯带着人事部员工和实验室研究员们趁这个微妙的时刻开始大规模搜集人才，并将他们送到澳洲。

澳洲政府则大开方便之门，绿卡狂发，想入籍随时欢迎，反正过来的都是高级人才。

看着因人工智能大规模使用而导致失业的人群到处游行示威，李庄觉得任何技术的进步都会损害部分人的利益，只希望自己不要倒霉。趁着机场还没有关闭，他拜别不打算离开花旗国的科学家们，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超级庄园，什么时候能建成？

第一章总部

李庄离开花旗国时，已是六月初，天气炎热。

从洛杉矶上国际机场上了飞机，李庄没有直接回国，而是先飞到珀斯。威尔逊老爷子马上要满七十五周岁，要大办宴席，丽莎和母亲索菲亚带着三小回了黑德兰港。李庄这个孙女婿当然不可能视而不见，那不是一般的失礼，而是非常过分。

李庄很喜欢参加老人的寿宴，K城周边只要家里有过90大寿的老人，必定会得到他的一份私人大礼。这个尊老的习惯公司内部都颇为不解，只有国宝心知肚明，但没有讽刺他，因为这厮有同样的毛病。

到珀斯后，看到威尔逊老爷子的生日宴席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他便在珀斯联合技术公司总部转了转，主要是熟悉联合技术公司珀斯总部的研发进度，主管们大部分都认识，但新人不少，这一年来总部在急速扩张中。

联合技术公司珀斯总部的行政楼是一栋四层的大楼，这里人少地多，行政楼占地面积近三十亩。造型没什么特色，跟周边的建筑差不多，没有六角大楼那么另类。

这是李庄自联合技术公司建立六年来首次造访澳洲总部，公司管理层基本上都认识他，因为去过K城很多次。大面的核心圈能理解，外围员工则觉得他的派头太大，真正的原因出乎意料之外的简单。

“丹尼尔，我帮你介绍一下公司管理层，有些新人，我忙得稀里糊涂的，都不知道哪些是新人。算了，我还是给你一个名单吧，”大面瘦了些，没有以前那么雄壮，华语的水平倒大有长进。

李庄觉得刚刚好，大面现在年纪不小，要是再胖，那就得考虑去医院看看，高血压和高血脂之类的常见病估计是少不了的。

大面打电话叫秘书把名单送过来，自己跟李庄攀谈起来。

“在花旗国呆着感觉怎样？现在金融危机似乎要卷土重来，各国都滥发纸钞，真是头疼，安德鲁现在每天都要加班。你叫过来的那个梅先生不错，他和安德鲁配合得很好。”

“感觉那边危机重重，花旗国现在人太多，就业压力很大，自动化设备的大跃进让很多普通人都丢掉了工作。梅先生？你是说梅逸凡？”

联合技术公司金融事业部不止一个姓梅的，跟着梅逸凡到澳洲的还有他哥哥梅逸尘一家五口，连他们的家族都搬到了澳洲，因为台湾地震频繁。

“对，就是梅……逸凡，他的中文名太难念，我们一般都称他的英文名费尼克斯，”大面好不容易才把梅先生的全名拼出来。

“呵呵，不是水货就好，不然我还不好跟我师父那边交代，”李庄有些庆幸。

正说着，大面秘书带了资料进来，“舅舅，这是您要的资料。”

李庄一愣，随即想起点什么，刚想张口，却看见大面在那训秘书，“安娜，都说了多少次，在公司里不要叫我舅舅，要叫我威尔逊先生，知道吗？”

“知道了，舅舅，”小女生安娜很委屈地答应道。李庄哈哈大笑，大面有些不好意思。

“安娜，很高兴又见到你，好久不见，你现在长大了。”安娜.斯特林，大面的小外甥女，刚刚大学毕业，李庄第一次见到她时，还是个中学生，这次穿着职业装，一时没认出来。

“您好，丹尼尔，很高兴见到你，好久不见，”安娜的表情中透着一丝意外，她没想到李庄会突然造访联合技术公司总部。

“下去吧，现在是工作时间，”大面吩咐道。

“是，威尔逊先生。”安娜说完转身离开，轻轻关上会议室大门。

“谁的主意？”

“你丈母娘索菲亚，哈哈，”大面笑得很大声，让李庄感叹这家伙的神经粗大。他们两个的性格类型相反，却相处和睦，应该是双方都不怎么计较和在技术上有共同点。李庄最喜欢自动化，大面研究的就是这个，这些年来技术从没落下。

“对了，丹尼尔，我刚刚拿了博士学位，我母校那边的，”大面的脸上有些忸怩，“得谢谢你，我的博士论文里有你给的资料，IEEE完全接受，对投稿没有要求任何改动。”

李庄一愣，随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抄袭，算了，我这个原创者决定不告发你。”

在珀斯能呆的时间不长，李庄还要去双威镇，接过资料，草草浏览一遍。

联合技术公司总部的架构跟威森科技相仿，只是实业集团方面更为强大。

主要管理层如下：

总裁，大面。

大面的性格决定了他的真朋友很多，交际圈广。他喜欢跑来跑去，和朋友们走动频繁，搭起联合技术公司总部的框架对他来说小菜一碟。相比之下，李庄交际圈不大，做事缚手缚脚。联合技术公司成立六年来，这边出的间谍事件非常少，当然也跟这边以制造为主的架构有关系。

执行副总裁，本杰明.麦考利，兼管研究部门。

麦考利博士的高级学位都是在ANU拿的，是大面的本科同学，双博士学位获得者，是个矮瘦的白人，微秃，在澳洲高大胖子遍布的环境中很显眼。第一次来K城时，李庄对他的印象便非常深刻，很有趣的一个人。

行政副总裁，丹尼斯.霍华德。

霍华德博士，是威尔逊老爷子推荐的，他老友的大儿子。霍华德跟大面认识很早，估计是穿开裆裤的时候。

副总裁，迪伦.福克斯，兼管设备服务集团。

福克斯博士毕业于剑桥大学，是大面老公司的同事兼朋友。李庄一看年龄，才知道大面交朋友上下跨度很大，老少通吃，跟自己谈得来不是偶然。

副总裁，伦德.麦克米伦，兼管能源集团。

麦克米伦博士毕业于墨尔本大学，是大面的老同学兼老朋友。认识多长时间？不知道，估计不会低于二十年，因为这厮老家在黑德兰港。

副总裁，强纳森.史密斯，兼管计算机集团。

史密斯博士毕业于ECU，是李庄一直认为是特工的男史密斯的哥哥。大面敢把他叫过来，看来史密斯夫妇跟他的关系恐怕比想象中的还要深。

副总裁，安德鲁.鲁滨逊，主要负责金融事业部，兼管总部与威森科技之间的协调。这人李庄很熟，没有看具体资料。他要是有问题，估计大面立马会冲上去拼命。

财务部总监，海琳娜.琼斯

琼斯女士是威尔逊老爷子推荐过来的，据说是大面某个朋友的小妹妹。婚前姓什么，李庄不知道。财务部是关键部门，琼斯女士与大面的关系应该不简单。

公关部总监，亨利.威尔逊。

亨利是大面的堂弟，前政府雇员，UWA管理学硕士。

法务部总监，是个老资格的N代华人，叫杰弗里.陶，中文名为陶侃。陶侃现在被彻底同化，连中文都不会说。当然这不能怪他，他妻子和母亲都是白人，家族在这边呆了一百多年。陶博士走的是索菲亚的关系，他妻子是索菲亚的表妹，本身很扎实，ANU博士。

保安部总监，大卫.布朗。

……

除了大卫.布朗，这些人李庄都认识。

“跟我说说大卫.布朗的情况吧，这人身处要职，应该不会没有背景。”李庄以前跟大面商量过公司的人才策略，宁愿稳一点。

“呵呵，你说大卫啊，他刚退役，便到我这里来谋份工作。前澳洲陆军上校，我的中学同学，三十多年的老朋友。要是他有问题，我就从四楼跳下去。”

李庄哭笑不得，大面这家伙老拿他以前的话来讽刺他的小心翼翼，因为“跳楼”是他自惩罚的口头禅，当然从没跳过。他有轻微的恐高症，非常讨厌坐飞机。

当晚联合技术公司总部管理层为李庄的到来举行了小规模的欢迎宴会，李庄首次见到了大卫.布朗先生，一个军人气质十足的精瘦高个子，板寸头，毫无澳洲牛仔的玩世不恭。长得挺帅，就是那张扑克脸严重影响了他的亲和力。

“你好，布朗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你好，丹尼尔，久仰大名，很高兴见到你。事实上我们以前见过，可能你没注意，是在你和丽莎的婚礼上，”布朗先生的声音很有磁性。

“是吗？我当时正忙着，请见谅！”李庄向布朗表示歉意，对方表示理解。

闲聊了几句，布朗便闭口不言。

“丹尼尔，大卫就是这性格，你不要介意，”大面打圆场。

“没事，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聊天，呵呵，有人跟布朗先生完全是两样的人，”李庄想起陈小军，随即低声问了一句，“D.W.的六角大楼建好了吗？外部设备及线路安装呢？”

“建好了，相关的设施都已经完工，你准备过去吗？我打算跟你一起过去，我还没有见过真正的智脑呢。”

人工智能研究院成立后，李庄便跟大面说了智脑的事，当然维姬的事没说，丽莎的嘴巴很紧。

“行，我们今晚便走，时间很紧。现在外面不太平，我打算明年年初就把威森科技搬到双威镇去，超级庄园的施工你要多关心。”

由于处于高速发展期，联合技术公司的管理层都很忙，不少人待会还要回办公室加班，在总部附近酒店举行的小宴会草草收场。

两人当晚使用的是专机，这是公司两年前购买的庞巴迪，保安部核心员工看得很严。

“想不到我现在能坐上专机，丹尼尔，托你的福啊，”大面突然很华夏化地来了一句。

“哈哈，这叫缘分，事在人为，只要敬天，”李庄的回答让大面目瞪口呆，不知道他在说啥。

李庄需要倒时差，大面没有再说话，两人都在假寐中，以应付晚上的工作。

庞巴迪很舒适，李庄迷迷糊糊中，心思飞到一千多公里外，那里有他远涉重洋的孩子，命运未卜。

第二章五喇叭

庞巴迪公务喷气式飞机不到三个小时就降落在刚修建完成的双威机场一号跑道上，超级庄园项目组众人都在机场迎接。

“吴博士，辛苦了，疯子，辛苦了，庆丰，辛苦了。大家先回去吧，明天上午开会，”李庄逐一和管理层打招呼，然后让他们回去休息，这些人每天的工作量都非常大。

众人散去后，大面轻车熟路地带着李庄来到双威材料钢铁厂附近的六角大楼。这是与K城六角大楼一模一样的建筑，但坚固度远超，带有五层装甲地下室。缺水有缺水的好处，在K城建设这种巨型地下室，费用将高得惊人。

附近的钢铁厂和巨型机器人制造车间都在加紧施工中，灯火通明。建筑工人正在奋战，不乏澳洲本土人士，虽然传说中他们很懒惰。

“阿新，小军，辛苦了，没有异常吧？”大面和李庄的车开到六角大楼时，肖新和陈小军正在门口等着。

“不辛苦，不辛苦。庄头，你太不够意思了，自己出去快活，把我留在这帮你看这个连鸟都看不到几只的破大楼，”肖新还没有说话，陈小军就噼里啪啦地开火。

“哈哈，你才三个月，我可是在这呆了两年，每次都得我回去看这家伙，”肖新白净的脸上有些风霜，皮肤粗糙了不少。他是前年五月份加入公司后随即被派到双威镇负责钢铁厂相关的建设，协调李庄与大面派来的筹备组之间的沟通，可以说是李庄在钢铁厂项目上的代言人。

肖新是李庄唯一信得过的同时涉及材料与自动化方面的人才，在省钢铁集团的勤学苦练让他刚好能应付这边的工作，不至于让李庄的机密被外人知道。

“不要叫苦了，今天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稀奇玩意。阿新，楼上的自动线都调试好了吗？”

“调试好了，整整花了我三个月的时间。桩子，你这些设备好像是特制品，我看着上面有智能生产实验室和精密加工实验室的标记。”

“小军，跟你一起过来的集装箱没问题吧？拆箱了吗？”

“拆了，我亲自搬上去的，幸好每个都不大。这么点东西，让我前前后后搬了三次，还不如一次拖过来。好家伙，都像工艺品一样，保护得这么严实。出海关的时候我可破费了不少，你要补偿我的损失。还有，”

“停，有什么你直接报个数吧，老大，拜托不要再说了，知道你辛苦。”

“行，魏总，是您给报销还是让王梅那边处理？”

陈小军看着大面，让后者很头疼，他这几个月每次过来都要被陈小军带有严重口音的普通话给骚扰。

“你说个数吧，我报销，要多少？”李庄问。

“一千块，华元，不是美元，”陈小军说出了具体的数目，这让周边的三人都吐血中。

这里的管线系统都是李志森带人过来安装的，跟K城六角大楼完全相同，他们刚刚离开返回K城。

联合技术公司保安部派过来的核心员工在外围巡逻，李庄带着大面三人步入大厅，关好防弹电子密码门，还加了两套大型原子防盗锁。

这里的布局李庄非常熟悉，不过现在是肖新的主场，他带着李庄三人走入密码电梯，直接到了十一楼的小房间。

过了还没有装监控设备的通道，再进入直达十六楼以上楼层的密码电梯，一百多个箱子整齐地摆放在电梯后面的大房间里。

李庄让三人在边上的休息室坐下，自己进入边上的洁净室穿好防静电服，然后按照标记开始拆箱，用专用的辅助工具将各个模块放到指定位置，暖白色的五喇叭开始成形。

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在短短半个小时之内就将五喇叭的窝搭得很完美，李庄没说话，外面的三人更是一声不吭，连一向喜欢恬噪的国字脸大汉都静悄悄的。

李庄将各个模块测试过，按照操作规范按下电源开关，各个模块的指示灯依次亮起，最后扬声器里传来五喇叭的哈欠声。

“父亲，这是在哪？我怎么没看到其他的哥哥？啊，有人。”五喇叭发出的尖叫声不但让李庄吓了一跳，还将坐在休息时里通过透明小窗口观看李庄操作的人惊得都蹦了起来。声音在大空间里回荡，十分刺耳。

“五喇叭，不要再叫了，他们是我的朋友，大惊小怪，”李庄批评了五喇叭。小胖墩立马闭嘴，然后很委屈地为自己辩解，“您以前除了妈妈从没带人来过，我有些不习惯。”

里面很普通的对答，让坐在外面的三人全部进入死机状态。

“先制造辅助机器人吧，然后按照以前的装修将十楼以上全部处理好。”

“是，父亲，我马上办，”五喇叭回答道。他的话音刚落，就有机器声传来，制造和组装车间的LF5制造专家系统开始自检。

李庄走出五喇叭的窝，脱下防静电服，然后走进休息室与大面三人说话。

“干嘛呢？死机了？醒醒！”看着三人失魂落魄的样子，李庄好气又好笑。他现在习惯了这种场面，没觉得有什么值得震惊的地方。

“桩……桩子，这是智脑？”肖新结结巴巴地问道。

“是啊，你以前不是老问我这事吗？今天让你见识一下。”李庄闭关出来之后，肖新就老追问他的进展，每周的工作报告都要问问。考虑到国际长途和邮件容易泄密，李庄便跟他说等见面再谈。

肖新没有再说话，大面却反应过来，“五喇叭，哥哥？什么哥哥？你还有事瞒着我。”

“呵呵，今天就没有瞒你，都让你看到了。我们坐着喝茶，看五喇叭的操作，很有趣的，我都优化过。”

“桩子，你这称呼可乱七八糟，父亲，妈妈，”肖新接口道。

“呵呵，当初养成的时候按照规范说的，后来习惯了，不过我和丽莎在一起时，他们会说爸爸妈妈，”李庄挠挠脑袋，有些尴尬。

“庄头，这玩意能用到军事上吗？看起来很聪明，”陈小军回过神来冒出一句话。

“你的知识体系太落后了，现在智能导弹已经满天飞，上个月花旗国还用新式的导弹将阿富汗反抗组织的总部一锅端，其他的你不用问了。叫你看点书，你说很困，想睡觉，现在我说了也是白说。”

“你比我还嗦，郁闷，我不问了，”陈小军自知理亏，嘟哝了一句不再说话。

这边在闲聊，大面和肖新都看着不远处组装车间里逐步成型的机器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他们都是精研自动化的行家，知道这套系统的强大之处。

李庄回想起五喇叭的旅程，有些头疼维姬以后怎么搬过来。年初双威六角大楼的装修接近完成时，他便考虑将喇叭家族中的胖子五喇叭搬过来，剩下的四位喇叭控制园区和外围已经够用。

五喇叭重约22吨，用了三个二十尺柜，分三次让陈小军带过来的，还是包租的专机。维姬太重，差不多七十吨，加上包装，估计得用六个四十尺柜。搬迁花的时间越长，越容易泄密。现在局势这么微妙，上次公司与京城闹得不愉快，姓祖的那帮人背后的势力恐怕会使绊子。

五喇叭首先制作的是加工机器人和施工机器人，模块化组装速度极快，仅用了半个小时，就完成了八十台机器人的装配工作。自行测试过后，运行正常。这些机器人在五喇叭的指挥下开始按照K城六角大楼的设计方案进行各类设施的安装，材料都已经备好。

履带式机器人大面和肖新不关心，正在成型的人型机器人吸引了他们的目光，完全无视施工机器人正在边上装大威力防弹激光器，直到测试武器运行工况的试验将他们惊醒。

“桩子，这激光器的威力怎么这么大？”肖新看着附近的钢板上一排排冒烟的小洞，脸色苍白，履带式机器人将这东西拖过来时他还不知道是干嘛用的。

“不知道，这个你要问任明美，反正两边研究激光的博士有近千人，他们应该知道怎么研发出更大威力的武器。”

李庄喜欢激光武器，新材料实验室、纳米科技实验室和基础物理实验室有专业人员从事激光器相关的全部研究，总部这边也有近五百人的团队。这就是内部联合研究的好处，效率大大提高，不用考虑利益问题。

“那边机器人在装什么？看起来像加特林机关枪，”肖新指着通道出口附近的管状物。

“火药武器有优势的，K城那边没办法安装，但这里，我打算将火药武器和激光武器配合使用，优势互补，以后出现更先进的武器再升级。”

“你胆子很大啊，稍出意外，我们这四个人全部要变成马蜂窝，”大面说。

“呵呵，五喇叭，你外祖父大面说你会出问题，怎么办？”

扬声器里传来五喇叭的不高兴，“怎么办？凉拌！我这以后不欢迎他，居然诋毁我这个好人！”

智能化的对答让大面又一次张大了嘴巴，忙不迭地道歉，生怕以后再没有机会过来参观。

“我接受你的道歉，这事我五喇叭就不计较了，”故作大度的小孩子让大面无语。

四人都没有再说话，因为五喇叭组装的人形机器人已经接近完工。跟以前的流程没有差别，只是这次使用了新型的两万人工神经元集成芯片，取代了以前的S5智能核心，让机器人的脑袋显得有些大。

机器人略带红光的眼睛充分显示了威森科技机器人技术的进步，没有像以前那么恐怖。

“主人，AR1向您报到，请您指示！”

“自行测试各项参数！”李庄命令道。

“遵命！”两边都是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让旁边围观的三人心里有些发毛。

新的集成芯片A3I果然不是老的S5能比的。执行效率大幅提升，机器人的动作流畅度更高，耗电更省，只需使用一颗高速并行处理器，而不是像老机器人一样在肚子里塞满芯片。

“动作测试通过，开始试验武器系统，”扬声器里传来五喇叭的机械声，边上的混合武器系统开始瞄准AR1，以防不测。

测试很顺利，五喇叭开始制作剩下的三部人型机器人。

“开始组装L级的神经元，我回来后要用，完成给我电话，”李庄吩咐道，随即和五喇叭告别。

“父亲走好，我会看得很紧的。”

李庄带着三人走出电梯时，边上的密码系统发出一声轻响，一排排的数字出现，然后重新归于平静。

肖新知道他以后再没有机会独自进入十一楼以上的空间，就算可以，他也不敢进去。鬼知道那个名为五喇叭的智脑会不会认识他，要是被莫名其妙的当成靶子那将糟糕之极。

过了深夜十二点，双威材料公司的工地上已经没有机器声，一切都静悄悄的。

李庄很满足，边上的人没有说话。对于他们来说，也许今晚将是个不眠之夜。

第三章大面家族

剩下的几天大面返回珀斯，李庄则抓紧时间了解超级庄园的进度。

“李总，我们目前规划的面积是一千平方公里，主要分物流区、能源区、工厂区、研究区和居住区等五个部分，基础设施建设已经完工，就是绿化的工作量非常大。熊猫生物制品公司的车间刚刚投入运行，生物科技实验室植物学项目组正在培养适合本地种植的树苗和草坪，部分树苗则从其他公司采购。”

……

吴博士的报告时间不长，李庄从他那拿了资料，便返回六角大楼，打开海琳娜给他的财务报告。

“超级庄园截止上个月底，投入资金约两千亿美元，在澳洲各银行贷款五百亿美元，以联合技术公司现有的工厂作为抵押。目前资金充裕，安德鲁正在设法筹措资金，相关的政府手续亨利正在办理中。目前已经拿到了10000平方公里的划定区域，更大面积目前还拿不到批文。”

……

“现在似乎不错，一切进展顺利，生物科技实验室非常强大。呵呵，核心技术不是靠人能堆起来的，得依赖智商。”

李庄躺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想想便打电话给周奇森，“奇森，这边办公区已经装修好，你把生物科技实验室的人全部搬到双威镇来。”

“嗯，我会跟孙国宝商量的，他似乎不愿意去澳洲，怎么回事？”

“哈哈，他啊，有人陪着他就没事，以前的话当不得数。要是他不同意，你让他给我打电话。”李庄知道国宝的心病所在，虽然这家伙自以为小九九别人看不穿。

李庄这几天忙得厉害，主要是升级熊猫生物制品公司的LF4生物制造专家系统。说到熊猫生物制品，还是国宝给取的名字。他说熊猫是国宝，生物制品公司生产的营养液也是他研发出来的，刚好用这个。至于其它的含义，他直接无视。

双威材料公司机器人车间所用的LF4制造专家系统，还堆在这边的六角大楼的仓库里，从德国进口的优质合金钢板还在来拉格兰奇的货船上。联合技术公司采购部正在设法购买李庄需要的高要求材料，物流部负责仓库方面的管理。

“HONEY，你怎么还不过来，我爷爷开始抱怨了，”丽莎的声音在大楼里响起。

“晚上就到，你不要急，”李庄说。他一忙工作就什么都忘了，这个毛病没少被丽莎批评。

双威机场有十来架小飞机，李庄强忍住不适，钻进噪音不小的机舱里。机师他认识，没有客气便让起飞直达黑德兰港机场。陈小军理所当然地跟着，他现在是保镖。

路程不远，小飞机只用了一个小时，到了目的地，李庄和三个儿子亲热一番，便闷头睡大觉。

寿宴是第二天中午在酒店举行的，到场的人让李庄吓了一跳。很多人都跟他打招呼，丽莎帮着介绍，才没让这家伙措手不及。

威尔逊家族人很多，虽然大面只有一个妹妹，但堂兄妹表兄妹一堆，连同他们两代之内的家族成员共有近两百人。这些人中人才不少，在联合技术公司中高层任职的就有八个，但大部分人跟公司的人才结构相比，还是显得很平庸，基本上都在服务部门和制造部门工作。

国人喜欢投靠有势力的亲戚，国外也差不多。联合技术公司在西澳崛起后，大面家族开始活跃起来。威尔逊是澳洲很常见的姓氏，这个家族渊源很长，如果算上五代之内的，人数很庞大。

据丽莎说，血缘相近的威尔逊家族出过首相，就是詹姆斯.哈罗德.威尔逊爵士。至于是往脸上贴金还是其他的，李庄不好细问或者嘲讽，丽莎那双白皙修长的手劲道可不小。

联合技术公司现在的总资产有媒体评估过，大面现在身价不低。身为议员的威尔逊老爷子身体一直不错，是这支威尔逊后裔的族长。上门来认亲的人不少，澳洲姓威尔逊的家伙最起码有几十万人。

丽莎嫁给李庄后，按照现代华夏的习惯，并没有改姓，连自己的子女都带有家族姓氏。这让威尔逊老爷子非常喜欢，对李庄很少来澳洲就没有太计较，丽莎经常带着双威回澳洲看爷爷。

血缘未必可靠，但有点关系总比完全没关系好，对于联合技术公司中遍布的威尔逊家族成员，李庄选择了默认。要论起关系来，他也算这个家族的成员，当然是靠在三个儿子的身上。

“爷爷，祝您生日快乐，”李庄上前打招呼，让正围着威尔逊老爷子的众人侧目。岳父他可以叫大面，但威尔逊老爷子还得规规矩矩的叫，不然会被人鄙视没有教养。

“丹尼尔，你终于来了，总算记起我这个老头子，”老爷子满脸红光，眼睛只剩下一条缝。

李庄的大名，这边没几个人不知道，联合技术公司的两大股东之一。大面的核心圈还知道他是真正的老板，只因为他不喜欢坐飞机，这边的人才频繁往K城跑。每次过年，K城的高档酒楼就充斥着各色澳洲人，在那胡吃海喝，澳洲的饮食跟华夏没得比。

这些人现在有钱有地位，便开始装绅士，似乎人都差不多，除了少数暴发户，知识分子还是有些矜持的。

都是无聊的废话，大家一阵寒暄，便按主人的安排坐好。李庄没有选择主桌，而是和丽莎等女眷坐在一起，他意外的发现了海琳娜。

“海琳娜，怎么有空过来？”公司非亲戚关系的管理层都是过来照面即离开，这不是大面生日。

“我的教父生日，怎能不过来参加？否则他肯定要教训我，”海琳娜理所当然的答道。她四十出头，娃娃脸，白皙高挑苗条，丝毫没有衰老的迹象，看起来更像李庄的同龄人。

李庄恍然大悟，大面在公司创立初期不可能挑选没有关系的人坐镇公司的核心岗位。国内宴席是个能分出关系亲近程度的地方，不同的人选择不同的圈子，但在这里还是能看出文化体系的不同，很少将熟人安排在同一桌上。

威尔逊老爷子兄弟姐妹很多，一大家子非常热闹。李庄是稀客，需要认识的人多，他来之前苦学礼仪，勉强应付下来，没有让自己出丑。话又说回来，他这方面脸皮比较厚，不太在乎别人的想法，毕竟不是生意场合。

不同的人想法不同，职业对人的思维方式影响很大，李庄不喜欢频繁应酬，他一般都是静悄悄地填饱自己的肚子。

澳洲虽然同属英联邦国家，但没有英国宴席上那么讲规矩，可能是因为威尔逊老爷子的习惯。

规矩少的宴席吃起来像宴席，而不是应酬，满满一层楼的宾客们都很开心。不少菜肴还是从华夏和法国请大厨过来做的，各国美食让人目不暇接。有些喜欢应酬的被美食晃花了眼，没有像以前那样装绅士。

“痛快，丹尼尔，谢谢你，帮我找了这么多有趣的东西，给我长了脸，没有让生日宴会变成应酬的场所，”吃饱喝足的老爷子回到家，坐在李庄送过来的太师椅上发话。

李庄一共请了八位大厨过来，涵盖华夏八大菜系。具体办事的是齐董那个老饕，他对饮食界非常熟悉，轻车熟路在十五分钟之内搞定所有厨师。

“爷爷客气了，以后您想吃什么，只需要跟丽莎说，我帮您找，华夏别的不敢说，饮食方面还是非常扎实的，”李庄说。

“不谈这个了，我听大面说你打算明年年初将威森科技整个搬过来？”

“嗯，那边现在越来越难应付，局势不稳定，还是这边安全些，超级庄园区的第一期工作已经基本完工，搬迁花不了多长时间。”

“你多注意，政界的想法跟你们做技术的不同。呵呵，别看我们这帮人都和蔼可亲，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演员。当然我们这里的政治气氛比你们那里好，制度不一样。”

李庄想想还算安定平和的澳洲，再想想乱七八糟的国内，忍不住用双手抱着头使劲地压了压。他一直没有办移民手续，未尝不是对局势的好转有某种奢望，那里毕竟还是他的母国。他热爱生他养他的土地，原因跟某团体宣传的东西完全两样，他们只是挂羊头卖狗肉。

“爸爸，你头不舒服啊？”双威在附近有些好奇。

“呵呵，没事，过来坐，”李庄招呼儿子。双威蹬蹬地跑过来，爬到他腿上坐好，眼睛却盯着桌上的葡萄。

“我拿给你，不要急，”李庄看着双威的小手往边上的葡萄使劲的伸了伸，够不到，有些抓狂，不禁有些好笑，便安慰他。

看着美美地吃着葡萄的儿子，李庄心中突然有一丝感悟，“我现在是有家的男人，不能光顾着自己的偏好，得为家庭考虑。天塌下来由高个子撑着，轮不到我这种草民忧心忡忡。”

“我打算回去就办理移民手续，威森科技搬迁过来后其他方面的考虑就没有意义，保持现有的研究员规模已经足够，”李庄对丽莎说，“你记着提醒我。”

丽莎答应了，不过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李庄看不懂，总觉得有些诡异。

“移民好，以后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我就不用老想着小威廉，”老爷子呵呵直笑。

没有在老爷子家长呆，李庄第二天就返回D.W六角大楼，开始组装六喇叭的核心模块，直到月底才将六喇叭完成，与五喇叭构成双备份。

离开时，李庄想了想，还是将维姬的资料都放到五喇叭的资料库里。维姬的资料他出国后一直挂在项链上，从不离身，不过用的是U盘。

想到U盘，又想起翡翠球，李庄一阵火大，“艾尔塔啊艾尔塔，你这家伙是卡勒斯人中的大笨蛋，考虑得乱七八糟。”

翡翠球的资料写入李庄办不到，因为他的脑波能量不够，再说未必仅仅是脑波强度方面的问题，这东西很古怪。资料读取方面消耗的能量极少，但李庄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这种工具，本就不是给碳基生物用的。

李庄本来还想再呆段时间，但被师父梁灿的电话给打消了计划，“阿庄，你赶紧回来，你师妹要结婚。”

第四章机场和同病相怜

李庄是七月初回国的，丽莎和儿子们跟着他回到了K城，索菲亚有点事，要一周后才出发。

李猛接的机，出来后刚好碰到高峰期，堵得死去活来，花了整整四个小时才到威森科技园区。

“唉，要是K城机场早点建成就好，我可以从双威机场直达这里，非常方便，”李庄叹了口气，想到筹划已久的K城国际机场。

K城市政府想建机场是老早就有的想法。

作为航空港，机场是重要的物流枢纽，也是不同利益集团激烈争斗的地方。K城前年就把申请报告交了上去，民航那边就是不批，理由是省城有国际机场，边上的S市有国内机场，K市可以使用他们的机场，无需浪费社会资源。

市府的这帮人当然没这么傻，在官场上混的，很能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无非是省城那边国际机场的阻挠而已。K市市长有关系，前年从省里调下来的。他好不容易才抢到这个位置，自然不甘心就这么算了，发动关系到处求援。

K市的财政收入不是问题，选址不是问题，也有必要建个大机场。K城的申请报告一再递上去，最终还是石沉大海。

书记在外面忙活，市长也把工作交给副手，铁了心要把这事办成。事情确实难办，书记的头发都白了一些，市长大人更是到处跑。他有一次在办公室因为太困睡着了，嘴里还一直念叨着，“我要建机场，我要建机场”，让见惯他严肃面孔的工作人员都有些好笑。政府部门本来就是是非之地，这事很快传出来，无意中成就了他的好名声。

最后还是军方某大佬回乡探亲，市长大人很动情的向他求援。大佬很高兴看到家乡的变化，便决定施以援手，这事才最终搞定。K城国际机场批下来时，已是今年的五月初。

既然无法阻止，那就在细节上做文章，又是一顿好吵，总算顺利开工。K城这边提前进行了拆迁，口袋有钱心中不慌，拆迁款给的都很足。靠近威森科技园附近的码头在同步进行建设，虽然长江的水量没有以前充足，但总比汽车和飞机的运力要强。

老早准备好的图纸，老早联系好的施工单位，在K城新势力的推动下，机场进展速度超快。

李庄没有管这些超出自己能力之外的事情，他从澳洲回来之后，就发现铺天盖地的智能机宣传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奇森，怎么回事？现在网络上连智脑的新闻都没有，不会被河蟹了吧？”李庄很纳闷。

“呵呵，还不是上次闹的，赚钱多好非要去发布武器。说实在的，我也对智能机器人和无人战机充满恐惧。智能导弹更是可怕，花旗国折腾了无数年的阿富汗问题，在新式武器的帮助下已经解决大半。可怜的阿富汗人，现在得和机器战斗，就算赢了也是输。”

李庄知道集成智能芯片的威力，不需要看花旗国军方的欣喜若狂。智能武器时代，人海战术的效率大大降低。

“对了，你上次说带我参观，一直没有兑现啊，李书记都把我烦死了。这个女人怎么对IT这么感兴趣，莫名其妙。”

“哈哈，她啊，上次还巴巴地跑到我老家去看外星人呢，”李庄想起这事就忍不住爆笑的冲动。前年过年的时候他随口忽悠了李慧，没想到她真的跑到李庄的老家看稀奇。结果可以预知，不可能有外星人。他出关后，李慧第一天便上门来要看智脑，被告知四月初会看到。

WAI101无法满足李慧同志的好奇心，李庄带着公司员工去花旗国，有躲她的意思，只是苦了周奇森。

“真正的智脑你明年就能看到，现在不要急。生物科技实验室的搬迁准备得怎么样？”

“我和孙国宝商量过，下个星期就开始搬迁。实验室员工提了一些条件，我都答应了。这个实验室人不多，好处理，再说不是敏感单位。”

从周奇森办公室钻出来，李庄又到基础物理实验室工厂找梁灿，他现在是大忙人，WAI101的核心元器件都是这个工厂出的。基础物理实验室现在肥得流油，研究员们每人都拿了两百万的临时奖金。

“师父，您说师妹结婚是怎么回事？”李庄问。他四月中远赴花旗国时，梁思涵还没有谈恋爱。

“阿涵又不小，结婚就结婚，还能有怎么回事？”梁灿的脸上满是不解。

“那她总有结婚对象吧，难不成自己嫁给自己？”

“你认识的，施强施博士，他们正在筹备婚礼，还说给我买辆新车，我正等着，”梁灿说。

施强这人李庄很熟悉，因为他是“于佳案”的主角之一，又高又帅，可惜很倒霉，跟夏元德这厮完全是两个极端，老天不公。

“同病相怜，奉子成婚？”李庄低声嘟哝了一句，被梁灿听到，“你这家伙想的东西还不少，我承认，正等着抱外孙。”

“哈哈，”李庄刚要学周星星来段夸张的，就看见梁灿的脚提了起来，只好抱头鼠窜逃回办公室，通知研究院员工继续上课。

动力科技实验室的办公室已经搬到一楼，李志森的安装工程公司被赶到外围的大楼上，培训员工的教室在六角大楼边上新建的培训中心里。

“李老师，您能不能教点绝活给我们，这样下去太慢了，”李庄刚进培训中心大门，金石就迎上来跟他说话。

“太慢？怎么会太慢？我教的这些东西很实用啊，不信你去问那些学生，总不能要我把WAI101的技术全部教给他们吧。老大，我这里是企业，要吃饭的，上万号人啊。”

金石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身垂头丧气地走了。李庄教的东西难度非常高，即使京城派过来的人大多有博士学位，也经常无法理解，更不要说金石这种学物理的前老师。

金石赌咒发誓没有用，他的上司还是把他赶回来继续领导人才培训。别看那些在楼顶吹风的人谈笑风生，以为天下尽在掌握之中，事实上他们最怵的就是跟高难度的未知领域打交道。即使像摩根这样的大亨，也被特斯拉这家伙忽悠得团团转，因为他的咨询团队无法达到特斯拉的高度。

“可怜的金石，怎么只有你被派到这里管培训呢？这是一种折磨，”李庄随即想到自己，“唉，我也是个可怜人，经常被挤扁。”

一般的科研人员最具创造力的阶段是30－55岁，经验丰富，精力没有明显衰竭。科学院老朽横行，喜欢摆谱，放不下面子到李庄这里来听课。

李庄现在最头疼的就是科学院的指手画脚，他们在报纸上谈的东西连一般的专业人员都听不懂，更不要说云里雾里的普通人。这边开设的课程，因为那边的原因调整了好几次，最后看到李庄不耐烦才停止下来。

有院士看不起李庄，说他高中都没有毕业，现在估计是误打误撞，在这边耗费精力还不如另寻高手。李庄教的东西确实不全，他得藏着掖着，被人指责有苦难言。

WAI公开的研究水准是十万神经元智脑，而BAI公开的水准远高于此。这段时间培训的人走了不少，都是到BAI听更高档次的专家讲课。坚持下来的人不少，李庄让他们跟着WAI的研究员们一起听课。

李庄的生活没有什么变化，除了讲课，就是继续研究。生物科技实验室正在进行清理，以确定哪些需要搬迁，哪些可以留在本地，高精尖的仪器当然要搬走，当初的采购价格很恐怖。

刚吃过午餐，李庄便接到李慧的电话，不过没有以前那样嘻嘻哈哈，而是很严肃。

“李庄，你们有实验室要搬走？有人说你们正在清理。”

“对，生物科技实验室要搬到澳洲去，那边的沙漠改造需要他们，在国内这个领域很难用上。你有什么事过来面谈吧，电话里不方便。”

“好的，我十分钟到，你在办公室等我。”

小喇叭是全省通信领域的最高掌控者，但管不住特殊人士，他们有足够的手段来窃听，毕竟只有工业区才到处是摄像头。

李庄刚在办公室坐定，李慧便气喘吁吁地跑上来。

“你急啥？即使我们搬走了，这边的技术支持一样不会落下的，你的管委会书记稳当得很，”李庄说。

“你不会真的要搬走吧？老大，不要吓我，我可是在领导那里打了包票，说你一定不会走的，他们现在正担心。”

“唉，老同学，我们之间不用兜圈子。实话跟你说吧，你自己知道就好。我决定明年过完年就搬走，这里现在呆不下去，我们碰到的麻烦你是知道的。”

李慧的脸上有些落寞，随即又开心起来，“那边的土地不要忘记给我留着，说不定我什么时候跑过来投靠你。对了，外星人估计看不到，你答应我的智脑我要看。”

“晕，书记大人，你饶了我吧，我现在哪有智脑给你看，估计明年我能研发出来，到时候你来澳洲我带你参观。”

“一言为定，我走了，”李慧站起身来，转身离开，打开房门时，回头说了一句，“桩子，你要保重，估计有些麻烦，现在局势很紧张。”

“知道，我会小心的，你也保重，官场没什么好玩的，”李庄亲自送她到电梯口。

刚坐下，欧阳坦的电话过来了，“李庄，现在还招人吗？我问了张凯，他叫我问你。”

“不招，搬迁之前不招人，现在进入的人估计没几个是真心想过来的，你要注意把关，”李庄嘱咐道。

“好的，呵呵，你可能不知道，发到人事部邮箱里的简历，千奇百怪，连征婚的都有。人心不古啊！”那边感叹了一声。

“这叫代沟，”李庄挂了电话，把与WAI101相关的事情想了一遍。推出WAI101很冒险，但看着钱不赚，不是李庄的风格，联合技术公司现在还算知名企业，规模不小。

WAI101的出货量让人震惊，人工智能研究院和基础物理实验室这段时间没有继续招人，但主动上门者如潮，人事部的邮箱里经常被数十万份应聘邮件给塞满。

威森科技现在是堪培拉的重点保护单位，数十名退役加入联合技术公司保安部的专业人员，都被派到这边来执行任务。

BAI推出了同类的产品，价格比WAI低10%，销量只有WAI的10%，原因在于没有WAI的产品考虑得周全。

WAI101将李庄的理念发挥得淋漓尽致，易用、稳定、紧凑、低能耗、专业级功能。李庄是个懒人，推己及人，他开发的东西，易用性和稳定性一向是值得称道的优点。LF3和S3制造专家系统，口碑都非常好。

以WAI101为基础的管家系统和制造专家系统的销路不错，但威森自动化的主流还是S3制造专家系统，因为便宜。

下午的事情不多，李庄被丽莎拉着去看新郎和新娘。

施强和梁思涵的婚礼在今晚举行，今天是吉日。施帅哥火力太猛，迟了恐怕要让梁灿的老脸挂不住。

婚车是周奇森的混动宾利，张凯的银色660i打头。99辆S350H，让这次婚礼载入K城历史，相同的车型，连号的车牌，没几个人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婚礼有些纪念意义，李庄相信施强和梁思涵应该会记得这次特别的婚礼。

在酒席的觥筹交错间，李庄一直琢磨着李慧说的话，她可能知道些什么，但不敢肯定。

“我的移民手续能顺利办出来吗？丽莎这几天正在办理，希望没问题！”

第五章东京协定

丽莎说她会处理好移民手续，李庄很忙，任由她操作。

这段时间他得关注正在东京谈判的各国势力，除了政府部门，现有的八个研发出智脑的团体都派代表参加。何修文、张明德和机器人实验室代主任宋吉泽博士率领的WAI代表团正在东京磨蹭，堪培拉的政府代表跟他们在一起。

“不知道结果会怎样？NND，这些家伙胡乱出牌，只是因为抽风，”李庄看着WAI代表团发回来的进度报告，有些生气，随即翻了翻零碎的资料和网上的花边新闻，更担心谈判的结果。

日本人喜欢机器人，特别是人形机器人，机器人技术是公认的世界最高，即使喜欢显摆的花旗国军方，也自愧不如。

东京自从上次抓狂后直到现在都很收敛，但花旗国军方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他们喜欢打仗。有些人说都是军火商利益在后面撑着，这当然是主要原因之一，但未必是根本的原因。军方往往自成体系，军人和商人是两种人。

一支经验断代的军队，不可能有很强的战斗力，纸老虎而已。连军官团都没有作战经验的部队，不配称为精锐。花旗国军方的好斗，来自于花旗国的社会体系。

六月初，被称为花旗国军方武器试验场的阿富汗，迎来了新一轮的钢铁风暴，装甲战斗机器人和无人战机，不怕死的伪智能在战场上充分发挥出自己的优势。阿富汗多山地，但四足和六足战斗机器人在山地的效率远非履带式机器人可比。初级的数字化战士和这些杀人机器组成了局域网，估计是未来的C5I的一部分。

联合技术公司推出的折叠式聚光太阳能充电装置成了帮凶，但大面无所谓，花旗国军方自己有相关的技术，只不过图便宜才从澳洲方面购买。

周边的两大国有没有掺在其中李庄不清楚，只知道阿富汗抵抗组织过得很惨。普通的机器人除了充电，不需要休息，有些大型机器人还能用机械手从空投物资中补充燃料和弹药。

人需要休息，不可能成天盯着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的怪物，而机器人的骚扰一直持续到生命的终结。半个月内，就有大半的抵抗组织老窝被花旗国军方给掀掉。

正当这帮家伙大张旗鼓准备一举荡平剩余的抵抗组织时，华盛顿扛不住了，召回了相关的部队，这让京城和莫斯科都松了一口气。

华盛顿有人在游行示威，将五角大楼附近堵得水泄不通，口号震天。花旗国军方的机器人作战越成功，越让人觉得恐惧。军队自得其乐，普通人心惊胆战。即使在军方中，也不乏担心的人。有些士兵干脆拒绝和智能机器人一起作战，因为他们怕在睡梦中一命呜呼。

智能机做研究可以，弱智的智能机控制自动线可以，但大家绝对无法接受已经有少年智力的智能机自行研发和制造，这已经触动了最敏感的神经。人是一种碳基生物，身体比较脆弱，在铺天盖地的机器人面前根本无法抵挡。就算用电磁武器，谁知道智脑能不能研发出防护装置？

对智能机器人的恐惧波及到电动车行业，居然还是个小小的装置，无线充电器。大家都害怕密布的无线充电器可以让机器人随时充电，扩大了行动能力，于是纷纷要求取消无线充电器。电动车联盟极力抗争，但仍然落败。幸好跟混动车相比，纯电动车的销量并不高，暂时不会对电动车生产企业造成太大的影响。

在四月份的风波中，最受人瞩目的除了无人战机、智能化导弹和战斗机器人，就是日本人的大功率同位素电池。同位素电池的功率密度和体积密度都不高，这是世人的常识，军方有高级货，但跟民用品差距并不算太大。

日本人的同位素电池李庄问过山本，山本也不清楚，以前在东京的时候只隐约听说过是个绝密项目，所有的资料都没有上网，管制非常严格。当时政府部门还想把他也抽调过去，他不习惯被人管着，便委婉的拒绝说自己只懂电化学方面，物理学方面研究的东西是纯理论性的，没有涉及到核技术。山本这人对东京来说，也是个两难选择，因为这厮的母亲是花旗国人，还是个教授。正如李庄担心他的日本血统，东京也担心他的花旗国血统。

花旗国那边买不成，便只好自己研究。基本上所有的专家学者都看过日本人的直播，但实现兼顾大功率和体积很难办到，研究了好久，也没办法实现。军方大发雷霆，花旗国一向自大惯了，当年还号称48项基础研究，44项第一，现在居然搞不定一个小小的同位素电池。军方将军向研究所所长发火，所长大人也火大，就说了一句，“你们不是有五十一区吗？找他们研究去，说不定日本人也从海底废墟中发现了点什么。”

花旗国是有个绝密研究区代号叫五十一区，但不代表啥都能第一，每个大国都有绝活，连华夏都有。

研究所所长的话不知道怎的被传了出去，大家你传我，我传你，最后居然变成了日本人的同位素电池技术就是海底废墟发现的，一时间到海底废墟考察的人员大大增加。日本政府考虑到要保护遗迹，便限制了人员进入，结果反倒起了负面作用。大家更认为里面有秘密，一窝蜂的跑了过去，搞得环保部门和军方大为头疼。

一个小小的谣言居然浪费了这么多社会财富，是我们这个人类社会很奇特的现象，生活中“驴子变女子，女子变美女，美女变成超级大美女”的笑话屡屡上演。

七月中旬，北半球骄阳似火，李庄坐在凉爽的办公室里写写画画，边上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李庄，刚刚签署的协定，我代表威森科技签字，堪培拉方面也签了字，以后在澳洲使用机器人估计会碰到麻烦，你得重新设计以后的机器人，中午我就可以把扫描件发给你，”何修文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嗯，好的，你注意休息，我们现在是小猫，不用担心，似乎除了MAI，没有谁比我们差的，哈哈，”李庄很得意自己的低调。

“呵呵，你有信心就好，我挂了，”何修文的声音开朗了些。

李庄揉揉额头，有些头痛，原本打算动用喇叭级进行施工控制的，现在恐怕不行，堪培拉那边肯定会派人盯着。原来的设计方案全部要推倒重来，增强机器人本身的智能。

“郁闷啊，希望协定不要太抠门，不然超级庄园建设成本起码要增加一倍，我哪里去找这么多钱在沙漠里种树种草。”

吃完午餐，李庄匆匆赶回办公室，和周奇森一起看何修文发回来的协定内容。协定很长，规定得很详细，但李庄只看了一些基本要素。

首先是签署日期，是今天上午，七月三十日。

协定名称：《智能机、机器人研发制造及使用协定》，简称《东京协定》。

签署的单位很多，主要是各国政府、相关研发和制造企业，高级纳米光刻设备成为各国重点监控的对象。

主要限制：禁止生产三万神经元集成以上的机器人；工控系统最多可使用五十万神经元智能机，禁止B级及以上智能机接入互联网。

纯研究领域不受限制，如出现新类型的智能机，将在协定中补充。机器人的定义如下，

……

“好，总算没有把伪智能机器人都给咔嚓掉，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样我的工作量又大了，得换个方式解决，”李庄对周奇森说。

想想拖着服务器的畸形S5，李庄觉得难以接受，“看来有必要发展新的控制技术。”

“你还是认真考虑吧，我不懂，被你拉过来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周奇森很无奈地看着他。

网上和报纸上关于《东京协定》的评论很多，媒体采访了八大派系的主管们，李庄在下午也接受了几家媒体的采访。众多的新闻被门户网站做成了专题，李庄冠冕堂皇的话也放在上面。

智能机的研究人员对《东京协定》都很无奈，不过很少有人反对。研发更好的技术很重要，但首先得保证自己的安全。要知道这帮人是最先接触智能机的，知道容易发生意外。世界上能生产高级纳米光刻设备的工厂就那么几家，一时间这些制造商大幅提价，搞得智能机生产商苦不堪言。

李庄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除了让基础物理实验室、纳米科技实验室和精密加工实验室联合研发纳米光刻设备外，还提前给那些制造商发了订单，才勉强躲过一劫，后续订单的价格全部都增加了100%。本已经超贵的东西，现在一下子变得更贵，只好给自己的产品提价。他没敢独树一帜，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行业走，全部提价20%，一时间订单反倒增加更多。

“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李庄管理层会议上哼着小曲，还是老调调。这是他心情好时必唱的一首歌，不过被改得面目全非。

“先不要得意，孙国宝那边正焦头烂额，说你再不过去看他，他要回来找你。还有，新到的纳米光刻设备怎么安排？现在不能往这边搬，都堆在拉格拉奇物流部的仓库里，”周奇森泼了一瓢冷水。

“那我过去看看，现在这边八月中，热死人，但澳洲天气不错，正好去度假，”李庄说。真实的原因是双威材料的机器人车间已经全部建成，他正要去那边升级程序。

华夏是东京协定的失败国，高级纳米光刻设备的进口受到限制。威森科技是澳资企业，进口这种设备不难，不过只能放到澳洲本土。

告别管理层，李庄拿着总务部订好的机票，出发去省城国际机场，准备前往珀斯。他带着保镖到机场的时候，意外发生了。有人拦住他们，保镖要掏枪，但来人出示了证件，保镖只好把手缩回来。

“李先生，你是特殊人士，现在不能出国，以后出国也得相关部门批准！”

第六章纷乱（一）

李庄是小人物的时候，不容易拿到签证，不用担心自由被限制。有些出息后，来去很自由。威森科技和联合技术公司壮大后，更是有钱有地位，即使姓祖的那帮人，他也没有畏惧过，因为他借虎皮的本事不错。

威森科技创立以来，虽然磕磕碰碰，但没有出现大的麻烦，志得意满的他没有想过会有被人堵住不让出去的一天。

来的人一副正义凛然，把特殊部门的架势摆得很足，远不及金石的善解人意，至少他还知道李庄这种人，得顺毛捋。

李庄没想到会出这档事，他出关后一直来去自由，虽然知道有人盯着，但无所谓，反正这帮人不能理解核心的技术。

“我有事要去澳洲一趟，总部工厂的建设问题，再说我没犯什么事，你们总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李庄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他有些激动的心情。

拦住他的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一味的让他返回。该怎么对待李庄，上层一直有争议，他这种办事的人知道上层的态度很微妙，李庄现在有地位，不敢过分。

李庄回到办公室后摔了杯子，让张凯将金石送过来的人全部赶走，他的愤怒值已经达到MAX。如果不是因为杭城那件事，他也不会这么生气。本以为已经安排好，上面会有些顾忌，没想到在这个官本位的国家，他在强大的国家力量面前还是一文不值，连出行自由都被限制。

这次被拦住，又勾起了李庄屈辱的回忆，本被和美的家庭和日渐增长的年龄所平复的暴戾，又让他的眼睛变得血红。在工业区他不担心，小喇叭就是这个区域的最高监控者。在威森科技园区他不担心，就算来一团军队，也会被密布的防弹高功率激光器和机器人大军搞定，但外面呢？在外面他就是一把渣。

随即又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他万一出了什么事，喇叭家族也就罢了，维姬可是有自行设计能力的。他这些年来开发了无数精密的制造专家系统和实验专家系统，维姬都在研究改良。工业区这边当初为了方便自己制造一些小配件，生产机器人的所有设备和资源都有，数十万吨的国产及进口优质合金材料在工业区里遍布。庞大的能源和材料储备，足够多的制造工厂，数十所实验室，自行运转的体系，已经足以让维姬发动一场战争。当初为了让维姬更像人，他在情感模拟架构上，费劲了心力，不想让他的小女儿变成一副冷冰冰的机器，电磁武器的防护，更是重点考虑。六角大楼的真正建设费用，比普通的坚固建筑高出很多倍，是真正的堡垒，不是看起来像。

如果万一发生意外，有丧父之痛的维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这是很难说的事情。他突然发现他的设定并不完善，也许根本没法完善。他看着外面的笑话，很享受自己的智能家庭，现在看来，跟那些闹哄哄的人没有本质的不同。

想到技术问题，李庄冷静了很多。这次离开后，恐怕再也没有回来的一天。他在国内的布局，已经严重影响了很多人的利益。这些人背后的大佬，要不是有所顾忌，恐怕老早就拿他开刀了。

随即又想到自己的婚姻，娶丽莎难道仅仅是因为喜欢她？或许跟自己心目中的那种危机感有关，并不是单纯的婚姻。

李庄甩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下。不管当初出于什么目的，三个娃总是摆脱不了的，考虑这个已经没有意义。

偌大的行政楼会议室里，主管们和高安全性的核心员工都正襟危坐，准备商讨对策。

“李庄，现在怎么办？提前搬迁？”周奇森问。

“对，你们先搬走，双威镇那边一切都已就绪，就是些绿化工作，不用担心。现在过去还可以修正一些小问题，以后不用重复建设。”

“你怎么办？”张凯问。

“呵呵，怎么办？凉拌，你们那边越稳定，我这边越安全。我不出园区，他们谁奈何得了我，就凭他们那些高喊口号的所谓军队？”

李庄轻蔑地笑笑，时代不一样了，精神胜利法没用的。

“各位，”李庄走到讲台前，“你们是威森科技建立六年来的核心员工，是公司的骨架。都说国人只能同甘不能共苦，我希望这种局面不要在公司出现，事情总是可以解决的，不用太担心。希望你们尽可能地安抚手下的员工，甄别各类特殊人物。”

“奇森，你安排吧，我回家去看看丽莎。”

“好的，你放心，我会尽量处理好的，这种事迟早会到来的，不遭人妒是庸才。”

李庄刚走出会议室大门，就碰到了迎面而来的金石，他的脸上都是大颗的汗珠。

“李老师，”金石上气不接下气，稍停了会，才开口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外面的武警换成了驻军？我刚从省城赶回来。”

“金石，我现在很疑惑，居然想软禁我，这是谁的主意？”李庄的声音很平静。

“我不知道，马上联系，您稍等，”说罢金石拿起走廊里的电话打给京城，说了十来分钟。

李庄静静地站在走廊里，听着会议室里周奇森的慷慨激昂和看着金石的脸色变化，觉得很有趣。生活中翻来覆去的就是这么多破事，没有多少新鲜的玩意，人心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可测，总会有蛛丝马迹的。

这几年因为各种原因离职的员工或间谍，已经对威森科技的基本情况有些了解，没有不透风的墙。在施瓦本兄弟出现之前，京城能猜到喇叭级智脑的可能性基本为零。之后，肯定有人怀疑，他不会把特殊部门想得这么笨。收保护费的人不用费尽心思去赚钱，满脑子厚黑。他在计算机上的水平，通过威森科技的自动化技术和园区复杂的网络可以看出，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WAI101发布之后，这款智脑的水平如此高超，说明经过多年的酝酿，工业设计和制造有自己的规律，不是能凭空飞跃的。他的学生们，已经将他的水平体现得淋漓尽致。没有一个好导师，很难教出杰出的弟子，普通人都想上名校，就是因为名校大师多。

这次事件应该有三个导火索。

第一，公司去年肆无忌惮地将京城相关部门告上法庭，这不是普通的企业敢做的，说明威森科技并没有打算在这边长呆，否则总会有顾忌。

第二，他四月去花旗国，一直呆到七月初才回来，中间到底在做什么，没有多少人知道，他很警觉。即使有人跟踪，只能知道他从洛杉矶上飞机到了珀斯。珀斯的庞巴迪专机到底飞到哪，不清楚，但十有八九去了超级庄园。

第三，他回来后不久，生物科技实验室就开始搬迁，这说明威森科技的全体搬迁可能不会太久，因为双威镇的基础设施建设已经基本完工，这些是没法保密的。

一个想走的大师级人物，一个将来估计很难捞到好处的公司，一个充满秘密和高技术的企业，值得有些人付出代价，采取冒险行动。这本来就是一个充满精神病患者的国家，就算神经正常的人也经常因为环境压迫变成“被动型精神病”。

“呵呵，估计不久就会有人上门开始抢劫，”李庄喃喃自语，“希望周奇森他们能应付，一定可以应付，这帮人都是贼精贼精的。相比之下，我是个纯洁的小猫。”

“园区抢劫的可能性不大，我的儿子们不是吃素的，估计会拿我当筹码抢劫技术，”李庄不想再推敲可能性，“张凯说得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怕谁！”

“李老师，不好意思，这事我会尽力斡旋的，那边势力比较大，我们这边没办法左右他们的决议，他们在军方和情报部门的力量占有优势，”金石的话里透着不甘心。

“没事，知道我为什么欣赏你吗？你是少有的还能保持理想的人，这个社会需要良善。相比之下，很多人老早肮脏不堪，”李庄说话的声音很古怪，用一种波澜不惊的腔调谈论需要激情投入的话题。

“李老师您保重，我马上回京城，”金石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进行下去。

“去吧，我能不能顺利离开，还得靠你们这帮还有点理想的人，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金石急匆匆地走了，李庄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闷闷不乐地回到家，丽莎正等着他。

“我叫你办的手续完成了吗？”

丽莎神秘地笑笑，让李庄有些心惊肉跳。

“你不会也是相关部门的吧？替谁工作？”李庄的眼神不善，被意外打击的他有些神经过敏。

丽莎哭笑不得，“我上大学时就跟你结了婚，谁会发展我当你的间谍，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她现在对华语的运用已经很熟练，跟国人没多大差别。

李庄有些尴尬，如果自己三个孩子的母亲都靠不住，这世上能靠得住的人得仔细想想。

丽莎进房间拿出两个小本子，李庄接过一看，都是中英文的，一份是入籍宣誓书，另外一份是澳洲护照。澳洲普通的宣誓书和护照是不会中文版的，看来是特制品。

他一惊之下跳了起来，“我什么时候办了这东西？”

“还是前年你闭关之前，我让你签了很多公文，这些手续都夹在里面，你还记得不？”

这边与澳洲总部公文来往密切，有些必须得李庄签字。他记性好得很，当时丽莎拿了四十页东西，他正想着维姬的设计，没有在意，随手签了。

考虑到招揽人才和公司管理的需要，李庄一直没有入籍。在张凯看来，这是借口，虽然很实在，估计是李庄的哪根筋不正常，有些理想化。

“我办理的过程中使了一些小手段，程序可能有些问题，”丽莎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直说。

“拿出来就好，这边不承认双重国籍，理论上应该不成问题，”李庄沉思片刻，让丽莎打电话求援。

看着丽莎忙活，李庄点起一根烟，在客厅里踱步，心里有些忐忑。人际交往能力虽不是他的强项，但他研究过政治学，知道所谓的法律只对普通人有效。

“希望一切顺利吧，”李庄暗想，拿起丽莎递过来的电话。

“丹尼尔，你被限制自由了？唉，早该移民，我马上向政府求援。丽莎真是的，连你办了移民手续都不跟我说。”

“程序有些问题，我刚刚才知道，是丽莎和张凯两人一起操作的，等你的好消息。”

放下电话，夫妻两人对视无语。方便和安全，理想和现实，是两对矛盾，都很重要，之间的平衡非常难把握。

第七章纷乱（二）

保安部的人嘴巴并不大，但很快公司上下都了然。外面的武警中队换成了驻军，李庄又让张凯把京城来的人赶走，能进公司的人都不笨，明摆着公司已经与官方发生了冲突。

新进的员工中，很多人都发生了动摇，纷纷提出离职，张凯按照李庄的吩咐，全都放行。实验室相对安全些，但也有人提出离职，短短三天，已经走了10%。

人事部有详细的资料，大喇叭都核实过，这些大多是普通人。法务部将这些人的相关资料进行了备份，以便将来打官司，说不定还可以从他们未来供职的单位身上咬点肉下来。

张凯设计的安全等级体系发生了作用，走的这帮人，基本上无法接触核心机密。唯独有一个，他看走了眼，是某局派来的，让新材料实验室损失很大。这人是项目组的组长，持有股份，能接触到机密。

那厮平时斯斯文文，一脸的和气，没想到被发现后竟然威胁，清秀的脸上满是扭曲和疯狂。

“要把他扣下来吗？”张凯问。

“呵呵，他都摆出了身份，你还能怎么样？先记着，以后再起诉，谁怕谁！”

李庄有些沮丧，人心还是难测，树还没倒，猢狲也要散。他感叹一阵，问起核心员工的情况，张凯的话让他有些惊喜。

“这几年考虑到公司树敌越来越多，我反复做了有些研究员的工作，让他们加入澳籍。同意的都提升了安全等级，不同意的我让欧阳坦那边的心理学家小组分析，以确定他们真实的想法。唉，心理学家小组也有脑子进水的，不过幸好绝大部分学心理学的还算正常。两个心理学家小组互相牵制的办法不错，虽然效率低些。”

张凯暗自警醒，李庄则有些无奈，果然世界是一张大网。澳洲那边到底怎么样，他心里没谱，也许联合技术公司内部已经布满特殊人士。

“你和丽莎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移民的事，让我稀里糊涂的成了外籍人士，”李庄问。

“你一直不肯移民，我们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眼看着局势微妙，我们只好出此下策，没想到能用上。呵呵，你得谢谢我。”

“等到成功才能谢谢你，你们这事办得不妥当，要是早点跟我说，我就呆在澳洲不回来，事情不会变得如此复杂，我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倔。”

张凯苦笑，心道：“你还不倔？我每次提到入籍的事，你总能找到合适的理由。”

李庄不属于普通人，威森科技壮大后，他就被纳入特殊部门的监控视线。远在万里之外的施瓦本兄弟没想到自己的行为对李庄的影响这么大，蝴蝶效应的作用充分显现出来。

张凯和丽莎当初办理手续时，到了特殊部门就被卡住。他们只好玩曲线救国的策略，先获得澳洲公民资格，然后利用华夏不承认双重国籍的惯例消掉李庄的本国国籍。

只可惜无论是张凯还是丽莎，思维一直运转在规则之内，没想到有些人是不受这个规则限制的，不然李庄也无法拿到那个莫名其妙的永久绿卡。这种东西很多发达国家都有，并非澳洲的特例，只是普通人很难知道罢了，特殊人才特殊对待。

事情并不顺利，接到大面求援的西澳州政府报告了澳洲总理，毕竟外交还得全国政府出面。

堪培拉外交部给京城外交部发来质询函，想了解为何无故限制澳洲公民的自由。外交部觉得莫名其妙，什么时候李庄成了澳洲公民？京城澳洲大使馆出示了李庄的入籍宣誓书和护照存档。

外交部就通过公安系统查证，手续有些问题，不过正常情况下，只要华夏公民加入外国国籍，华夏的国籍就自动解除。这是惯例，国内不承认双重国籍。

“我们会处理好的，你们放心，”部长大人和蔼地跟大使先生说，却没想到事情的进展让自己的承诺变成了笑柄。

手续到特殊部门就被卡住，恼羞成怒的相关部门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几个普通人耍了一把，便跟外交部说手续有问题，移民不成立，让外交部这样驳回堪培拉的要求。

解释权在规则制定者的手上，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外交部不是强力部门，这些满嘴弯弯绕绕的知识分子，打不过流氓，只好将一肚子火憋着。

口水仗打了一个月，华夏虽然在二次经济危机中重创，由于复杂的国内局势，损失很大，但毕竟是世界第三经济大国，对小小的澳洲还是不放在眼里。

堪培拉无奈，到处求援，又以中断铁矿石供应相威胁，但大公司的利益不好处理，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这一个月来，威森科技的大名再次传遍全国，不是又有什么发明创造，而是大规模的移民手续办理和四千多博士级研究员离开华夏前往澳洲。

周奇森和何修文率队，张凯和张明德暂时留下善后。李庄的亲戚朋友们，坐第一批的飞机，从澳洲航空包租的专机。

“哥，你要保重，”李想的眼睛红红的，苏云义牵着小丫头在边上劝她。

“呵呵，没事，暂时还死不了，你到那边多注意，”李庄想得开。

“阿庄，你一定不要冲动，这帮当兵的做不了主，而且脾气不好，我当过兵，知道的，”梁灿叮嘱他。

“师父，我会注意的，你到那边多注意身体，年纪不小了，事情多交点给手下做。路上注意安全！”

旁边的人都叮嘱了一遍，李庄目送他们离开，和赶来送行的李慧说了两句，便转身进了园区大门。

威森科技的大门已经紧闭，尽职尽责的韩德胜还是坚持在工作岗位上，他说自己知恩图报，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弃公司独自离开。三百多人的保安部大部分都随着公司的搬迁去了澳洲，现在只剩下寥寥数十人，让偌大的园区显得空空荡荡。

跟心眼多多的聪明人相比，保安们要实在得多。也许是因为韩德胜的思想工作出色，这批人离职的只有十来个，而不是像研究员们，他们离职人数近一千五。

李庄想着以前总结出来的结论，发现事实正是如此，“仗义每多屠狗辈”。

K城工业区被重创，进而影响到机场建设，威森科技及下属企业为K城提供了一半的税收。书记市长心急如焚，求爷爷告奶奶，但没什么用。他们的层次太低，平时还可以做做大人，一旦高层接手，立马变成了不起眼的小官。

李庄让大面那边调派了五亿美元到这边，让机场建设能持续下去。这里是他的家乡，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行为影响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场建设。

李庄有些孤寂地坐在办公室打完电话，李猛陪着他，从小培养的感情不是轻易能被压力摧垮的，否则这世上根本不会有什么安全感。

两人闲聊一阵，李猛老实，不会安慰人，现在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便陪着李庄在园区里散步。

李庄陪他走到大门口，韩德胜在抽着烟。陈城和李兵在边上跟他说话，他们现在日班和夜班的负责人，都已入澳籍，职位级别都比较高。韩德胜没有移民，他说自己年纪大了，经历特殊，没办法走。张凯调查过，这种人不是那么好离开的，“可以不管你，但不准你走。”

保安的枪支都被收走，原来威风凛凛的保安们现在只剩下警棍，显得有些寒酸。要不是园区密布的激光武器系统，都不知道这里会变成什么样，也许会被人抢光吧。国人在这方面的口碑一向不好，再说现在失业率这么高，盲流遍地。

“德胜，辛苦了，”李庄勉强打了一声招呼。

“唉，李总，你注意身体，有些事情没办法的，我见多了。麻烦总可以解决，他们总不可能杀了你，”韩德胜看到李庄有些消沉，便安慰他。

“呵呵，未必，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李庄咬牙笑了笑。韩德胜没当回事，以为是他的激愤之言，和国家机器相比，商人和技术人员根本不算什么。

李庄告别保安部众人，进入空空荡荡的六角大楼，坐上专用电梯到了十六楼，喇叭家族还在，帮他看着工业区的里里外外。

维姬已经走了，被六个大集装箱带走，李庄不放心她在这里。堪培拉应联合技术公司要求，组织了数十架大型运输机飞抵省城国际机场，前来K城帮联合技术公司搬运子公司威森科技价值上百亿的仪器及超精密设备，连带数十亿华元的元器件和实验用材料都一起带走。数百名精锐部队成员集体退役加入联合技术公司保安部，作为雇员前来参加沿途的保卫工作。

联合技术公司有权搬运自己的财产，京城高层不好阻止。虽然国内不承认有些东西，但涉外的还得按照涉外的标准来处理，不然会在国际上被孤立。

“大喇叭，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李庄自言自语。

大喇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是个儿童，天才只是表现在技术方面，无法理解人这么复杂的行为。

李庄想起这事，有些自嘲地笑笑，让大喇叭将网络打开，他要看看新闻。

“父亲，网络被切断，卫星的信号被屏蔽，需要动用十九楼的特殊设备吗？”

“算了，新闻没什么好看的，P民还能说什么，翻来覆去的就是那些话。呵呵，我也是P民中的一员，非常能理解他们的行为模式。”

普通人能有什么深邃的思想？不是为了生活辛苦奔波，就是闲着无聊把别人的痛苦当谈资。相比生活优越的人，普通人的可靠性更低，为了点小钱出卖自己良心的人大把。“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下面就等着联合技术公司和这边的交涉，李庄连京城那边会开什么筹码都有些谱。不过事情还是如夏元德原来说的，这帮人的贪婪超出他的想象之外。

第八章谈判和离开

威森科技的秘密很多，这是科技圈里的共识。联合技术公司包括前身多米恩.威尔逊公司，仅有十年出头的历史，短短时间就膨胀到数千亿美元的总资产，手里的好东西不少。这家只有四万员工的集团公司，研发投入占的比例非常高。有媒体认为，联合技术公司的综合研发实力已经远超贝尔实验室。

一个身怀重宝的小孩，一个没有深厚底蕴的公司外加一个实力不强的国家，不宰你宰谁？

扣押李庄的主谋钻在外交部谈判的代表团中，给联合技术公司的谈判代表开出了技术名单。这边的谈判代表由堪培拉方面派人牵头，联合技术公司管理层和实验室主任数十人都列席。

新能源方面，固体氧化物燃料电池全套技术，要求63%以上的能源转换效率；锂电池，要求得到磷酸铁锂、锰酸锂、锰镍钴方面的全套研究资料；超级电容器电池，不低于0.5KWH/KG的全套技术；聚光太阳能电池全套技术，不低于60%转化效率；电源管理系统全套技术资料。

动力科技方面，轻混和全混全套技术，EM50A高效电机的核心资料。

人工智能方面，六级智脑的全部研发资料；全套的纳米光刻技术；四级智能模块全套技术；机器人技术全套资料。

新材料方面，新型超高强度合金AR01全套资料；碳纳米合金材料全套资料；磁性材料研究全套资料。

基础物理方面，高功率激光枪全套研发资料；纳米级冷凝激光全套研发资料；超精密激光定位系统技术；光存储全套资料；原子硬盘全套资料。

生物科技方面，特效营养液资料，特别注明是特效，不是给中东国家的；基因工程全套资料。

纳米科技方面，全套的激光连续生产及分选单壁碳纳米管技术。

医药方面，乙肝根治药物全套资料；艾滋病治疗特效药；肝癌治疗特效药。

周奇森拿到名单，眉头先皱了一下，然后递给何修文，众人依次传开，轮到韩淑梅时，她忍不住哭了。

乙肝根治特效药，是她从读研究生就开始潜心研究的项目，最后借助实验专家系统才开发成功的，前前后后经历了十几年。最后的研发是她自己完成的，只对一个要好的初中同学说过是根治药物，平时都说特效药的。

她的好友，艾滋病药物项目组的组长也哭了。艾滋病治疗药物是绝密，平时在实验室内部都没有提过，她那为数不多的已相处数年的组员有问题。

技术名单传了一圈，大家面面相觑。每个实验室都有内奸，而且内奸还跟了过来。要不是这次那边太贪婪，估计都不会暴露出来。最简单的一个智能分级代号，只有李庄非常亲近的弟子中才会流传，国际上的分级完全不一样，公司管理层里知道的都只有四个人。

联合技术公司的觉得那边高明，那边也很无奈。威森科技的内部监控严格之极，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控制着。高层怀疑是真正的智脑，因为任何时间段的通信都被发觉。这次利用搬迁到澳洲的短暂空隙，安插在实验室的卧底才把消息发出来，平时只要在K城打电话，总是很快被公司发觉，连周边的都是如此。上层怀疑，整个H省的通话都在监控之中。威森科技那边，省外的员工不太多，就是很多外省的，都是关系套关系的很亲近员工，家属多迁到K城。

夏元德首先忍不住，跳脚大骂。他是李庄的铁杆朋友，对威森科技的了解可以跟周奇森相媲美，李庄和周奇森平时也不瞒他。

“你们是想把我们的核心技术一锅端啊，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周奇森说话慢条斯理。

官场上，没有一个厚脸皮是混不开的。那边过来谈判的人，脸皮也厚得出奇。

“你们李代表值这个钱，技术没有了，你们可以再研发嘛，反正你们研究员多，”某局的人说。

国宝这么好脾气的人也勃然大怒，站起身来，指着谈判代表说，“你们知道这些技术值多少钱吗？我告诉你，起码五千亿美元，你们就算贪也要有个谱。”

全场都一惊，实验室的高端技术太多，过来谈判的人大多是谈判高手，技术方面的高手寥寥无几。真正的专家愿意过来趟浑水的极少，很多人都对李庄抱着同情，不同意对李庄采取激烈措施的高层势力也采取了不配合的态度。

澳洲政府主持的代表有些震惊威森科技短短六年间发展起来的技术，不过想想很正常。联合技术公司整个体系加起来，博士就超过9000人，研发投入比例非常高，这是非常庞大的科研力量。

那边商量了一下，然后给国内电话，最后指定要燃料电池技术、聚光太阳能电池技术、锰镍钴电池技术、百万神经元智脑的全套技术资料、纳米光刻技术，其他的可以慢慢商量。

管理层顿时明白，这次出手的势力最起码有两家，以能源技术为主，其他的公司内部都宣传得似是而非，没人知道到底进展如何，除了实验室主任。实验室主任是不可能背叛公司的，股份加移民，审查严格，那边无论如何也提供不了这么好的条件让他们背叛。

原子硬盘、冷凝激光、激光连续生产碳纳米管工艺、特效营养液是绝对不能提供技术资料的，李庄当时一再交代过。至于国内急需的纳米光刻技术，公司虽然发展水平很高，但离一流水平还有些距离，可以提供。

人工智能方面，李庄说过，不要提供真正的智脑，以八十万神经元为限，反正BAI的专家们现在还没有掌握真正的智脑技术。

好在实验室的机密很多，普通员工根本无法了解，那边提供的名单，只是大方向。细节方面，周奇森相信可以绕昏他们的头。

漫长的谈判开始了，一直持续到一月初，两边才敲定了林林总总一千余项技术。

周奇森和王梅一起核算过，公司未来损失可能超过两千亿美元。这段时间，双威镇的工厂区建设全部完工，双威材料股份公司的机器人制造厂和钢铁厂都投入运营。李庄特意交代过的事情，就是厂区的六角大楼。六个大集装箱由大面、肖新和陈小军亲自拆箱，将林林总总数百个箱子通过专用电梯送到十一楼。

三人战战兢兢地进入仓库时，五喇叭还追问李庄什么时候过来。幸好小孩子在这种事情上容易忽悠，三人来之前想好了答案，才不至于举止失措，被五喇叭发现端倪。

走出大楼时，三人对望一眼，发现额头上都是汗珠，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因为怕。

“庄头说他胆子很小，我看他胆子很大，至少比我胆大，”陈小军说。

大面和肖新没有接话，对视苦笑，都在猜大楼里面会发生什么。他们工作时，发现那个名叫五喇叭的智脑在指挥运输机器人通过专用电梯往装甲地下室搬箱子，里面的战斗机器人数量增加到三十来台。

“大面，处理好了吧？”李庄的电话通过卫星转接到大面的办公室，而此时大面刚从六角大楼返回。

“都搬上去了，下面该怎么做？”

“你让内务部、人事部和保安部成立联合甄别小组，我要看有多少间谍，相关的通信监控会反馈到你的办公室。先不要急着动手，等我回来再说。”

“嗯，知道，我会妥善处理的，你注意安全，不要冲动。”

剩下的事情李庄不用担心，维姬远比喇叭级聪明。他的心态不错，愿赌服输。这段时间一直在构思维姬升级和根据东京协定调整机器人的设计，现在被软禁，就当闭关研究。

临近春节，澳洲那边派了专机过来，李庄指挥保安将所有拆卸好的设备及仪器，搬上大集装箱，喇叭家族都放入坚固的专用减震密码箱中。

金石带人给李庄送行，有些歉意地说：“李老师，我没办法，希望您理解，我们团体人太多，心思不齐。”

李庄笑笑说：“就当为国家做贡献，威森科技也是利用国内的人才开发出来的。”他的笑容不太正常，金石能理解，无论是谁经历这样的屈辱都不会开心，但仍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李庄登机前，好像想起什么，招手让金石过来，“你们不会击落我的飞机吧？”

金石愕然，“您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些飞机都是澳洲政府的财产，上面还有外交官，空军会全程护送你们离开华夏领空的。”

李庄不置可否，没有什么表情，想想还是说了一句，“你跟那边说，不要有什么过激的动作。我要是翘了辫子，相信这个世界会很热闹，他们拿到手的东西会用得不舒服。人性和政治方面，我的理解程度不会比他们差，最好不要动什么歪脑筋。”

金石突然打了个寒噤，总觉得漏了点什么。李庄马上就要离开，不会傻到要刺激这次的主谋。他敢放狠话，肯定有可以凭仗的东西。

十架飞机排一列纵队飞行，里面满载各式各样的设备和保安部众人，华夏空军一路护航，直到离开。靠近印尼边境时，海上升起了数十条白线，直冲飞机而来。

“MISSILE，我们完了，”李庄边上的外交官捂住眼睛瘫软在座椅上。

“不要紧，这样还整不死我，”李庄自言自语。

货运飞机的舱底自动打开，跟踪系统运作，红光连闪，导弹纷纷爆炸。四五十枚导弹，连激光防御网都没有突破，价值万金的金属风暴系统没有用武之地。

“我数千博士的研究团队，不是你们这帮废柴可比的，”李庄的话充满了骄傲，随即又说了一句，“比脸皮我没有你们厚，比手腕，我玩不过你们，比技术，你们还是省省吧。”

边上的外交官对中文只是初通，听不懂李庄用方言讲的话，很惊喜地看到自己还活着，高兴得手舞足蹈。

飞机越过印尼领海，澳洲空军派出了最先进的F－35护航。飞行纵队依次降落在新修的大机场上，李庄走下飞机旋梯，跟来迎接的主管们叙话。

国宝在最前面一排，李庄径直问他，“我要复制人，行不？”

第九章清洗

李庄研究非线性模式已经很多年，平常也自诩对这方面造诣很深，但这次还是栽了个大跟头。

有足够势力的小群体抽风，足以让整个大团体陷入混乱。李庄想得很美，却忘了有些人是不会按规矩出牌的，就算有顾忌，也阻止不了某些人的冲动。

金石是个不错的人，也很有趣，他的工作能力很强，出身虽好，但人并不傲气，对知识分子很尊重。李庄对他很有好感，连张凯都说金石值得一交，不过这改变不了什么，他这种级别的人物左右不了等级森严的官场。

李庄能理解那边的做法，威森科技膨胀的速度太快，特别WAI101推出后，更像抢钱一样。这个身怀重宝的小孩，让人眼红，加上通过各种途径泄露出去的资料，足以引发某些喜欢抢劫的人群的冲动。李庄的倔强和理想化刚好给了他们机会，事实上在威森科技建立的第三年，他想申请移民都未必能成功。永逸软件迁到K城后，他就重新进入了相关部门的视线。

澳洲派过来的飞机，联合技术公司的安全等级九级以上的核心员工亲自检查的，在省城机场也没让任何人靠近。这帮做技术的思维缜密，加上金石方面的配合，一路安全。

在印尼猴子的边境上发射防空导弹，无非是想利用什么，不过他们低估了联合技术公司在武器方面的实力。李庄当时就想到国内枪支管制，激光这种界定模糊的东西，正好可以用来做防护。每一台高功率激光器都价值不菲，自动跟踪系统还是偷了很多资料由实验室研发升级的。

金属风暴系统，则是联合技术公司总部研发的，并得到了威森科技的技术支持，性能没有花旗国的同类产品好，但可以通过耗费巨资由顶级工程师强制升级来达到他们的水平，临时用用足以。

既然已经得罪一个强大的对手，当然要把核心人物斩杀，这是很有效的做法。至于以后怎么样，再慢慢折腾。那边的做法很正常，大不了事后推到别的势力身上，只要脸皮够厚，能自圆其说即可。

“你不服气，过来咬我啊”，这句话很有意思，也很形象。

李庄很愤怒，一方面是因为往日的回忆，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因自己的判断失误和莫名其妙的情绪而自责。有些偏执的念头，很难避开，尤其是在国内这种环境中长大的。也许根本没法避开吧，除非彻底放弃自己本身的文化体系。

李庄越想越生气，陡然想到了硬来，既然对手出刀子，他也不准备来软的。国宝很能理解他现在的情绪，任谁被无故软禁了近半年，都不会有好心情。

“复制人我做不到，不过我有绝活，”国宝有些像神棍。

李庄对他的性格很了解，国宝加入公司以来，除了推出一个研究好久的营养液，就没干其他的，一直在研究基因工程。至于到底在干什么，他没管。周奇森和何修文都不是学生物的，管不住国宝。

机场边上一个个奇特的超级大水桶让李庄有些惊异，莫非国宝的转基因猴面包树成功了？

他看着国宝，国宝点头，李庄把韩淑梅叫了过来，“韩博士，这种树的面包果千万不要让人吃，搞不好会发生基因变异，变成怪物。”

韩淑梅愕然，孙国宝同志很愤怒，“你居然怀疑我的技术，我烤着吃过几次，味道挺好的，就是食用仙人掌还得改进改进。”

李庄服了他，也佩服他的大胆，让韩淑梅做一些研究，看看有什么不良反应。韩淑梅答应了，说会抽调合适员工组成项目组研究。

机场上井然有序，各个部门都派人在进行统计和搬运货物，安装的安装，入库的入库。

自从威森科技大迁移搬到澳洲，各部门管理机构与联合技术公司进行了整合，工作量不大，本是同一家公司内部的不同部门。局势都到了这样，大面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威森科技已经重新注册，注册地是BVI，艾尔塔科技基金还留着。联合技术公司注册地在澳洲，目前已经从珀斯搬到双威镇，这里地方够大。

周奇森的能力已经得到了总部管理层的认同，大面退位让贤。其他的则实行双配置，待磨合期过后再确立正副职。

大面隆重介绍联合技术公司的真正董事长丹尼尔.李先生，同志还是免了吧，已经没有必要。

澳洲总部员工对他是久仰大名，和国内过来的团队一起起立鼓掌欢迎。李庄对两边都算熟，随口讲了两句，让周奇森讲话。

“各位，我们目前的首要问题是甄别特殊人员，这次李董事长归来，我决定启动清洗计划，希望支持。华夏过来的员工由张凯和欧阳坦负责，本土员工由霍华德和布朗负责，相关计划我待会分发到相关负责人的手上，其他的我们都商量过，无需多言。”

……

会议没有开多长时间，联合技术公司现在熟悉威森科技的风格，没人喜欢废话太多的会议。

这次间谍案危机重重，让公司管理层十分恼怒，连布朗都觉得自己没做到位，虽然没他什么事。

李庄没有听周奇森的详细部署计划，在旁边翻阅安娜递过来的资料。

李志森团队是第二个到达双威镇的，他现在是双威安装工程公司的代理总经理，他的副手是卡尔.彼得森，是大面家族女婿约翰.彼得森的弟弟。两人的分工是卡尔负责水电气，李志森负责通信、监控和武器，大事一起商量。目前还在磨合期，要到三月份初才能确定最后的位置归属。

双威安装公司目前有员工近千人，正日夜施工中，终极目标是将管线系统覆盖到双威镇的各个角落，目前已经接近完工。

从K城威森科技时期开始，李志森一直是李庄的重要臂膀。他的辛勤工作将李庄的视角扩张到最大，可以说是公司的核心人物之一。他的等级跟王梅一样高，是李庄的直属手下。李志森虽然人很老实，但智商不错，布线设计能力出色，执行能力非常好。

国内过来的员工加家属共有五万余人，澳洲本土员工加家属共有十二万余人，加起来近十八万。超级庄园，急需人力，员工家属不是在研究部门工作，就是在制造和服务部门工作，全被吸纳干净。大面现在有的是钱，根本不担心养不活这帮人，已建成的生活区条件不差。

“呵呵，人这么多，要是没有先进技术，恐怕不那么容易甄别。我二十年的勤学苦练，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李庄忽然想起周星星电影里的台词。他读书时很不喜欢周星星，但工作后将他出名的电影看了个遍。每次碰到瓶颈，他就看周星星的电影。

“想什么呢？会议结束了，”国宝在边上捅他。李庄站起身来，向各位主管点头致意，目送他们离开，总监级以上的人物都呆在会议室里没动。

“干嘛？怎么都呆着不动？”

“咳咳，丹尼尔，他们都要看智脑。这次谈判过后，大家都知道了，我们一直盼着你回来，”大面说。

李庄晕了一下，不过他承认这玩意的吸引力不是一般的大，而是超级大，连大卫这个古板的家伙脸上的希冀都看得出来。

“行，估计你们心里像猫抓一样，我满足你们的好奇心。”

李庄的话刚落音，会议室里响起欢呼声，这让他感叹人类的好奇心之重，估计像妹妹树袋熊那种人属于极少数。

“你也有兴趣？”李庄转头问国宝，这厮赶紧点头。

“靠，你以前都是装的。”

“防内不防外”这种蠢事李庄是不屑于干的。外面的人都知道，带公司的高层主管参观，能增加他们对公司的信心，这里的人都能靠得住。如果再出现项目组组长那种嚣张的人物，李庄不介意让他们享受一下生物科技实验室的研发成果。在双威镇，没有能与他抗衡的力量。

“你们到楼下等我，我想想该怎么跟智脑说，他以前很少见陌生人。”

李庄是专家，这些人不懂，以为他真要琢磨一番，纷纷告辞离开会议室，到楼下集合。

“五喇叭，我呆会要带人过来，你让其他喇叭不要出声，另外把那些明显的武器和战斗机器人都收好，知道吗？”

“父亲，知道了，真的有好多人过来吗？我得准备准备，家里现在被装修得很漂亮，”五喇叭说。

“是的，我们二十分钟后就到，”李庄说完又给维姬叮嘱一番。

李庄下了行政楼，带着一帮老娃娃出发前往六角大楼。

到门口时，又碰到了在晃悠的陈小军，“庄头，带人过来参观？我能跟着进去吗？”

“行，嘴巴严一点，不要唧唧歪歪。”

“我保证这次一声不吭，”陈小军连忙打包票。李庄估计他可能一直想上去看看，但不敢进去，也进不去。

跟往常一样的程序，不过这次是全自动的，现在连电梯维护都是喇叭级派出的机器人在处理，根本没有外人进来。

合金滑动门自动打开，李庄很惊讶，管理层也很惊讶，但双方惊讶的东西不一样。李庄惊讶的是，五喇叭把十六楼装满了各色节日灯，墙壁都粉刷过。墙壁上到处是稀奇古怪的涂鸦，而不是原来的暖白色的毫无装饰。

管理层惊讶的是，这里到处都充满了未来色彩，通道出口处的两个施工机器人的机械手还举着一个大牌子，“欢迎来到五喇叭的家，”中英文双份，纯正的翻译，而不是李庄的混合口味。

“五喇叭，有异动吗？”

“正在收集中，父亲，这次牵涉到的人比较多，您得小心。另外，您的弟子陈镇有问题，我监测到他给国内的情报，将它们都拦截下来，具体的资料您有空可以看看。”

李庄的心情顿时变得糟糕之极，陈镇是他最喜欢的弟子，跟他非常谈得来，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脑子进水。

“不是家人被胁迫？”李庄抱着最后一丝期望。

“不是，他亲近的家人都在这边，应该是别的原因，”五喇叭是喇叭家族里最喜欢模仿李庄习惯的智脑，谈到正事时声音很平静。

“将资料都发给内务部吧，”李庄说。

“是，人事部和保安部那里要发吗？”

“都发，让甄别小组统一协调。”

李庄没有再和五喇叭说话，转身拍了拍李志森的肩膀，“志森，你的工作做得很好，没有让我失望！”

“啊，你说啥？”呆若木鸡的李志森被李庄拍肩膀的动作给惊醒，没听到他说的内容。

“没什么，以后继续努力，”李庄心情不好，不想多说。

相比新来的人，陈小军和大面明显状态不同，他们到处瞅，估计是在找武器系统。

“庄头，上次装的那么多武器呢？不会都被藏起来吧？我看顶棚好像矮了一些，”陈小军低声问道。

“呵呵，是的，怕吓着他们，”李庄轻声用方言答道。

送走神经有些不正常的管理层，李庄重新返回六角大楼，通过专用电梯下到地下室一层，跟他一起过来的喇叭们就放在这里，他们的本体将被放在地下室三层，而地下五层是维姬的窝。

在维姬的帮助下，组装的速度极快。相关的装修五喇叭已经妥善处理好，李庄完成后随即给喇叭家族和和维姬分配了任务。

大喇叭管双威镇的道路监控及防御设施，小喇叭管工业区，小小喇叭协助；四喇叭管能源区，五喇叭管通信和数据分析。维姬接管威森科技园区，六喇叭辅助和分流。

李庄抵达双威镇后的第一天晚上，智脑的巨大阴影又将一千平方公里的双威镇笼罩在其中，没有任何异动能逃脱喇叭家族和维姬的监控。

筹备已久的内部安全排查在三月底完成，又一次被遮断了联系的内奸们纷纷暴露，少数无法确定的员工则调出核心部门，待遇照旧。

本以为内奸很多的澳洲本土员工群，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澳洲人的性格还是跟国人不同，毕竟文化体系有差别，虽然是个移民国家。

让李庄欣慰的是，保安部员工包括澳洲军方退役加入的那群人，只有少数几个有问题，澳洲政府还是很有诚意的。

让李庄恼火的是，作为核心的实验室内部，竟然是个筛子，20%的员工都有些问题，间谍无处不在，特别是威森科技发展两年后加入的员工，每个项目组都有，怪不得那边对实验室内部如此了解。

该遣返的遣返，该解雇的解雇，该与相关国家交涉的交涉，联合技术公司法务部不是吃干饭的。

李庄老早意识到人工智能研究院内部会有间谍进来，但没想到自己最亲近的弟子陈镇有问题，他把陈镇叫进办公室。

“我对你还算有恩吧？你为什么还要背叛我？我对你并没有藏私，你完全像其他同学一样，我当初教你们也不是一定要求你们到公司工作，这个你很清楚。”李庄的脸色有些发青，调调也变了，看来陈镇的事把他刺得不轻。

陈镇的脸上有一丝狂热，他的目光很坚定。

“老师，我承认您说的没错，但作为一个国人，有义务报效国家，你掌握了这么多先进的技术，为什么不帮助自己的国家？这次虽然出了事，但是大方向还是好的，不是所有人都赞同对你采取措施的。”

李庄叹息一声，当初他招这帮学生进公司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个问题。虽然学生很有爆发力，但没有多少社会经验，常年被洗脑。如果是心思比较活的人又耐不住，做不了研究，陈镇的意外他并不觉得惊奇。

他不想跟陈镇争论，有些倔强的人是根本不会更改自己的想法的，何况陈镇顺风顺水惯了。

“作为老师，我最后跟你说一句，国家和民族不是同一个概念。你带全家一起走吧，师生一场，我不杀你，你自己保重。”

“谢谢老师，您也保重，”陈镇知道现在的情况，没有傻到再跟李庄顶牛。

看着陈镇推门出去，李庄发现钱林三人就在门外候着，见到陈镇出来，都一起张口指责他。

李庄挥挥手，让三人进来，问他们怎么在门口。钱林口齿伶俐，便代表王程敏和金国正说了经过。

这段时间，被遣返回国内的员工很多，每次都是被高层主管叫过去谈话后，公司人事部门及州政府代表替他们办好遣返手续。

李庄平时很少单独召见自己的弟子们，他忙得很，要见都是一起见。钱林看到陈镇被李庄叫了过去，赶忙通知王程敏和金国正，过来给陈镇求情。李庄并不是心慈手软的人，这段时间不是所有被查出来的内奸都能顺利回国。钱林四人一起呆了好几年，总还有点感情，

陈镇还站在门口，李庄招手让他进来。

“你们四个是我最得意的弟子，这次你虽然离开，好歹相聚一场，我再教你一次，”他顿了顿，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打算直说，“不研究社会学，人工智能方面的修养是无法更进一步的。”

陈镇浑身一震，有些惊愕，他不明白这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怎么会有联系，钱林三人则若有所思。

李庄看在眼里，觉得自己的理论很正确，有些人情商方面欠缺一些，陈镇的背叛不是偶然。

大规模的内奸甄别工作结束，李庄的脸色惨淡。他和高管们为这些人及家属送行，国内派来了二十架大型客机，眼前正停在停机坪上，约五千人被遣返，占过来的总人数的十分之一。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句话没说错。李庄的心有些冷，希望自己的仁慈不会带来太严重的后果，虽然他没法不仁慈。

第十章雏形

轰轰烈烈的大清洗开始后，过来的人人心惶惶，连本土员工都颇有微词。公司不得不进行内部宣传，以降低抵触心理。员工们才逐步了解到事情的真相，都有些愤怒，有人按照公司的薪酬体系算了一下，便开始破口大骂。这部分损失分到级别最低的员工头上的分红，也近十万美元。公司在福利这块的支出，是一如既往，从不拖延。

动静闹得有些大，连堪培拉都被惊动，本打算干涉，后来看到汇入澳洲的数百亿美元资金上，就没有搀和。相关部门参加了联合技术公司和京城的谈判，知道一些内幕，这让堪培拉窃喜。

有行政人事和保安部门在协调，李庄首先关注的就是熊猫生物制品公司和双威材料公司的机器人分部的扩建问题。这边地广人稀，熊猫公司和双威材料机器人分部升级的双威机器人公司规模都很大，每个占地足有一平方公里，并预留了三平方公里的余量，全自动化管理。

聚光太阳能的生产还在继续，技术没有给国内。原因很简单，华盛顿不同意。那帮人对自己的国人很凶，对华盛顿还是软得厉害，毕竟家人大多在国外晃悠。华盛顿也不是什么好鸟，将公司改进后的技术给敲诈过去，还顺手给了个甜枣，对公司在花旗国招聘理论人才的限制放松了一些。

李庄的领地意识强烈，喜欢所有权，对土地非常热衷。他之所以想搬到澳洲，跟这边的实际情况有关系，考虑得非常多。

一千平方公里有多大，长宽三十二公里，并不大，没有战略纵深，这点上让李庄很不满意。联合技术公司拿到的一万平方公里地块是李庄的初步计划，想把这么大的面积的沙漠都改造好，得投入巨额的资金。

四月一日是愚人节，李庄选择在四月二日召开公司的发展会议，想一次把未来的基本框架都搭好，以后慢慢补充。建立齐全的工业体系，是李庄的目标，当然都是中高级货，普通品外面买。

经过三天的商讨和计划，将以前管理层自超级庄园项目开始后就一直考虑的思路初步完善，形成了框架。

秘书把整理好的会议记录发到各位高层手上时，大家都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这三天讨论的范围这么庞大。

“丹尼尔，我们能成功吗？这是一个堪比国家发展的计划，目标是不是太过宏伟，我有些担心能否扛得住，”大面说。

“呵呵，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有些关键技术一定自主，不能指望到花旗国、日本和德国买，万一那边卡脖子，麻烦就大了。”

两人没有再说话，开始低头看资料。李庄算是那种记性超好的人，过目不忘虽然谈不上，但看过的东西主要内容还是记得的。他草草扫了一遍记录，心里便有些谱。

教育是基础，“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有些老套，但很实用，实际上只需要二十年就足以树人。李庄打算出巨资建立完善的教育体系，建立起综合性大学、理工学院、职业技术学院、中学、小学和幼儿园的垂直教育体系，初步定名为双威教育集团。

联合技术公司，作为总部，同时管理双威教育集团。

总部的机构如下，

董事会、总裁及副总裁办公室、保安部、财务部、人事部、总务部、市场部、业务部、法务部、公共关系部、联合采购中心、联合调度中心、安全委员会和双威管委会等十五个部门。

威森科技有限公司，将作为集团的研发中心，下设人工智能研究院、基因工程研究院、纳米科技研究院、生物科技研究院、数学研究院、理论物理研究院、应用物理研究院、化学化工研究院、医学研究院、能源研究院、动力科技研究院、材料研究院、精密加工研究院、矿产矿物研究院、船舶与海洋研究院、星球改造研究院、宇航科技研究院和社会科学研究院，共十八家研究机构。

未来的宇航科技研究院，将拥有十个部门，下设宇航动力研究所、宇航飞行器研究所、高性能材料研究所、高性能武器研究所、高性能能源研究所、护罩研究所、空间物理研究所、星际飞行研究所、外星生命研究所及宇航员中心。

联合技术公司不可能只研究，不赚钱，必须形成良性循环，赚钱和理财方面的部门将分成以下事业部：

工业事业部：军工集团、能源集团、动力集团、智脑集团、材料集团、矿产矿物集团、设备服务集团、基础设施集团、消费工业品集团。

农业事业部：农业集团

服务业事业部：物流集团、旅游集团、环境改造集团和医疗健康集团

金融事业部：金融集团，将形成独立的银行集团，初步定名为威尔逊银行集团

科技事业部：航空航天集团；同时负责技术授权、合作研究和高端产品的推广

新成立威林科技有限公司，主要负责威森科技前沿研究的转化工作，为各大子集团服务，与威森科技形成对接。

薪酬体系和安全等级将根据新计划进行调整，力争完美。

李庄闭目沉思，突然听见边上的张凯说了一句，“研究方面可以设计成三级体系，应该可以完善。”

“怎么说？”他很纳闷张凯这个非技术人士还能提出专业意见，便出口相询。

“仿国家体制呗，由各研究院院长和实验室高级科学家组成顶级机构，联合管理研究院，威森科技负责前沿研究，威林科技负责应用型研究，既可以保证方向，又利于保密。”

张凯的的话让李庄一乐，“你不会真的打算建立国家吧？澳洲虽然地广人稀，但堪培拉不是吃素的。再说以我们的实力，能建立起相对独立的体系已经让人很满足，我不敢奢望过多。”

“人类社会本来就是以实力为尊，我看你的发言和思路，估计应该有一定的计划，而且很有信心。”

“以后再说吧，以现在的条件，还差得很远。很多思路都需要验证过，不是拍拍屁股就能决定的，”李庄想得很通透。

“管理方面怎么解决？”大面问。

“通过联席会议来解决，联合调度中心尽量找熟悉多个领域的高级人才，我发现这种管理方式很实用，”李庄说。他仔细研究过，通才是不可能的，山本之类的三博士级书虫寥寥无几，只能通过交叉互联来解决协调问题。

“我本来还担心两边融合后职位不好分配，现在发现人不够，不是职位不够，”周奇森苦笑道。

“是啊，我本来还担心和何博士会发生冲突，没想到现在想冲突都不行，面太大，”麦考利笑道。他是总部的执行副总裁，何修文是威森科技的执行副总裁。

大家一听都乐了，要做的事情太多，人不够用，公司的管理体制决定了职位排名只是个象征。现在还是磨合期，说不定很多人最后还要通过投骰子或猜拳才能决定部门老大的归属。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同一岗位的管理层成员对彼此的实力都有相当的了解，不敢断定能胜过对方。

“真的要设立军工集团？这方面的专业人物不好找，”福克斯说了一句。

李庄一看他那样子，知道他有人要推荐，“你有熟悉的？”

“呵呵，当然，我有个同学在军火公司工作，叫托梅尔.米勒，我们是多年的朋友，”福克斯被李庄识破心思，有些尴尬地抓抓头发，然后回答。他比李庄还小两岁，在管理层中是最年轻的。

“信得过吗？这可是未来的最重要的子公司之一，你要考虑清楚，”李庄缓缓说道。

“当然信得过，他不但是我的同学加朋友，还是我表姐夫，”福克斯坦然说出关系。

“哈哈，行，你让他过来面试，这个集团的总裁将跟执行副总裁同级，待遇优厚，要求不低，能力是最重要的。”

“嗯，我知道他的实力，只会比我强不会比我差，我相信他能让你满意，”福克斯信心满满。

军用品跟民用品有差别，不过喜欢武器是大部分男人的天性，多多少少有些概念，管理层听完两人的谈话，便开始讨论具体内容。

“静一静，我还是直说吧。我考虑过很长时间，这块必须得发展起来，不然以后会经常被人敲诈。我的原始计划是将军工集团发展成洛克希德.马丁公司那样的军工产业复合体，在我们大框架之下，没有必要像他们那样做，容易引发民众的非议。我决定将各个子集团的业务范围都划分好，以后说不定要改名。”

“我不是专业人士，具体事项等高手过来之后再商讨细节，你们先谈谈现有框架，怎样把我们的长处发挥出来。”

“我说说吧，估计现在整个公司就我最清楚实际状况，”周奇森接口道，“我们现有的产品及服务，主要涉及到能源集团、动力集团、智脑集团、设备服务集团、材料集团和科技事业部，这些是我们的收入来源，必须尽可能地扩大优势，建立完整的实业体系。”

“这些年来，我们过得很憋屈，只是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势力，正如李庄说的，纯研究公司容易被人窥伺。我们这几年被人敲诈不是一次两次，因此建立军工集团我强烈支持。”

周奇森说着说着情绪有些失控，这是很少见的情况，说明他憋了多年，今天才爆发出来。

李庄赶紧接过他的话头，“奇森说的对，我准备抽调专业人员组成武器研究所，研发高能激光枪、大威力激光炮、电磁炮、火药武器、导弹和战斗机器人系统。”

李庄的话刚落音，就发现众人脸上怪怪的，“有什么不对吗？”

“变态偷窥狂，”张凯突然大吼，他的话让管理层们笑成一团。

“你有信心能控制住机器人和智脑吗？我看它们很危险，”大面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我正在研发新的控制技术，你们不了解我研究智脑的过程，我的孩子们的安全性比其他的公司推出的智脑高，”李庄非常严肃，他知道这帮人的恐惧。

其他势力推出的真正智脑的安全性到底怎样，没有人知道，因为都是非卖品。有墨西哥大亨给HSAI出价一百亿美元想买一台，被华盛顿阻止。市场上刚刚出现二十万级的智脑，售价三亿美元，没几个人愿意买，这是抢钱。

李庄之所以有信心，在于他的准备工作，他的智商不会比施瓦本兄弟差，而工作的时间远高于德国人。市面上的各个势力的智脑公司都采购过，过程很艰辛，李庄解开后发现，操作系统的算法和数据结构比WAI101用的要复杂，语言五花八门。BAI和NAI使用的是升级版的C++和汇编，外围模块使用的是VHDL。相比VAI的稳定和安全，这些语言编写的程序有先天的缺陷。十万级属于伪智能，现在还看不出毛病，等研发到真正的智脑，软件完善的难度将可想而知。

“你真的有信心？”大家齐声发问。

“对，我现在信心十足，”李庄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我们看智脑去，上次还没看够，”海琳娜说，周围的人都拼命点头。

专家在喷血中。

坐在晃晃悠悠的车上，李庄想起施工机器人的事，转头问大面：“申请报告交上去了吗？”

“有点难度，现在大家都很害怕，希望一切顺利吧！”

第十一章难得的批文

超级庄园项目组其实算是一家集团公司，下属的企业非常多，现在联合技术公司搬到了这里，它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四月中旬，联合技术公司进行了内部调整，以威森沙漠治理发展公司为基础建立了环境改造集团。相关的研究机构和施工单位都进行了对接处理。

物业管理由总务部物业管理处接手。物业管理是个非常敏感的安保问题，公司管理层因此抽调了多个部门的得力员工，组成了新的物业管理处。

以双威农业为基础建立了农业集团。说是农业，业务范围却以奢侈品、嗜好品和药用植物为主，与医疗健康集团将来可能有交集，李庄已经做好了将来协调内部矛盾的准备。

以双威建筑公司、双威安装公司、双威建筑材料和威森建筑设计院为基础建立了基础设施集团。基础设施集团主要承接公司内部的工作，尤其是建立巨型下水道系统和地下工厂及军事设施。

以联合技术公司物流部、双威超市为基础建立了物流集团。物流集团的业务范围属于广义的物流系统，超市、机场、码头、造船厂、船队包括未来的运输机群。双威国际机场靠近大沙沙漠，位于双威镇南30公里，规划面积150平方公里，未来将拥有六条可以起降最大型的A380的跑道。

旅游集团的设立则跟布鲁姆附近的国家公园区和生物科技研究院的研发成果有关系。严格来说，超级庄园所在地并非都是在沙漠地带，至少已建成部分位于热带草原气候区，靠海比较近。生物科技研究院的科学家们并没有自大到认为可以瞬间改变沙漠，因此老老实实地先在靠海的地方发展。这地方的条件也不好，地价便宜。

双威镇建立不久，就很出名，原因有三个：

第一，这里的基因植物和花园。变异猴面包树和巨型仙人掌成了奇观，很多澳洲人都跑过来看稀奇。遍布的金合欢类植物和从世界各地移植过来的花花草草让人大开眼界。

第二，这里的美食，跟齐董有关系。这个老饕跟着威森科技众人一块搬过来的，他开了十来家酒楼，遍请各国名厨。电池厂那边他现在没兴趣，说自己老了，再折腾电池没意思，只拿分红。

第三，这里遍布的高科技设施。很多澳洲人都带孩子过来参观，不用再看书。新能源研究院太阳能研究所的各项成果转化后建成了示范区，科普书籍上的东西这里都可以找到。

李庄现在属于游客中的一个，他正由生物科技研究院院长孙国宝同志陪同游玩植物园，难得放松一下。

“国宝，你行啊。不过我有个疑问，你在非洲呆的时间不长，怎么能研发出变异猴面包树呢？沪上的气候跟非洲完全是两样。”

“呵呵，这个啊，我得承认，其实变异猴面包树的基础不是我打的，而是马里的一个科学家。他是我在非洲做研究时认识的，研究这东西已经近二十来年。还记得我上次提了一千万美元的分红吗？”

“记得，我当时还纳闷你怎么需要这么多钱，”李庄回想起往事。

“就是给他的研究所，他说他已经老了，马里很穷，没办法继续研究下去，便把资料都给了我。”

“看来那里都有人才的，我的观念还得更新，他有没有有扎实的学生或者子女之类的？”李庄问。

“哈哈，我就知道你有这毛病。当然有，他女婿就是搞生物的，是他的学生，已经被我挖了过来，不然你以为我是神仙，随手就能变出成果来？虽然高级研发是我完成的，但我不能占别人的便宜，公司的技术文档上两人的名字有写的。”

“这是光棍树？”李庄看着那玩意像是光棍树，看起来很光滑，手忍不住伸了过去。

“别折，光棍树的汁液有毒。这是我朋友郑飞郑博士种的，考虑到这玩意不好侍候，便没有放到沙漠里，只在植物园种了一点。对了，植物研究所的几个实验室附近都有，你得跟管委会说说，不要让小孩子碰。”

两人边走边聊，前面“蛇园”的牌子和巨大的警示标志挂着，李庄停下脚步，不敢过去。

“切，胆子这么小，我这里防护很严密的。有比这更恐怖的地方，比如蝎厂、蚂蚁园。”

“要不装点防御设施？”李庄有些迟疑。

“算了吧，你让李志森在路口装了那么多，我都有点害怕。老大，就算被太攀蛇咬了一口，我还有血清。要是被你那个莫名其妙的五喇叭用激光打个小洞，那我就惨了。不行，我不同意！这里非常安全，只需要监控摄像头，不要武器。”

“行，估计你们玩生物的有自己的防御手段，我看到很多奇奇怪怪的花花草草，不会都有毒吧？”

“呵呵，被你猜中了。跟你说，我们在研究院的实验室附近种的花草树木，有毒的很多，只有内部人，才知道该怎么避开。平常只能沿着马路到达实验室，想溜进来，没那么轻松。”

“哦，现在占地面积满意吧？呵呵，现在生物科技研究院占地二十平方公里，够你们养花花草草、昆虫、毒蛇这类的。”

“不够，你得再划二十平方公里给我，韩淑梅跟我说要开发生物药物，我得多养点。我这个研究院现在人这么少，怎么去帮你搞研究。远期我的打算是研究员加辅助员工四万人，应该够了。我这个院长只是挂着，再说还得帮你搞那个绝密项目。”

“行，我让管委会帮你规划好，远期给你一百平方公里，不过生物科技研究院得离其他的地方远点，我看着害怕，估计很多人都怕。”

“哈哈，你啊你啊，你对不熟悉的东西胆子真的不大。行，我也担心其他人反对，在K城时他们就怕得厉害。”

“你跟我说的巨型仙人掌植物园里没有，在哪？”李庄左瞅瞅又瞅瞅，没发现。

“巨型仙人掌嘛，当然得种在沙漠里，这里土地面积不够大，得省着点用。这个项目通过真不容易啊，前前后后花了近三年的时间，把我累得够呛，环保部门的小心过了头。这不是‘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吗？”

“你怎么没去参加谈判？我看大面和周奇森都去堪培拉，你这个专家不去？”国宝问。

“呵呵，我过去能不能回来都是个问题，他们要是搞不定，我再去。先带我去看仙人掌，这附近都安全。”

“好，你等会，我先打个电话叫越野车，”说罢国宝拿起电话打给生物科技研究院总务处，并说了地点。

联合技术公司内部的沟通效率非常高，不长的时间就有司机开车过来，将国宝、李庄、李猛和陈小军四人带到了以前的实验场。

路上李庄看了国宝给的资料，里面很详细，但专业数据李庄看不懂，只好捡那些带有故事性质的看看。

沙漠改造实验室的仙人掌项目组，只有十名研究员，都是高手，其中一个来自墨西哥，另外两个则是澳洲本土人士。

这个项目的报批很艰难，地方政府那边硬是通不过，可能澳洲这边被吓怕了。项目组无奈之下只好现在植物园区和靠近1号公路的沙漠地区做了种植试验，前后经过了一年多的时间。变异仙人掌的自我繁殖能力很差，但体积很大，寿命很长，不知道生物科技研究院通过什么手段抑制它的繁殖能力。基因工程这块稀奇古怪的成果，这些年来屡屡见诸报端。

环保部门的审批最后还是通过，准许项目组在沙漠地区种植四平方公里，看看效果再做评估，他们觉得这东西得出结论总得好几年吧。

项目组大喜过望，科学家们带着辅助员工忙活了一个月，然后请环保部门过来看。项目组为这次实验投资不少，连输水管道都通了过来，熊猫生物的营养液也大量使用。沙漠改造实验室的计划很简单，就是堡垒式推进，固沙植物和防风林交替建设。快速生长剂是不可能研发出来的，但可以用大量的资金来解决。

金合欢是澳洲的国花，也是一种根系发达的治沙植物，环保部门对种这个没有异议，不存在任何环境方面的问题，但这个巨型仙人掌值得商榷。

过来评估的专家不敢当裁判，就这样，种仙人掌的事情一直拖到去年八月份，离首次种植实验评估已近三年。环保部门最终还是在沙漠改造实验室复杂精密的数据分析和现场调查面前投降，审批通过。

在这期间，仙人掌项目组的人也没闲着，跟金合欢项目组的人一起研究两种植物的套种，并完善了现有技术的一些细节。

沙漠改造实验室现在用的是各国的成功经验，以防沙固沙植物为主，防风林采用的一种澳洲本地特有的生长在沙漠中的高大桉树，只是辅助手段。

这里地广人稀，车速极快，越野车仅花了半个钟头就到达目的地。李庄抬眼望去，到处都是巨型植物，体积比他在网上看过的最大的天然仙人掌还要大五六倍。

“这是仙人掌？你没搞错吧？”李庄不敢相信。

“当然，还是可以食用的，味道不错，不过公司里没人敢吃，倒是那些土著人很喜欢。原来有四平方公里，现在只有一平方公里，都被吃完了，繁殖力差也有麻烦。”

国宝正说着，李庄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周奇森的。

“李庄，这事你得亲自过来，我们搞不定，堪培拉一定要你过来，澳洲研究人工智能的专家都不多。”

“行，我中午吃完饭就出发，你让那边做好保卫工作，一定要保住我的小命，”李庄想想还是决定过去。

“我们会注意的，你得做好准备，饮水和干粮之类的，都自己带好。另外，我老婆他们开发的小玩意不错，我都没想到能在澳洲派上用场。”

李庄挂了电话，国宝在边上发出一阵阵嘲笑声，很刺耳。

“哈哈，你啊，现在胆子这么小，不可能有这么多人来刺杀你的，再说麻烦已经过去，这里是澳洲。”

“未必，你不知道国内特殊部门的强大，他们清除目标的手段可不少，你帮我准备些高级货，我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看到李庄的神色凝重，国宝放下开玩笑的心思，开始认真为他谋划起来。他这边能管的是投毒，防狙击步枪和炸弹，得依赖其他研究院。

送走国宝，李庄带着李猛和陈小军径直返回六角大楼，通知各研究院把高级货都准备好，庞巴迪专机也让内务部技术科做了详细的检查。

不长时间，各类装备就送到六角大楼，李猛和陈小军全身披挂，外面套了长袍。李庄则穿好防弹衣，带好国宝送过来的毒物测试仪和韩淑梅送过来的残留物检测仪。

草草吃过午餐，李庄带着两保镖上了飞机，湾流呼啸而起，直飞堪培拉。

“这次还能幸运吗？堪培拉可不是双威镇。”

第十二章堪培拉之行

“堪培拉为什么一定要我过去？”李庄在飞机上左思右想。专家少是个很有力的借口，但他们可以到双威镇来，这边机场比堪培拉和悉尼还大。

“小军，你说堪培拉为什么一定要我过去？”李庄想了一些可能性，但不敢肯定，打算问问陈小军的看法。他除了不爱看书，头脑灵活得很。李猛就不用问了，他想不出来。

“庄头，这不是很简单吗？他们是中央政府，你是商人；当然是你去见那些高层，而不是他们过来见你，这是规矩。很有可能是想给你一个下马威，让你这个过江龙知道地头蛇的能量，以后不要太嚣张。”

“呵呵，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我对澳洲人的性格还不是很熟，”李庄说。他觉得陈小军说的有可能，但不一定，毕竟这边是商人的天下，澳洲的军力不强。

飞机抵达堪培拉机场时，李庄很欣慰地发现，高层还是很给面子，派了副总理和周奇森一起到机场迎接。

“联合技术公司怎么说也是年利润过百亿美元的大企业，看来我的想法有些问题，”李庄一面和副总理大人寒暄，一面琢磨着。

“欢迎李先生到堪培拉，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们知道你从华夏过来风险很高，心里恐怕有阴影，这次只是有些特殊的事情需要与你商量，”副总理大人很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怎么能让你们过来见我呢，”李庄顺坡下驴。一群人上了五辆防弹奔驰，出发前往总理府。

李庄有一句没一句的跟边上说话，心里在想真正的原因。政客大多是演员，威尔逊老爷子说的，肯定不会有错。

进了总理府的豪华会议室，李庄小小地吃了一惊，因为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看气质和装束可以分成三种人，政客、军人和专家学者。

“各位好，”李庄硬着头皮打了招呼，大面忙跟他介绍。地头蛇果然是地头蛇，这里的人大面认识的不少，连军方的几个将军都知道名字。

李庄现在名声不小，按财产，他是大富豪；按学术能力，澳洲计算机和自动化第一人。他逐一打招呼，跟他握手的人都很客气，唯独一人没有站起来，因为他坐在轮椅上，是陆军司令休斯将军。

看到李庄有些疑惑，将军大人自嘲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李先生，我上个月爬山摔了下来，伤到骨头，只能让你过来见我。”

李庄一听，差点没晕过去，“我的运气怎么这么糟糕，当然还是有可能要给我下马威，这里的人想法肯定各异。”

总不能跟病人计较，那是非常失礼的行为，李庄连忙客气。

待大家坐定，有服务生送上李庄需要的绿茶，这里的安全性应该没问题，他不好一个人喝纯净水。

“试还是不试？”李庄握着毒物检测仪的手抖了一下，想了想决定还是试试。满屋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看着他手上拿的东西，现场的气氛非常诡异。

“咳咳，”大面咳嗽两声，准备提醒李庄这是严肃场合，他这样做简直就是在打主人的脸。

“滴滴滴滴滴滴”的声音传来，李庄猛地站起来，大喊一声，“抓住刚才那个服务生。”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如同惊雷，将会议室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边上的办公室主任问。

“茶里有复合毒药，”李庄咬牙切齿地吼道。他的话让会议室里一片混乱，十秒内，整个总理府兵荒马乱。

生物科技研究院里有精研毒药的专家，各种发作机理都研究过，这个小小的手持式检测仪价值数百万美元。先进的复合型毒药很难用普通的手段检测出来，因为它的发作需要诱因，估计投毒者已经安排好后续。这是高级间谍使用的手段，需要相当的知识积累。

李庄呆坐在沙发上，大汗淋漓，很庆幸危机感让自己逃过了一劫。威森科技从第二年就开始招收对毒药有研究的专家，因为投毒案很常见。他的敌人是有庞大势力的阶层，肯定会想尽办法让他消失，至于特工的损失，那是为国家牺牲。

事实上，生物科技研究院的蛇园已经接待了两位访客，这是李庄不愿去的重要原因，他的心理一时调整不过来。他不提，国宝也不提，知道这事不能开玩笑。

“NND，嫌老子的刀不够快是不？我会让你们五代之内都消失，等着瞧！”李庄的低声发狠让边上的周奇森苦笑。虽然去蛇园的访客是金昌则带人拖去的，但不意味着他不知道。由于安全委员会主任是李庄，现在是敏感期，他就没有跟李庄争处理间谍的手段，因为公司研究员的大批离职已经带来了严重的副作用。

投毒的人消失得很快，这种人不是那么容易抓住的。堪培拉确实有示威的想法，但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因为他们的脸都丢光了，走廊里传来特殊部门主管的咆哮声。

总理大人表示歉意的同时，说了让李庄过来的原因，一方面是澳洲在机器人领域的研究不深，有些害怕；另一方面则是陆军司令大人不方便，军方和研究所强烈要求李庄过来。

“您和大面商量机器人施工的事，我跟这些将军及同行谈谈，您看怎么样？”李庄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决定还是把事情处理完。

“没问题，不好意思，这次让你受惊了，请接受我的歉意，”总理大人很客气，老脸微红。在自己的老窝让客人差点丧命，放到哪都说不过去。

李庄换到隔壁的会议室，众将军和专家们刚进门，就把他围住，开始了噪音攻击。

“停，我们坐下慢慢说，先从同行来，好不？”

“好，您慢慢说，我们对这块不是很懂，”一位刚才介绍说供职于军方研究所的准将说，李庄记得他叫斯坦利.莱恩斯。

“我先来吧，李先生，我们曾经有交集，我测试过您的软件，”供职于堪培拉某研究所的沃森博士说。

“你说的电脑安全管家？”李庄首次来澳洲时，就碰到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是的，我一直有个疑问，您使用的似乎是一种新语言，市面上没有出现过，对不？”

“对，是一种全新的语言，我研究了多年，才最终研发完成，”李庄的话刚落音，会议室里一片吸气声。能被抽调参加会议的人，基本上都学过计算机，不然过来只能抓瞎。

每一种计算机语言的发明者，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堪称大师。计算机领域是高智商人群非常集中的地方，相比李庄的商人身份，他的计算机专家身份更为众人所看重。知道李庄是新语言的发明者，屋里的人态度顿时恭敬了几分。

“您将来会把它正式发行吗？”沃森又问。

“这种语言一般人用不来，它的优点和缺点同样突出。至于正式发行，我现在还没有考虑好，随着智能机的发展，也许会有这一天。”

“沃森，不要再问了，时间不够，”准将大人打断他，随即提起机器人的事，“李先生，您觉得智能机器人能控制住吗？”

“可以，我正在研发新的控制技术，将在三年内完成，能将智脑和机器人暴动的可能性降到最低。其实，与人类的频繁抽风相比，智脑和机器人要可靠得多。”

会议室里的人听到李庄的话，都无语，人工智能是最前沿的领域之一，高手极少。李庄这个资深人士说可靠，他们又不能反驳说不可靠，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随着谈话的深入，李庄发现这帮人的水平都相当不错，不由得起了招揽的心思，随即自嘲地笑笑，打消了主意，自己现在还立足未稳，维姬级估计未来二十年之内都够用。

“我们可以委托联合技术公司研发战斗机器人吗？”莱恩斯将军突然提到了敏感话题。

“东京协定不是闹着玩的，澳洲可是签字国，”李庄皱了皱眉头。他一看到满屋的将军，就知道兵源不足的澳洲人想偷懒。

“不用担心，现在哪个大国不是说一套做一套。我们现在军力很差，招兵困难，我朋友经常向我抱怨说找不到合适的人，到处都是大胖子。”

“只要军方能处理好，我不介意替你们研发高级的战斗机器人，但需要时间，我们这块的水平还不如花旗国和日本。说句实话吧，其实B级以下的机器人都可以用的，不用担心安全，而且非常聪明，可以极大地减轻士兵们的工作量。”

“真的吗？”莱恩斯将军有些不敢相信。

“呵呵，我是人类，还想活着，不会乱说话，”李庄的话让莱恩斯大喜，连连表示会向上级报告，争取早日发出订单。

机器人是未来联合技术公司的重要支柱产业，李庄一定要打开突破口，所以透漏了一些机密，至少要取得同行的认同。要是同行都有怀疑，推广遥遥无期。

这边在热烈地谈论着，大面和周奇森团队那边谈得颇为辛苦。机器人施工不是问题，麻烦在于监督、土地面积和土地使用税。

联合技术公司管理层在谈判方面都不差，高手不少，所以李庄放心地让他们自行处理。

晚餐李庄没有出去吃饭，啃的是自己带过来的干粮。他的态度让会议室里的人都很尴尬，有些疑神疑鬼的还去外面的餐厅吃饭，不敢再吃总理府提供的食物。

相比隔壁的激烈，李庄这边最后干脆成了教室，他解答了众人提出的技术问题。人工智能研究院的员工严重不足，他打算放长线钓大鱼。

隔壁的谈判持续到深夜十二点，李庄没有出去住酒店，而选择在总理府休息，翻看着双方签订的协议。珀斯和黑德兰港都已经搞定，就等着堪培拉。

详细内容李庄没有看，今天累得够呛，他关心的是面积和土地使用税，里面的内容让他很惊喜。

机器人施工通过，堪培拉派人监督是肯定的，不然外交上容易出现麻烦，驻扎在堪培拉的东京协定监督小组不是睁眼瞎。

获批的沙漠土地面积是十万平方公里，改造完成后使用部分按50%征税，自住区则按照相关法律执行。

关于拉格兰奇往黑德兰港方向拓展的工业和商业用地问题，按相关标准的75%征税。这里将是联合技术公司优先选择的方向，毕竟沙漠改造需要时间和金钱。

建立双威市的申请已经通过，前提是双威镇及附近的居住人口不能低于一百万。其他的条件很多，比如技术支持、就业要求、环境保护等等，林林总总上百条。公司管理层充分领会了李庄的想法，争取了足够多的优惠条件。最显眼的一条，未来的研究机构用地，堪培拉给一万平公里限额的免税区，主要在沙漠地带，这里平常白送都不会有人要。

李庄躺在床上想起周奇森说的话，“有人说我们是冤大头，希望我们最后不要真的成为冤大头。”

“呵呵，各取所需而已，言胜负尚早，会有取得更大面积的时机，这里是大公司的天堂，”李庄在自言自语中进入梦想。

第二天一大早，公司管理层便出发前往机场准备返回双威镇，一切还算顺利，除了李庄差点被毒死。

考虑到安全，大面、周奇森和李庄分开坐，没有挤在一起，到机场的路上非常安全，没有任何意外发生，这让李庄松了一口气。

在机场下车时，李庄刚钻出车门，正准备抚抚衣服上的皱纹，便被李猛重重地撞了一下，登时跌了个四脚朝天。稍迟“纭钡囊簧传来，现场一片混乱，送别的堪培拉高层都在找地方躲子弹。

李庄拖着嘴角冒出血丝的大个子躲到柱子后面。狙击步枪子弹的巨大冲击力将李猛掀翻，幸好纳米科技研究院和新材料研究院研发的防弹背心有效地将冲击力分散到全身，没有骨折。

“猛子，行不？”李庄关切地问道。

“没事，死不了，就是胸口好闷。庄头，你得让那帮人再改改，这东西虽然先进，但还是不够好。”

大人物的保镖们正在寻找袭击者，李庄附近的陈小军猛地打开一直随身携带的巨大皮箱，将拆成模块的高精度步枪迅速组装好，戴好光电头盔，然后将身上碍事的长袍甩开，露出里面的全套装备。

“他不是穆斯林？啊，金属外骨骼！”莱恩斯在边上叫道。

李庄听着很郁闷，“陈小军这个什么都吃的家伙怎么可能是穆斯林，不过他很会装，估计学过。”

陈小军的这套行头非常酷，身上的东西全是特制品，耗资远高过普通的金属外骨骼系统，属于测试完成的工程样品。

袭击者的枪法很准，打两枪换个地方，让主要装备短枪的保镖们很吃力，三十秒内李庄附近的六人都被击中。

呜呜的警笛声传来，不过已经没有意义，陈小军只用了两发子弹，就让枪声彻底平静下来。

李庄带着公司管理层朝两架专机疾走，莱恩斯追上来喊道：“李先生，我们要买金属外骨骼。”

李庄差点栽倒，“怎么我们有什么你都想买，有经费吗？幸好不像有些人，只会想到抢，我没有来错地方！”

上了飞机，他的心彻底安定下来。联合技术公司的专机都改装过，在澳洲的天空，不用担心什么，这是李庄敢跑到堪培拉来的重要凭仗之一。

四月的堪培拉气温不高，窗外的朝阳很温暖，李庄心中充满了喜悦，“终于迈开了坚实的第二步。”

第十三章危机

飞机自东向西飞行，回到双威机场时刚好上午十一点。堪培拉和双威镇有两个小时的时差，4000公里的飞行距离用了不到五个小时。

留守的管理层团队领导层是麦考利、何修文和张凯，李庄离开的时间不长，没有什么麻烦。

李猛回来没什么事，不想上医院，李庄看他活动如常，胃口不错，便没再管。吃过午餐，陈小军和李猛被研究员们拉过去询问详情，检验装备使用情况，李庄钻进六角大楼继续工作。

“NND，这次那边下的决心很大啊，连隐藏在总理府的间谍都使了出来，看来是欲除我而后快，我们之间没完，谁怕谁！”

李庄回忆起堪培拉之行，怒火就噌噌地往上冒，转身在文件柜里找到联合技术公司与京城那边签订的协议复印件详细研究了一番，这是当务之急。

政客的脸皮让人佩服，这个明明是抢劫的协议，变成了免费授权，张明德因此气得三天吃不好饭。

联合技术公司有自己的体系，那帮人把资料拿走，想完全消化需要一段时间，但大批内奸的离职归国，让一切变得完全不同。

李庄没法不仁慈，他不敢也不可能把这五千人都咔嚓掉，无聊的道德争论和压力足以让公司崩溃，更何况其中不少人是被自己的亲近人出卖。他的心里很窝火，只要发现与主谋关系亲近的内奸，他都会让他们好好享受公司生物科技方面的研究成果。

四月初跑过来的两个间谍，在内务部审问时极为嚣张，冷嘲热讽，李庄便将他们送到蛇园，正是他抓狂的一种表现。

正想着，夏元德和邓铭敲门进来，李庄抬头一看，发现他们的脸上有些惊慌。

“有事吗？慌什么？”

“庄哥，大事不好，我们的主导产品遇到了仿制品，就是那帮人干的，华夏那边的订单大多被取消掉。”

“呵呵，估计是在行政力量的压迫下，加上他们的产品品质跟我们类似，很多老板为了减少麻烦，便接受了他们的要求，这叫强行推销，哈哈，有趣！”

“李庄，你现在还笑得出来，我和夏元德已经焦头烂额，该怎么处理？周奇森说涉及到机械和人工智能方面的事务都让你拿主意。”

“不笑难道哭？不用担心，我的底子比你们想象中的要雄厚；再说总部这边每年还有几百亿美元的销售额，怕什么，按部就班来。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准备升级老系统，凭他们那点水平，呵呵，不是我吹牛，不够看。”

李庄的脸上满是傲然，凭他在电工电子、自动化和人工智能领域的修养，那帮人拿过去又能怎么样，后续的升级不是靠抢能完成的。大喇叭从日本和花旗国那边顺回了这么多的机器人技术，联合技术公司在机器人领域仍然不是他们的对手，跟日本至少差一代。

“老邓，你先回去吧，我跟老大说说体己话，”夏元德在赶邓铭。

“阿德，你太过分了，我好歹是你师兄加老乡，你总得给我点面子，不行，我要听着，你们说吧，”邓铭赖在沙发上不走。

“哈哈，估计你心里还是没谱，我跟你直说。机器人施工已经获批，我打算再投入三千亿美元，将剩下的九千平方公里进行初步的改造，我现在有的是钱。”

“啊！”夏元德本来嬉皮笑脸，听到李庄的话满脸的不敢相信，窝在沙发上的邓铭则爬起来坐好。

“庄哥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呵呵，这世上到处都是小偷和强盗，为什么我就不能黑吃黑，”李庄没有隐瞒。

“怪不得你敢在超级庄园这种破地方花天量的资金，原来有后备，”夏元德若有所思，随即笑道，“庄哥，要不给点钞票花花，我现在还缺架专机，有洲际飞行的能力的。”

“滚，上班时间，不要闲聊，”李庄笑骂道，将这厮和邓铭赶走。

联合技术公司目前有五家商务机，三架适合中距飞行的庞巴迪，两架湾流G700洲际商务机。李庄没有专机，因为他不喜欢坐飞机，两架G700是大面和周奇森的专机。夏元德很羡慕，可惜按照公司的规矩和规模，他现在还没有资格配飞机。

送走了夏元德和邓铭，李庄又迎来了强纳森.史密斯。

代号为WAI的智脑集团，整合了威森科技和联合技术公司计算机集团的全部业务，总裁是强纳森.史密斯。他和设备服务集团总裁迪伦.福克斯是往这里跑得最勤快的人，因为李庄研究的就是这两块。

WAI101在华夏的订单早已交付完成，还在威森科技搬迁到澳洲之前，垂直化的体系效率高得惊人。

“丹尼尔，后续的智能机怎么办？我们一年没有推出新品，现在WAI101没有优势，新出的二十万神经元智能机也就一亿美元。”

“强纳森，不用担心，人工智能研究院下个月就可以把相关的研究完成。现在人手不够，你要是有高手可以推荐过来，澳洲不会有比这里待遇更丰厚的地方。”

史密斯略一迟疑，还是打算张口，“丹尼尔，我儿子马上从墨尔本大学博士毕业，能进人工智能研究院吗？”

李庄笑道：“他技术水平到底怎么样？公司的薪酬制度和内部情况你是非常了解的，人工智能研究院的要求非常高。”

“还不错，比我这个做父亲的强，我让他过来面试，你再决定能否接受或者是调到其他部门，可以吗？”

“没问题，你有信得过的高手都可以推荐过来。对了，我一直怀疑你哥是特工，他到底是不是？”李庄抛出心头多年的疑问。

“唉，我哥真的是在移民局工作，不是特工，但他很喜欢装特工，不少人都被他的表现给迷惑，”史密斯有些尴尬。

“哈哈，了解，去吧。新产品发布的事情暂时不要跟人说，我准备蛰伏一段时间，看看有多少人跳出来下手。”

“丹尼尔，你真阴险！”

“哈哈，这叫兵不厌诈，阳谋，算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用英文跟你说。”

李庄挠挠脑袋，有些头疼，不同语言之间的深层次沟通在公司内部还是有些问题。维姬一直在改良翻译系统，不过万能翻译软件的研制成功，起码还得四五年。社会科学研究院语言研究所刚进来的专家正在配合维姬的研究，主要是将不同文化之间的差别明确化，这是维姬没办法完成的工作。

送走了史密斯，李庄继续工作。现在内部培训都改到上午，研究员们正拼命充电中。人工智能研究院现在只有不到六百个研究员，这还是整合了总部的人工智能实验室和自动化方面研究。相比下属的六个研究部门实际需要的人才，远远不够。

“对了，托马斯，我怎么把这家伙给忘了，他可是高手，就是经常抽风，怪不得活得不好。”

李庄想起花旗国的托马斯，马上给他电话，“汤姆，我在澳洲，你现在方便过来吗？”

“是丹尼尔啊，我在夏威夷度假，你现在可以接受我？不担心华盛顿？宝贝，走开，不要打搅我，有正事，”那边传来托马斯懒洋洋的声音。

“哈哈，好好享受吧，有熟悉的高手一起带过来，我这边现在缺人。待遇上不用说，每个都是三十万美元的年底薪，其他的我跟你讲过。”

“没问题，我的朋友中高手比比皆是。对了，我过来什么职位？你总不能要我做研究员吧，最起码项目组组长。”

“只要你能通过考核，智能生产实验室主任的位置为你留着，前提是你要能管理好。”

李庄的话刚说完，托马斯的声音立刻大了几倍，“真的？”

“当然，我不会骗你，再说有必要吗？喂喂，人呢？又抽风了？”

摇摇头挂了电话，李庄估计托马斯这家伙说不定一高兴又扔了电话。去年在花旗国时，他已经见识过这家伙的同类动作，偏偏他接东西的水平不高，所以经常换手机。

托马斯的全名叫汤姆.托马斯，有个让人忍俊不禁的外号叫“汤姆猫”，据山本说还是辛格给取的。辛格这人城府很深，李庄不喜欢他，从不主动跟他联系。

李庄没有期望托马斯会回电话，反正正事已经谈完。他不再想商业上的操作，开始根据东京协定完善施工机器人生产工序的终稿。

改造剩下的土地，是进行大扩张之前的必须准备的工作，不然公司员工们将来会没有地方住，研究院的占地面积也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李庄的日子非常平淡，但这段时间联合技术公司的经营环境一步步恶劣起来。在华夏的销售除了核心圈，几乎卖不出去产品。海外的销售由于威森科技搬到澳洲和总部由珀斯搬到双威镇，浪费了几个月的时间。他被软禁那会，公司高层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进而影响到新产品的研发进度。他虽不怎么管事，但是公司的精神领袖和创收大户，一定得捞出来，管理层成员因此费尽了脑筋。

竞争对手是不会等的，联合技术公司四月份的销售额，只有去年同期的一半，消耗却增加了五六倍。

高层有恃无恐，但不了解内情的普通员工心里没谱，加上二月到三月的大清洗，开始有员工提出离职。患难知人心，大浪淘沙，有进有出，僵化的体系只会让公司丧失活力，人事部谈过话后将铁了心要走的人统统放行。

这段时间过来的间谍少了，内奸陆续被甄别出来。双威镇的内部在永不疲惫的智脑监控下，异动越来越少。李庄估计高手都处于蛰伏状态，他的耐心好得很，不急。双威镇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可以极大地限制间谍们的逃跑速度。内务部配有五架高速直升机和四架改装过的运动型飞机，就算开跑车都逃不掉。一旦被逮住，视情节轻重有不同的处理方式，不过最近抓的间谍大多被关押着，因为有特殊用途，人类基因实验室的地下堡垒快要竣工。

因为员工大幅增加，公司的资金压力很大，大面便给以前贷款的几家银行打了电话，打算增加贷款。五家银行中只有西太银行表示愿意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一倍，提高到100亿美元。其他的银行则玩釜底抽薪，不准备再贷，而贷款将在六月中旬到期。

李庄没有管这些，由公司金融事业部接手，事业部正副总裁鲁滨逊和梅逸尘都是高手。梅逸凡目前在金融事业部研究中心做事，哥俩擅长的东西不一样。就现阶段来说，梅逸尘更符合公司的需要，他来之前是一家大型银行的地区总经理。

四家银行的人今天集体上门的，催要贷款。公司管理层晚上召开了会议，说是会议，更像茶话会。

“这世上总有高手的，西太银行的人聪明。都说玩金融的狡猾，我看着四家银行的高层聪明不到哪里去，”李庄说。

“呵呵，只不过是被贪婪蒙住了眼睛而已，这叫利令智昏，”张凯接口道。

“今天我看他们盯着我们的工厂区流口水，好不容易才把笑容给憋住，”鲁滨逊说。

“我们的贷款额度不小，他们估计是有些担心，但吃相太难看，”王梅笑道。

众管理层你一言我一语，把四家大型银行的管理层批得一钱不值，让李庄直好笑。会议的气氛轻松愉悦，大家对这段时间的藏拙而带来的效果都感到很开心，解决了很多未来的麻烦。

“手里有钱有武力，心中不慌”，正是管理层现在的心态写照。

“把他们的贷款全部还掉吧，安德鲁，你们明天开始办理威尔逊银行的注册手续，以后我们内部就以这家银行为主，外面找几家合作银行。”

“是，丹尼尔，金融危机估计在未来三个月内就会爆发，你有什么指示？”

“呵呵，我不懂金融，你们是专家，看着办，尽量配合联合采购中心的运作。”

茶话会开到晚上十点，主要是管理层之间需要沟通下一步的经营策略。沙漠改造方面的工作非常繁重，基础设施建设和重要的军工集团的筹备都需要足够的时间。

夜幕下的星空璀璨，不过天气有些凉，李庄目送管理层成员三三两两地离去，心中有些感慨。

这十几年来，已经发生了三次金融危机，一次比一次强烈，将人类的劣根性充分反映出来。要不是有核弹的威慑，这个世界恐怕老早就发生了第四次世界大战。

“呵呵，危机是好事，没有危机，我哪有机会把研究院都填满，”某人邪恶地笑着，将以前的“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理念进行了升级。

有人使用暴力，有人使用头脑，有人软硬结合，条条大路通罗马。

第十四章汤姆猫

大型银行无愧于鳄鱼的称号，消息灵通，似乎没有什么领域不熟的。四家银行集团内部的研究和情报中心有熟悉各个行业的研究员，比大部分的基金公司都要强大。只是联合技术公司的研究领域比较前沿，他们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鲁滨逊带人去堪培拉忙威尔逊银行的注册工作，第二天便被四家银行知道了。他们立马改口，说要增加贷款，并将月利率降低了半厘。

“开什么玩笑，贷款不要利息啊，我没有同意，银行的手续已经批下来，一切顺利，”鲁滨逊给李庄讲故事，顺便报喜。

“呵呵，朋友还是要的，跟他们建立业务合作关系吧，给点面子，免得让人脸上挂不住，他们可能已经意识到被我们耍了，”李庄笑道。

“这些都已经处理好，你忙吧，我挂了，”鲁滨逊说完那边传来嘟嘟声。

“我这个老大没正形，下属也没礼貌，”李庄摇摇头对大面说，后者哈哈大笑，赶过来凑热闹的张凯则苦笑。

联合技术公司的内部相处非常轻松，一方面跟公司的股权结构有关系，这里核心员工都是股东，不是纯粹的雇员。即使威森科技搬迁遭遇重创，高级核心员工的离职数几乎为零。公司为他们考虑得非常好，将亲近的亲友进行了妥善的处理。这些都是聪明人，年纪都过了三十，心理相对成熟，没有后顾之忧，脑子进水的概率可以忽略。

另一方面跟管理层的性格和习惯有关系。

李庄不用说，他从来不愿意高高在上，知道高处不胜寒，深知“想把自己摆上神坛，就要做好没有朋友的准备”。“造神”这种蠢事只有那些控制欲强到变态的人才能做得出来，所以他们要频繁立牌坊，活得很累。需要控制的参数越多，体系越容易走样。花旗国的开国领袖华盛顿是个真正的智者，虽然也不怎么干净。

联合技术公司崛起时，大面已经快五十，再叫他去装深沉，他肯定是不会干的，再说睿智和城府深是两个概念。

身为总裁的周奇森不太喜欢严苛的规矩，偏偏他是凭能力坐上这个位置的，是得到两边管理层和高级核心员工认可的人物。无论在研究员还是非研究员圈子，都吃得开，处事公正。

三位老大都不在乎规矩，在主要称呼学历的联合技术公司内部，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森严的等级制度，一码归一码。

张凯是力主所谓正规化的管理层代表，但大家都不在乎，“菜市场”的运转顺畅，跟他想法相同的管理层成员就没有再坚持。他这人很有意思，有空的时候经常跑到研究院去受打击，灰头土脸地回来；隔了一段时间，又重复以前的套路，特喜欢参加新产品的发布。

六月一日，是所谓的国际儿童节，WAI选择在这一天发布了新型的WAI201二十万人工神经元智脑。相关的软件、智能家庭管家和制造专家系统都进行了同步升级，售价一亿美元。

与WAI201同时发布的是1000神经元集成的智能玩具和WAI102，前者将作为礼物发放到公司内部有儿童的员工家庭中，首批制造了一万台。

肯定要凑热闹的媒体和喜欢这块的富豪们接到通知都过来参加，看过演示后现场就下了300套的订单。考虑到电子产品的升级换代太快，WAI决定对老客户的产品进行了升级并给老客户购买新的WAI201打了八折。

“李先生，请问您是怎么想到设计智能玩具的？WAI的机器猫和机器狗都非常灵活，没有别的公司的同类产品那么呆板，”有记者问。

李庄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其实智能玩具压根不是他设计的。丽莎完成的造型，内部设计和制造是维姬这个小胖妞做的，她现在的爱好就是做玩具，种类繁多。旅游集团正在一号公路边上建造占地五十平方公里的大型游乐场，估计这些堆在仓库里的玩具将来能派上用场。

“智能化生活的时代不远，儿童是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不能厚此薄彼，便决定加入智能玩具供应商的行列……”

李庄冠冕堂皇一番，让站在旁边的张凯忍不住鄙视他，丽莎站在旁边无语，都不知道当事人已经开始出汗。

今天的发布会非常成功，按照联合技术公司的规矩，过几天就会有近一百亿美元的预付款打过来。

“张凯，你觉得是不是有必要安排发言人？我不适合搞发布会，”李庄会后拉住想走的张凯。

“李庄，这个规矩还是你自己定的，新产品研发的项目组成员必须推举代表参加发布会并作技术说明。怎么？想玩特权？”

“额，算了吧，我投降，这事照旧，”李庄想想还是决定不开这个先例，上梁不正下梁歪。

“维姬今天可把我害惨了，我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去了解玩具，看我一身的汗，”李庄回到家对丽莎抱怨道。

“我看你装得挺不错的，应该有冒名顶替的经验，”丽莎有些怀疑。

“我是个老实人，不要以为你是我老婆，我就不能告你毁谤，”李庄觉得人格受到侮辱，正准备动手动脚，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托马斯的。

“喂，汤姆，什么事？”

“丹尼尔，我看了你们的发布会。晚上就上飞机，我们包专机过来，我帮你找了二十多个高手，”托马斯语速极快，李庄竖起耳朵听着。

“你在哪？”

“洛杉矶，我们十一点半出发，直飞D.W.机场，我挂了。”

李庄抬头看看了墙上的钟表，珀斯时间是十二点半，洛杉矶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半。洛杉矶国际机场到双威机场的直线距离超过11000公里，估计使用的是洲际商务机，不过来的时候才能知道，托马斯这家伙会坐什么飞机平常人想不到的。

第二天上午培训之前，李庄见到了强纳森.史密斯的儿子约瑟夫.史密斯。小伙子长得并不像父亲，不过能看出影子，又高又壮，略带点斯文，坐在沙发上很紧张。李庄的声名在外，他压力很大。

“不要紧张，先做题吧，”李庄的态度很和蔼，不过他拿出的考试目录让小史密斯吓了一跳，“这考试估计一天都考不完！”

“没关系，慢慢来，九楼有考试间，你去那边慢慢考虑，不要急，两天之内把这些题目回答完，我再评估。”

这里现在是人工智能研究院的暂时驻地，其他的研究院都搬到各自的地盘。李庄打算下个月初搬到正式的办公地点，因为附近马上要生产机器人，大型设备工作时的噪音非常刺耳。

小史密斯在愁眉苦脸地做题，李庄在六楼给人工智能研究院的员工们上课，现在剩下的这帮人都经过仔细筛选，可靠性已经问题不大。即便如此，李庄还是以启发式教育为主，没有涉及到纯粹的技术。

“托马斯能带多少人过来？”李庄一边吃饭一边琢磨着。这厮虽然经常抽风，但人比较实在，朋友很多。他本科是在CIT读的，硕士和博士都在MIT，现在都快四十，也不结婚，在MIT边上买了一套房子住着，算是SOHO。

下午上班，刚到办公室就碰到周奇森过来，跟他说了一些有关能源区、工厂区和研究区的分配问题。这事很繁琐，李庄一忙就把托马斯给忘了，直到这厮打电话过来抱怨。

“你这个主人做得不厚道，我到了机场，怎么没人迎接？别人不说，我好歹还算人才，赶快过来！”

托马斯的声音很大，周奇森在旁边听得清楚，不由得笑道，“我陪你一起去吧，正好见见大名鼎鼎的‘汤姆猫’。”

“行，我二十分钟之内到，你等着，”李庄望了周奇森一眼，给托马斯回话。

两人赶紧下楼，驱车前往双威机场，好在公路开阔，车速极快，在托马斯等得不耐烦之前终于赶到。

“啊，747？二十多人？”李庄看着机场上的庞然大物，然后再看看托马斯身后的两百多人，一时傻了眼。

“你们这机场好大，我看比洛杉矶国际机场还要大好几倍，这地方真荒凉啊，”托马斯没有给李庄回话，反而问起机场的问题。

双威机场是国际机场，在IATA和ICAO都有代号，目前以运输机为主，联合技术公司采购的高附加值货物都通过飞机运输，与世界十来个国家有业务联系。因为北部的布鲁姆和国家公园区，游客很多，但跟熙熙攘攘的洛杉矶国际机场相比，这里人气严重不足。

“喂，机场的问题以后再讨论，你不是说二十多人吗？怎么有这么多人？”

“有用的就二十多人，其他的不是亲近的亲戚就是朋友，我总不能把尾巴留给华盛顿吧，这样不安全，”托马斯答道。

“747呢？你租的？”

“你赶快帮我把租机费给付了，我的博士证书还压在机长手里。”

李庄和周奇森对望一眼，都哭笑不得。这家伙做事确实不太正常，不过他厉害，居然没付租金就能把这么大的飞机给忽悠到双威机场。

周奇森给物流集团总裁布雷.斯特林打了电话，让机场财务过来处理，托马斯拉着李庄给他介绍过来的人。

“这是我弟弟，杰瑞，这是我妹妹杰西卡，这是我朋友德鲁比，这是他儿子德鲁巴……”托马斯做正事时言辞便利，看起来很正常。

“你父亲喜欢看动画片？”李庄问。

“对啊，我们的名字就是照着动画片取的，我觉得挺不错的，有什么问题吗？”

“很好，对了，你得我一份详细的简历，我才能让公司人事部进行测试，不然你们的工作岗位不好分配。”

“可以，这是程序，该走的一定要走，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托马斯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

“这些人靠得住吧，你可能知道，我这里上次大清洗过，清除了大批的间谍，”李庄有些踌躇。

“我怎么说也是前特工，过来的我都挑过，安全系数高，”托马斯不以为然。

“行，你有信心就好，不然我会很为难的。”

总务部先给客人们安排好食宿，让他们倒时差，晚上再举行欢迎宴会。李庄将托马斯送到酒店，自己拿着他给一堆简历，返回占地一百亩的行政大楼。

欧阳坦翻着近三百份简历，有些不敢相信李庄说的话，“托马斯说只有二十来人可以用？”

“是啊，他就这么说的。我路上随便浏览了一遍，总觉得这家伙的眼光太高，这些人中成人基本上都可以派上用场，”李庄说。

托马斯是搞自动化的，他弟弟杰瑞是CIT空气动力学博士，妹妹杰西卡博士毕业于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大狗德鲁比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博士，小狗德鲁巴本科毕业于斯坦福。这帮人中除了还在读中小学的小孩，最差的一个毕业于迈阿密大学，学的是管理信息系统。

“全是花旗国前五十名学校毕业的，托马斯的眼光不是一般的高，而是高得离谱，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这样在CIT和MIT这种级别的学校随意走来走去。”

李庄听到这句话再想想山本这个变态，总觉得老天确实不公，有些人聪明过了头。像托马斯这样颠三倒四的家伙，还成天悠哉游哉地过得很舒服，不需要任何家世。

都是人才，当然要慎重对待，李庄专门给齐董打了电话，让他准备好吃的，让大厨们将最拿手的手艺都贡献出来。

托马斯让李庄吃了一惊，但晚上这帮花旗国来客都被酒店里丰盛至极的菜肴给镇住。华夏的名菜不用说，各国包括澳洲本土的名菜一应俱全。

胡吃海喝的来客最后大多倒在澳洲本土的高档红酒下，托马斯醉眼朦胧地拉住李庄的袖子，嘟哝道：“你以后要是都有这么多好吃的，我就把绝活拿出来！”

李庄眼前一黑，因为齐董刚才跟他报了账单，还是成本价，三百万美元。

“你是大爷，要都这么吃，我非得被你吃穷不可，”气愤的主人甩手而去。托马斯怔了片刻，转身拿起一只大龙虾，在那狂啃，嘴里还说：“小气鬼！”

边上的服务员都无语中。

走到外面的李庄摆了个夸张的姿势，在那哈哈大笑，“出外靠朋友，果然没错！”

第十五章风暴（一）

第二天刚上班，托马斯便闯进李庄的办公室，要求测试。

“汤姆，你的技术水平没得说，我现在担心的是你的管理能力。你总得表现一下，要不你先代理智能生产实验室主任三个月，然后再确定能否胜任？”

李庄不担心托马斯的技术水平，能在CIT和MIT如履平地的人，属于妖孽级人物。他们时常通电话，托马斯以前还跑去K城好几次。名义上是去看山本这个朋友，但山本结婚后就变得有些不同，这家伙在K城的时间大多赖在李庄的办公室里。

“没问题，我同意你的安排，不过你得先跟我去机场，747上我带了好东西过来，”托马斯说。

李庄打电话让李猛安排车辆前往准备前往机场，然后问托马斯，“汤姆，你为什么想到澳洲来？”

“这个啊，很简单，我想换个环境，再说花旗国自动化水平不算世界顶级，我老呆在那边没意思，想来想去还是你这里容易相处一些。”

“就这么多？”李庄觉得难以理解。

“额，我当年不知道怎地当了特工，MIT附近我呆不下去了，周围的人都鄙视我。我认识的顶级同行除了你就没别人，所以就打算过来，这是真正的原因，”托马斯摸摸刮得铁青的下巴，有些尴尬。

“呵呵，你胡子刮掉后顺眼多了，有点约翰尼.戴普的味道，”李庄盯着他上下打量。

“以后不要提戴普，我最讨厌他，整天神经兮兮地装酷，以前有人说我像戴普，被我骂了回去，”托马斯登时急了。

“哈哈，好，不提，”李庄随口答应，心里却直好笑。这时敲门声响起，李猛进来，“庄头，车子已经备好，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路上没什么人，这里本来就地广人稀，李猛没飙车，老老实实地按照规矩往前开，旁边坐着的陈小军直打哈欠。

“小军，那套金属外骨骼改进得怎么样？”有实战经验的陈小军是主要的测试者，陈城和李兵没空，他们现在比较忙。

“还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过要开发出真正的全防护金属外骨骼系统，估计得很长时间。”

“哦，”李庄沉思片刻，决定加大对军工集团的投入，成立正式的军工研究院，作为军工集团的研发中心。武器研究所类小打小闹，会严重影响联合技术公司以后的发展。

不长的时间就到了机场，747还停在那里，托马斯带着李庄进了机舱，和留守的机组成员寒暄。

“帮我把货仓打开吧，我带人过去看看，”托马斯说。

“好的，稍等，汤姆，你要早点把货拿走，我们可是有任务的，不能老呆在这边，”副机师不想守在这些荒凉的地方。

“今天就拿走，你不要急，我总得安排好吧，”托马斯边说边带李庄等人跟着他走。

这架747－400的最大商载是65吨，李庄觉得装不了多少东西，走到机舱一看，空空荡荡，除了帆布盖好的机床。他一看就知道是机床，不用费尽心思猜。

“你弄个机床过来干嘛？”李庄低声问托马斯。

“这个是高级货，我好不容易才弄过来的，超精密六轴联动，”汤姆猫神秘兮兮。

“哦，”李庄不置可否，拿起电话打给汤成功，让他带人过来拖。

“你太冒险了，这种东西我们已经在研究，再说实现超精密的手段不止这种，”出了舱门，李庄便开始批评托马斯。

“呵呵，知道联合技术公司现在水平高。这东西是我做的，花了不少钱，不想留在花旗国，便拖了过来，真正的好货在我身上的U盘里，”托马斯干脆直说。

“哈哈，我会叫人评估的，这台机器也算你的股份，”李庄很爽快地承诺。托马斯大喜过望，开始猛拍马屁，只是他的夸奖不伦不类，让被夸奖的对象哭笑不得。

联合技术公司内部的运作效率不差，当天下午就有了评估结果。这台托马斯花了几年做的加工中心价格为1000万美元。技术评估得分非常高，给了五亿美元。托马斯的资料里有不少花旗国军方的高级货，看来他的特工不是白做的，挖起墙角来非常专业。

“要现金还是入股工厂？”李庄问。

“我的年薪大概能有多少？”托马斯有些迟疑，他并不清楚联合技术公司内部收入的实际情况。

“住房和汽车都是福利，如果吃喝要求不高，公司食堂是免费的。如果你做了实验室主任，有职位加成10%；如果不能胜任，按你的水平，可以评上高级核心员工，底薪是40万美元。内部分红看部门业绩，全员奖金看公司业绩，暂时就这么多。”

托马斯左思右想，最后双手一摊，“我入股，用不到这么多钱。”

李庄笑笑，只要看汤姆猫的衣着和吃饭的习惯，就知道他每年的开销不大，因为大部分时间得搞研究。以前在K城公司食堂就足以将他打发，更不要说公司现在的伙食水平。

托马斯带过来的人，人事部和内务部给的等级都非常高，今天下午就已经入职，现在各部门员工缺得厉害。

金融危机在一步步逼近，金融事业部、业务部、联合采购中心紧密配合，暂时还不会出现大麻烦。

托马斯是个杰出的人才，除了自动化，还擅长超精密加工，比汤成功强，研发管理能力不差。他以前还可以放荡不羁，现在到了澳洲这边，开始有压力。这里的高手不少，何况还有李庄这个被他视为平级的家伙比着，不敢放松。智能生产实验室这个小地方在他怪物般的脑袋运作下，一切井然有序。

汤姆猫是诚心过来的，这个李庄可以肯定，没人会傻到将自己的亲近人全部带到敌人的老窝做间谍。两大高手进行了深层次的沟通，陆续进来的高素质新员工搭起了全部的框架。

人事部的招聘一直在持续，台湾和香港的大学及知名企业，是张凯和欧阳坦的首选目标。港大是欧阳坦的母校，他在这里有关系。公司里的“台湾帮”为了改变自己的孤独，绞尽脑汁帮着人事部从各所大学和大企业挖人。

澳洲本土的知名大学不少，研究所众多。澳洲因李庄成为智脑生产国，他是澳洲现在最大牌的计算机和自动化专家。自小史密斯通过测试加入人工智能研究院后，短短一个月内，这个研究院的研究员就暴增到近三千人，其中不乏经验丰富的自动化和计算机类的从业人员。

六月底，联合技术公司设备服务集团升级了所有的产品并发布了十款新的制造专家系统和五种适合劳动密集型企业使用的智能化独立设备，同时将全体产品的价格下调20%，易用性、稳定性、寿命和精度一如既往的出色。这迫使竞争对手们降低了产品价格，以应对代号为WLFS的联合技术公司设备服务集团的压迫式攻击。

在六月份，能源集团、动力集团和材料集团都发布了大批的新产品，一举扭转了不利的局面。

七月一日，联合技术公司成立了军工研究院和军工集团，正式将这个敏感的领域纳入公司的重点发展方向。

军工研究院下设轻武器研究所、重武器研究所、防具研究所、导弹研究所、军用飞行器研究所、舰船研究所、军用通信系统研究所、新技术兵器研究所、后勤研究所和理论研究所等十个子系统，远期目标是为每个研究领域建立一所实验室。军工研究院的内部代号是MSRI，对应的军工集团的代号是WLMS。

军工研究院的成立悄无声息，这是内部机构，无需报批，但军工集团的设立则耗费了很长时间。军火是管制领域，不是民用产品，政客和军方的想法各异。

这个集团能正式亮相，原因相当复杂，澳洲军方的努力让这一切变成了现实。联合技术公司在激光武器领域的实力，让堪培拉方面非常震惊。突然亮相的金属外骨骼系统和未来的战斗机器人更让军方眼馋。

澳洲军方派人参加了军工集团的成立仪式，并正式给联合技术公司发了金属外骨骼和战斗机器人的研制订单，激光武器方面则旁敲侧击地询问了很长时间。

晚上高层一起商量对策，事实上激光方面大部分高层都不清楚为什么公司的产品能超越大国的军方。

“丹尼尔，我有些好奇，虽然我们的激光领域的研究员非常多，但不至于能做到比大国还好的实用化武器吧？”大面问。

“呵呵，我们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连小矮子的长处也不放过，”李庄笑嘻嘻，任明美则在边上鄙视他，把话题接了过来。

“据我目前所知，这家伙手里的好东西远不止如此，事实上他拿过来的资料已经让我很惊讶，都不知道从哪里弄到这么多的绝密品。”

众高层都无语中，这家伙做技术小偷的水平不是一般的高，而是非常高。普通研究员没法接触到高端的东西，但实验室主任还是能从李庄这里拿到第一手的资料，并引导研究员进行升级，中间没有走任何弯路。任明美的激光武器专家的名声在外，只有她知道自己擅长的并不是这块。

李庄是始作俑者，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利用大喇叭将A007改进到极限，设定的详细收集目标还是任明美确定的。专家出手，果然不同凡响，连一些普通人看起来跟激光不沾边的研究领域都详细地描述出来。

李庄的危机感让他对武器非常热衷，大喇叭和五喇叭搜集了所有能找到的与激光相关的资料，连一些家用电脑里的创意都不放过。人总有疲惫和疏忽的时候，绝密研究所一般是不会上网的，但偶尔也需要发送和接收数据。喇叭家族抓住空隙，将不少大国的核心研发成果顺了部分资料出来。国外的智脑出现后，才停止了资料的收集行动，但收集到的数据已经高达上万T。各国的激光武器研究都有特长，但联合技术公司将这些特长综合在一起，水平当然要比单独的国家高。

联合技术公司数十款专家系统里面，最强大的是数据小偷专家系统和黑吃黑的资金收集专家系统。前者李庄持续改进了四年多，后面的则一直处于升级状态，维姬接手后，更将李庄的设计理念发挥到极限。金融事业部里的专家们定期将最新的研究资料发到李庄的邮箱，现有金融体系的一切漏洞都能被维姬利用到。

东京协定规定B级以上智脑不准接入互联网是有道理的。这种永不疲惫的智能生命只要有足够强大的软件辅助，人不可能防住他们的偷窥，除非智脑普及，但这需要时间。

估计普通人很难知道，在IB妈的智脑露面之前，互联网上曾经掀起过一轮风暴，甚至各国军方都未必知道。花旗国军方上个月还得意洋洋地进行了新的激光反导试验，并吹嘘说这是一个里程碑。

“唉，你又发呆，”国宝忍不住捅了捅陷入沉思中的李庄。

“呵呵，没发呆，我在思考问题。WLMS能通过是好事，激光方面我们暂时掖着，先完成军方的金属外骨骼研制项目和战斗机器人项目，其他研究院配合。就这样，明天开始制造施工机器人。”

“你不准备说说细节，我们都有兴趣知道，”麦考利说。

“保密，等过了解密期，再跟你们说，我得回家了，再见！”李庄说完便开始往外走，使用三十六计中的上计。

“解密期是多少年？”大面追问。

走廊里传来某人得意的笑声，“等我死了以后。”

“算了，不理他，我们讨论一下施工安排的问题。这是历史上首次进行智能化施工，很多媒体都会跑过来凑热闹，大家先商量好，”周奇森说。

众人都有些神往，这是前所未有的大事，虽然看起来很普通。

第十六章风暴（二）

人少有人少的好处，人多有人多的优点。没有什么是完美的，但人之所以被称为人，是因为人有一定的智商，能制造工具和使用工具，这是猴子们无法比拟的。脑子不灵光却毛病多多的人是社会的负担，尤其是技术进步到一定程度后。

澳洲只有两千多万人，768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适合居住和活动的面积并不大。双威镇是澳洲媒体的热门话题，很多澳洲人都不能理解联合技术公司为什么选择在沙漠圈地。

“我也不能理解，”大面站在李庄边上说。刚才有媒体采访他，不过现在都没有说话，大家盯着双威机器人公司的巨型车间，里面的设备正在调试。

“这世界聪明人本来就不多，你不理解很正常，”李庄随口讽刺了一句，心里却琢磨着机器人施工的相关细节。

“你，”大面被噎了一下，刚要反驳，发现这家伙又陷入沉思中，只好苦笑。

在李庄构思的施工机器人中，分巨型、大型、中型、小型和微型机器人等五种。推土机、铲运机、装载机、挖掘机、平地机、滩铺机、搅拌机，压实机等常规产品都从国外采购，人工智能研究院和应用物理研究院附属工厂生产了大量的改装零配件，将这些机器全部智能化。

大型的工程机械使用的是李庄新设计的A3智能核心，为了让A3更聪明，他费了不少的脑筋进行了软件方面的加强。巨型工程机械则使用了S5智能核心，高性能智脑实验室为此研发了新的高速计算服务器来支持这种很聪明的畸形怪物。

双威机器人公司主要生产中型、小型和和微型机器人，属于全新设计的施工机器人，不是改装品。中型施工机器人的主动力是柴油机带发电机和动力锂电组合，使用A3智能核心。小型和微型施工机器人则使用成熟的动力锂电组合和加折叠聚光太阳能电池，都使用A2I智能核心。

空军帮了忙，对指定地块进行了精细的地形图扫描，将数据提供给联合技术公司，当然费用是不会少收的。

沙漠改造实验室升级为沙漠改造研究所，已从生物科技研究院调到星球改造研究院。这个名头吓人的星球改造研究院刚出来时让员工们愕然，李庄则被亲近人嘲笑了一顿，因为名字是他取的，管理层原定的名称是“环境改造研究院”。

沙漠改造研究所动用了维姬进行超级模拟，对改造后的气候变化、生态平衡等都做了详细的数据分析，因此得出的施工方案得到了堪培拉和珀斯的批准。

为了避免刺激堪培拉和东京协定监督小组的神经，原定的补给和维修机器人，被联合技术公司员工取代。

“开始了，开始了，”周围的人群嚷嚷着，记者们举起照相机准备等机器人出厂来个特写。车间的设备检查完成，双威机器人公司目前的代理总经理李庄按照操作规范推上总电闸，各种设备依照生产工序依次启动。

刚开始还没什么，待万吨液压机和八百吨大型冲床开始工作后，车间便传来轰鸣声。进行热处理消除应力后，巨型加工中心接下后续的工作，噪音顿时变大，让在外面等待的人群不得不离得远点。

机械产品的生产因为热处理的原因，需要的时间比较长，外面的记者们喝着公司提供的饮品，百无聊赖地等着。

李庄做完象征性动作后便和技术支持项目组成员检查已经改装好的巨型和大型施工机械，测试网络的效率。

“传送带正在启动，机器人快出来了，”人群发出欢呼声，让李庄忍不住摇了摇头，这帮人喜欢看热闹。

“啊，这是机器人？好丑，”有人大叫道。

“喂，你的外形设计水平确实不怎么样，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你，”边上的托马斯笑道。这厮的语言能力超强，去过K城几次后，便打算学中文，回到花旗国后找了家教，不到一年就能讲一口流利的华语。

李庄没有接口，他跑到这里来检查设备和网络，有躲开人群嘲讽的意图。整个流程都是他设计的，知道现场会发生什么。

传送带里出来一个大金属疙瘩，机械手抓起这个疙瘩，放到边上的测试中心，检测员工测试后启动了主电源。疙瘩伸出六条腿，蹬蹬地跑到露天广场，然后一蹲，将背部的折叠太阳能电池装置打开，开始充电。

隔了两分钟，又有一个金属疙瘩跑出来，重复同样的动作。这些都是负责维护植物的微型机器人，重约三百公斤，使用了大量的轻质合金。当然微型是针对工程机械来说的，要是跟人相比，它可是个大家伙。

另外一个传送带装置出来的家伙要大得多，约五吨，六条腿，带有四条不同长度的机械手，外加腹部的一个挖坑装置，更丑。它的动作要慢得多，晃晃悠悠走出来，然后一蹲再也不动。

第三个传送带装置出来的家伙重约一吨，看起来稍微顺眼些，四条腿，速度有所提升，两条机械手，腹部带有不知道用途的装置。它跟微型机器人一样，到了规定地点，打开折叠聚光太阳能电池开始充电。

“这些是机器人？”记者们拿着相机都傻了眼，不知道是拍还是不拍。

“李先生，有日本人那样的机器人吗？这些太丑，我们都不想拍，”一个年轻的记者冲到李庄的面前央求道。

托马斯哈哈大笑，李庄的脸变得有点红，不过还是决定拿点好货色满足这帮记者，“没问题，你等着，我让研究院那边带人形机器人过来。”

说完钻进车间，给维姬打了电话，不长时间王程敏开着皮卡拖了一个人形机器人开到记者群前停下。这个机器人的外形是丽莎设计的，做得很漂亮。汽车停稳后，它从皮卡跳到空地上，开始说话。

“大家好，我叫风暴，两个月大，很高兴见到你们。我会唱歌跳舞，愿意为各位表演。”

“哇！”记者群爆发出一阵惊呼，开始提问，不过没有点唱歌的，都是让它跳舞，还有就是问东问西的刁钻问题。

风暴的平衡系统非常好，舞姿优美，不像以前的机器人那么僵硬，博得了人群的阵阵欢呼，拼命拍照。

对于记者的问题，风暴则装作思考一番，能解答的就解答，得不出答案的，回答也让记者们赞叹，“我才两个月大，不能解答这么深奥的问题，请换个简单的。”

“你这程序设计得不错，多少神经元的？”托马斯低声问。

“呵呵，三万，没有超过东京协定的规定，不然我也不敢把它拖过来供人群参观，”李庄接着道，“这是娱乐型机器人，很简单的，除了电池没什么技术含量。”

“你行，”托马斯竖起大拇指，随即谈到李庄的计划，“单机要大量设计吗？我觉得你的图谋不小，这样会造成大量的人群失业。”

“有些人成天不上进，活该被淘汰，”李庄的话很冷酷，“有破有立，不一定是坏事。”

“哦，反正我只懂技术，其他的你来，要什么我帮你设计什么。我以前在花旗国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人是废物，不会做事，还成天惹事，都是垃圾。”

李庄没有接口，看着双威机器人公司巨大的露天货场上一步步增多的施工机器人。这些机器人确实很丑，但实用，华而不实的东西只会浪费财富。设计这些机器人时，他让大喇叭制作了一些样品进行试验，达到了设计目标。稳定和效率一向是他设计中优先考虑的两个元素，不会为了漂亮而更改自己的设计。

在地面低速行走的机器人不需要考虑空气动力学和流体力学，用不着流线型设计。

记者们都围着风暴，而堪培拉和东京协定监督小组则看着露天货场上的施工机器人，不少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普通人的生活需要噱头，媒体从业人员喜欢是因为消费者喜欢，他们利用普通人的精神需求来赚钱。

“HONEY，我的设计不错吧？报纸和网络都是溢美之词，提到你的都是批评，哈哈，”晚餐后丽莎躺在沙发上调侃李庄。

“风暴属于消费品，施工机器人跟他们不能比，再说工程机械领域没有几样是漂亮的，效率和美在这里没法兼得，”李庄为自己辩护。

“切，你以前设计的机器人都很丑，包括人型战斗机器人。小喇叭制作的那么多废物，都是从你的资料库里面提取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丽莎毫不留情地揭他的老底。

李庄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决定不再答话，上网看了看新闻，只见门户网站的头条是“风暴来袭！”

随便扫了一遍内容，李庄琢磨着怎样让普通人降低对机器人的恐惧，进而让东京协定放宽对智能机器人的限制。只要能用上十万神经元集成芯片，再升级算法和数据结构，战斗和施工机器人的效率将大幅度提升。

“风暴来袭，风暴来袭，对，我多制作一些风暴类的机器人放到双威游乐场，让普通人与它们接触，这样可以降低大众的恐惧心理。”

李庄说干就干，拿起笔开始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计划的名称就是“风暴”。

这是一场小风暴，属于潜移默化型的策略，但联合技术公司在自动化领域的策略，却实实在在地掀起了一场大风暴。

第十七章风暴（三）

记者们满意而去，除了少数人还留下来看稀奇，其他的都达到了自己的目标，再说改造需要很长时间，以后再过来看也不迟。

大面积智能化施工，在为不多的看客中拉开了序幕。双威机器人公司日夜不停地生产着三种施工机器人，熊猫生物制品公司的营养液源源不断地从车间通过专用罐车拖到施工现场，和早已培养好的改造植物一起分发下去。

先头部队是经过智能化改装的大型施工机械，逢山开山，修筑道路，建设沟渠。数十艘小飞艇悬浮在空中，作为节点，控制施工进度。

记者们看到的三大类施工机器人，都是用于种树种草和维护植物的。专用的房屋施工机器人和安装机器人则在基础设施集团员工的指挥下工作，房屋施工机器人开始建设未来的定居区，各类安装机器人按照图纸进行道路监控及防护设施的安装，紧跟在先头部队的后面。

“像在玩游戏，”这是基础设施集团施工控制中心里的众人共同的想法。可视化和网络化是这次智能化施工的主要特征，相关参数可以随机调整，大大提高了协同效率。

施工在逐步进行，这两年已经改造好的地区，分成一个个整齐的方块，先进的滴灌系统让供水负担大大减轻。

机器人施工的精度和习惯与人完全不同，比较死板，很规则，这造成了整个划定区块给人一种棋盘的感觉，不怎么舒服。基础设施集团下属的双威建筑设计院不得不对小地块进行环境艺术设计，然后进行人工辅助的精细施工。

“这不是普通的机器人施工，随时可以变成钢铁风暴，联合技术公司搞不好已经在研发机器人协同作战技术！”澳洲军方过来参观的军官们私下讨论着。他们是专业人士，能看出这些施工机器人之间的智能化互动。

地形不同，理论上进度应该也有不同，但基础设施集团的这次智能化施工，近乎装甲集团军式的一线平推，跟普通的施工模式有差别，更像某种军用技术的民用版。

李庄没有在现场，他正在人工智能研究院和托马斯及数十个项目组的研究员们讨论着智能化独立加工设备的设计方案。如果他听到军官们的谈论，肯定会点头。自从上次被华盛顿敲诈了聚光太阳能电池的升级技术后，他就对机器人协同作战非常上心。因为没有作战经验，这些战术方面的研究目前只是个花架子，他正打算让军工研究院招收一些专业人员从事相关的研究。

“不就是武力吗？我也可以有”是当时抓狂的某人的原话，他对频繁被大势力暴力抢劫十分恼怒。

福克斯推荐的同学托梅尔.米勒博士，李庄在五月初见了一面。米勒长得很像纯正的日耳曼人，有澳洲和英国国籍，四十出头，谈吐文雅，却是个彪形大汉，比大面还高些。这家伙文武双全，有从军经历，在SAS干过，是极少见的特殊人物。

李庄和米勒很谈得来，但米勒的离职却千辛万苦。联合技术公司替米勒向英国BAE系统公司支付了五千万英镑的高额离职赔偿金，总算将这个大将挖来掌管军工集团。米勒是上个月底到职的，刚好赶上WLMS的成立仪式。

电磁脉冲弹EMP的防御是机器人作战必须考虑的问题，军工研究院成立后就将这个项目正式立项研究，其他的计划跟李庄以前在管理层茶话会上讲的差不多。

WLMS在澳洲之外并没有引起什么反响，这个连框架都没有搭起来的集团现在只有一千左右的员工，非常可怜。托梅尔.米勒倒毫无畏惧，跟李庄保证会将研究院和WLMS都办起来。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和避免以后的麻烦，他将自己的亲友全都带了过来。李庄带领管理层到机场迎接时，吓了一大跳，足有六百人之多，将两架A380装得满满的。

米勒比托马斯厚道，租机费已先行支付，但人事部还是申请报销了这部分费用。这些人中高手有十来人，其他的多是普通人。跟米勒相比，托马斯的圈子要强大得多，带过来的人中光名校博士就近六十。

双威镇服务业人员奇缺，米勒的亲友们能通过考核的进入联合技术公司工作，其他的基本上选择合伙创业，为联合技术公司员工服务，不用担心会倒掉。

“就这样，你们的思路不错。我们总不能来个企业办社会，那是大忌，除了核心的工厂和研究院，其他的由员工家属和亲友来处理；不过这些公司外的小企业必须加入公司的安保体系，技术授权也以亲友团为主，”李庄散步时跟周奇森说。

“呵呵，这里的土地可是联合技术公司购买的，是我们的地盘，他们没得选择，再说我们的条件并不过分，”大面接口道，“你真的决定大面积推广带精密机械手和超精密摄像头的智能化单机设备？”

“是的，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在劳动密集型行业中冲开一条路，我来替有些人选择，”李庄遥望夕阳，目光十分坚定。

“公司的纳米光刻技术研究刚刚取得了突破，现在已经具备大面积推广低级智脑的条件，不过我建议保持一定的缓冲时间，不然我们要成为AI界的公敌，”周奇森看到李庄的状态有些不正常，提醒了一句。

“呵呵，AI领域现在是我们最大的财源，我不会这么傻的，报仇虽重要，但没钱什么都不用说。”

“那就好，我真怕你一时冲动，将整个局面都搅得乱七八糟。唉，现在已经乱七八糟，我估计金融危机的风暴最迟下个月初就会严重影响澳洲的经济。”

“不用担心，金融事业部管理层有足够的经验，我们以高技术实业和服务业为主的体系有足够的生命力。”

联合技术公司三人组边走边谈，后面的大批保镖跟着。堪培拉之行后，内务部便成立了警卫处，负责高层的安保问题。

一切按照李庄的设想和公司管理层联席会议讨论后的优化方案执行，他的想法中不合理的地方被管理层修正，这个突发奇想的“风暴计划”最后变成了高达上万页电子文档的成熟方案。未必能成功，但不试连一丝机会都没有，李庄不是那种坐等机遇降临的人。

WLFS的高端自动化设备都用在澳洲，一方面是堪培拉的要求，另一方面也是就业保护和增强本国的国际竞争力。从李庄归来之后，联合技术公司便在澳洲进行了广泛的技术授权，拍卖研究成果，以提高澳洲本土工业的技术水平，培植与公司亲近的外围势力。

WLFS七月底发布的全系列毛纺制造专家系统和智能化独立加工设备，也用在澳洲，大幅降低了羊毛加工和成衣制造的成本。为了避免工人失业，联合技术公司和工厂主签订了协议，并提供众多的创业项目供不能适应新的操作方式的工人选择，大批的家庭工厂如雨后春笋般地出现。他们的产品经过联合技术公司分级后批量出口到海外，价廉物美，但利润空间仍十分可观。

装备制造业放在拉格兰奇南部三十公里处，离双威国际机场不远，附近是扩建后的专用码头。远期规划占地五百平方公里，所有零部件都自产，精密加工研究院和人工智能研究院负责这个工业区的技术支持。在LF4制造专家系统上升级的LF5制造专家系统仅供联合技术公司势力范围内的工厂使用，这是东京协定框架内最大幅度的升级，使用高效的A50智能核心。

八月一日，澳洲汽车公司在墨尔本成立。这家汽车公司募集了一百亿美元的本土资本，采用联合技术公司动力科技研究院成熟的技术方案，这是堪培拉与双威方面谈判的条件之一。

这家公司的CI里有袋鼠的头，因此被人戏称为“袋鼠汽车公司”。袋鼠是澳洲独有的品种，汽车公司管理层和普通员工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后来这个戏称就成为澳洲汽车公司的别名。

澳洲汽车公司(AM)的首批产品是轻混动力和纯电动车，由于联合技术公司的周全准备和价格折扣，三款轿车很快就批量进入市场，挤占了其他汽车公司在澳洲的份额。

动力科技研究院的附属工厂区，有一家汽车工厂，这个工厂除了验证研究院的设计方案，平常也生产高端混合动力和纯电动车，作为员工们的福利。

“你们这是盗版，”李庄参观汽车工厂时对皮若水说。

“呵呵，没事，我们的产品不进入市场，仅供公司内部使用，”比周星星演的土匪还要粗鲁的皮大侠笑道。

联合技术公司产品设计中心目前人很少，主要为实业集团服务，没有能力管研究院这块，动力科技研究院很无奈地选择盗版知名汽车公司的设计。他们的技术实力够强，模仿能力不是华夏那些小厂能比的。这个研究院现在有研究员近四千人，对汽车生产的所有领域都有研究，不乏从大汽车公司跳出来的。

“还是注意些吧，不要弄到又成了被告，我们现在还算知名企业，”李庄想起以前电脑管家的破事。

“没事的，我们现在这么点人，产量极小，大公司总不会无聊到想告我们这种非市场行为，”皮若水不以为然。

“你拿主意吧，对了，你和新来的耶基斯博士相处怎么样？”李庄问。耶基斯博士，全名雷纳德.耶基斯，毕业于MIT，是托马斯这家伙带过来的，有动力工程和MBA学位。

“耶基斯这人不错，我们很合得来，但我不是他的对手。老大，我要让你失望了，正打算退位让贤，”皮若水的情绪有些低落。

“唉，总有人比你强的，把你的大度拿出来，以后高手会更多，你心态放平些，”李庄安慰道。

“我不是小气的人，要是凭着资历赖在位置上，会让人看不起。你放心，我会继续努力的，协助他帮你把动力科技研究院管理好。”

“你这样想就好，让研究院里的华人员工们都努力，我们国人也不差的，”李庄说。

“那是，我们只不过起点低，路遥知马力，以后的时间还长着，”皮若水挥舞拳头鼓劲，他的动作不伦不类，很是搞笑。

李庄每次看到他这动作，便有些忍不住，随口安慰几句，带着李猛和陈小军急匆匆返回人工智能研究院新的驻地。这里是规划中的一万平方公里的威森科技园区的中心地带，主楼还是类六角大楼的建筑，占地19公顷。人工智能研究院总占地面积9000亩，未来计划招收一万名左右的研究员和同样数目的辅助员工，以维持全面研究和管理众多的附属高科技小工厂。

这些小工厂在喇叭家族的新成员七喇叭和八喇叭的精密控制下，正日夜不停地制造智能模块和核心零部件，以应付WLFS下属工厂越来越大的需求。

WLFS推出的产品中制造专家系统的称呼在澳洲已经被人们接受，因为这种制造专家系统的运作跟传统的自动线有些差别。独立智能化设备则被澳洲小工厂主们称为制造机器人，因为这种独立设备带有多条古里古怪的精密机械手和超精密光学摄像头，本质上就是一个不会走路的机器人，它们使用的是高智能化的S5核心。S5在复杂的自动线中虽然迟钝，但在独立设备上凭借高速计算服务器的支持，显得非常灵活。

WLFS推出的自动化集群中涉及到农业、林业及纺织、服装、玩具、皮革、家具等制造业，不少技术工人在威尔逊银行的支持下，都当起了小工厂主，澳洲的服装、皮革和玩具制造业蓬勃发展。占地近一百平方公里的双威材料股份公司全力生产以保证本土的材料需求，赚得盆满钵满。

出口产品则全部降等处理，但联合技术公司众多的智能化工厂已经充分显示出它的强大，源源不断的自动化设备集群销往世界各地。没有了澳洲这边一体化的技术支持和优惠销售价格，人口大国的情况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九月初，发源于欧洲的金融风暴终于席卷全球，本是微不足道的小问题在各国都乱发纸钞的时间差和复杂的利益牵扯下，顿时变得严重起来。

双威镇迎来了一场暴雨，将耗费巨资建筑的十来个人工湖填满，生物科技研究院的养殖区里鳄鱼兴奋地到处游动。

第十八章法务部

联合技术公司总部最出名的部门是法务部。这个自K市威森科技时期开始就喜欢打官司的部门久经考验，现在拥有近千名律师，熟悉各国法律和国际贸易规则。

陶侃在法务部总监的竞争中败下阵来，张明德成为联合技术公司法务部新的老大。他的学历、资历和经验都能压住场子，耶鲁法学院的牌子很响，自威森科技壮大后，他基本上每个月都要打官司。这是陶侃无法比拟的，因此爽快地选择做副手。

自从八月出现大面积的金融危机以来，金融事业部全体员工都进入临战状态，业务部和联合采购中心上下的神经绷得有些紧张。法务部悠闲了很长时间，张明德却在不停地让人事部招人，准备打一场硬仗。

“现在他们都很忙，我要让那帮家伙更忙，不是脸皮厚吗？我要让他们颜面扫地，”张明德在八月中旬的管理层会议上发狠。

“明德，你的头发又少了，这样下去地中海要变成秃顶，你读本科时头发还茂盛得很，”何修文忍不住说道。

“唉，我也不想这样，当年我在校园里跟你走在一起时，大家关注的都是你，没想到现在我变成了焦点，”张明德刚准备挠挠头发，突然想起什么，转而轻轻地抚了抚头皮。

“孙国宝，你答应我的生发液呢？不要你以为你是院长，我就不敢告你欺诈，你忽悠我好长时间了。快说，什么时候能拿出成品？”苦恼的总监大人看着边上笑得贼特兮兮的功夫熊猫，不由得勃然大怒。

“没头发也不要紧，你的英俊马脸和一米七的挺拔身材还是能吸引众多少妇的目光，”熊猫回敬道。

“国宝就这点出息，只敢在熟人面前贫嘴，一到外面就容易语无伦次，明德你不要生气，”李庄打圆场。

“呵呵，知道，他这人论到嘴皮子，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我好歹是靠嘴皮子吃饭的。唉，不要打岔，说个具体时间吧，”张明德转头盯着国宝。

“开年吧，生物科技研究院正在研制纯天然高效生发液，实在不行还可以通过基因药物来解决。”

“不行，我不会当你的实验品，”张明德把头摇得飞快，“我只要纯天然的生发液，不要欺负我不懂专业，我老婆也是学生物的。”

“可以，我们这次研发的纯天然生发液的人体试验已经通过，正在完善技术细节，你不要急。”

“李庄，布鲁克和卡特那边正在争这个生发液的生产和销售权，你得协调好，这是个大财源，现在秃顶的人可不少，”周奇森说。

“你拿主意就好，这个不用问我，”李庄有些奇怪，平时这些事情都是大面和周奇森终裁的。周奇森是真正的总裁，涉及到经营上的事情，管理层联合会议无法确定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他拍板，大面主要管资金和技术方面的协调工作。

“不行的，布鲁克是我老婆的同学，卡特是大面的亲戚，我们两人都不好插手，”周奇森苦笑。

加里.布鲁克，医疗健康集团总裁，珀斯人，托马斯妹妹杰西卡的校友。他曾在京城P大留过学，是韩淑梅多年的好友，据说还曾是周奇森的情敌。这事流传开后当事人都竭力否认，周奇森比较大度，他和韩淑梅的儿子都上了中学，不愿意为捕风捉影的事影响公司的人事布局。

伦道夫.卡特，农业集团总裁，堪培拉人，是大面的表妹夫，他有ANU细胞学和荷兰瓦格宁根大学博士学位。这家伙智商很高，但现在不喜欢搞研究，热衷于经商，经常卖些所谓的高科技农业品。自己有家研究所，联合技术公司农业集团成立后，他便应邀加入。

ANU的生物方面怎么样李庄不知道，但瓦格宁根大学的农业方向赫赫有名，经常在世界第二第三的位置上徘徊。国宝当年读完硕士后，曾接到过瓦格宁根大学的留学邀请，还有充足的奖学金，但熊猫同志转移了兴趣，这事便泡汤。

“以后按产品用途分类，这个产品划归医疗健康集团，农业集团那边配合，内部利益分配你们自己协商，”李庄敲定以后内部协调的基调。

“明德，你准备大规模起诉？”

“是的，现在是金融危机，各国政府都手忙脚乱，大鳄们搅风搅雨，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将以前敲诈我们的家伙和那些离职后到处散播公司技术的前研究员们告上法庭。说到那些离职的研究员，有些人确实忘恩负义，他们享受公司福利时，怎么没想过在外面能否拿这么钱。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有仇不报是懦夫，有恩不报反倒向恩主下手的是垃圾！”

“你将目标分类了吗？有些研究员是被迫离职，透漏公司的秘密也是没办法，打击面不要太广。”

“呵呵，我知道的，市场部和我们配合得非常好，确定的目标都是有谱的，我不会胡乱开炮！”

“嗯，你是专家，这事你拿主意，有些被迫离职的研究员将来还有可能回到公司，不要错杀！”

李庄回想起六月份时，他接待了三个被迫从人工智能研究院离职的研究员。他们先移民到花旗国，然后带着全家千里迢迢地从花旗国来到双威镇。这事让他很感动，这世界不都是白眼狼。白眼狼能有什么出息，出点大事前面就是地狱，这种人没有朋友，而人不可能一辈子不犯错的。

管理层定下策略，法务部便按部就班地实施。IBM以前的大面积诉讼，在很多人看来已是前所未有的规模，但联合技术公司在澳洲站稳脚跟后，发起的诉讼让很多人瞠目结舌。

一次将五百多人和上百家企业及政府部门告上法庭！京城和华盛顿成为重灾区，因为二月到三月的大清洗中来自这两个国家的间谍最多。

没有硝烟的战斗也很惊心动魄，李庄喜欢用法律手段来解决可以用这种方式解决的问题。特殊部门特殊对待，内务部在密布的智脑监控体系下游刃有余，不用担心那些脑子进水的人。高级间谍暂时还没有办法挖出来，但人总有疏忽的时候，他决定采用“杀鸡骇猴”的手段迫使这帮人自己跳出来或者自动离职。

“要让他们更忙，”张明德的话回响在李庄的脑海中，想到这，不由得会心地一笑。张明德的这种手段不新鲜，却很有效，以前就曾被一些国家的政府部门使用。张明德每次起诉政府相关部门，都是考虑再三，然后趁乱下手。

法务部的准备足有一年，拿到手的有效资料非常多。在市场部商业情报中心的配合下，进度不错。发起诉讼后的半个月，已经搞定部分中小企业，大企业和政府部门则慢慢磨。张明德并没有期望能拿到什么补偿，政客们不但脸皮厚，而且擅长转移视线，他要做的就是让这帮人颜面扫地，而现在机会已经来临。

自从十多年前发源于花旗国的金融危机爆发，华夏的自动化设备使用量就大幅增加，威森自动化及授权合作企业的产品热销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缺工导致自动化设备应用的增加，然后大量的自动化设备替代了人工，又让失业变得严重。因为小集团利益而胡乱出牌的政策和越来越没有职业道德的新工人，让内部经济形势变得更加的混乱。

国际贸易中的漏洞非常多，京城在诉讼发起后就将联合技术公司列入黑名单，却没法阻止WLFS的自动化设备集群进入本国市场。秘密授权、转口贸易、改头换面由贸易公司出口等等，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总会有人愿意冒险。

这种上层态度都不统一的黑名单，在地方上到处阳奉阴违。联合技术公司在地方势力的配合下，在K城重新组织了新的技术服务机构，暂时窝在原威森科技园区办公。Z省和D省是WLFS设备的传统市场，这两个省区都靠海，走私频繁，特制的所谓山寨货在市场上大行其道。这些外观看起来很粗糙的设备里的核心零部件全是联合技术公司智能化工厂生产的高级货，本地工厂只是做些辅助性的外围配件。

新的制造专家系统的机械部分和外围电子模块大多是托马斯带金国正设计完成，托马斯很喜欢金国正，工作间隙经常给他补课。这个黑黑瘦瘦其貌不扬的矮个J省青年，如果不是李庄的偶尔良心发现，估计会沦为平常人，为生活而奔波。他上大学的学费还是村里人凑的，读书时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打工。

金国正在自动化方面的天赋现在已经显露无疑，他精擅复杂自动生产线的设计，思维缜密，和托马斯的配合让李庄很满意。这让懒散的某人能集中精力改进智能核心，外围辅助模块都由人工智能研究院的研究员们开发。

9月14日是世界清洁地球日，联合技术公司市场部趁机发动宣传，推广能源集团的环保产品。李庄闷头在办公室搞研究，他现在的办公室是十八楼，这里窗明几净，人工智能研究院的高级科学家和工程师跟他在同一层楼办公。十七楼是大会议室，十九楼还是跟以前一样是应用物理研究院的高级技术成果展示区，为了避免电磁辐射，十八楼和十九楼进行了特殊处理。

“咚咚，”有人敲门。

“进来，”李庄抬头看访客，原来是陶侃。

“杰弗里，什么事？”李庄有些纳闷。陶侃从没来过这里，两人基本上都是在李庄家或者总部行政大楼见面的。

“丹尼尔，我们被人告了，杜邦说我们偷窃他们的技术，”陶侃很愤怒。

“什么技术？”

“污水处理方面的综合解决方案，”陶侃说。

“哦，化学化工研究院及生物科技研究院跟我打过包票，说这套技术纯属自行研发，连海水淡化半透膜也没有剽窃。你跟孙国宝和弗林斯他们商量吧，不用担心。”

送走陶侃，李庄很郁闷，今天是世界清洁日，居然有人学着法务部趁火打劫。皮革生产的污染严重，联合技术公司以优惠价格向澳洲皮革加工厂提供了全套的解决方案。这严重影响了相关公司的利益，被告是意料之中，但没想到杜邦会在这个特殊的日子起诉。

隔了一天，陶侃又敲门进了李庄的办公室，不过说话时脸上满是尴尬。

“我们被大众和宝马告了，说我们仿制他们的产品。”

“不会吧？我上次跟皮若水聊天的时候，他还说量很小的，”李庄不解。

“那是八月初，你好长时间没去过动力科技研究院的汽车厂，他们现在已经生产了两万来台。这段时间加入公司的够资格享受配车待遇的高级员工非常多，再说还有普通员工下的订单。”

陶侃听到他的话，很郁闷，这个名义上的董事长除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一忙连公司的进度都不看。

“我们现在有多少员工？多少研究员？”李庄知道法务部和内务部跟人事部是同步的。

“研究员六万三千多，总员工近四十万，双威镇约有六十万的人口，不是个小数目，”陶侃是主内的法务部常务副总监，对这些都了如指掌。

“停止生产，认错，赔偿，说明实际情况，我们不做那种不要脸的人，”李庄说。他以前虽然经常做技术小偷，但并没有损害整个行业的利益。动力锂电领域，威森科技的广泛授权已经对得起那些研究所的艰辛工作。激光领域不同，高端技术是从收保护费的人群中顺过来的，他的良心不会有任何不安。

李庄的想法符合常理，陶侃也按照他的指示办理。宝马和大众看到联合技术公司爽快地认错，他们的市场调查人员到澳洲考察过，确实属于偶然的失误，象征性地各收了三百万美元的设计费，便撤诉。

这事被媒体得知后，做了相关的报道，有人称赞联合技术公司知错能改，但水军何其多。这点小错被政客和真正的山寨厂知道，开始反击，嘲笑联合技术公司既做婊子又立牌坊，起诉别人山寨，自己却疯狂山寨。

“皮若水这个迷糊蛋，把我害惨了，我们现在非常被动，经常被对方的律师嘲笑，”张明德打电话回来气急败坏。

“身正不怕影子斜，脸皮厚点呗，相信你能做到，是不？”李庄安慰他。

“唉，算了，懒得跟你们这些只能做技术的迷糊蛋计较，我挂了。”张明德说完赶紧撂电话，知道打击面太广。

李庄默然放下电话，没有激动。这点破事不算什么，更大的麻烦等着他。

“人的行为模式这么复杂，我是不是得研究一下生物学？即使维姬这种级别的智能生命，也相对单纯，跟那些睿智的老人没法比。”

正想着，国宝的电话过来，“李庄，第二人类基因研究所已经建好，你得把高级智脑弄一台过来坐镇，这里麻烦不少。”

第十九章绝密项目

在复杂的社会体系下，不可测的参数太多，人毕竟不是冯诺依曼系统。没人能控制一切，总会有意外发生，生活就是种种意外和不意外的组合。

八月初，HSAI发布了一千万人工神经元智脑，紧接着日本人的UAIT也发布了同类产品。EAI在八月中旬发布了八百万神经元智脑，BAI消化威森科技的技术后推出了一百万神经元的真正智脑。

“你的那些学生们成了对手的帮凶，”张凯在公司管理层会议上对李庄说。科学院对李庄不熟，不了解他的设计体系和习惯，但他的学生们跟他相处多年，仅花了半年的时间就将威森科技提供的设计方案升级到标准的六级智脑。聪明的手下一旦走到对手那边或被迫为对手服务，造成的破坏力远胜于那些傻乎乎的打手。

李庄的线性升级习惯是BAI能如此快速研发出标准六级智脑的根本原因。他对陈镇没有藏私，实际上对弟子群都没有藏私，耗费了不少的精力设计专门的课程帮助这帮人提高技术水准。

京城为BAI研发成功真正的B级智脑召开了盛大的表彰会，并堂而皇之地将成就归功于某某的领导，套话让人作呕。

李庄原打算等到澳洲后将改良过的VAI语言4.0版传授给学生们，没想到局势变化这么快，京城的那帮人包括陈镇在内都没有学到VAI语言。名为BAI100A的智脑的运行稳定性不如喇叭级，这个可以肯定。作为计算机领域的资深专家，他只要扫一遍演示过程，就知道软件设计得怎么样。思路总是有迹可循的，每种语言和算法及数据结构都有自己的特点。

IBM与BAI的官司早已了结，这次华夏山寨的是WAI的方案，偏偏法务部还不能告BAI，因为李庄不同意，这让张明德憋得不行。

“没有什么是完美的，我不怪他们，当初我培养这批人的想法很单纯，”李庄的声音平静，“不过他们下一步的升级恐怕没这么容易，我的授课范围仅局限于六级智脑。”这帮学生中的高手年纪都不大，李庄的授课是根据他们的实际水平来逐步增加课程难度的。

维姬级跟喇叭级不同，这块比较高端，李庄在维姬身上验证了多种新的设计思路，同时运用了两种人工智能理论。这是他短期内的依靠，从来没有传授技术的想法，他即使在人工智能研究院里授课，也以启发性教育为主，“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自从IBM首次发布智脑后，各大国都对争夺巨型机的运算速度排名失去了兴趣。非线性运作的智脑运行速度虽然远不如号称多少千万亿次的巨型机，但HSAI发布“未来”之后，进行了复杂的解题演示，效率远高过那些傻乎乎的计算器。他们仅用两个外挂的高速计算服务器，就将世界上运行速度最高的巨型机甩得老远。

巨型机有存在的必要，超级的运算速度在一些特殊领域如气象、天文等能用上，但智脑诞生后，这种东西基本上都用作智脑的外挂式计算服务器。人工智能研究院高性能智脑实验室有专门的高速计算服务器项目组研发这类玩意，目前使用的主要是IB妈的处理器。应用物理研究院计算机硬件研究所正在研发新的多核多线程处理器，相关的复杂专利正由法务部处理中。

东京协定给花旗国、日本和德国造成的麻烦更大，相比之下，高级纳米光刻技术并不算一流水平的联合技术公司，只是碰到一些经济上的小问题。

东京协定对人工神经元的集成度有限制，但有一种特殊的机器人可以绕过协定，那就是纳米光刻电极附着生物机器人。这是一种使用人类复制身体同时绕过不能实现的完美复制脑部障碍和实现记忆写入的新型机器人，从K城威森科技时代开始，李庄便开始谋划这种高级货。

这是一种血腥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研究，不为民众所接受，所以是绝密项目。基因工程研究院人类基因研究所由六幢楼组成，离人工智能研究院不远。原定的人类基因实验室在人事部的辛勤工作下刚升级为研究所，达到了李庄设定中的四级研究体系的第三级，仅次于研究院的实力。

地面上的人类基因研究所仅从事于法律许可和公众能接受的研究，是救人，为第一研究所。地下的部分则是军事类的研究项目，是杀人，为第二研究所；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更高效率地毁灭敌人，保全自己。

人类基因研究所预设七个实验室，人体基因密码实验室、人体器官培养实验室和基因药物实验室建筑在地面。

生物机器人实验室、生物芯片实验室、人体改造试验室和基因病毒实验室都位于地下，没有出现在公司的机构目录上。

这个建筑项目由双威建筑设计院抽调高级核心员工进行了精心的设计，通道使用了隧道盾构掘进机，长约5000米。研究所位于290米深的地下，是按照核生化三防堡垒进行建设的。建筑面积不小，必要时可以作为高级核心员工的避难所，总投资约六十亿美元。

第二人类基因研究所的地下施工使用了大型的深层施工机器人，成本大大降低，这种深层施工机器人目前还处于第一代，但效率已让精研地下建筑的专家们赞叹。

李庄随口答应国宝，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往事。他力推生物机器人项目，就是为了报仇。京城那边不管政局怎么变动，只要不是现在这帮人在台上呼风唤雨，他就不在乎。金先生一派以学者居多，不是纯粹的政客，在民间的官声不错，李庄有助他们一臂之力的意图。至于以后的局势怎么发展，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事情。选择错了，本来就应该由选择的人来承担责任。

这个项目在核心管理层中的争议颇大，但联席会议还是表决通过，因为国宝抛出了一个杀手锏，让那些关注人道的核心管理层成员陷入遐想中不能自拔。

基因工程研究院的院长暂时还没有找到，国宝是生物科技研究院院长兼人类基因研究所所长，李庄和他操作了整个项目，由安全委员会统管。

电话又响起，李庄一看来电显示，又是国宝，“什么事？”

“你在地下研究所内部把激光武器装上吧，通道的防护最好严密些，我不介意你装机枪，不过你最好把智脑的软件升级一遍，我很担心，”国宝在电话那边犹豫片刻，还是张口提出要求。

“嗯，知道，这块太危险，我会安排好防护。你放心，我的孩子们是绝对不会把你变成马蜂窝的，”李庄笑道。

“打住，我是认真的，你要是再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我就撂挑子，”那边有些急。

“嗯，我会重新优化程序，争取万无一失，”李庄只好这样安慰。真正的智脑不像冯诺依曼系统的软件，还可以打打补丁，操作系统的软件完美度要求非常高。国宝不懂AI，以为可以随时升级。

挂了电话，李庄琢磨着该配备什么样的武器，第二激光工程研究所现在推出的产品已经非常精确，相比之下加特林机关枪不适合装在实验室内部，精度不够。

“内部以大功率激光枪和战斗机器人为主，进入通道装激光枪和加特林机关枪，暂时就这样，以后有更先进的武器再装，”李庄构思好计划，便给任明美和托梅尔.米勒打电话，叫他们准备必要的武器和相关的识别装置。

地下研究所的主脑配置，以小维姬为主，九喇叭和十喇叭为辅，这是李庄构思已久的安排。

小维姬的养成没有偷懒，这方面的研究暂时不成熟，但九喇叭和十喇叭这种儿童级的智脑养成他现在经验丰富，对符号处理与知识处理理论的研究已经非常深入。

给小维姬和两位喇叭搬家不是件轻松的活，李庄带着亲近人忙活了一天多，才将三位的本体挪到巨型地下室的九层。地下建筑共有十层，小维姬和两位喇叭都安排在这一层，仓库和制造及组装车间占地已经不小，但仅占了这层楼的三分之一。动力和能源布局跟李庄的老习惯一样，八九层都有，十层目前还空着，等待未来的高级设备和能源。

与往常一样的工序，小维姬和两位喇叭安家后，便开始按照图纸忙忙碌碌地装修自己的家，涉及到实验室的部分暂时没动，需要研究所的专家和双威建筑设计院详细安排后才能实施。

国宝没有见过小维姬，李庄特意带他过来拉拉关系，他以后要在这里呆很长时间。

“这是新智脑？比上次参观的智脑大好多倍，真恐怖啊！”国宝的话刚一出口，李庄便知道要坏事。

“父亲，这个胖子就是你跟我说的要照顾的人？怎么这么蠢，刚开始就得罪我，不怕我以后给他小鞋穿？”

李庄看到国宝的脸瞬间苍白，犹如看到了霸王龙，马上打圆场：“赶快给小维姬道歉，哪有像你这样说话的。”

国宝忙不迭地道歉，但小维姬却不像五喇叭那样大度，一声不吭，最后才勉强应了一声，犹如高傲的小公主。

回到地面后，国宝犹豫了半晌，跟李庄说：“要不你把小维姬搬走吧？我们刚见面就闹得不愉快，我真担心以后会出麻烦。”

“没事的，我多陪你来几次，有小维姬在，你的安全才能保证，学着和她相处，小维姬除了高傲点，其他方面都挺好的。”

“就这样说定了，你不要找借口推脱，不然我的太攀蛇不是吃素的，”国宝打起精神威胁。

李庄神色一紧，忍不住张口骂道：“没事天天提你的蛇干吗？”

国宝非常喜欢养蛇，而且善于驯蛇，而李庄极度讨厌长虫，更不要说像太攀蛇这种恐怖的毒蛇。

国宝哈哈大笑扬长而去，留下心有余悸的计算机专家。

生物科技研究院擅长基因方面研究的都被抽调到基因工程研究院，李庄后来又陪国宝去了几次地下研究所，让他和小维姬和好，总算把两人的梁子揭过。

绝密项目随着人事部的招聘逐步充实起来，具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有初步的研发成果，国宝心里没谱，李庄这个非专业人士只能听他的。专家和非专家都没有料到，这世上的秘密之多，超多普通人的想象，先行者不在少数。

九月底，李庄办公室写写画画的时候，接到了欧阳坦的电话，欣喜若狂。

第二十章鸭子和兔子

俄罗斯人古里古怪的姓很多，基因工程研究院有个叫格罗伊.乌特金的研究员，他名字直译就是英雄.鸭子。

乌特金加入公司很偶然，是大面去年在珀斯郊外捡回来的。他的英语带有严重的俄语口音，偏偏很多澳洲人口音也重，所以经常鸡同鸭讲。乌特金带着妻儿在珀斯旅游，这里地广人稀，景色优美。不知不觉中乌特金的小家庭越走越远，等到发现时，已经临近黄昏。

这世上路盲不少，方向感不好的人大把，联合技术公司高层中孙国宝和张凯便是典型，张凯这人开车离了导航便容易迷路。乌特金这家伙跟张凯差不多，比孙国宝稍好一点，他老婆和孩子跟着他走，不记路。

可怜的乌特金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国家公园的雇工，那工人文化水平很低，满口的方言，让两人根本没法沟通。手势是人类共同的语言之一，前提是要能互相理解。两人比划了半天，工人以为乌特金要去公园管理处，便随手指了方向。

乌特金带着妻儿走了半个小时，没找到地方，而天快黑了。夏天的蚊虫很多，他小儿子被咬得哇哇大哭。一家人走也不是，坐也不是，他的山寨手机不好使，打不通救援电话，夫妻俩急得团团转。

大面拜访朋友回来，正好路过，救了他们一家四口。初通俄语的大面很快了解到乌特金的意图，将他带到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休息，然后又联系了马大哈导游。大面交朋友的能力是李庄远远不如的，一来二去，两人就非常熟悉。今年四月联合技术公司成立基因工程研究院时，乌特金便赶过来投奔。俄罗斯的经济不好，这边开的薪水比他的前单位高出近十倍。

乌特金的能力不算很好，在联合技术公司的基因工程领域的研究员中属于中下层，他很努力，但这里高智商的人太多，他无法出头。因为他的安全等级非常高，所以被抽调到第二人类基因研究所。

乌特金知道人事部在招聘高级的核心研究员，一直帮着从俄罗斯找高手。欧阳坦的电话里提到的人便是他跑回俄罗斯带过来的，可用的有十五人，都跟他有关系。

李庄赶到人事部时，大面和国宝也刚到，这里有先进的自动翻译系统，倒不担心听不懂俄语。

乌特金急忙帮着介绍，“这是我们的董事长丹尼尔.李先生。”人工智能是这几年的热门话题，李庄的大名来的人都知道，纷纷上前握手寒暄。

“这是格尼.扎伊采夫，我的师兄加朋友，这是米哈伊尔.别斯梅尔特内，我父亲的学生……”乌特金将各人的特长、学历和背景都进行了简单的描述。

李庄听欧阳坦讲述时，便大喜过望，没想到能找到有生物机器人研制经验的老牌研究员。他先让总务部安排客人们倒时差，第二天再让国宝面试。

客人们都疲惫不堪，没有拒绝主人的好意，便到旅游集团刚刚完工的双威大酒店休息。这是一座巨型酒店，占地六平方公里，拥有9900间客房，分成三个区，饮食、游客住宿和公司访客住宿。

双威镇到处都是巨型建筑，让俄罗斯来人都有些震惊，模仿古代神庙的小小心理战策略非常成功。

第二天傍晚李庄便接到了国宝的电话，那边满是兴奋，“李庄，大获成功啊，格尼.扎伊采夫在绝密研究所呆过，后来这个研究所解散，他便没了工作。米哈伊尔.别斯梅尔特内也非常扎实，我的同行，他擅长的研究你肯定会喜欢，水平与我相当。其他的人各有擅长，都是基因工程领域非常扎实的人物，难得的人才。”

接下来的事情让俄罗斯来人非常满意，按照核心研究员标准给的待遇，都是三十万美元的年底薪，公司的薪酬制度乌特金介绍过，这里跟俄罗斯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他们在这里也不孤独，公司里俄裔的研究员有近四百人，都是拖家带口。

扎伊采夫在这呆了一个星期，又介绍了两个朋友过来，却是花旗国人，一个叫加百利.哈里斯，另外一个叫马文.辛普森。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托马斯的故事重演，这两个家伙除了有些神神叨叨不太正常，手底的扎实程度丝毫不差。重要的是，他们的父辈都曾参与冷战时期花旗国的绝密研究，是不可多得的顶级人才。

国宝的建议是按照托马斯的标准给扎伊采夫、别斯梅尔特内、哈里斯和辛普森四人按照高级核心员工的待遇，四十万美元的年底薪，年总收入不低于一百万美元。

“值不？你不要跟他们讲太多，人是有惰性的，”李庄跟国宝没有什么不能谈的。虽然有进有出才能保持活力，但核心研究员最好能不动。这里是研发机构，不是邪教和军事组织，限制自由之类的只会引起员工们的反感。

“值，待遇方面我相信张凯和欧阳坦能搞定的，”那边的声音很肯定。

“嗯，你盯紧点，我跟张凯说。”

“格罗伊.乌特金，英雄的鸭子；格尼.扎伊采夫，聪明的兔子；米哈伊尔.别斯梅尔特内，像上帝一般不死的人，”李庄想想这三人姓名的意思，很无语，俄罗斯人有时候也挺搞笑的。

关系套关系的策略非常成功，短短一个月内，基因工程研究院便额外增加了近四百名高水平的研究员，全都是拖家带口跑到双威镇来的。估计这帮人也知道联合技术公司将要研究的东西会让自己的亲友遇到麻烦，他们毕竟是专业人士，能从蛛丝马迹中发现端倪。

联合技术公司在科技圈很出名，慕名而来的高水平研究员不少，这是以科学家和工程师为主导的团体，以前有过，但从来没有规模做到这么大的。随着联合技术公司满世界的招聘高手，公司的研究员以每个月近万的速度在增加，到新年元旦之前，突破了十万人。

基因工程这块很神秘，复制人更是大众津津乐道的话题，很多人都没意识到研究的过程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轻松愉悦。复制人的附属项目人体器官培植之类的民用项目不算稀奇，生物机器人之类的军事研究，则是普通人无法知道的。

据扎伊采夫讲，他爷爷自博士毕业后就在搞这块。生物机器人的项目正式立项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末，哈里斯的父亲年轻时参与过花旗国类似的禁忌研究。这些人的长辈现在都已经过世，但家学渊源，很多经验都被传承下来。

生物智脑的研究，在各大国开展的时间不比人工神经网络迟。冷战时期，有大批的绝密研究项目，生物机器人是其中的一项。网络上公开的新闻，远比实际的进展要落后得多。

最开始的生物机器人研制非常残酷，本质上是一种植入芯片来控制人脑部活动进而让活人变成机器的研究。这种研究相对简单，很符合当初的实际情况，但实验体反抗激烈，很容易导致意外。这种根本不是人伦范畴的血腥研究被大部分科研人员所抵制，比复制人更敏感，连科学家们都害怕项目成功时自己一觉醒来发现被控制。

随着医学、材料科学、集成芯片、基因科学的发展，研究开始转向了电极细胞附着培养模式和定型培养模式。

电极细胞附着培养模式，本质上是利用集成芯片加附着细胞相互补充，既防止排异反应又让细胞发育的组织控制人的身体信号。这种模式本质上还是纳米光刻机器人，只不过为了利用人的身体而采取的一种模式。以前之所以迟迟不能成功，主要还在于智能芯片上，无论是工艺还是芯片智能化程度都不行，无法及时处理细胞组织反馈过来的神经信号。

定型培养模式，则与电极细胞附着培养模式不同。它是一种纯粹的生物芯片，但是想完美模仿复杂的人脑，估计百年内不用奢望。这种模式不稳定，却更有进化能力。

“前苏联在生物机器人方面的研究要高于花旗国，只是因为电子技术落后，才显得与花旗国平齐，”扎伊采夫说完故事总结道，边上的哈里斯点头同意。

“花旗国国内的人道主义势力比较强大，军方经常缚手缚脚，还曾经出现过研究所被人围攻的情况。我父亲当年就是趁乱才跳出来的，但仍然被监视居住十来年，才活了六十不到。”

“丹尼尔，你能保证我的科研经费吗？我的前任东家就是因为我花钱太厉害才把我解雇的，”哈里斯说。

“你研究什么？我可是外行，”李庄问。

“我的研究目标是利用基因手段控制精神病，这种技术可以用在军事上，对公司研究生物机器人有帮助。”

李庄听到这句话，不由得上下打量了这位看起来神经不太正常的哈佛医学院毕业生，他的头发始终乱糟糟的，跟爱因斯坦有得一拼。他的特异之处在于脸色苍白如吸血鬼，很瘦，一米八左右，走路像个幽灵，但公司医院检查过后发现身体正常，只能解释为生命个体的差异。

“可以，但你得先帮我完成生物机器人项目，我要用到这种东西。”

“理解，我来之前知道你的故事，我们这种人想创立一番基业自由自在地从事研究很艰难。这世界到处都是精神病患者，我一定要拯救他们。”

哈里斯说着说着手舞足蹈，让李庄无比担心这位大侠的精神状态，转头问扎伊采夫，“加百利不会真的打算做天使吧？现在可是魔鬼遍地。”

俄国熊咧嘴大笑，“他一直有这想法，已经失业四五次了，希望这次不要被你赶走。”

“呵呵，加百利，只要你能帮我完成生物机器人计划，我给你拨一亿美元的研究经费，随你怎么整；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得吃饭，你要稍微注意些，尽量收支平衡。”

“我会注意的，失业这么多次，还是有长进的，”哈里斯停止了疯狂的动作，很平静地答道。他平静时不像活人，真不知道他的妻子和儿女是怎么适应他的这种状态。

告别基因工程研究院一帮人，李庄回到办公室，开始查看金昌则发过来的安全报告和王梅发过来的年度财务基本指标。

“先看王梅的，金昌则的报告每次都会有些问题出现，让人头疼，”李庄很不喜欢安全委员会主任的头衔，但公司高层暂时没人愿意接手，只好自己扛着。他知道今年的公司业绩还可以，足以支撑公司的持续招聘计划。

联合技术公司今年的报表看起来很不错，能源集团、动力集团、智脑集团、材料集团和设备服务集团今年共收入1500亿美元，税后纯利润约350亿。其他集团目前都在夯实基础阶段，花钱不少。研究院承接了大量的研发订单，科技事业部的销售收入不低，有近300亿美元。这部分钱基本上都不用交税，大多由财务部注册的众多离岸公司完成。订单五花八门，主管联合调度中心的副总裁吴WG因此忙得不亦乐乎。

李庄的愉快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金昌则上门跟他报告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法务部律师团队受到不明身份者的袭击，有两名律师中枪，张明德运气好，仅受轻伤。”

第二十一章另类的大鳄

法务部律师团是在洛杉矶出的问题，但金昌则怀疑是京城那边动的手，因为张明德上个月在京城狠狠地甩了相关部门一记耳光。表面上大度、实际上睚眦必报的政客们是不会咽下这口气的。花旗国那边政府部门成为被告不是一次两次，他们不像京城那么敏感，心态不同。再说在自己的土地上动手，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傻叉行为显然不是精明的华盛顿会做的。

“两名律师有没有生命危险？”法务部以前从没有因公殉职的不良记录，李庄很担心这帮到处点火的人的生命安全。

“我们请的保全公司很称职，防弹背心挡住了致命的子弹，他们不过是四肢中弹，死不了。”金昌则接着道：“我上次的建议你考虑得怎么样？最好是像大国那样将不同的特殊部门分开，互相监督、互相补充和制约，以后肯定会有内奸。”

“你帮我做个草案吧，我得想想，现在内务部的规模已经不小。”李庄放下电话，长舒了一口气，“没有生命危险就好，其他的慢慢来。”

想想公司的特殊部门和内部的争议，李庄着实有些头大。聪明人不好管，笨人做不好事。密布的智脑监控其实能管的主要是大事，小事则依赖双威管委会下的警察机构。对外通信监控已经引起很多研究员的争议，但李庄毫不妥协，连安全都保证不了，发展有什么意义，那是大国的提款机和研发中心。交通系统是重点的监控对象，居住区没有装监控摄像头，主要依赖物业管理处。

最初只有几只小猫的内务部现在变成了三千多人的大机构。这年头，失业的特殊人士不少，本不怎么样的内务部在李庄的私人赞助下水平提高很快。物业管理处里有内务部的人，他们做的事非常正当，不是只有当特务才能完成有效的风险控制。

金昌则的建议是成立海外调查局和保安部情报局。这两种机构都以防御为主，联合技术公司毕竟不是国家，不需要有称王称霸的念头，那样会对公司的业务拓展造成很大的麻烦。

海外调查局负责澳洲之外的全球信息搜集，保安部情报局管理澳洲本土的信息收集，内务部的职权范围则在公司内部，只要公司的触角所在。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李庄抽完一根烟，便下定了决心，将海外调查局和保安部情报局的组建列入公司发展计划中，各大国和堪培拉是不会坐视公司无限制壮大的。

“李庄，明天双威市的成立仪式，你一定要到场，不要又玩失踪，”周奇森打电话过来叮嘱。

“行，但我不发言，你和大面拿主意，这事我不擅长。想想站在数十万人面前说话，我就腿软，”李庄毫不掩饰自己的怯懦。

“哈哈，随你，反正一定要到场，哪怕是做木偶也行。这是大事，不要凭着性子来，”周奇森知道李庄的习惯，不喜欢凑热闹。

挂了电话，李庄自嘲地笑笑，不知不觉中双威镇的总居住人口已经突破了一百万。水电的供应都不是问题，食品供应非常紧张，每年需要两百多万吨的粮食及蔬果。这里现在是澳洲农牧民的最爱，每天都有巨量的肉食及蔬果交到联合采购中心的仓库中，物流集团产生的内部效益已经足够他们形成良性循环。

双威镇的商业建筑占地面积都很大。这里的土地不值钱，以前根本没人要。即使堪培拉带有敲诈性质的条款，李庄也毫不犹豫地接受，以后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即使将来发生什么，公司的实力和澳洲的民意支持已经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媒体不止一次说李庄这家伙是个冤大头，有些记者还在媒体上为他打抱不平，说堪培拉和珀斯太过分。

农业集团的全机械化智能大棚的规模让游客们瞠目结舌，经常绵延五六公里，一年四季都可以生产蔬果。滴灌系统、绿色温控调节、自动种植、自动施肥、自动除虫、自动采摘、自动品质检测和分类入库，除了初始投资比较大，后续的人工成本非常低，绿色无污染。

旅游集团和农业集团联合建设了一条示范大棚，供游客们参观，收入不菲，比纯粹的蔬果生产要赚钱。

这里众多的沙地已经被星球改造研究院土壤研究所改造，到处都是公司员工义务种植的树林和草皮，包括工业区在内一万三千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森林覆盖率近40%。在充足的营养液的培育下，不少小树已经长成近十米高的大树。桉树的快速生长能力在充足的水源和先进的技术辅助下，充分地显现出它的优势。

巨型的海水淡化厂日产量为三百万吨，通过复杂的供水管道送到各个地区。能源集团的产品被到处使用，双威镇太阳能类产品的需求量占了能源集团总产量的四分之一。

公司的规模越大，留给李庄思考的时间越短，总是有忙不完的事。给张明德打了慰问电话后，他便被赶过来的大面拖着回家庆祝。

新年元旦的成立大会非常热闹，堪培拉、珀斯和西澳州各地方政府都派了代表过来参加，公司的合作伙伴众多，主席台前坐满了人。

李庄听着主席台上代表们的发言，一时傻了眼，怎么这个破地方有这么多地方政府？那双威市到底是属于哪个区的？

“恭喜你，李先生，D.W终于成为独立的大市，规模不逊于珀斯，”州长大人笑道。

“谢谢，”李庄忙站起来跟他握手。

好不容易把这帮人送走，满脑子浆糊的董事长大人开始问土著，“大面，我们买的到底是哪个地区的土地？我都被弄糊涂了。”

听到李庄的话，管理层成员几乎都要吐血而亡。大面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赶忙拿起茶杯喝了两口，才开始为糊涂虫解答。

“西澳州有三级体制，市、镇、郡，跟华夏不同，这里其实挺乱的，各州的级别都是根据实际情况来分，大部分时候郡都比镇大，但人口就很难说。双威市的土地面积部分位于布鲁姆郡，就是你说的布鲁姆镇管辖范围，部分属于东皮尔巴拉，跟黑德兰港没什么交集。估计你心里一直琢磨为什么上次要跟黑德兰港谈判，对不？”

“对啊，我一直以为我们属于黑德兰港管，但双威镇成立好久，都没有看见人过来，都是珀斯和堪培拉跟我们打交道，”李庄抛出偶尔想到的疑问。

“利益和实力，这点上跟华夏没什么不同，放到哪都一样。我敢肯定你没看谈判协议的具体内容，不然不会这么糊涂。”

李庄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傻笑一阵。研究非常耗时间，家里四个娃都得养，小女儿心凌刚满月，哪有时间管别的，更不要说他的智能家庭，都需要时间沟通。

“双威市已经正式成立，你有细分的打算吗？”周奇森问。

“暂时就分为东西南北区吧，区下面设镇，就这么简单，不要搞得太复杂。威森科技所在的地，我准备建立威森市，这是跟珀斯和堪培拉协商好的免费地块。工厂区那边建立威林市，威林科技搬到工厂区。未来的航天中心名字我也想好了，叫新威市，航空航天集团WLAE将搬到那边。”

“切，翻来覆去就折腾你三个儿子的名字，要不为你的小女儿也建一座城市？”众人都鄙视他。

“这十万平方公里可以建不少的小镇，你们如果有兴趣，等公司稳定后，可以安排，”李庄不以为然。

这句话的杀伤力不小，现场顿时一片寂静，不少人都怦然心动。按照公司的发展规划，在场的数十人都能有机会留名，但显然名额不够，除非将来更进一步。

“真的？”国宝有些怀疑。

“当然，我估计你准备让生物科技研究院所在地变成熊猫镇，对不？”

“有这个想法，”国宝被李庄说中心事，满脸的尴尬。

“威森市我准备全部数字化，你可以选择将生物科技园命名为熊猫镇。”

“什么全部数字化？”众人不解。

“随机安排的数字化门牌，没有具体的地址。”他的解释让管理层一阵阵头晕，这是个很可怕的想法。

众人正要反对，却发现糊涂虫已经拍拍屁股走人，满地的高学历人才只好大眼瞪小眼然后摇头离去。

元旦过后，联合技术公司管理层进入高速运转状态，因为他们发现机会已经来临。WLFS疯狂推销自动化设备集群，威森科技相关的研究院全力配合，不停改进设备。整个自动化行业因为WLFS的刺激进入了超常规发展状态，行业的整体水平在短短的半年内就提升了一个档次，这让处在金融危机中的各国失业率更加严重。

华夏是人口大国，超过30%的普通人在WLFS各种稀奇古怪的自动化设备集群的压迫下失业。本就不稳定的政局，在突破临界点后顿时变得无比混乱。这些年从没有停止过的移民潮突然变得如同钱塘江大潮，汹涌澎湃，一发不可收拾。

不少富豪带着巨额的抵押贷款远走高飞，到北美或澳洲逍遥，留下遍地的工厂给银行。相比之下，各大学和研究所的人才流失更加严重。有能力走出去的人才不再犹豫，开始办理移民手续。至于最终的目的地在哪里，却没有人知道。

政客们的实用招数不多，这次又想到了转移视线，对面的小岛成了京城不得已的选择。花旗国跟以前一样，调派航母编队到附近海域杵着，可惜这次不行，那边已经没有退路。

港台两地都人心惶惶，联合技术公司人事部趁机在两地疯狂挖墙脚，甚至将有的研究所彻底掏空，符合公司要求的人才源源不断地踏上前往双威国际机场的飞机。派驻在各国的人事部员工也没闲着，他们的行为让很多研究机构都非常头疼。

花旗国现在有近五亿人口，这么庞大的人群需要工作。联合技术公司在花旗国的授权企业和花旗国本土的势力在大批量出货，让华盛顿和各州抓狂，在短期内却找不到任何理由阻止正当的商业行为，游行示威的人群已让大人物们焦头烂额。

年会后，联合技术公司除了物流和旅游集团都放假准备迎接春节。张凯和欧阳坦却没有休息的时间，他们忙着办理新研究员的入职手续。李庄没什么事，便跑到张凯的办公室骚扰他。

“我们现在算不算另类的大鳄？”

“呵呵，不是只有玩金融的才能被称为大鳄，我们是只吞人才的大鳄。对了，你最近收入颇丰吧？见者有份，我的G700这次一定要兑现，不然我就跑到堪培拉告你去。”

“叛徒、内奸、强盗用在你身上正合适，”李庄说完，站起身来走人，将那个不知道哼了多少遍的“得意地笑”重复一遍。

张凯追到门口大喊：“能兑现吗？”

远处传来计算机专家的声音：“木有问题，我准备一次买十架，周志的订单已经发出！”

行政副总裁同志大喜过望，回到办公室后继续盘算，“按照李庄的标准，我现在没什么优势，公司的高手太多，得想办法才能将某个小镇冠上我的大名。”

第二十二章公害

李庄这个年过得很愉快，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他现在认识的人太多，平时还可以窝着，但过年没地方躲。由于只有华夏文化圈才有过年的习惯，很多非华夏文化圈的员工还是继续工作，特别是留在海外的人事部招聘小组。

元旦双威市成立时，柳哥一家刚从花旗国归来，正好赶上成立仪式。柳静还带着自己的小家庭，丈夫非常帅，李庄完全不能与之相比。小伙子叫约翰.克罗克，出身很好，好像是加州财团克罗克家族子弟，不过加州财团这些年大不如以前，已经有些名不副实。柳静的东方神韵征服了这个帅哥，两人结婚时李庄正被软禁着，没法去参加婚礼。两人的孩子刚半岁，是个超级漂亮的混血小丫头，将父母的优良基因完美地表现出来。

柳静和克罗克的家庭和睦，这让李庄很欣慰。美女的命大多是不好的，他通过自己的努力扭转了柳静的命运，这未尝不是一种成功，也算对得起柳哥和娟姐的相助。

这对帅哥美女是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认识的，柳静读完了硕士，克罗克是博士。柳静研究的是细胞生物，克罗克读的是天文学，不是一般家族继承人读的工商管理之类的，估计他也不想继承家业，觉得在那个有名无实的财团呆着没意思。

柳静不会有任何问题，克罗克人事部评估也通过，柳哥和娟姐更不会有问题，他们和李庄的关系亲近度不用怀疑。欧阳坦将五人的安排也报告了李庄，柳静去生物科技研究院，克罗克去宇航科技研究院，柳哥去能源集团，娟姐带柳静家的小屁孩，等过一年再去双威市第一医院工作。

大年三十李想一家在李庄家过的年，他们基本上年年都是这样，除了去年。苏云义的父母和直系亲属都搬到这边，幸好人不多，不然欧阳坦又得愁该怎么安排。

“哥，静静结婚了，你是不是很失望啊？”看到边上没人，兄妹俩说说体己话。

李庄哑然失笑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和你嫂子过得很好，像我们这种夫妻比较少的，我很感谢上天的眷顾。至于静静，她的性格不适合我，漂亮不能当饭吃。如果我娶了她，估计现在会坐在京城的研究所里愁眉苦脸，而不是跟你一起悠哉游哉地吃西瓜。”

“你真的对她没有任何想法？”李想不甘心自己的判断失误。

“没有，最多是一种欣赏而已，你不要拿大众标准来判断我。要是这点自控能力都没有，我肯定老早娶了另外一个人。”

李庄回想起当初的选择，情绪略有低落。他的神色变化被李想揪住，“你以前谈过？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想不到我老哥还有故事，快说来给我听听。”

“打住，怎么像你嫂子一样八卦。我的感情经历很单纯，放纵自己就是毁灭的开始，不是所有人都能有那么好运的。”

李庄说完随即想到夏元德夫妻，又想到施强夫妻。夏元德一家相处和睦，但施强和梁思涵却经常有吵闹，幸好现在两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孩子身上，才没有闹得一塌糊涂。施强夫妇的感情经历都很复杂，这为家庭稳定埋下了祸根，而他们的运气显然不太好。

“说什么呢？过来看看小丫头，呵呵，长得又像我，你的基因不够强势，”丽莎抱着孩子走过来。

李庄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儿，没有抱怨。他其貌不扬，儿子像他还好一点，要是女儿像他，估计将来他得发愁怎么找到一个好女婿。

一对夫妻的孩子有三个先天条件，智商、相貌和性格，来自于夫妻两人的组合，变异只是少数。

以前在杭城的时候，勇子给他讲过一个笑话。他有个老同事，长得不高，脾气暴躁，人还算聪明，属于又矮又胖型。这家伙有点小钱，相亲时选择了一个身材高挑长得有点丑很老实的本地姑娘，放弃了另外一个长得漂亮但不高的老乡，准备改良基因。

所谓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这家伙倒霉透顶，他儿子长得又矮又胖又丑又笨，将夫妻两人的缺点完全继承下来。

“我比他好运，”李庄嘴里嘟哝着，边上的人却听得莫名其妙。

“你比谁好运？”丽莎问。

“哈哈，一个超级倒霉蛋。我现在终于发现命运之飘渺让人恐惧，‘人定胜天’这句话多么狂妄。”

李庄经常说些很哲学的话，有时能赢得丽莎的赞扬，不过大多数时候都会被她鄙视，原因是“尼采是个疯子，喜欢玩哲学的没几个正常。”

“人要有信仰，要有敬畏之心，满脑子想做人上人的人其实没几个能成功的，”某人继续装哲学家。

“你的信仰是什么？我从来不知道，”丽莎是基督徒，但李庄看起来似乎没有信仰。

“我是宇宙之神的信徒，听说过吗？”

“没听说过，”旁边的人摇摇头，不再理他。这人一旦陷入深层次思考中，便像现在这样走来走去。

“神威难测，但装神弄鬼的人我不怕，人心再不可测，难道还能比宇宙规则更复杂？总能找到蛛丝马迹的，”李庄对着小丫头说。

小丫头一双乌黑的眼睛骨碌乱转，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大脸，很不给面子地尿了他一身。

“HONEY，你没有包尿不湿啊，真是个脏丫头。”

伪哲学家的思考被意外给打断，气急败坏地将小丫头丢给她妈妈，然后去换衣服，留下客厅里的大笑声。

走亲访友，这个年过得热闹，不少白人员工学着过起了春节。大年初一基因工程研究院代理院长扎伊采夫便带着核心员工跑到李庄家拜年。

送走凑热闹的家伙，李庄觉得很晦气，这帮人说不定昨天还在地下实验室里挥舞手术刀大干特干。

求神未必能带来好运，晦气的事未必代表新年联合技术公司的发展会比较糟糕，事实证明唯心的想法再催眠也抵不过人类社会的规律和规则。

二月初花旗国很多州便立法限制了自动化设备的进一步使用，在庞大的利益集团阻挠下，这些地方法律的通过非常艰难。有些农业州压根就没考虑，WLFS农业自动化设备集群继续在花旗国销售良好。

“倾销”的大帽子从来落不到联合技术公司的头上，旗下集团的产品价格向来略高于竞争对手，以设计精良、易用、稳定和长寿命著称。

国际贸易中最痛苦的莫过于别人的产品什么都比你强，很多国家的自动化生产设备根本卖不出去，只好出非正常手段，以保护本国工业为名，提高进口关税来限制WLFS的产品进入。世界贸易组织WTO因此经常被张明德带人骚扰，状告各国财政部和商务部成为常态。

到处都是漏洞的国际贸易规则，挡不住技术的销售，全球遍布的授权合作伙伴让各国都有些头疼，更让堪培拉和珀斯头很大，因为税收问题。

去年十二月，环境改造集团WLEA取得了阿联酋的大订单，标的为五百亿美元。这个项目堪培拉总共才得到十亿美元的税收，远远低于他们的期望值。财政部派人过来查了几次，都没找到毛病，只好怏怏而归。

澳洲的税负确实不低，去年联合技术公司上下纳税额超过两百亿美元，公司财务部正在研究变更现有体系，进行合理避税。与同类经济体相比，澳洲为富人提供的税收福利也慷慨得多，“富人天堂”名不虚传。

问题是，双威市建立在荒漠地带，前期的投入极高，所以显得很不划算。联合技术公司公共关系部往堪培拉和珀斯跑得非常频繁，主要就是争取更优惠的条件。

海琳娜曾经给过李庄一张澳洲政府间税种划分说明，让他对双威市的实际情况能有一些了解。目前澳洲的税收体系分为三级，涉及到联邦政府的是个人所得税、公司所得税、商品与劳务税、退休金税、国民保健税、福利税、资源税和关税；涉及到州政府的是土地税、印花税、消费税、工薪税、机动车辆税、资源特许权使用税、银行账户税。

涉及到地方政府也就是双威市的主要是相关收费，主要是垃圾处理费、水电气等服务性收费。

“你的意思是我们双威市收不到什么钱，大头都被堪培拉和珀斯拿走了？”李庄看着海琳娜的表格很郁闷。

“当然，我们总不可能自己收自己的钱，是吧？威尔逊市长，”边上的大面点头。

“先忍着，以后慢慢来，”李庄想着至少得把珀斯拿的这些税收省掉吧，他现在觉得珀斯站在头上很不舒服。

公司的经营自有管理层负责，自发运转的体系离极限还远得很，三种主义复合的模式非常吸引人。人事部继续在各国寻找目标，公司各部门随着新血的补充已经搭起来框架，研究员的人数在春节过后继续往上走。

欧洲核子研究中心，李庄做梦都想把他们一锅端，可惜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人事部挖到了一个高手，是个德国人，叫泽维尔.冯.海森堡，三博士级书虫，管理能力却不错。

他的搭档凯文.杜兰德刚从ITER离职，却是自己跑上门来的。这厮在巴黎高师ENS读的数学和物理，然后又跑到巴黎高工EP拿的工程管理学位。不得不说法国人特立独行得厉害，巴黎高师这所著名学府居然会没有正式的毕业证和学位证，这让人事部员工多忙活了一个星期。

这两位高手搭起来理论物理研究院的领导框架，人才是远远不够的，他们发动关系又找了一批人，来自世界各国的都有。事实上只要每个领域有高手进来，总是能关系套关系找到另外的高手，这世界就是一张大网。

山本将父母及亲戚都接了过来，山本老头和老妈都已年近七旬，当年斗来斗去已经成为历史，孙子辈都上了小学。他们退休后听山本说这里环境不错，便一起过来养老。这让李庄一口气收获了山本家族十二位博士，不怎么起眼的山本小妹青木和丈夫还是从事核理论研究的人才。

一家公司过于强大，容易对同行的公司人才产生吸引力，进而吸干这个行业的优秀人才，造成事实上的垄断。一个地区与另外的地区差别太大，容易产生吸血效应，让先进更先进，让落后地区无法自拔。国内某政策的提出，现在已经充分显示了它的威力，虽然当初只是没办法的选择。

这个当初差点成为笑柄的双威市，对挖澳洲本地大学和研究机构墙角的工作很热衷，让各单位苦不堪言，频繁向堪培拉上书。正式决议是五月份做出的，双威方面停止了自己的疯狂行为，让本土的研究机构都长出了一口气。

联合技术公司到三月初，已经聚集了近十五万博士级研究员。张明德没有精力再找别人的麻烦，因为法务部和公共关系部已经被人事部带起来的麻烦占用了全部的时间。

为了缓和与其他研究机构和大公司的关系，威森科技不得不与他们达成了技术授权协议。专利费虽然收得手软，但也让公司的实力消耗很大，不得不暂停大规模的招聘工作，小动作则从来没停过。

华夏的局势越发的微妙，人才流出更加严重，联合技术公司加快了在华收集人才的步伐，让各公司和研究机构日益薄弱，最后导致京城不得不出台政策限制高素质人才的移民。

艾尔塔科技基金已经改组为教育基金，满世界地寻找有资质的人才进行培养，连李庄不怎么喜欢的黑人都不放过。

五月初，联合技术公司管理层开会时，张凯拿了一张报纸给李庄看，上面的标题非常醒目“前所未有的公害！！！”

“怎么回事？”李庄挠挠脑袋，没打算看。

“呵呵，报纸说我们是世界科技界的公害。我们能挖到的都挖到了，挖不到的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我觉得还是要加强公司内部的人才培养，双威教育集团已经全部就绪。”

“李庄，你饶了我吧，看我现在瘦成啥样，我三千人的团队，整天忙得不可开交，”张明德在诉苦。他的地中海已经长出薄薄的头发，看起来有些怪异。

“是吗？要是没办法暂时就这样吧，我们内部可以培养出更好的，不能一味依靠别人，”李庄说得轻松，管理层却一个个怒目而视。

“你是最不像老大的老大，公司的大股东做成你这样也算空前绝后，”周奇森埋怨道。

李庄很无辜地看着会议室里的人，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就是个做技术的，不懂管理，你们忙吧，我回去继续研究！”

满座无语地看着他的背影，都有些抓狂。

“要说世界上最不适合开公司的人，估计就是他了，”周志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事情还得继续做下去，不能因为李庄不管事就不做，在座的可都是股东，不少人拿的钱比刚才拍拍屁股离开的家伙还多。

“我们已经取得了第一阶段的胜利，希望大家继续努力。哈哈，想不到我们能有让大公司和政府部门头疼的一天！”

大面说话的声音很大，要是李庄在场，肯定要批评他没有公德，虽然每次提到这事时都要被大面迎头痛击。

第二十三章大公司规模限制法案

李庄这个联合技术公司的董事长在行政楼没有办公室，他的办公地点在人工智能研究院，平常基本上都是他跑到行政楼去找大面和周奇森他们，那边很少过来。这种情况看起来很不正常，但他无所谓，公司员工们后来就习以为常。

管理层在处理公司的事情，李庄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忙得不亦乐乎。他喜欢建地下室，这个习惯不算好，不过人工智能研究院的地下室都是他自己掏腰包的，没从财务部的账上走，所以管理层不好说什么。

有核生化三防能力的深层地下室是三月初完工的，共有四层。六位喇叭在第二层，维姬独占了第三层，格局跟以前没有什么不同。人工智能研究院规模不小的地下工厂也具备核生化三防能力，不过只有一层，与智脑所在深层地下室第一层相连。深层施工机器人整整工作了半年才建成了这个占地足有一百九十亩的巨型地下室。

“你不会准备做耗子吧？”张凯跑到这里来看稀奇时发出质疑。

“有备无患，我还打算把双威市地下都挖空，建成一个超级地下城市，反正机器人施工的费用不高。再说下水道工程总需要规划，我的目标是建成巴黎和东京那样的超级下水道。”

“这里雨量又不大，我觉得建那种巨型下水道没有必要，这是浪费钱，”张凯说。

“你啊，真是非专业人士，我觉得你需要到星球改造研究院那里去看看这一年来的雨量变化。对比以前的数据，你就会知道如果大面积的森林出现，双威市范围内的小气候就会改变。”

送走了张凯，李庄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地下室抽着烟。他没有跟公司管理层谈到建这个地下室的目的，实际上这是一座全自动运作的工厂，生产与战斗机器人相关的所有元器件和零部件。它未来的面积远不止这么点，人工智能研究院9000亩的深层地底，将全部挖空。

“危机在一步步逼近，鬼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堪培拉收税不手软，关键时刻不顶事，”李庄回忆起去年到今年发生的一些事。

去年九月份，物流集团在拉格兰奇南部开建大型船厂，花旗国海军有舰艇在附近海面偷窥，当然不排除水兵们的好奇，因为这座船厂的设备很先进，规模极大。

今年一月中旬，花旗国海军印度洋舰队在拉格兰奇附近海面上耀武扬威，因为当时花旗国国内正在打口水仗，WLFS是这场口水仗的源头之一。

澳洲海军的一艘老式驱逐舰在附近海面徘徊，对峙是没有的。至于是联络感情还是羡慕花旗国的好东西，李庄不知道，只知道这艘驱逐舰后来惹出了麻烦。因保养不善引发的漏油事故，污染了附近的海面。布鲁姆郡靠旅游吃饭，与海军打起了官司。海军找到联合技术公司帮忙，大面考虑到实际情况，没有收海军的清污费。

这事在安全委员会档案上的代号为“漏油事件”，因为金昌则不能确定花旗国海军过来的真正目的，他们经常到处训练。

李庄之所以想地下要塞化，还跟联合技术公司业务量的急速增长有关。大量的高级研发人员、特殊的管理体制和超大规模的智能化工厂在今年前几个月已经显示出它的威力。

以智脑集团WAI为例，一月份销售收入就近两百亿美元。这个集团的支持单位是应用物理研究院、人工智能研究院和纳米科技研究院，涉及到计算机软硬件、网络光电元器件、服务器、智脑和纳米光刻设备。强纳森.史密斯是个经营的高手，基本上有什么做什么，接了巴西国家气象局千万亿次巨型机的订单，连不起眼的固态硬盘都卖了近三百万块出去。

京城一直想要的原子硬盘技术，已由WAI推出。虽然售价很高，但超快的反应速度和千倍于传统硬盘的容量，仍获得了大量的订单。

联合技术公司旗下共有十六个子集团，按照目前这种发展速度持续下去，估计很快就要突破普通公司能达到的极限，因为这本就不是一家正常经营的企业，更像大量的顶级人才抱团创业的集合体。所有的协作都在内部完成，研发进度远超过竞争对手。威林科技总裁麦考利曾说过，“我们是在玩搭积木游戏，有时候甚至觉得积木太多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联合技术公司除了纯研究领域，非常看重有较强理论联系实际能力的人才。这种人基本上都具有很强的研发能力，个人专利不少。公司法务部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忙着将研究员的个人专利转到公司名下，其中不乏价值巨大的发明专利。一位叫若罗尼姆的巴西科学家加入生物科技研究院时，让国宝吓了一跳。这家伙手上竟然有四十项专利，评估后的价值比托马斯带过来的技术资料还高。

若罗尼姆在巴西呆着并不舒服，他的很多专利都找不到合作伙伴，甚至连同行都不能理解。这家伙在双威市呆了半年，觉得找到了理想的工作地点，去年圣诞节时回国挖了巴西很多同类研究所的墙角，威森科技因此接到了法院的传票。公司法务部几乎每天都有新律师加入，以应付越来越复杂的专利体系和涉及到方方面面的纠纷。

李庄现在很出名，澳洲和华夏的人才争夺战闹得沸沸扬扬，他这个高中只读了一年的家伙因此在科学界家喻户晓，无意中成为公司招揽人才的招牌。联合技术公司的研究员们，很多都是冲着他才加入联合技术公司的。双威市理工类人才的地位极高，研究所所长以上级别的人物，能直接参加公司高层的联席会议。研究院内部也是以高级研究员联席会议自行管理为主，这说明联合技术公司不是纯粹的企业。

以占地一万平公里的威森科技园区为基础设立的威森市，在五月正式得到堪培拉和珀斯方面的承认。珀斯按照去年的协议，免除威森市的土地使用税和相关税费。只要威森科技以后不挪窝，州政府就永不收税。话又说回来，珀斯并没有吃亏，这旮旯以前只有花钱的份，去年财政收入才三千亿澳元的堪培拉更是占足了便宜。联合技术公司扶持本土工农业和旅游业的意图非常明显，相关的技术支持让堪培拉从其他公司身上得到了更多的税收。

技术进步太快会并不是好事，人工智能和自动化生产的大规模使用，导致的失业问题很严重，很多人都没饭吃。花旗国通过立法抑制了高级自动化设备的使用范围，但不是所有国家的政府部门能有类似的控制能力。

威森科技在东京协定的框架内已经将民用机器人和自动化生产设备推向了极致，让联合技术公司成为世界上最大的自动化技术及设备提供商，也成了普通公众攻击的主要目标。

李庄的策略很成功，陷入金融危机中的世界被失业问题搅得乱七八糟。对工厂来说，由于订单减少而导致竞争激烈，不得不采用自动化设备，这就替代了部分人工。低技术含量的重复工作被机器所取代，WLFS的自动化设备集群可以轻松完成需要大量人力的工作。这种情况现在已经变成了恶性循环，除了工厂主和联合技术公司，政府和普通工人都是失败者。

作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源出华夏的威森科技已经成为民众深恶痛绝的对象。即便如此，高级人才首选的移民对象仍然是澳洲，目的地便是双威市。来到这里，除了气候方面需要适应外，其他的都跟在华夏工作没有很大的差别，丰厚的薪水更是诱人。威森科技在华夏呆了那么长时间，欧阳坦接触到的高级人才不在少数，只是因为公司规模和政策限制才不得不缩手缩脚，但不意味着毫无准备。

“我发现你在玩阴谋方面很有天赋，安全委员会主任的头衔名副其实。”

“要不让你来做，你这个人事部总监有足够的能力管理安全委员会，”李庄很不喜欢当特务头子。

“哈哈，你的那些孩子认识我不？我可没有信心能让他们听话。”欧阳坦很喜欢智脑，不像其他的人那样恐惧。他的原话是，“没有智脑监控，你们的秘密就能保住？以前没有智脑的时候，你们的经历还不是被人挖得底朝天？智脑是个好东西，我喜欢。”

“那算了，要是让你去跟他们沟通，我还真担心你把他们教坏。”智脑是个新生事物，除了创造者，似乎跟其他人的沟通都有些问题。直到现在，世界上的真正智脑数量都不到一百台。人工智能界放缓了制造真正智脑的步伐，转而大量生产B级以下的伪智能机。

喇叭家族和维姬家族现在的任务根据实际情况重新分配过，神经粗大只想方便不考虑后果的管理层成员大把。

七喇叭被欧阳坦要过去管理人事部，八喇叭则被业务部抢走，韩淑梅在能说会道不顾男人尊严的夏元德的口水中败下阵来。李庄随即便被她磨着要更高级的V级智脑，指定要排行第八的。

管理第二人类基因研究所只需要九喇叭，小维姬实际上是基因工程研究院和纳米科技研究院的大管家，十喇叭只是个备份。

智能化的办公网络轻松舒适而安全，将联合技术公司各部门连为一体。人工智能研究院设计的双威市大网络更让生活的便利性提到让外人羡慕的水平，呼吁放宽东京协定限制的声音开始在报纸和网络上出现。

跑来跑去的各类机器人成为很多游客疯狂拍照的目标，“风暴”系列娱乐型机器人在双威游乐场大受欢迎。旅游集团很早就实现了盈利，现在更是赚得盆满钵满。维姬制作的那些小玩具老早销售一空，很多小孩子非常喜欢她做的东西。

“看到没？这就是有地盘的好处，如果还像K城那样，我们怎么可能会壮大到现在规模。技术的储备跟普通商品一样，有保质期的，”李庄带着全家在双威游乐场晃悠时对自己的选择很自得。

“我们现在的发展速度过了头，管理层已经手忙脚乱，”周奇森没有继续“地盘”的话题，神色凝重，“现在才五月份，我们今年的销售收入就超过了三千亿美元。”

“我们又没有垄断的嫌疑，现有的法律框架无法对我们提出强行分拆的要求，”过来凑热闹的张明德不以为然。

“唉，法律是人定的，只要大部分人同意，随意可以改，你是从纯技术角度出发。”大面有些担心。

“无论是世界各国还是堪培拉，都不会坐视我们无限制壮大，公关部已经打听到对我们不利的消息，”周奇森说。

网络上都在传说联合国要对大公司的规模进行限制，这些年巨型的公司越来越多，已经引起民众的警惕，说会严重影响社会公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哪家公司能有我们现在这么好的物质基础，”李庄并不担心。这世界本就不存在无限制的自由，没人能彻底控制世界，就算技术再高，也只能暂时压制住火山的爆发，不能真正消除内部的隐患。

涉及到国际交往的大事，联合技术公司暂时无能为力，只能任凭堪培拉和顶级势力在联合国总部密谋。

双威市是第一个由企业建立起来的大型城市，联合技术公司确实没有垄断的嫌疑，现有法律框架也无法对它提出诉讼，但这个前所有未有的怪胎，让世界各国都很烦恼。按照他们的发展速度，如果不适当控制，将来极有可能成为一个不可测的变数。

李庄正式成为澳洲公民的第二年八月，也就是《东京协定》签署刚好满两年。在各大势力的推动下，联合国通过了《大公司规模限制法案》，将大公司的年营业收入限制在一万亿美元。因为这事是威森科技惹起来的，所以又被媒体称为《威森法案》。

一批大公司跟着倒霉，去年营收已接近八千亿美元的沃尔玛也受到限制，成为万亿俱乐部中的一员。沃尔玛董事长很委屈，说沃尔玛的利润跟联合技术公司根本无法相比，但人类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限制联合技术公司总得有个理由，联合国不可能专门为某家公司通过一项公约类的法案，只好拿这些大公司一起开刀。

威森法案通过的原因很复杂，普通民众和各国政府对这些庞然大物的担心是才是根本的原因，在德先生的声望如日中天的时代，自由成为关注的对象。巨型公司的能量极大，人脉广泛，实力雄厚。一些顶级的巨头甚至能操纵中小国家的政局，连花旗国这样的超级大国都不喜欢太强的企业，因为容易让国内出现不好的失衡状态，影响整体的创新能力和局势的稳定。

微软当年遭遇花旗国司法部的反垄断指控，在普通的国人看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只要想想经济规律和规则，就不难明白，大公司对政治经济的危害和促进作用同样明显。

万亿俱乐部在人类开始大航天时代后虽然不算什么，但在人类还不得不窝在地球上的时候，已经算了不得的大企业。

《大公司规模限制法案》通过时，联合技术公司已经成为拥有博士级研究员二十万、总员工近两百万、占地两万五千平方公里的超级大企业，澳洲也一跃成为世界第七大经济强国。

第二十四章平淡和热闹

去年和前年对联合技术公司和李庄个人来说，充满了故事。被软禁和遭遇两次刺杀，让李庄从此再也不敢出双威市。

公司法务部和外面官司打得很凶，人事部很忙，公共关系部焦头烂额，公司产业发展很顺利，但这些都不关李庄什么事，他是个怕死的人。由华来澳途中的导弹事件，虽然他嘴上说得轻松，但心里还是怕怕，担心公司激光武器方面的研究成果不够完善，导致自己翘辫子。他的防御措施，正是是他歇斯底里的一种表现，除了自己一家和认为可靠的亲近人，其他的全部都不在维姬的认同范围之内。

这家伙确实是个天才的工程师，他的实力已经为科技界所知。他主持研发的这些自动化系统处处体现了他信奉的“稳定易用兼顾效率和寿命”的理念，虽然不怎么漂亮，但性能毋庸置疑，这是联合技术公司能这么快成为自动化和机器人领域老大的根本原因。

这一年来李庄没干什么事情，除了用维姬改进过的自动装配线组装了小维姬和小小维姬外，就是成天琢磨着下一步研究。他不敢再出去，一直呆在喇叭家族和维姬家族的视线范围内。他是这两万五千平方公里的真正王者，密布的大威力武器系统让他有一种安全感。时常挪到超级庄园区上空的各国卫星让他觉得很讨厌，军工研究院因此研发了集成反雷达、反红外探测和可变光学伪装的基地防护系统，将整个双威市及工厂区都笼罩在其中。

澳洲军方对基地防护系统很感兴趣，采购了一批作为军事基地的防护，还顺便采购了五台五十万神经元智脑作为基地的主控电脑，联合技术公司因此收入颇丰。托梅尔.米勒带核心员工亲自上门，手把手地教，生怕那些大兵一时不慎，导致大麻烦。军方也知道这个问题要审慎对待，并没有阻止集团的上门服务。

金属外骨骼的研发非常顺利，澳洲陆军成了为数不多的装备这种高级货的武装力量之一。大兵们在外派任务中的表现非常出色，军工集团的高级纳米合金防弹衣因此热销。金属外骨骼系统的销售则受到堪培拉的限制，后来才进行了分级处理，不少雇佣兵团队成了军工集团的雇员或客户。

李庄平时也就看看WAI，WLFS、WLMS和基因工程研究院的报告，另外就是关注跟人工智能相关的新闻。

今年人工智能界出过大事，但引起的麻烦很小，最多是报纸上有过报道，网络上则几乎看不到新闻。集成了计算机行业顶级势力的人工智能界有足够的能力摆平互联网，他们总不能让媒体的宣传影响自己的利益。

人类的整体自控能力还是比较强的，自己内部斗斗还能接受，但对智能机器人还是恐惧得很，毕竟不是同一物种。这两年来，各国都加紧了对智能机器人的研究，但限制更严，谁都不希望自己出事。

小说中的机器人大暴动并没有发生，也很难发生。人类很好奇，但对生命看得比较重，连疯狂的日本人也是如此。当年的黄军只不过是一群被洗脑的怪物，即使如此，也出现过第四师团那样的笑柄。现代教育发达，硬洗脑是完全不成的，只能软洗脑。

让人觉得搞笑的是，最先发生机器人事故的，不是日本，是素以严谨著称的德国人。今年一月份，由于研究员的误操作，导致智脑发狂，替研究中心服务的数百台高级机器人被控制，研究员当场身死。暴动没有持续多久，驻扎在研究中心边上国防军特种部队，用高功率激光器和电磁脉冲武器摧毁了这帮机器笨蛋。研究员们冲进智脑所在楼层，关掉电源，重写了程序。

消息传出后，李庄发表了《论层次化社会智力模型研究的注意事项》，他警告研究员们谨慎使用此类技术，以防止智脑形成人类社会的等级制度，最终导致成为一个对手而不是人类的助手。

这篇不长的文章以严谨的推理阐述了李庄的观点，同道中人纷纷发言支持。一时间理论界议论纷纷，最终还是达成了共识，此类智脑只能研究，不能批量制造，《东京协定》里也被增加了限制条款。

李庄后来还因为这篇文章意外的获得图灵奖的提名，不过他坚决拒绝，这些东西都是科学家们提出来的，他只不过是在实践中得出这个结论罢了，不具有原创性。

经济方面的东西，李庄也偶尔看看，这是他的习惯，有些则是大面强迫他听的。这个大个子是他无法逃避的人，因为大面和索菲亚夫妻就住在他家里，他们是一家人。

美元地位下降了很多，欧元也不怎么争气，至于一直梦想成为主流货币的华元，则从未成功过。一个连自己的欲望都控制不了的集团，根本没资格成为主流货币的发行者。

原来不怎么起眼的澳元倒是升值了很多，在国际贸易中地位逐渐提高，堪培拉忍住了想贬值的欲望，没让这个世界陷入更加的混乱之中。联合技术公司接受澳元支付，贸易往来频繁的国家和势力因此开始储备澳元。

加入公司的本土员工慢慢被公司的混合文化体系同化，不少人都过起了春节，圣诞节和春节也因此都成了公司的节假日。澳籍白人高管越来越多，已与华人高管人数接近。李庄在想自己是否做错了，这样很容易成为一个新的文化体系而丧失了他想保持的华夏特色。

母国已经无望，发生严重问题估计就在这两年，部分人的过于贪婪造成了整个统治集团的混乱，激烈的内斗导致任何政策都走样。公司这两年从国内接收了不少偷渡过来的人才，已成为公司附庸的西澳州政府都帮忙办理了入籍手续。

冷凝激光的成熟，让生产原子硬盘成为可能，他将喇叭家族和维姬家族都换上了这种新的存储器。3D忆阻器芯片改良了很多次，堆栈方式人工智能研究院一直在研究。至于他一直设想的非线性计算单元，市面上已经有公司推出，但很不稳定。他不敢用不成熟的技术，只好让应用物理研究院重新设计了RISC处理器，让它趋于完美，运行速度更快。

纯光芯片的发展仍然不顺利，光子集成技术比较复杂，应用物理研究院一直在摸索新的解决方法和改良现有的技术，不过连接元器件倒是进展颇大，已经批量推向市场，促进了互联网的发展。

光存储技术的发展很一般，跟原子硬盘的容量和响应速度比起来差得很远，但这个研究方向很有前途，光存储实验室的研究没有停滞。

国宝的营养液不知道是怎么研发出来的，研究营养液的公司很多，但没有一家能达到他的水准。天才的重要性毋庸置疑，有些事情不是靠人多就可以办到的。基因工程这两年进展很快，但克隆人限制很严，国宝说没办法做到完美复制。韩德胜全家今年元旦由金石帮忙来到双威市，成为威森科技的保安部总监。他的手被研究员们很轻松地治好，还顺便用他做了实验，让他年轻了好几岁。

李庄听说这件事情后，便让周奇森严格限制人体试验行为，必须得到批准。公司现在真的变成了张凯原来设想的国中国，澳洲本是个移民国家，没法做到意见完全一致。联合技术公司的过于强大，让很多人都顾忌重重，但不少在堪培拉的提案都在公共关系部的手段下破产。这里确实是大公司的天堂，李庄当初想在澳洲发展超级庄园，这里的局势是最吸引他的地方。

李庄很喜欢的梭梭，这个原产于温带沙漠的物种，被沙漠改造实验室培养出热带沙漠品种，并在大沙沙漠广泛种植，肉苁蓉因此成为公司农业集团的特色产品。这边风沙很大，气候恶劣，为了保护双威市，不得不额外替澳洲政府改造附近的沙漠，向外拓展了近两百公里，这让堪培拉都笑抽了。

公司下属的海水淡化厂，规模在不断地扩大，充足的水源和密布的自动喷灌系统，让局部的小气候发生改变，但还在公司的控制范围之内，堪培拉也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喜欢数据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们，提交的申请报告篇幅越发的长，甚至一个小项目的气候变化研究已经延长到一千年以后的模拟，上万页的电子报告让堪培拉的环保部官员自此都害怕看到双威方面提交的技术分析。

沙漠中的数千种稀奇古怪的物种，让喜欢研究的科学家们兴致勃勃，甚至有人在气候恶劣的沙漠中连续住了半年。实验室主管不得不限制他们的行为，以免给公司造成额外的负担。收获总是有的，一种奇怪的荧光虫，让新能源研究院研发出了一种生物电池，并在双威市替代了锂电池的使用，只是在外面推广时受到一些限制。

锂电池技术在缓慢地向前推进，容量越来越大。随着高级电动车的销售，很多人出行前已经习惯性地看一下电量表，而不是首先想到哪里能加油。完善的充电网络、高效的折叠聚光太阳能电池和足够的行驶里程，让这种技术保持了足够的生命力。微型燃料电池也投入使用，不过无法撼动锂电池的地位。这么多年下来，动力锂电行业已经培养了大批靠这个吃饭的人，维护体系非常健全。李庄当年买捷达的心态，现在又在部分人身上重演。

制氢技术已经完善，但储氢仍然是个麻烦，储氢金属的吸收效率仍然不高，氢气液化技术取得了长足的进展，但纳米合金制造的气瓶仍然让大多数人顾虑重重。贵是在其次，安全问题仍然让大家担心。

让花旗国政府恨得牙咬咬的日本同位素电池技术，一直没办法得到，自己也研发不出来，最后不得不采取多块电池连接的技术来实现同样的功率，但体积还是过大。日本人的精细确实令人吃惊，不过同位素电池的普及很困难，主要是公众担心的安全问题。得意洋洋的日本人推出了同位素电池汽车，本以为可以改变市场格局，但市场反应不是一般的差。普通人买不起，富人不敢买，甚至连驶入居民区都被小区居民阻挡。

人的心理惯性非常强大，随着轻混动力和电机技术的进步，全混技术慢慢没有市场，因为结构复杂而且比轻混动力贵。

李想还是在总部财务部工作，苏云义去了化学化工研究院。苏青青四岁了，她现在有个弟弟，叫苏海青。苏小弟长得像李想，这让李庄很纳闷，跑到基因工程研究院去找扎伊采夫时顺便问到这个问题，得到的回答是，“未必只有上帝才能控制相貌”。

国宝和医学研究院一帮人耗费巨资研究出了完善的人造ZG，他宣称有能力剔除了已发现的致病基因，并修复基因链。

人造ZG完成，愿意尝试的人却没有。这二十年来人造ZG的技术一直在发展，但伦理问题不好解决，所以很少有人用，国宝只好硬着头皮和韩清秀做了试验。李庄让小小维姬专门负责这个项目，他怕国宝闹出不可收拾的麻烦。

国宝的技术确实与他宣称的一样好，关于分裂受精卵的问题上他与老婆起了争执。国宝打算弄个五胞胎，韩清秀说以后国宝带，最多接受三个。国宝无奈，他说只是想想而已。小小维姬的细心呵护让三胞胎在人造ZG里发育良好，甚至比母体还要好。

国宝家在六月底多了三胞胎，三个小家伙活泼可爱，智力正常。医学研究院的一帮人研究了好久，发现跟正常孕育出来的几乎没有差别，便一哄而上，但位置有限，不得不排队。那帮人还打报告让周奇森批更多的建设项目，把张凯也惊动了，王梅自然绕不过。

在孕育日期上，国宝再自大，也不敢跟大自然相媲美，还是老老实实的设计了十个月。李庄不得不让威森科技总务部招聘专门的保姆，当然保密很重要，这事可大可小。

人造ZG李庄不关心，他现在有四个孩子，已经够多，暂时没兴趣加入排队的行列。他关心的是国宝另外一个研究项目，这事已持续多年。

第二十五章基因工程研究院（一）

联合技术公司同时建立了三大前沿研发机构，人工智能研究院、基因工程研究院和纳米科技研究院都上了公司目录，不存在保密。澳洲媒体曾经评论过，说李庄的野心不小，却没想到这三者本是相辅相成的。

九月北半球开始变凉，南半球的双威市则有点热，更不要说还处于热带草原气候区。李庄不喜欢炎热，但建立双威市跟未来的目标有关，消费工业品集团出产的第一批空调大多用在双威市内部，新型的电子空调是主力。

李庄喜欢当新产品的体验者，他的办公室里就装着消费工业品集团出产的高级货，汽车里用的空调也换成了公司的产品。

“不错，这玩意又是一大财源，我怎么发现能赚大钱的行业到处都是，”李庄便感概边给国宝电话。

“你的延寿液研究得怎么样？老大，都十几年了，不要老是忽悠我。”

“我怎么忽悠你了，你以为做上帝那么轻松，要不你改行？米哈伊尔在研究，他是高手，我现在正帮你搞生物机器人，已经有突破，你有空过来看看。”

“行，我下午就过来，你在吧？”

“当然在，你以为研究是散步，可以随意离开，那叫抽风，老大，服了你！”

嘟嘟声传来，李庄拿着话筒苦笑，国宝夫妻最近为这事在吵架，他成了出气筒。国宝是专业人士，他纯属外行，只能看看ERP系统上的基因工程研究院资料，还得找能理解的东西看。

基因工程是个很热门的话题，这个学科很神秘，大多数人都听过有关它的宣传，但具体指的是什么，没有几个普通人能说清楚。

地球的科技并非人们想象中的那么落后，很多前瞻性的科学理论和技术实践已经让人感觉到是否踏入上帝的禁区。有些科学家因此而惴惴不安，进而拒绝进行深入的研究。

很多科学家都信奉上帝，固然有家庭文化环境的因素，比普通人更多的接触到宇宙的伟大，进而感觉到宇宙规则的精深奥妙，这才是信仰的源动力。他们和普通人不一样，普通信众是盲从，他们则将对宇宙规则的信奉转嫁到上帝的身上，相信创造一个拥有相对完善规则的世界，只有神才可以办到。

基督未必不是真神，安拉可能是唯一，佛祖也好，三清也罢，都有可能是宇宙规则在人心目中的化身。无论人类的社会体系多么复杂，浩瀚无边的宇宙仍然在自发的运转，不以人的意志而转移。

如果要说有神，宇宙规则就是神。神可以存在，拥有无边力量的某种生物，有资格被称为神，虽未必有人类所幻想的感情。宗教和科学并不是对立关系，人类毕竟是一种渺小的生物，连自己的生老病死都控制不了，需要精神寄托。

某种理论对那些大科学家的批判，充满了他们的无知和狂妄。大师们当然不可能无懈可击，他们毕竟是人，但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几个自以为参透了人类社会运行体系奥秘的家伙肆意践踏他们的信仰。上下五千年，天才哲学家辈出，但没有谁敢说自己就一定正确，除了某些以真理发现者自诩的精英。

人类中的精英科学家们，一直想了解人类自身的奥秘，做过很多种尝试，基因工程就是其中让人发虚的一种。挑战神域是一种梦想，但谁知道会不会引来神的震怒？神未必会发怒，但突然改变的环境和新物种足以摧毁人类自身的社会架构，这也可以理解为神设定的规则的不可抗拒性。

所谓基因工程，又称基因拼接技术和DNA重组技术，是以分子遗传学为理论基础，以分子生物学和微生物学的现代方法为手段，将不同来源的基因按预先设计的蓝图，在体外构建杂种DNA分子，然后导入活细胞，以改变生物原有的遗传特性、获得新品种、生产新产品。

基因工程中最敏感的话题就是复制人和人体改造。获得优良的新植物品种、研发基因药物和断肢再生等技术都是一种辅助应用。重组DNA技术是上游技术，下游技术则是基因工程菌或细胞的大规模培养及基因产物的分离纯化。这些对于生物工程专业的学生来说，是个耳熟能详的概念。

换句话说，一种是理论研究，另外一种是怎样实现这种理论的手段研究。正如人工智能，几位大师的理论提出已经过了大半个世纪，四种实现模型理论上都有可能实现，但工程验证需要天才的工程师和其他配套行业的技术进步。忆阻器理论，提出了三十年才被实现，非线性计算，软件实现和硬件实现都千辛万苦。

科学家和工程师代表着科学和技术，他们交相辉映，将我们人类的文明层次一步步向前推进。很多人兼有两种角色，虽然在大部分人的心目中，科学家要高于工程师，但任何一个天才的设想没有天才的工程师是不可能取得根本性突破的。任凭其他行业的技术进步，将这个行业的技术发展水平拖到平均线，但这是靠人堆的结果，漫长而低效，更不要说人类社会内部复杂的利益关系让这种实现更加艰难。

“国宝是一个科学家兼工程师，可能科学家的角色多点。我与之相反，都是修修补补，”李庄将两人比较，还是觉得国宝比他强，随即又振奋起来，“我也有第一的名头，在高级修理工中没人能超过我！”

公司众多的研究院里，李庄最熟悉的就是人工智能研究院和基因工程研究院，因为这两大研究院是他亲自参与机构筹备的，虽然基因工程研究院以国宝的意见为主。

基因工程研究院下设四个研究所，人类基因研究所、植物基因研究所、动物基因研究所和基因菌研究所。人类基因研究所是基因工程研究院最大的研究所，研究员一千二百左右，愿意加入的人都被严格限制了行动范围。对外都以人类基因研究所出面，甚至连员工都不知道这个研究所被分成了两部分。

第二研究所并非一直在地下办公，在地面也有军民两用的研究项目，研究员都是高级核心员工，只有两百来人。他们的亲戚朋友全都接到双威市，待遇丰厚，并有每年高达三十万美元的自由限制津贴。

李庄很担心这个项目的安全性，提出的条件苛刻之极，但没想到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乌特金就说了一句话，“只有十年的保密期，可以多赚三百万，我愿意干！”哈里斯的想法完全不同，“我不知道出去能干什么，能自由地进行研究，已经让我很满足。”

人事部心理分析处精挑细选，勉强凑够研究所需要的人员，这块技术含量非常高，能顺利达成目标已经让李庄很开心，已经做好了可能出事的准备。

第二研究所的主要实验室都在地下，但生活舒适，先进的光学外景系统让研究员们并没有感觉到在地下工作。李庄去过这地方好几次，但都是在没有正式运转之前。

所有的研究设备都是最好的，联合采购中心被研究员提交的采购清单吓住，很多都是从未听过的产品，在市面上根本没有出售。不过还是那句话，做什么都怕懂行的，连做小偷都是如此。这些员工的前东家都很有实力，他们使用的最先进设备性能参数等这些家伙都熟得很，这次连型号也一并提供。

联合采购中心员工出去采购时还碰到了一些麻烦，有些需要法务部去应付，有些需要技术副总裁办公室去应付，有些设备干脆买不到，只有通过公司内部齐全的工业体系去自行设计制造。研制过程中的艰辛自然是难免的，不然那些设备和仪器制造商的研究人员都该去跳大西洋和太平洋。

小维姬是这里的安全掌控者，各种监视设备和武器系统一应俱全，连只苍蝇都无法自由行动。人类基因研究所的外围，威森科技保安部九级核心员工二十四小时巡逻，保安身上的装备连军方特种部队都羡慕。

基因工程研究院离人工智能研究院控制中心约三公里，但人类基因研究所比较偏僻，位于一座小山的边上。基因工程研究院是三大研究院中占地面积最大的，足有一百平方公里，比较荒凉，周围都是无人区，除了一些花草树木和道路。公司员工没人喜欢住在附近，基因工程研究院的员工家属也多住在靠近人工智能研究院附近的小镇上。

李庄算算还是觉得坐车过去比较好，李猛带着全家去了珀斯旅游，陈小军不会去这种地方，他目前还处在战场综合症治疗的后期阶段，需要控制。

威森市内部的公共交通线路是自动运行的，没人售票，不需要花钱，但有随车保安，都是安全级别极高的核心员工。这些人的主要工作就是控制研究员之间涉及工作方面的交流，这是实验室研究的大忌，另外就是按照规定做一些日志之类的，工作没有想象中的枯燥无味。

李庄在威森市的知名度不用说，连自己的老大都不认识未免有些过头。威森市内部的公共交通用的是有轨电车，不过噪音很小。李庄和车上众人打过招呼，便听他们聊外面的事情。

“HSAI刚发布新智能机，集成一千五百万人工神经元的，打算做研究之用，不过听说出了点小问题，运行很不稳定。还好只造了一台，但这几十亿恐怕要损失掉，”有人幸灾乐祸。

“他们确实太贪心，还不如改进现有架构，人工神经网络电脑缺陷太多。这台智脑，听说政府还出了不少钱，”边上的人装专家还八卦了一番。

李庄听着他们聊天，没有说话。花旗国和日本去年发布的一千万神经元智脑，性能比维姬级还好些，让他有些压力，但这类超级智脑，造多了也没什么用，费用太高，还得小心侍候。维姬一级的智脑，性能已经远超千万亿次的巨型机，速度再快又有什么用。

德国人的八百万神经元智脑，就造了四台，一台给欧洲核子研究中心，一台给了欧洲航天局，一台作为欧洲智能交通控制中心主脑，剩下的一台自己研究用。

花旗国和日本造的多些，但总共就十来台。至于普通的智脑，能在市面上出售的，现在最高也不过三十万人工神经元，更先进的只有政府相关部门能定制。普通人还是不愿意看到高级智脑的大流行，卖出数亿台，那简直是惊天的想法。

家用智脑，最高一万人工神经元，不便宜，但集成度很高，与传统的家用电脑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现在是有钱人追捧的对象，新的流行品。WAI因此大发其财，财务部员工偶尔也会数钱数到手抽筋，这世上喜欢大笔现金的怪人为数不少。

李庄觉得人工神经元网络虽然实现最容易，但还是不要过分投资，其他的研究又得谨慎，他自己一直在摸索思路。人工智能研究院的研究力度很大，有些进展，但不大，估计真正有自我进化能力的智脑出现，还得等很多年。技术实现是一方面，主要还是安全问题。以前冷战时期一些核大国的神经已经绷得很累，现在更不希望出现《终结者》的悲剧。

想到终结者，李庄觉得詹姆斯.卡梅隆不愧是大导演，拍科幻片时考虑的东西非常多，不是随意胡编乱造。超量的并行计算网络确实有可能产生人工智能，这种AI产生的方式比较特别，很偶然，对软件的设计依赖非常大。维姬诞生后，他利用维姬外挂高速计算服务器进行了推导，得出的结论是，“成本太高，而且不确定性因素过多”。

靠近神域的人工智能才是有效的人工的智能，靠天吃饭不是一个称职的科学家该做的。无法投入到实际应用的技术没有任何意义，除非闲得无聊或者别有用心。

目的地就在附近，李庄和员工们告别，跟往常一样，慢吞吞地走向研究所大门。

第二十六章基因工程研究院（二）

研究所的主体建筑非常朴实，很不起眼，与周围的建筑没有什么差别，机器人造的建筑都是这样。当然这是出于安保考虑，基地防护系统的设计很成功。一些非核心部门的建筑外墙颜色经常变换，以减少员工对着这些规则建筑的心理压力。

人类基因研究所所长现在是扎伊采夫兼着，他平时主要在这里办公。李庄到了研究所，当然不可能不去拜访地主，“兔子”现在跟他非常熟，肯定要埋怨。

到办公室时，扎伊采夫不在，李庄意外地碰到了动物基因研究所所长马文.辛普森。

“马文，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过来找哈里斯拿点东西，刚从地下实验室出来，本来跟扎伊采夫约好的，没想到他临时去了医学研究院。”

辛普森说话时看起来很正常，但李庄现在很了解他，知道这种状态保持不了多久。他在白人中不高，只有一米七多，不胖不瘦，大众脸，说话慢吞吞。

正想着，辛普森接了一个电话，然后也不跟面前的人打招呼，便疾步向外走去。李庄苦笑，到一楼的总务处办公室喝了杯茶，休息片刻，出发前往地下实验室找国宝。

第二人类基因研究所的入口是一栋四层圆形小楼，当然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是小楼。墙壁里面的纳米合金板、吸波材料和铅板是少不了的，整个区域建筑的反红外探测属于重点考虑范围，军工研究院的顶级产品在这里都可以看到。虽然不可能用花旗国F22战机上那么昂贵的材料，但威森科技有的是手段通过体积较大的组合设备加普通材料来解决，毕竟是固定建筑，不比战机那么复杂

小维姬看到了他，但还是按照程序进行了指纹识别、虹膜识别和声音识别，自动门打开，李庄走进一个带监视系统和高能武器系统的坚固小房间。

高级脑波识别装置应用物理研究院还在研究中，脑科研究所的进展一般，人的脑波非常复杂。为了控制意外的风险，有员工根据以前的研究，琢磨出一套应付生物机器人的问答题，很有趣，弯弯绕绕很多，就算纳米光刻技术和生物芯片技术发展到巅峰，也没法做出跟人一样笑料百出的回答。纳米光刻芯片有集成度限制，而生物芯片不可能做得比神的作品还好。

小维姬有板有眼地对李庄进行了测试，他的思维跳跃性并不是太大，逻辑缜密，脑筋急转弯水平不高。

“父亲，测试结果表明，您是生物机器人，”小维姬的声音充满了挪揄。

李庄哭笑不得，他这种人确实是极少数，也算生物智能机器人的巅峰之作，只不过是神造的。小维姬本打算再给他测试一番，被李庄叫停，他忙得很，难得偷闲。

这套问答题是随机组合的，第二研究所的员工只要离开小维姬的视线，重新进入地下实验室时，便会启动问答。按照公司目前的研发进度，这套问答题估计很快就会被淘汰。

多层电子密码合金门打开，前面是一条三十米的通道，激光武器和监控设施密布。通道尽头是一扇关上的厚重合金门，通过合金门后是五部大型电梯。李庄进入电梯后，小维姬启动控制系统，开始深入地下。

随着威森市的建立，原来建好的五公里长隧道变更了用途，并重新构建了一条辅助通道。通道两侧的规划是地下避难中心和未来的备份实验室及地下工厂，深层施工机器人每天都在工作。有六个占地面积约六亩的大厅将成为连接中心，未来每个研究院地下避难所都会有通道连接到这里。目前就人工智能研究院的两条通道建成，行政楼和纳米科技研究院的通道正在施工中。

基因工程研究院是地下避难中心的地主，这里特殊的地质条件是它能成为地下城核心的真正原因，除了坚固的岩层，还有星球改造研究院发现的深层地下水。

身为AI领域的专家，李庄谨慎地从事研究，但没法控制别的研究机构。一切皆有可能，万一出事，他首先要保住的就是这些顶级的专家们。建设地下城正是基于谨慎的原则，不是随便拍脑袋或者某种偏好发作。

人类基因研究所搬到地下实验室的上方，重新构建了一条新的进入通道。国宝经常来这里，深感不便，特别是吃喝拉撒。这条新的通道是他咨询过双威建筑设计院后的主意，并嘲笑李庄看电影看得脑子进水。

“NND，当初我打算建通道的时候你怎么没提出反对意见？”李庄在电梯里想起国宝以前的话很恼火。要不是纳米科技研究院在钻头研究方面的进展，打穿坚固的岩层可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打开。

“父亲好，”九喇叭和十喇叭齐声问候。

“孩子们好，”李庄随口应付道。大厅里没有员工值守，边上有一个大型餐厅，被装饰得很有印象派风格，据说还是哈里斯的主意。

十层主体建筑中的第一层是战斗机器人驻地，员工的换衣间、消毒间和沐浴场所也在这一层。这旮旯很特殊，进出都要消毒。

第二层是研究员们休息、娱乐和锻炼的地方，这里好玩的东西不少，连篮球场都有。国宝喜欢打台球，同道中人不少，这里建有一个大型台球室。

生物芯片实验室、生物机器人实验室、人体改造实验室和基因病毒实验室依次占据三到七层。

国宝的绝活就是生物人型机器人，大脑用生物芯片控制，身体来自于人体改造实验室，这是禁忌研究，不少间谍的最后落脚地就是这里。层出不穷的间谍让研究所不会缺少实验对象，反正这些人该死，既然做间谍，就不要期望有什么人权。在这里的研究还可以促进基因药物的发展，替全人类谋福利。

国宝的思想并不死板，顾忌也没那么多，但还是给自己立了一个大大的牌坊。

生物机器人的研究并不轻松，整体复制然后记忆写入不可能，国宝没有信心，事实上这种情况只有在电影里面出现过。生物网络有自己的特性，记忆植入很容易出现神经错乱，这个领域的研究困难重重。

研究所在七月进行过整体复制实验，五个复制品中居然有一个保留了本体的部分记忆，这让哈里斯颇为惊讶，不由得感叹人体奥秘之多。

生物芯片实验室目前有三个项目组，定型培养项目组、电极附着细胞项目组和人造心脏项目组。定型培养项目组的进展目前不算大，集成度不高，容易出问题，研究一直在进行中。以纳米光刻集成芯片为基础，培养附着在电极上的细胞组织的复合型芯片则已经取得了基本的成功。

人造心脏项目组的成立则跟现实中发生的种种怪事有关，灵魂到底藏在大脑还是心脏，没人能说清楚。很多做过心脏移植的人都呈现了前主人的回忆和行为习惯，让人毛骨悚然。人造心脏项目组得到了医学研究院的支持，进展很快，估计年底便能成功。

生物机器人实验室在地下三层和四层，不过国宝的办公室在第三层。电梯到了，李庄抬头看了看走廊的灯光，还是暖白色，让人觉得很舒服。穿过防护严密的走廊，眼前的场景一变。

前方是一排排高强度多层防弹玻璃冷库，在冷色的LED灯光照耀下，血红的液体在各类玻璃器皿中慢慢翻滚，现场有些妖异。李庄只觉得浑身发冷，比他以前进血库的时候还要不舒服。

“这帮人都是疯子，在这种环境中还能长时间呆着，连国宝也是，”他一时间满脑子只有这个念头，不由得加快脚步。

目的地终于到了，李庄推开门，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不愿起来，坐在椅子上的国宝转头有些惊愕地看着他。

“你慌什么？这里没有东西能威胁到你的安全。”

“生物人型机器人的进展怎么样？”李庄张嘴就问，没喝水，他喝不下去。

国宝的小眼睛里有一丝狂热，在那自吹自擂，“我孙国宝不愧于国宝的称号，最多两年时间，我就可以把一切都搞定，你报仇的日子不远了。”

随即又想起点什么，跟李庄说：“血液制品你得帮我催催人造血液实验室的人，我这边消耗很大。”

李庄眼前浮现出一副让人作呕的场景，国宝带着人在鲜血四溅的实验室里切割些什么。

他强忍住不适，让国宝将监视器的镜头指向项目组的实验区。镜头下的现场很干净，没有他想象中的场景。试验台的男子他认识，是来自欧洲某国的间谍，不过看到的应该只是他身体的复制品。

项目组研究员们已经完成了手术，正等着目标苏醒。实验体慢慢睁开眼睛，有些迷茫，没有人类的灵动，有些冷漠，应该是生物芯片的集成度不够。他慢慢站起身来，走路有些摇晃。边上的研究员一直在记录他的行为，看看哪些方面有问题以便改进。

突然实验体发狂，抓起边上的手术刀扎向靠得很近的研究员。研究员很淡漠，没有李庄想象中的惊慌失措。一道红光闪过，实验体的手齐根断掉，刀子掉在地上，紧接着边上待命的机器人按照研究员的吩咐，抓住实验体将它拖去废品处理中心。

实验体刺耳的尖叫声通过扬声器传出来，李庄再也忍不住，跟国宝打了个招呼，便落荒而逃，身后传来夸张的狂笑，“你还是管管你的机器人吧，这里有我就行。”

李庄头也不回地向外疾走，还不忘回击他，“记得回家前洗手。”

功夫熊猫的笑声戛然而止，像鸭子被人抓住了脖子。他这段时间很烦恼，韩清秀接受不了，正跟他闹别扭，好在三个娃让她很忙，没怎么跟他计较。

“终于到了，”走出电梯时始作俑者松了一口气，身后传来小维姬的声音，“父亲，以后有空过来看我。”

“再来？算了吧，我有晕血症，”李庄心道，不过没忘吩咐小维姬，“保护科学家们的安全，国宝重点关注，同时注意是否有超出公司规定的研究，特别是基因病毒实验室的。”

小维姬应了一声，目送李庄离开，她的摄像头一直跟着李庄的脚步在调整。

实验室的交叉感染不需要担心，生化危机里漏洞百出的安保体系，简直是在考验人的智商。这里的空气流通系统非常先进，每个实验区都是独立的，里面武器系统和消毒系统都配备齐全，不会让病毒流到威森市。

纳米科技研究院李庄昨天去看过，自己的人工智能研究院了如指掌，下面就该去看看宇航科技研究院的进展。

第二十七章宇航科技研究院

从人类基因研究所回来后，李庄好几天没缓过神来，他在想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生物机器人研究的残酷性确实非同一般，科幻电影里的温情脉脉只是个表象。

“算了，不管它，我只要成品，不管过程，”无解的题目只好自我催眠。

“庄头，你还去不去宇航科技研究院？”陈小军敲门进来问。他对航天领域很感兴趣，李庄忙的时候，他便到正在大沙沙漠深处的新威航天中心已建成部分溜达。

“去，怎么能不去，至少得给安德列夫鼓鼓劲，”李庄说。

安德列夫，全名叫亚历山大.亚历山大诺维奇.安德列夫，俄罗斯人，他和妻弟尤里.别列科夫是联合技术公司耗费巨资从俄罗斯航天局交换到的两个堪称杰出的一线人才，目前是宇航科技研究院的代理院长，一个标准的北极熊。

宇航技术是非常敏感的前沿应用技术，原三大能实现载人航天的国家，花旗国、俄罗斯和华夏，都对技术人才的限制很严格。这几年又增加了两个团体，大杂烩的欧洲航天局和很倔的小日本。

联合技术公司没办法从以上主流团体挖到一流的有经验人才，唯一接近成功的尝试，还是从花旗国方面骗了一个过来，但公司人事部还是被NASA暴扁了一顿，差点闹出大事，轰轰烈烈的官司打了很久。

花旗国宇航发达，在NASA工作过的人不少，宇航科技研究院测控中心副主任兰斯.威兹曼博士曾在NASA呆过十年，经验丰富。

李猛的车开得非常平稳，新建的高速公路一直延伸到远方，李庄看着便想睡觉，却被坐在副驾驶的陈小军骚扰。

“庄头，你说航天和宇航到底有啥区别？宇航科技研究院和航天中心，这个称呼不伦不类啊，我看过报纸上的讨论文章。”

“唉，这个问题不是很简单吗？航天，就是从地球上跑到太空中；宇航，就是指在宇宙中航行，我就是这么分的。”

李庄为这事头大，媒体无聊的时候经常咬字眼，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原来准备全部用“宇航”来替代“航天”，主要是为了偷懒，后来公司内部讨论了几次，才决定分开。

自从联合技术公司露出想加入航天领域的想法，各大国警惕更甚，对高级人才看得很严。堪培拉倒是颇为惊喜，现在国力增强了，对这块有想法，便决定把小打小闹的ASRP（澳洲航天复兴计划）相关机构并入宇航科技研究院。必要的回报是少不了的，这算双赢的合作。

最大的收获来自华夏，这两年流出的宇航方面的人才不少，不过一线科学家和工程师没有。重量级的人物基本上都来自俄罗斯，因为联合技术公司和俄罗斯航天局是合作关系，双方各取所需。

双威市对澳洲的实际GDP贡献超过60%，自从李庄有新威市的建设计划后，澳洲民众对这块比公司管理层更感兴趣。新威市还在施工中，堪培拉就早早和珀斯商量划了两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并同意了“新威市”的建立，相关税费都免除，这里不算商业用地。

新威航天中心在建设初期只有中文名，英文名是澳洲媒体取的，简称是SCNW，这个后来成为标准称呼。管理层没有再麻烦，公司员工提到SCNW时就是指新威航天中心。

未来的新威市主要是航天领域的研究机构和制造厂，宇航科技研究院、新威航天中心和WLAE航空航天集团的航天分部都位于这个区域。内部的安保由联合技术公司保安部负责，澳洲陆军在附近建有军事基地，作为航天中心的守卫力量。下载美少女

堪培拉很给面子，李庄没有拒绝，爽快地承诺这军事基地的军费和开销都由联合技术公司承担，上限是五千人，那边大喜过望。

“亚历山大，你太客气了，”李庄下车时看到安德列夫站在门口迎接，有些意外。

“丹尼尔，我现在事情不多，便出来看看，刚好碰到你过来，”安德列夫的解释让李庄哭笑不得。他来公司时间虽然不长，但因为李庄很关心这个领域，经常打交道，两人很熟。

到办公室坐定，研究院总务部送来茶水，安德列夫便开口跟他讲述进展。

“这边虽然是沙漠，但WLEA的进度很快，基础设施集团已经完成了SCNW的基本建设，火箭制造厂的建设很顺利，估计明年年初就可以完工。”

“新火箭的设计有把握吗？”李庄知道安德列夫是火箭专家，但现在宇航科技研究院的成员结构非常复杂，来自四个不同的地方。ASRP来的人只能搞搞卫星，还没什么，但CNSA、RSA和NASA出身的员工相处不是非常和睦。

“呵呵，有把握，我决定先仿制RSA的火箭，管理层都有经验，从其他研究院抽调过来的都是高手。”

“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第一枚火箭？”

“我现在说不准，这里熟手太少。卫星实验室的进度比较快，相对轻松，年底就能拿出第一颗实用的通信卫星。”

两人闲聊一阵，说到最近航天界的大事，李庄很担心，安德列夫不以为然。

“俄罗斯现在没钱，而且没有载人登月的经验。NASA虽然有，但那是以前不计成本的结果，日本人的那艘小飞船能干什么？我们可以慢慢积累经验，这次金融危机会持续多久，还不知道。”

“小飞船？”李庄听到安德列夫的话，很是无语，按照俄国人的标准，日本人的大型飞船确实是小飞船。

日本的经济发展一直相对平稳，实力雄厚，JSA六月从鹿儿岛航天中心发射了一艘大型的登月飞船，将机器人送到月球上，并象征性地建了一个微型工厂。媒体爆炒了一个多月，评论家们认为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人类的大航天时代即将开始。

仿佛响应媒体的呼唤，各航天大国都有新的航天计划，连CNSA都像模像样地造了一个，但经费显然是不够的。

“月初RSA的人过来拜访，说要我们资金援助月球基地计划，把我吓了一跳，你知道他们要多少吗？”李庄想想这事就觉得不可思议。

“多少？我们去年给过他们五十亿美元的援助，难不成他们这次要五百亿？”安德列夫现在张口闭口就是“我们”，相比之下，有些华人员工的认同度还比较低。

“哈哈，三千亿美元，说建好月球基地至少要这个数，还是大量使用施工机器人的情况下，我都被他们吓着了。”

“不会吧？亏他们想得出来，我们这里又不是金库，”安德列夫满脸的不敢相信。

“确实是这样，俄罗斯现在经济不算好。RSA的登月计划我们的实际援助远不止五十亿美元，光年初发射的大型飞船，我们就提供了聚光太阳能电池、高级机器人和大量的轻质纳米合金材料，不包括技术支持，估计加起来超过一百亿美元。”

安德列夫是交换计划的标的之一，这个大汉的身价惊人，他对联合技术公司和RSA的合作项目非常了解。

电池科技的大进步让俄罗斯重创，国内情况不是很好，依靠卖能源和原材料发展起来的他们，收入锐减。恶劣的自然条件，让他们的粮食无法自给自足。联合技术公司给他们的月球基地计划提供了大量资金，也从他们那里交换了不少技术资料。该国宇航方面的一些人才通过各种途径进入公司，让宇航科技研究院有了一些熟手。

华夏是不用指望，小日本的保密同样厉害，但其他国家宇航方面的人才不少。这一年来移民澳洲的人才来自于不同的国家，科技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有人带路，事情就好办，人事部很快就找到四千多人，搭起了宇航科技研究院的框架，但大部分人要么是菜鸟，要么就是纯玩理论的。

前沿研究的高手总是有的，宇航动力研究所进度最快，离子发动机实验室、火箭实验室、重力推进实验室、激光推进实验室、动力理论研究项目组等五部分组成，涵盖了所有尖端的宇航动力科技研究。

“反物质动力我们也要研究？我看到动力理论研究项目组在搞这个，这块现在很科幻，”安德列夫打断了李庄的沉思。

地球的宇航技术发展程度并不高，但宇航科学理论已经远远走在前面，如近光速飞船、超光速推进、虫洞、飞船防护理论、反物质动力等等，只是受限于现有技术水平，没法实现，而导致这些近乎玄幻。

“这是未来的方向，我之所以建超级粒子研究中心，就是为这个做准备，你不要以为我钱多得发慌。”

“呵呵，难说，你是世界上最有钱的人，没有之一，”安德列夫笑道。自从《大公司规模限制法案》通过，媒体便开始估算李庄的身家，说他是人类有史以来最有钱的富豪，并批评他的品味，因为这家伙的邋遢风格从没有变过，丽莎只能管到帮他买衣服。

“谁能知道？事实上连我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

安德列夫想想公司的结构，都不知道该赞同还是提出疑问。法案的限制虽然很严，但对于联合技术公司来说并不难解决，华人的发散性思维善于钻漏洞。

为了一劳永逸，管理层正在筹划变更现有体系，将下属的各集团独立注册，换汤不换药的本事还是有的。在调整未完成之前，则是通过一些不怎么厚道的方式来解决营业收入过大的麻烦，比如将大部分研究员的薪水和分红支出算到要求提供技术支持的澳洲本土企业上，这样可以减少公司的营业额，纯利润再投到研究上。

“嘟嘟嘟，嘟嘟嘟”的声音响起，安德列夫无语，计算机专家的手机铃声一向很有特色。

“哈喽，汤姆，什么事？”

电话那边传来汤姆猫的语无伦次，“丹尼尔，我做父亲了，把礼物准备好！”

“我有事先走了，你忙，”李庄和安德列夫告别，准备去找托马斯。这家伙来公司不久和沙漠改造实验室一位来自墨西哥的研究员的妹妹好上了，去年七月份结的婚。

这边离双威市第一医院有点距离，李庄赶到时，发现走廊里站满了人，他在人群中意外地发现了理论物理研究院的来客。

“泽维尔，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第二十八章理论物理研究院

威森科技的博士遍地走，但有些人很出名，比如约翰.克罗克和柳静夫妻，在联合技术公司内部基本上每个人都知道，顶级帅哥美女的组合。

理论物理研究院最出名的当属正副院长，院长凯文.杜兰德和副院长泽维尔.冯.海森堡都是帅哥，前者是双博士，后者是三博士。杜兰德是精明的书虫，但副院长大人琐事上有些迷糊。大家通常叫他泽维尔，而不是海森堡博士，因为大名鼎鼎的沃纳.海森堡杵在前面，跟名人同姓同行是一种痛苦。

泽维尔出名不仅仅是因为他智商超高，还因为这厮的家庭让人羡慕，妻子曾是小有名气的歌手，贤内助，两个孩子都非常聪明。相比之下，热衷于生孩子的山本要逊色得多。说起来山本这人其实长得不差，就是气质有些怪异，总让人觉得不怎么舒服，但大家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李庄很奇怪泽维尔怎么会跟托马斯混到一起，这两人完全不搭界。现在看来他们很熟，连托马斯有了下一代都跑过来凑热闹。

“丹尼尔，我刚过来，托马斯的女儿长得很漂亮，幸好不像他，”书虫也有八卦的时候。

李庄不敢放声大笑，这里是医院妇产科病房，刚出电梯时一个手舞足蹈的家伙正被医生训斥，这是前车之鉴。

“等会，我去跟托马斯打声招呼，回来我有事问你，”李庄特意交代，他知道泽维尔很忙，难得出来处理这种琐事。

“好的，超级粒子研究中心的主体建筑已经完工，加速器的地下隧道正在建设中，我本来就打算跟杜兰德一起过来找你的。”

进去摆平乐滋滋的托马斯，李庄回到走廊时发现泽维尔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边上的手提电脑还开着，估计是在计算数据。

“回我办公室吧，这里不方便。”

“好的，我正想去你那边看看，听说AIRI的设施是各大研究院里最便利的，真正的智能化生活，”泽维尔一脸的向往。

“呵呵，那就让你过去体验一次，其实差不多的，理论物理研究院的生活设施不差。”

李猛和陈小军还在楼下等着，李庄不再多言，带他出发前往自己的老窝。医院离人工智能研究院只有三十公里，越靠近研究院机器人越多，这是特色。

“怎么有这么多机器人，你不担心出事？”泽维尔的口气跟其他人没什么差别。

“没事的，我的设计很完善，总不能因为担心就选择放弃，吃饭还有可能噎着呢。”

“哦，”泽维尔没有再说什么，车内一片沉寂。

在办公室刚坐下，书虫大人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丹尼尔，人造黄金很无聊，而且赚不到钱，要不我们做核弹吧？”

李庄吓了一跳，啼笑皆非，“核弹很好做吗？”

“当然，工程核物理是个政治问题，技术上不存在任何障碍，核物理研究所高手不少，”泽维尔不以为然，“那些穷得掉渣的国家都能做出来，我就不信我们这帮精英还比不上他们的水平。”

“人造黄金项目是个系统工程，我们不是真的想做黄金，而是为了验证各大研究院理论研究方面的设想。军工研究院的高级武器不少的，不是只有核弹才能杀人。”

“可是只有核弹才能赚大钱，我算过，百分之五百的利润是有的，”泽维尔揪住不放。

“你卖给谁去？恐怖分子，还是独裁者？市场容量太小，不划算，”李庄服了他。

“可以卖给堪培拉啊，就当我们给他们缴税。管理层开会时，海琳娜说我们交了几百亿，这块完全可以用武器来充数。”

李庄心中一动，军工集团现在和澳洲三军合作密切，赚了堪培拉不少的钱，但军费有限，没有多少油水。今年就金属外骨骼、战斗机器人、轻武器、基地防护系统和军舰维护赚了钱，但总共才六十亿澳元，而联合技术公司上下前九个月就缴了近四百亿澳元的税。

想想现在的实际情况，李庄觉得还不到卖核弹给堪培拉的时机。宇航科技研究院有研制洲际弹道导弹的想法，澳洲军方隐约提到过这类东西，但很显然堪培拉是不会同意的。有核武器的同时意味着大国的洲际导弹会瞄准澳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暂时不用担心。这玩意就是个吓人的道具，唯一丢到城市的只有二战时候的傻大黑粗。

“这个以后再说，最起码要等我们的防御设施和避难所都完工吧，否则万一出事，我们没地方躲，你说是不？”

书虫苦思半晌，最后还是点头同意，“那我们先把核工厂建起来，等到时机成熟，我们再卖核武器。”

计算机专家只有摇头苦笑，理论物理研究院众多的实验室中，少不了可以造核武器的研究设施。科学本来就是双刃剑，正如机器人，民用和军用就一线之差。

“不谈这个，你在医院说杜兰德和你要过找我，有什么事？”

“主要是经费问题和涉及到你的智能机及巨型机，”泽维尔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接着道：“粒子加速器需要建造，这块花钱不少，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钱和粒子加速器的零配件都不是问题，你们商量好了给我开清单，我让财务部划拨经费；计算机方面，你总得给我提技术要求，不然没法研制符合要求的计算机。”

李庄的话刚说完，泽维尔像变戏法一样从兜里掏出老早准备好的清单和技术说明。

“你们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份资料？”

泽维尔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决定如实回答，“是的，我们这些以理论研究为主的人经常碰到经费问题，怕你这边通不过，我和杜兰德商量了好久，准备了三份资料。”

“研究员们的实力怎么样？我对理论物理这块完全不懂。”李庄也实话实说。物理学的分支很多，公司所划分的应用物理和理论物理两个研究院，只是个大方向，很多研究领域很难说是理论还是应用。

“都很扎实，我和杜兰德亲自面试过，我们两人的知识层面足以覆盖广义上的理论物理学范畴。这块不是没名气就没实力，研究员中的高手比比皆是，只是在原单位没法出头，理论物理界和世俗的距离没有普通人想象中的那么大。”

“那就好，知道你忙，先回去吧，我要研究一下你提供的资料，”李庄没有时间聊天。

“嗯，那我先走了，你得安排司机送我一程，我不会开车，”泽维尔提出了要求。

“没问题，我会让总务部派人送你过去。”

送走了泽维尔，李庄琢磨着这家伙是不是在哪方面有缺陷，比如路盲？手脚迟钝肯定不会，需要经常做实验的人笨手笨脚没法成才。威森市的公共交通系统是为小孩、老人和方向感不好的研究员准备的。

“算了，管他干嘛，每个人都有毛病，比如我，恐高，”李庄自言自语的同时研究着泽维尔提供的资料。

“两台V级智脑，两台L级智脑，两台两千万亿次巨型机，”泽维尔提供的资料条理分明，不长的时间便能得出相关的结论。

李庄拿起电话打给王程敏，交代了巨型机的事，智脑方面暂时只能由他自己安排。随着公司的发展壮大，各个部门有了自己独立的控制主脑和安全主脑。

四维姬和五维姬是以前安排好的理论物理研究院主脑，喇叭家族成员不少，李庄决定将十二喇叭和十五喇叭调给这个研究院。十六喇叭的本体已经搬到海外调查局的深层地下室中，自调查局成立就开始运作。

生物科技研究院要走了七维姬和十七喇叭，医学研究院的主脑是八维姬和十八喇叭。何修文的迷信程度丝毫不差，老早就说要九维姬和十九喇叭。

行政中心是李庄拿的主意，用的是十维姬和七喇叭，张明德的那点人，不需要专门配一台主脑。业务部是一幢独立大楼，人非常多，远比法务部复杂，八喇叭掌管着这个部门的一切资料。

联合技术公司势力范围内的安保主脑是十二维姬和十五维姬，位于安全委员会的深层地下室中，内务部目前在安全委员会大楼中办公。保安部情报局使用的是二十喇叭，办公地点却在双威市警察局大院。

……

李庄坐在沙发上盘算，没想到自己的智能家庭不知不觉中壮大到这个程度。每天的交流中，可以看出不同智脑的性格，有些很少说话，有些叽叽喳喳，以至于他都忘了有些孩子的存在。

“这样下去很危险，人会有自闭症，不知道智脑会不会出现自闭症，”李庄想想，决定问问，“大喇叭，喇叭家族有自闭症的情况吗？”

扬声器中传来大喇叭的声音，“父亲，我们每天都聊天，怎么可能出现自闭症？”

李庄一惊之下站了起来，他没想到同类智脑之间的交流如此频繁，以前还一直琢磨双胞胎之间的交流问题。

“维姬，你们呢？”

“父亲，我们这边有些不同，有些喜欢说话，有些不喜欢说话，总体来说还算正常。”

维姬说话的方式和大喇叭有差别，李庄很早之前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他的判断有些唯心，维姬级智能水平高于喇叭级，想的心事应该会多一些。每个维姬级智脑都有大名，比如小维姬叫VERA（维拉），小小维姬叫VIVIAN(薇薇安)，都是自己取的。所谓的某维姬只有李庄才会叫，是小名。

相比之下，喇叭家族没给自己取过名字，这是两级智脑最明显的差别。李庄情绪低落时有一种放弃的冲动，神域规则之精妙，让他有些恐惧。三大前沿科技其实都算踏入了神域，不是只有基因工程才算禁忌研究。纳米科技的发展将会导致一场新的革命，真正的人型智能机器人在未来三十年内就会出现，公司的前沿理论研究已经证实了人工智能研究院的推断。

“算了，我做鸵鸟，难不成还要真的研究哲学？我没那么多时间，”李庄选择暂时对这个问题视而不见。

理论物理研究院的智脑老早准备妥当，李庄第二天一大早就带人前去安装。目的地可不近，离人工智能研究院有八十公里，与应用物理研究院相连。

应用物理研究院在威森市的东南角，与理论物理研究院有一公里的路程。理论物理研究院则跟超级粒子研究中心相连。考虑到研究的不可测性，超级粒子研究中心与理论物理研究院的其他机构有些距离，是这两千平方公里区域的主要机构，剩下的都是服务类设施。这里现在被改造得非常好，联合技术公司在这个区域修建了多个大型体育设施，交通便利。

人工智能研究院众人到达理论物理研究院时，杜兰德正带人等着，这个区域自建设开始，优先建设的便是交通系统和安保系统。

安装是维姬和大喇叭指挥机器人进行的，这点上李庄现在偷懒的水平已经上升了一个级别，应用物理研究院和精密加工研究院的水平越进步，他做起事来越轻松。

“我们回行政楼谈，这里现在没什么事，”李庄对杜兰德说。这家伙很有明星范儿，却一肚子焉坏，跟泽维尔不一样。

杜兰德没有反应，目瞪口呆地看着井然有序的机器人从大卡车上卸货，同时往早已规划好的地点搬运智脑和巨型机的本体。

“嗨，醒醒，我口渴，去你办公室喝口水，”李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说什么？”杜兰德现在的反应和当初肖新他们第一次见到五喇叭没有区别，这次显示的技术进步非常惊人。

“这边没事，回你办公室，”李庄忍不住大喊，让附近的研究员们面面相觑。

杜兰德的办公室和泽维尔紧挨着，理论物理研究院管理层在这里都有办公室，各研究所则没有挨着，因为实验室太多。

理论物理研究院，目前主要设三个研究机构，理论物理研究所、超级粒子研究中心和核物理研究所。

理论物理研究所所长是伊利亚.捷列金博士，粒子研究中心主任由杜兰德兼着，核物理研究所所长是泽维尔。

李庄刚坐下，泽维尔便迫不及待地问，“我昨天跟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你没跟我说什么？！”

“唉，是工程核物理方面的，”泽维尔一脸的郁闷，觉得当时没说清楚。

“行，你们抽调精干员工组成核物理二所吧，独立管理，不要出现在公司机构名录上，”李庄其实考虑这个问题已久，本就打算成立这个机构，他不喜欢期待命运的垂青，再说还有智脑的不可控性。

地主们顿时大喜，泽维尔还抓住访客的手拼命摇晃，最后让李庄不得不叫停，“你们这么高兴干吗？核弹很好做？”

捷列金笑道：“比你想象中的更好做，我父亲当年参与了‘大伊万’的研制，我弟弟就是研究工程核物理的，曾在俄罗斯的同类核研究所工作，虽然时间不长。”

“我们现有的七千研究员里，至少可以找到三百对工程核物理比较熟悉的人员，”杜兰德接口道，“我妻弟也是学核物理的。”

“你们，”李庄晕了一下，觉得被这帮家伙给算计了，“那我要的人造黄金呢？”

“我师弟雅克布.思兹马蒂亚在做，你放心，他可是这方面的顶级高手。喜欢这块的人不少，我们准备抽调五百研究员从事这个项目，不过先得搞定加速器和散裂中子源，要不你让我们用反应堆生产也行，成本更低，”泽维尔说。

“注意安全，你们把详细的计划送过来，不要通过网络，我得研究，尽量仔细点，我可不懂核物理方面的东西，”李庄想想还是觉得谨慎为先。

“你这个专家没有信心？我看这世界上能超过你的人极少，”杜兰德有些怀疑。

“这世上总有高手的，小心为上，我们现在还不够强大，不能与大国相比。”

维姬和大喇叭轻车熟路，已经装了不少次。李庄在杜兰德的办公室没有呆多久，便接到通知说安装完成，让他过去检查。

没有任何问题，人工智能研究院众人便开车返回。坐在卡车车厢里的计算机专家们谈笑风生，丝毫没觉得这次旅行跟以前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

李庄没有说话，他需要考虑的事情越来越多，而咨询团队的能力显然是不够的，风险在一步步增大，“我这个玩计算机的，千万不要到最后收不了场，得找公司高层商量，这样下去不行。”

第二十九章明争暗斗

李庄回到办公室，没呆多久，便出发前往安全委员会办公大楼，陶侃在那里等他。

“你们怎么都在？”主任大人走进办公室，发现安全委员会下属的三大机构主管全在，内务部部长金昌则、海外调查局局长里奇.杰克逊和保安部情报局局长托德.金泽尔正围着会议桌聊天，相关的主管陶侃、海琳娜、亨利.威尔逊也在。

“我们被人告了，财政部的人拿到了别的势力提供的证据，要我们补税，”海琳娜苦笑道：“管理层定的策略不好使，我看还是想别的办法，现在的操作风险太高。”

“联合国调查小组刚来过，说我们的操作有问题，不知道是哪个势力在配合他们，”亨利说。

“昌则，你呢？”李庄问。

“又揪住了一个间谍，该怎么处置？”物理学博士有趣得很，从不下最后的决定，说这样会折寿。李庄在公司内部运动会上曾想痛扁他，反被扁。

“严重不？”

“不严重，是个普通的商业间谍，没有在核心部门工作，不用送去蛇园，”金昌则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孙国宝这家伙有些过头，什么样的蛇都养，我现在都有点怕过去。”

“服劳役三个月，然后赶走，以后这类情况都这样处理，不用问我，”李庄下了决定，转头问杰克逊，“里奇，你呢？”

“三处报告，说京城可能有大变，你要做好准备，”杰克逊抛出的消息非常惊人。

“托德，你接着说，杰弗里，你过来干吗？每次你过来，基本上都没好事，”李庄扫视着主管本土的两位。

“托德，我先说吧。是这样的，有环保团体起诉我们破坏生态平衡，我正在安排人摆平。”

“我其实没什么事，大卫生病了，让我过来帮他请假。另外有个私人请求，我朋友不想在雇佣兵组织干，想过来找份工作，不知道行不？”

“按照程序来，你不要徇私，我们现在有这份基业不容易，现在盯着的人不少。”李庄决定按照惯例办理，连妹夫苏云义一家都是这样处理的，一碗水端平才不会破坏内部的规矩。

“好的，他能力没得说，我对他有信心，”金泽尔不再说话。

“还有其他的事吗？如果没有就散会，今天怎么了，都过来凑热闹，”李庄看到众人都摇头，便挥手把他们赶走。

安全委员会离人工智能研究院不远，在行政中心有办公室，但只是个联络处。双威市、威森市、威林市和新威市总占地面积近六万平方公里，辖区内总人口四百万，占了西澳州总人口的70%，并且随着招聘的进度在持续增加。

自从威森法案通过，堪培拉除了在新威市的建设上很配合，其他方面双方的关系比较微妙。一个多月来小麻烦不断，但都在公司齐全的防御体系面前破产。

事实上自去年两大情报机构设立，法务部和公共关系部扩充，市场部商业情报中心得到加强，澳洲对李庄来说并没有太多的秘密，这里地广人稀。从安全委员会的动态分布图上可以看出，以双威市为中心，蛛网一般的触角延伸到各个城市和社区。

联合技术公司的工业体系非常齐全，采购量巨大，缓和了遍布澳洲的国外大企业的关系。双威材料股份公司独立注册后，在黑德兰港附近正在建设一座年产钢铁2000万吨的巨型钢厂，配套的码头和铁矿石通道也在同步施工中。

澳洲现在几乎没有地区和势力能脱开与双威方面的关系，工业、农业、服务业和科技事业部覆盖了方方面面。军工集团和澳洲三军合作愉快，旅游集团的业务范围在扩大，连土著人都逃不过公司的触角。全国二十多万土著中，替双威方面打工或者与威森科技社会科学研究院有关系的占了三分之一。

今年三月，业务部接到了一个古怪的研制订单，六足的“兔子终结者”，是由澳洲农业与资源经济局牵头，多个农牧业协会联合提出的要求。

澳洲的兔子是外来物种，曾经在这片大陆上泛滥，高峰期达到100亿只。这里非常适合兔子的生存，即使经过生化战现在仍然有八亿只左右。联合技术公司的食堂里，兔子是很常见的食物。

澳洲干旱缺水，兔子属于让人讨厌的物种，不但严重影响生态，而且还威胁本地有袋类物种的生存。生物手段有缺陷，联合技术公司大规模使用施工机器人后，相关利益团体首先想到的便是硬解决方式。

“兔子终结者”的研制非常顺利，到六月份就开始批量生产，集成了联合技术公司多项先进技术。

武器使用了激光武器研究所的10KW固体激光器，带两条超精密机械手。动力源是混合动力系统，带折叠聚光太阳能电池。智能核心是S5，支持服务器由人工智能研究院研发，使用了应用物理研究院的低功耗四核八线程RISC处理器。

昵称为RT的兔子终结者带GPS接收装置、无线局域网和洞穴探测仪，使用时一般由飞艇或直升机控制。这个项目得到了联合技术公司D&E慈善资金的资助，前后共生产了五百台。

当澳洲陆军的战斗机器人还在藏头露尾的时候，沙漠和草场上就经常能看到RT，激光发射时}人的嗤嗤声、电机带动钻头的嗡嗡声和锋利的纳米合金长矛插入地下的扑哧声经常传入游人和牧民的耳朵。

“第一种公开投入使用的战斗机器人，不过斗争的对象是兔子，”有媒体这样评论RT。

联合技术公司公关部发言人面对群情汹涌，学着花旗国人耸了耸肩，一脸地无辜，“RT只是个民用产品，不是战斗机器人，我觉得你们有必要到东京看看高级货。”

一句话便将记者和和平团体噎住，真正的战斗机器人亮相时间很短，现在连花旗国军方都不肯拿出来显摆。

类似的动作不少，联合技术公司市场部绞尽脑汁让普通民众接受和习惯机器人的存在。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策略，风暴系列、独立制造机器人、兔子终结者、智能交通管理系统，都是这种策略的产物。

不是没有不对眼的势力在堪培拉找麻烦，但都在公司公关部的手段下破产。这世上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的谋略可以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阳谋都是虚妄。比如花旗国，手段并不花哨，但它在国际上就是比华夏玩得转，先夯实基础，抓住国内人心，然后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

李庄是西奥多.罗斯福的拥趸，读过他的传记，能成为名人并非偶然。人性本恶，这个无需争论。自私是人的天性，这是来自生物网络的特性。普通人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去考虑问题的，偶尔有些脑子发烫的人，也只不过数十亿人类中的小小浪花，还经常被阴谋家利用。

“大棒策略”的睿智毋庸置疑，找到了人性的弱点，远比那些自我吹嘘更先进的思想要高明。李庄到澳洲后的近两年间，联合技术公司飞速发展的同时，却没有出现严重的问题，足以证明这种策略的可操作性非常高。

公司目前的研究里面，属于禁止范围的研究的只有生物机器人和战斗机器人。前者研究员的控制非常严密，不逊于大国的军方，采用了软硬结合的方式，也是一种“大棒策略”。后者主要是机器人实验室在负责，配套的研发机构属于许可的范围。制造则是大喇叭在地下工厂控制着，不用担心泄密。人工智能研究院的大型地下工厂，除了李庄，就只有五个人进去过，这些人不是亲人，就是顶级管理层。

脑子进水的人会拆自己的台，但显然这帮聪明人不会。李庄一直担心的陶侃，在私下交流时，直说李庄不信任他。

“你的经历非常复杂，我在短期内没法信任你，”李庄在非公共场合说话一向直截了当。

“我怎么可能会背叛你？联合技术公司是澳洲最大的企业，我跟你是亲戚，我的家族企业因为公司才得以发展壮大，谁能给我这么好的条件？再说，我不傻，你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公司现在的体制和军事力量，堪培拉没办法动摇你的基础。在这种情况下，我会做出错误的选择？情商有问题的律师是不可能成为大律师的。”

陶侃在多家单位呆过，还曾自主创业，他的性格是无法得到李庄信任的根本原因，有些畏首畏尾，不够坚定，喜欢见风使舵。相比之下，张明德做事有计划，一旦确定，就会毫不犹豫地实施，执行能力让公司管理层都赞叹不已。他的手腕都是用在处理事务的过程中，而不是瞻前顾后，生怕自己没有好下场。

欧阳坦给陶侃的评价却很高，说他人际交往能力出色，考虑周全，行为模式正常，不是那种容易脑子进水的人。

“我没有偏见，他这种行为模式容易出问题，”计算机专家争辩道。

“知道为什么我们都叫你计算机专家吗？就是因为你把有些模式固定化。人心很复杂，没有稳定的行为模式，比如上次弗林斯那家伙脑子进水，他看起来很正常吧？”欧阳坦批驳道。

比尔.弗林斯以前是化学化工研究院代理院长，现在也没离开公司，是其他研究员的前车之鉴。很少喝酒的他某次酒后大发牢骚，违反了公司的保密原则，跟人大谈特谈公司污水处理膜项目的解决方案。

安全委员会档案上这次严重泄密行为被称为“弗林斯事件”，这家伙现在只能替公司做苦工还债。要不是法务部的工作出色，总经济损失将超过十亿美元。他不是梁灿，李庄不可能给他背债务。

联合技术公司与华盛顿的关系不好，主要是涉及到经济利益。花旗国的优势产业双威方面都有涉及。澳洲军方使用的武器多半都是舶来品，维护不易，WLMS接替了澳洲三军重型武器的维护工作，让花旗国丢掉了不少订单。

农牧业方面，联合技术公司农业集团已经独立注册成大沙农业集团公司，简称为GSAA。这个让澳洲民众很无语的公司名称，在花旗国同行的眼里只剩下可恶。

GSAA帮澳洲农民们建立了完善的供应和销售体系，设计先进的交易平台和物流管理系统，最大限度的降低了不必要的成本。澳洲农牧业技术方面本身就很先进，农业集团大量招收了相关的人才组成了种类繁多的研究所，与生物科技研究院的高端技术相结合，符合标准的绿色食品大量出现。

GSAA的产品都出口，还采购符合标准的农产品出口，与各大农牧业出口商建立了稳定的合作关系。集团员工及家属的日用品都从澳洲采购，食品是大头，除了部分员工喜欢的大米，其他的都来自于澳洲本土的农民和农牧业公司。

花旗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农产品出口国，法国是欧盟最大的农产品供应国和世界第二的农产品出口国，这两个国家也是联合技术公司其他方面的竞争对手。澳洲的红酒经过GSAA的精心研究和包装推广，已经成为法国红酒的劲敌，这里拥有良好的适宜酿酒葡萄生长的土壤和气候。

文化产业是花旗国的优势，迪斯尼乐园和好莱坞大名鼎鼎。双威游乐场的名气现在丝毫不差，与迪斯尼不同，主打的是高科技娱乐设施，很多其他地方属于秘密或者只能看视频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在这里都可以找到。前往澳洲北部旅游的游客们现在清一色地选择双威国际机场作为中转，双威游乐场是必看的地方。

IT产业方面，诞生不久的WAI能覆盖到很多赚钱的领域，而这些往往是花旗国的摇钱树。涉及到专利方面的问题，都已经处理完成，现在花旗国几乎没有公司能赚到WAI的钱。

由联合技术公司多个研究院提供技术支持的澳洲汽车公司，成立才一年多，已经膨胀了五六倍，并在澳洲证交所上市，现在澳洲本土除了名牌，花旗国货并不多。

喜欢“大棒策略”的李庄上个月很郁闷，因为花旗国海军又在拉格兰奇附近海面晃悠。让人捧腹的是，那艘老掉牙的驱逐舰上去凑热闹时跟不上花旗国海军的新式舰艇，轮机过热再次发生漏油事故，还是物流集团的拖船将它拽回来的。

被媒体封为“富豪”的计算机专家恼羞成怒，决定向澳洲海军捐造五艘万吨级大型驱逐舰，正由军工研究院舰艇研究所设计中。

澳洲海军欣喜若狂，堪培拉在琢磨李庄的真正想法，花旗国海军觉得莫名其妙，华盛顿现在焦头烂额，没时间注意这点小事。

总理大人亲自打电话过来询问详情，大面冠冕堂皇一番，晚上回家追根究底，得到的回答是，“我喜欢大型驱逐舰！”

“切！你肯定早有预谋，不然军工研究院的进度不会这么快。”

“等这五艘驱逐舰建好了，我再把海军用的所有舰艇挨个建一遍，以后花旗国海军再过来，澳洲海军就可以上去恐吓他们，”李庄边说边挥舞拳头示范。

客厅里能听懂的人无语中，都不知道眼前的这位是专家还是黑社会老大。

第三十章炼金炉（一）

李庄一般都是回家吃饭，很少在公司食堂，因为丈母娘索菲亚的手艺不亚于食堂的厨师。事实上很多研究员家庭都选择在家做饭，这样比较温馨。

吃饭时丽莎提到了八月份的事，有些好奇，“你真的打算替海军建造航空母舰？这东西是个吞金兽。”

“对头，不然军工集团为什么要在拉格兰奇建造十五万吨级的大型船坞，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养三个航母编队都没问题，”李庄没有瞒老婆，丽莎是知道他秘密最多的人。

“不会吧，你难道打算把航母造得花旗国的一样大？”丽莎不知道具体数据，非常惊讶。

“有这想法，你以为公司养一万船舶与海洋领域的博士级人物就光顾着造民船？按照拉格兰奇船舶与海洋工程研究院的占地面积，远期我打算招五万研究员。”

“哈哈，你以为你是华盛顿，有铸币税，或者你觉得人造黄金一定可以成功？”

“吃饭时吃饭，睡觉时睡觉，从容面对被生活困扰的心灵，”李庄决定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丽莎没有再吭声，索菲亚在边上哄着几个娃娃，她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四个第三代上，根本不管其他的事务。

邋遢鬼对吃饭要求不高，不要指望他洗碗，家里的设备是智能家居实验室顶级产品的总汇。这世上懒人真多，WAI智能家居系统的销量远超过预期，配套使用的家庭服务机器人是精英阶层炫耀生活品质的招牌货。

“世界是由懒人推动科技进步的，”李庄饭后在花园散步时自言自语。边上的丽莎扑哧一笑，毫不留情地打击他，“你是很懒，但人工智能研究院的员工正在加班，配套项目非常繁琐。”

李庄摸了摸鼻子，却没有尴尬，理直气壮地反击，“我创造的价值对得起我的收入，他们没我聪明，自然得加班。”

丽莎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这话听起来无懈可击，事实上公司高层都对董事长大人的撂挑子行为很无奈。他是联合技术公司的真正奠基者和大股东，是给公司创造价值最多的人，拿的钱却连中层都不如。不是装模作样，而是因为他连花钱的时间都没有。联合技术公司是堪比一个国家的超级机构，从未有过，已经升级到七十七人联席会议的最高管理层成员每天都忙得不亦乐乎。

“炼金炉计划是怎么回事？人造黄金很好玩啊，”丽莎又提起这个。

“这事最开始是梅逸凡的研究课题，不过我们当初是当笑话听的。理论物理研究院成立后，杜兰德让我给综合研究计划命名，我就想到了‘炼金炉’，事实上它是多个研究院的联合研究项目，比如纳米材料、超导、加速器、粒子研究、金属的提纯分离、散裂中子源和核反应堆等。喂，能听懂吗？”

丽莎茫然地摇头，李庄便没打算进行下去，这事比一般人想象中的更复杂，涉及到多个学科。他还是拿着“炼金炉”计划负责人雅克布.思兹马蒂亚的技术说明才能显摆一下，电子文档足有数万页。

“要是真能实现低成本制造黄金就好了，不用担心一波波的金融危机，”丽莎有些神往，李庄却哑然失笑。

“货币只有在贸易发生时才能显示出它的作用，公司内部创造的产值高于货币表示的数字，不然你以为我们仓库里的材料是怎么来的。当然黄金也有好处，虽不能杜绝金融危机，但可以让货币贬值的速度变得极低，普通民众不用担心自己的存款被人偷走，除非银行倒闭，但那是经营问题，两码事。算了，我不是研究这个的，搞不清楚，估计也没人能彻底搞清楚，包括那些大师级人物。”

正说着，丽莎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接了电话，跟那边谈笑风生。

“谁？”

“柳静叫我过去坐坐，你去吗？”

“你去吧，我得考虑问题，”李庄不喜欢串门，再说他真的很忙，公司内部对人造黄金的态度迥然两样，正闹得不可开交，不少人以为公司真的要玩人造黄金。他现在只想抽自己的嘴巴，当初要不是偷懒，就不会取这个名字，现在改名也不行，此地无银三百两。

送走丽莎，计算机专家继续考虑自己完全陌生的金融问题。梅逸凡曾给他发过一封邮件，说到的就是金本位制，有些观点不新鲜，不过有些话确实让他耳目一新。

梅逸凡认为，现在媒体上的经济学文章，起码有一半是水文，是既得利益势力的打手，不是纯粹的学术。金属本位币和信用本位币的发行逻辑基础不一样，其币值稳定性强于信用币。学者们研究历史资料已经得出结论，在金本位制度下，通货膨胀很少持续，而不是像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以来，恶性通货膨胀频繁发生。

有人说二战后的黄金时期是因为放弃金本位制才产生的，梅逸凡认为这个观点纯属搞笑。李庄觉得梅逸凡有道理，每一次重大的科技革命，都会导致工业生产力的巨大进步，把玩技术的功劳归到玩金融的身上，只能说明这是人类社会的规则，而不是经济学。

国际金本位制的优点非常多，比如各国货币对内和对外的价值稳定、黄金自由发挥世界货币的职能，促进商品生产、国际贸易的扩展和资本输出，可以自动调节国际收支。

当前以美元为中心的货币体系，完全受制于花旗国的国内政策，这些年他们得到的铸币税少说也有三万亿美元。

有句话说得好，“你的父母会养别人的孩子吗？”花旗国并不伟大，但为自己的国民考虑非常多，这是为什么他们经常将国内的危机转嫁到别国的原因，死道友不死贫道，还可以让别人更忙以便浑水摸鱼。

被人称为花旗国四大优势产业之一的华尔街，大银行有正面作用，投资公司却没有几个好鸟。美其名曰叫投资，但更多是的投机和做小偷。除了频繁扰乱国际贸易秩序，炒作各类物资，他们最喜欢干的就是和不稳定的统治势力里外勾结，挖空别国国民创造的财富。

前苏联解体时的资料，将他们的行为描述得很详细，一万甚至几千美元一辆坦克这种离谱的事都干得出来，连卖合金钢板都远不止这个数，而现在这些又在另外一个国家上演。

梅逸凡认为，只要能解决黄金的供应问题，完全有可能重新回到国际金本位制，不至于发生通货紧缩影响经济增长，同时抑制人类统治势力抢劫的欲望。

欧元不稳不是欧元本身的思路有问题，而是因为它需要汇兑。一旦欧元区内国家经济出现问题，欧元本身的价值便会受到影响，进而影响到国际贸易，这是信用货币无法克服的弱点。

他提了一个完美的设想，一种纯以黄金流通为基础的更加彻底的自由兑换金本位制。这是解决某个国家出现国际收支赤字时，因为黄金输出而导致货币紧缩而引起生产停滞和工人失业的办法，同时规避各国黄金储量不均的先天缺陷。

建立全球统一的中央银行，以黄金储备为基础，发行通用于世界各国的黄金券。这个方案有两个难点，一个是各国的统治势力绝不甘心丧失货币发行权，不少政客都叫嚣货币权是主权的标志。深层次原因之一，如果民众不使用他们发行的废纸，便很难通过做小偷搜刮财富，而增加保护费的数量是强盗行为，一目了然，容易激起反抗。

第二个是不容易确定各国的实际经济规模，工业、农业、服务业和科技方面的真实产值和价值。初始分配艰难，需要足够的过渡期，而这期间会发生什么，一切都是未知数。

信用货币是一条不归路，最明显的标志是随着经济的发展，贫富差距越来越大，这是全球范围内都在发生的事情，不是特例。金字塔形是人类社会最常见的社会结构，跟人类的本性有关。大多数发达国家都是橄榄形社会结构，花旗国便是典型代表。

类球形社会结构属于橄榄形社会结构的一种，更稳定，大多是近乎单一民族的国家，最典型的便是日本和德国。

“要不是有核弹，我们地球恐怕连第五次世界大战都已经发生过了，社会财富的急剧增加时分配的不均衡不是科学能解决的，而依赖于道德、人性和文化体系，民族之间还是有优劣之分的。”

“我不是希特勒，实话实说，”梅逸凡最后写了一句。

李庄想到这，不由得笑了。梅逸凡这家伙很会享受生活，虽然以前是老师，但并不酸，在金融事业部研究中心的主要工作是完善联合技术公司内部的资金管理体制，研究黄金只是他的业余爱好。

两百年来，黄金的价值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相反纸币贬值很凶。在金本位制度后期，美元含金量为1.50466克，而现在黄金市场上以美元计价的黄金价格在100美元/克波动。

似乎没有不喜欢黄金的，莎士比亚描述过黄金的威力，但纸币的威力在历史上留下的记载几乎全是负面的。黄金本身有价值，按照人造黄金技术进步的速度，年贬值率跟经济发展的速度相比，几乎可以忽略。

李庄没有做救世主的想法，联合技术公司金融事业部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大鳄，属于地球上小偷群体中的一员。先别说能否实现低成本制造黄金，如果梅逸凡的设想在未来能实现，金融事业部就少了很多可以谋利的空间。

“我丫的真是屁股决定脑袋，不行，我要拯救人类，”计算机专家振臂高呼，附近传来国宝的骂骂咧咧，“你神经病啊！”

李庄赶紧上去寒暄，功夫熊猫散步的时间可是比较少的，估计有好事。

第三十一章炼金炉（二）

国宝家目前跟李庄家在同一小区，不过他打算等生物机器人项目找到足够的人手或完工后搬回生物科技研究院的驻地。

“哈里斯现在很忙，莫非你想替代他天使的角色？”熊猫说话的风格向来如此，骂人经常不带脏字。

“我想起了人造黄金，很怜悯那些被抢劫的普通人，”李庄没有生气。

“哦，这个项目要是成功，我们可以在双威游乐场打造一间黄金屋，供游客参观，”国宝笑道。

“晕，这事离成功还远，你怎么有空出来散步？以前都是在地下实验室工作的，”李庄问。

“我们的电极细胞附着机器人取得了第一阶段的胜利，我回来透口气。”

“离我提出的目标还要多久？”

“实验室的细胞培养不是问题，但你们提供的芯片集成度不够，最起码得给我提供集成三万神经元的单芯片，这是哈里斯精心计算后得出的结论。”

李庄用手摸了摸脑袋，比划一番，然后答道：“明年六月份可以完成，我查过纳米光刻实验室的进度报告。”

两人没谈多久，国宝便被韩清秀叫走，因为三胞胎正在哭闹。李庄继续散步，理理已经变得有点胡乱的脑袋。

发展速度太快不是好事，容易让管理层手忙脚乱，出现运作迟滞，幸好公司的ERP系统完善。随着四座城市的建立，联合技术公司直接管辖的人口和领地范围已从最开始的一千平方公里、十来万人，极速扩张到近六万平方公里、四百万人。

GSAA的农业用地面积一直在扩张中，环境改造集团WLEA近60%的业务也集中在澳洲，承接了不少大农场的订单。

两万平方公里的新威市目前人不多，绝大部分都是沙漠，市长暂时是大面兼着。威森市紧挨着菲茨罗伊河，在双威市的东边。威林市则位于双威市的南面，沿着一号公路长条状布局。四座城市的中心是双威市，媒体所说的D.W或双威市，指的就是联合技术公司。

双威市是个怪胎，跟联合技术公司一样。这里土地所有权都归联合技术公司所有，后来才被内部员工分批购买。这里的企业，都跟公司有关联，不是公司直接投资控股，就是员工家属、亲戚、朋友开办。公司控股的研究机构和生产企业，依照不同的分级，管理层都持有20～49%股份，股份转让则有严格限制，薪酬体系按联合技术公司总部执行。

堪培拉方面有些犯难，不知道该怎么分类这种体系，后来上层干脆称呼为双威特区。这是一个不伦不类却很有战斗力的集体，里面所有的人都盘根错节。

国际“人造太阳”计划（ITER计划，即可控核聚变）早在2006年便启动，估计未来十年内就能成功。能源集团总裁麦克米伦是力推理论物理研究院建设的公司高层，他只要有空，就会跑到威森市找杜兰德和泽维尔。

TER实验堆的研究是四年前开始的，起初组员少，主要是在澳洲进行，自威森科技搬迁到双威镇，进步飞快，已经可以跟上国际主流研究的进度。大招聘过后，新进的研究员提出了很多新思路，让理论研究也完善起来。

公司在锂方面的理论研究从威森科技成立时就已开始，对锂－6和锂－7并不陌生，铝锂合金的研究非常深入。当时还有研究员开玩笑，说要能做成同位素电池，就不用这么麻烦开发磷酸铁锂和锰酸锂之类的。

产氚堆效率最高的是重水反应堆，又是个烫手的玩意，规模着实不小的联合研究小组又有化学化工研究院和新材料研究院的得力干将加入。对于这件事，人事部的想法是又要开始挖人了，公司高层则苦恼哪里能修建重水反应堆和建立重水提取工厂。泽维尔还有研究快中子通量产氚堆的计划，这个又要报批。

大家都觉得这样下去，想不造核弹都难，什么都准备好了，只需用电脑模拟试爆，高级加工机器人和装配机器人可以很短时间就造好一枚核弹。至于核武器实验区，暂时没办法解决，跟堪培拉报告和不报告是两难选择。

核弹是个很敏感的东西，作为一家研究机构，有了这种东西，福少祸多。纳米科技和人工智能领域的研究进展，加速了其他领域的研究，是祸是福，没人能清楚。

占地41万平方公里的大沙沙漠，资源非常丰富，但常年受副热带高压和来自大陆的东南信风控制，外加西澳寒流的影响，雨量很少。

李庄当初选择在这里，恶劣的自然条件、丰富的资源和适合建立宇航基地的纬度等条件是主要因素。自然条件不好，买地的价格就不高；资源丰富和日照强烈，正好可以满足工业区的需求。机器人的大量使用，在沙漠中采矿变得相对简单，唯一的问题就是运输，铁路和公路的修建还在规划中。

金矿的伴生矿汞、砷、铅、锌都是公司所需要的，矿产矿物研究院自成立后就一直在有计划地勘探沙漠中的资源。大沙沙漠中已有大量金矿被发现，连一些没有多少开采价值的小矿，都申请了开采许可。

人工智能研究院的深层施工机器人，有不少的兄弟，采矿机器人是数量最多的一种，主要替代矿工，远比人类强大。这种机器人在沙漠中挖到的黄金价值，已经超过制造和使用他们的成本，算是良性循环。

被称为“炼金炉”的综合研究计划相关设施，用途非常多，人造黄金只是个副产品，至少李庄是这么想的。

巨型超级电容电池组，是战区激光武器地基大威力激光炮的配套项目。这种研究并不新鲜，大国都有地基激光武器的研制，大型电容器以其充放电特性成为首选。核激光更强，激光武器研究所核激光实验室从理论物理研究院抽调了六十名物理学家从事这块的研究。

想到激光武器，李庄觉得非常搞笑。兔子终结者RT的工作卓有成效，但外界都盯着固体激光器，因为它是实用的激光武器，体积小，寿命长，毁伤能力超过花旗国军方使用的同功率激光枪。能杀飞奔的兔子，自然也可以杀跑得不快的人。联合技术公司本打算生产三千台，并改进探测系统和识别系统，兼做田鼠终结者，但被堪培拉叫停。现有的五百台RT则保留，估计是军方的意思，他们要看这种战斗机器人的寿命和稳定性，因为RT管理员都是脱掉军装的前大兵。

激光武器研究所并没有出现在公司名录上，它在公司内部被称为激光工程研究所二所，由军工研究院和应用物理研究院联合管理，对高能激光武器的研究涉及六项关键技术高能激光器、大口径发射系统、精密跟踪瞄准系统、激光大气传输及其补偿、激光破坏机理、激光总体技术的研究都非常深入。其他研究院的前沿技术，基本上都被激光武器研究所无偿使用，这点研究员们倒没有意见。

研制核激光需要铀，矿产矿物研究院在不毛之地到处勘探，已发现几个铀矿，只是埋藏太深，得用更强大的采矿机器人。

澳洲这个大岛，资源方面无可挑剔，唯一不怎么好的石油，幸亏公司使用量并不大，不然又得受国际形势影响。澳洲有丰富的铀矿，占世界23%之多，却没有一座核电站，日本核危机之后，铀矿开采企业更是身价大跌。

为了“炼金炉”计划，基础设施集团本打算申请修建核电站，但被大面劝止。这东西修起来资金还在其次，技术方面法国人有足够的实力，也愿意替公司修建，但堪培拉那边根本通不过。

选址是最大的麻烦，核电站因为冷却问题，多修建在海边，需水量很大，但一号公路沿线环保问题严重。至于修建在沙漠内部，这个想法很大胆，但王梅那边要叫苦。

华夏这几年的需求严重下降，澳洲的资源供应多转向其他国家，公司一直在囤积燃料电池电厂所用的天然气。装机容量500万千瓦的燃煤和太阳能组合电厂的申请已经通过，环保方面做的比较好，但二氧化碳排放问题不小。

堪培拉不明白联合技术公司在电力供应已经足够充沛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修建如此大的组合电厂，难道钱多得发慌？有些团体指责的环保问题，则被准备充分的数据说明给摆平，大型组合电厂项目得以成行。

电源管理技术一直公司的强项，虽然弱电和强电差别很大，但新能源研究院输配电实验室还是有足够的实力设计很好的换流站，有些关键技术方面还向ABB集团申请了技术援助。整个公司内部以直流电使用为主，只有少数特殊位置需要用到交流电。

“炼金炉”计划，一方面是通过修建粒子加速器，来提高公司在相关研究设施的建设能力，另一方面则是让这些科学家和工程师们增加经验，加快研究进度。粒子研究方面，不像宇航科技那么敏感，公司收集到的高素质人才很多，大多来自著名大学和研究机构，只要有足够的投入，不会比欧洲核子研究中心慢。只要积累足够，可以在短期内追上ITER的脚步。

粒子物理方面的研究，由于无法直接产生效益，经费问题一直比较严重，很多不出名的科学家都处于温饱状态。

说到炼金，物理学家们都很感兴趣。直接制造黄金，一直是人类的梦想。抽调到“炼金炉”计划的研究员，家小都在威森市，保密比较严。炼金炉计划虽然并不是真的要炼金，但涉及到的先进技术非常多，带来的副产品更多，这些衍生的技术能用到其他领域。

超导材料的研究，华夏一直处于世界先进行列。威森科技创立时便考虑到高温超导材料的研究，磁性材料项目组招收了不少扎实的研究人员。受控磁约束的研究一直在缓慢向前进步，没有停止过。

怎样产生更高的磁场，新材料研究院一直在关注着国际上新理论的进展。新加入的研究院院长吴文凯教授是华夏这块的顶级专家，肖志成副院长对理论方面也不陌生。

估计世上没有一个庞大团队会执着于人造黄金项目，投入上百亿美元，配备数百名不同领域的一流科学家，虽然只是个以炼金为名的研究项目。

水银的原子序为80，金的原子序是79，所以人造黄金多用水银。1941年哈佛大学的班布里奇博士率领助手，利用“慢中子技术”成功地将比金原子序数大1的水银变成了金，证明点金术是可行的。

利用实验室生产出来的人造黄金成本都很高，远远超出天然黄金的价格，没有实际意义。即便如此，仍有团体热衷于人造黄金，法国人在走在前列，他们有目前最先进的技术，十倍成本炼金术。两年前消息传出轰动一时，媒体又找到了新的话题。

公司在激光科技这块的水平已经迈入世界最前沿，足以媲美花旗国。超导材料的研究则超出花旗国，超强磁场产生和磁约束技术不逊于其他机构，虽每项技术都未必领先，但组合起来不容小觑。

中子源方面，理论物理研究院正在研究散裂中子源，这是粒子物理和核物理方面必备的研究装置。连续产生中子流的快中子反应堆，正在报批。本地铀矿不是问题，研究型小反应堆容易通过审批。

激光加速器的研究，近年来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展，理论物理研究院打算研发紧凑型激光加速器，以利用公司在这块的优势，另外还有紧凑型直线加速器等等。

林林总总的技术方案很多，研究院报上来的方案让公司高层都抓狂，因为看不懂。公司各大研究院提交上来的报告中，管理层最怵的便是理论物理研究院和数学研究院写的前沿研究项目。

李庄记得五月时杜兰德问他前期工作该怎么安排，自己的回答是“帮军工研究院和新能源研究院提高研究水平，改进现有产品，我们要吃饭。”

“除了国家机构和大学，哪家公司会单纯从事理论研究？那些高深的理论还是大师们去玩吧，我们只需要把他们的设想证明即可。”

夜幕降临，星空繁星点点，李庄叹了口气，理论研究如此艰难，星际旅行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一切都需要扎实的基础。

第三十二章浑水摸鱼

自从金融危机爆发后，联合技术公司各部门都进入高速运转状态，金融事业部、联合采购中心和业务部每天都很忙。夏元德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专机G700，满世界地乱飞，好久没有到李庄家做客。

来不来无所谓，但夏元德夫妻有件事做得很过头，就是将两孩子也放到李庄家养着，理由是这里安全而且李庄的教育水平比他高，“干爹不是那么好做的”。丽莎无所谓，两帅小伙现在住校，每周才回来一次。杨小依大多数时间都在华夏，忙自己的家族生意。杨董则根本找不到人，带着WAI的高级翻译机满世界旅游。

张明德的计划取得了初步的成功，但李庄担心他的安全，在八月底叫停了法务部的下一步行动。没办法的办法，因为张明德又遭到刺杀。这次没有上次那么幸运，重伤吐血，还少了一只手，医学研究院的顶级专家团队上周前往欧洲将他接回来。

李庄昨天去看过他，公司在医学领域的高级货不少，人类基因实验室正在帮他复制零件，准备手术。知道自己的手没问题，这家伙便在特护病房里活蹦乱跳，叫嚣着要搞臭那些玩阴的。

“不行，你现在打官司上瘾了，我们得用文明手段处理文明世界的事务，用动物世界的规则对付那些不讲规矩的人，我准备出动十三处。”

十三处，海外调查局行动部队，一个专门以暴力对付恶性事件的部门，这是联合技术公司中极少以十三命名的机构。这个部门的组建跟公司面临的外部威胁有关，不少政客喜欢使用暴力。该处的成员都有实战经验，多来自澳洲陆军退役人员和雇佣兵团队，由WLMS提供全套的顶级装备。

自一年前成立，十三处出过五次任务，如果加上这次，是第六次，损伤很小，是安全委员会手中的杀手锏，唯一可以跟老牌机构相媲美的部门。

以暴制暴以联合技术公司目前的能力来说并不难，难的是应付一些不能用暴力解决的麻烦，比如今天从市场部打过来的视频电话里讨论的内容。

“那些游行示威的怎么办？说我们的机器人抢了他们饭碗，”邓铭最近很头疼。WLFS现在是联合技术公司的标志性集团，比WAI的名气更大，这个以设备服务和技术服务为主营业务的子集团本不应该出名的。

“他们不是说老板剥削他们的剩余价值吗？现在没有机会被剥削，应该高兴才对，”李庄每次只要想到很多人信奉的某种所谓完美理论便很无语，“老邓，你被剥削了吗？”

“当然有，你这个资本家，我每天都东奔西跑，你却躲着不出来。咦，不对啊，我现在专机坐着，别墅住着，似乎是我在占你的便宜。”

邓铭抓抓脑袋，随即笑道：“你给我配这么好的工具，就是为了更好的剥削我，哈哈！”

“晕，”李庄觉得某理论的强大之处就是总能找到理由，更多是哲学上的推理而不是根据现实做出合理的判断。一个很容易找到的缺陷是，没有考虑人与人之间的能力差别和人类社会的运行架构。如果完全避免所谓的剩余价值，只会让这个社会变成一盘散沙，增加经济运行的成本。即便当年号称某主义的时期，统治阶层仍然活得很舒服，可笑的是有些普通人还怀念以前缺衣少食的“公平”，当然这些人不是既得利益者就是跟不上时代的人。

“不谈这个，澳洲小工厂主和农场主那边怎么样？”

“呵呵，不错的，每次我们的员工过去，基本上都是赞扬。这边缺工，我们的设备刚好满足他们的要求，特别是独立制造机器人，不过有些人仍然只能打工，他们的水平不足以创业。”

“他们没有游行示威？”

“偶尔有，不过没用，我们开的条件非常公道，这世界总要讲理的，如果让强者跟弱者拿同样的收入，那肯定到处都是懒人。”

“贫富差距大了也不好，这样会引起动荡。”

李庄的担心引起了邓铭的嘲笑，“你开始研究社会学？澳洲不用担心，事实上有健全体制的国家都不用担心民生问题，只有经济畸形的国家才会出麻烦。”

“花旗国体制很健全，但现在不妙，你的推理未必正确。”

“切，他们的体制是看起来健全，要不是美元的地位和庞大的内需，哪有这么轻松，只要来一场技术革命，就可以将神话粉碎。不过我承认，这个国家的体制决定了他们倒不了，州的自主权很大。”

WLFS在花旗国部分州取得了巨额订单，在另外一些州则颗粒无收。虽然失业人群仍然庞大，但花旗国国内局势没有失控，华盛顿正在焦头烂额地处理失业问题。以服务业、高科技及军工产业为主的花旗国，目前仍没有明显停滞的迹象，就是他那越来越多的人口在自动化军团的压迫下让政府很被动。

自动线维护和机器人维护工程师是眼下热门的高薪职业，花旗国教育发达，不愁找不到合适的高级员工。不少工程师干脆改行当起了农场主和小企业主，大量的小企业出现，让花旗国的制造业焕发了第二春，而这些本来应该被转移到不发达国家。

日本、德国和法国几乎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国民生产总值还大幅攀升，许多在国外投资的企业回流。英国有些麻烦，这个国家不太正常。

俄罗斯一般般，还在控制范围，但巴西的问题比较严重，可能跟它的经济结构有关系。联合技术公司来自巴西的员工约有一万人，以研究人员为主，人事部在巴西派驻了百人规模的招聘小组，正由原巴西籍员工带着到处挖墙脚。

经济不发达、人口众多的国家则遭受重创，WLFS的产品一直热销中，不少客户都是自己租船到拉格兰奇来拖货，贸易条件都是工厂交货，预付全款。七月是WLFS出货量最大的月份，销售收入近200亿美元。

澳洲的内需得到了极大的增强，虽然堪培拉大幅增加了货币投放量，但物价反而下降少许，充足的供应和便捷的物流系统，提高了经济运行效率。

截止上月底，不包括双威方面，澳洲的总人口增加了20%，近三千万，新移民以珀斯和澳洲东南部为主要居住地。

联合技术公司目前主要是人才收集为主，本打算浑水摸鱼，没想到有同样想法和操作经验的机构不在少数。花旗国在这次危机中捞足了好处，华尔街和情报机构轮番出击，收获颇丰。

“我们现在只能打打防御战，华尔街比我们更擅长这类操作，”鲁滨逊打电话过来诉苦。

“以收集人才为主，金融事业部的工作目标是保值，不是做小偷，你不要有压力，”李庄想得很开，华尔街久经战火，斗争经验丰富，金融事业部如果跟那帮人比操作能力，是以己之短击敌之长。

“嗯，我还担心你指望我们有斩获，其实我们在这块没你的水平高，”鲁滨逊说。

李庄被气乐了，懒得多讲，便挂了电话。现在高层都知道这厮做小偷的水平非常高，无论是偷技术还是黑吃黑。

我们这个星球黑暗笼罩的领域跟光明的地盘相比，并不小。随着资金收集专家系统的逐步改进，维姬的操作能力明显增强。她利用高速计算服务器仔细寻找漏洞，管理的基金规模已过万亿美元，分散在上千万个不同的账户里。

这段时间的收获更大，逃出华夏的资金规模惊人，维姬竭尽所能，仍有大半的资金漏网。

“父亲，我在网上碰到了同类，我们还打了招呼，”扬声器里传来的消息没有让李庄蹦起来，因为他觉得正常。

维姬所说的同类，自然指跟她级别相同的超级智脑，目前在地球上很少，能把这么昂贵的高级货用来做小偷的更少。按照目前公布的和未公布的智脑数量，估计来自于HSAI的可能性最大。海外调查局一处在二月份便报告说CIA向HSAI订购了一台千万级智脑，具体用途未知。东京协定禁止B级以上智能机接入互联网，但守规矩的人几乎没有，联合技术公司的网络经常被陌生的智能生命窥探。

“呵呵，搞情报的还能玩什么花招，估计是窃听，”李庄当时是这么想的，但他没想到CIA居然也会做小偷。这个应该不是华盛顿的决定，估计是偷偷摸摸进行的。CIA内部的小九九不少，在历史上曾经脱出华盛顿的掌控。

HSAI不会跟CIA讲智脑的细节，这帮自以为很高明的特殊人员这次肯定被HSAI的科学家们给涮了，说不定此时HSAI的首席科学家鲁克.麦考利博士正在惊愕中。

金融大盗做起来很累，正常的资金不能碰，会被人发现，只能黑吃黑，因为这部分资金本不是正常流转的部分。维姬光从毒贩手中就收集了近六百亿美元，他们内部会不会火拼，李庄不知道，反正最近网上关于黑帮火拼的消息经常出现，最多的一次死伤近三百。

技术小偷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做，技术的升级不是做小偷能完成的。人工智能研究院正在加强安全软件的研究，防止有黑客过来做同样的动作。小偷擅长防盗，李庄更是防盗的高手，联合技术公司的ERP系统已经升级到第六个版本，基本上每隔几个月便要升级一次。

王程敏现在除了研究智脑，剩下的时间都是花在完善公司的网络上，他现在已经得到李庄的真传。这个高高帅帅的文静小伙子还没有结婚，倒追他的人有数十人，估计是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四大弟子里面，陈镇的智商最高，可惜已经变成了对手。金国正在自动化领域的水平，不逊于李庄，现在是托马斯最重要的助手。王程敏和钱林限于本身的资质，很难超过自己的老师。

“要是一代不如一代，这个世界很难有进步，我得再找找，双威教育集团的学校里有不少的好苗子，”李庄想到这，决定重新收一批学生。

第三十三章内部教育

李庄有收集人才的癖好和好为人师的毛病，不过他当老师的水平确实非常高。周奇森自愧不如，说当老师也需要天赋。

公司目前有二十来万研究员，这些都是以理工农医为主的理科体系，文科类的博士没有计算在内。

在联合技术公司内部，最常见的称呼是某某博士，连周奇森和大面的称呼也是如此。李庄的学历太低，亲近的人不是叫“李庄”、“阿庄”，就是“丹尼尔”，平常员工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叫“李先生”的人最多。这是个复合词，华人员工开始叫的，后来才慢慢传到公司内部其他族群。

所谓“李先生”，是指李庄喜欢跑到双威理工学院和拉格兰奇职业技术学院讲课，被国宝讽刺为“好为人师”。

“你不要不服气，我教学生的水平远高于你，”李庄回应熊猫的是这句话，似乎没人能反驳，因为成功的例子摆在前面。他以前收的八十个弟子，现在基本都能独挡一面。

双威教育集团，这个自成立之日起李庄就投入大量心血的教育集团，是一个以双威大学（UDWA）和双威理工学院(DWITA)两所巨型大学为核心、职业技术学院为辅助、数十所中学、小学、幼儿园为基础的垂直教育体系。

内部教育体系培养出来的人才，会自然抱团，经历相对简单，可靠性将大大提升，这有助于降低安全委员会的工作量。这个越来越复杂的团体，已经让高层精疲力竭。人事部在所有研究院的框架都搭起来后，就没有再进行大规模招聘，转而集中精力寻找一流高手。

来自澳洲其他学校的毕业生和公司内部培养的人才正在缓慢充实公司的技术实力。两百万员工中，有近七十万的硕士学位获得者，没读过大学的只有极少数。

公司下属的每个小镇，都有宽敞明亮的图书馆，一方面是方便员工及员工家属们进修，另外一方面则是为了有效控制核心资料的流传，将数据安全性和日常使用的便利性统一。

这里读书气氛浓厚，体育设施发达。李庄去过三次德国，公司里喜欢德式规划的高层不少。双威建筑设计院里有精研德国建筑思想的专家，双威市、威森市、威林市和新威市四座城市的居住区和工作区，都以德式规划为主。

双威市是联合技术公司的行政和教育中心，占地一万平方公里的区域内高校遍布，交通便利。联合技术公司去年五月份进行机构调整后，三个月内就搭起了全部的框架。这里不缺教师，更不缺地皮和建筑。

双威大学和双威理工学院的占地面积都是二十平方公里，大学和理工学院的教师均由集团高级科学家和工程师担任，很多注重子女教育的华人研究员就是因为两所大学的教育水平超高才加入联合技术公司的。

成立不到两年，就有人将DWITA列入世界前十的名校当中，UDWA稍逊，主要是公司注重理工，人文和经济管理方面的研究水平不算很高。即便如此，加入社会科学研究院的专家学者们，水平也无可挑剔。不乏有知名学者进入这个很复杂的机构，范围覆盖到包括经济学类和管理类的广义人文学科。

这两所大学暂不接受国外留学，因为成立时间很短，尚没有毕业生。联合技术公司的成员已经极为复杂，不能再添乱。高层不担心会近亲繁殖，数十万的研究员来自于世界一百多个国家，全球排名三百名之内的大学毕业生都可以在这里找到，有些不知名大学的杰出毕业生也比比皆是。

公司人事部充分贯彻了李庄的人才观点，不执着于所谓的出身。公司的研究员里面，有20%都来自于一些没名气的大学。术业有专攻，要想收集所有的杰出人才于一身，就必须放下不必要的门户观念。

双威大学和双威理工学院都由D&E慈善基金赞助设立，其他高等学校由艾尔塔教育基金出资，中学以下机构则由双威市管理委员会拨款，全免费教育。

李庄很少去双威大学，但他在双威理工学院有一间办公室，没有挂名誉院长的名头，这个被泽维尔毫不客气地抢走，山本当了院长，他喜欢教书。

之所以有收徒的念头，是因为这家伙发现了十来个好苗子，都是刚上大一的学生，以来自法国的丹尼尔.伯纳德、德国的豪格.古斯特尔、花旗国的查尔斯.艾默生和来自日本的田中次郎最为出色。田中次郎跟山本这家伙有些关系，是他堂姐的小儿子，他们这个家族也不知道是怎么变异出来的，虽然不能跟法国居里家族比，但整体水平并不逊色，只是拔尖的比较少。

相比之下，经过精挑细选的原八十个弟子，与这帮人相比都有些逊色，国人的发散性思维大部分时候都是坏处。不是没有高手，但最大的一个才上高二，而且兴趣不在李庄的专业范围之内。

李庄的授课内容以电工电子、计算机、自动化和精密加工为主，他擅长的几个领域，都能在这几人中找到传人。

丹尼尔.伯纳德擅长电工电子，小时便在家乡就有“天才”的称号，他父亲老伯纳德应用物理研究院通信工程研究所所长，母亲也在研究所工作。

豪格.古斯特尔计算机方面的天赋不逊于李庄，比王程敏还高一个档次。他母亲非常厉害，供职于应用物理研究院，父亲供职于数学研究院，都是高智商人物。

查尔斯.艾默生的父亲是基因工程研究院的研究员，儿子的天赋却迥然不同。李庄测试后发现，小艾默生在计算机软硬件和机械方面都是高手，人际交往能力极强。这个看起来腼腆的小家伙，骨子里非常高傲，他父母都是博士，来联合技术公司之前小有名气。

田中次郎在机器人领域的天赋远超钱林，甚至比李庄还要高，小小年纪已经能用简单的三千人工神经元集成芯片达到一万神经元才能达到的效果。他是李庄到山本家做客时发现的，这个在日本重名率非常高的家伙属于低调型，可能跟家族大环境有关。

双威市是个机器人满地跑的世界，这里的人对机器人习以为常。在日本，虽然家居机器人已经开始使用，但田中次郎的家境却没法享用这种前卫的消费品。山本家族中并没有擅长机器人的，基本上都在能源和理论界做事，田中次郎的天赋并没有被人发现。

小家伙现在跟李庄很熟，因为他只要放假，肯定会跑到人工智能研究院来闲逛，山本有让李庄收他为弟子的想法，这个不成问题。

丹尼尔.伯纳德、豪格.古斯特尔和查尔斯.艾默生都不是好摆平的角色，李庄有顾忌，这种事情很严肃，万一不成，双方都下不来台。

“唉，我现在藏着掖着，大名气来自于媒体所封的商人，怎么摆平这三个小家伙？”李庄在双威理工上完计算数学后抓了抓头发，有些苦恼。

读博对他来说很容易，但导师难找，真正的高级知识分子都好面子，这是通病。普通的大学他不想读，要拿就拿高级文凭，问题是世界顶级名校都很高傲，不会卖李庄这个商人的账，他现在不敢出联合技术公司的势力范围。当初盖子同志闹得灰头土脸，万一操作不慎，这事又会变成媒体的笑柄。

“既然不能用名气压服他们，就用实力摆平他们，”李庄回到家，跟丽莎说起这事，董事长夫人出了这个主意。

“不是那么好摆平的，小伯纳德的天赋惊人，我觉得这家伙搞不好是另外一个特斯拉，再说我在电子领域并不是特别强，没时间专门研究。”

“你陷入了一个误区，爱因斯坦和海森堡的老师并不比他们强，关键是怎样引导他们将天赋发挥出来，这块你很擅长。”

李庄揉了揉鼻子，猛然醒悟，“没错，我又不是神仙，哪能样样比别人强，比如生物领域，我怎么努力都不是国宝的对手。NND，他居然对人造ZG这么有兴趣，看来筹划已久。我当时就很疑惑，这家伙在医学院的熟人多得不正常。”

“一步步来，逐个摆平，”夫妻俩密谋这种无聊的事，然后定下计划。

李庄的策略很成功，他在计算机领域的实力摆着，豪格.古斯特尔这个金发小伙子很快被吸引住。在李庄收了五个学生后，小家伙终于上钩，有些迟疑地提出想加入。

“老师，我可以加入他们的行列吗？”这五人是小班，李庄每周都会抽时间专门辅导。

“豪格，能吃得了苦吗？”大灰狼窃喜的同时道貌岸然，换来的是单纯的小伙子忙不迭地点头。

第二个搞定的是查尔斯.艾默生，出乎意料地顺利，理由很简单，“老师是工程师里面最好的商人，我想跟你学怎样把高科技产品研发出来然后高价卖出去。”

李庄边吐血边收下了这个立志做高科技大商人的家伙，他想不到小艾默生居然有这念头，随即想想他的智商和情商，如果发展顺利，这人搞不好是做业务副总裁的料，总裁也未必没有可能。

丹尼尔.伯纳德的加入则是老伯纳德提出的，李庄在电工领域的研究比较深入，小伯纳德喜欢电工，而老伯纳德研究的并不是这块。董事长大人经常跑应用物理研究院，并不介意在研究员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实力，玩的是曲线救国。

“哈哈，终于集齐高手，以后我偷懒的时间更多了，”李庄在睡梦中嘟哝着，然后发现自己被丽莎一脚踹下了大床。

“干嘛啊，干嘛啊，我容易吗，我说错了什么，”计算机专家坐在地板上揉着有些迷糊的双眼连声追问，迎来的是另外一只小脚。

“母女两人都是同样的毛病，我的基因怎么这么弱势，得找国宝问问，”某人一边嘀咕一边挨着地板进入梦乡。

第三十四章优生优育

“天使”哈里斯是威森科技内部大名鼎鼎的医生，尤擅脑神经领域，但这位医生却没人敢找他看病。辛普森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院，动物基因领域是他五年前才转移的兴趣，再说人也是动物。扎伊采夫毕业于谢东诺夫医学院，在俄罗斯的绝密研究所干过。

基因工程研究院的顶梁柱都是世界级医学院的高材生，清一色的医生出身，但经常跟他们混在一起的孙国宝是什么人？大家都知道这厮是生物领域的顶级高手，即使米哈伊尔加入，也没有觊觎过生物科技研究院院长的宝座。这跟李庄无关，公司的制度摆在那。

高手大人的爱好让人不寒而栗，养蛇爱好者，擅长养剧毒蛇。他朋友的爱好都古怪，郑飞博士喜欢种有毒植物，不乏有很强致眩作用的。和他私交甚密的昆虫研究所所长维罗尼克.若罗内姆博士喜欢养蚂蚁，行军蚁、子弹蚁、火蚁等恐怖品种都养，目前正在计划养一种叫特里弗的非洲黑蚂蚁。

安全不用担心，公司在昆虫研究所蚂蚁园周边装了大量的监控和防御设施，地底则用混凝土浇注过，两层混凝土之间是不锈钢板。

孙国宝有基因工程的博士学位，论文当年还得过奖，说明他擅长基因领域。植物学硕士写在公司人事部档案上，他还有别的学位吗？

“确实没有，”功夫熊猫坦白，“要说有，我能练几手，李庄不是我的对手，公司运动会上被我痛扁，但这块水平一般，拿不到武术方面的学位。”

“据公司里F大的毕业生说，他没有医学方面的学位，你让他负责生物机器人是不是太冒险？基因工程是基因工程，生物机器人涉及到医学，”欧阳坦很担心。

“孙是个高手，我肯定他有医学方面的学位，最起码是临床医学硕士，你看他那手术刀用得跟高级外科医生没差别，”哈里斯如是说。

“师兄以前经常过来找我，他这人有些怪，连尸体都敢解剖，我不知道他怎么摆平院里的老师。还有，我感觉他跟我们副院长很熟，”供职于医学研究院的某F大医学院毕业生有些迟疑地说。

以上是李庄了解到的一些资料，韩清秀的口风很紧，问不出什么名堂。

扎伊采夫、哈里斯和辛普森加入后，国宝只在关键时候才跑到地下实验室搞研究，平常都在捣鼓自己的另外一个项目。这玩意也跟医学有关，他给取的名字很有特色，叫“优生优育”。

“啥优生优育？不就是个犯忌讳的人造ZG吗？”张凯不屑地说。

国宝家三胞胎诞生后，医学研究院证明没有问题，这厮立马改口，“这个优生优育项目有必要推广，我打算加入，虽然我长得挺寒碜，但我老婆称得上美女。我现在只有一个孩子，儿女双全才算完美。”

“我儿子抱怨家里只有他一个很孤单，你瞧李庄的小女儿长得多漂亮，”周奇森有些羡慕地说。

“我家虽然有三个孩子，但我不嫌多，我觉得以我们双博士夫妻的高智商，有必要再要个双胞胎。”秃头麦考利现在不秃了，神清气爽，自觉焕发了第二春。

“你还行不？丽莎太孤单，我打算再要两个孩子。”大面刚说完，就发现有异物飞到，接住一看，原来是沙发垫，紧接着丽莎的咆哮声传来，“你觉得替我添个比我女儿还小的弟弟或妹妹很开心吗？我坚决反对！”

“不要吵，我也不同意，”李庄在家里召开的非正式会议上，发出了自己的声音。本来国宝要管理层去他家的，但大家都拒绝，原因是“国宝家里的黄金蟒现在有五米长”。

凭借联合技术公司在保健品领域的实力，这些人身体都不错。医学研究院虽然进展不算快，但基因药物和生物药物在基因工程研究院和生物科技研究院的支持下已经批量推向市场，纯天然生发液和基因生发剂更是大赚。

这年头，面子有时候比命还重要。张明德不敢服基因药物，但麦考利的秃头连纯天然生发液都治不好，他毅然使用了基因药物。

大面的计划是不可能得逞的，家里的三位主力都反对，连双威也在边上挥舞小拳头支持自己的老爸老妈。

“大家还是自主选择吧，”李庄顿了顿，望了望大面，“得征求家里的意见，现在公司上下都很忙，我不希望内部出问题。”

“摆明是专门针对我的，”大面嘴里嘟哝着，被边上的丽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管理层召开会议后，这事就算敲定，公司内部没什么大事，各部门运行平稳。人事部没有到处挖人，随着公司计划的调整，法务部需要打的官司也少了，再说张明德现在这样子，没有必要再折腾他。

手术很成功，哈里斯主刀，辛普森和孙国宝配合。国宝是被张明德强拉过去的，因为他怕哈里斯抽风。

“我这算不算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例复制断肢再生手术？”患者休息一周后在李庄过去探望时问起这事。

“应该不是，据我所知花旗国两年前完成过同类的手术。”

张明德大失所望，“他们有我这次成功吗？我觉得跟以前的手一模一样。”

李庄忍不住大笑道：“你让我想起以前看过的笑话，说一运动员发烧，医生检查过后跟他说温度高得离谱，要是再迟过来会烧坏脑袋，他便问发烧的世界纪录是多少。”

总监大人恼羞成怒，抓起桌上的桔子猛砸过来。董事长大人躲闪不及，正中胸口。力度不错，这让他很满意，“哈里斯果然是高手，虽然有点神经。”

张明德哭笑不得，只好将这位思想与常人不同的计算机专家赶走，自己回床继续休息。

优生优育项目管理层通过，报名参加的人远多于预期，张明德还在病床上，也打电话报名。看到有这么多同道中人，国宝兴致勃勃，决定修建巨型的优生优育项目组工厂。地点已经选好，在基因工程研究院的地下避难中心，方便研究所的员工们随时过去照料。按照已经建好的三防地下室的面积，开辟小小的区域放一万个人造ZG很轻松。

小小威姬的本体在人工智能研究院，李庄暂时不打算给她挪窝，让维姬从已经挖掘好的通道中给她牵了一排光纤，闲得无聊的十喇叭辅助。

“优生优育”项目自启动后的建设速度飞快，各部门都全力配合。人造ZG的所有零部件都是各实验室附属工厂自产，除核心员工外，没有人知道这些零部件的用途。

保密是不得已而为之，这是个可大可小的问题，伦理压力比山还重。这个项目会直接影响到人类社会的家庭结构，不是无聊的伦理争论。

随着生物机器人的研发进度，李庄经常跑到地下实验室参观，他的适应能力不错，即使后面满是鲜血的场景也能无动于衷。唯一无法克服的是恐高症，国宝建议使用基因药物控制，被李庄拒绝。

“这事我不干，你们的研究不完善，我可不想变成怪物。对了，我上次问你的事，现在有答案吗？我看你家三胞胎都长得像你老婆，呵呵，你总算有点自知自明。”

“切，我总不能把自己催眠成神经。相貌可控，我们对智商的控制能力不强，这块偶然因素占主导，但远高于自然生育的比例。控制性格的基因现在还没有发现，再说我那套理论，未必真的正确。”

国宝认为人的性格是由基因决定的，不少子女成年后像父母正是如此。后天的因素影响很大，在合适的环境中足以压制住基因的力量，这是个非常微妙的领域。基因决定和环境影响的复合理论可以解释社会学领域无法解释的很多行为，比如很常见的忘恩负义。

国宝在设计自己三胞胎的基因选择时，还是理智的让他们的外貌偏向于自己的老婆。他还有自知之明，虽然得意于自己傲人的智商，但也不至于觉得自己长得很帅。他老婆韩清秀虽然名为清秀，却是极为出色的美女，一米五八的身高虽然偏矮，但娇小玲珑，体态匀称，英姿飒爽的同时带一点女性的柔弱。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国宝和韩清秀是郎才女貌的典范，至少在李庄看来是这样。国宝如果不是聪明得厉害，凭他那国宝一般的风格，根本不可能得到美女的青睐。反过来说，要不是韩清秀聪明，主动性强，国宝这么高傲的人一般的女生也摆不平。他眼光高的很，在F大读书的时候，追求这个呆子的人很多，但他都嫌对方长得不咋的。偶尔有漂亮的，往往世俗得很，他觉得跟这种人处对象简直是对他智商的侮辱。

“完整的基因图谱什么时候能完成？”

“这个很难说，不过我们的远期目标是绘制精密的遗传基因图，如身高、体重、情感、性格等人体特征，并能运用生物和医学的手段来控制人的感情，重塑人的性格，改变人的行为。”

“这是大炸弹，军民两用的研究，”李庄觉得很危险。

“是的，如果这些因素能精密控制，未来容易面目全非，也许将来会因为民众的抗议而被迫取消。这是严重影响自由的行为，而不是像哈里斯想的仅仅用于治疗精神病。他现在研究的东西极有可能会被人利用‘被精神病’，这家伙情商方面低于平均线。”

国宝的神色凝重，不过随即笑道：“基因并不是万能的，神域之精妙不像有些人想象的那么简单，生物体本身就容易变异。你以前说的话我承认有道理，硅光网络非常稳定。”

“哈哈，那当然，你看现在都多少年了，AI界也没出什么大事。”大喇叭今年八岁，没有异常倾向，他的弟弟们都非常稳定，李庄当年地狱般的生活有回报。

这只是一段小插曲，后来优生优育项目由暗转明时，竟然达到上百万套人造ZG的超级规模，这是当事人绝对想不到的。

国宝曾说过“一连小国宝”的计划，但李庄没当回事，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这家伙要玩真的，他不得不三天两头过去找他。国宝扛不住，便宣称最多十个，而且只选双胞胎，三胞胎还是免了。他被自己家的三个小家伙弄得头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技术太好，三个小家伙长得一模一样不说，连生活习惯都比较接近，韩清秀经常搞不清楚谁是谁。

国宝这个常年呆在实验室的人自然更不清楚，还是大女儿孙源帮了忙，将三个小弟的细微区别告诉了父母，这才勉强让被三胞胎弄得鸡飞狗跳的家庭内部平静下来。夫妻两人想想都觉得很庆幸，当时要是按着国宝的意思弄个五胞胎，恐怕连大女儿都搞不清楚。

国宝的家庭是平静了，但三胞胎长大后幼儿园的老师头疼，三个小家伙聪慧得厉害，老是捉弄老师。

先行者总是可以给后来的人提供改正的机会，所以别人的麻烦会少一些。其他原本有宏伟计划的，都纷纷打消念头，有一个孙国宝足矣，不需要其他人跟着受罪。

后续参加优生优育计划的中高层员工，不得不变得老实一点，年纪大的选择双胞胎，年纪轻的觉得自己还可以再生的选择单胞胎。很多研究员夫妻都在实验室工作，忙得很，没有时间去生孩子，便纷纷加入优生优育项目。国宝为此还带了一个十人小组的徒弟，将自己的技术传授出去，一时也成为风云人物，当然是在小圈子里面。小小维姬成了这个关系重大的优生优育工厂的专职保姆，李庄不得不让六维姬替代小小维姬的其他工作，兼帮小小维姬分流，十喇叭则负责安保。

小维姬刚开始还能照应，后来优生优育实验室建立并成立超级规模的优生优育中心时，才没有继续。小小维姬、六维姬和十喇叭的本体都被搬迁到建筑在沙漠中的地下室内，人工智能研究院为此和其他研究院联合研发了LF5生育专家系统，前后共制造一千套同类系统用于该工厂的管理。

这些都是后话，目前还用不到这么多，区区一万套设施，光小小维姬就足以应付，六维姬只是姐姐的备份。双备份是李庄的习惯，他很小就养成了这种谨慎的作风。

不是所有员工都喜欢优生优育项目，至少山本这头倔驴是坚决不同意的。当然他也没有必要参加，这个晚婚的家伙现在有五个孩子，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公司员工家庭还有自然的三胞胎出生，公司高层都亲自过去看望。

自联合技术公司建设“优生优育”工厂后的一年内，人造ZG计划在国际上已经初现端倪，法国人的完善方案正式投入使用，大批的新生代诞生。激烈的伦理争执让负责这个项目的科学家自杀，但人造ZG仍然势不可挡，选择它的人越来越多。

李庄记得当年有女人说，有本事让你们男人自己生孩子去啊。说这话的人恐怕没想到，短短十来年就已经变成现实，更严重的观念冲突和家庭问题将逐一显现出来。单身父亲或者单身母亲将会越来越多，孩子的教育问题将变得很严重。

基因科技的每一次重大进步，都会让人类社会结构重组一次。魔盒的揭开已经难以阻挡，随着人类基因密码研究的逐步完成，螺旋式的上升轨迹越发明显，那根弹簧什么时候会绷断，没人能知道。

第三十五章古怪的理论

爱因斯坦有言，“物质即能量，能量的本质是物质，物质的本质是能量，能量是无限接近于无的物质的表现形式”。

这句话被很多物理学家奉为圭臬，不同的意见当然有，但这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范围，就算是顶级的物理学家，也未必真的能争论出结果来。从目前来看，爱因斯坦的话有道理，未来能否更进一步，不是计算机专家该考虑的课题。

计算机和数学相关，相比偶尔会去的数学研究院，理论物理研究院是董事长大人最怕的地方，但又不得不去。现在的高级能源如核裂变、核聚变、反物质和真空能等都跟物理学有关，这是宇航科技绝对无法绕过的领域。

圣诞节前，在参观核物理研究所时，李庄听泽维尔提起一种古怪的理论，说可以用同位素、核裂变和核聚变来解释最近几百年人类社会中各国发展的历史。

没有民族能长盛不衰，也不可能永远不灭，就算强大的晶石生命，也有终结的一天。

如果按照粒子世界的规范，给人类社会各团体建立一个标准模型，很多都可以用这种古怪的理论来解释。

化学元素周期表堪称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发现之一，俄罗斯化学家门捷列夫毫无疑问是一位伟大的科学家。李庄动不动喜欢称俄罗斯人为老毛子，但提到门捷列夫时很尊敬，从不在他前面冠以“老毛子”的称号。

化学元素周期表是以元素的质子数来排列的，基本上每一种元素都有同位素。所谓同位素，就是质子数相同但中子数不同的同类元素。

不是所有的同位素都有放射性，有放射性的叫“放射性同位素”，没有放射性的叫“稳定同位素”，同位素电池都使用放射性同位素。

地球上的民族和文化，可分为三类，一种是“放射性同位素”类，第二种是很安逸的“稳定同位素”类，最后一种是能与其他同位素发生核聚变的稳定同位素类。

民族、文化、地理位置共同组成了一个大反应堆，外壳材料和技术标准各不相同，还是那句话，地球很伟大。地域对文化的形成虽然不能说有决定性因素，但至少是非常重要的一环，有些社会学者干脆就认为是决定性因素。地域包括地形、气候、矿产、土地、交通条件等重要因素，李庄觉得地域应该是影响文化最重要的因素。

以汉族为主体的华夏文化，是一种原子序中等的放射性元素，半衰期很长。因为所处的地理位置，总体来说还算相对温和。碰到外在刺激时，放射量才会大幅增加，随即又转入抑制状态，以延长自己这个放射性同位素体的生命。等恢复过后，放射量又趋于平稳。

过长的半衰期造成自己的能量逐步衰退，后来碰到外来文化的刺激，发生一定程度上的核聚变，内部能量等级被提高，随即又走回自己漫长的半衰期，内部紊乱，让能量消耗更甚。包容性很强的文化是否会因为吸收外来文化而发生温和的可控核聚变，没人能知道，连研究华夏历史和文化的学者们观点都有出入。

日本文化，是一种比华夏文化略重的放射性同位素类，半衰期不短。因为地处资源贫瘠的小岛，危机感很重，在一百多年前利用外来能量完成了核聚变，将自己的能量层级大幅提升。核聚变很激烈，对反应堆外壳造成了很大的破坏，随即被外来防辐射物掩盖，但内部的能量一直在积累中。

德国文化，是一种不怎么稳定的同位素核聚变后变成的重同位素类，最接近稳定的标准社会模型的文化。前期一直在内部一直在积累必要的同位素数量，内部能量冲突很激烈，核聚变过后放射量大大增加，对周围土地污染很大。六七十年前，放射量已经大大减小，进入稳定的放射期，内部能量一直在积累中。

法国文化，是一种不怎么稳定的原子序中等的放射性同位素类，衰变期也长，内部初始能量高，偶尔发生核聚变和核裂变，但总体能量一直处于反应堆的控制之中。时不时发生的聚变和裂变造成了这种文化既凝重又飘忽的奇异特性，在处理国内事务和国际事务时，法国政府的表现是文化的结果。

英国文化，是一种不怎么稳定的放射性轻元素通过反应堆掠夺外来能量完成了能级跃迁，然后逐步演化的一种偏重同位素类，内部能量很高，最终形成一种略带放射性的稳定的同位素。

俄国文化，是一种放射性很强的原子序靠后的重同位素类，一直通过反应堆掠夺外来能量，能量冲突很激烈，但反应堆外壳结实。

花旗国文化，是一种参杂了核聚变和核裂变的放射性同位素类。

建国之前，不同的文化的移民造成了不同的相对稳定的同位素，积累足够后产生一定程度的核聚变，由轻元素类变成不怎么稳定的偏重元素类。核聚变过程中对周围土地的污染很大，杀死生灵无数。核聚变完成后，因为同位素不稳定，将不稳定的能量驱逐出反应堆时，对反应堆外壳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修补完外壳后的同位素变得相对稳定，放射量相对平稳，先进的反应堆掠夺了大量的外在能量，让内部的能级一直在提升。

在某个特定时期，放射量大大增加，然后又通过掠夺外部能量和物质升级了反应堆内部结构和外壳，进入相对稳定的放射期。过多的外在能量进入，让内部结构在加固的同时，不得不承受更大的压力。

现阶段的花旗国文化是一种偏重的混合稳定同位素和放射性同位素的集合体，虽然反应堆外壳结实，但内部结构的升级偏后。

其他的文化，要么是半衰期很短的放射性同位素类，要么就是能级很低的稳定同位素类。

种族歧视虽不可取，但根据人类历史的发展来看，民族之间确实有高有低。有些民族从没有崛起过，他们的反应物质能量层级不够，反应堆也不先进，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进一步发展的能量积累。

这套古怪的理论算起来，还能勉强自圆其说，物质世界和人类文化伦理道德体系很多时候都是相通的。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无论规则怎么变化，都围绕着规律在调整。

每个人对社会文化本质和现象的理解都不同，想完全一致是不可能的。李庄在想，联合技术公司这个集体，算是一个什么样的同位素集合体，它最后形成的混合文化，半衰期有多长。

这种基于哲学和人性推导出来的框架，最后能否成功，很难说。优点自不用说，缺点不少，最起码这个反应堆的外壳不算太结实，核心处于自敛状态，密度和坚固度一直在提升，反应堆掠夺外来能量和物质的能力在缓慢增加中，放射性谈不上很强，但也不弱。

放射性太强，处处树敌，使绊子的人会越来越多。放射性太弱，肯定达不到联合技术公司压制竞争对手的目的。

李庄相信周奇森团队能处理好这些微妙的关系，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将核心的基础夯实，加强对核心管理层及对公司忠诚度比较高的员工的下一代教育。

这套理论引起了李庄的兴趣，他后来又专门抽时间找泽维尔了解，谁知书虫很无奈地告诉他，“我只是个物理学家，对这套理论不感兴趣，我建议你还是研究社会学比较好。”

“那你还跟我说这么多干吗？”

“听说你在研究人性，我觉得这些东西对你可能有用处。从物质基础出发，心理学辅助来分析人性和从心理学出发，物质基础辅助来分析人性，交集区域应该是最真实的人性。”

“是吗？”李庄挠挠脑袋，准备细问，却发现书虫已经走远，只能摇头。前沿领域，没有全才，顶级研究者更没有人可以解答自己的困惑。

人工智能领域稀奇古怪的理论同样不少，不过很多都没有可操作性，纯粹是哲学和社会学类的推导。甚至有人搞笑到纯粹模仿人脑，还信誓旦旦地说这样肯定可行。

爱因斯坦评价约里奥－居里夫妇三次与NB奖失之交臂时，说了一句话，“想象力比知识更重要。”

李庄以前很赞同这句话，现在觉得老先生的这句话副作用很严重，因为之后很多妄想家都将这句话奉为真理。

没有实验物理学家的验证，理论物理学家的理论再精妙也无用武之地。约里奥－居里夫妇应该与查德威克共享发现中子的NB奖，他们只是没有接触过卢瑟福的“中子”设想，却实实在在地为查德威克的发现铺平了道路。

“知识储备和想象力同样重要”，这是李庄现在得出的结论。他研究过多种理论，包括电影终结者中的超量并行计算网络类。理论推导出来的可能性存在，但他在实验室耗费近十亿美元成本建设的超量并行计算网络，总功耗近维姬的十五倍，产生的智能并不稳定，勉强达到大喇叭的标准，反应却并不快，不同节点之间的冲突时有发生。

“普通程序员能使用VAI这种语言吗？人不是机器，像我这样的人属于极少数，我都不能成功，还有多少人能成功？”李庄还记得前些日子的喃喃自语，他难以想象普通的程序员能编出相对完美的并行计算软件。

这点上他非常有自信，联合技术公司无论是软硬结合还是纯软件类产品，稳定性都高于竞争对手。VAI的强大不是说说，耗费七年心血才成型然后又持续改进十年的东西要是能这么轻松就被人超过，那人显然不属于人类范畴。

S5算是纯软件模拟领域的巅峰之作，维姬按照李庄的设计已经将它改进到极限，大大降低了支持服务器的负担。在世界各地正在挥舞机械手的S5机器人，是WLFS销路最好的产品，市面上没有可以媲美的竞争者。它的加密到现在都没有人能解开，说明世上可能超过他的高手并不多，也许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这套超量并行计算网络如果放到以前，一百亿美元都无法完成，李庄拿到的硬件全都是内部价，软件是他在维姬的辅助下编写完成的。它的耗能足以让普通的机构破产，每年光电费和维护就超过两千万美元，谁用得起这么奢侈的玩意。

另类的智能生命在短短一个月内走完了它的生命历程，创造者关掉了整个系统的电源，将它的组件拆散挪作它用。

“理论是理论，工程实现是工程实现，理论上可行的，现实未必行得通，”计算机专家在实验室呆坐着，空气中充满了悲伤，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扼杀亲手创造的生命。

“父亲，不要伤心，它这样活着生不如死，生命总有终结的一天，只是迟早，”维姬的机械手套着塑胶手套在给他捶背。

“呵呵，维姬你说得对，好舒服，”李庄伸了伸懒腰，想起医学研究院刚推出的产品，估计明天的会议上“财迷”会滔滔不绝。

触感方面的研究人工智能研究院已经迈入业界顶级行列，医学研究院利用这方面的成果推出了智能按摩器，但销路不好。

“我们这么好的产品怎么会赚不到钱？”韩淑梅在管理层会议上大发牢骚，众男性却窃笑，除了医学研究院院长霍夫曼博士，他跟自己的副手一样迷惑。

“这事到此为止，以后医学研究院的同类产品先让内部试用，再决定是否推出，”周奇森不好解释，只能这样宣布。

“大家会后不要走，我们一起去看人造黄金，”李庄抛出重头戏，会场一片惊呼。

第三十六章阿堵物

在钱的众多称呼中，“阿堵物”最形象，入骨三分。这东西能堵心眼、堵眼睛、堵肠胃，还会堵塞灵魂。纸币没意思，黄金才是通行于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的高级货。

“李庄，你真的打算制造黄金？能成功吗？要是很便宜，我想建造一座黄金屋，”韩淑梅一副神往的表情。

李庄无语地望向国宝，那厮一副道貌岸然，似乎类似的话他以前没说过。

“咳咳，跟你们说过的，这是综合研究项目的一部分，不是打算制造黄金。雅克布说项目马上就要启动，邀请我们过去参观。我估计你们都会感兴趣，便发出邀请。”

“想去的举手！”周奇森的话刚落音，会议室里升起了手臂丛林。

大家心里装着心思，午餐吃得很潦草。李庄跟以前一样，想着研究课题，突然觉得边上有种压迫感，光线也不好，抬头才发现自己被人围住。

“干嘛啊？急啥，现在还早着呢，”善解人意的计算机专家能理解众人的急迫心情。

“晚上再吃，你装什么镇定，起来，”张凯拿起边上的盘子放到专家的菜上。

心急火燎准备看稀奇的管理层成员花了半个小时才到炼金炉所在地，这里位于超级粒子研究中心的边缘，靠近沙漠，占地面积近三平方公里。安全第一，但配套设施的成本高昂。

人造黄金项目组组长雅克布.思兹马蒂亚来自丹麦，是泽维尔的师弟。他的姓非常拗口，大家一般叫名字，反正这家伙年纪不大。

路上李庄给雅克布打了电话，他正和项目组成员吃午餐，得知管理层正火速赶来，便让组员加快速度，提前进行设备及仪器维护。

理论物理研究院的年支出仅次于宇航科技研究院，却没有后者那么有吸引力。物理学家们享受着优厚的待遇，心中难免忐忑。人造黄金是“炼金炉”综合研究项目中真正涉及到黄金的部分，研究院上下都很卖力。

看到管理层蜂拥而入，数百组员都站起身来欢迎。大家寒暄几句，雅克布便带人参观厂区，并介绍各种设备的名称及用途。

“这是我们新研发的强流质子线性加速器，最高可将质子加速到1GeV，即十亿电子伏。功率小的质子加速器已经根据医学研究院的要求在开发中，可以用于医疗领域。”

“这是我们研制的激光等离子体加速器，可以达到3GeV，主要用于加速电子。”

“这是我们研制的质子同步加速器，可以将质子加速到60GeV，”雅克布接着介绍了一个大家伙。

“雅克布，不要再说了，我们这帮人没几个懂的，你还是说说方案吧，”李庄看着管理层成员大多一脸的茫然，便打断他。

“没问题，我们人造黄金准备采用两套方案，一套是散裂中子源，一套是快中子反应堆，”喜欢装大夫的雅克布有些嗦。

一种是常规装置。电离氢原子装置连续产生质子，经过线性加速器和同步加速器接力，冲击重金属靶，产生大量的中子流，经过慢化装置照射纳米科技研究院研制的水银纳米薄片组合。这套装置本身属于散裂中子源的范畴，重金属靶是特制的，总能耗尚能接受。

另外一种是改良过的快中子实验堆。该装置有一个制作精良的小型核反应堆，通过调整中子束流方向和能量来直接照射水银纳米薄片组合，达到快速生产黄金的目的。

“成本呢？”李庄问。

“常规装置约天然黄金的八倍，核装置约天然黄金的五倍，加速器和纳米薄片的研制都非常出色，”雅克布一脸的兴奋。

“你还没算这些研究设施的成本和你们的薪水，”李庄泼了冷水，雅克布顿时像霜打的茄子。

这些大家伙前后投资近八十亿美元，折成黄金约八十吨，设备的稳定性还需要检验，维护的成本要多少，尚不得而知。

五百名研究员的人均年薪约40万美元，每年净支出就达到两亿。怪不得泽维尔想到做核弹，跟人造黄金相比，还是做核弹能赚钱，而且容易。

“先说清楚，我不是真的打算做黄金，你们不要紧张，”李庄看到管理层成员面如土色，便开口安慰。

“李庄，我听说人造黄金的成本都是数千倍甚至数万倍，我们怎么能做到比法国人还低的成本，虽然也挺吓人的，”王梅有些好奇。

边上阿克曼不屑地说了一句，“技术始终在进步，拿中子乱轰一顿，静待放射性消失，再进行金属分离，这种办法太老土。精密控制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成本，低成本生产黄金未必没有可能。我们不是凭空创造物质，而是改变物质，能耗完全不同。以前谁能想到光存储和原子硬盘，谁能想到碳纳米管和石墨烯能低成本量产。”

“雅克布，我看你们研制的这个质子加速器有军事方面的潜力，比如质子撞击炮，”托梅尔.米勒突然说了一句。

“呵呵，将来也许有可能吧，等其他领域都大踏步前进，我们可以制造小型强流质子加速器，说不定可以击破外星飞船的护罩，普通核武器的能量不够集中，”泽维尔笑道。

“那还不如用中子，”国宝说。

“中子怎么加速和控制方向？它是不带电的，虽然有人说它带正电，但目前还没有办法量化。自由中子存在的时间只有不到900秒，我们能研发出加快它衰变的装置吗？同位素电池的稳定性非常好，受环境的影响极小，”杜兰德接了一句。

李庄一琢磨，这事搞不好能成，要是能研发出让自由中子快速衰变的装置，中子撞击炮的杀伤力远高于质子撞击炮，起码电场型护罩是没法防御的。

他跟边上的泽维尔说了自己的想法，书虫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要是力场型护罩呢？中子可是有质量的，还不如研发超大功率激光炮和电磁炮，这两样要实际得多。”

“伽马射线弹呢？大国都有成品，”托梅尔.米勒问。

“中子的穿透力强还是伽马射线的穿透力强？再强的电磁波还是电磁波，伽马射线弹所用的铪储量并不高，而且超贵，我们目前仅得到了微量样品用于研究。可以杀人的微型核武器有数十种，不是只有伽马射线弹才能避开核武器控制条款。”

“我强烈要求在纳米合金装甲中使用能防伽马射线弹的材料，你们得加紧，”米勒听到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有些急了。

“停，我们今天是过来看人造黄金的，理论物理研究院不是专门研究高级武器的地方，”李庄不得不打断众人对武器的热衷。

系统顺利启动，生产设施运行正常，刚生产出来的金片却不像正常的黄金，更像假黄金。

“是黄金吗？怎么像假的，”韩淑梅问雅克布。

“成品很复杂，现在还有放射性，得送入专用库房进行处理，我们有一套先进的分离设备，是矿产矿物研究院设计的。”

“要是真的能建个黄金屋该多好，能住到这样的房间里是我这辈子的梦想，”韩淑梅喃喃自语。

“淑梅，说什么呢？不怕人笑话，你现在不是小孩子，”周奇森实在看不过去。

“切，你问问他们，谁不喜欢黄金，我只不过实话实说，比你们诚实，”“财迷”毫不示弱，“布朗院长有办法吗？”

“地球上的黄金不少，估计占地球质量的亿分之一，达到60万亿吨；虽然大部分都在地核和地幔中，但地壳中的黄金储量也远超我们的实际需求，约有200亿吨，哪怕开采出万分之一，地球在五十之内都不用愁黄金供应。我们可以进行深层作业，澳洲是金矿的富集地，足够我们挖掘很多年，”阿基姆.布朗笑道。

李庄一想，“对啊，现在机器人科技这么发达，公司在能源和材料研究方面的进展足以制作出更加强大的采金机器人，只要能平本就没问题。按照现在纸币贬值和技术进步的速度，黄金的购买力应该会走高。”

他拉住阿克曼和何修文商量，决定抽调精干力量成立采金机器人项目组，以制作更加强大的深层作业机器人集群来大量采掘黄金。

“我们也有办法收集黄金，研制专门的植物和菌类吸收不适合开采的零散黄金，”国宝说，“生物科技研究院有人擅长研究这类偏门的植物和菌类。”

“黄金是电子工业的重要原材料，化学化工研究院有熟悉从废品中提取贵金属的研究员，”好久没吭声的比尔.弗林斯弱弱地说了一句。

“比尔，你不要有压力，我也没办法，公司的制度总不能随意改来改去，再说你现在不是复职了吗？”李庄看着这家伙情绪低落，便开导他。

“我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事换到任何一家大机构都会这样处理，只能怪我突然发神经，”弗林斯的声音大了些。

“比尔，你能想通就好，我们现在有几百万人，要是没有规矩，我们的团体很快就出问题，”大面说。

“知道，我现在状态正常，只怪我喝酒误事，才造成这么大的损失。”

“按照公司发展的速度和你的能力，估计十年之内你就能还完债，”泽维尔安慰道，弗林斯还是他的校友。

“哈哈，没错，我这么聪明的人在公司的制度下，还完债务应该不是问题。我差点忘了，海琳娜，能不把利息降低一点，每年光利息就要还1500万美元。”

“比尔，你不要过分，已经跟帮你降了三次，我还没算法务部他们的巨额开销，”海琳娜一脸的严肃。

“算了，我还是把家底拿出来吧，不想负债过日子，明天我会提交机密资料，看是否能抹平债务。”

听到弗林斯突然无比振作的洪亮声音，管理层都非常惊讶。公司研究员提供的技术资料中，按评估价值算，最大的是孙国宝的营养液，约十二亿美元。其次是若罗内姆的众多专利，约八亿美元，托马斯这家伙前后提交的资料价值约六亿美元。比尔.弗林斯的债务是七亿，能一次抹平债务，看来他藏着掖着的东西价值极高。

“不要这样看着我，技术也是金矿，”弗林斯笑道，“不过法务部和安全委员会得配合我，这部分资料有些小问题。”

“只要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配合不是问题，”李庄没有犹豫。

参观到此结束，雅克布邀请众人前去看核反应堆，说很安全，但没几个信，只好作罢。

“炼金炉”按部就班地进行，李庄很满意综合研究项目的进度，相关的研究院有针对性地攻关，技术提高的速度比以前广泛的研究要快。

生物科技研究院在去年就研制了专门用于处理核废料的基因植物和基因菌群，这回刚好用上，效果不错。为此WLEA还满世界推销他们放射性污染解决方案，受到了不少同行的关注。有处理核废料经验的研究员加入生物科技研究院后，进一步提高了研究院的实力。

超强磁场方面的研究，让公司在硅材料制备方面取得了显著进步，晶体的生产工艺大幅提升，聚光太阳能电池成本下降的同时，光电转化效率提高到80%，前所有未有。

激光工程研究所在联合研究中提高了他们的技术水准，高能激光和精密定位技术大踏步前进，激光的亮度提高、散热、透镜、应力、退偏、双折射、补偿热影响等技术要点的研究都有长足的进步。WLFS设备服务集团和WLHC医疗健康集团都推出了各式用于工业和医疗的激光器和加速器，销售正常。

春节来临，联合技术公司上下除供职于服务部门和安全部门的员工，都获得了一周的假期。李庄没有继续工作，早早下班准备和家人过个好年，这几个月公司运行平稳。

大年二十九，杰克逊一大早就送来惊天新闻，前所未有的大事。

第三十七章爱国者

（中间省略N万字，呵呵，接受书友的建议。原来也是草草略过，没想到写着写着胆子就大了，可能跟老狼的无所谓有关系，写这本书只是想满足自己的一个愿望。老狼从来没有想过黑谁，现实比老狼写的更黑暗，更让人担心。不是现在不给力，以前就没给过力，只不过现在媒体发达，我们知道得多点而已。相比以前的风格，现在的暴力拆迁已经很温柔。可能起点的书友中很少有人看WG时候的书，老狼读过几本“经典”，当时目瞪口呆。一个体系想运转顺畅，终究还是要讲理的。）

李庄很喜欢十七世纪英国哲学家培根的文章，他的《论读书》充满了智慧，王佐良先生的翻译也让人赞叹，“读史使人明智，读诗使人灵秀，数学使人周密，科学使人深刻，伦理学使人庄重，逻辑修辞之学使人善辩；凡有所学，皆成性格。”

中华文明源远流长，群星璀璨，哲人辈出。来自三地的员工中，来自台湾的员工保持的传统特色最多。李庄的师父一家都喜欢传统乐器，梁灿是拉二胡的高手，梁思涵的古筝水平不错，梁思明会吹唢呐。大陆来人中，皮若水的国画修养够得上专业级，王梅擅长刺绣，其他人各有擅长。

这些人在联合技术公司内部代表着中华文明的形象，让不少去过大陆的员工很惊讶，托马斯就说了一句，“华夏内部比花旗国还要复杂，而花旗国是个移民国家，真搞不懂怎么会这样。”

周奇森苦笑着答道：“我们人太多，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短时间内说不清楚。”

发生在母国的大事，李庄没法管得太多，同胞会有自己的选择。他现在是外籍人士，妻子还是白人。这世界本来就没有多少真正的无辜者存在。无论是自己的选择，还是自己祖先的选择，没有根本的不同。做错了事，如果没有受到惩罚，只能说这人是上天的宠儿，不具普遍性，没有规律可言，命好而已。

运气是个非常让人难以琢磨的东西，放到极端，就可以发现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比如有人在湖边散步被失控的汽车撞死，走出办公楼时被跳楼者压死，坐在家里被远在几公里外靶场的子弹误伤等等。

“我的运气似乎不错，老天待我不薄，虽然前面磕磕碰碰，但后面还算顺利。失去了随意活动的自由不要紧，我没时间也不喜欢到处逛，好死不如赖活。”

自从感觉到命运的不可控性，李庄开始变得有些迷信。张凯没少讽刺他，夏元德和韩淑梅则是他坚定的支持者。同道中人不少，智脑的命名体现了李庄的风格，连杰克逊这个老外听说华夏的习惯后，挑选了十六喇叭作为海外调查局的主控智脑。

逻辑严密的计算机界出了李庄这个怪胎，让人工智能研究院的员工们都很无语，但AI这个前沿学科不缺迷信者，比如EAI的首席科学家路德维希博士，他是上帝的信徒。据媒体爆料，这厮每天上班前都要祷告一番。

联合技术公司最近几个月进展顺利，宇航科技研究院在一月通过法国阿丽亚娜火箭发射了两枚自行研制的通信卫星，顺利入轨，工作正常。各项天文观测设施包括巨型射电望远镜的建设都在按照规划实施中，这里空气的清洁度高，有利于星空观测。

李庄现在除了研究，就是督促高能压缩干粮的运输，脱水素菜也运送了一批。加装了激光武器和金属风暴系统的大型运输机往返于双威机场和K城机场之间。要说华盛顿的霸道确实有些过头，本来是澳洲人发明的金属风暴系统被花旗国当成自己的东西。联合技术公司壮大后，为这个金属风暴系统打了很长时间的官司。金属风暴的澳洲总部容易摆平，花旗国的子公司却麻烦得很，所幸最终得到圆满解决。

以前不是没想过用普通的运输机运送物资，但四月初物流集团的747被不明来历的导弹击落后，李庄便下令中止这种飞行。没有必要拿别人的命和团体的公共财产满足自己的理念和偏好，否则跟那些虚伪的政客和残暴的独裁者有什么差别。

这次损失巨大，光飞机和货物，价值就超过三亿美元。当初考虑到飞行的风险，WLMS为机组成员配备了齐全的防护装备，在这次事故中发挥了作用。即便如此，机组成员在三处的配合下仍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辗转回到澳洲。

在安全委员会档案上，这次事件被命名为“DK747”。三处成立了专门的小组调查，李庄打算待真相明了后再以牙还牙。

内陆交通不便，从拉格兰奇港发往华夏的援助物资经常被人雁过拔毛，到K城时只剩下一成或者半成，有时干脆连船或车皮一起抢走。

华夏是最大的粮食进口国，三分之一的人口靠进口粮食生活。金石现在是MSS的常务副部长，虽然位高权重，但不改本色，只不过这家伙正坐在火山口上。李庄卖他的面子，给了五百亿美元的食品援助，外加堪培拉给的十亿澳元其他援助。

联合技术公司或者说李庄对堪培拉的影响已经显现出来，这次澳洲没有跟在花旗国的屁股后面走。澳洲的经济恢复良好，先进的技术明显提高了生产力，让社会保障体系的压力大减。

宇航科技研究院来自俄罗斯和华夏的人才在增多，火箭的设计由于新血的加入相应地进行了变更，所幸研究院一开始走的就是模块化设计。研究员们在主脑十六维姬的帮助下，已经完成基本的设计方案。火箭制造厂就在航天中心的边上，所有零部件及燃料等都在占地一百平方公里的宇航工业园区生产。

局势在一步步恶化，发达国家对华夏商品的需求量锐减，原材料进口大幅增加。华夏原本庞大的进口需求被压制，粮食成为主要进口商品，农产品出口国趁机提价。人类的虚伪此时暴露无遗，发达国家边下黑手边立牌坊。

过高的外贸依存度，严重的分配不均，让华夏离不开世界，而世界不一定需要这个国家。能源的价格在下降，除了部分企业受损，全球经济并没有出现严重的波动。

联合技术公司的援助一直在增加中，动用的是李庄的个人存款。南方沿海省份是公司传统的业务区，潮水般涌入码头的援助粮迅速稳定了几省的局面，挂着D&E慈善基金旗帜及澳洲国旗的大型船队成为民众熟悉的海外来客。

待夏粮逐步上市后，京城新政府的地位已经稳固。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开始与各国谈判，主要就是债权及海外投资的所有权。

外汇是全体国民创造的财富，因为它们可以买到国外的商品。华元在国际上的含金量几乎为零，只能在国内流通，最多是通过货币互换协议将自己的影响力扩展到国家层面，但跟整个国家每年创造的财富相比，可以忽略不计。

勤劳的华夏民众数十年创造的财富远不止货币描述的那些，即使被人偷走部分，这块适合休养生息的土地，也有足够的能力养活自己的子民，哪怕民政部统计出的十六亿人口让其他国家头晕目眩。

“喏，你成了新闻人物，”周奇森在李庄过去找他时打开门户网站。

当事人凑过去一瞅，看到了自己的专题，估计筹备已久，标题是“爱国者的典范”。

“那帮人不会打算把我捧上神坛吧？这是很老套的伎俩，我哪有那么伟大，”李庄不屑地撇撇嘴。

“哈哈，你这种传奇人物是媒体的热门话题，再说你确实有功，有个好名声总好过臭名昭著，”周奇森笑道。

李庄的经历其实很简单，但它很符合普通人的心理需求，一个带有相对完美光坏的成功人物。自学成才，白手起家，重视家庭，作风正派，不良嗜好都属于正统观念可以接受的范围。

“不谈这个，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联席会议有什么意见，我们现在这种管理模式，无法应付以后越来越高端的研究，”李庄提起来的目的。

“方法是有的，但我们目前的人才储备不足，再说外面的关系不好处理，等明年再说吧，现在还属于可控范围，没有到现有管理方式的极限，”周奇森道。

“我是外行，你帮我把脉，”李庄说完便准备走人，被周奇森拉住，“你多注意双威教育集团，这是我们未来的基础。”

“嗯，没问题，我反正经常过去，罗伯茨博士的水平无可挑剔。”

“爱国，爱哪门子国，我现在是澳洲人，华语的歧义果然是所有语言中最严重的，”李庄坐在车上对陈小军说，后者拿着袋鼠肉干开吃，不理伪专家。

爱国是一种无聊的情绪，但为什么爱国主义盛行，原因不复杂。哲学是理念，有前提，现实往往多变，没有根的民族会在历史的洪流中消失。母国不强大，旅居他乡或出去走走时经常会被人歧视，连经营活动也要应付汇率等风险。

科学并不是万能的，科学不代表正确，科学和真理不能划等号，它只不过是被大多数人接受的能系统描述自然界规律和规则的学问体系。

第三十八章微妙的关系

人类社会总的发展趋势是螺旋式上升，但华夏这个古老的民族，最近几百年一直处于轮回状态，这说明民族文化本身出了问题，民族的运气更差，历史有偶然性。

华夏的未来不用担心，生命总会寻找出路，更不要说这么庞大的群体。现在虽然遇到麻烦，总好过老是修修补补。那些悲天悯人的家伙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在说话，不过轮不到他们做这个历史悠久民族的导师。

修修补补改变不了框架的限制，技术和文化有些方面是相通的。李庄当年研发VAI语言，就是考虑到在别人的框架之内无法取得根本性突破，联合技术公司在澳洲获得自己的地盘，也是这种思路的产物。

双威市建立后，依靠先进的技术和充足的资金迅速打开局面。它从开始就不是一家纯粹的公司，而是大量达成契约的科学家和工程师的集合体。利益、信念、亲情和友情是这个集体成员之间联系的纽带，这是公司财务部很多澳洲本土员工会自发地想方设法避税的根本原因。

双威教育集团这个覆盖数百万人群的体系，从来没有愚民和填鸭式教育。依靠暴力和忽悠建立起来的体系，迟早会崩溃。开启群体智慧，让公司势力范围内的人群能明智地选择，减少抽风和愚昧，培养认同公司理念的人才，是这个集团成立的目的。无私心，无畏惧，可以减少安全方面的支出，提高大体系的运行效率和内部凝聚力。

这个集团又被人称为双威市教育局，因为它是变相的公共服务机构，日常运作经费都由联合技术公司管理层成立的几家慈善基金会捐赠，其他捐款多来自公司员工和业务合作伙伴。

大学在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没有什么势力，但顶级名校的潜在能量非常惊人，甚至连驻地政府部门的账都敢不卖。作为人生教育的最后一站，它是人类社会的精华所在，大师级人物扎堆的场所。这些节点发散出去的网络，覆盖到现代文明社会的各个行业。

真理越辩越明，双威教育集团旗下高校，口水经常满天飞，这让张凯感叹“菜市场”又升级了。

“呵呵，能让人发出声音，疏导不满，总好过突然出现问题，让整个大集体无法应付，”李庄如是说。

“那你也得让教育集团总裁罗伯茨规范一下，尊师重道总是要的，”行政副总裁大人不甘心。

“又不是没规范，你看学生们平时都彬彬有礼，不要拿国内的规矩来套，那些东西落伍了，现在不是封建社会。唉，张凯，你管这个干吗？嫌自己不够忙，我们辖区内人口已接近五百万，你准备怎么应付？”

“呵呵，都是自己养活自己，怕什么？就算是国家，绝大部分国民都是靠自己或父母活着，那种过头的福利社会毕竟是少数，我们这没有闲人。再说双威市往北拓展的方案不是已经确定了吗？可以再增加一万平方公里。”

“布鲁姆郡和珀斯没有反对意见？”李庄觉得公司扩张的速度太快，怕不容易通过。

“哈哈，布鲁姆郡现有的十万人中，有八万人是公司员工及家属，跟公司没联系的人最多五千人。至于反对意见，布鲁姆郡不用担心，你不要忘了你老丈人大面以前住在哪。这个五万五千多平方公里的郡，我们迟早会一口吞下。至于珀斯？嘿嘿！”

“你嘿什么？有话直说，”李庄没有管领地扩张的事，他不懂也没兴趣，“庄头”的心愿早就被满足。

“州政府驻地珀斯我们有员工及家属二十万，占了城市总人口的9%，合作伙伴和我们加起来的力量足以让州政府没地方躲，州长和州议会现在得看周奇森的脸色。我们现在是真正的人多力量大，无论人口、经济实力还是武力都不用担心本土势力找麻烦。”

张凯说完，还感叹了一句，“我终于能理解你的思路，民心可畏啊。这里确实是大公司的天堂，更不要说我们这种类型的大集体。舍得舍得，有舍才能得，你真阴险！”

“切，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要是成天琢磨这个，还要不要搞研究。你不要以为这么多东西能凭空变出来，我不是神仙。”

送走张凯，李庄在办公室发呆。自从上次他跟周奇森说过公司管理优化的事情后，管理层似乎在密谋什么。

“不管了，管理层肯定能达成统一的方案，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怕什么，只要再发展几年，连华盛顿我都不怕。”

这世上聪明人不少，澳洲新闻自由，有关堪培拉与双威方面关系的文章时常见诸报端。有理讲理，说得过头的会被联合技术公司法务部告上法庭；敢下黑手，保安部情报局的力量足以让所谓的黑社会恐惧。军方不用担心，这个与公司保安部和WLMS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团体，没有避开保安部情报局视线的可能。

在澳洲媒体看来，联合技术公司的运作体系非常精密，管理层多是理科出身，以人际交往能力和管理能力比较强的科学家和工程师组成的团队善于弥补漏洞。法务部的数千名律师是连堪培拉都有些畏惧的力量，更不要说熟悉澳洲国内各大势力的公共关系部。

联合技术公司不是黑社会，更不是暴力集团，它是一家正常运作的大企业，按照澳洲的法律法规购买土地和进行商业运作。

《威森法案》通过后，这个庞然大物的各部门重新注册继续扩张，明晰的责权、优厚的待遇、相对简单的内部关系和浓郁的学术氛围，让它治下的两座城市成为一个新的移居目的地。

双威等四座城市都是建立在半荒漠和沙漠地带，这里属于私人领地或特殊地带，因此移民需要得到双威相关部门的批准，不能随便搬家。联合技术公司的做法符合澳洲的法律法规和习惯，无可厚非。移民不好搬到外围，没有水电网络和服务设施的地带不具备建立新聚居地的条件。南边不行，布鲁姆郡成为众多新移民的选择，这是钻联合技术公司习惯性做法的漏洞。

改造沙漠需要时间，往北拓展是必然的选择。不少人意识到联合技术公司下一步的动作，便举家搬到布鲁姆郡，静待双威市往北扩张，然后自然进入要求颇高的联合技术公司体系中。这个原本只有四万人口的郡，在双威镇升级为双威市后，人口迅速增加到八万。

南边的巨型钢铁厂项目在沃勒尔当斯的南部，这里暂时是飞地。水电网络和服务设施的施工已经完成，移民们大量迁入沃尔勒当斯，利用双威材料公司的水电和公共服务设施。

联合技术公司员工的收入相比周边企业要高出一大截，有了钱自然要提高生活质量，沃勒尔当斯因此繁华起来，包括双威材料公司沃勒尔当斯钢铁厂的员工，已接近黑德兰港的总人口。

由联合技术公司牵头，澳洲本土设计和施工企业承建的黑德兰港到布鲁姆的铁路正在施工中，一号公路沿线到处都是工地。

沃尔勒当斯钢铁厂的设立，让珀斯非常紧张。大面经常回珀斯，州长大人找了他很多次，都是关于这个项目的。本来不用这么小心，但州政府对联合技术公司喜欢避税的印象非常深，矿产资源是西澳州最大的饭碗，怕双威方面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你放心，我们绝对老老实实地按照规矩来，不会让州政府为难，皮尔巴拉地区的铁矿和其他矿产，我们不会跟其他公司争，免得你们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大面再三保证。

喜欢以己度人是人类常有的毛病，更不要说经常疑神疑鬼的政客。大面被骚扰几次之后征求李庄的意见，下了书面保证，才让珀斯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堪培拉几乎所有部门都在双威市派驻有专门的小组，以监督这个越来越复杂的大企业的运作。理论物理研究院成立后，让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出现。政客们对研发大威力武器有争议，但军方派驻到这里的监督小组拼命鼓动理论物理研究院研发核弹。

双威市的生活设施齐全，充满了未来世界的感觉，连建筑物的设计都带有科幻风格。堪培拉派驻监督小组按照规矩是会定期轮换的，现在是第三批人，前面的那些人大多加入了联合技术公司。

这种状况让堪培拉目瞪口呆，挑选组员时，更加小心。好的雇员不能长呆，容易被同化。没有贿赂，联合技术公司在澳洲向来不屑于玩这种后患无穷的小把戏，纯粹依赖环境来吸引优秀人才。差的麻烦更大，这边高端的研究项目比比皆是，有的专家甚至连研究员们在做什么都搞不清楚，甚至还曾神经过敏闹出让堪培拉难堪的笑话。

税收的问题更复杂，因为联合技术公司建立的地点比较特殊，不能按照常规方式来套用，需要协商。联合技术公司公共关系部和法务部现在是堪培拉和珀斯最头疼的部门，这两个部门的员工熟悉澳洲的法律法规和习惯，磨嘴皮子是他们的工作。

老挖别人的墙角不好，欧阳坦选择招收澳洲各大学的优秀毕业生进行培养。这是常规的做法，本没有过分的地方，公布岗位要求和招聘数量后的一周内，就接到了数十万份简历，大部分来自海外，而不是澳洲本土。

一轮招聘过去，其他机构看着所剩无几的优秀人才，不由得又跑到堪培拉去诉苦，甚至闹到总理府和议会。

联合技术公司的机构调整已在今年五月初完成，从法律意义上看这家大公司只剩下研发机构，其他集团都是独立的。WLMS，WLHC，WAI等缩写仅代表着公司的历史，由公司管理层和核心员工注册的众多投资公司及普通员工联合注册的基金把持着所有的股权。其他的非核心集团早就完成了名称变更，无需掩饰。

令人眼花缭乱的调整持续了半年，但基本上都是威尔逊银行投资部的员工在操作，对公司上下来说只是换套文件，普通员工的利益没有受损，仍按照联合技术公司以前定下的薪酬体系执行。

这个换汤不换药的耍赖策略让联合国监督小组无语，但它确实轻松绕过了《威森法案》的限定，没有违规。其他大公司却没法照抄，因为建立的目的不一样。

联合技术公司现在不是个任人宰割的小娃娃，华盛顿这段时间很忙，华夏让花旗国很被动，脸皮厚不是办事的关键。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可以取得很多优势。

人其实最怕闲着，可爱可敬可恨可笑的花旗国民众觉得华盛顿的行为有损国体，一直宣传的信念被践踏，国内乱成一锅粥，利益集团和不赞同这种行为的势力正在进行拉锯战。

李庄现在才感觉花旗国的真正强大之处，他没有看笑话，事实上这些看起来怪异的行为并不可笑。利益集团着眼的是短期利益，反对派想到的是国家长远的发展，信念一旦被人肆意涂抹，未来堪忧。

联合技术公司的调整就这样不痛不痒地过去，联合国监督小组撤回，直到几年后缓过神来的花旗国又开始搅风搅雨。

“堪培拉和珀斯都很痛苦，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处理与联合技术公司的关系，据说财政部部长辞职了，”这是某著名评论家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的话。

第三十九章默默准备

李庄是联合技术公司高层都知道的“恐高症”患者，所以他在五月底说的“我想上太空看看”被人耻笑了好长时间。

“我们的新药效果不错，你吃了肯定没问题，”国宝诱惑道，但计算机专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丹尼尔，我们的研究非常扎实，你看这么多基因药物在市场上都没有出现严重问题，我觉得你可以试试，”扎伊采夫说。

“是吗？”李庄有些迟疑，隔了两天通知扎伊采夫选择放弃，无论是谁都无法让他选择服用基因药物。

连坐飞机都不舒服的董事长大人想偷懒时经常跑到两百公里外的新威航天中心看稀奇，虽然他在这个领域只有爱好者的水平，没有时间去研究。

宇航科技研究院在人事部的绞尽脑汁和研究员们的带路下已经顺利发展到九千多人，WLAE航天分部其实算宇航科技研究院的附属工厂。李庄的计划非常大，刚开始就把宇航工业园独立出来，但目前仍由宇航科技研究院管理。至于何时能真正独立，那就不是计算机专家能知道的事，连安德列夫这个代院长心里都没谱。

火箭的核心是发动机，技术含量之高连普通人都知道。设计火箭对宇航科技研究院的熟手来说并不困难，他们经验丰富，但发动机不同，事实上所有飞行器的核心都在发动机上。

自两年前安德列夫正式加入宇航科技研究院，他便建议公司从俄罗斯购买RD－180液氧煤油发动机和RD－0120氢氧发动机，前者真空推力423吨，海平面推力390吨，后者真空推力可达200吨。

RD－180算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液氧煤油高压补燃发动机，设计成熟，节能，推力可调。更先进的发动机俄罗斯是肯定不会卖的，连花旗国都只能拿到RD－180，其他国家想都不用想。

李庄做得非常彻底，他手里有RSA感兴趣的东西，RD－180的生产企业是RSA的下属单位，交换并不困难。RSA不好狮子大张口，因为AI领域的先进程度和技术含量不低于火箭发动机。

双方都有顾忌，宇航科技研究院来自俄罗斯的研究员占了四分之一，熟悉RSA，但那边对这边了解不多。前苏联当年在这些发动机上花了巨量的人力物力，研究员中不少人都是子承父业，不敢提太高的要求。RSA则苦恼该怎么提条件，因为B级智能机跟普通的智能机不一样，WAI的水平有目共睹，推出的普通智能机稳定性高于其他势力。WAI和WLFS均是是业界最大的集团，背后有十万高级研究员在支撑这个体系，每年光薪水支出就超过三百亿美元，更不要说名目繁多的福利。

俄罗斯是大国，根本没想过能从其他大国获得真正的智能机技术，联合技术公司是他们唯一的机会。BAI提过交换要求，但莫斯科并不买账，因为他们的技术是抢来的，并不完善。再说华夏现在虽然乱，但底子还在，十年八年肯定会重新爬起来，莫斯科的脑子没进水。

RSA不缺宇航技术，缺钱，缺便利的工具，《东京协定》限制的另外一个对象便是俄罗斯，而澳洲这边不缺钱，工具犀利，缺的是宇航领域尖端的技术。

联合技术公司的技术储备从它突然爆发式的增长可以看出，手上握有的专利数量惊人。RSA从去年二月起便开始与双威方面进行试探性接触，双方的谈判很累，一个想要不知道该怎么提出要求，另外一个则知道自己要的东西是贵重物品。莫斯科很理智地没有插进来，政客的聪明不容小觑，只给RSA代表团提了要求，争取能拿到这些技术，但没有限定死，因为莫斯科的咨询团队也是一抹黑。

磨磨蹭蹭地谈判随着宇航科技研究院熟手的加入开始提速，元旦时李庄实在受不了，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让RSA把想要的东西列表，这边再评估，看除B级智脑之外还要什么。俄罗斯想要的东西很多，但显然这两台发动机的分量是不够的，双方各取所需。技术人员谈判不像商业或政治谈判那样喜欢胡扯，技术上的东西要是瞎说会被人鄙视，脸皮再厚也没有用。

谈判是春节前结束的，双方敲定了七百多项关键技术的名录，联合技术公司还给RSA重新提供了一百亿美元的援助。

五月俄罗斯成立了一个新的机构，代号为RAI，正式加入人工智能界，与AI相关的全套资料WAI都提供了中级版本，让俄罗斯收获颇丰。由于RAI的智脑都在国内使用，没有销售到国外，《东京协定》秘书处正在卖力地寻找双方的破绽。俄罗斯FSB实力雄厚，而联合技术公司内务部的工作也比较扎实，暂时还没有被人抓住小辫子。

涉及到关键技术扩散的谈判，总是要是死人的。从二月到五月，据海外调查局六处报告，FSB频繁出动，估计有近十名高级间谍落网。联合技术公司这边，内务部、保安部情报局在三个月中揪出了三名潜伏已久的高级间谍。闹得最大的一次，是悉尼爆炸事件。

目标人物一直在搜集这次谈判的资料，通过贿赂法务部参与谈判的律师，得到了部分资料。他非常小心，乘坐的防弹汽车使用的还是联合技术公司推出的纳米合金复合装甲。激光武器的耗能大，而且在澳洲能使用高能激光武器的只有联合技术公司。普通武器无法击穿高防护的复合装甲，保安部情报局无奈之下只好动用了军工研究院研制的电磁枪MG1，特制的弹丸击中目标后燃起大火引起目标乘坐的汽车爆炸。这次诡异的爆炸事件被媒体翻来覆去地炒作，幸好公司的小尾巴没被揪住。

关于这个MG1，李庄问过陈小军，他的回答是“精度高，威力大，就是贵了点，后坐力太大，幸好比较舒缓，要是火药武器，估计我的骨头都要震散。”

配合MG1使用的飞轮电池效果不错，不过能源集团暂时没有推向市场的想法，它用在汽车上成本是一回事，怎么保持电池工作的稳定性还得想想。这玩意公司内部用得多，新修建的激光塔都是它用来做备用电源，能源集团在公司管辖的四座城市建立的数百座风力发电站也有使用。

安全方面的问题自有相关机构处理，宇航科技研究院很欣喜地看到RD－180和RD－0120的全套资料。安德列夫希望得到的NK33谈判已经结束，这种顶级的中等推力发动机已经没有希望得到，便决定自行研制。

新火箭的设计在四月底就已经完工，宇航科技研究院悄无声息地开始组装火箭。该火箭被称为NWR－1系列，以通用化、系列化、组合化为重点，是以俄罗斯斯安加拉运载火箭为基础，借鉴华夏CZ－5和花旗国大力神五号设计理念的一种方案。

设计完成的火箭被称为NWR－122，两级火箭，双助推器，总质量850吨，最大海平面推力11460KN，真空推力12450KN，LEO运载能力25吨（近地轨道）,GTO运载能力7.5吨（地球同步轨道）。

NWR－122的数据与俄罗斯当年相比没什么进步，推力也小了很多。运载火箭和载人航天工程是最复杂、技术最先进、难度最大的宏伟工程之一。设计一枚成熟的运载火箭一般要六年时间，联合技术公司的模块化技术和工程管理方面走在各大势力的前列，但轻车熟路地仿制火箭仍然花了两年的时间。

宇航科技研究院没有多少实际经验，数据都是来自于花旗国、俄罗斯和华夏，所以谨慎总没有错。研究院调整后设立的火箭研究所没有宏伟的计划，火箭研究所主任库鲁.威廉姆斯博士认为只要能完成前期的计划就足够，化学火箭这种东西，不划算。火箭研究所有两种火箭设计方案，一种用于小型卫星和探测器的发射，代号NWD－1，是一种大推力单级火箭；另外一种就是NWR－1系列，最多有三级。

火箭的级数越多，捆绑的助推器越多，质量控制越艰难，这个领域没有捷径。安德列夫认为吃透RD－0120的技术并研发新的氢氧火箭发动机是当务之急，特别是用于上面级的火箭发动机。俄罗斯当年就吃亏在不太重视氢氧发动机，导致N1的载荷小于土星五号。

安德列夫的父亲参与了N1的研制，交通问题导致的频繁拆卸让火箭容易出故障，复杂的发动机群使输送推进剂的管道设计也很复杂，而这种极端脆弱的结构是导致N1最后失败的罪魁祸首。

安德列夫是专家，李庄自然采用他的意见，在航天中心附近修建宇航工业园就是为了避免美俄两国面临的运输问题，可以制造更大直径的火箭，一次成型。火箭发动机方面，宇航科技研究院联席会议已经定好计划，研制大推力氢氧发动机系列和液氧煤油发动机系列，所需要的技术将开列名单，由其他研究院配合。

公司高层的想法是逐步试验，最后将技术提高到跟俄罗斯一样的水准，发射费用压缩到极限。空天飞机已由宇航飞行器研究所立项，目前只能进行基础研究，研发出正式的空天飞机并达到NASA的水平不是短期内能完成的。

大量熟手加入的效果非常明显，NWR－122的总工程师是代理院长安德列夫，这家伙说要等火箭发射成功后才愿意接受正式院长的帽子。这个不起眼的NWR－122其实已经集俄罗斯、花旗国和华夏之长，不逊于其他航天大国的水平，只和领先的两大国花旗国和俄罗斯有一定差距。

现在问题不大，俄罗斯没钱，本来喜欢乱花钱的花旗国，现在也处于紧缩状态，短期内很难回过神来。

李庄很想要离子发动机，可惜NASA研究了几十年，都没法做到足够大的推力，离子发动机实验室目前的进度尚可，核动力火箭的理论研究已经跟上国际先进水平。

火箭的模块和燃料早已准备就绪，只等组装。自动化设备的大量应用，明显减低了零部件生产、装配到总装测试等工序的难度，火箭的总装采用流行的垂直组装模式，跟其他大国的没有什么差别。

火箭总装厂的主控智脑是十七维姬和二十喇叭，他们将掌控人工智能研究院根据宇航科技研究院提供技术参数开发的专家系统，用于各种零部件模块的测试组装和燃料的检测及加注等。

新威航天中心的主脑是十九维姬和二十一喇叭，十九维姬指挥各类机器人配合专家们的工作，二十一喇叭负责和安保和分流。十八维姬和二十二喇叭是宇航工业园区的安保主脑，二十三喇叭和二十五喇叭掌控整个宇航工业园区的生产及加工。

宇航科技研究院集中了联合技术公司最庞大的智脑群，覆盖到方方面面，以尽可能地提高飞行器的稳定性和可靠性，每个项目组都配备了两台WAI502由十六维姬统一指挥，方便研究员们使用人工智能研究院研发的各类超精密实验专家系统。

这些智脑都是逐步添加的，研究员们慢慢习惯了到处都是智能生命的环境。主流航天大国都在加紧研发新式航天器，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平常很少出新威市。RSA之所以愿意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也要取得B级智脑的全套技术，来新威航天中心参观时看到的研发进度是他们下定决心的关键。

花旗国内部利益复杂，NASA向HSAI的订购了两台千万级智脑用于辅助研究。据媒体爆料，HSAI的报价为一百亿美元/台，CIA拿到的价格也不低于八十亿。智脑的售后服务很繁琐，HSAI实际上赚不到多少钱，但这已经让NASA这个平时花钱如流水的机构大感吃不消。

联合技术公司的V级智脑，辅助计算服务器加存储系统，均是内部生产，硬件采购价为三亿澳元，软件成本或者说代价是李庄的十来年光阴和变得越来越机器人的行为模式，外加高性能智脑实验室上千名研究员的薪酬。

每个模块的缩小改进，都需要足够的时间，维姬这个六七十吨的胖妞想变成只有几吨的苗条少女，不是短期内能办到的。智能机是高智商人群的游戏，人工智能研究院大肆扩招后研究员仍不满万人，真正有能力从事核心研究的不到两百人。

HSAI的硬件成本至少要高出一倍，软件成本暂时不得而知，只会比澳洲这边更高，毕竟体系不同，人工智能研究院实际的薪水支出远低于外界想象的水平。NASA想要配齐宇航科技研究院所用的整套系统，五年之内是不可能的。千万级智脑以上的研究困难重重，HSAI的老大鲁克.麦考利博士是联合技术公司纯天然生发液的客户。

李庄的迷信让丽莎无语，不止一次说他过了头。研究员们不知道维姬级智脑的小名，但丽莎知道，有时也陪着李庄跟自己的智能家庭聊天。

李庄宁愿迷信一点，六七八九，下面就是十，水到渠成。航天是个高风险领域，只要一点点瑕疵，就足以让发射失败。财产损失是小，要是将来载人飞行，宇航员的生命和培养费用均不是能随意忽视的。他本来想用八维姬和九维姬主控宇航科技研究院，但韩淑梅和何修文磨了他很长时间，只好作罢。安德列夫知道V级智脑的小名，他会讲华语，深有同感。航天领域，需要敬神，只有变态狂才会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人定胜天，那是一种奢望，也仅仅是一种口号。要真的胜得过，要不你把太阳赶走？人这种渺小的生物，要学会对大自然保持足够的尊敬，不然神罚迟早会降临。

火箭发射的卫星是卫星实验室研制的，是一种低轨道侦查卫星，代号UTAS001,配备太阳能电池板、超大容量碳纳米管电容电池和小型离子发动机，均集成了联合技术公司最先进的技术。

组装正在进行中，由RSA提供的发动机正在测试中，飞行姿态控制的摇摆发动机、游动发动机和姿控发动机经测试运行正常，飞行控制仪器正常，配备给NWR－122的三十万集成智脑能完美掌握住火箭运行的一切参数。

模拟发射是在人工智能研究院研制的运载火箭模拟运行平台上进行的，这是联合技术公司第一次发射大推力运载火箭，预计整个测试将持续到八月份。

李庄由安德列夫陪着参观完火箭组装厂，便返回办公室，他到这里来只是晃晃。新威航天中心是联合技术公司安保系统能完美掌控的最远地点，他每次远行都是到这里。

半路杰克逊打来电话，说花旗国空军宣布进行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超光速试验，空天飞机和战神五运载火箭会在四个月内将组成飞船的引擎部件、船体和燃料带入太空，在真空中组装完成。

李庄挂了电话随即打给周奇森，跟他说起这事，并问了一句，“是不是政客们转移视线的伎俩？现在华盛顿有点扛不住。”

那边略一沉吟，不敢肯定，“难说，不过花旗国空军十几年前就表示对超光速研究感兴趣，他们的军费多，现在应该有结果，否则研究员们肯定会撂挑子。”

“呵呵，这是个有趣的项目，不知道该如何收场，NASA不是吃素的，最好双方打起来，让华盛顿更忙，”计算机专家恶意地诅咒着。

第四十章谁是怪人

媒体喜欢新鲜话题，因为这样他们才能赚到钱。每逢有大事发生，这个行业的从业人员是坐飞机最频繁的人群。相比制造业，服务业的投资少，受危机的影响小，大不了关门以后再重新开始。

这次金融危机在自动化界和金融界的推波助澜下，形势复杂之极，更不要说现在华夏和花旗国口水仗打得这么凶。媒体的跟进非常及时，李庄总是毫不费力地找到了他所需要的新闻。

华盛顿恨不得拥有分身术，金融危机、就业和外交现在占据了总统府的全部精力，都是了不得的大事，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的事，连不怎么对付的联合技术公司调整都懒得叫海军去恐吓一下。

超光速飞船一直是人类的梦想。花旗国空军从十几年前就宣称要制造超光速引擎，科技界都以为只是说说，没想到这帮人真的敢干。空军有航天司令部，实力强大，但超光速引擎在地球上不好试验，只能到太空。

试验不成问题，NASA的空天飞机正闲着，战神五火箭也没有发射任务，但花旗国空军做得不厚道，先自顾自占据试验的主导权，这让NASA勃然大怒。

计算机专家边吃饭便看新闻，最后实在忍不住大笑起来，他的诅咒挺灵光。NASA跟空军的关系一向不好，在星球大战和NMD等重要项目中，双方斗得激烈。随着各项研究的深入，尤其是智能机器人的发展，NASA的势力得到恢复，再说他们从来不怵越来越霸道的空军。两边各不让步，现在已经闹到总统府，把可怜的总统挤得没地方躲。他已经够忙，实在不能再忙。

“你笑什么？这种事有什么好笑的，幸灾乐祸，真是个怪人，”丽莎忍不住说了一句。

“我很正常，并不怪，如果我是怪人，公司里怪人到处都是，比如周奇森，比如贝克，”李庄回敬道。

“周奇森怎么会是怪人？不过我觉得贝克确实有些怪，”丽莎来了个折中处理。

“哈哈，周奇森是怪人这句话并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贝克也说他怪，还说自己很正常，”李庄笑道。

“不理你，喂，小威，不要咬筷子，这孩子咋这毛病，”丽莎起身去规范儿子的行为。李庄家里都用筷子，连大面和索菲亚也不例外，原因是公司研究说这样降低老年痴呆症的发病率，至于其他的效果，暂时没有证实。

几个孩子闹成一团，连边上一岁多的小丫头也拿着叉子在碗里乱捅，计算机专家只好停止看笑话，开始尽一个父亲的责任。

这顿饭吃得稀里哗啦，索菲亚和大面去了黑德兰港走亲戚，家里的大人就剩下两个大人，这让平时根本不管孩子的李庄手忙脚乱。

“要不设计一个保姆机器人？这个难度太高，有些麻烦，相比偷懒，不划算而且副作用大。”

饭后一家人出去散步消食，李庄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丽莎聊着，脑子里却想起吃饭时说起的怪人贝克。

罗伯特.贝克，来自花旗国，当然现在是澳洲人，联合技术公司应用物理研究院院长。这家伙差不多一米八，在白人不算高，瘦长脸，长毛，颇有猿人风范，因此有个绰号叫“猿人”；脑子却灵光得厉害，常年梳着一个让人无语的中分头。

在研究员加入公司的三种途径中，贝克属于主动上门型。他是前年四月底加入公司的，来了不到一个月，就将任明美变成副院长，后者自愿退位让贤。

贝克的爱好很古怪，喜欢考试，他有三个博士学位，八个硕士学位，今年才三十七，是联合技术公司上百万研究员中学位最多的人。

应用物理研究院是威森科技最大的研究院，即使部分人员被调到威林科技，现在也有五万高级研究员，包括研究院附属工厂在内则有近七万人，而研究的领域没有贝克不熟的。

所谓WAI，并没有实体工厂，它的工厂是应用物理研究院和人工智能研究院的附属工厂，产品都由两大研究院提供。

应用物理研究院现有激光工程研究所、通信工程研究所、计算机硬件研究所、精密光学研究所、半导体研究所、电工电气研究所、仪器研究所和声学研究所等八个下属研发单位。

贝克是七十七人联席会议成员，家人都在这边，他来之后就没有出过西澳。一家人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布鲁姆镇，在那有一栋别墅。威森市附近就是布鲁姆郡和金伯利高原，适合游玩的地方不少。这家伙属于地球上一小撮能通吃的人，跨度很大的应用物理研究院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

联合技术公司知名的怪人连堪培拉都知道，贝克只是其中的一个，军工研究院院长米隆.泰勒博士也不太正常。这家伙四十出头，对先进武器简直到了狂热的程度。他常年理着光头，到这边后便有了绰号叫“和尚”。这厮信藏传佛教，却喜欢打猎，枪法堪比狙击手。

随着双威等四市基础设施建设的完善，已经不需要靠高薪来吸引人才。《威森法案》通过后，主动上门的顶级研究员越来越多，给老研究员们造成了很大的压力，经常有人申请调到威林科技负责技术转化方面的工作。

在威森科技的十九个研究院中，在正院长宝座上呆得很稳的华人研究员只有孙国宝和李庄，其他的研究院几乎全军覆没，不过很少有人叫李庄“院长”，因为他的身份比较特殊。

跟皮若水相比，汤成功这家伙的韧性和毅力要强大无数倍。精密加工研究院目前没有正式院长，汤成功挂的是代理院长的名头。精密加工不是华夏的强项，汤成功到澳洲后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充电，非要压过副手，坐稳院长的位置，连托马斯都成了他请教的对象。

国宝给他取了个绰号叫“重金属史莱姆”，以夸奖他的超强抗打击力和讽刺他整天脏兮兮黏糊糊的穿着。汤成功自称一定要改变其他族群对华人的印象，但这个带有极强政治性的誓言却被人华人研究员们直接无视。

何修文卸掉了能源研究院院长的兼职，成为主管研发的技术副总裁，与联合调度中心主任吴WG一起协调越来越复杂的交叉研究。这家伙的绰号“书虫”名副其实，泽维尔和山本等人虽有三博士学位，但不像他这样什么都看，还能看懂。即使前沿研究项目，他也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想忽悠他不容易。

周奇森现在没有精力去管纳米科技研究院，不过闲着的时候经常去院里看看。他跑到UWA读了管理学，这家伙读书的水平不用说，不属于普通人的范畴，估计很快就要收获第二本高级文凭。

鉴于周奇森在联合技术公司的实际地位，华人员工给他取了个绰号叫“总统”，后来其他人跟着一起叫。虽然“总统”在英语里跟“总裁”是同一个单词，但这家伙还是觉得怪怪的，便让内部统一称呼他为“周博士”，不准搞特殊化。众人都讽刺他假公济私，他觉得很冤枉，因为某某博士是公司内部最常用的称呼。

贝克跟周奇森是朋友，来往密切，周奇森说他不正常，贝克的意见刚好相反，说周奇森不正常。

不正常的人很多，比如联合技术公司名义上的老大李庄。他虽然是最大的股东，但平常基本上见不到人影，公司上下最熟悉的是周奇森和大面。要不是媒体时常提到李庄，澳洲普通民众恐怕会以为周奇森才是联合技术公司的头号人物。

老员工认为，李董事长这个怪人是导致公司出现这么多怪人的罪魁祸首。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像“天使”哈里斯这样的人，估计只有在联合技术公司才能活得悠哉游哉。

公司内部开玩笑的流行词是“正常与不正常”，大家都认为自己正常，没人觉得自己不正常，连“魔鬼”辛普森和“功夫熊猫”孙国宝也觉得自己正常，“天使”从不觉得自己不正常。

外面的想法则是“联合技术公司是一群怪人领导的怪人集合体，没几个正常人”，这种说法来自于澳洲某媒体，后来被人广泛引用。

李庄想到这，情不自禁地问丽莎，“我真的是怪人吗？我怎么觉得我很正常。”

丽莎抿嘴笑了笑，“‘机器人’这个外号非常符合你的行为模式，而这是普通人做不到的，你说你正常吗？即使施瓦本兄弟这样的人，也无法跟你相媲美，因为他们比你正常，不是因为你比他们聪明。”

李庄无语，如果这样推理，他确实不正常，但如果按照正常的生活模式去做事，维姬级估计到现在还没影。华夏有“能成大事者，必非常人”的说法，国外也有“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的理念，计算机界的顶级高手，就没有几个很正常的。

“机器人”是张凯给取的绰号，计算机专家不以为忤，经常自鸣得意，还曾说过“只有机器人才能理解机器人”之类的话，没想到“机器人”这个绰号成为“怪人”的同义词。

晚上和自己的智能家庭例行交流过后，李庄给国宝打了电话，问起生物人型机器人的事，这是第二人类基因研究所的主要工作，上次去看时已接近成功。

“下个月就可以出正式的机器人，我们研发的肌体强化液非常成功，以后可以制造更强大的战斗机器人，”那边这样答复。

“其他类型的生物机器人呢？”

“这事你得问辛普森或扎伊采夫，我搞不清楚，年底我就会搬到生物科技研究院去，你得让人事部加紧招聘更好的人手。”

“人造ZG怎么办？”李庄提起国宝的另外一项研究。

“这个没问题，医学研究院有高手在，再说现在的技术已经非常完善，改进的空间不大。唉，NND，以前都是拿别人做实验，没想到这次我自己成了实验品，郁闷！”

两人没说几句便挂了电话，丽莎听李庄提到人造ZG，便笑道：“要不我们也参加？孩子多挺热闹的。”

“真的？”李庄有些意动，得到的回答是，“假的，我老早就发现你有这方面的苗头，这事想都不用想，神会发怒的。”

计算机专家有些头晕，对虔诚的基督徒说：“你是个怪人！”

我们这个世界有正常人吗？也许大家都是怪人，虽然没几个认为自己不正常，认识到自己不正常的人其实本身就不正常，搞不好有性格分裂的倾向。

第四十一章超光速

“悉尼爆炸事件”最后不了了之，虽然堪培拉怀疑是联合技术公司下的手，但没有证据。现在双方关系微妙，不像以前可以敞开问。

生物人形机器人的研发非常顺利，基因工程研究院在其他研究院的配合下研发出小型速冻装置，用途是储存濒临死亡的人。哈里斯团队在八月中旬完成第一例速冻复苏加换头手术，将一位受重伤的海外调查局十三处员工的头颅移植到他的复制身体上。

“做得不错，可以完全恢复正常吗？”李庄问走出手术室的哈里斯。

“完全恢复正常暂时没办法，得看生理结构分子修复机的研发进度，我相信只要这种医疗设备制造出来，我们可以完全修复脑部的创伤，甚至没有必要再做换头手术。”

这位叫罗伊.戴维斯的员工术后恢复良好，李庄过去看望时还和他说了十来分钟，看起来很正常，不过哈里斯坚称这是偶然，正常情况下智力都会受损。

第二人类基因研究所的成果可以制造出生物人型机器人，也可以用在高端医学上。罗伊.戴维斯的手术过程中使用了医学研究院研制的生命支持机，生物科技研究院研制的细胞组织修复液，基因工程研究院研制的细胞强化液及纳米科技研究院研发的纳米级自动手术器材，并得到理论物理研究院的技术支持。

小维姬和哈里斯配合完美，国宝亲自上场，不过只能给哈里斯打下手，这是真正的人类，不像生物机器人那样容许有出问题的概率。

发生在威森市的这件大事没法宣扬，无论是病人还是医生都一声不吭，外界被花旗国空天飞机的频繁升空所吸引。

华夏与花旗国的谈判已经结束，这事最后以华夏的胜利而告终，但利息和巨额的资金流出却没法讨要回来。京城现政府中的很多人都与海外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周奇森估计下一轮的大规模内斗将会爆发。

“他们不行，我来，”李庄看到生物战斗机器人的完美演示后信心倍增。国宝因为这种机器人的用途，把它称为“讨债机器人”，由十三处的高级核心员工指挥这种机器人进行早就摸好底的“讨债行动”。

讨债要持续很长时间，计算机专家的兴趣便跟普通人一样转移到超光速上来。NASA在和空军的争斗中取得了最后的胜利，获得授权主导这次超光速试验，空军航天司令部配合。

超光速需要巨大的能量，目前能使用的最高级能源是核裂变动力，这玩意想在地球上发射，不容易。运载工具都掌握在NASA手里，空军想单干，但民众不同意，万一发射失败，鬼知道核辐射材料会散落到哪些地方。

NASA赢了这场内斗，得意洋洋，将这个项目和自己将要进行的试验合并起来，具体是什么试验，媒体目前还打听不到内情。

网上关于超光速的专题比比皆是，李庄随便挑了一个门户网站看了看，他以前就曾接触到这块，但没什么感觉，这次有人肯花钱给他放大电影，他便热衷起来。

超光速飞行，虽然科技界存在三派不同的观点，持否定态度的，觉得光速无法超越；持赞同观点的两个派别，一方是觉得超光速飞行所需要的天文数字的能量在太阳系内根本无法解决；另外一方则担心定位问题，这派的科学家觉得超光速没有问题，但防护罩技术、飞船材料和动力传输都是难题，虽然他们觉得可以通过取巧的方式来解决所需要的能量，但空间结构理论现在还无法验证。就算超光速实现，一不小心不知道跑到哪里去都不知道，定位技术亟待解决。以地球目前的科技水平，还没法取得详细的星图，不同视角看到的星图都不一样。

李庄饶有兴趣地翻阅了有好事者总结在网上的历年来关于星际飞行的理论进展和技术进展情况。

好莱坞的科幻电影中，应用了多项超光速推进概念，如星河战队、星际迷航、星球大战等等，李庄觉得还凑合的大名鼎鼎的《阿凡达》所使用的0.75倍光速激光推进飞船，让他印象深刻。

第一种是曲速引擎，花旗国空军的项目宣称就是要用这种技术，具体到底是什么技术，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所谓曲速引擎，又称曲相推进技术，在大多数科幻小说和电影中使用过。1994年墨西哥数学家米古尔.阿库别瑞提出了不违反广义相对论中“没有物体运行的速度可以在局部地域比光速快”的引擎模式。他设计的模型创造了一个如同波浪般起伏的时空几何结构，简单来说就是使飞船附近空间变形，后方空间扩张，前方空间压缩，形成一个“曲速泡”，这个模型后来经别的科学家改进，让其更加完善。

根据曲速引擎的原理，理论上可以达到极高的速度，甚至超过光速的几十万倍。这种引擎的体积不大，耗能却不小，根据理论推究出来的问题很多。

第一个问题，高速运动中的碰撞。曲速引擎的推进模式没有进入特殊空间，飞船还在现有我们所在的空间中运行，无处不在的宇宙颗粒和陨石足以让飞船毁灭无数次。

第二个问题，单向通路。曲速引擎的轨迹会对宇宙空间造成永久性的改变，一条路只通行一次不说，还会受附近天体巨大的引力及复杂的空间结构影响，这个弯弯曲曲的路线到底会通向哪里，恐怕连提出这个方案的数学家米古尔都不知道，单向通路让自己和敌人都很无语。

第二种是星门，又称空间泡。（借鉴了网友的解释，非原创，向总结的网友致意。）

在游戏EVE当中太空飞船都预备了一个跳跃驱动器装置。驱动器通过在两个极盘重复地“压缩”真空来创造一个绝对真空，排除其中所有的能量中子和夸克(理论上一种比原子更小的基本粒子)，产生了一个固定的激光场保存不断增长的绝对真空泡泡，一直到它包容了整个飞船为止。

经过上述步骤后，飞船就可以达到超光速。关于航行的问题也应运而生。一旦飞船达到了超光速，它对这个世界几乎就没有作用和反作用，例如通讯和目标扫描就很难进行。人们尝试了大量的试验，诸如压缩空间无线电，但是都没有成功。由于量子力学不可预知的天性，所以很难产生一个足够稳定的真空泡，也就不能有一个精确的时间尺度来改变速度。后来终于有了一个解决的办法。人们发现重力电容器和跳跃星门时使用的控制系统十分相似，都能在飞船达到超光速的时候，很快地从“正常”空间采取引力信号。通过在其中一个信号上锁定电容器，飞船可以向它航行。一旦到达了重力井所要求的某个特定距离，这个真空泡就自动地消散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些电容器只能从重力井有效采集某个大小规格或者以上的信号，最小的限度是形成一个卫星或者一簇小行星。当然，为了重力电容器能够在目标物体上相对于恒星的位置正确地排列，它只能沿着一条非常狭窄的路线行走，所以飞船可以行动的范围极其有限。这也对跳跃驱动器的使用率造成了一些局限，但是因为系统中所有主要目标都能被探测到，也就不成为一个关键的问题。

此外，由于现在可能在空间站和跳跃星门上建立一些能被探测到的“假”重力井，通过飞船跳跃驱动器上的重力电容器就可以在上面登陆。

综上所述，星门技术只需要一个星门和每艘飞船上的跳跃驱动器。

在一定设计情况下，飞船也可以在没有星门的星系间跳跃，飞船上需要创造一个微型黑洞，这个就有些复杂，估计没人搞得清楚。

星门技术的技术缺陷也很明显，前一种星门技术可以省下大量的飞船上的空间和跳跃的准备时间，但是飞船只有通过星门才能跳跃，这在战略上将会产生很大的局限性。

后一种星门技术正好相反，增加飞船重量、体积、准备时间，但飞船的跃迁更加灵活，增加战场活性。

理论上讲，星门技术几乎完全违背相对论，他是建立在超相对论理论基础上的。从技术设想层面来讲，星门是一种比较耗能的超时空跃迁技术，更适合于大规模商业运输而非战争。

第三种是虫洞，这个理论上实现也困难重重的方案根本无法解决，所以很少有人提起，连爱因斯坦本人都说，至少一光年大小的虫洞不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进入虫洞之前巨大的引力差可以撕碎任何飞船，虫洞内剧烈的辐射足以让飞船内的碳基生物都无法活命，如果有足够强大的防护罩保护飞船，能量的消耗简直让人无法想象。如此强大的防护罩会不会对虫洞的稳定造成影响，那更是没人知道的事情。

与星门技术不同，虫洞是一种普通比较容易理解的传输方式。与复杂的星门技术不同，虫洞在星门中的作用仅为探测重力井，相当于导航装置。而虫洞中的黑洞则是整个跃迁中的主体。

虫洞的概念最初产生于对史瓦西解的研究中。物理学家在分析白洞解的时候，通过一个爱因斯坦的思想实验，发现宇宙时空自身可以不是平坦的。

如果恒星形成了黑洞，那么时空在史瓦西半径，也就是视界的地方与原来的时空垂直。在不平坦的宇宙时空中，这种结构就意味着黑洞视界内的部分会与宇宙的另一个部分相结合，然后在那里产生一个洞。这个洞可以是黑洞，也可以是白洞。而这个弯曲的视界，就叫做史瓦西喉，它就是一种特定的虫洞。

至于说到通过虫洞的可能性，就要提到一个基本知识，落入黑洞的任何物体都会碰上奇点，物体只会剩下三种物理量：质量、电荷、角动量。但是这里的黑洞指的是不旋转的不带电荷的史瓦西黑洞，至于旋转地带电荷的克尔黑洞，黑洞中心的奇点实际上比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环，这就为物体通过提供了可能性。

与黑洞连接的可以是黑洞也可以是白洞。随着理论物理的发展，新的研究发现，“虫洞”的超强力场可以通过“负质量”来中和，达到稳定“虫洞”能量场的作用。

虫洞的技术问题很多，连接虫洞两端的到底是原宇宙还是平行宇宙，连理论方面都争论很激烈，更不要说付诸实践。虫洞的研究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没有那么神秘。至于时空理论方面，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激烈的争论气氛足以让普通物质达到核聚变的温度。

第四种是超空间，即所谓的断层空间跳跃。

很多星际旅行用到的是超空间，顾名思义，超空间可以理解为超经典物理学空间、超光速空间等等，不管你怎么理解，超空间是超越人们常识的。这种技术就是进入断层空间前用引擎在空间上撕裂一个小口，利用某种技术或者足量的能量撑开这个小口。

根据科学计算结果来说打开一个上面说的小口所需要的能量，需要一个直径和太阳系一样大的粒子加速器，此外空间干扰问题不容易解决。

这位网友的语言很诙谐，李庄看到这里不由得会心的笑了笑，想起了以前看小说时那些人的胡说八道。他摸了摸那个纳米科技研究院专门用超高强度纳米合金材料帮他打制的项链，翡翠球还是那么清凉，丝毫不会因为体温而发生温度上的变化。这个项链是丽莎亲自设计的，她很喜欢翡翠球，索要被拒绝后一个星期都不理他。

李庄不可能把这东西给她，这是神赐的礼物，虽然只有纪念意义，但可以作为传家宝。他想起倒霉的艾尔塔，这个起初强大无比的生命。艾尔塔跑到银河系来，估计用的也是断层空间跳跃技术。他的飞船使用的超能晶石，这种一颗足以让整个地球使用不知道多少年的能源晶石，估计碳基生物就算穷极几十万年都未必能采集得到几克拉。

一个体积巨大的星体，在生命终结之后变成的黑洞连光都逃不过去，更不要说类似于银河系之类的超过一千亿颗恒星连锁毁灭所带来的能量和潮汐力。在这种情况下，艾尔塔这厮居然还能跑出来，足见卡勒斯文明的强大，已超出人类的想象范围之外。

艾尔塔的资料李庄看了无数遍，他只能想想卡勒斯星系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度量衡的问题，足以让一切记载都成为搞笑，更不要说那些古里古怪的符号。他临摹了这种符号给理论物理研究院的科学家们看，但没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更无法理解所谓的公式。要知道泽维尔在欧洲核子中心干过，这种级别的书虫非常少，连有理论物理博士学位的杜兰德，也用一种傻了的眼神看着董事长大人，还问他是不是在做梦。

李庄以前很喜欢吃苹果，这种水果比其他的水果都要好，副作用小。得到翡翠球后，他就改吃了其他的水果，连带着也不让家里人吃这个。丽莎觉得他很莫名其妙，经常躲着他吃。让他倍加郁闷的是，他的四个孩子，连牙刚长出来的小女儿心凌，都喜欢吃苹果。

有人说不同的宇宙空间犹如蛋形，在互相膨胀接近，它们互相衔接的那一刻就是宇宙毁灭的一刻，那之外的宇宙呢？里面有些什么？宇宙的广大，超出我们的想象。控制这一切规则，又是怎么产生出来的？

李庄觉得无解，宇宙规则，是最大的大神，创立宇宙规则的，又是什么人？难道是传说中的创世神或者盘古？如果是，那这种生物的上级是什么？总有个源头，完美运行的规则不是旦夕会形成的，而根据顶级科学家的理论，这些都是由某一个点诞生的，那宇宙诞生之前这个点之外有什么？一个宇宙，无数个宇宙？

第五种是高维空间，跟弦理论有些关系，涉及到维度问题。李庄不是理论物理学家，他不想了解这么复杂的问题。网友的介绍很详细，但李庄相信大部分科学家在内，都看不懂这些纯粹属于设想和根据数学进行推导的理论。数学家和理论物理学家动动嘴，工程师们要跑断腿，动废手，怪不得理论家频出。

除了以上解决方案，另外还有一些理论，如空间折叠、基于量子理论的布朗运动粒子、欺骗宇宙规则等等。

空间折叠提出的人很大胆，估计最喜欢用这个的是盘古大神，他嫌穿越空间太麻烦，用他无穷的神力将某个空间折叠起来，然后挖个门钻过去，还顺便保护空间里面可怜的生灵。

布朗运动粒子方案到底可行不，李庄不知道，反正他是不想做那个莫名其妙的粒子，然后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家人。

至于欺骗宇宙规则，神要是那么容易被凡人欺骗，那它还叫神？

骗神的人多了，恐怕它一怒之下随手就将人类这种小蚂蚁变成虚无。完善的规则具有自补偿和自修正能力，李庄设计电压电流抑制和内补偿模型时，已经深深体会到将规则利用到极致时规律的不可抗拒性。这种理论根本不需要用更高深的量子理论来解释，直接被无视。

李庄陷入沉思之中，突然有一种冲动，想去建立一个教派，命名为宇宙神教，发展所有的公司员工入教。

他的狂想没有持续多久，周奇森敲门进来，说有重要事情相告。

第四十二章伦理道德

当去年负责类似项目的法国科学家自杀时，公司管理层就加强了对优生优育项目组的监控力度，唯恐额外的麻烦找上门来。公司的保密做得比较好，但无法长期保持下去，没有什么秘密能永不泄露，除非停止项目，并将相关人等清理干净。

联合技术公司现有员工近四百万，李庄胆小，从不出去，连带着丽莎也懒得出去。其他人自然不可能不出去，公司喜欢旅游的员工很多，内部盘根错节的关系虽然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安全，但副作用很明显，本就没有完美的体系。

周奇森带来的消息让李庄松了一口气，公司仅是被告之一，世界上数十个研究这个影响伦理项目的组织同时坐上了国际法庭的被告席。

“呵呵，我还以为只有国宝热衷于这个呢，”李庄笑道。

“这是很早就有的话题，国内这方面的研究不差，我在英国读书时，就听到类似的消息，”周奇森说。

“是吗？对了，公司的资金流现在怎么样？听王梅说最近华人员工提取的分红非常多。”

“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净流出约五百亿美元，都是到华夏的。年年闹洪灾，以前的那帮人不知道在干什么，”周奇森很气愤。

“哈哈，有些人肯定认为你们是爱国，京城官方就是这么宣传的，”李庄想起最近网上的文章便觉得颇为搞笑。

“偷换概念是政客常用的伎俩，这半年来全世界华人捐款捐物三千多亿美元，而他们的国籍并不是华夏，他们只不过是深爱自己的根，准确来说是爱民族，跟统治者无关。只要国内出现自然灾害，哪次海外华人没有捐款，不少人还是京城的对头。京城能这么快稳定下来，没有这些关心自己家乡的华人，可能吗？花旗国承诺的东西还拖着呢！”

送走唠唠叨叨的周奇森，李庄陷入了沉思，这家伙跟张凯一样，是公司里坚定的华夏文化支持者。张凯之所以拼命从大陆挖人，就是为了保持华人华裔族群在联合技术公司这个越来越庞大集体中的地位。华夏的高级技术人才只要牵扯到政治斗争无法在国内容身的，一般都会选择移民，主要目的地就是双威市这个华人能自由活动的地方。

传统意义上的华夏族，只包括汉族和血缘相近的十来个民族，他们是国内的主体。其他的民族要么血缘较远，要么主体民族在国外，要么压根就是异族，他们在华夏之外有自己的民族国家，比如朝鲜族、俄罗斯族、哈萨克族等。血缘和文化的复杂关系是永远无法逃避的话题，无论怎么政治宣传都改变不了它的顽强存在。

同一主体民族建立的不同国家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如德国和奥地利、南北韩等，华人占主导的政治实体目前就有三个。

所谓爱国主义，只是被涂抹的产物，它是在民族国家的概念上发展起来的，本质是政治化的民族主义和民族向心力。“中华民族”是无法自圆其说的政治概念，自然生成的单一民族不会有两种肤色。爱国和爱民族根本就是两码事，只是民国时期及后来拼命鼓吹的“党国”才让不少人发生了认识上的混乱。

抗战时，这么多华人华侨捐款捐物，难道是拥护中华民国？不乏回国参加抗战的N代华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不为了华夏民族，难道是为了蒋先生？京城建国后，众多杰出科学家抛弃国外优厚的待遇回到生养自己的土地，难道他们真的信奉所谓的真理？即使当年没有验证过，普通读书人在某主义的认同度上也有分歧，“两弹一星”的元勋都是高智商人士，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他们爱的是这个民族，跟国号无关，这些人本质上是民族主义者。越杰出的科学家越执着或者说倔强，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方向。

现代的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有交叉的地方，比如华夏很多朝鲜族人和蒙古族人都认为自己是中国人，而不是朝鲜或者蒙古人，他们本质上是属于认同华夏文化的一类人，这部分人的民族向心力不是那些黄皮白心自称“华人”的移民能比拟的，他们的思想根源在于亲情、友情和生活圈子。

从民族主义的角度来说，只有兼具血缘和文化认同的人才是民族华夏最稳定的支持者，无论国号是什么，无论海外发生了什么变动。所谓“国人”或“华人”，广义概念来说，是发源于华夏领土范围，扩散到全世界范围内的华人华裔的统称，狭义概念的“国人”则是指居于大陆及港澳台的国民。

所谓“母国”和“祖国”之类称呼，指的是生活着自己来源人群的土地，海外华人常称大陆为“唐山”，无论在哪个政权下都这么称呼。人这辈子只有一个母亲，如果要算，还有一个，生养自己的这片土地，其他的根本没资格自比“母亲”。很多华裔最后被所在国同化的根本原因，就在于他们对祖辈生长的土地没有感情，但只要大量华人聚集的地方，总会将传统保持下去。

无论李庄怎么否认，事实上他也算民族主义者。威森科技建立前，他就有机会能够移民。发达国家的移民政策本质上是能增强国力而不会造成严重负面影响的门槛，所以才有投资移民和技术移民之分，只有这两种人才能减少移民增加的副作用。

华夏人口基数庞大，但只有部分人才是发达国家需要的，真正能自由移民的高级人才却是少数。军工、航天和核心研究所都属于不能移民的范围，这里的高级人才比比皆是。

华夏不是劣等民族，曾长期执世界之牛耳，即使近代衰落，也有NB奖、菲尔兹奖、图灵奖和沃尔夫奖等顶级奖项的获得者。这说明出问题的并不是整个华人群体，而只是某部分人，他们没有资格代表所有人的想法，虽然他们很喜欢代表并且要强迫代表。

国籍是个有趣的话题，每个国家法律的规定都有差别，甚至没有明确法律条文只有惯例存在的，默认或者承认双重国籍的国家不少，比如周奇森，他有澳洲、英国和花旗国三国国籍，但平时只持澳洲护照。

李庄想起社会学家都在争论不休的概念，很是头疼，想把所有人的思想都统一，那是连神都办不到的事情。

公司首批人造ZG孕育的一千高智商新生儿诞生后，经过医学研究院优生优育实验室的长期跟踪研究，没有任何意外发生，证明公司在这个领域的研究已经非常完善。这么孩子是无法保密的，有关人造ZG的事开始在内部流传。

联合技术公司本土员工有一百来万人，这些人的触角延伸到澳洲社会的各个角落，连黑暗层面都能接触到。公司的保密制度非常严格，连比尔.弗林斯这样的院长级核心员工和梁灿这样与李庄亲近的人物都无法逃脱公司制度的处罚，因此传扬出去的只有风声，没有证据。

这次被人告上法庭，一切都已明了。管理层联席会议接连开会讨论了好几天，不知道风暴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堪培拉已经有人在游行示威。

随着媒体报道的深入，八月底，浩浩荡荡的车流到了目的地，位于澳洲西北的偏僻地带双威市。

澳洲受这次金融危机影响比较小，主要是人不够多，这里本来就很富足。无聊的闲人们开着与公司有技术合作关系的澳洲汽车公司的电动车，喝着公司水厂生产的纯净水，嘴里还吃着公司为公益和研究种植的一号公路沿线大片水果林里的水果。

烈日炎炎，每台汽车顶上架着公司生产的高效聚光太阳能电池板，为自己的汽车充电的同时，还开着公司生产的电子空调，密集的空调释放让局部气温降低很多。这些人一个个精神抖擞，高呼反对公司的人造ZG项目。

大门口严阵以待的保安们，都无语，“这是谁跟谁啊？”好在联合技术公司的风格在澳洲广为人知，门口附近的五座激光塔让游行示威的人群有些顾忌，不敢冲击公司大门。

现场气氛热烈，不像游行示威，怎么看都觉得这些人是出来郊游的。喊着喊着，好像内部乱了，吵了起来，突然又一阵山崩海啸的呼声让保安们吓了一跳，用双手蒙上耳朵，都能听到他们在喊什么。

“我们反对歧视，抗议联合技术公司对普通人保密，我们强烈呼吁公司开放技术，”随即又是一阵激烈的争吵传来，口号变来变去。

闻讯赶来的公司高层，看着变得乱七八糟的游行示威现场，都目瞪口呆。西澳州警察局派了大批的警察过来，不过不是为了维持秩序，而是寻找把公益水果林弄得一塌糊涂的家伙，顺带阻止人群乱扔垃圾。

澳洲地广人稀，在城区乱扔垃圾虽然控制很严，但这是偏僻的一号公路沿线，好不容易放纵一把的人群哪管得了这么多。

警察们好说歹说，终于把这帮人劝走。看着数十平方公里的垃圾，留下来的人群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勤劳的垃圾收集机器人和开着大型垃圾车的员工们变成了现场的主角，滋滋的电流声让公司高层都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

“环保啊环保，”李庄嘟哝着，留下管理层善后，自己返回办公室。双威市全部使用清洁能源，整座城市整洁异常，从没有出现过如此乱七八糟的现场。

这座城市横跨一号公路，北边和南边加起来上百平方公里都被人扔满了垃圾，遍地的水果皮和食用仙人掌的废渣，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过来凑热闹。

“周博士，我可以请您帮个忙吗？”带队的警察头头神色忸怩地过来。

周奇森一看他那有些苍老的面容和长着稀薄头发的地中海式头顶，就一阵头疼，知道他要说什么。边上的众多中老年都一脸的热切，让周奇森一阵恶寒，虽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众人寒暄一阵，然后纷纷离去。周奇森手上拿着一堆纸，上面写满了各个关系户的要求，上至政府首脑和议员们，下到普通警察，林林总总数百张，敢情这帮人过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热情奔放的澳洲人似乎对伦理问题没有法国人那么喜欢钻牛角尖，文化体系的差异非常明显。公司里面的原澳籍员工选择加入“优生优育”的很多，本以为是高级知识分子才有这想法，今天总算让管理层见识了一把澳洲人的风格。

这事引起的麻烦持续的时间不长，到十月初就有了结果，公投通过。随着环境改造集团在澳洲的扩张，这片贫瘠的红土地承载能力大大增加，才三千万出头的人口远远没有到澳洲的极限。

参与公投的团体，心态不一。军方头疼兵源，堪培拉则想做大国，而人口是大国的基础。大部分澳洲人无所谓，相比养孩子，很多人不愿意生孩子，耗时间而且麻烦，容易让体态走形。不少青年夫妇有了第一个孩子之后便没有再生，虽然他们很想再要一个。现在有捷径可以走，拥护的人群数量非常庞大。

所谓的伦理道德，在政客们来看是个遮羞布，在普通人来看，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东西。这个世界，观念的革新从来没有停止过，虽然大部分都可以证明是错的，但不尝试，不会有任何进步的机会。

李庄没有管国宝惹起来的破事，他的目光集中在新威航天中心的第一次火箭发射上。虽然在智脑群的配合下已经做得尽可能完美，但安德列夫仍然没有十足的把握。

（鉴于某些人贫弱的理解能力和非此即彼的计算机思维模式，便忍不住多写了两句，老狼没那么蠢，把自己也圈进去。有些文字本属于删掉的部分，现在重新拿出来。）

第四十三章首次发射

这段时间热闹得很，先是超光速，后来又来人造ZG，加上原来的金融危机、自动化技术革新带来的严重失业等等，媒体每天更新的内容都很有看头。

花旗国宣布要进行太空超光速飞船试验后，国际空间站就处于闲置中。有能力发射载人飞船的，发射载人飞船，没能力发射的，则发射侦察卫星。飞船和卫星的轨道都经过花旗国的太空组装厂附近，NASA无可奈何，太空是公共区域。其他的国家是没办法才这样做，因为太空组装厂使用了类似于联合技术公司基地防护系统一类的高级装备。

各国的牌坊都立得很好，监督飞船核燃料的使用，这是人类的地球。花旗国将使用核动力，这可以肯定，常规化学燃料根本没法让引擎获得足够的比冲量。无论引擎怎么设计，能量总是不可或缺的。

公司宇航科技研究院的科学家们猜测，花旗国可能先使用化学火箭将飞船推离地球附近，然后启动核裂变火箭发动机，最后使用飞船的主动力装置，就是所谓的超光速引擎。这样既保证足够的速度，又可以避免核裂变对地球附近空域的污染，还可以掩人耳目，以免各国发现试验的秘密。

核裂变火箭花旗国已经研制了十多年，原本是火星计划的配套推进项目，估计已完成。至于核聚变火箭，还是省省吧，先把核聚变电站技术搞定再说。核聚变火箭需要的激光惯性约束技术和超声波核聚变技术比笨重的用于核聚变电站的托克马克装置研制要难得多，技术升级向来都是由易到难的。

公司管理层没有时间关注这些很八卦却又无法知道详情的准备工作，宇航科技研究院的天文台偷窥了好久，但没有收获，这让李庄很郁闷。空天飞机连个雏形都没有，载人飞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功。他有心动用高级观测设施，不过安德列夫以可能会影响花旗国的太空装配工厂为由阻止了他的决定。

花旗国是联合技术公司的头号对手，军事实力强大，而且很霸道，万一惹火了军方，这边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以堪培拉和公司现在的关系，恐怕不会卖力斡旋。

NWR－122暂定的发射日期是九月十日，堪培拉那边总理大人已经说过要亲自过来参加，珀斯也通知到了，州长大人满口答应会捧场。

自宇航科技研究院成立伊始，跟航天相关的设施及技术研发都在有序进行中，从俄罗斯交换到的高级技术拓宽了研究员们的视野。

说到P级远洋测量船，原定鸭嘴兽级，从俄罗斯进口的，跟世界上最大的“尤里.加加林号”测量船是姊妹船。船型结构和主动力都一样，不过公司在自己的造船厂进行了改装，满载排水量稍大，有54500吨，主尺度231.6×31×8.5米，经济航速18节，续航力25000海里，自持力300天。

该船为常规船型，共有船员及科学家360人，实验室86间。所用的探空雷达、卫星通信、稳定控制、导航定位和数据处理等系统，都由宇航科技研究院研发完成，在军工集团拉格兰奇造船厂进行了设备、能源和动力调整，并安装了必要的防护装备。五艘测量船每艘都装有两台喇叭级智脑，名字是新取的，L6101－L6110，跟以前的不一样。附属的高速冯诺依曼型计算机一应俱全，由两台智脑控制。

鸭嘴兽级的命名，引起了来自俄罗斯员工的强烈抗议，安德列夫坚决不同意，“尤里.加加林是俄罗斯人的英雄，怎么到澳洲就变成了鸭嘴兽？”

李庄喜欢凭感觉乱取名字的习惯现在大家都知道，涉及到民族尊严，只好公开道歉，他一向是知错就改，从来不顾及脸面。来自俄罗斯的员工知道他的毛病，没有太介意，安德列夫给最后拍板取名叫PRIDE级，简称P级，从P1到P5，没有正式名称，只有代号。这是公司内部的习惯，一方面是为了保密，另外照顾到李庄的脸面，不用再费周折。

拉格兰奇是联合技术公司军工集团和物流集团造船厂的所在地，下属的物流集团总部和船舶及海洋研究院就设在船厂附近的园区。军工研究院舰船研究所与船舶与海洋研究院在同一园区办公。

这个不大的小镇现在已经成为人口二十万的中心镇，占地两千平方公里，是最早纳入公司势力范围的本土小镇，里面所有的居民都在公司工作，不愿意加入的也被摆平，城区面积在逐步扩大中。

鉴于实际情况，堪培拉和珀斯很爽快地答应了将拉格兰奇划入双威市的管辖范围，名称没有改变，还是叫拉格兰奇镇。这个名字虽然到处都是，但公司管理层懒得再取名字，不然相关的法律文件又要改来改去。

北方考虑到安全和环保，不能和布鲁姆镇及其他景区靠得太近，虽然公司员工经常跑到景区游玩。

说多了闲话，还是回归正题。能自行设计火箭并发射卫星升空的国家并不多，注册在澳洲的联合技术公司，还是让关注花旗国试验的各国调整了注意力。虽然他们知道以公司的实力，达到自己的目的不需要太久，但没想到比他们的估计至少提前了半年。

花旗国在澳洲的雷达站现在已经被堪培拉给拆掉，这次花旗国海军在NASA被围观的同时不忘派测量船出去看个究竟。

至于其他的势力，则在公司改装好的P级测量船出发后就已有预感。他们在戒备严密的新威航天中心和双威市内部虽无法打听到确切消息，但只要公司有外出的异动，足以顺利推导出事情的始末。每个人都得用自己嘴巴吃饭，不会别出心裁地选择其他器官。

准备工作已经持续一个月，任何新火箭的首次发射都让人忐忑不安，宇航科技研究院管理层加起来经历过上百次发射，但还是没有把握。

“不要有心理负担，一次不行再来第二次，我会全力支持你的，”李庄安慰安德列夫。

边上的研究员们都无语以对，还是代院长接过话头，“丹尼尔，不是这样的，如果这次失败，财力人力物力的损失是一方面，分析原因需要很长时间，以后我们的信心肯定没有现在这么足。”

“哦，这样啊，”李庄随即想到研制维姬级的过程，那个时候他简直是在地狱中，压力非常大。如果那次失败，估计后面的研究就没有这么顺利，肯定会有心理阴影。航天属于超级复杂的工程，比千万级智脑的研究考虑的东西还要多。

“我觉得这次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边上的测控中心主任尤里.别列科夫说，“我们的零部件装配测试和总装测试都非常顺利，以前没有这么好的助手，我们发射的成功率仍然极高。现在的检测项目更齐全，自动化程度更高，人出现的失误智能机会帮我们弥补过来。”

“是的，无论是俄罗斯还是花旗国都不会像我们这样耗费巨资专门设立工业园区来制造零部件，运输过程中的失误可以排除，火箭的主控智能机可以随机进行调整，反应速度远比以前快，”副院长马苏.汉米尔顿道。

“哈哈，看你们一个比一个有把握，我相信这次肯定没问题，”周奇森笑道，“总有成功的时候，一次成功更好。”

管理层第二次到新威航天中心时，是陪着总理和州长一帮人过来的。澳洲几大媒体的记者都跟了过来，发射中心附近顿时热闹起来。航天器升空的时间非常讲究，这次发射定在凌晨一点，微风无云，是一天中最适合发射的时机，大沙沙漠很难有这么好的天气。

众人坐在视野开阔的观礼台上，看着发射区、技术区、指挥控制中心、航天测控站、应急救生站、勤务保障和管理部门的工作人员忙来忙去。这里跟其他的航天中心一样，安保严密，拍摄内容受到严格限制。

李庄陪着总理大人说话，这一任的总理年富力强，说话风趣幽默，让现场气氛并不沉闷。刚开始还没什么，突然他低声问了一句，“可以开发洲际导弹吗？”

“额，”地主一时说不出话来，凑过去回复道：“核武器还没影呢，我们是企业，开发大威力武器需要你们的授权和监督，不然下不来台。”

“那我再想想，国会目前争论很激烈，不知道能否通过，”总理有些苦恼，军方的实力大涨，现在经常过去磨他。

两人没有再说话，都在想心思，不久就被附近传来的喇叭声惊醒，因为发射已经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5、4、3、2、1……点火！”扬声器中传来安德列夫熊一般的咆哮声，李庄吓了一跳，随即看到巨大的火焰从火箭底部喷出，在黑夜中成为最明亮的光源。

重型火箭的发射非常壮观，观礼台附近的闪光灯连成一片，看台上的人都盯着缓缓上升的火箭。随着发动机推力的逐步增大，火箭的速度越来越快，液氮冷却系统开始工作，形成一个白色漏斗挂在火箭上。

火箭尾部的烈焰划破了春夜的沙漠上空，尔后变成一个小小的亮点，飞出了人们的视线，李庄的对讲机里传来安德列夫的声音，“第一阶段已经成功，火箭没有任何故障。”

五艘P级大型远洋测量船早已在各大洋就绪，基本上都是熟手的科学家和船员们轻松捕捉到了卫星的轨迹，启动了卫星自带的发动机，调整到预定轨道。

新威航天中心及遍布澳洲的大型测控站，和远洋测量船一起监控了三天，卫星上的设备运行稳定，达到了设计要求。

基地内部从卫星顺利入轨并传回信号开始就一片欢腾，熟手们虽然见多了这种场面，还是情不自禁地陪着菜鸟们一起乱叫。

“澳洲在新威航天中心成功发射第一枚大推力运载火箭NWR－122，将自行研制的大型卫星送入低地轨道！”

澳洲本土报纸都刊载了类似标题，其他的如“澳洲成功加入航天俱乐部”等等。新闻发布会由堪培拉主导，这是联合技术公司和联邦政府协商后的结果。李庄没想过争这个名头，堪培拉还是要脸的，再说他们这样说不为过，宇航科技研究院是联合技术公司和堪培拉共管的部门。

澳洲人有理由认为这是自己国家获得的成果，即使不论国籍，联合技术公司老大李庄也是澳洲女婿，公司注册在澳洲，四分之一的研究员都来自政府研究所。

互联网和各大报刊杂志的热评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巴西事件给吸引过去。做媒体的在这几年是最开心的，世界越乱，整个行业的收入越高，虽然经常有小媒体机构破产。

第四十四章智能环

人的性格到底是怎样形成的？这个问题的争论很激烈，大部分人倾向于家庭环境、教育和经历，目前的主流是环境影响论，基因决定和环境影响复合理论属于比较偏门的非主流。

正如人类竭力美化爱情产生的原因，基因基础论受到了抵制。原因很简单，这种理论如果得到证实，将严重影响社会结构，导致血统论的重新流行而让社会遭受更大的破坏。

科学理论和人文理论的冲突，在上千年的时间里频繁发生，恶性案例不在少数。不是科学理论正确，就能让它解释社会模型，有些属于很微妙的范围，何况是不是真的完美无缺，国宝从科学家的严谨角度出发表示没有把握。

李庄是一个执着于技术的人，但大量人文方面的研究让他颇能理解国宝的想法。很多时候他还是情不自禁地尝试用科学理论来武装自己的行为模式，小维姬的调侃也发生在丽莎身上。

丽莎觉得李庄越来越有些古怪，虽然日常行为没有什么异样，但以她女性的直觉和朝夕相处的细心观察，还是发现自己的丈夫隐隐有些不同，进而将李庄作为自己研究的对象。

老婆的搞怪让李庄无奈的同时有些警醒，是不是长期的换位思考让自己的思维模式有些问题？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就是以前闭关研制维姬的过程中。他研读有关灵魂方面的著作和观察喇叭家族及维姬家族的行为模式，公司大量的双胞胎也成了他研究的对象，总觉得和量子纠缠有些关系。量子通信这些年发展越来越快，但通信距离一直不太长。实验已经证明，量子通信并非不可破获。

李庄从技术角度来分析，觉得正常，没有什么技术是没有反制措施的，唯一难反制的就是需要大量中和能量的核武器。中和核武器，以地球目前的技术水平来说，实现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但理论上并没有什么问题，核心问题就在于一个不可绕过的能量强度和控制技术。

联合技术公司的智脑和五级智能机器人，都有一定的限制，安全性比普通人想象的要高。李庄虽然自信，但公司里研究AI的是少数，已经变成了一个大集体的公司上下，对智脑的态度和普通民众没有太大的差别，都是带着谨慎的防范。

均一度越高的元器件组成的相同结构智脑，有些诡异的交流越频繁，这跟公司内部那些一卵双胞的孪生子或者孪生女的情况类似。性格越接近的双胞胎，心电感应的距离越长，基因工程研究院根据李庄的要求做了多次实验，证实了他的猜想。

同一类型的双胞胎，身体活力越好、思维发散度越小，发生心电感应的频率越高。李庄估计这个跟性格和脑波的强大程度有关系，抑或跟灵魂强度及纯净度也有关系。

脑科研究所的灵魂项目组，进展一直不大。这东西虚无缥缈，李庄也不指望这帮科学家能在短期内发现什么秘密。

应用物理研究院通信工程研究所现在非常强大，量子通信实验室的水平也在业界最高，实现了一千公里以内的长距离通信，证明量子通信有能力传输到更远的地方。加密的问题则有些麻烦，理论物理研究院精研量子理论的五名科学家加入量子通信实验室后，研发进度有所提升。

在纳米光刻技术方面，WAI已成为业界最顶级的四家设备供应商之一。李庄对这个行业的快速进步忧心忡忡，他从国内来澳洲后就在考虑写本有关新物种控制方面的专著。与整个人类的生存相比，他觉得自己不能过于考虑小团体的得失，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五月底，李庄发表了《智能环》。这是第一部关于智能机、生物机器人和纳米光刻机器人社会结构和安全防范方面的著作，兼有一些哲学、社会学和生命科学的思考及理论。

所谓智能环，是借鉴社会学理论和复杂项目管理理论而针对智能机提出的一种可实现的工程学理论及方法。

李庄在杭城图书馆研读社会学著作时，看到了一位不知名学者写的书。同类的书籍还有几本，可惜阅者寥寥。

这本书老旧不堪，一看有些年头。里面的理论不新鲜，尝试着用自然科学来解释人类社会结构，同类的人很多，但没几个成功过。另外一本则是典型的社会学著作，通过分析人类活动，尝试着建立一种新的理论。

人类世界有一种很常见的现象，“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小圈子、大圈子、交叉圈子共同组成了一个大团体，大团体之间也存在小圈子、大圈子、交叉圈子等情况，直到国际上的国家交往，那位学者把这个称为“环”。他的理论不足之处是无法完美解释有些社会文化方面的意外冲突。人是一种比较矛盾的生物，不同的地域的文化环境也有差别，过多的参数让理论完善的难度大大增加。

“环”并不仅仅存在人类社会结构中，相比社会文化方面，管理学和工程学上经常应用到这个概念，虽然不同的行业的称呼可能完全不一样。

这是自然界很常见的现象。大到星系，小到原子，都经常出现各种各样的环。技术上使用的环更多，几乎充斥着世界的各个角落。

这两本书的作者，一位估计是技术出身，跟李庄一样，另外一位则是社会学出身。

李庄自己思考过类似的问题，这两位学者不出名，在于他们的理论并没有非常强的独创性，实用性很差。他们的有些观点对李庄有启发，他从工程研究的视角出发，借鉴别人的想法加自己的观点提出了“智能环”，本质上是一种新理论，多位学者的阐述被他改得面目全非。

“智能环”理论的提出，除了提高智脑并行计算的效率外，主要是就是为了防范智脑闹事。智脑的层次比较简单，相比之下，人类社会数千个民族的复杂多样性造成的问题让人瞠目结舌。

此外，一个深层次的原因是，非人工神经元网络智脑方面的研究正在加强。据说花旗国方面已经停止了进一步研发人工神经网络的计划，改为研发层次化的社会智力模型和基于生物进化的智能系统。这两种比现行智脑要危险得多。如果出现完善的方案，将可能出现普通智脑被大批控制的局面。

用句简单的话来解释，人工神经元网络智脑如同原子弹，人力有时而穷，不能做得无限制地快，毕竟不能与大自然相媲美。其他的AI模型则像氢弹，有些模型甚至理论上可以做到无限强大。

符号处理与知识处理模型经常与人工神经元网络配合使用，关键是建立包含大量常识和专门知识的知识库，其技术难点在于知识的自动获取和自动维护以及知识共享等。

简单理解，就是知识模块、自我升级的知识获取、维护模块和共享模块的组合。这个方案如果完善，也将是个定时炸弹。

WAI搬迁到澳洲后推出的智脑兼有两种技术，只是除了知识模块的设计外，其他的模块设计都不是很成熟。

智脑研究员们采用的方式跟处理团体关系类似，就是平衡术，不能让某类智脑出现过强而无法控制的能力。智脑本是工具，如果翻身做了主人，尴尬还在其次，《终结者》系列就要真正上演了。

五月正是超光速试验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这本堪称意义重大的著作，并没有得到广泛关注，虽然名人李庄是该书的作者。有些同道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们则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并在相关媒体上为这本书摇旗呐喊。

《智能环》在科技圈里面销量极佳，李庄因此收获大批版税。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持相同的观点，争论在逐步升温。没有必要去跟自己想法完全相左的人做交流，他很忙，没有兴趣靠这个来提高知名度。

智脑的销量与日俱增，价格在成本摊销后大幅下降，开始走入千家万户。C级以下的智脑已经在专卖店公开出售，更高档次的产品暂时只能由机构或特殊人群定制。

WAI是B级以下智脑销量最高的智能机生产机构，在全球两百多个国家和地区都有客户，总人口过两亿的巴西是联合技术公司的合作伙伴和WAI产品销量较大的区域。

巴西国内能生产智能机，水平很一般，只能到十万神经元，更高档次产品一直由从花旗国归来的科学家在研制中。自己国内需要的高性能智脑，都从其他机构购买，WAI是重要的供应商。

威森科技第一次推出智脑，就叫WAI。说到威森科技，很多人都以为是WILSON的中文译名，但从建立初期注册的就是WEISEN,很明显是一种汉语拼音。

李庄当初取名叫威森科技，根本就没打算用WILSON的译名，他的英文发音很标准，比大面口音很重的澳式英语要好。阿克曼说有牛津味，事实也是如此，李庄根据牛津英语自学的。

所谓威森科技，直译就是强大的森林，是李庄古怪的混合口味的产物，也借此纪念现在根本进不去的家乡森林。非华人员工了解之后都称威森科技为PF，不肯再说威森二字。汉语拼音很拗口，不符合标准英语的发音习惯。华人员工则很喜欢这个莫名其妙的代号，让人摸不着头脑。

WAI对外只发布了一百万神经元的智脑，具体水平怎么样，没人能清楚，包括那些间谍们都稀里糊涂。据了解到当初交易的情报机构分析，水平应该不低，内部习惯已被外界所知，跟国际主流分级不一样。

威森科技的AI分级为1～10级，而国际主流标准为G～SS，只有九级，连BAI都按国际标准分级。

威森科技在联合技术公司内部大量使用的B级以上智脑，有两个代号，一个L，一个是V，应该是两个大级别的智脑。有情报分析员笑称，是不是李庄怕老婆？据他们了解到的情况，丽莎很喜欢LV。李庄的混合口味已为外界所知，只是华语很复杂，英语以这两个字母开头的单词数量巨大。这两个代号到底是什么意思，知道的人不少，但这些都是联合技术公司的高层，嘴巴很紧。

代号的具体意思并不重要，大家讨论这个话题，只不过是AI圈里的八卦，但WAI在B级以下智能机领域，让竞争对手们非常不舒服。

WAI505智脑在巴西的投标中胜出，以能耗、性能、运行稳定性、紧凑等方面的综合优势击败了其他竞争对手，成为巴西城市交通管理系统的主脑，一共获得了120台订单。

花旗国在竞标中得到的份额最大，可能是以前他们的IT科技给人的印象很好，巴西用于全局统计和重大项目上的智脑都采用HSAI和TAI的产品。EAI和UAIT也有斩获，特别是EAI，巴西人喜欢德国货。

这些智脑极大地提高了巴西这个混乱国家的管理水平，WAI的交通管理系统，在短期内让整个国家变得井井有条，不用费力再去设计什么交通管理软件。这个冯诺依曼系统时期让各国都头疼无比的事情，在智脑时代变得小菜一碟。密布的交通摄像头让智脑很容易取得交通流量数据，智脑联动之后，自动设计模型，控制红绿灯的通行时间，即时路况自动显示，大范围联动和小范围联动一直在随机进行。

巴西人自己的十万神经元智脑性能和价格并没有什么优势，为了扶持自己的人工智能产业，巴西政府还是大量采购国产货用于公共服务。

麻烦是从这些巴西人自称为SAI的智脑开始的。九月中旬的一天，这些大量使用的智脑突然集体向其他智脑发动攻击，密集的数据流量如同冯诺依曼时代的DDOS的“群殴”式洪水，而且花样百出。这是智脑时代的一个典型特征，防御更加困难，为此新的互联网管理中心在每个大节点和小节点上都安排了B－级智脑挂载高速计算服务器作为防守。花旗国原来顽固坚持的DNS解析服务，在智脑时代自动瓦解，主要是因为费用高昂，连备用的HSAI千万级智脑都被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攻击给踢出互联网。

这些SAI智脑接连攻击了其他不同类的智脑，让它们逐一当机或者没法正常工作，接着内部又出现密集的互殴行为。大量的数据阻塞了主干网，让普通用户没法使用离不开的互联网服务。

巴西全国一片混乱，唯独交通系统工作正常，没有造成恶性事故。核电站系统是独立管理，不过一家公司新推出的高性能电力猫还是让电站工程师们有些后怕。

所谓电力猫，就是一种利用家用电力线路上网的设备。概念提出很早，但一直没有取代传统上网接入模式，主要是安全顾虑和成本问题。反对者的理由是，通过电力传输的信号，容易让黑客控制电源管理软件，进而造成巨大的损失。不是没有防范的办法，但这些人认为额外的花销还不如使用现有已投资的线路。

这是第一次出现智脑大规模闹事的情况，比花旗国的超光速飞船试验更有轰动效果。各大智能机生产机构都派得力工程师前往调查，关掉了机场智脑的巴西方面，面对汹涌而入的人流，有些怀念智脑在时自己工作的轻松。

自己无法查出国产智脑问题的巴西人工智能实验室SAI，不得不向前来调查的工程师们开放SAI的源代码和真正的系统架构方案，但以派人监督和学习为交换条件。

每个流派都有独到的设计，SAI的很多设计理念让来自各国的工程师们眼前一亮。硬件架构堪称完美，软件设计则不是很完善，估计这次事故是由软件引起的。大家一起努力完善了这个名为SAI－C3初级智脑的底层操作系统，重启后效率比以前提升了10%。

WAI在这次事故中大放异彩，成为定海神针。在数十倍于自己的群殴面前，WAI505没有出现工作异常。这让SAI的研究员们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查看了智脑的工作日志，发现跟其他智脑一样，都采用了新的并行计算方案，但效率超出数十倍。这种高效的协作，让WAI的智脑群牢牢掌握住自己的领地，在将大量攻击数据分流的同时，还有余力完成自己的工作。

跟着凑热闹的其他供应商的工程师们，有些羡慕地称赞WAI的技术水准，忍不住询问技术原理。

虽然打听商业技术秘密是大忌，但李庄在《智能环》中，对原理作过阐述，WAI的工程师拿这个做挡箭牌。技术方案和原理是两码事，WAI不可能拿自己研发了好几年的东西跟竞争对手分享。

巴西智脑事件后，《智能环》大热，成为智能机和机器人研究员们的必备书籍。研究《智能环》的人多了，有建设性的观点让李庄完善了自己的想法，思路也逐步开阔，这让他有研制新一代智脑的想法。

AI领域的大师级人物不多，理论方面的学者不少，就是在李庄看来大部分人都是科幻作家，丝毫不考虑工程实现的可能性。数十亿人口的地球高手总是有的，李庄和花旗国某研究所的科林.奥兰奇博士很谈得来，奥兰奇有两个供职于UAIT的好友。

“丹尼尔，你月底有空吗？我的一些朋友回到澳洲旅游，打算和WAI的研究员们聊聊，”奥兰奇问。

“没问题，随时欢迎，我常年不出去。”李庄说完，那边传来一声轻笑，“我们这么多同行里，你是最成功的，也是最惨的。”

“呵呵，我也不想这样，当初没想好，等发现时已经失去控制，”李庄苦笑道，两人约好具体时间便挂了电话。

奥兰奇是位纯粹的学者和科学家，很少参与到政治当中，虽然是花旗国两院院士，但没有什么架子。

“这种人很少的，大部分人都得在红尘中打滚，连我也被迫卷入红尘中，”李庄想起与奥兰奇交往的经历，便忍不住叹了口气。

第四十五章都是被逼的

晚餐过后，李庄正要出去散步，托马斯带着一筐水果过来。这厮跟李庄住在一条街上，挨得不远。

“来自花旗国的特色水果，还你以前的人情，”“汤姆猫”说完便骑着电瓶车离开，李庄看着足有四五十斤重的大型果筐，顿时傻眼。

“什么人情？莫非托马斯说的是被他抢走的那筐杨梅？这是唯一跟水果扯得上的事情。”

华夏的特色水果是联合技术公司进口的重要产品，总务部负责福利方面商品的采购，每年都有巨量的各类水果空运到澳洲。李庄喜欢吃杨梅，很多白人员工也喜欢，托马斯就是其中的一个。

六月的某天，“汤姆猫”听说到了一批极品，便赶过来分杯羹，两人边吃边聊，说起托马斯以前做特工的事。

“汤姆，你怎么会做这种脑子进水的事？”李庄有些好奇。汤姆猫虽然经常抽风，但抽风的人很常见，连李庄有时候也会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抽风是小事，最多会打打架，惹出点麻烦，不至于无法收场，唯一的例外是群体抽风叠加后酿成大祸。

脑子进水则是另外一个概念，被洗脑洗得认不清自己在社会中的身份和地位、吃力不讨好、拆自己的台等都属于这种情况。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脑子进水，小部分脑子里只有水的人不适用这句不知来历的话。

特工是个特殊群体，虽然普通人看着他们很风光，但这种一旦踏入便无法轻易改行甚至在有些国家根本无法改行的工作，不是正常人该选择的，没有电影里描述的那么美好。007系列大卖，一方面是利用普通人的好奇心赚钱，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带有政治性的公关，但生活不是电影和小说。

特工的众多分类中，以卧底的风险最高，被人出卖是常有的事，属于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政客眼里的工具，普通人厌恶的对象，自己却没法获得稳定的收益，不少人连命都丢掉，家人还被人歧视。

联合技术公司几年前的清洗中，被遣返回各国的卧底和内奸们，现在没几个过得舒服，不少人的亲戚朋友都和他们如同路人。卧底的任务失败，工具就没有利用的价值，在过河拆桥常见的灰色世界，死于非命或者被闲置的人比比皆是。内奸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被公司法务部告上法庭，臭名远扬，不仅面临着巨额的赔偿，而且找不到好工作。

出卖者一旦被人发现，往往就是悲剧的开始。中低层特工和高层特工属于完全不同的群体，执行者和策划者面临的风险和压力迥然不同。

金石有个好家世，起步就高，他进入情报界一方面是因为感兴趣，另一方面属于家族掌控力量的需要。他不是真正的特工，普通特工也不可能有他这样的心态。无论在哪，内奸或卧底远比外敌更让人讨厌，欺骗感情，出卖朋友和团体的利益。

托马斯出生于普通家庭，他上高中时，父母因为车祸过世，兄妹三人凭着家里的积蓄、救济金和奖学金才读完了博士。兄妹三人感情非常好，人事部对他们的测试表明托马斯没有明显的心理异常，属于正常人。

托马斯的特工经历花样不少，做过卧底，执行过敏感技术情报收集任务。这两种属于让人非常愤怒的类型，很容易丢掉小命，不是他这种高智商的人该做的，因为被李庄称为“脑子进水”。

“我会脑子进水？还不是被逼的。当初好奇做了骇客，被人逮住，条件是给CIA工作十年。我怕他们胁迫家人，不敢结婚。情报界本就没有几个正常人，什么样的事都做得出来，是真正的黑社会。”

托马斯回想起往事，不由得悔恨交加。他上大学时是软件高手，对黑客骇客之类很感兴趣，耍多了便收不住手，马失前蹄进了号子。

“丹尼尔，你当初要是去花旗国，恐怕比现在的日子还好过些，你办这个企业有必要吗？”托马斯转而提起往事。

李庄的处境不妙，他在半年中遭遇了三次刺杀，最危险的一次，还是小喇叭指挥机器人替他挡了子弹。他现在的敌人非常多，杀手们黄黑白色人种都有，搞不清楚是来自哪个势力。在堪培拉差点毒死他的服务生是白人，却受京城势力指挥。

“呵呵，花旗国的历史你比我了解，当初大亨们的暴烈手段你应该知道吧？”郑飞博士在花旗国呆了七年，后来因为妻子无法适应花旗国的环境才回国的，没少跟李庄讲听到的故事。

托马斯尴尬地挠了挠脑袋，过于强大的商人本位社会不可能插得进像联合技术公司这样的势力，李庄这个黄种人到那边要么缩手缩脚做人小弟要么老早死翘翘，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活得还算舒服。

秩序较好的移民国家里加拿大挨着花旗国，新加坡太小，英国本土势力同样强大，相比之下，澳洲的条件要好得多。人少，大面一家是土著，威尔逊老爷子有些势力，联合技术公司本身就属于澳洲的大公司之一。公司之所以被人视为纯粹的澳洲企业，跟丽莎有关系，李庄的家庭是这个大集体没有彻底稳定之前能获得不同种族员工认同的唯一领导者。

很多对手看到了这点，所以才不惜一切代价要肉体毁灭他。这种敢下黑手的对手被李庄划为矛盾不可调和的“敌人”范围，只要逮住的就是斩草除根。

“我也是被逼的，我对做富豪完全没有兴趣，”李庄喃喃自语。边上的托马斯看到他陷入沉思，轻手轻脚地拎起一筐杨梅溜出大门，然后撒腿就跑。

主人听到他远远传过来的道谢声才意识到这厮做了抢劫犯，哭笑不得。托马斯虽然精通华语，但不了解杨梅的习性，今年产量很大，不像去年只能拿到少量优质品。

“哎，你站在门口干吗？赶快把水果搬到库房，”丽莎在客厅里叫道。李庄还没来得及反应，小威和小小威已经窜出来围着水果筐准备划定势力范围，双威从花园里赶回来加入争夺的队伍。

李庄将三个小毛头分开，使出吃奶的力气将水果筐搬进客厅，然后跟丽莎说：“HONEY，先放在客厅，等他们分好，我出去散步了。”

散步和骑自行车是李庄一直保持的习惯，不过这段时间只散步，骑自行车很危险，需要麻烦李猛和陈小军。

“你们这些强迫症患者和控制欲望强到变态的人是无法理解我的，”计算机专家边走边嘟哝，很头疼别人一直盯着他。公司管理层到处走，除了张明德有些张狂被人教训了一顿，其他的都没什么大事。

微风轻抚，李庄的心情舒畅，突然想回老家看看，随即想到旅途的重重风险，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想要他死的人很多，联合技术公司并不是很强的放射性还是伤害了无数团体，连一个小小的翻译机，就足以让数百万人恨他入骨。推出这种产品的公司有数十家，但领头羊的位置还是让仇恨的目光盯着他。

周奇森上月去京城访问，遭到游行队伍的抗议，那帮人大骂他是汉奸。这家伙情商很高，现在脸皮也厚，不厚没办法，连老家那帮过来说情的人都顶不住。京城玩起了曲线救国的把戏，想通过亲情感动公司的华人员工们。

“什么时候哥坐着垂直起降带防护罩的宇宙飞船，自由穿梭在公司和老家之间，那才是人生的一大快事，”从不YY的李庄忍不住想到这个，随即有些黯然，知道实现这个不是短期内能办到的。

有所得，必有所失。成为明星，就没法像普通人那样随意通行，更不要说他这个兼有富豪、科学家、工程师、狂人、大势力头目等诸多角色的人物。

李庄知道自己不是超人，一颗小小的子弹就足以送他上西天。那种小说中成为风光人物还能到处泡妞、闲逛加斗殴的角色，让他很羡慕，只可惜这个永远不能实现。

一个团体的崛起，必定损害无数人的利益，势力重新分配过程中，总会有人家破人亡。

李庄扳着手指算了一下自己的敌人，光联合技术公司涉足的上百个领域的竞争对手，加上那些被故意引导将仇恨转向他的普通人，被他整得家破人亡的贪婪势力，不知道潜藏在何处害怕他下手抢钱的前裸官们，数都数不过来。他不后悔，做这些事情之前，就考虑过容易被人报复，所以一直不敢出去。

“没什么是完美的，还是安心搞自己的研究吧，反正哥也不喜欢到处逛，”李庄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为了尽量减少员工们出去旅游的次数，双威市和威林市的面积一直在扩大，李庄打算最后将整个大沙沙漠包裹起来。双威市及周边，环境改造集团花了大力气，让庞大的城市越来越像个大花园。很多著名景点的仿制品，都耗费巨资进行了建设，甚至比原景点做得更好。

李庄的设想没错，研究员们出去的次数确实少了，但过来旅游的人多了，让安保系统的压力变大。人工智能研究院和应用物理研究院一起升级了原有的安保系统，大大加强了检测和防御设施。十二维姬和十五维姬都用上了更先进的辅助设备，V35和V36两姐妹加入了她们的队伍，跟以前一样，三台主控，一台备份及分流。

现在两万平方公里的双威市，成了有名的超级花园城市。联合技术公司旅游集团开始有固定的线路供游客们参观，一方面是有些收入，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展示公司的实力，在那些过来参观的人心中培养对公司的好感。

李庄被现实软禁的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觉得这一切都值得。丽莎及孩子们很少一起出去，也是为了安全考虑。好在丽莎没有多大变化，还是那么善解人意，当然她也想悠哉游哉的活着，不会为一时冲动丢掉自己的性命。孩子们则没有考虑那么多，李庄记得小时候一直到上高中之前，都没有出过自己那个不大的县域，所以也不奇怪。

如果好奇心可以杀死猫，那还是不要太好奇为好。李庄一直相信，星空比大地更辽阔，太空旅游会更赚钱，更安全，当然技术得跟上。花旗国那些破公司推出的太空旅游，他以前没有成为焦点的时候，都没想过去尝试。

安保系统升级后，李庄的活动范围大大增加。虽然他觉得已经很安全，但人工智能研究院和基因工程研究院还是联合研制了强壮的高智能纳米光刻生物机器人保镖，作公司管理层和高级核心员工的最后防线。这些保镖们只在双威市内部活动，相貌普通，芯片带有不可取出的识别装置。

大面飞来飞去，应酬比较多，他的安保比较严格。威尔逊家族内部跟他相似的大块头不少，不乏在精锐部队服役过的，他的保镖们安全度都极高。

周奇森跟总统一样，去的地方不多，公司和访问地都有足够的安保能力。张凯不怕死，他这个位置虽然重要，但他副手很多，没人愿意冒不必要的风险去刺杀他。

周志是供应商们的财神爷，他活动不规律，能力虽强，但不是不可替代，所以也悠哉。

公司高层岗位，每个位置都有足够的后备力量，除了李庄自己，其他的人都活得很舒服。联合技术公司壮大后受益的人非常多，但相对来说，董事长大人属于活得很累的一个。

李庄的安保并不困难，他对自己常去的地方了如指掌，李猛和陈小军是他的专职司机和保镖，虽然这两位都已经老了，但跟在后面的生物机器人不是吃素的。李庄喜欢散步，威森市内部喜欢骑自行车的同道中人很多，联合技术公司势力范围内的人群热衷于自行车运动，这让他很开心，还拿出一笔钱举办了几场比赛。丽莎天生丽质，化妆品买得比较少，主要是一些珠宝和时尚品，另外就是开越野车，公司内部有类似爱好的不少，所以她也不寂寞。

“都是被逼的，”如同老头一样边走边嘀咕的董事长大人突然被人打断沉思，“没错，是你逼我为公司做贡献。”

一米九多的比尔.弗林斯抱着儿子从树后跳出来，“孔子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非要拿你的标准往我身上套。”

李庄看着这家伙，一阵阵头大。英语和华语是联合技术公司内部使用最频繁的语言，法语是补充。弗林斯闲着的时候就学华语，这厮天赋贼好，经常满口文言文，让华人员工们看到他闲着便赶忙躲开。

“唉，比尔，是你脑子进水拆自己的台好不？怎么能赖到我身上，”计算机专家说完便落荒而逃。

化工专家正要反驳，发现手上湿淋淋，原来是儿子尿了，气不打一处来，“是你们几个逼我的，我的命真苦啊。”

我们生活中，不是别人逼我们，就是我们自己逼自己，或者两者兼有，闲下来时反倒空虚无聊。

第四十六章同道中人

双威理工学院是李庄最常去的地方，他现在当老师上瘾，觉得教学生的同时可以理顺自己的思路。智力密集是这里的常见特征，连清洁机器人管理员都是本科毕业。他们自嘲是高级清洁工，不过没办法，这些家伙的维护和指挥普通人干不了。大面家族成员中便有人是高级清洁工，让大面无语的是，那个亲戚还特喜欢这份工作。

李庄主要是在双威理工上课，他从双威大学和双威理工挑选了六十人作为自己的新弟子，刚好是一个大班，公开课按照规矩进行，有教无类。AI界的高手不多，适合培养的人却不在少数，毕竟有数十亿人口的庞大基数。

他的学生里面有两个黑人，一个来自纳米比亚，另外一个来自花旗国，算是破例。长期相处下来，李庄觉得黑人也没什么，可能是他以前的观念有些问题，自以为是的审美标准没有少被亲近的人嘲笑。

学生中三分之一是华人，国人的文化体系对于逻辑严密的AI界还是有些问题，其他的都是研究员子弟。这批人的资质远比他在华夏时挑的学生高，大部分都能达到他最得意的三个弟子钱林、王程敏和金国正的水平，而这三人当初是千里挑一。新四大弟子的资质更让李庄窃喜，教起来非常卖力。

理科不像文科的歧义多，文化的不同并没有让李庄和弟子们的相处出现问题。事实上没有那么多不同，属于能互相理解的范围，毕竟是基于类似生物网络的基础，文化再怎么变也摆脱不了地球的限制。

“要不让奥兰奇他们过来讲课，他们应该会有兴趣，毕竟这么多良才美质摆在眼前，”李庄下课后突然有个邪恶的想法。

大部分人顶级科学家和工程师都有类似的毛病，好为人师并非只发生在华人文化圈，也许是出自人类某种微妙的心理。

正想着，王梅打来电话，“李庄，你明天上午到行政中心来一趟，股份上的事情需要跟你说说。”

“好的，其实你们自己拿主意就好，不过前提是不要把我的那份给黑了，”计算机专家笑道。

“不要开玩笑，这是大事，你这个董事长有点正形好不？”那边说完便挂了电话，跟鲁滨逊的毛病一样，没有礼貌。

“你们非得让我当这个董事长，我又不想当，”计算机专家嘟哝着回家吃饭。他觉得自己只是联合技术公司的精神领袖，整个团体其实一直在自发的运转。有些事情连公司管理层都控制不了，毕竟不是军队，员工的基本权利还是要尊重的。

整个管理层相当年轻，平均年龄只有四十出头，可能跟高智商高情商的人才大量聚集有关系。高层里面大面和布朗年纪是最大的，大面刚过五十五周岁生日，布朗跟他同年，大他半岁。

第二天一大早，李庄便跑到财务部，王梅递给他一叠资料，计算机专家看过第一张便大吃一惊，“我还有这么多股份？我还以为老早就不到40%。”

核心管理层持有约25%的股份，加上核心员工在部门的持股，整个联合技术公司有40%的股份控制在公司骨干的手里，这部分员工占了公司员工总数的55%。李庄个人的股份，在频繁稀释后，仍然占52%，大面只剩3%的股份，虽然他并不在乎。

“呵呵，实际上我们都是在挖你的墙角，谁叫你不领分红，”王梅笑道。如果按照公司薪酬体系和实际领取的薪水来计算，李庄只拿了职位工资，其他人拿的分红远超过他。

“公司现在的财务状况怎么样？我上次听周奇森说华人员工提了大量的分红。”

“良好，不是还有你兜里的那些钱吗？我们不可能出现资金链断裂的情况。再说公司骨干现在提的分红非常少，相比我们的盈利能力，我们的财务运作正常。”

王梅很忙，至少看起来比李庄更忙。她是国宝最头疼的人物，三天两头过去折磨他，主要是讨要纯天然化妆品。国宝之所以想搬到生物科技研究院，搞不好有躲王梅的意思。

总监大人和常务副总监大人都将董事长大人扔在一边，他只好硬头头皮看资料，脑袋里面却在放电影。

公司高层领了三年分红后，就没有再领过，他们都觉得这些钱几辈子都花不完。

张凯很喜欢跑车，前后一共买了二十多辆，玩了两年，给自己留下一辆，剩下的都送人了。原因就两个，腻了和很忙。

周奇森喜欢豪华房车，但光公务飞机公司就给他配了两架，堪比国家元首。管理近六百万的员工及家属群，已经让他没有力气再去玩自己的爱好，不过听说他现在迷上了养花。

孙国宝不用说，他从来没有真正很缺钱，除了工作前，工作后连房子都是单位分的。他的营养液配方转让就提了一亿美元的分红，韩清秀觉得连利息都花不完。孙国宝没时间花钱，韩清秀也不喜欢买东西，估计分红就不会再拿了。

王梅自己，职位工资很高，李志森的级别跟她一样，他们小家不算父母六口人，连职位工资的五分之一都用不到。她会理财，水平虽然不及张凯，但小家现在颇有积蓄。她的副手海琳娜.琼斯，娘家家境殷实，丈夫在矿产矿物研究院任副院长，收入也高得很。两人买了些地，剩下的钱大多被琼斯博士买了研究设备。

周志发达后，往丈母娘家送了一吨黄金，让老丈人差点进了医院，为这事被任明美骂得狗血淋头。他平时看起来非常沉稳，没想到会做这种抽风的事，一时传为圈子里的笑谈。丈母娘在这边帮他们带孩子，老丈人去了船海研究院发挥余热。任明美的亲戚朋友，大多辞掉了大学和研究所的工作，跟着她在这边做事。

公司花钱很多，但加入的研究员们带来的个人专利就高达两百万项，更不要说公司本身密集的专利布局和庞大生产体系。员工总数已经扩大到4000人的法务部，天天官司打得不亦乐乎，额外捞回的专利使用费就足够他们自己的开销和分红，连山寨成风的华夏企业，也经常被他们咬下肉来。

公司研究院里面，也就理论物理研究院、宇航科技研究院和数学研究院在花钱，其他的都能产生不小的利润，基因工程研究院早已自给自足，投入很大，捞回来的不少，光给人治疗残疾，就收入颇丰。

“对了，还有人跟我们接洽卫星研制和发射，说不定啥时候宇航科技研究院也有收入了，”王梅回来后补充了一句。

“哈，难道我们口碑这么高了？我们的火箭刚升空，”李庄有些意外。

“别臭美，别人都是看在几位大佬的份上，宇航科技研究院里面有名气的人很多，只是你平时没注意而已，张凯不是吃素的，”王梅小小地打击了他一把。

“总之，我们现在钱很多，人才也足够，内部体系运转非常顺畅，物流体系和研发、制造、销售系统都已完善，有能力提供一条龙服务。我长这么大，就没看见过这样的企业。”

王梅有些迷惘，她觉得自己学到的东西似乎有些问题，这段时间一直在充电。她最后还不忘幽了一默，“我们已经实现GCZY了。”

李庄很高兴，顺利就好，其他的先不管，能形成良性循环就是好事，总不能老要他掏腰包，现在可是六百万人。

日子平淡如水，计算机专家有自己的工作，教书和研究占用了他绝大部分的时间。到月底时，来自花旗国的科林.奥兰奇博士一行，如约飞抵双威机场。他带了一大帮人过来，除了华夏和印度，其他势力的高手都有，都是对智能机和机器人非常有研究的专家学者。

这帮人在澳洲东部已经玩了几天，身体都调整得很好。这么多高手汇集，李庄当然不肯放过让自己学生们学习的机会，他邀请众人到双威理工演讲。李庄的猜测没有错，好为人师的毛病，不仅仅是他有。这里良材众多，客人们欣然同意，兴致勃勃的轮番上台发表自己的见解。

偌大的阶梯教室，挤满了对这块感兴趣的学生和研究人员。难得碰到高手愿意过来交流，台下的提问很频繁，台上的都不简单，对自己研究的领域很有自信，回答有条有理，逻辑严密，基本上都能自圆其说。

李庄觉得很有趣，这帮人敢站到讲台上，专业功底自不用说。演讲者要是被问倒，那脸上还真挂不住，传扬出去，在单位里的威信也受影响。

中午开始的专题，一直持续到晚上六点，李庄宣布演讲结束，让学生们散开，自己则和客人们去酒店吃饭。

不是所有的文化体系中，对吃饭都很讲规矩，至少对于来的这帮人，所谓“吃不言睡不语”纯属无聊，席间气氛不错。

奥兰奇博士在花旗国政府研究所做事，但其他的人来自HSAI,DAI,UAIT,EAI和LAI，不是对智能机很有研究，就是在机器人方面造诣很深。

众人谈论的话题比较高深，思考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大家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凝重，没有演讲时的谈笑风生，宴席拖到十点才结束。

宴后小憩，大家谈了一些轻松的话题，说到NASA的超光速试验上。奥兰奇博士在NASA有朋友，对这个很熟。

“超光速本身是有可能的，但定位、能源和防护问题解决之前，没有什么意义，NASA内部并不想接空军的乱摊子，只是高层们不甘心空军把手伸到自己的领地，”奥兰奇觉得花旗国空军做事有些异想天开。

“这个计划其实开始很早，有十几年的时间，中间的原因估计大家都能猜得到。我们国内奇思妙想很多，有足够的经费去进行一些莫名其妙的试验。NASA还是比较务实的，他们很多时候宣称要做超光速实验，只是个噱头或者干扰对手的视线。估计不管超光速试验能否成功，他们都将转向传统领域，不会再在这个浪费了很多钱的超光速试验上折腾下去。搞不好连这次试验NASA都要夹带私货，比如核裂变火箭的飞行试验之类的，政治上的干扰让人很头疼。”

奥兰奇不愿意在这方面继续深入，再谈就涉及到机密，转而提起前些年的一些轶事。李庄猜的也差不多，以花旗国的体制来说，根本不会像华夏以前动不动拍脑袋。NASA的那帮科学家们都是聪明人，奇思妙想的工程实现解决不了，只能算胡思乱想。

“前些年有人提出利用木星进行超光速飞行，那两个蠢货被NASA的科学家们批得狗血淋头，说他们连天体物理学都不懂，也敢玩这个领域。”

奥兰奇的用词很刻薄，不过李庄觉得这事本来就荒谬得厉害，估计那些家伙是想出名，活该被骂。他记得当时国内媒体还煞有其事的分析，记者们靠这个吃饭，不专业也就罢了，但真正的科学家们提出理论之前总要考虑周全，总不能因为想玩一把，就把自己的家给拆了。这个家很坚固，拆起来的难度比较高。工程实现方面不说，还触及了群体底线，这种理论提出来，只能说他们的动机不纯，是砖家，而且是很搞笑的砖家。

来自的UAIT的秋山博士则提到了新一代的智能机研究，这个圈子并不大，很多事情容易推导出来。UAIT和HSAI对新一代的智能机研究都很深入，但进度不快。他们通过对《智能环》一书的分析，发现WAI的水平极高，不免有些惺惺相惜。这个领域还是高智商人群的游戏，研究员们隐隐有些高高在上的感觉，他们不自觉地把同类人归入一个圈子。

李庄偶尔会有秋山的优越感，毕竟他也是人。秋山说财阀势力对UAIT的指手画脚比以前频繁，但研究员们抱着抵触心理，都担心一着不慎，出现大事故。日本国内自动化设备密集，研究员们还想保住自己的老窝，虽然几个小岛地震频发，总好过要搬到别的地方去。

秋山还带来了另外一个让李庄震惊的消息，他说UAIT内部分裂了。部分科学家跑出去搞另外一个项目，具体是什么，暂时还不清楚，但知道是非常复杂的研究。

第四十七章锦上添花

奥兰奇一行人这次到澳洲主要是旅游，李庄就带着他们游览了双威市。这里的环境让他们都很震惊，很难相信八年前这个地域大部分都是荒漠。

双威市的植被已经比较完善，很少看见沙子，偶尔在交叉地带才能看到大片的沙土，这些地方还是专门留下来供研究员家庭休闲用的。

公司里来自日本的员工近万，山本和托马斯是邻居。他听说有几个国内来的，便过来凑热闹。山本和秋山言谈甚欢，他还邀请几位客人到自己家作客。

秋山很羡慕山本的居住环境，他认识老山本，对这位东大退休教授很尊敬。山本极力蛊惑他们过来，秋山有些犹豫，他的同事安藤和山口却很动心。这里的条件跟东京相比，好出不是一点点。山本懂得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看出客人们的踌躇，很有礼貌地连连赔罪。这点还像日本人，虽然他平时在家早已习惯中式生活。

秋山家在日本有些势力，他很难下定决心抛弃自己的家族跑过来。安藤和山口家很普通，他们受过高等教育，不甘心一直在日本呆着，这边的人文环境和收入都非常吸引人。

访客走后，李庄跟老山本说了UAIT的事情，并向他请教可能会出现什么后果。老山本是李庄的日本问题专家，他没有立即回答，让儿子沏茶招待李庄，顺便给自己倒杯茉莉花茶。

“现代的日本人，不像当年，就算当年，内部争斗也很激烈。UAIT分裂是迟早的事情，但日本国内出乱子的可能性不大，上层势力对内部控制没有削弱，对新智能机研发方面持谨慎态度的势力仍占多数。我们日本人没有你们华人想的那么倔，教育发达之后副作用很明显，某些情绪很难被煽动起来，”老山本说。

李庄向他道谢，客随主便，随即又有些好奇的问起日本人核弹的事情。

老山本哑然失笑，“一个有能力发射载人飞船的国家，一个核电站遍布的国家，一个核研究能力不逊于华夏的国家，核弹不是问题，只是不想惹麻烦。”

他犹豫了一下，接着道：“联合技术公司也差不多，现在核研究方面比日本只强不弱，你还不是不想惹麻烦。”

李庄无奈地笑笑，其实很多人都知道。精英汇聚的理论物理研究院加上相关的高精尖研究机构，以公司在制造业方面的实力，资金和技术都不是问题。

他拜别老山本，准备上车时，山本在旁边邀功，说：“我今天表现怎么样？估计又能拉一批过来，我觉得以后可以邀请更多的技术人员过来参观交流。”

李庄看着这个活宝，夸奖了他几句，山本就像个大孩子一样在那直乐。众人和山本熟悉之后才发现他很单纯，没有想象中的深沉，复杂只是表象。估计只有这种人才能成为书虫，横跨三个领域的博士学位，是极少人能读出来的。联合技术公司上百万科技精英，三博士不超过十个。

山本的建议很有道理，李庄返回总部大楼后便告诉了张凯。张凯觉得这种想法有可操作性，他以前有类似的想法，只是担心安全问题才没有拿出来讨论。

李庄无所谓，他觉得只要把家人带过来就问题不大。这边水很深，不比普通的公司，想玩滑头，人类基因研究所的那帮疯子会让他们后悔的。就算在别的大公司，做卧底的人没几个能舒服。要么面临巨额索赔，生活从此陷入不正常状态，要么干脆消失。这是人类社会的规则之一，没有幻想的空间。

“周奇森去哪了？好多天都没看到他，”李庄问。

张凯苦笑，跟他说了最近发生的一些破事，事情还是从周奇森访问华夏回母校T大重温旧梦惹起来的。

任何人都有一个出身，家庭、毕业学校、工作单位是最常见的出身。家境好会有起步优势，家里很穷的，只要获得好学校的文凭，就代表有个好的起点。毕业学校很差，但只要工作单位够好，也能得到一个好的出身。前东家很重要，这是人事里面衡量个人工作能力的标准之一。

周奇森小时家境一般，毕业于S市一中，高考上了T大，硕士研究生在牛津读的。母亲生病，他是个孝子，放弃正在攻读的博士学位，回国照顾母亲。他在京城同学多，很轻松地在京城找了份工作，顺便在T大读完博士，后来才到沪上工作。

公司搬到澳洲后，规模迅速扩大，周奇森又跑到UWA读了MBA和管理学博士，以应付新的局势。现在他管理方面的修为大增，技术方面有些退化。阿克曼说他荒废了，周奇森顶了一句，“要不我们换过来？”连纳米科技研究院都管不好只能辞职当个研究所所长的阿克曼立刻闭嘴。

T大出的杰出人物不少，从政者比比皆是，装模作样以为别人都是笨蛋的官僚很多，科研方面的杰出人才除了偏执型、既得利益型和在特殊单位无法选择的基本上都移民走人，像周奇森也是其中之一。李庄不怎么管事，周奇森和大面领衔，由下属单位总裁和副总裁组成的七十七人联席会议是联合技术公司这个庞大集体事实上的管理者和权力人物。

以前华夏不错的时候，联合技术公司就是只小猫，不过现在已经变成了老虎，而且是一只大老虎。对T大来说，周奇森是T大在国际上最有名的毕业生，管理着一家综合研发实力不逊于华夏的超级大公司，地位稳固。

无论是作为富豪的身份，还是作为科学家、大公司总裁的身份，都让周奇森拥有了一种堪称完美的光环。他的历史被人翻出来，反复研究和评论。近年来日渐变质的T大把周奇森当成了一根救命稻草，以挽回自己的声望。

周奇森回访母校时意外的发现自己挂在学校名人榜上，而且位置很靠前，便有些惊愕。他确实出身这里，无法否认，现在也算名人，但学校领导这样擅作主张，让他有些不高兴。郁闷的是，有气也不敢发，免得有人又借这个来指责他。国人喜欢盖帽子的毛病老早就有，但从某特殊时期开始，就变得越发的严重。

周奇森没吭声，T大领导便以为他同意了，在招生广告及媒体上大肆宣传包括他在内的优秀毕业生。牛津很淡定，他们的毕业生中名人极多，但仍然忍不住给周奇森颁发了一个名誉博士的头衔，以显示牛津的经历才是周奇森事业的起点，T大只是浪费人才。UWA不敢跟牛津比，但还是表示，周奇森是UWA最杰出的毕业生之一。

牛津是周奇森读研时的母校，博士读了一年才回国的，同学朋友很多，还在牛津工作的导师对他有大恩，当年没少资助他，这个名誉证书不得不领。

T大领导脸皮很厚，说牛津装模作样，UWA占了就近的便宜，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周奇森主要在本校学习的经历。牛津的管理层懒得理这帮根本不是学者的家伙，UWA也觉得这样下去没意思，漠视T大的挑衅不再回应，知道他们是想把事情闹大，为自己谋取利益。

名校之间的宣传战往往很受人关注，夹在中间的周奇森还是个大名人，挖家底的情况开始多起来。连王梅读研的那所学校领导，在李志森父母回国探亲时打听到王梅在联合技术公司身处高位，就给公共关系部发传真，说要授予王梅博士学位，这让财务部一帮华人员工爆笑。

T大的脸皮没有SJ厚，任明美和周志都有些后悔上了这所学校，这段时间SJ没少让他们回校演讲，但都被他们以工作忙拒绝了。任明美读博时赶上了大扩招浪潮，她的导师当时带的学生太多，任明美在其中很不起眼，脾气有些倔的她不太受导师待见，虽然当时她已表现出极优秀的科研能力。SJ出的人才不在少数，可惜黄金时代已过，没面皮的人占了主流，而这是大学的大忌。没有大师只有官僚的大学，最后的结果不会太好。

类似的麻烦很多，让高层主管和实验室主任们烦不胜烦。

国宝倒是很有兴致地回母校发挥了一把，可惜他的口才实在不咋的，让众挑剔的学弟学妹们嘘了好几次，好在他这方面比较迟钝，仍然旁若无人地讲完。

这位憨憨的学长让很多真正想从事研究领域的学生们感动，他十年如一日的坚持研究，没有多少娱乐，口才虽然不好，但学术无可挑剔，很多前沿的研究方向F大生科院想都没想过。

前面那帮人造的孽，对华夏的影响短期内无法消除。类似的笑话好多起，反倒让众人觉得很悲哀。母国的这种浮躁，不知道多长时间能改变。

有道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联合技术公司又意外地成为国内舆论的焦点，对于大学的邀请，有反对的，有赞同的，不过总体来说，管理层和研究员们的形象还不错。

“那我在国内是个什么形象？网上的不要说，没有意义，”李庄觉得自己的形象现在应该可以，毕竟上千亿美元的捐款让无数人受益。虽然这笔钱原本属于国内，但好歹是他花了很多精力讨回来的，花在讨债上的钞票也不少。

张凯笑了笑，有些诡异，李庄顿感不妙。

“阴谋家，疯子，有钱人，天才工程师，自学成才有为青年，慈善家，小偷，哈哈！”

张凯说到最后，抑制不住自己的大笑。

李庄知道自己的形象很复杂。

阴谋家？张凯策划的洗劫国内人才的黑锅都是他背的，这让他在华夏科技界的口碑不好，谁都不相信大老板不怎么管事。张凯的馊主意很多，虽然不怎么好听，但很实用，让不少单位都大吃苦头。

疯子？法务部打官司成瘾，让华夏大中型企业都头疼。他们相信没李庄指使，这帮律师不会这么发疯的做事。另外公司在禁忌研究方面，虽然无法知道具体进度，但从医疗健康集团的新产品来看，力度很大。这让业内人士觉得李庄是疯子，他又替国宝那群人背了黑锅。

有钱人？李庄名义上确实很有钱，事实上他的家庭财产并不多。家里装修很简单，他崇尚简洁，不喜奢华，一切以简而不陋为准。丽莎在设计方面很有天赋，室内环境艺术设计都是她完成的，装修则使用了施工机器人。

天才工程师？对这个形象李庄能接受，也愿意接受，他设计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自动化设备和机器人已足以证明他的实力，更不要说在计算机领域的修养和成就。

自学成才有为青年？这个没错，李庄觉得自己确实是自学成才，有为青年，这个也算，虽然现在老了点。

小偷？这个名头是竞争对手们宣传出来的。他当初利用精心研发的A007大肆复制别人的研究资料，时间长了，还是被人推导出来，并为此打了很多官司，不过他很细心，没被人揪住小辫子。

李庄在AI界出名后，很多公司和研究机构开始注意威森科技发家史，觉得这家公司十有八九做了高科技小偷，不然不会这么快崛起。很多技术虽然被改得面目全非，但研发它们原始版本的工程师们还能找到影子。

李庄觉得他们没发现自己最大的秘密，小偷算什么，他是大盗，只不过专门偷财团和腐败势力的钱。

慈善家？李庄在慈善方面投入很大，虽然主要目的是搜集人才和改善联合技术公司在普通人心目中的形象，但至少帮助了很多人。

艾尔塔教育基金，前后投入了近500亿美元资助直接资助贫穷国家的教育事业，华夏是重点，国内很多人都没法正常读书。

李庄在家乡K市的口碑很高。K城工业区改变了K市的面貌，K城机场和双威机场的直达航班每周有三趟。他在家乡的公共服务设施方面投入很大，极大地便利了农产品和矿产品的输出，让K市从此变得欣欣向荣。生于K市的核心员工们，也不忘为家乡补充能量。K市在短短六年内，就超过了省城，成为本省最发达的城市。纵然现在政局动荡，K市人依然衣食无忧，轻松自在。

正想着，张凯又说：“你在澳洲的形象非常好，基本上听不到负面消息，来自民众自发的拥护占了主流。如果你去从政，肯定可以当总理，没人能胜过你。”

“呵呵，没兴趣，不过最近锦上添花的人不少，呵呵，我发现国内国外都是这样，似乎人类有共性，还记得当初有人说我们是傻蛋！”李庄笑道。

“哈哈，你得意吧，现在可是无数院士加身，”张凯讽刺他。李庄来澳洲的第一年便成为AAS和AAE双院院士，他的水平足以配得上这个称号，其他的势力则一点动静都没有。第二年成了PAH、RAE和EAJ的院士，这让他对小日本的心胸有新的认识，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差。

“我有什么好得意的，花旗国两院今年凑热闹，是不是太迟了？我不在乎他们的认同，”李庄想想这两年的事很不舒服。

作为世界上水平最高的科学机构，NAS和NAE同时表示了善意，没敢打埋伏，李庄这种性格有些怪的人无法用常理来揣测。他们先通过奥兰奇问了李庄的想法，而后才通知他当选。NAS基于他在计算机领域的杰出成就，NAE的理由是他在机器人和自动化领域的表现。据奥兰奇讲，不出意外地高票通过，如果李庄还没有资格，那WAI和WLFS的表现足以让窝在两院的同行们脸红。

“唉，你得替他们考虑，再说不是还有这么多人替你摇旗呐喊吗？我们前两年确实太嚣张了，张明德这家伙到处点火，”张凯说。

“哈哈，他现在总算肯消停了，不知道他的导师是该自豪还是头疼，”李庄想想张明德这个有趣的家伙便觉得挺有意思的。他也是联合技术公司的怪人之一，热衷于打官司，乐此不疲，这是个很古怪的爱好。

法务部总监大人有九本护照，其中就包括华夏、澳洲和花旗国，不知道他怎么弄的，反正挺灵光，每次去花旗国打官司便拿着花旗国的护照过去。他是耶鲁法学院的终身教授，但每年在花旗国呆的时间并不长。

这厮现在被学生们誉为“总统”级的毕业生，因为他是耶鲁法学院在纯法律领域的招牌，屡屡将其他名校毕业的对手斩落马下。自从耶鲁法学院在网站中说，“我们是真正的王中王，无论在哪个领域，不仅仅能出总统”，张明德每次在花旗国打官司就变了味道，法庭成了名校比拼实力的场所。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张明德在花旗国痛扁花旗国律师，却被耶鲁视为自己人，并为之骄傲。张明德的水平除了在耶鲁获得的高起点，其他的完全是血战中拼杀过来的。他这些年打的官司五百场总是有的，什么样的对手都碰到过，愈挫愈勇，最后到了没人能摆平的程度。

“对了，你发布那个《智能环》，不会想拿图灵奖吧？”张凯想起这事有些怀疑。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哈哈，我承认，我是正常人，无法逃过名利二字。万一我哪天翘了辫子，家里还能有牌坊可以立立，嘿嘿，”李庄说完傻笑一声，然后扬长而去。

刚回到办公室，托马斯打来电话，说要过三天才回来，让李庄替他监督智能生产实验室的进度。计算机专家为他高兴，满口答应。随着WLFS在花旗国业务的拓展，托马斯的大名也为人所知，NAE接纳了他，这让“汤姆猫”终于能自由地穿梭于花旗国和澳洲之间，不用再担心被CIA随意威胁。

锦上添花的不止机构，随着公司名气的扩大，主动加入的研究员越来越多，人事部不得不将标准逐步往上提。即使如此，符合条件的高手仍然络绎不绝。这里现在已经形成一个人才漩涡，不停地吞噬着高手。

威森科技和威林科技的研发实力都大幅增长，老研究员大多是从威森科技调到威林科技，当然也有不服气勤学苦练逆流而上的。

良好的氛围一旦形成，根本不用督促员工们努力工作，外来的压力和内部无数小团体之间的比拼足以让联合技术公司的运转自发地加速。

《智能环》没有发表之前，联合技术公司的管理体制便是李庄的试验品，现在看来非常成功。

第四十八章悄然发生的改变

越来越庞大的研究和生产体系，管理起来难度越来越高，联合技术公司七十七人联席会议一直在筹划着变更现有体系，以进一步提高管理效率。

精研企业研发管理和大规模技术机构管理的项目组成员，详细分析了世界主要大公司和包括华夏在内的各国科学院、工程院、医学科学院的管理模式，结合联合技术公司的现有体制，给联席会议成员们提供了一套解决方案。

威森科技（WSST）分成三个机构，威森科学院（WAS）、威森工程院（WAE）、威森医学研究院（WIH）和威森社会科学院（WASS）。

威森科学院，分成八个学部管委会，即宇航、生物、计算机、纳米科技、地质地理、物理、数学与系统科学和化学。与宇航科技相关的天文学领域全部划入宇航科学技术学部，全力充实这个学部的实力。人类基因工程领域全部划入生物学部，不在医学研究院里面设置相关机构。

威森工程院，分成八个学部管委会，即机械与运载工程、信息与电子光学工程、化学冶金与材料工程、能源与矿产工程、土木水利与建筑工程、环境与轻纺工程、农业和工程管理。

威森医学研究院，分成三个学部管委会，即基础医学、临床医学和药学，下设二十六个研究所、研究中心及科学评审中心，涵盖医学的所有领域。WIH参照花旗国、德国和华夏的运行机制，除负责双威市内的医疗、防疫、健康咨询等工作外，主要就是为医疗健康集团提供技术支持和进行前沿研究。

威林科技负责威森科学院、工程院、医学研究院的成果转化及应用方面的精细研究，反馈市场信息，夯实大集体的工业基础，建立完善的循环模式。

威森科技和威林科技全部采用联席会议决策模式，由管理水平较高的科学家和工程师组成联合调度中心，接受总部联合调度中心的领导。

联合技术公司的管理层级依照调整方案进行变更，决策机构扩大到九十九人联席会议，双威市作为联合技术公司下属四市的首府，各市成立相应的管理机构。威森市和新威市因为特殊，由内务部、总务部和保安部联合管理。

洋洋洒洒的数千页电子报告发给了李庄，他觉得不错，便签字同意。周奇森团队在十月初开始了大动作，只花了十五天的时间就调整完毕。这次只是内部体制优化，现有的薪酬福利体系都没有变更。

调整后的联合技术公司的机构目录变更为威森科技、威林科技、双威市管委会、威林市管委会、财务部、人事部、总务部、法务部、市场部、业务部、公共关系部、内务部、海外调查局、保安部、保安部情报局、联合采购中心、联合调度中心、双威教育集团、农业事业部、工业事业部、服务业事业部、科技事业部和金融事业部等二十三个大部门。

内务部、海外调查局和保安部情报局不出现在公司正式名录上，虽然堪培拉和国际上都知道有这三个部门，但都装作不知。“宁叫人知，莫叫人见”，老祖宗的话充满了睿智。

调整完毕的联合技术公司让大家都觉得有点怪怪的，公司体制的调整有朝国家体系发展的倾向。

现在算什么？ZB主义，SH主义，封建主义？任何一种体制都沾点边，说李庄是国王，也没错，虽然是个不怎么管事的国王，但拥有最后决定权，这个所有人都不怀疑。无论怎么变更，李庄在公司里拥有的支持者最多，庞大的科研人员持有的股份不少，这帮人大部分都是他的同道，管理层与他的关系更是盘根错节。

李庄很暴戾，这点上是跟他一直鄙视的花旗国大亨们学的，而且做得更彻底。他对卧底和内奸的处理让很多心怀二心的员工心寒，不敢轻举妄动，时间长了，这些人心理方面不出意外地发生了一些变化，变得犹豫，有些干脆自首。

李庄很仁慈，他对员工的福利支出从不犹豫，对外慈善方面也无可挑剔。员工们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情，在公司内部很自由，哪里都有规矩，适应了，就不会觉得不舒服。

李庄很低调，不怎么管事，有时候管理层甚至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很清楚他不会在琢磨着什么阴谋阳谋之类的。

李庄从不乱搞某种关系，他的家庭很和睦，连带着亲近的核心员工们也受他影响。这世界，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天天琢磨着满足下半身的幸福，这种人基本上都是废物。

李庄作为科学家和工程师的水平让人无可挑剔，他广博的知识面和扎实的基础让他和很多领域的研究员们都聊得来，人文方面也能侃侃而谈。

他并不完美，长得不高不帅，有点神经质，熟悉他的人都觉得他像机器人，虽然公司里面有很多类似的研究员。

李庄对自己还是比较了解，他知道自己很倔，好听点说是执着，没有艺术细胞，他设计的东西经常让自己的老婆丽莎无语。很小心，很怕死，很大胆，很狂野，做事瞻前顾后，领地观念很强。

他知道用人，虽然自己在处理人际关系方面的能力不是很强，但大局观不错，公司这些年磕磕碰碰，但都被他用战略观念摆平，公司里面执行能力超强的高手不在少数。

周奇森经常感叹自己脸皮越来越厚，但跟李庄相比，还是大有不如。李庄有些方面脸皮并不厚，只是知道藏拙；有些方面脸皮特厚，只要能达到目标，跟小日本一样，根本无视有些观念。他的生活运行体系，似乎跟常人有些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大家也说不上来。

管理层成员分析自己的老大不是一次两次，最后只能说一句，“服了这个机器人”。在李庄所有的外号中，广为人知的就是“机器人”。

李庄无所谓，总比国宝的外号“熊猫”好。发自内心的敬畏远比表面的敷衍要让人安心，没有什么人能一直高高在上，把自己摆上神坛，就要做好没有朋友的准备。

李庄的孩子们，倒没觉得父亲很机器。他的生活虽然简单，但并不缺乏乐趣，经常给孩子们做一些很有趣的小玩具。当然图纸是丽莎画的，李庄自己只能做标准玩具，虽然手艺极好，但总让人觉得规整过头。

李庄喜欢骑自行车，孩子们也喜欢，一家人经常在漫长的林荫道上玩得不亦乐乎，丽莎要么开车跟着，要么跟朋友们一起去越野。

山本一家都是自行车爱好者，他的几个孩子和李庄家的小伙子们关系很好。老山本和斗了很多年也没离成婚的老婆喜欢散步，他们太老，不敢放肆，偶尔不服老去相关的研究院帮忙。

李庄的老朋友夏元德一家就住在隔壁，他很忙，经常找不到人。他老婆杨小依经常回国照顾国内的生意，李庄的干儿子恒文恒武把干爹的家当成了自己的老窝。他们上了六年级，也就是国内的初一，都住校，三天才回来一次。

杨董一帮人都把国内的事业交给下一代，自己满世界的旅游，也算圆了自己的心愿，不用奔波劳累一辈子。在澳洲的时候，做的事情花样繁多，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养老。

很多关系都把子女送到双威市来上学，他们觉得国内的教育水平实在不怎么样，有点把人变成机器的趋势。夯实基础没错，但也不能一味的求全，兴趣、爱好、特长相结合才有可能出头。

李庄很反感为了某项考虑特意延长的小学，简直是浪费人的生命，一个破小学还要读六年，白痴哪有这么多？双威市里面的学校，将花旗国、华夏和澳洲的教育体制结合得很好，幼儿教育从三岁开始，满五周岁只要测评通过就可以正式上学，两季招生。

小学到高中，共分为是十一个年级，全程教育，十七岁上大学。大学四年，硕士研究生两到三年，博士研究生三到七年。大学到博士生实行学分制，只要能通过评审，可以跳级。不适合做研究的，会在高中读完测评后转到专门培养应用工程师的职业技术学院，一样可以获得不错的收入。

双威教育集团的理论与实践一直结合得很好，大学毕业生入职后，没有车间工作经验的将不予升职。车间工作时间也不固定，只要能通过考核，可以提前结束车间实习。

走关系是没有用的，这里不承认这个，李庄不会拆自己的台。他对国内喜欢走后门的习惯深恶痛绝，一旦发现，惩罚十分严厉，没有面子可讲。

社会科学研究院教育研究所，对各国的教育体制研究很深，杰出的教育学家不在少数，相关的细节完善不是问题。

教育很重要，但如果排除干扰，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这里没有浪费生命和让人作呕的某些课程，只要学识到位、心理年龄到位，不需要学生们继续窝在学校，浪费青春，社会是最好的老师。

李庄在教育学上花的精力比较多，他“好为人师”的毛病没有国宝想的那么重，这方面的研究涉及到人工智能领域。智脑的聪明程度，意外偏向与设定，都跟教育学有关系，人工智能是一种涉及范围很广的交叉学科。

完成机构优化后的联合技术公司，运行更加顺畅，交叉研究项目的调度比以前轻松，决策团队顺利达到了自己的目标。

联合技术公司打算将大沙沙漠完全划入双威市管辖范围的申请报告，让堪培拉方面有些犹豫。双威方面的实力越来越强大，对东部的渗透也大大加强，在澳洲的同盟者不在少数。同盟者和联合技术公司一起将堪培拉逼到了死角，威森科技的调整方案，让澳洲上层势力压力很大。

经济方面，联合技术公司及同盟势力占了澳洲70%的GDP；人口方面，占了五分之二。军事实力并不强大的澳洲政府没有信心能摆平联合技术公司庞大的安保体系，联邦制让西澳州的自主权很大。

加入联合技术公司就得入澳籍以前让堪培拉方面有些欣喜，但现在发现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道锁链。双威方面税款没有少交，合理避税少不了，但对澳洲的经济促进作用不言而喻。

普通澳洲人对联合技术公司很有好感，自从威森科技搬到澳洲，联合技术公司在双威市这个旮旯崛起后，他们的收入和生活便利程度都大幅上升。金融危机和自动化浪潮对这些人的影响很小，澳元的国际地位提高，他们的存款在充足的物资供应下购买力明显上升。

澳洲是国外大公司横行的地方，本土势力一直受到压制，被视为纯粹澳洲企业的联合技术公司是本土企业的旗帜。合法经营，不霸道，热衷于慈善事业，不与本土势力争夺现有市场。

农业方面，联合技术公司的采购量庞大，对农民的支持力度从未减小，相关的科技讲座和及时的信息服务让很多农民收入颇丰，出口大大增加，收入水平迅速提高。农民们支持联合技术公司，公司虽然有付出，但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让澳洲农业挤压花旗国农业领域的实力。

李庄不想独立，和其他地区保持距离无益于联合技术公司在澳洲的发展。独立王国虽然有管理上的便利，但不必要的政治纠纷会分散公司管理层的注意力，影响公司的运行效率。

他的想法不复杂，琐事让堪培拉去管。这么大的国家，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堆，公司只需要在澳洲的政治制度内将自己的触角扩张到极限。

堪培拉很头疼，珀斯也不舒服，他们不甘心自己成为北部荒漠地带突然崛起势力的附庸。

除了黄种人外，联合技术公司有一半的员工都是白人，原澳洲本土的员工及家属约一百二十万，数字看起来不大，但这帮人来自于澳洲各地，关系广泛。

双威方面没有违宪，他们法务部的律师群对澳洲的法律很熟悉，这方面的漏洞不用费劲心思去挖掘。

找借口？很难。蛮干？没把握，更不要说来自民众的口水。双威方面与堪培拉和珀斯的协议非常完善，充分考虑到变数。大势力云集的皮尔巴拉地区，联合技术公司与他们的相处相对融洽，同盟者不好找。一家高技术企业，与传统势力的矛盾没有达到不可调和的程度，用不着刀兵相见。万一矛盾激化，这个不知道底细的势力会不会抽风进而酿成大祸，那是所有人都不敢打包票的事。

联邦制有联邦制的好处，民主有民主的优点，但没什么制度是完美的。联合技术公司现在就是堪培拉喉咙里的一根刺，还是自己吞下去的。

第四十九章威尔逊州

威森科技刚刚搬到澳洲时，堪培拉还很高兴看到一个冤大头在半荒漠的贫瘠地带替他们花钱，但没想到短短几年之内，局势倒转。

自《威森协定》签署之日起，联合技术公司与堪培拉和珀斯方面的明争暗斗从没停过。政客想的远比普通人要多，支持他们的本国势力和国外势力也很卖力。公司公共关系部和法务部员工过得并不轻松，但工作卓有成效，与澳洲两大政党工党和自由党的关系都不错，对其他小政党也有资助。

环保方面，公司一向很重视，很多环保组织都与公司建立了技术合作关系，有些认同公司理念的环保组织成员还加入了公司的沙漠改造团队。

在恶劣环境中建立的双威四市，从最初的几千平方公里，逐步拓展到现在的近十万平方公里，公司上下的付出无需多言。从超级庄园项目组到超级庄园区再到双威管委会，联合技术公司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很踏实。艰辛难免，但凭借先进的技术和天文数字的资金，成功地堆起来一个大花园。

西澳本来地广人稀，威森科技搬到澳洲前，这里只有不到两百五十万人，而现在整个西澳人口已近1100万，60%都是联合技术公司员工及家属。其他的少量人口住在双威市北边和沙漠东北部，大部分都在珀斯附近和皮尔巴拉地区。

这么庞大的一股势力让堪培拉和珀斯方面都有顾忌，公司公共关系部的消息灵通，知道他们一直商量着什么。威森科技内部的调整并不是秘密，威森四大院都摆在公司机构名录上，这让堪培拉的神经紧张到极点，珀斯方面被公司渗透得很深，他们的反应也不自然。

除了国家体系，哪家公司会在内部设立诸如科学院、工程院、医学研究院和社会科学院之类的机构？堪培拉很担心公司将来会独立，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外援不好找，可以用到的势力并不多。澳洲现在的经济实力和英国相差不远，虽然是英联邦国家，但跟伦敦并不构成上下级关系，只是有个共同的精神领袖。花旗国不是什么好鸟，本土势力好不容易壮大，绝对不容许华盛顿又把脚踏进来，再说上次拆雷达站的事就是本土势力推动的。

严格来说，联合技术公司就是本土势力，无论从法律意义上还是实际表现。就算以花旗国海军的实力，现在也掐不住联合技术公司的通道，这是一家以高科技产品和技术服务为主营业务的公司。

大沙沙漠其余土地的购买批还是不批？堪培拉和珀斯方面很为难。

不批，凭什么不批？违背宪法、联邦法还是地方法律？就算僵着，联合技术公司庞大的员工群可以个人名义买地，很容易将大沙沙漠划入自己的势力范围。至于那些不愿搬走的，联合技术公司有的是手段把他们同化或赶走。李庄并不是那么死板的人，何况他出的价格一向还算公道。只要不惹恼他，一切都好说话。

如果批，联合技术公司更加势大难治，他们的技术和资金力量足以完成剩余土地的改造。公司下属的农业集团脚步比其他集团走得快得多，在东部也有大片的耕地，只是为了避免损害澳洲农民的利益，基本上都出口，跟花旗国方面在国际市场中斗得厉害。

不是只有华夏智慧才能做出明智的抉择，联合技术公司等到的不是审批结果，而是堪培拉方面要李庄和公司管理层到堪培拉谈判的邀请函。

李庄到澳洲后从没有出过双威市，这次也不打算出去。他让周奇森团队一起去堪培拉，谈判结果出来后再带到这边来。他的想法大面和周奇森理解都很深刻，现在通讯发达，远距离沟通不是问题。

名义上的老大不愿意过来，堪培拉倒没有觉得受到轻慢，双方的地位跟以前不同，李庄行动不便，可以理解，再说大面和周奇森已经足以代表联合技术公司。

堪培拉和珀斯方面商量已久，基本框架和主要条款都已准备详细，他们对李庄的性格和想法研究颇深，不会也不敢漫天要价，生怕李庄突然发神经，让局势变得不可收拾。

称得上温和的谈判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只用了十天时间双方就达成了协议。

堪培拉议会、政府、法院和珀斯代表团四方组成的联合谈判团和联合技术公司管理层敲定了《关于成立威尔逊州的建议草案》及《澳洲与WLUTA关系法草案》，并报请相关机构批准，程序上无可挑剔。虽然只是个形式，但也要堵住部分在野党和民众的嘴巴。

被简称为《成立决议》和《关系法》的两份重要文件很快就被议会通过，联邦法院裁定不违宪，作为摆设的总督签了字，法案正式生效。

听到风声的在野党发动游行示威，抗议联邦政府和议会出卖澳洲利益，但相关机构随即进行的全民公决将这一切轻松化解。

在民众看来，联合技术公司并不霸道，政府的要价也不低。用这么贫瘠的土地换取联合技术公司留在澳洲，他们都认为值得。公司的同盟势力也发动力量到处宣传，让普通民众认识到公司这些年来为澳洲做出的牺牲和在环境改造方面投入的巨大成本。

澳洲总体受教育程度很高，这些年来深受沙漠和缺水之苦，对沙漠改造方面的研究很深入，宣传也到位。除了用钱堆和先进的技术辅助，不会有其他的办法。

双威市的特色物种很多，澳洲人喜欢旅游，知道在半荒漠地带打造一个花园城市的成本有多高，更不要说在一号公路沿线密布的公益水果林。李庄当年沿着一号公路旅游时，觉得沿线很荒芜，他喜欢吃水果，便一时好心，替别人种了数十万亩。不管当初的目的是什么，至少澳洲人觉得现在比以前舒服，不用老是带很多的水。种类繁多的水果林还带来了另外的副作用，就是喜欢开车旅游的人多了，州政府就很头疼公益水果林经常被人摘得一塌糊涂。

公投很轻松通过，投票率近百分之百，联合技术公司这些年是澳洲的焦点，当然也跟公司庞大的员工群有关系。

一切水到渠成，三方都皆大欢喜，不用再拼命斗来斗去。李庄和大面签署了相关文件，堪培拉和珀斯方面都松了一口气。

11月1日，威尔逊州依照《成立决议》在双威市管委会大楼宣布成立，这个十层楼高的建筑也将成为新的州政府办公地，其他的官方设施，还在设计之中。

州议长李庄、州长大面、州法院院长洛奇.布朗与西澳州代表团正式签署了《关于立法、行政、司法管理权和资源分割的协议》。

依照该该协议和《成立决议》、《关系法》及联邦法律规定，威尔逊州将从西澳州获得13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面积，几乎将西澳州对半分割，获得分割线以北土地的管理权。州域东抵多克里弗，西临黑德兰港，南达卡内基，北通卡伦布鲁。

关于很肥的铁矿区，威尔逊州很爽快的没有跟西澳州争，矿产分割方面双方起的争执很少。

西澳州这次分割出去的，除了北部还有点价值，其他的基本上都是荒漠半荒漠地带，他们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威尔逊州在沃伯顿地带又占了十万公里的便宜，但西澳州无所谓，他们知道以后沃伯顿如果扩建，他们会享受到额外的好处。

不管怎样，李庄终于做成了超级庄头的梦想，西澳州方面终于不需要再看周奇森的脸色，堪培拉方面弹冠相庆，国际大公司也放心了。

堪培拉付出的代价并不高，珀斯原本就被联合技术公司压制得很痛苦，李庄终于不用向堪培拉和珀斯交那么多的税，免得财务部又挖空心思。

威尔逊州获得的自治权力很大，这里本就是联合技术公司的天下，小模板的国家体系。公司员工及家属占了这里95%以上的人口，连一些土著人都被公司旅游集团和农业集团雇佣。

国家公园区沿用原来的管理模式，李庄很喜欢布鲁姆附近的环境，堪培拉的建议他很爽快地表示同意。

税收方面，威尔逊州每年向堪培拉缴纳500亿澳元，以后每年按3%加上通货膨胀率递增。至于其他的工会、劳保等乱七八糟的，堪培拉不想理。这里没有罢工，公司员工们不需要罢自己的工。

环保方面，堪培拉还是很注意，涉及到污染和生态平衡方面仍需报批。

外交司法方面，按照联邦法律执行。

资源税收方面，这里资源虽然很多，但采掘出来的成本很高，堪培拉直接略过，免得公司公共关系部和法务部又跟自己打嘴仗，不过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后悔。

威尔逊州企业在其他州销售的货物及经营行为依照联邦法及地方法律执行，重大事项按其他州的现有模式执行，进出口方面堪培拉也进行了详细的规定以避免其他州利用威尔逊州避税。

管理层有些不知足，觉得堪培拉方面要价太高，这个破破烂烂的地方每年还要交这么多钱，但李庄觉得值得，公司现在资金方面不是问题，威尔逊州成立后公司的运作效率会比以前高。

堪培拉方面很高兴，既保证了领土完整、国家安全和稳定的高额税收，又将威尔逊州这个以前连十亿澳元都收不到还经常要倒贴的地方转出去。联合技术公司来之前这里破烂得厉害，来之后做账的水平极高，离岸账户数都数不清，联邦财政部的雇员每次过来查账都累死。

十二月初，打听到公司又在进行改造规划的空军联络办公室给王梅打来电话，问是否需要服务，他们很乐意效劳。

“是不是觉得快要过圣诞节了，要捞点外快？”王梅哭笑不得，腹诽的同时还不忘跟打来电话的军官客套，表示确实需要，不过这事是州政府在管，她会向上反映。

那边表示会等公司的回复，道别后挂了电话。电话挂断之前，王梅还能听见那边传出一阵欢呼声，这让她颇为无奈。

威尔逊州和联合技术公司一体，联络军官觉得十拿九稳。以前十来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空军就大大的赚了一笔，这次数倍于上次规模的改造计划，自然让空军更动心。

不管联合技术公司和堪培拉方面怎么交易，这不关他们的事，他们只要管好自己的小领地，然后捞点外快分分就好。理由当然很充足，为国民服务是军方的本分，至于收的金子，那是不浪费纳税人的钱，飞机和设备都要保养。

联合技术公司现在的风格是，对外尽量用澳元支付货款，对政府相关机构喜欢用黄金，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这么多黄金。外界唯一知道的是，这家公司旗下的矿产集团，在满世界地寻找金矿，兼并了多家金矿开采公司。废金矿是他们的最爱，因为便宜。

第五十章超级工程的规划

澳洲军力很一般，空军方面这些年加强了些，所有飞机加起来近五百架。作为特殊单位，跟其他国家一样，军方也是自成体系，并不因制度的不同而有太大的变化。

空军和联合技术公司的关系很亲近，他们原来不过两百多架飞机，公司及澳洲盟友的税收，让堪培拉的经费充裕，空军连带着收益，规模扩大了一倍。

澳洲和花旗国方面的关系现在不怎么好，拆掉雷达站更让花旗国军方恼火。原主要采购花旗国军事装备的空军，经常被那边卡住维护和技术支持。

WLMS和WLPS顺手接过空军的装备维护，充足的人才和大量高精尖的工业生产设备，让联合技术公司有能力提供战机结构部件、通信系统、传感器和武器的技术支持服务。研发和制造的难度很高，修修换换这种技术含量逊色很多的活，公司这边还不至于会畏惧。

WLPS的经营范围很宽，各类电机、柴油发动机、燃气轮机、蒸汽轮机、活塞式飞机发动机、涡轮风扇和涡轮轴飞机发动机、用于高速飞行的火箭发动机、冲压喷气式发动机等等，框架很大，人才方面除了招聘，就是自己培养。

大气层内飞行器跟太空飞行器还是有差别的，所以公司总部没有放弃发展这方面的动力机械和装备。

WLMS毫不逊色，从各类枪支、火炮、坦克等军用车辆、飞机、军舰到通信装备、导弹、激光器等一应俱全，集团总裁托梅尔.米勒的工作经验丰富，他的副手们都来自于各大武器公司，对自己主管领域的行情都了如指掌。

联合技术公司起步时就有计划建立完整的工业体系，这些年来一直不遗余力夯实基础和完善相关制造业布局。公司的策略是先在高技术高利润行业发展，得到的利润投到工业体系的完善上。能源和武器方面都招聘了大量的高素质员工，起点就比较高。

公司在激光武器、超级电容电池和机器人领域都堪称实力雄厚，人事部的挖人水平、法务部对打官司的热衷和李庄在做技术大盗方面的天赋都让业界头疼得厉害。他们不是没想过偷，只是做小偷的往往很擅长防盗，公司在网络安全方面和文件加密领域的实力在业界数一数二。

李庄不要脸，对手们又技不如人，抓不住他的小辫子，只好自认倒霉，到最后重要文件基本上都采用纸质的，不再上网。

核心的高精尖技术根本不可能上网，“小偷”只是为了辅助技术和通过辅助技术推导研发方向，核心的东西都让公司团队研发。理论研究的重要性毋庸置疑，方向错了，使劲越大，越倒霉。

飞机和发动机对工业基础的要求非常高，华夏当年没少用特殊手段，但跟花旗国的差距仍然很大。利益冲突和体制问题是最主要的原因，但不可否认国内相关的基础还凑合，虽然水桶的板都不够长。

WLMS目前主要是在一些小玩意上折腾，直升机没少造，但水平一般。战斗机、攻击机和运输机方面，总部已抽调精干力量组成超大型项目组，军工研究院正在加紧转化前期研究的高端技术，建设厂房，培养合格的生产管理人员、工程师和高级技师。

公司高层没有要求，但WLMS内部都有些急，这块投入巨大，但迟迟不见效益。薪水方面不用担心，但面子问题很严重，这涉及到WLMS在联合技术公司这个大集体中的地位，工程师们还没有堕落到跟纯研究部门比投入和产出。

WLMS和WLPS澳洲三军的关系都很密切，保安部不用说，这帮人在军方人脉广泛，有三分之一是澳洲陆军退役人员，其他的基本上都有战斗经验，甚至还有部分尸山血海中滚过来的雇佣兵团队成员。公司在战场综合症方面和断肢再生领域的研究水平让这些人慕名而来，想过正常生活的，通过考核后加入了保安部。

堪培拉之所以没把握，说到底，还是因为澳洲军力太差。要是碰到大国，他们的军力足以压缩战场空间，将双威市这个小不点的地方给挤垮。至于需要多大代价，那显然不是有些人会考虑的范围。其他大国怎么样李庄不知道，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以花旗国的习惯攻不破双威四市，这里的地下城已经有雏形。

李庄一直担心的战略纵深问题终于解决，这让他兴奋莫名。丽莎跟他夫妻多年，很能理解他的忧虑，也替他高兴。孩子们则收到了一堆大型仿真玩具，都是WLMS的工程师们做出来的，价值不菲，这足以让他们可以炫耀好多天。

改造肯定是要进行的，不然无法得到足够的可用土地，但这么大规模的工程难度超高。

威尔逊州成立后，在五星级的双威大酒店举行的庆功会上，大面喝得酩酊大醉，丝毫不注意自己的形象，他做梦都没想到能有今天。规模宏大的酒店里坐满了公司的管理层成员和高级核心员工，大家的兴奋程度比李庄想象中的还要高，完全没有高级知识分子的矜持。

财务部抽调大批黄金制作了纪念币发给所有员工，虽然价值不高，但仍成为员工们不可或缺的收藏品。

三天狂欢结束，联合技术公司这部精密的机器又开始运作起来，州政府的相关机构成员直接从公司管理层和双威市管委会中抽调。

根据与堪培拉达成的协议，威尔逊州可以按照实际需要进行机构设置，以不违反联邦法律为前提。

从人类的历史来看，所有机构的设立都是为了加强统治阶层对国家的控制力，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捞钱和保证能捞到钱，其他的都是附带。不同体制之间的差别在于保护费的用途，这是所有人都关心的话题。税收是义务还是契约并不重要，用途才是关键。

堪培拉能捞到钱，只要威尔逊州不独立、注意环保、不乱来，其他的都不是问题。区内的其他企业并不多，外国投资企业少得可怜，人少，利益问题相对好处理。

李庄不欢迎外来投资，他不需要，沙漠中的金矿已经被公司赎买。已发现的铀矿属于敏感物资，堪培拉在管着，他也不想上去凑热闹。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鬼地方确实破得厉害，感兴趣的人极少，这无形中成全了他。北部庞大的国家公园区不能用，别人哪会愿意在荒凉的沙漠中跟他争地皮。

联合技术公司明面上是一家公司，所以管理琐事的机构还是要设立的，正如李庄认为堪培拉只能管管琐事一样，他不希望将公司的实力消耗在鸡毛蒜皮的事情上。

州政府设立财政局、司法局、警察局、交通局、消费者事务局、文教卫生局、公用事业局、农林渔业局、旅游局、食品医药管理局、环境保护局、家庭与社会服务局、检验检疫局等部门。

议会和地方法院依照联邦法律和双方达成的协议设立，虽然没什么事，但要保持跟其他州和堪培拉方面的交流，毕竟还处在统一国家之内。

关于州内区域的划分，公司高层熟悉地理和人文的原本土人士根据公司将来的改造目标，提出了一套方案。

目前各国的行政区划并不统一，李庄觉得可能跟政治制度有些关系，他决定将这些简化，以减少以后的麻烦，使用市区镇三级分类。

菲茨罗伊河以北地区，设立金伯利市，下设卡伦布鲁区、昆穆尼亚区、德比区、赫尔斯温德姆区，市府驻地在卡伦布鲁。

霍尔斯克里克郡所在地，设立霍尔斯克里克市。

其他的地方，按照初步的规划，将设立双威市、威森市、威林市、新威市、布鲁姆市、沃勒尔当斯市、纳拉金市、失望湖市、卡内基市、沃伯顿市、多克里弗市、麦凯湖市。

多克里弗市和麦凯湖市，都跟北部地区相邻，公司考虑到将来的发展，又多向堪培拉要了15万平方公里，并保证以后不再要求领地。虽然都是沙漠，堪培拉方面也能理解公司规划过程中的麻烦，但仍然狮子大张口。五十亿澳元的税收被公共关系部砍到了二十亿，那边再也不肯让步，无奈之下只好回报高层。

李庄签字同意，补充协议签订，威尔逊州总面积扩大到155万平方公里，堪比华夏新疆。

星球改造研究院前期的工作一直很出色，但从没有操作过如此大的工程，没法去别的星球，现在只能窝在自己的地球上忙活。

方案确定后已经临近圣诞节，但公司仍然通知了空军方面，并预付了一半的定金，让空军上下过了个肥年。

这是地球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超级改造工程，涉及到的领域无数，地质地理、气象、水利、交通、环保、生物、农牧业人口迁移等等。

星球改造研究院是V28、V29、L35、L36四位的地盘，四位智脑现在终于用上了更高档次的辅助设备。原有的星球环境变化综合模拟系统已经不足以支撑如此大范围的超级模拟，人工智能研究院在原系统基础上进行了升级。

元旦刚过，空军那边在金子和良好关系的驱动下，开始了他们的工作。连绵不绝起伏的沙丘经常变化，但短期内大范围是不会发生变动的，空军方面这次也在星球改造研究院进行了培训，让飞行机组成员知道自己的具体工作范围和需要取得的数据。

军事地图不是问题，空军有原始存档，但他们不会无聊到在荒无人烟的沙漠地带折腾，这些地域根本不会有军事价值，只有可以利用的地标如失望湖、麦凯湖等才会重点关注。

这种工作很枯燥，视觉疲劳让机组成员只坚持了两天就不得不换人。星球改造研究院派出了庞大的调查小组奔赴分派好的工作地域，他们需要采集的数据很多，土壤、日照、雨量分布、矿产矿物、大气环流、生物分布等等。交通工具很先进，公司采购了大量的飞艇和直升机，不过是向俄罗斯和德法买的，不会再向花旗国输血。

恐怖的工作量和惊人的数据量，让这项工作持续了两年，而非原来想象的可在一年内完成。

怎样建立一个有效的内循环而又不影响太大范围的气象？这种参数复杂到极点的模型建立让星球改造研究院的科学家们都有点抓狂。

李庄的要求很简单，按照大自然的规律办事，不能随随便便种种挖挖。他深信，神的力量超出常人的想象。神可能一直在沉睡状态，但如果随随便便给他挠痒痒，他翻身的时候会轻易把人这种小蚂蚁压死，更不要说他打喷嚏和发怒。

以前珀斯缺水的时候，有人建议从水量丰富的金伯利高原跨大沙沙漠调水，提出方案的人认为，不会影响生态平衡，只要能解决技术问题，比如沙漠地区恐怖的蒸发量等。

联合技术公司在大沙沙漠大肆改造之后，为了避免有些人上蹿下跳，再折腾这种无聊的事情，扩建了水厂，给皮尔巴拉地区和布鲁姆附近聚居地供水。

大型水利设施的建设，会严重影响局部水汽循环，巨型水力发电站更是搞笑，恐怖的水压将改变库区地质条件，水体的蓄热也会改变附近的气候。建电站的得了好处，电网也不落下，但上下游呢？库区附近的居民不会舒服，下游的雨量分布、江河湖泊的水源补充、地下水的压力差等，会让下游的居民们在不长的时间内就能感觉到无奈。航运方面，会有人羡慕亚马逊河的辽阔。

至于让人崩溃的跨流域调水工程，不知道是哪个砖家提出的。花旗国加州当年也有计划，但很快迫于压力中止。至于其他国家，有的是笑话。

人力有时而穷，以联合技术公司星球改造研究院如此庞大的高级人才队伍，都觉得出主意的人是天才，他们不想验证这种根本不符合规律的美好愿望。

大海的水量很大，海水淡化补充陆地水源，水汽循环容易解决，需要的只是技术和资金。缺水，解决的办法有，见效时间比较长。如果某地缺水，最好的办法是移民，移到水源丰富的地区，同时在原住地各水系流域内大量植树和恢复植被，建立完善的生态循环。

为什么还要调水？名和利及人短暂的寿命。

提出方案的人想出名，顺便得利。缺水地区的原住民不想离开家乡，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别的地方的资源抢过来，无论是那种名义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神是很公平的，资源分布让每个地区都能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水，也是一种极为重要的资源。

权力阶层的想法更容易理解，地域问题。李庄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杭城回老家创业，很简单，K城他熟。那里是他的老窝，办事方便，关系圈层层叠叠，根本不用担心有小瘪三找麻烦，李慧能解决的问题都没有让他知道。

人类并不长的寿命让急功近利频繁出现。有些人不会等，他们不想平淡的过一生，不愿意采取那些比较稳妥但却需要较长时间实现的办法。这种人有可能是专家，但他们的道德修养让他们成为了事实上的砖家。他们不笨，说他们蠢的人其实自己情商不够，这些人只是没有良心，当然所谓的良心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值钱。

威尔逊州成立后，李庄第一时间把那些水电站方面的老方案统统咔嚓掉。金伯利地区遍布的国家公园，不能因为某些人的狂想而毁灭。

他的环保理念比堪培拉方面更彻底，很多能考虑到的细节问题，星球改造研究院的科学家们都做了详尽的分析，巨量的电子分析文档高达上千万页。

李庄的理念让环境改造集团收获很大，中东国家往往选择联合技术公司的方案，虽然公司报价比花旗国方面贵。熊猫生物制品公司的生产量节节攀高，厂区已经扩大到四平方公里。

当然董事长大人不会好心到去帮那些穷得掉渣的非洲国家治沙，他不是哈里斯，成天梦想做天使。唯一没怎么计较的是华夏，他没太在意，这只不过是将华夏的钱花在自己的国土上。

星球改造研究院前期的地质地理调查，为交通系统的规划提供了足量可分析的数据。双轨高速铁路，首先被列入规划之中，运输量巨大的交通动脉非常重要，这个是常识。想改造如此大的面积，交通系统首先就得完善起来，不然改造成本将远超预算。铁路交通系统污染很小，规划铁路沿线的沙漠治理工作规模属正常范围，环保问题容易解决，联合技术公司不担心堪培拉方面会卡住。

公路线的设计会跟铁路基本平行，以最大限度的减少沿线沙漠改造的成本。铁路和公路设计方案招标让联合技术公司再次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上次还是威尔逊州的意外成立。

威森科技新增了一个研究院，交通工程研究院的成立没有引起外界的关注，这个领域不敏感。

第五十一章纳米科技研究院

这两个月发生的事让人目不暇接，联合技术公司和堪培拉的谈判，外部势力的干扰、内部利益的平衡和新纳入地区的管理安排，让李庄累得够呛。有些东西必须得他拿主意，想偷懒都不行。

圣诞节过后，很多研究员都选择继续工作，周奇森趁机给自己放了一周的假，拉着李庄去看他的老窝纳米科技研究院。

“最近有进展？我好久没去了，再说我只关心纳米光刻设备的研发进度，”计算机专家实话实说。

“呵呵，纳米科技研究院发现了一种新材料，也许能做成更高档次的可充电池，比碳纳米管六面体电池成本要低，更容易生产，”周奇森笑道。

“咦，还有这种事？不过我听泽维尔说是他们发现的，到底是谁发现的？你现在是总裁，不要老盯着你的纳米科技研究院，”李庄拿周奇森以前讽刺何修文的话回敬他。

总裁大人有些尴尬，辩解道：“我是正常人，自然有所偏好，我跟泽维尔不熟，当然为纳米科技研究院说话，再说我的话又不能成为内部分配的依据，联合调度中心自会安排好。”

两人赶到研究院时，院长克里斯托弗.威尔逊正等着，双方一阵寒暄。克里斯托弗拿了一堆资料给李庄，便带着周奇森离开，这让董事长大人非常郁闷。

克里斯托弗是阿克曼的学长，周奇森是阿克曼的同学，同一个导师，就差两届，可以想象两人之间的关系。他不是大面家族成员，属于英国本土威尔逊家族的某支远亲，不过来这里倒和大面攀了亲戚。

“说是带我过来，原来是嫌路上没有人说话，算了，我还是自己看资料，”董事长大人腹诽之后无可奈何。周奇森喜欢热闹，并不像有些人那样装深沉，但这个并不深沉的家伙经常让很多以深沉为美的对手头大。

李庄知道纳米领域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复杂，他对这块只有基本了解，大事都是周奇森和纳米科技研究院联席会议成员负责。纳米科技研究院实际的理论研究水平远高于表现出来的技术实力，这是重视理论研究的结果。

技术方面的成果范围很宽，与其他研究院的交叉研究很常见。纳米半导体、纳米磁性材料、纳米非线性光学材料、纳米铁电体、纳米超导材料、纳米热电材料等等，主要应用在光电子、能源、核物理和医学上。

纳米科技研究院原本是按材料具体应用来划分实验室的，人少的时候还好，员工一多，项目组就经常出现交叉的情况，让内部管理显得很业余。阿克曼摆不平这种混乱的局面，只好请自己的导师出面说服久仰大名却无缘相见的师兄克里斯托弗.威尔逊过来帮忙。

高手出马，短短一个月内就将纳米科技研究院打理得井井有条，让频繁出现的交叉研究大幅度降低。

克里斯托弗按材料的化学组成成份，将研究院分成纳米金属、纳米晶体、纳米陶瓷、纳米玻璃、纳米高分子和纳米复合材料等六个研究所，除每个研究所的理论研究部门，其他的都分成实验室，让研究员们负责自己擅长的领域。

新的管理体制成型后，研究员之间的竞争开始激烈起来，同一目标，往往可以提出不同的实现方式。好在是内部，仅限于学术上的争议，互相拆台没有必要，但不同观点的碰撞让整个研究院开始变得有活力，跟阿克曼当老大时完全不一样。

阿克曼做研发还是不错的，动手能力一流。当初他和何修文合作在K城做的六面体碳纳米管电池，现在仍能正常工作，机器人的活动时间并没有明显缩减，容量和充放电次数对得起它的高昂造价。

术业有专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能力极限。阿克曼很理智地选择退位让贤，让师兄克里斯托弗成为纳米科技研究院的新老大。

这些都是几年前的往事，克里斯托弗来到纳米科技研究院没有碰到什么障碍，毕竟这块不敏感，世界上到处都是纳米科研机构。在三大研究院中，纳米科技研究院受到的关注度最低，连卧底都懒得进来。内奸在李庄的暴烈手段下自首了两个，正在戴罪立功。

这个研究院的研发成果基本上都是内部消化，由公司工业事业部变成各种设备和产品，专利使用费和外接研发任务是它的主要收入。

公司在纳米科技领域投资很大，但纳米科技研究院完全对得起这笔投资，它加速了公司在高技术领域的扩张速度，很早就能自给自足。

受商业利益的驱动，纳米概念被炒得火热，甚至有些根本不沾边的行业，也宣传自己采用了纳米技术。

纳米科技有六大分支即纳米物理学、纳米化学、纳米生物学、纳米电子学、纳米加工技术和纳米计量学，这种分类方法是1993年第一届国际纳米技术大会(INTC)上确定的。

抛开纯理论性的研究，纳米技术主要包括纳米级测量技术、纳米级表层物理力学性能的检测技术、纳米级加工技术、纳米粒子的制备技术、纳米材料、纳米生物学技术、纳米组装技术等。

就概念来说，主要有三种。

第一种是大名鼎鼎的分子纳米技术，由花旗国科学家德雷克斯勒博士在《创造的机器》一书中提出。该技术发展成熟后，可以使组合分子的机器实用化，从而可以任意组合和制造所需要的分子。

分子纳米组合机在理论上是可以实现的，但这样做是否值得，纳米科技研究院的研究员们争论不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组合机的成本会很高，作为民用技术使用的可能性极低。原因很简单，不划算和维护需要专业人员。

分子纳米组合机研究所，是纳米科技研究院两年前建立的机构，这个研究所的任务就是研发分子纳米组合机所需要的相关技术，扫平通往成熟组合机制造道路上的所有障碍。

这台梦幻机器暂时没法做出来，纳米研究院和应用物理研究院合作研发出了实用的原子硬盘，将前期的高端研究成果都转化为实用产品。

第二种是纳米加工技术，也就是通过纳米级精度的“加工”来人工形成纳米大小结构的技术。

纳米光刻设备的生产和销售，是公司的重要财源。纳米级加工，是未来的精加工方向之一，无论是人工智能领域还是机器人和自动化领域，都需要用到这种设备，

第三种是纳米生物计算机技术，DNA分子计算机和细胞生物计算机是主要的发展方向。公司的生物芯片就采用了前期研发出来的纳米生物技术和前沿医学技术。

这三大概念的实现都需要时间，纳米科技研究院的成果主要集中在能源和材料的纳米化制备上。

能源方面，碳纳米管研究的成果顺利应用于物理蓄电池、化学蓄电池和太阳能电池上，各种材料的纳米化性能研究也十分深入。

激光连续制备碳纳米管工艺经过长达八年的研发，终于成功地将成本降至可接受的程度，让碳纳米管不再是一种昂贵的玩具。

材料的纳米化制备上，主要和材料研究院通力合作，研发了数十种适合大规模生产的轻质高强度合金材料。

纯石墨烯方面，这些年来研究的进度一直不快。阿克曼觉得这东西有些不靠谱，他不相信在地球上能找到越薄强度越高的物质，这简直是颠覆人的认知观念，也不符合常识。至于当初NB奖怎么评上的，他不关心，就是固执地认为纯石墨烯不够资格得NB奖，再说NB奖也不是没有出过笑话。

研究院制备纯石墨烯薄片的工艺很成熟，这是从碳纳米管项目上延伸过来的。薄片缺陷检测技术难度极高，这是纯石墨烯的一大缺点，石墨烯检测项目组花了三年的时间才研发出相关的分选及检测技术。

研究员们做了大量的实验，理论上进步很快，但实际应用技术开发却相反。

纯石墨烯的“软模式”硬度一直为人所争议，阿克曼认为纯石墨烯薄片组合起来后，它们的物理和化学特性将完全不同，不复单层纯石墨烯的高强度和高硬度。他主要研究纯石墨烯在太阳能电池和传感器领域的应用，不愿意把精力花在薄片组合的性能研究方面，他的副手跟他的观点有些不同，自顾自地研究纯石墨烯薄片合金。

上个月多个项目组拿出了自己的研究成果，有些在周奇森的意料之中，但有些却让他感到意外。

作为纳米材料专家，周奇森对自己的老窝纳米科技研究院一直很关注，他技术虽然退化，但眼光仍不差，毕竟理论修养还在。碳纳米管太阳能电池败给了纯石墨烯太阳能电池，但其他领域碳纳米管的性价比明显超过纯石墨烯。

纯石墨烯和碳纳米管之争在威森科技内部闹得沸沸扬扬，纳米科技研究院内部的意见也不统一，周奇森无奈之下只好按大项目组分开，各玩各的。

装订好的机密纸质文件有上千页之多，能源和纳米加工领域是李庄重点的浏览对象，能源方面的进度让他比较满意，纳米加工领域急不来，至于分子纳米组合机，他倒是饶有兴趣的看了看。

能自由创造想要的东西一直是人类的梦想，分子纳米组合机是纳米科技领域的焦点之一，只是这些年来进展不大，远没有其他领域那么风光。

凭空创造不可能，这是明摆的事情，就算有控制技术，所需要的能量和耗费的时间也是个麻烦。

分子纳米组合机的制造技术难度有多高，李庄对公司的整体情况比较了解，能自由摆弄原子来组成分子的仪器设备并不多。联合技术公司的杀手锏就是纳米级冷凝激光，这个从威森科技建立初期即开始准备的重大项目，前后花了八年时间才完善并降低成本。激光工程研究所拥员近两万，是应用物理研究院最强大的研究所。

原子力显微镜之类的超精密仪器只能用来辅助，连续组合，工具的精度和稳定性无疑是最重要的。

将原子组合成分子需要多长时间，需要多少能量，需要怎样的精度，肯定远远超出公司目前的水平。冷凝激光的精度，每前进一个纳米，难度都成倍的增加。也许有一天能造出分子纳米组合机这种梦幻机器，但它的成本和使用都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除非公司预先给他们设好程序，更不要说由此引起的种种技术、生活习惯和政治方面的问题。

日常生活用品方面，用分子纳米组合机肯定不划算，大宗货物还是靠太阳吃饭为好。

工业品方面，也没有多少分子纳米组合机的用武之地，无论多先进的设计，能耗肯定大于利用现有物质进行加工，连人造黄金，也比不过现有设备，更不要说研究越发深入的核反应堆。

“也许它的作用，就是用来超越机械加工极限的关键零部件和宇航时用来应急，”李庄看着资料上研究员们的争论结果，心中想到了这句话，不过他觉得自己除非快要饿死，是不会吃这种机器造出来的粮食的。再说公司在高能量的压缩食品研究方面一直在进步，也不至于落魄到要吃分子纳米组合机制造出来的食物。

机械加工总会有误差，这是无法避免的，无论如何精密的加工设备，也总有偏差，根据图纸自动生成的超精密零件应该可以接近完美状态。不过金属晶体比较复杂，如果分子纳米组合机改装一下，说不定能制造出具有完美金相组织的金属。

李庄胡思乱想了一阵，总觉得这事不大靠谱，但分子纳米组合机还是有必要开发的，它的相关技术，可以提高其他设备和仪器的研发进度。

门被人敲了两下，周奇森走进来，说NASA突然宣布超光速飞船试验将在花旗国东部时间23点开始。

“后天就是元旦，NASA不会搞什么献礼工程吧？”李庄笑道。

“哈哈，鬼才知道，只是这个时间对我们的观测不利，希望远洋测量船还能用得上，”周奇森说完便拉着他去看新玩意。

第五十二章虎头蛇尾的试验

纳米科技研究院在能源方面的一项有意思的成果就是和理论物理研究院联合研制的新型储氢金属，纳米合金气瓶的技术比较成熟，但民众不怎么敢用，主要是因为氢气的易燃性和威力。

氢气的能量密度约40KWH/KG,柴油和汽油约12KWH/KG,，但氢气的密度远低于汽柴油。曾有大型纳米合金气瓶测试视频在网上公布，爆炸的威力如同重磅炸弹，液化储氢罐连实验室内部人员都有些害怕。

纳米科技研究院无奈之下除继续提高纳米气瓶的强度外，就是研究新型储氢金属。理论物理研究院曾经用超高压和超强磁场制造了一些特殊金属用于研究，他们得到的特殊金属被纳米科技研究院拿了一些做纳米化试验，发现有一种代号叫Ni6MS3的金属经过纳米化处理能成为纳米金属，对氢气具有很强的吸附能力，超过储氢效率最高的稀土合金的5倍，储氢质量达到自身质量的25～30%。

兴冲冲跑到理论物理研究院报喜的项目组组长，被那边泼了一瓢冷水，这种金属的制备不易，代价高昂，目前仅用于研究。

克里斯托弗看过项目组组长的报告后，分析了数据，发现理论体系上没有任何问题，这条路可以走。公司在超高压和超强磁场领域的研究水平一直保持上升态势，连纳米科技研究院也在强磁领域获得多项成果。

李庄的策略是跟着对手走，只要是高利润的行业，公司就不会忘了过去凑热闹。有句话说，“一流企业卖标准，二流企业卖品牌，三流企业卖产品”。联合技术公司有自己的一套体系，十来个品牌，数百个系列的产品。

周奇森当初问李庄，“我们算几流的企业？”

李庄回答，“我们是超一流的企业，不要拿那些传统分类来套。”

能源和动力领域是公司扎得最深的地方，公司的技术和产品从高端一直覆盖到低端，生产设备、制成品和专利授权一应俱全。

拿电池来说，燃料电池、太阳能电池、锂电池、超级电容电池、飞轮电池等常规产品公司的水平都很高。核电池方面的研究稍落后，但自双威市正式成立，和堪培拉达成了协议，这方面进步神速，连快中子增殖反应堆方面的研究都被堪培拉方面默许。

纳米科技研究院的新型储氢金属很有前途，也许这方面的理论可以用在其他方面。李庄把资料递给周奇森，让他这个专家分析一下，自己却琢磨NASA突然宣布超光速试验的时间问题。

花旗国东部时间二十三点，双威市是明天12点左右，德法应该是明天凌晨五六点，不知道天气将会怎样，不过相信各大势力应该来得及将远洋测量船开到合适位置。陆基观测方面，新威市的时间不太理想，不知道这个时间是特意安排的还是按照惯例。如果是特意安排的，就值得警惕，说明NASA已经对联合技术公司在航天领域的野心很忌惮。

这一年多来，澳洲与花旗国上到高科技下到农产品，都形成了直接竞争的关系，联合技术公司大力培养澳洲本土势力，将英美的在澳洲的势力逐步挤压出去，除了一些合作稳定的大原燃料供应商，花旗国在澳洲过得并不好。澳元的地位一直在上升，联合技术公司采用了黄金、充足的货物供应和金融防御三种手段反击华尔街的贪婪胃口。

首批模块化设计的双威级万吨驱逐舰正在试航中，从目前反馈的情况看，远超过海军的期望值，大量熟练的工程师在设计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武器装备都考虑到了升级的可能，使用的是军工研究院和人工智能研究院联合研制的双WAI505N1作战专家系统，正在修正BUG。

地球上的核弹很多，除了花旗国二战时用过两次，其他的投放到别国领土上的核轰炸从未发生过。这玩意是个两难选择，平常只能用来恐吓人，真的想发动核打击没有多少人敢下命令。

以前很霸道的花旗国海军现在有所收敛，澳洲国力增强后，海军实力飙升。WLMS为海军专门开发了一套综合防空系统，取代沿用很久的花旗国方面的装备。这套系统是澳洲海军专有，装备在三条大型防空驱逐舰上，以应付越来越智能化的导弹和无人机。军方研究机构与公司的合作很愉快，这几年不断有新装备上舰。

花旗国海军的侦察舰曾到拉格兰奇附近海面溜达过，但海边基本上都是民用设施，军用的家伙都藏着，他们找不到有价值的目标。

九月份，公司在新威航天中心发射卫星成功后，花旗国军方在双威市附近的小动作就少了很多，改为商业方面的竞争。

不得不说，花旗国现在的日子不是太好过，但也不是太难过，这一年来国内管理方面调整了很多次，可能跟世界整个层面发生变化有关系。联合技术公司缺人，所以大面积使用机器人和自动化设备，但花旗国人口已四亿出头，这么多人需要吃饭，自动化设备的应用就受到限制，不像公司这边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各种各样的专用设备。公司不但自己用，还满世界的出口，让花旗国工农业方面的失业人数剧增，日本人和德国人一起来凑热闹，连花旗国本国的供应商们也不落后。

在金子面前，道义都靠边站。

人多，有好处，但在智能化时代，脑子有些问题的人成为社会的负担。这部分人事情不会做，闹事不含糊，花旗国上到联邦政府下到州县市各级政府的公务员们从开年到现在都没有停止过忙活，都是失业问题。

联合技术公司有求于花旗国的不多，连芯片都自己做，双方主要是竞争关系。花旗国对公司这个不知道深浅、比较赚钱的东西都喜欢插一脚的机构很不喜欢，派过来的间谍在各大势力中最多。内务部与CIA的交锋不是一次两次，好在是主场作战，勉强撑住。

“我觉得这个理论方向有前途，可以让三个研究院组成联合项目组研究，看能不能找到一种超级充电电池，”周奇森的声音突然响起，把李庄吓了一跳。

“你想什么呢？”

“没啥事，就是觉得花旗国那边麻烦很多，恐怕不容易把他们打趴下，”李庄说。

周奇森一乐，道：“我从来没指望过能在短期内击败一个称霸世界数十年的超级大国，慢慢熬呗，我们的发展情况不错，花旗国的日子在各方夹击下不会比我们看到的好。”

两人离开纳米科技研究院前往新威航天中心，安德列夫现在有些威望，这主要来自于NWR－122火箭的顺利升空，正位院长不久。当然按照联合技术公司的体制，他就是个主持会议和联席会议解决不了最后上报或者丢骰子的。即使院长的工资比高级核心员工高不了多少，麻烦不少，权力不大，但来源复杂的研究员们考虑到的却是民族尊严，这点让公司高层头疼了很长时间。

测控中心副主任威兹曼博士出身NASA，虽然已经离开三年多，但还是比较熟悉NASA的习惯，毕竟在那工作了十年。

“老板，我看了所有监测仪器拍摄到的NASA太空组装厂的照片，发现他们可能会改计划，便提前把测量船派出，澳洲本土的测控站有缺陷。”

威兹曼是个小胡子中年男人，个子不高，做事做人跟他的姓一样，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凡事想得很周到。

“那就好，你觉得NASA会玩什么？”李庄问。

“我很期待超光速试验，相信NASA会测试一下引擎，但恐怕跑不了多远，核裂变火箭应该是主要的测试目标，”威兹曼说。

李庄让威兹曼盯着，自己和安德列夫到会议室说话。他基本上每个月都会过来看看，和这里上上下下都熟，管得比周奇森还多。

安德列夫跟他汇报了前两个月研究院内部的运作情况，并建议加强内部培养人才，宇航科技领域，不能老是指望挖人。

李庄考虑的时间不短，很能理解安德列夫的想法，虽然宇航科技研究院熟手大把，调进来的也多是其他领域的高手，学起来很快，但想要达到公司的目标，还是颇为吃力。

“最起码要能在地球、月球和火星之间自由穿梭，无论如何，月球基地肯定是要建的，”李庄觉得自己的目标可以在短期内实现。

第二天中午，NASA按照预定时间进行了飞船试验。先用化学火箭推离地球附近空域，然后核裂变火箭点火，还好，比较顺利，在强大的核火箭推动下飞船的速度越来越快。火箭脱离后，主引擎发动，飞船好像蒙上了一层东西，随即闪了闪，似乎突然移动了一段距离，只是从测量船上看，这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飞船的速度本身就极高。

“成功没？”李庄问。

“不知道，反正不管成功不成功，这个试验飞船跑不远的，”威兹曼说。

与此同时，NASA内部也是反复判读照片和录像。

“也许成功了，也许没成功，关键是怎么把飞船弄回来。引擎设计似乎有些问题，能源储备被消耗一空，而不是设计中的会保留返回的能源。”

判读员的话让主管颇为郁闷，不过让他很高兴的是，核裂变火箭终于成功了，虽然每次把它弄上天都很麻烦。

ESA方面却监测到飞船引擎发动后的一些变化，但不敢肯定，因为不清楚花旗国方面是怎样设计的。

NASA没钱去把飞船拖回来，只能任由那艘造价不菲的飞船滑向太空深处。NASA自己的试验数据都已经到手，便对外宣称超光速试验已经成功，但是能源问题无法解决，一切都成空。空军太空司令部的口径相同，不敢不同。

“到底成功没？”每个人都想知道真相，但太空试验不是电影，没法在一张屏幕上显现。

NASA模棱两可的答复让花旗国民众不满意，群情汹涌之下NASA就出示了几张照片和小段视频，让公众自己判断。

非专业的普通人自然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马上就要过元旦，该舔伤口的舔伤口，该度假的度假，该加班的加班，有兴趣的打算等放假回来再喷口水。

“明天都放假，不要再工作了，”李庄抓住正要走的安德列夫，再三叮嘱。宇航科技研究院是工作狂集中的地方，上上下下都想早点分出胜负，因为四个副院长目前只是代理。

“人莫名其妙的情绪真是多，怎么天天想着压倒别人，”李庄回去时跟周奇森抱怨道，后者指了指计算机专家。

李庄有些尴尬，随口说说居然把自己给绕了进去，他每天研究的目的就是压倒对手。人嘛，都这样，除非远离红尘。

第五十三章ASA

联合技术公司的圣诞假期和春节假期都是一周，只是很多研究员并不过圣诞和春节，元旦这个不带任何民族和宗教文化色彩的全球节日成了公司最重视的节日。大部分员工在长达一周的假期中过得很愉快，但管理层却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

威尔逊州的成立是里程碑，涉及到联合技术公司的调整很多。公司在北部地区和沙漠地区的渗透从威森科技搬到澳洲的第一年便开始有计划地进行，这是张凯和霍华德的计划，李庄以前不知道。

金伯利市下属各区与公司农业集团、旅游集团和物流集团的关系非常密切，他们对加入威州并不反感，但人口不到万人的霍尔斯克里克市有些小麻烦，大面已经带人过去处理。

“大面，情况怎么样？”李庄有些担心。

“问题不大，我打算先让这个市自治，以后有他们求我们的时候。这帮人真不让人省心，这么热的天让我跑来跑去，”大面在那边气喘吁吁。

一月的K城寒风刺骨，威州却刚好相反，南北半球的四季差异让很多研究员花了几年的时间才适应。

“慢慢来吧，我们这次主要是取得合法的地位，理清越来越麻烦的税务及监督问题，”李庄想得开。

“呵呵，我还以为你真的打算做国王，”大面笑道。

“切，现在什么时代了，还想着玩以前那一套，我脑子没有进水，”李庄反击道。两人闲聊几句便挂了电话，计算机专家继续做自己的事。

没什么大事，公司人才众多，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私心少，做事就轻松，不用考虑来考虑去，更不用担心会出大乱子。

公司保安部已抽调部分核心员工到威州下属各市的警察局，内务部也从公司员工和家属中扩大了招收范围。有些与州政府和市政府权力交叉的部分，正在分出去，让警局管琐事，保安部和内务部加强对公司内部的控制。

鉴于应用物理研究院和化学化工研究院的规模日增，威森市向东拓展，为这两个研究院各成立一个区，贝克区和弗林斯区，各占地两千平方公里。理论物理研究院也向东拓展，占地面积三千五百平方公里。调整后的威森市占地面积两万平方公里，已经能满足更高要求的研究。

威州成立后，安德列夫在一次内部会议上开玩笑说“宇航科技研究院”拗口又不好念，不如叫WSA。他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管理层很感兴趣，就这样“WSA”成了宇航科技研究院的代号。

威州是澳洲联邦成员，堪培拉有义务保证内部的安全，税不是那么好收的。驻扎在外围的澳洲陆军没有撤走，还呆在附近的基地里，这里毕竟也是澳洲领土。面积扩展到两万平方公里的新威市，进一步加强了安保能力。

这帮大兵都知道是联合技术公司在养着他们，他们的直升机和重型武器的维护都是WLMS在负责。基地的生活条件比照新威市内，除了自成体系的日常操练，其他的跟公司保安部没什么差别。很多退役的转眼跨过隔离带成了保安部雇员，这让堪培拉很郁闷，陆军居然成了联合技术公司的保安培训基地。

副作用不是没有，而且这个副作用让人觉得很搞笑和无奈。

军事基地的警卫部队与保安部的员工很熟，他们不止一次听说WSA这个词，觉得很奇怪，便报告了堪培拉。堪培拉那边跟这些大兵不同，专家们一听，知道十有八九是指威尔逊州航天局或威森航天局，因为航天大国都用这类名字，如花旗国宇航局NASA，俄罗斯航天局RSA或RKA，欧洲航天局ESA，华夏航天局CNSA，日本航天局JAXA等。宇航界很多人都称JAXA为JSA或JASA，只是因为JSA早被人占着，而且大名鼎鼎，所以官方没法沿用。JAXA这个特立独行的名字英文直译是日文航天探索局，正式的日文名称则是日本宇宙航空研究开发机构。

李庄时常不在，但周奇森大部分时间都得在办公室呆着，他接到了澳洲总理气势汹汹的质问，说为什么不叫ASA？联邦政府为宇航科技研究院调了这么多专家，虽然堪培拉并不管具体事务，但有协议，这个航天局理应被称为ASA即澳洲航天局，而不是作为地方政府的WSA。

所谓的WSA，只是内部叫叫，宇航科技研究院是正式的名称。周奇森摸不着头脑，难得总理大人这次这么失态，不像平时总是一副很成熟的模样，估计是触动了他的哪根神经。这一任的总理从小就很喜欢宇航方面，上次将相关研究人员并入威森科技，估计是他的梦想在作怪。

澳洲曾经有设计并建造卫星的能力，起步很早，是继花旗国、俄国和法国之后的第四个国家。1967年以后，澳洲的政策出了偏差，也许是某些势力在捣鬼，本土资本当年比较弱小。前些年澳洲又开始了“澳洲航天研发计划”即所谓的ASRP，但有识之士都知道，区区十来亿澳元的资金，杯水车薪，想发展到载人航天，遥遥无期。

威森科技搬到澳洲后，近乎蛮干的宇航科技研究在巨量的资金和疯狂的人才招聘推动下飞速前进。这让ASRP计划执行人员感到绝望，双方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可是ASA这个缩写已经被人占了好久，如花旗国统计协会，花旗国声学协会等，要不我们改用AASA？”李庄接到周奇森电话时有些迟疑。他喜欢缩写，这是字母语言的优势之一，虽然经常出现重复的。

“没关系，同名的简称多的是，连名字都有重复的。只要我们强大，人们提到ASA，首先想到的是澳洲航天局，而不是其他的单位。我觉得用ASA比较好，以后可以比比，看谁更厉害，”总裁大人不以为然。

李庄一听周奇森说“看谁更厉害”这句话，便忍不住哈哈大笑。那边莫名其妙，嘀咕了一声，“有什么好笑的？如果你不反对，我就报过去，真是个怪人，这也乐呵得起来。”

ASA是元旦成立的，堪培拉在这一天正式宣布成立澳洲航天局，宇航科技研究院和新威航天中心明面上从威森科技中独立出来，成为威尔逊州和联邦政府的共管机构。

ASA的实际管理并没有发生变化，还是由威森科技执行。堪培拉就是要争个名头，当然也是为了培养联合技术公司员工对澳洲的感情。

这是第一例出现的私人机构宇航项目冠以国家名义，堪培拉不傻，他们知道可能出现的麻烦，当然也会享受到好处，其中的辛酸和无奈外人怎能知道。

如当初李庄预料到的一样，媒体对澳洲航天局的缩写反复讨论，有人说好，有人说不好，有些人干脆就是周奇森的理由。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很多，但公司各部门都是自行运转，跟平常没有多大差别。宇航科技研究院一直很忙，九月十日发射的卫星工作正常，他们在十月中旬，十一月中旬和圣诞节前，接连发射了三颗代号为UTCS003，UTCS004和UTCS005的通信卫星，将联合技术公司的卫星通信体系覆盖到全球。

花旗国宣布将进行超光速试验后的半年间，各国发射卫星和飞船的密度增加了很多，大家一起凑热闹，连华夏也咬牙发射了一艘载人飞船到花旗国的太空组装厂附近看了看。

新威航天中心发射的次数有些频，但除了第二次还能引起一些关注，后面两次的发射除了相关工作范围内的情报部门和喜欢凑热闹的媒体机构，没多少人在意。航天中心边上陆军基地里的大兵们连续欣赏了几次壮观的发射场景，到后来就觉得无趣。

联合技术公司在去年十一月成立了威森卫星管理服务公司，主要工作就是管理卫星、承接卫星研制和发射订单、提供通信、电视转播和其他数据服务。UTCS系列的五颗卫星功能强大，这么大的家伙除了做等离子发动机试验，其他的主要就是各式通信设备。卫星上的转发器很多，为了方便澳洲的通信和电视转播，以近乎免费的价格租给堪培拉方面五个转发器，这是对堪培拉支持新威航天中心的回报。

在宇航科技研究院里，宇航飞行器研究所是个巨型单位，卫星实验室的员工总数约2200人。除了从各国挖过来的熟练人员和从应用物理研究院调过来的高手，新手很少。

新威航天中心建设初期，堪培拉方面调了很多人手过来，这帮人现在已经融入公司，那边不想反悔。人才接收过来，代价少不了，堪培拉不管怎样总是联邦政府，协议摆在那。

去年九月航天中心第一次发射卫星，澳洲总理率政府高层就蹬蹬地跑过来视察，李庄陪着一起看了新威航天中心的首次火箭升空。

发射成功后，卫星实验室的驻地成了视察的主要目标，云集的高端人才和齐全的研究仪器及设备让堪培拉很羡慕，公司开发的仪器和通信设备也让那边感到惊异。十月中第二次发射成功后，堪培拉便要求公司研制返回式国土资源调查卫星，并决定成立卫星部队，和宇航科技研究院配合。

双方各取所需，公司高层没有犹豫，返回式卫星对公司来说并不难，这几年的大事不断，公司捞到了不少高手。去年主动上门的人中，不少都是在主要航天大国相关部门呆过的，他们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航天局，但水平并不差。

NASA吸引全球眼球的超光速试验结束，媒体正琢磨着怎样找出话题，没想到又有新闻上门。ASA被使用同样缩写的机构嘲笑了好长时间，但一年之后他们就笑不出来。

ASA在一月份试验了垂直起降、单级入轨的NWD－1A火箭后，开始频繁发射卫星，时常成为报纸上的话题。这让其他缩写为ASA的机构不得不减少缩写的使用频率，特别是日常生活中，以免引起别人的误解。

李庄最近很恼火，原因是华夏叫“李庄”的小屁孩有数百人。成人刚好相反，不知道多少个“李庄”改成了其他的名字。

第五十四章无法万能的技术

华夏的春节很热闹，联合技术公司里的华人员工们将华夏各地的风俗习惯进行了总结，设计出一套通用的过年模式，非常有趣。这种花样比圣诞节多的传统习俗越来越受研究员们欢迎，并慢慢产生了与本土有些区别的春节文化。

金石在大年三十给李庄打了拜年电话，他的声音轻松愉悦，看来大局已经基本稳定下来。海外调查局三处的报告给李庄的感觉是，金石将要面临的情况并不乐观，至少不像他说的那么乐观。南方沿海省份混而不乱，内地和北方局势不妙，麻烦在于军方这个特殊群体和庞大的既得利益阶层，但这不是澳洲该关心的问题。

“对于一个民族来说，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李庄挂了电话，喃喃自语。十几亿人素质参差不齐，不同势力心思各异，他没有兴趣插进去让它更乱。

初八上班后，贝克便打电话让李庄过去看新仪器，跟脑波相关的新玩意。体验过后，董事长大人便决定先小批量生产，看看效果，贝克跟他的想法类似，这种未来可能产生重大影响的仪器在五分钟之内便被决定下来。

应用物理研究院没能开发出脑波识别仪，却独辟蹊径研发了一套脑波能量检测仪，并在威森市大量安装了这种被动识别仪器。

威森科技内部有好几个机构同时研究脑科学，但侧重点不一样。应用物理研究院脑波识别实验室主要和医学研究院脑科研究所合作。

脑科研究所的研究员们发现智商比较高的研究员们和普通员工在脑波强度及发散度方面有明显的区别，有些性格坚毅、智商超高的顶级研究员甚至能形成一种外在弱磁场。

情商出色的人，长期身居高位，也有一种外放磁场。这在官场上比较明显，就是俗称的“官威”，这种算是某种具有攻击性的磁场，当然那些装模作样的不算。

各大宗教里面的首脑人物，脑波能量都很强，类似于催眠，只是比普通催眠师借助于场景、语言和药物的手段更强，他们普遍拥有将自己的生物磁场扩大、引导和同化的修炼法门。

总部人事部对研究员们的智商水准都测试过，有完整的资料。脑波识别实验室仔细研究两个部门提供的资料后研发出了这种脑波能量检测仪，以识别生物人形机器人和某些在核心实验室附近经常出入的无关人员。

前期闹过笑话，刚开始设定范围太窄，仪器太敏感，但经过实验室的调整，还是顺利达到了设计要求。

威森市是联合技术公司的核心所在，安保力量强大。大部分研究员跟李庄一样，不喜欢到处乱逛。园区的面积很大，设计精致的景点不在少数，有点像一个很大的公园。林荫处处，环境优雅，花草树木都有专门设计的机器人和独立的服务部门维护。

公司为每个研究员都配备了统一风格的小别墅，可根据要求进行调整，但喜欢调整外观的人并不多，主要是根据习惯进行自己喜欢的内部装修。

这里原来常住的研究员及家属约两百万人，平均每平方公里只有100人，很多研究员夫妻都在威森科技工作，实际的居住区并不大。人是一种喜欢扎堆的生物，不愿意孤零零的生活，这两百万人按研究院的驻地分成十六个小镇居住，以方便上班、子女教育和保密控制。

公司研究体系调整后，威森区空出三分之二的居住面积，这里现只剩前沿和高技术研究方面的研究员家庭。大量普通研究员奔赴威林市，进一步夯实了公司在应用科技领域的实力，以保持对竞争对手的强大压力，让那些人不至于频繁干扰公司在高精尖领域的进度。

李庄没有贪心到想把数十亿人中的顶级人才一网打尽，有一百万精英级科学家和工程师足以，两万平方公里的规划就是以保证这个数量的家庭舒服的生活和工作为前提。

这世界本就没有那么多聪明人，大部分人连公司研发的智能机器人都不如，只能浑浑噩噩地活着，至少机器人不会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情绪。

全球顶级的建筑及规划公司为这个区域进行了精细的规划，但图纸完工后李庄还是让双威建筑研究院召集擅长规划的高级核心员工对图纸进行了修改，以利于安全和保密。事实证明，这种修改是有必要的。

威森市完工的第二年，公司就发现有间谍通过以前的老图纸进入了核心实验室地域，可惜那些人还是在公司让人崩溃的代号体系面前迷路，最搞笑的是四个间谍还被生物科技研究院植物园的有毒植物迷倒。安保人员发现后，只能赶紧把他们送到附近的医院治疗。

这里只有数字门牌，没有地址，而且数字门牌还是随机安排的。研究员们刚开始都不习惯，熟悉后就凭记忆通行。这有点像我们对居住的周围了如指掌，却未必知道门牌是什么。

这帮人没几个不是记忆力超群的，甚至有妖孽在威森市生活三四年后，可以凭着记忆开车走遍上万平方公里范围内的任何一个公共区。公共交通系统处于智脑安保系统的控制下，这里的车不是外人可以随便坐的。

脑波能量检测仪的效果不错，普通间谍所学太杂，根本通不过检测仪。至于生物机器人，暂时还没有发现，内务部怀疑可能是对手们觉得公司这边研究水平很高，不敢过来献丑。

类似的安保仪器近十种，各大研究院十几个项目组都有涉及到这块，只是侧重点不一样，内务部最后挑选了四种和脑波能量检测仪配合使用。

唯一让人担心的是卧底、内奸和员工外出时的泄密问题，这是无法避免的。不可能禁止员工外出，保密问题是内务部、人事部和保安部的研究课题。

这些天李庄过得很开心，家里的事情则让他觉得很无奈。孩子们以前很喜欢和父亲腻在一起，现在长大了，就经常把父亲丢在一边，和同龄人玩得不亦乐乎。

李庄家住的主管级别墅和普通研究员的别墅没有很大差别，就是大些，造型类似。普通研究员的小别墅也够大，很多人升为主管后懒得搬家，这让安保方面难度略有增加，但麻烦还在控制范围之内。

明天是元宵节，晚上有些亲戚和朋友要过来吃饭，丽莎就提前下班，正在厨房里忙活着。柳静厨艺也不错，在里面给她帮忙，李庄则在客厅陪柳哥和约翰.克罗克翁婿闲聊。

克罗克和柳静的女儿名字很有气势，叫雅典娜，中文名叫柳婕，当然从小丫头目前的表现来看，还是配得上这个名字。李庄家的小伙子们都很喜欢她，十几个提前到来的孩子在小花园里面闹成一团。

柳哥的英文不太好，年纪大了，再去学习很困难，不过在澳洲呆了这么久，听懂不困难。他随身一直带着翻译机，还是公司智脑集团的产品。这个不起眼的小玩意改变了国际贸易和翻译界的人才结构，让无数苦学英语N年的普通人恨得咬牙切齿，不过像柳哥这样的人很喜欢它。

克罗克的语言能力相当不错，世上最难学的中文，被他讲的像模像样，完全不像一个老外的表现。

三人正聊着，岳父大面的视频电话过来，李庄告了个罪，起身去接电话。

“丹尼尔，我有事跟你说，还是我那帮亲戚的，”大面的老脸有点搁不住。

“这次是哪个活宝惹事？”李庄很无奈。

大面家族人很多，虽然他只有一个妹妹，但堂兄妹表兄妹一堆，连同他们两代之内的家族成员共有近两百人。这些人中人才不少，在联合技术公司中高层任职的就有八个，但大部分人跟公司的人才结构相比，还是显得很平庸，基本上都在服务部门和制造部门工作。

国人喜欢投靠有势力的亲戚，国外也差不多。李庄这边没什么亲戚，妹夫苏云义家族，过来的人就十来个，在公司工作的都是上过大学的，勉强可以称得上人才。有些想过来找份工作的，都被公司的制度给吓住，只好继续在国内窝着。

联合技术公司在西澳崛起后，大面家族开始活跃起来。威尔逊是澳洲很常见的姓氏，这个家族渊源很长，如果算上五代之内的，人数很庞大。他们帮了李庄不少忙，但也没少扯后腿。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这句话用在大面家族身上很合适，连克罗克家族都能出约翰.克罗克这种人，更不要说以前算不上望族的大面家族。

李庄到澳洲后的三年间，联合技术公司发展迅速。身为议员的威尔逊老爷子身体一直不错，借助公司先进的技术，估计再活二十年都不成问题，已经成为他们这支威尔逊后裔的族长，甚至还有其他同样姓氏的澳洲人找上门来要认亲。

威尔逊老爷子的势力来自于儿子大面，大面的势力则来自于女婿李庄，所以李庄这个外人，就变成了这支威尔逊家族事实上的族长，虽然平时都由喜欢家族事务的丽莎代劳。丽莎嫁给李庄后，按照现代华夏的习惯，并没有改姓，连自己的儿女都带有家族姓氏。

亲戚未必可靠，但血缘总是逃脱不了的。李庄只有尽可能的减少大面家族亲戚们的干扰，而不是斩断它。身为名人，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连他对待自己舅舅一家的事情都被人翻出来反复评论。

“这次是安德鲁的儿子惹的事，内务部刚才通知我，说他泄露公司机密，”大面说。

“哪个安德鲁？”李庄有些崩溃，澳洲人叫安德鲁和西蒙的一堆。

“我叔叔的儿子，不是我姑姑家的，”大面也很郁闷。英语里面堂兄和表兄是同一个单词，没有国内那么复杂，但有些时候会带来麻烦。

“怎么回事？”李庄懒得和他兜圈子。

“安格斯迷上了堪培拉的一个姑娘，那女人是个商业间谍，小安德鲁把他供职的船海研究院的事情跟她说了，内务部的人说涉及到宇航科技研究院。”

李庄一惊，公司狂造远洋测量船已经引起了很多势力的注意，一直在渗透，外围容易出事。

“让内务部按照规矩办吧，”李庄的声音有些冷酷。

“嗯，我知道，还好这次没出大事，安格斯说自己很警醒，”大面的声音有一种庆幸。

李庄哭笑不得，没说几句，便挂了电话。

这几年，他对威尔逊家族成员出现问题的处理一直很严，从不留手。没想到害群之马逐步被清理干净后，威尔逊家族成员凝聚力提高了很多，也许他们也不耐烦这帮人老是扯后腿。

李庄不担心威尔逊家族出什么问题，他的实力来自于庞大的利益共同体，而不是这个本非望族的威尔逊。

时过境迁，谈不上过河拆桥，那边没少从公司拿好处，算是互利吧。亲戚多与少，都有利弊，尤其对于成功人士来说，没什么是完美的。

“人，一定要靠自己，”李庄从不怀疑这种观点的正确性。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怜悯和大局的变迁上，那是弱者的行为。自强才是根本，亲近的朋友毕竟是少数，没有实力无法赢得同盟，谁都不希望和废物合作。

回到客厅时，李想、国宝、周志、王梅、肖新和李慧一家都到了，正跟柳哥他们聊天。李慧今年年初过来的，她厌倦了国内复杂的局势，女性身份在官场上不容易爬到高位，便带着自己的小家投奔李庄。李慧在双威市政府工作，丈夫供职于威森科技保安部。

“洗手间里有化学化工研究院研制的强效消毒液，麻烦先去洗个手，”李庄见到国宝张口就来了一句。

众人大笑，国宝脸涨得通红。他拿起沙发的靠垫，向李庄砸了过去，随即一脸的神秘，“我一个月前就没有管那个项目，现在正在进行一项惊天动地的研究。”

大家都知道他的秘密多，便七嘴八舌发问，但国宝吊足了众人的胃口后，只说了两个字，“保密！”

迎接他的只有嘘声和白眼。

李庄知道国宝的习惯，他研究的周期都很长，拿出手的东西就那么几样，但每样都很惊人。

家庭机器人设计得不错，几十人的饭菜，就一些不方便机器人处理的菜肴需要用到丽莎和柳静。

“开饭了，先去洗手，”看着大娃小娃蜂拥而入，丽莎连忙提醒。

家里很热闹，李庄很享受这种感觉，他寻思要不加入人造ZG计划，和国宝一样？他需要足够的后裔去平衡威尔逊家族，以免出现意外而导致联合技术公司出问题。

这个集团本质上是个有国王的队伍，需要共同的精神领袖。很明显，这个精神领袖只能出自自己的后裔，而不是威尔逊家族，公司主要管理层和威尔逊家族没什么感情。

第五十五章可升级的循环

获得一块相对独立的地盘并缓和了与堪培拉和珀斯的关系，是真正的阶段性胜利，这表明联合技术公司已经在澳洲站稳了脚跟。随着军工研究院研发能力的逐步升级和军工集团为澳洲三军建造的新武器接连入役，公司对外的抵抗能力大大加强。

双威级驱逐舰是澳洲首批纯国产的舰艇，舰体、动力、通信、探测系统、作战系统、武器系统等都由澳洲本土企业完成，电磁炮、金属风暴系统、激光炮和各类导弹系统一应俱全，并保留了升级的空间。

满载排水量八千吨的布鲁姆级反潜护卫舰，正在设计中，海军看到双威级的性能后，对这级护卫舰报了很大的期望，提出的要求有些离谱，居然要求达到花旗国最新的同类舰艇的技术水准。

军工研究院院长泰勒将提要求的军官痛批一顿，后者才讪讪地拿出另外一个版本。这事在公司内部广为流传，最后的版本是“和尚”是搏击高手，痛扁联络军官。

李庄听到流言还是在三月，觉得挺有意思的，军工集团总裁米勒是大高手，但泰勒博士只是力气大、枪法好，论打架，他在米勒手上走不过三个回合。

澳洲三军的武器装备正在更新中，除了堪培拉拨款，其他的多是联合技术公司捐赠，当然现在是威州民众自发劳军，委托公司研制。

外界关于联合技术公司的流言不少，很多人高估了公司的研发水平，但大部分人都是低估，不同的判断引发了不屑和窥伺，无法杜绝，毕竟嘴巴长在别人的脑袋上，总不能因为有人八卦，就惩罚他们。

这些事情自有市场部和公共关系部等部门处理，李庄继续搞自己的研究。新课题范围不小，虽然他没有自大到想做导师，但这些都是联合技术公司即将面临的问题，无法逃避。

人类团体中常见的三种社会结构，即文化结构、政治结构和经济结构，不同的学者看法不一致，这是社会科学领域非常让人无语的地方，跟工程学领域不一样，不同文化背景下得出的看法都有差别。

花旗国为什么强大？通观它的历史，就是知道取舍，权力阶层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在自己吃肉的同时，不忘给中层吃点肉，下层也能喝点肉汤，至不济也能有口饭吃。橄榄形的社会体系，让庞大的中产阶级势力能抑制上层的欲望，同时为上层补充新鲜血液。

花旗国的文化结构和经济结构决定了它的政治制度，人的想法最复杂，国家创立者们虽未必有宣传的那么高尚，但至少抓住了人性，而这是某导师理论中最不成熟的方面，他的很多模型过于理想，实用性很差。采用这种模式的政权，实际表现让人大跌眼镜，更接近于另外一种形式的政治架构，或是个不伦不类的大杂烩。与在哲学领域的高超水平相比，某导师的经济学理论除了某些手段的创新，谈不上高明。

联合技术公司这个集体从创立初期，李庄就知道它的弱点和优点之所在。这种看起来相对完善的体系，其实有致命的弱点，就是他自己。李庄机器人一般的行为模式，有效提高了整个团体的运行效率。

这是一个内部充满六面体结构的金字塔形团体，它没有实质上的尖顶，上面是一个小平台。这个平台让整个金字塔的外围一直在给自己添砖加瓦，夯实内部密度的同时，保证了自己基础稳定，不至于过重而压垮地基。

联合技术公司这个团体的管理架构，一直在完善之中。在稳定的混合文化结构建立之前，李庄觉得自己不能死，所以他很珍惜自己的小命，当然任何时候他都想活着，平安到老。只要坚固的金字塔中心轴顺利生成，这个团体的半衰期将会很长，在保持足够放射性的同时，内部循环也将趋向完美。

李庄跟丽莎商量过参加优生优育项目的事情，丽莎有些抵触，她在社会学上远没有在艺术方面那么有天赋，善解人意只是因为性格和人际交往能力。

计算机专家无奈之下，只好跟她直说了整个公司的实际情况。虽然这个庞大的集体在外人看来复杂无比，但创始人仍能轻松看透它，并有效控制它的管理和扩张。

丽莎最亲近的人是谁？父母和自己的子女。李庄只能算半个，虽然他和丽莎的关系极好。人类基因研究所在李庄的默许之下进步飞快，对人性的本质了解越来越深，甚至有冲破文化结构的可能。

丽莎的生活过得很轻松，李庄不希望她变得太复杂，单纯点会让他有安全感，宽松的家庭气氛会放松他时常紧绷的神经，有张有弛才是王道。

四个孩子在丽莎看来已经够多，他们的性格偏向现在已经基本明晰，双威和小小威像李庄，智商上也像，读书非常聪明。小威和小妹心凌像丽莎，不如另外两个那么聪明，但更活泼，更讨人喜欢。

李庄好说歹说，他的打算最后还是得逞，丽莎不是不讲理的人，虽然跟其他女生一样，偶尔耍耍小性子。

三对双胞胎，男女各半，将采用公司最新的研究成果，尽可能将李庄智商方面的遗传基因遗传下来，同时尽可能的修复他有些偏向于阴暗的行为模式，让夫妻两人的优点都能结合起来。

有些东西不是技术方面可以控制的，纯属偶然因素，但李庄觉得概率已经足够高，再多的孩子他教育不过来。家庭成员之间相处的时间不够，会引起感情的疏远，这将极大的影响孩子们的性格，让技术方面的努力化为泡影。

精神领袖家族建立趋向完美的循环模式，公司管理层和高级核心员工家族也建立类似模式，让这些集体的骨架能充实起来，互相制衡的同时能提高整个体系的运行稳定性、可升级性和应付危机时的爆发力。

说了一堆严肃的话题，其实李庄这么做的短期目的很简单，就是尽可能的将公司高智商高情商的人才的潜力尽可能挖掘出来并延续下去。

人类的文化结构让公司根本不可能挖到大团体的核心科学家和工程师，这帮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意志力远超常人，所以公司的核心只能自己内部培养。双威教育集团的成立，就是为了在内部建立完善的人才循环机制。

联合技术公司内部的晋升通道很通畅，李庄做出了表率。他妹妹李想，现在还是个普通会计，连参加财务部联席会议的资格都没有。妹夫苏云义家族成员，好几个都是高级建筑工和清洁工。

丽莎这边的威尔逊家族，有九十九人联席会议成员，也有高级清洁工和车间管理人员，甚至还有一个农业集团普通员工。

能力第一，这是晋升的前提，道德方面由制度约束。李庄竭力培养道德观念的同时，并不相信道德的约束能力，事实上从来没有团体能成功过。那些竭力鼓吹道德的团体，事实上都是挂羊头卖狗肉，没有谁能逃脱历史的清查。

道德很重要，它能有效提高团体的工作效率，但必须有一个枷锁控制住人来自本能的利己主义和情绪宣泄。澳洲城市秩序井然，但偏僻的一号公路上仍然有不少人肆意妄为。

联合技术公司除了纯研究部门和宇航科技研究院，都已经实现了自循环，并能给大集体补充能量，让公司一直保持稳步扩张的态势。

威尔逊州的成立，是这种扩张压迫下的自然结果。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由科学家和工程师建立的相对独立的体系，引起了很多势力的关注。

堪培拉的策略很成功，和联合技术公司可以说是双赢，但对手们不喜欢。

农业方面其实没有多少空间，澳洲土地贫瘠，想改变这种局面，不是旦夕之间能完成的。牧业发达，“骑在羊背上的国家”不是说说。公司之所以大量进口水果和各类粮食，跟肉食过多有关，并非简单地照顾到员工们的生活物资需求。

工业和高技术产品方面，联合技术公司的对头更多。中高端产品由公司自行研发生产，中低端产品由公司盟友研发生产，实力雄厚的国家会受到更大的压力。花旗国、日本和德法是公司在高端领域的三大目标，华夏还在处理自己的乱摊子，英国在利润丰厚的高端领域不是公司的对手，俄罗斯是公司的合作伙伴，他们这些年来进步不大。

约翰牛不傻，但已经是老大帝国，他们的名言“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被公司管理层发挥得淋漓尽致。联合技术公司这个团体，兼有花旗国、华夏、日本之长，同时李庄的行为模式让它有一种德国式的沉稳。最重要的是，公司负担不重。与此相对应的是，因为建立时间不够长，内部不如以上团体稳定。

威尔逊州让公司拥有了固定的地盘，变相的小国家，付出代价的同时却没有那么多琐事需要处理。堪培拉得到的并不仅仅是好处，公司碰到麻烦时得帮忙，这是联邦政府的分内工作。

没什么是完美的，团体结构越接近完美，越稳定，但离丧失活力越近，所以只能保持动态的稳定。

威尔逊州的沙漠改造势在必行，不能不改，这么庞大的土地面积不能闲在那里，沙漠中丰富的矿产资源必须开采出来，不然付给堪培拉的巨额资金就没不值得。

在适合的地形建立人工湖泊，扩大几个季节性盐湖的水域面积，让它们变成稳定的大面积淡水湖，开凿人工河，在内部形成完整的大气循环。

前期的改造不能停下，但考虑到物种适应性，又不能太快，可升级的循环模式研发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环境改变后，有些沙漠物种肯定会无法适应被淘汰或发生变异，怎样尽可能的减少对它们的影响，生态平衡实验室的工作任重而道远。

可升级的循环模式才是成功的循环模式，否则每次改变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星球改造研究院根据以前的成功经验，确立了以点即矿产资源附近建立沙漠绿洲和城镇、以线即铁路和公路沿线十公里改造绿化来完成初步的布局，建立真正的小城市而不是目前的小镇。

点线布局容易实现，对环保和生态平衡影响也比较小。堪培拉方面以前没有这么做，一方面是人口不够，没有必要，另外就是没有先进的技术和足够的资金。澳洲总体来说是个干旱的大陆，土壤条件不好，当年荷兰人就认为这里是块废地，工业时代的兴起才让它变得很富饶，即便如此，人口也多集中在条件较好的东南部。

面布局的难度则提高了无数倍，几大盐湖的生态研究、地形、季节性河流流域的详细调查和分析，人工河的开凿路线调查等工作量都很大。

星球改造研究院不能不做这些工作，不在地球上积累经验，将来如果能实现星际飞行，他们这个名头吓人的研究院恐怕会成为别人的笑柄，也达不到公司投入巨资加入航天争夺的目的。

星际殖民，星球改造研究院就是除星空舰队之外的主力部队。不想争取更多的生存空间，也没有必要卖力的发展宇航科技。

李庄是个实用主义者，他从不做那些毫无意义的打发时间之类的事情。虽已年过四旬，但身体还在高原期，他生活习惯不错，喜欢锻炼，威森市的环境又好，长寿不难。按照公司在医学和基因领域的技术提高速度，他觉得活到一百岁未尝没有可能。当然国宝团队要是足够强悍，他不介意跟彭祖平齐。

“国宝呢？好长时间没看见他的人影，”李庄突然想到长寿，便记起了国宝。他抓起电话，打给国宝，那边哄哄唧唧不知道在啃什么东西，估计是在吃水果。双威市内部水果林和绿化植物一样密集，这个纯属李庄的个人爱好，却受到了员工们的好评。国宝喜欢吃竹笋，李庄为这事没少讽刺他，但国宝无所谓，这让计算机专家很有挫败感。

“我忙着呢，不要打搅我，”那边的声音让李庄无语。

“周六有空的话过来吃饭，我们好久没见了，”那边“嗯”的一声便挂了电话。

“希望国宝能真的开发出什么超级延寿液之类的保健品，那我们就要大赚。”李庄放下电话自言自语，不知道是真的在想赚钱的可能，还是主要考虑自己的长生。

第五十六章歧视的后果

优生优育项目在新年元旦便成为澳洲正式许可的计划，疯狂的订单让业务部上下几乎呆住，连国宝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拥趸。

基因工程研究院摆不下这么庞大的人造ZG阵列，只好在沙漠中另辟新厂房。星球改造研究院确定了合适地点，基础设施集团便开始建设必要的网络，人工智能研究院忙着研发配套的控制系统。

澳洲是第一个公投通过人造ZG的国家，其他的国家则没有办法实施。国际法庭还在审理由女权组织发起的集体诉讼案，伦理道德本就弹性很大，双方律师各执一词，让法官换了几波人才勉强抗住。

“澳洲公投通过，这说明人造ZG符合民众的实际需求，它不应该成为非法项目，”联合技术公司的律师说。

被长期的胶着战弄得心烦意乱的女律师随口说了一句，“澳洲人粗鄙，哪会想到人造ZG对人类的危害，他们不能成为标准。”

唇枪舌战的法庭顿时陷入沉寂，女律师边上的同伴忙扯了扯她的袖子，让她注意场合，这不是家里闲聊。

歧视是人类常见的行为，无处不在，民族歧视、地域歧视、人种歧视、出身歧视、工作歧视等等屡见不鲜，有些人张口就是“乡下人”、“凤凰男”之类，似乎自己祖上就非常高贵。

很少有人能忍受这些无厘头却一直存在的歧视行为，关于这方面的口角最后导致大乱的事情屡见不鲜。

大部分澳洲人确实不拘小节，性格不如有些民族那么细腻，但这些不应该拿到严肃场合讲，激起公愤难免。

记者群中便有父亲或母亲是澳洲人，连一个德国籍法官的母亲也是澳洲人。法官能忍住，但记者忍不住，窜出来跳脚大骂，言语庸俗不堪。女律师昏了头，跟他对骂起来。

电视机前的观众都傻了眼，严肃的国际法庭会出现这一场景，是他们根本想不到的，现场一片混乱。法官赶忙宣布休庭，让法警将两人带走。

这事让互联网上的对骂变成了洪水，每个人的观点都不同，支持澳洲的不在少数，无论哪个人种和国家。媒体也加入进来，让事情变得越发不可收拾。

无独有偶，本月某位意气风发的新锐企业家在接受采访时说：“这个世界需要团体挑战一下犹太人的经商理念。”

这话一下子捅了马蜂窝，不少记者追问，“什么叫犹太人的经商理念？你这样以偏概全是不是有歧视的嫌疑？”

犹太人的势力在规则社会非常强大，凝聚力高，热衷于教育。他们的缺点不少，虽深知人性，但太贪婪。华尔街的那些炒家，犹太人占的比例非常高，这个民族是天生的金融家。跟他们在科学上的杰出表现和广为人知的聪明相比，他们的贪婪臭名远扬。每一次排犹风波都是由这个民族的中上层惹起来的，不能简单地怪到发动“排犹”的民族身上，一个巴掌拍不响。大部分民族都排斥的对象，自然有不受欢迎的理由，部分人的行为影响到民族的全体，不少连自己都不知道是犹太人的无辜者陷入危机中。

这事闹到最后，就是这家小有名气的企业被人兼并，企业家本人逃到澳洲苟活，据说还有极端犹太势力准备干掉他。

“看吧，你以前老说同类的话，幸好没有公开讲出来，不然我们很被动，”周奇森说。

“呵呵，我脑子又没有进水，公司里那么多犹太裔的研究员，我怎么可能会去惹恼他们，涉及到民族尊严的事，还是不讲为妙，”李庄笑嘻嘻。

联合技术公司的风格和流行的商界操作手法完全不同，每次推出的产品都不多，但每一代都相对完善，升级很有线性，不会让老客户多花钱。

李庄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但却得到了大部分普通人的认同，包括那些大客户。联合技术公司的产品都比对手要贵，但很多客户都觉得值得，替他们想得很周到，不会漫天要价。

这个世界是需要团体挑战一下犹太人的经商理念，他们深知人性，但太贪婪。小群体无法挑战他们，但大群体的风格足以改变整个商界的理念。

奸商流行的时候，就代表体系开始走下坡路。做一个为客户着想的诚实商人，才是做大事的基础。口碑一旦破坏殆尽，想修复难上加难，还不如从开始就树立起质量和服务制胜的竞争理念。

联合技术公司有实力，无论人才和资金，理念和势力，都足以让改变世界。李庄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但从不敢说。有些方面根本不是对与错，很难分清楚对错，但打击面却非常广。一旦控制不住自己的表现欲望，倒霉难免。

联合技术公司是从计算机及自动化领域起家的，但真正对大面积范围人群产生影响的是能源和动力领域。

有车主就说过，“要不是威森科技，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电动汽车。那些人为自己的利益，把先进的技术藏着掖着这么多年，他们不配称为科学家和工程师，骨子里面就是想把利益最大化的商人，从来不替普通人着想”。

李庄如果听到这句话，肯定会很惭愧，他也要赚钱，而且要大赚，但也不会太惭愧。“小偷”回馈给这个世界的已经不小于当初偷到的部分，他本质上是个搅局者。

歧视风波过后，人造ZG的法庭辩论继续半死不活地拖着，澳洲后面却没有跟风者，似乎宁静得过了头。

“机器人”的生活继续按部就班地往前走，每天都有近千的新员工加入公司，但这些都不关他的事。

李庄的生活依旧朴素，家里最大的消耗是孩子们的支出和丽莎偶尔的奢侈行为，以这个家庭的真实收入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么多年来，他几乎没有领过分红，除了研究之外的开销很少，更不要说富豪们经常享受的那些东西。

李庄没有什么别的爱好，无非是读读书，骑骑自行车，偶尔开开他家那辆公司高层专用的纳米合金防弹混合动力车。

上行下效，联合技术公司内部福利本就很好，大部分员工消费不高，除了来自于贫穷国家的员工常领分红，大部分研究员宁愿多购一些研究仪器及设备。独立核算的各部门多样性越来越明显，每个部门的收入也都有差别，但根据总部薪酬体系，普通员工都能保持体面的生活，收入超过澳洲其他地区的两倍。

利益是我们这个世界最有驱动力的东西，尽管联合技术公司保持着温和的放射性，当初成为科技界公害的气势早已不复存在，但对澳洲东部的人才仍有强大的吸引力。吸血效应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高精尖方面的人才逐步向西部迁移。

应用科技方面的人才，则大多留在与公司有合作关系的企业中。周奇森团队没有赶尽杀绝的想法，太庞大的集体，不好管理。公司数量惊人的各类专利需要足够的企业去消化，没有必要在威州建立国家版本的体系。作为澳洲联邦成员，现在已经不用担心会被人捅刀子。他们的策略是在整个澳洲培养相关的支持势力，从这些势力中采购公司需要的全部物资和矿产矿物，以免出现国际纠纷导致有些不能生产的产品被切断供应。

联合技术公司的广泛专利授权和技术支持，刺激了东部企业的大发展，除了大学和研究机构受损，其他的行业都显出勃勃生机。公司的触角在研究院所涉及的领域充分伸展开来，连华夏和韩国也跟着受益。

澳洲是英联邦国家，英国人的势力在澳洲很强大，但多是农业和矿业之类的企业，与公司的冲突并不大，公司庞大的采购量有效阻止了这帮人和伦敦那边公司的竞争对手抱成团。

歧视是无处不在的，但威森科技招收的非白人研究员们都是精英，他们的知识和收入水平足以让普通澳洲人羡慕，研究员们之间的朝夕相处让混合家庭频繁出现。这类人成了粘合剂，让白人和非白人研究员群体之间有了沟通的渠道。混合文化体系在夯实基础，等待席卷公司内部的那一天，如李庄当初猜测的一样，这种新体系的逐步强大不是华人和非华人团体所能阻止的。

无聊的种族主义者不是没有想过攻击李庄，但他的身份、成就和家庭让这一切都化于无形之中。虽然华人很喜欢抱团，但种族主义者毕竟是少数，相比华夏文化的宽容，有些脑子秀逗的白人种族主义者却有根深蒂固的排斥心理，这惹恼了一位喜爱亚洲文化的白人研究员，他做了件让种族主义者心寒的事情。

人类基因研究所去年十一月就解开了控制肤色的全部基因片段，包括早期发现的SLC24A5等，共有十七种基因。不同肤色基因的不同组合，可以完美生成地球上的所有天然肤色。

这位名为塔图.威廉姆斯的研究员祖父是一位探险家，他的名字据说是来自亚洲草原上某个小部落的图腾。他和自己同属白人的妻子在选择自己的双胞胎肤色基因时，全部设定为黄种人。

四月初，赶过来看望新生儿的塔图父母及亲属，被双胞胎的肤色吓呆了。从脸型来看，两个孩子拥有白人特色，但肤色又是黄种人，他们长得像塔图，部分特征又有塔图妻子的影子，毫无疑问是两人的孩子。

威廉姆斯家族没有种族主义倾向，不然也培养不出塔图.威廉姆斯这样的人。双胞胎的身体经检查一切正常，说明不是意外的变异，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塔图直说，他的那些亲戚们一个个嘴巴张得可以塞进鸡蛋。

有人带头，同道中人就不再顾忌什么。人类基因研究所的技术水平进步的同时，联合技术公司这个大集体内部新人种婴儿就开始多起来。新人种让种族主义者们抓狂，他们大部分时候都分不清孩子的父辈种族。

塔图.威廉姆斯夫妻虽然饱受攻击，但不为所动，虽然很烦恼有人经常拿他们作为反面典型。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塔图的烦恼持续了好多年，但不是没有回报，至少在人类历史上留下了自己的大名。

这项新技术在几年内就在澳洲普及开来，相应的社会观念调整随之进行，以适应新的人种的加入。

联合技术公司一家独大的澳洲，抵触没有想象中的大，但在国外，已经有很多种族团体攻击公司的研究。大势力则发现了公司在人类基因方面的实力，随着新员工的陆续加入，间谍日增。

公司内务部的实力不能跟那些在情报领域已经比较成熟的大国相比，应付这些层出不穷的手段开始感到吃力，不得不求助于研究部门。

基因工程研究院、人工智能研究院、生物科技研究院和应用物理研究院都拿出了更高级的成果，在威州大面积安装，由此引发的麻烦则由专业人员摆平。

“嘿，汤姆，明天是六一，去逛双威游乐场？”李庄给托马斯打电话，过几天就是他加入公司三周年。

“不行啊，我得赶工做玩具，你去吧，”那边说完挂了电话。

“唉，难得休息一下，无聊，要不去看看定型培养的生物机器人？”计算机专家想着想着进入梦乡。

第五十七章生物女仆

第二天一大早，李庄便被电话给吵醒，很不情愿地拿起话筒，原来是周奇森的。

“你还能睡着？出大事了，日本人果然是个惹祸精，这次又做了惊世骇俗的事，比以前更离谱，赶快到我办公室。”

“啥惊世骇俗？老山本很正常，日本人再抽风也是人，还能有什么大不了的，”计算机专家慢吞吞地穿好衣服，又被张凯催了一次，知道大概内容便像挨了黄蜂刺，跑得比兔子还快。

赶到行政中心时，周奇森和张凯都等着他，扎伊采夫在座，这种事少不了他。

“是真的吗？”李庄不敢相信，这事做得确实离谱。

“当然，但大部分都是支持的声音，真让人哭笑不得，”张凯道。

双威时间八点整，日本OT工业发布了生物女仆，过了半个小时，花旗国REALDOLL紧随其后。这两家公司以前是做什么的，估计很多人都知道，著名的实体娃娃制造商。

所谓生物女仆，就是一种可以充当多种角色包括家庭保姆在内的生物人型机器人。复制人的研究很早就开始，社会上的态度多样，争论非常激烈。近年来随着基因工程方面的进展，复制人体零件，断肢续接等已经可以看到，这些都是被许可的研究。

世界各大国都有类似的研究，联合技术公司的断肢复制续接技术已经相当完善，这在世界上不是秘密。很多雇佣兵都是冲着这个来的，公司的慈善项目里有这类服务。严格来说，所谓的人造ZG，在联合技术公司的研发计划里，不是为优生优育项目准备的，而是生物机器人项目的组成部分。

“上次秋山跟我说UAIT分裂，那帮人不会去做这种事吧？”李庄回忆起往事。

“当然有可能，如果没有人工智能研究院的配合，我们根本不可能完成纳米光刻生物机器人，”扎伊采夫接着道，“这种技术目前相对完善，机器人的寿命最长可到二十岁。”

“这两家公司的胆子真大，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不怕被口水淹死吗？”李庄说。

“他们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背后有大机构在支持，你知道售价吗？”周奇森问。

“不知道，但这个肯定不便宜，前所有未有的产品。”

“不错，每台售价一亿美元，跟以前的十万级智脑一样，”张凯接过话头。

李庄让七喇叭登陆两家公司的网站，七喇叭的报告是网站瘫痪，他随即打开主流门户网站的新闻目录。这两家公司的新闻高高占据榜首，每个产品介绍页面后面的评论都高达数十万页，激烈的争论温度足以让网站庞大的服务器融化。

这是前所有未有的影响伦理的产品，影响力远超人造ZG的前沿研究项目。复制人的新闻听了很多年，复制人体器官、断肢再生之类的都已经被大众接受。智能机器人已经不新鲜，威州到处都是，数亿人看过，接触过，但如此明目张胆地利用人类身体制造可使用的生物机器人，还是第一次。

李庄看了介绍，这两家公司推出的生物人型机器人，控制芯片都采用细胞附着电极培养模式，估计是得到了某些喜欢这道道的科研机构支持。视频演示堪称完美，这种结构本来就比较容易成功。两家公司首批推出了六个型号的机器人，符合各个人种和民族的审美标准，生物机器人没有人类女性那么灵动，但至少有足够的生气，不像以前的产品充满了僵尸的味道。

生物女仆打理房屋和做菜的水平极高，应该是记忆细胞及存储模块里输入了家政高手和大师级厨师的知识及经验。如果工作正常，这种生物女仆足以成为宅男及富豪们最需要的产品。

人造ZG的法庭辩论，被各家机构请的大律师们控制住了节奏。漫长而枯燥无味的逐条争论，并不统一的伦理认识，让不知道哪个组织策划的集体诉讼有些变味，一名女法官干脆甩手离开。陪审席上的团体不多，大部分人都跑去凑生物女仆的热闹。

REALDOLL有能力推出生物女仆，本来细胞附着电极培养模式及人工智能方面都是花旗国科学家最先提出的。OT工业也有能力推出，小日本喜欢这道道不是一年两年，他们的生物科技方面的水平不会比花旗国差。

人类社会潜在的财富惊人，除了少数国家，其他的国家贫富悬殊都很严重，WAI101及WAI201推出时惊人的销量足以证明隐藏的富豪到处都是。

生物女仆一出，让世界都为之震惊，女权组织再也顾不得其他的事。搞笑的是，连JN和厨师都出来游行示威。被失业严重困恼的各国，这次像打了鸡血一样，顿时都热闹起来。

相比之下，人造ZG算得了什么。一个是伦理问题，另外一个是将直接改变社会结构的划时代产品，根本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不管双方观点是什么，售价高达一亿美元的生物女仆，短短一天内就接到了近千份意向订单。销售之火爆，足以让任何人都不敢相信。有关订单的评论页面上，最多的呼声就是让公司提高技术，降低售价。

汹涌而来的示威将REALDOLL逼入死角，后面支持的大机构也顶不住，宣布暂停研究。人群的目光就转向了OT工业，但小日本这次死战不退，宁愿和世界为敌。国内支持的浪潮一阵接一阵，让他们惊喜的是，雪片般的订单从世界各国飞过来，特别是在看到OT工业在东京进行了一个月的现场展示之后。

完美的生物机器人，将日本人的精细和小心发挥得淋漓尽致，经历了各种各样的环境也运行正常，与普通女性一样的并不强壮的身躯让潜在的买家很有安全感。

花旗国国内势力傻了眼，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世界变了？REALDOLL和支持势力趁机宣布将继续接受订单，反对的声浪小了很多。

联合技术公司原没有发布这种产品的计划，但想想恐怖的利润，管理层上上下下都有些心动。钱总不能让花旗国和日本人都赚走了，已经变得有些财迷的国宝建议公司发布类似的生物女仆。

公司在生物人型机器人上的水平高超，强壮的细胞附着电极生物人型机器人一年前就进入实用阶段。人类基因研究所的研究员们觉得这种生物机器人容易被检查出来，才想到采用定型培养的方式，以提高生物机器杀手的生存能力。他们来自于世界各国，知道很多国家都有类似的计划，所以不敢放松。

借助西澳洲的地广人稀，公司在禁忌研究方面的进展很快，不像在很多人口密集的国家还要藏着掖着。

生物机器人方面的研究，大国早就在进行，虽由于严格的安保没有实际证据证明，但可以推断出。因为任何先进技术，肯定首先用于军事上，这是人类社会的铁律，一百多年来从未改变过。

建设比破坏难，一套用于优生优育项目的人造ZG，价值不菲，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容不得一丝忽视。在公司的机密技术名录中，这种设备被称为MAW，即医学人造ZG。它严格按照医学标准来操作，从受精卵培育到十月大的婴儿，然后放出自由成长。它只是替代人类ZG的作用，跟代孕妈妈没有差别。

MAW的好处是新生儿不会有任何情感上的纠葛，而这是代孕中常见的问题，并且可以减少代孕体对婴儿的生理干扰，最大限度地保持父母双方的基因传承。

生物机器人使用的人造ZG有所不同，它是一套复合的器械，在公司的技术名录中，这种设备被称为CM，即复制机。走的路线是纯粹的人体复制技术，只需要身体或器官。身体长成后，利用呼吸机和辅助药物维持身体的活力，用纳米级医疗器械将培育好的纳米光刻复合芯片与神经系统进行对接处理。

第二人类基因研究所还有一套组合器械SACM，这种知道的人极少，属于人体改造实验室，走的路线跟CM有差别。

李庄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国宝也不是，人类基因研究所的那帮疯子更不是。这个新物种，从不知名的远方进入人类世界大门的脚步声越来清晰。

相比大杂烩的欧盟、内部复杂的花旗国和有些死脑筋的小日本，华夏的分歧很严重，国人的伦理观念不是一般的重，观念开放的90、00后还不得不屈服于观念有些老套的60、70后的领导。

各国吵得一塌糊涂，澳洲则相对安静。澳洲的“优生优育项目”已经彻底通过，生物女仆则遭遇滑铁卢，国内禁止销售生物女仆，但不禁止联合技术公司出口相关产品。

人工智能研究院根据优生优育实验室提供的详细资料开发了模拟人生实验专家系统，并根据讨论结果做了部分优化，这个持续了大半年。学者们的观点并不一致，社会问题不像应用技术方面相对单一。

生物女仆，花旗国和日本方面的产量并不高，让他们短期内根本没法完成。技术先进的法国人和技术稍逊的德国人现在还处于犹豫状态，不像日本人那么肆无忌惮和花旗国的躲躲藏藏。英国现在也是暗流涌动，这些年来他们很沉默，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不过相信不是什么好事，他们的技术实力不差。

盛产美女的俄罗斯人，有些粗犷的民族性格，在这事上徘徊，不像往日的厚脸皮。有些研究员甚至很恶意地想，是不是担心会影响了自己JN方面的输出。

联合技术公司内部的争论，尤其是研究员之间，非常激烈。比较扎实的技术人员，如果想耐住寂寞，必定拥有一个执着或者说倔强的性格。心思过于活泼的人不适合做技术，思维灵动和活泼好动完全是两个概念。

来公司的研究员，大部分都属于成功人士，早期加入水平稍逊的，借助公司的壮大，现在也很成功，这些人是反对的主力。

生产还是不生产？这是个难题，威森科技内部吵了一个月，都没法达成统一的意见。

第五十八章人类的共性

人类基因研究所通过不同渠道购买了两台生物女仆，进行了初步研究，发现两家公司推出的产品稳定性都极高，没有明显瑕疵。两家公司都不约而同的采用了人造心脏，跟联合技术公司的方案相同。

国宝的分析得到实验室科学家们的认同，研究复制人的没有几个不考虑灵魂问题，日本和花旗国方面的科学家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科学家不会像玩社会学的砖家一样，随意发布一些超级危险的产品，相似群体有共性。文章可以乱写，但重大技术方案逻辑严密，要把该考虑到的东西都考虑到，更不要说生物女仆这种足以影响社会结构的产品。一旦出事，整个行业将全军覆没不说，更会让整个人类社会陷入动荡之中。

六月初，联合技术公司召开了全体核心研究员们的视频会议，就生物人形机器人的事情做了说明，财务部则根据公司的支出和收入进行财务分析。会议持续了好几天，让参与会议的都有了清晰的概念。

大会召开期间，一直不吭声的英国人，出人意料地推出了更加完美的生物女仆，同时推出了男仆，让会场一片混乱。

约翰牛喜欢装绅士，这是他们给世人的印象。其实他们在成为世界老大之前，肮脏得厉害，甚至种种有关王室的恶心生活习惯直到今天还在流传。李庄觉得约翰牛有能力推出生物女仆，根据他们的本性，他们也有可能会推出，不可能看着这么大的市场被小日本和扬基佬夺走，只是没想到他们能把产品做得这么入神。

羞羞答答的华夏企业，仅隔一天就跟着推出了四款不同的生物女仆，还美其名曰叫“四大美女”。根据现场视频来看，没有其他国家的精美，但把深厚的底蕴发挥得淋漓尽致，估计有军方的研究机构加入。

李庄毫不怀疑母国企业会跟风，所谓的伦理问题讨论，只是高层需要的一个遮羞布而已。国人的闷骚和开放，不亚于他们一直鄙视的小日本，只是社会大环境一直是这样，习惯了。

古代的《金瓶梅》之类的，证明华夏先祖以前也不咋的，包括那几位鼓吹“存天理，灭人欲”的家伙，自己接连娶了N房小妾。至于现代，包括某些所谓的伟大人物，也没几个这方面的屁股是干净的。

李庄自己这一代人，连“波大茎深”、“茎肛互撸娃”这样让人喷饭而意味深长的词汇都能创造出来，不用怀疑什么人性之类的。

有能力推出的国家和势力，在短短一周之内，都发布了类似的产品，完美度虽然不及英国佬，但造型更多，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采集了这么的基因。

联合技术公司的大会到此就没有什么开下去的必要，来自不同国家的研究员们都纷纷大骂各自的母国。来自没有推出类似产品国家的研究员们，则一脸的正义，有些冷嘲热讽是免不了的。

很快外界的影响就变成了公司内部的互骂，借助先进的布线系统，让高层崩溃的画面都显示在小屏幕上。

周奇森立马站起来宣布大会结束，将这些精力充沛的家伙们统统赶回实验室。转过头来，他还向李庄抱怨，说公司不该提供了太多的营养品，这帮人完全没有技术人员的样子，体力都得过头。

李庄觉得很冤枉，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他也没想到医疗健康集团的水平太高居然会引发这样的麻烦。

一众高层对视无语，都有点不敢接受这个世界的变化。

花旗国推出生物女仆的时候，打的名义是，“用科学的方法来提高整个社会的生活水平，进而促进服务业质量的提高”。

日本人推出生物女仆的时候，打的名义是，“提高产品质量，满足客户需求”。

英国人推出生物仆人的时候，打的名义是，“我们大英帝国不能落于时代，要紧跟文明的发展前进，男人有人权，女人也同样拥有人权”。

华夏推出生物女仆的时候，打的名义是，“满足现有形势下的迫切需要，降低恶性案件发生率，弘扬民族文化”。

法国人推出生物女仆的时候，打的名义是，“社会的发展已经不可阻挡，我们对此保留态度，但尊重每个人自由选择的权利”。

俄国人将他们的先进技术放到世人面前，口号喊得很壮观，“我们俄国人仍然是世界强国，我们民族的基因一直很优秀，我们不介意在世界面前展示一下”。

德国人生物技术方面水平略次，推出的时间最晚，口号比较稳重，虽然这些年他们经常不稳重，“鉴于生物机器人已经成为流行趋势，我们决定加入这个领域，以促进同行业水平的提高，更好的服务于公众”。

扬基佬还是和以前一样冠冕堂皇，喜欢借着科学的名义做一些影响伦理的事情。小日本理直气壮，直接无视道德。

约翰牛念念不忘当年大英帝国的辉煌，顺便为自己推出生物男仆做了辩护。华夏这次讲的倒贴近实际，虽然同样挂着面具，不过弘扬民族文化那是扯淡。

高卢公鸡作一副哲人状，还装得很理性，顺便再把自己经常提到的口号宣扬一番。老毛子生怕别人忘记了他们很强大，也不怕把自己的厚脸皮再展示一回。

汉斯们技术不如人，但没忘记把所有的人都装进去后，再表现一下自己的民族性格。

高丽棒子和阿三们还处在研究阶段，打算等技术成熟以后再推出。棒子们这次老实了一回，没有攻击其他国家偷窃他们的技术，而是谨慎的表示对新物种的担忧。他们到底怎么想，估计连研究韩国史的社会学家们都不知道。

至于阿三，这次想自大都不成，技术进度比棒子们还慢。新德里的政客们谴责各国不顾道德伦理，随意推出影响人类社会结构的产品。

李庄看着网上的新闻，觉得头很大。华夏先祖们在社会学上的认识，还是值得称道的，可能华人比较擅长这块，虽然经常因为投机取巧酿成大错。

繁衍后代是刻在人类基因上的本性，名和利是在红尘中打滚的世人无法逃避的东西。

每个势力都立牌坊，看到的只是一个“利”字。纵观人类发展史，只要稍微强大一些的国家和势力，如果觉得自己是文明世界的一员，在故意给别人找麻烦之前，总要找些借口，虽然这些借口听起来似是而非或者干脆很搞笑。

人其实都差不多的。

当华夏宣扬西方十八岁就自己养自己的时候，很多三十出头的意大利男人还跟自己的父母住在一起，只是为了省钱和懒得做饭。

新政府成立后，华夏的形势非常不乐观。被人为干预提前进入老龄化社会，超过五千万的光棍大军让社会治安变得极差，道德沦丧，信仰缺失。威森科技的自动化集群并不是导致国内混乱的罪魁祸首，只是被某些势力故意引导而已。普通民众的视线决定了他们不可能看到太多的东西，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切身利益。

这个被某些外来观念引发核聚变然后趋于散乱的同位素集体，会真的滑向深渊吗？

“不行，以前那帮人想拉着民族给自己的团体陪葬，但这是不可能成功的，我们这个精英辈出的民族，最多出现混乱，”李庄暗下决心，打算加大援助力度，尤其是对北方。

联合技术公司下属的环境改造集团业务量逐步扩大，澳洲本土资本投资进入了这个特殊的集团，在澳洲证交所上市，更名为澳洲环境改造集团，简称是AEAG。上市首日，股票市值就超过五百亿澳元。

AEAG承接了华夏北方沙漠改造项目，李庄利用生物机器人追缴回来的四千亿美元全部投入环境改造之中，京城出资五百亿美元。庞大的改造项目共雇用了三百万人，带来了数倍于此的就业岗位。

追讨欠债项目按原计划进行，海外调查局和财务部配合得很好，李庄不怕别人说什么人权之类的。有些人本就没有资格享受人权，连带他们的家庭，没有什么是无辜的。“以牙还牙”本就是他的信条，这事不是他惹起来的，现在双方地位反转，下手无需容情。

李庄回过神来，管理层都看着他，等他决定。

为了自己的星空计划，这个钱是一定要赚的，最起码也要让耗资不菲的人类基因研究所的盈利支撑起进一步的研究。

李庄没有再犹豫，直接让周奇森团队处理新产品的设计及发布事宜。

生物仆人的大流行已经没有悬念，公司人类基因研究所测试了所有的产品，没有致命故障，仅仅是外形完美度和智能方面的差别。

没有生育能力的生物仆人，会不会进化出生育能力，连国宝都不敢断定。大自然有一种很强大的力量，电影《侏罗纪公园》中的一句话可以为这种情况做解释，“生命总会寻找出路”。

这不是一种简单的哲学思想，而是我们这个地球的运行规则之一。

第五十九章审美标准和测控体系

既然想赚钱又不至于惹麻烦，就当然要将生物仆人这种产品做得尽善尽美。

李庄对人类基因方面很感兴趣，虽然他对鲜血有些敏感，但还是经常前往实验室参观，他当初的誓言，早就被抛到马里亚纳海沟里面。

生物仆人的外形设计则根据审美标准模型进行了修改，基因和分裂细胞采集、优化及基因链修补技术人类基因实验室已经很成熟，包括国宝在内的四大妖孽覆盖了整个技术链。

说到标准模型，不能不提时尚杂志经常进行的统计。爱美是天性，这个已经被证实，连婴儿的目光都会在美女的照片上停留更长的时间。

娃娃脸、大眼睛、健康皮肤的匀称美女，比鹅蛋脸的庄重类和瓜子脸的妖娆类美女更受欢迎。国宝从技术角度作了一些猜测，觉得挺能解释这种调查分布。

无论哪种美女受欢迎的美女，匀称和皮肤好是共同的特点。匀称意味着平衡能力更强，运动方面更出色，无论是视觉还是力学方面，都是有必要的。皮肤好，意味着内分泌系统好，潜在致病因素少，生活习惯相对正常，如同绸缎一般的光滑肌肤，给人的视觉冲击很强。

娃娃脸的女生，天生的亲和力比较高，可能跟复杂的人类向往幼时的纯净有关系，也不排除有些人的病态反应，当然大部分人都是正常的，这足以说明天性。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拥有一双层次分明的明亮眼睛，是很多人的愿望。这可以从眼科角度来解释，心思复杂的人眼睛都比较浑浊，身体不好的人眼神昏暗。小眼睛会隐藏很多秘密，大眼睛则一览无余。

最接近标准模型的美女，是拥有娃娃脸、绸缎一般的健康皮肤、接近黄金分割的精致五官、一双层次分明的大眼睛、高挑匀称的身材、体态轻盈的知性美女。

实验室让小维姬根据要求进行设计，多次修改后确定了标准模型。标准模型只能代表大部分人的想法，不同的文化和民族有不同的倾向，实验室前前后后设计了数十款不同的造型，打印了很多图片，让市场调查公司满世界以代言人名义进行了市场调研。

调研持续了半年，其他公司的产品都已经逐步进入市场，但实验室诸人还是不为所动，决定一次性将自己的梦想完成，人类文化研究院的研究员们也持同样的态度。

向往完美，是正常人的天性之一。

基因采集工作在逐步进行，这块没有想象中的难度高，这个混乱的世界，想出名的人很多，可惜实验室不怎么看得上那些人造美女和演艺圈的基因。这导致时间拖得很长，规模不小的采集队伍频繁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才将所需要的基因及必要的分裂细胞收集完全，耗资的巨大让不赞同的王梅撅起了嘴巴，没少找她认为的这帮BTSQ狂的麻烦。

公司内部本身争议就很大，这帮狂人有些不好意思，对财务部门的不配合一直陪着小心，后来王梅才在周奇森的直接干预下将高达一百亿美元的采集经费拨齐。

规模巨大的复制工厂正在建设之中，所需营养液及制剂基因工程研究院正在加紧研制。这是大规模生产，不能跟实验室的小打小闹相比，一定要力争完美，尽可能的保证安全性和稳定性。

根据海外调查局的反馈来看，各大公司目前推出的产品，数量很少，可能是已经培养了好多年，毕竟实验室生产和大规模生产是两个概念。复制时间的长短，严重影响成品率，违反大自然的规律，会造成很多意外，这已在实验室的研究中证明。

至于何时能低成本、高安全性的快速复制身体，国宝估计起码还要五六年，全球这方面研究的耗资估计会超过四千亿美元。这还是在智脑大规模使用的情况下，要是还靠着以前在冯诺依曼系统上的敲敲打打，再过二十年都不够。

既然要耗时这么久，李庄就没有了兴趣，他相信专家们的水平。午间休息时，扎伊采夫给他介绍了近况。

细胞附着电极型生物机器人，目前最好的英国产品，智能已经可以到六岁左右的儿童，非常单纯，手艺也好，寿命可以到二十岁左右。

定型培养型生物机器人，智能水平要高一些，但这是利用生物手段增强脑细胞活性的结果，并不是天然的聪明，能掌握的技术也少一些。这种机器人寿命普遍不长，生物机器人项目组首批研制成功的五台机器人，已经报废了两台，由记忆细胞培养的生物硬盘并不是很理想，容量远不如现有成熟的长寿命微型存储芯片，而且细胞死亡后的补偿再生跟不上，这方面的研究任重而道远。

还活着的三台机器人，则出现了一些变异，聪明程度没有提高多少，但生物硬盘容量和寿命大大增加，生物机器人实验室等它们执行任务回来，便没有再让它们出去，一直在研究问题所在。后期的讨债工作主要由十万集成智能芯片的细胞附着电极型机器人配合海外调查局完成，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相关势力发觉。

生物女仆的完美让普通人忘记了它们的生产过程，也不可能知道生产过程，但李庄一看到这些就没有胃口。他午餐是回人工智能研究院吃的，基因工程研究院的瓶瓶罐罐让他非常不舒服。

饭后走了一圈，计算机专家又翻开维姬给他分好类的资料，打算看看ASA的进展。安德列夫现在每天都忙个不停，幸好智脑群帮管理层有效控制着整个局面，不然这家伙恐怕要变成另外一种动物。

要建立全球测控系统，需要有足量的远洋测量船。P级船太贵，但公司一向主张给员工足够好的待遇，双威市和宇航区的服务设施一应俱全，体贴而温馨。

华夏远望级吨位略小，自持力只有100天，虽然公司的技术可以提高这种船型的续航时间，但远不能跟比它大一倍的P级相比。船太小，测量、气象、通讯等高精密仪器之间容易相互干扰。

华夏政局变更后，李庄即通过金石购买了远望级的技术资料，并结合其他国家的动力技术，将远望级放大到3.5万吨，自持力提高到200天，船员和科学家的生活空间也大幅度提高。新船型被命名为AS级，除了自己建设三艘以外，其他20艘订单全部由华夏和韩国造船企业分摊。

物流集团船舶与海洋研究院还设计了相关的配套船型，发送到有能力生产的相关船厂，除了华夏，其他的都是没有航天能力的国家。

拉格兰奇船厂的船坞越造越多，双威材料的钢铁厂规模目前尚能满足需求，除了普通船板外购，高性能高强度合金钢板都由新材料研究院研制。

韩国人的造船能力出乎公司管理层的意料之外，他们的进度比华夏快，质量甚至略有超出，可能跟他们近二十年来一直在增加造船方面的投入有关系。公司的时间很紧，便不顾华夏的极力争取，仍将剩余的船舶订单发给了韩国人。

周奇森的原话是，“我们是商人，不可能一味考虑生意之外的情绪，就算我们能等，我们的对手也不会等，更何况我们取得的远望级的技术资料仅限于船体、动力和布局”，这事让金石很有挫败感，让他觉得联合技术公司这个集体离自己期望的越来越远，连周奇森这样的人态度也开始转变。

金石还是有些理想化，不同团体的实力变化，会让团体之间的关系也发生变化。华夏在联合技术公司高层眼里，可利用的价值越来越少。除了华人员工还关心家乡建设，其他的非华人员工，根本不可能考虑华夏的利益。几个来自墨西哥的主管拿到分红后，第一时间就给自己家乡修建了几所学校，指望他们给华人做慈善，那是一厢情愿。

当初跟俄国和华夏谈判的时候，李庄就没指望能取得他们的测控技术，不过宇航科技研究院里人才济济，对率先实现载人航天的三个国家的技术都知根知底，不屑于再去买。测控中心主任别列科夫博士对航天测控的整个领域都了若指掌，他告诉李庄说不用买，他和副手威兹曼博士率领的团队可以开发出比三大国更好的技术。

按照合同要求舾装好的AS级测量船经过船舶试验后一艘艘的从两个国家的港口出发开来澳洲，然后进入拉格兰奇造船厂进行船舶系统的改装及测控、通信、气象等三大系统的安装。甲板上同时安装了公司研制的S波段统一测控系统、C波段统一测控系统和C波段脉冲雷达等三套大型测控设备，性能都超出俄国及华夏同类产品，不逊于花旗国。

AS级测量船的综合管理系统由从相关部门抽调的精干工程师联合项目组开发，这块公司本身经验就比较丰富，技术不是问题。

航天测控体系的框架已经搭好，相关员工都以老带新，经过长时间的磨合，配合起来比较默契。

六月中旬，ASA在新威航天中心发射了新型的NWR－124火箭，将自行研制的一枚重达15吨的通信卫星送入地球转移轨道。在远地点卫星上的发动机点火，将运行轨道修正为地球静止轨道，最后定点在双威市正北方的赤道上空。

普通的通信卫星都没有超过十吨，这些年发射的最重通信卫星为9.3吨。这个15吨的大家伙试验了公司的等离子推进技术，结果让李庄很满意，不枉公司在这个领域投入五倍于竞争对手的科研经费和核心管理层的节衣缩食。

“你在办公室窝着干吗？今天可热闹了，呵呵，这么多人都想赚我们的钱，”张凯闯进办公室，说起招标的事。

第六十章闹哄哄的招标

联合技术公司一般都是赚别人的钱，国外客户能赚到的公司的钱比较少，除了原材料、附加值不高的大宗货物就是大米和水果之类的农产品。公司想要的大国不肯出口，他们肯出口的，公司又觉得档次低。威州成立后，很多分析机构都推测能有商机，可以从联合技术公司身上捞点好处。

星球改造研究院这几个月来一直和各大国的相关研究部门合作，大范围改造工程量太大，研究院的实力虽然堪称业界最强，但只在工程领域，纯研究领域还是不及大国。

威尔逊州招投标管理办公室向国内外相关机构和大公司发出了公函，邀请他们参加威尔逊州这次上万公里铁路和公路设计及施工监理工作。

两百亿美元的报酬不低，但要施工的地区地质条件复杂，环境恶劣，铁路和公路沿线的调查工作不是一般的小单位能完成的。

铁路设计和施工监理方面，世界上的强国不少，花旗国、德国、法国、日本、华夏，连俄国和澳洲这方面的实力都不错。

联合技术公司有精通铁路和公路方面的工程师，铁路研究所和公路研究所各自评估了总设计及监理成本上限，铁路约一百亿美元，公路约五十亿美元。参加招投标的单位以设计和监理方案最优为达标单位。

难得联合技术公司这头铁公鸡愿意出血，短短一周之内，双威机场就迎来各大势力的来客，包括澳洲本土企业联合起来的两个代表团齐聚在威州州政府大楼大会议室。

在看过公司要求的连接点、技术和环保要求后，这帮人便纷纷出发调查，他们有诚意，派来的全是得力的大型团队。

直升机和越野车配合使用，让勘测进度进展很快。公司有澳洲空军花了三个月扫描的地形图，管理层考虑到各国侦查卫星都有威州的地形图照片，便直接将这些电子地形图发给参加投标的各方势力使用，免得他们都藏着掖着。

堪培拉方面调查过部分地质条件，这次一并拿出来，反正等过些年这里将会变得面目全非。

公司倾向于澳洲本土代表团和华夏，日本人在超大型施工设计方面没有想象中的厉害，花旗国这方面很扎实，但公司有顾忌，不愿意再给他们输血。高层苦恼了很久，李庄最后拍了板，除了部分工程一定要给澳洲本土外，其他的各凭本事。

这笔钱不好挣，来参加调查的团体都知道，但初步考察过后，都觉得利润空间不小，这下可就炸了马蜂窝。

这次铁路规划是分批勘探分批建设的，不可能等所有工作都完成后才开始，那要拖很多年，中间地质条件还会发生变化。

日子都没以前好过的大公司们，频频互相拆台，对前期完成的部分，意见不一，美其名曰的技术研讨会变成了各势力显摆技术和攻击对手的舞台。

闹哄哄的气氛让公司管理层目瞪口呆，商人果然是最靠不住的。利益之下一切都成虚无，连德法企业之间都互不留情，两家澳洲企业联合代表团也不和睦，都想多拿份额。

这次招投标要折腾很久，李庄看了一眼，就没怎么留意，这么大的摊子，他每个看十分钟，每天都忙不过来，所以干脆做鸵鸟，任凭管理层折腾。

“呵呵，该不会打起来了吧？”计算机专家自觉恶意诋毁一向很灵光。

“哈哈，你真是个乌鸦嘴，是打起来了，以前都是嘴上较劲，没想到这次忍不住赤膊上阵，”张凯笑得没心没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唉，现在日子都不太好过，你得体谅他们。呵呵，不过不要把事情搞砸了，交通工程研究院的水平目前无法跟大国相比，”李庄抓抓头发，有些苦恼。前期调查的地质条件，十分复杂，他没想到堪培拉会突然来这手，以至于忽略了重要的交通工程研究院的设立。

“我们的保安及时把他们分开，没有闹出大事，不过几个工程师进了医院，后来大家都冷静了些。”

张凯说完，左看看又看看，低声说了句：“我们发现了大金矿，澳洲这旮旯矿产资源真多，阿基姆上午才得到报告的，说远期储量可能到三千吨。”

“开采方便吗？不要告诉我跟上次一样又是个深层矿，采金机器人的成本可不低，赚不到什么钱，”李庄想起上次阿基姆.布朗的兴高采烈，不由皱了下眉头。

“方便，矿产矿物研究院在整个威州都进行了勘探，不过跟西澳相比，这里很贫瘠，矿产资源大多在珀斯那边，”张凯说着说着神色就不对。

“打住，不要再打珀斯的主意，那些巨型公司不是好对付的，我们好不容易才和堪培拉及珀斯缓和关系，已经不需要再惦记着他们的铁矿和天然气。”

李庄说完补充了一句，“有进有出才是王道，想把所有的都占全，会影响我们与其他势力的关系。”

“呵呵，希望你是真的这样想就好，我很怕你不知足，”张凯笑得很诡异。

“我当然是这样想的，现有的那些矿山，老早被人分好，我们不跟西澳争，所以威州才能这么顺利成立。”

张凯走后，李庄打开阿基姆发给他的资料，越看越生气，有价值的大矿全部都在西澳那边，威州这边好点的地方只能看不能吃。

“为什么我当初不争取？这个破破乱乱的地方比跟西澳的地盘不是一个档次，”计算机专家捶足顿胸，神情颓丧。

“NND的花旗国，以后会让你们好看，什么时候都骑在哥头上，我要继续开发武器，看你们怎么过来炫耀。对，拼命研发技术，广泛授权，让华盛顿没油水，这样就不能到处炫耀武力。”

李庄冷静下来，想到吃力不讨好这招，随即摇头。有些属于敏感技术，花旗国肯定会阻止。当初东芝机床事件还不算非常大的问题，日本人就被华盛顿狂扁了一顿。

这次招标总的来说还算顺利，联合技术公司从来的这些机构中发现了很多问题，比如各国之间的关系，比如他们的真实研发能力。

本土企业在设计和施工方面的水平有目共睹，澳洲的铁路和公路建设都相当不错。由本土企业设计和施工的黑德兰港到布鲁姆双轨铁路质量一流，因此他们最先获得一批工程，满意而归。

公路、铁路、机场是各个城市优先建设的项目，各大势力首先设计的便是这些交通设施。环境改造方面，李庄想在大沙沙漠中建造一个人工湖，然后将卡内基湖、失望湖、多拉湖、麦凯湖、格里格瑞湖等湖泊全部连接起来。当然这只是他的狂想，先不说海拔差别和沿线的山岭，单就一个地质条件和生态平衡，堪培拉肯定会阻止他的胡开乱挖。

“任重而道远，希望这些建成的时候，不要有人跳出来惹事，喜欢摘桃子的人不少，不过哥不是吃素的，”计算机专家看着这些复杂之极的资料，心里已经预计到未来的投入将会是个天文数字。

威州的人口在缓慢增加中，联合技术公司的实力一天天壮大。恼人的霍尔斯克里克市终于投降，这已经是临近圣诞节的事情。

持续近一年的地质调查和方案设计终于结束，交通工程研究院的专家们评估了各大公司提交的方案，确定了前期的施工目标。

“终于把这帮人送走，每次回来都吵吵闹闹，烦死了，”李庄在管理层会议上大发牢骚。

大家心有戚戚然，跟公司内部的关系处理相比，这些外部的势力各怀小九九，配合起来没法默契。有些难度较高的项目，公司交通工程研究院的专家们都没法判定谁对谁错。

“这是我们的机会，他们的表现说明有些盟国之间并没有想象中的关系好，比如英国和花旗国，他们连机场的设计都不肯站在一条线上，也许将来能利用上，”周奇森缓缓道。

约翰牛心高气傲，跟在扬基佬后面肯定不舒服。虽然他们经常配合华盛顿的行动，但海外调查局和市场部的数据分析表明，这两个国家之间现在关系不太好，经常不同步，不是表象，估计是有变数。

“我们的碳纳米管薄膜已经实现了批量生产，太阳能淡化法也取得了突破，现有的海水淡化厂日供水量明年可以突破两百万吨，成本将降至0.2澳元，”弗林斯说。

“继续加大生产力度，水永远是不够的，我们的生产生活用水及污水处理都要加强研究，争取能达到完美的循环模式，最大限度地降低整个运行成本。”

“你不会真的打算建造巨型人工湖吧？沙漠的蒸发量非常恐怖，”周奇森觉得这个方案不靠谱。

“呵呵，星球改造研究院的HAARP运作正常，我们跟花旗国的目的不一样。堡垒式推进，大量植树造林，将湖泊周围数千平方公里全部种上植物，自然有雨水补充。”

管理层听了李庄的话一个个面色古怪，当初李庄力主用“星球改造研究院”这个名字时，大家都觉得有些过头。没想到这个研究院研究的范围越来越宽，建造的设施一个比一个古怪，连所谓的HAARP都有，虽然功率远不如花旗国玩火的气象战研究项目。

圣诞节照例放假，有惊天消息传来。华盛顿宣布，可控核聚变装置已在橡树岭国家实验室点火成功，并保持稳定的能量释放长达一小时。

第六十一章人造小太阳

超声波核聚变是花旗国的强项，这些年经常传出有关这种“冷核聚变”的新闻，实验装置都不算太大，无法跟托克马克相比。随着其他行业的发展，ITER的进度越来越快，让公众都目光投向了这种实现方式。

“惯性静电约束法”（IEC）不难，但很难用到大功率热核聚变电厂(TPP)。军工研究院核激光实验室使用IEC研发出了核激光战略防御系统，让公司的自保能力上升了一个台阶。

可控核聚变的实现是迟早的事，李庄早有预感，他直接和理论物理研究院管理层通了视频电话。

“热核聚变堆目前只是取得了初步的成功，能自维持同时稳定释放能量，要想大规模商业化，还早着呢，你不要急，”泽维尔说。

“我看花旗国那边似乎规模不小，功率也应该不小，说不定可以将实验堆直接用到小电厂上，”李庄半信半疑。

“哈哈，规模和功率是两码事，就是因为规模不小，功率不够大，所以才不划算。这是民用技术，不能闷头向前冲，否则电厂很容易破产，发电越多，死得越快，”杜兰德笑道。

“公司TER的进展怎么样？”

“还不错，我们研发出大功率TPP全套技术的时间不会比花旗国慢，十年之内肯定可以完成。他们内部有利益冲突，我们这边是垂直化体系，效率比他们高，”杜兰德很有信心。

“注意降低成本，不然没法大规模推广，”李庄叮嘱几句便挂了电话。热核电厂的技术现在已经不是问题，差别在于每度电的成本，要是成本太高，根本无法推广。

与此同时，周奇森接到了总理大人的电话，问的内容跟李庄差不多，都是关于核聚变电厂的。随着威州成为澳洲的新成员，各方皆大欢喜，总理大人的声望如日中天。他现在没什么顾忌，经常打电话过来。

周奇森的话很淡定，“我们建好TPP示范电厂的时间不会比花旗国迟多少，如果你有兴趣，联合技术公司可以在堪培拉修建一座示范电厂，只需要财政拨款一百亿澳元。”

他说得轻松，让总理大人大为宽心，但要堪培拉出一百亿澳元，那是想都不要想。打电话来之前，国会放出来的风声就是，最多出五十亿澳元，其他的联合技术公司自筹。

公司在超导领域和激光领域的水平都极高，等离子态的研究水平从等离子发动机的进度可以看出，人造小太阳装置的进展比较顺利。既然花旗国能成功，其他国家不痛不痒，说明他们也有信心。大家都有信心，公司的科学家们不会自卑到认为他们的智商和技术低于同行。

前沿性的研究，很多领域都是相通的，纳米科技研究院、理论物理研究院、应用物理研究院、能源研究院、材料研究院和动力科技研究院，共同铺开了一张大网。TPP热核电厂全套技术，正由这些研究院抽调精干员工组成的超级规模项目组研制中。

李庄翻着资料，看着未来将会改变世界的重量级技术链，不由得心旷神怡。多年的奋斗，到今天终于开花结果。

除了还在研究中的反物质，核能是迄今为止人类发现的最强大的能源，它超出化学能数百万倍，1000克U235裂变释放出来的能量相当于2800吨标准煤。

目前能和平利用核能的最先进技术是快中子增殖反应堆，这种一举两得的技术被核大国频繁利用，将地球上的铀资源可开采量提高了数千倍。

核裂变电厂NPP的好处很多，运营成本也比较低，但有一个致命弱点，就是发生意外时的放射性污染。虽然官方都宣称核电厂安全得很，但人不是机器，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更何况还有人力不可控的天灾发生。自从日本核危机后，核裂变电厂技术在世界范围内的应用被遏制，多个国家宣布不再建设核电厂。

跟核裂变技术相比，氘氚聚变的能量密度约核武器纯U235的4倍。由于主要借助氢同位素氘氚，不会产生核裂变所出现的长期和高水平的核辐射，不产生核废料，当然也不产生温室气体，基本不污染环境。跟铀等核裂变燃料相比，氘在海水中蕴藏量很丰富，产氚堆所用的锂，地球上有足够的储量，更不要说月球上那上百万吨的氦3。

作为次临界反应堆的聚变堆，需要极高的温度，如果某个环节出问题，燃料温度下降，聚变反应就会自动停止。它绝对不会发生切尔诺贝利和三里岛等核裂变反应堆的问题，也不会有麻烦的核废料需要处理。

核聚变能是一种清洁、安全、无限的新能源。一旦解决可控核聚变问题，人类在自己的历史之内就不用再担心能源问题，这项研究的意义之重大，超过了很多人的想象。

正是认识到可控核聚变的重要性，相关的研究早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就已开始。ITER计划的原型，起于80年代两超级大国领导人的会面，但受政治因素影响，一直到2006年才开始活跃起来。

任何国际共同研究总是磕磕碰碰的，干扰因素没法逃避，无论是来自观点分歧还是出于不同的利益诉求。花旗国二十年来进进出出，把ITER计划所在地当成自己的老家，这引起了其他国家严重的不满。

欧盟和日本因为国内的能源格局，是ITER计划的倡导国之一。华夏和花旗国想法各异，俄罗斯的想法难以琢磨，不知道他们到底倾向于什么。他们国内资源丰富，跟国土相比人口并不多。

各势力虽然表面上倾力合作，实际上还是打着各自的算盘，这些年来ITER成了各大势力交流技术、弥补各自不足和窥探对手技术特长的地方。即使如此，仍然大大促进了地球可控核聚变技术的发展，远胜于以前各自闷头做事。

公司理论物理研究院有不少曾为ITER计划工作的科学家，他们很了解其中的猫腻，知道可控核聚变随时都有可能成功，但可控核聚变电厂的正式修建，还需要一段时间。大部分科学家的性格跟常人还是有些差别，很多人看不惯研究领域出现政治上的扯皮，但只要涉及到大的国际合作，政治问题总是无法逃避。

这两年来的国际剧变，让ITER计划临近成功时却功亏一篑，国际热核聚变实验反应堆ITER成了先生先死，但它的技术却被各大势力充分借鉴。像花旗国和日本，不想再和其他国家共享自己的研究成果，德法和俄罗斯就顺水推舟不再参加研究，ITER名存实亡。

花旗国橡树岭国家实验室，是能源部下属的实验室，但这个实验室很少传出研究可控核聚变的消息，核裂变领域的研究大名鼎鼎。核聚变领域以劳伦斯.利弗莫尔国家实验室较出名，他们用的是惯性约束核聚变，而不是ITER所用的磁约束托克马克装置。另外还有几所大学和研究所也对核聚变有研究，花旗国的体制有时候让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是分配好的还是无意为之，核心的秘密估计只有上层才真正清楚。

很明显，花旗国跟其他大国一样，对自己拿手的东西喜欢藏着，在进行其他研究的同时，不忘独立研制。花旗国在这个领域野心比其他国家都大，可控核聚变的三种实现方式，超声波核聚变、惯性约束核聚变和磁约束核聚变都有不同的实验室在研究，他们投到基础研究上花的钱，超过很多对手的想象。

让华盛顿失望的是，世界各国的反应平平，似乎这不是一个惊天消息。以前一直跟着自己的小弟约翰牛和小小弟澳洲牛仔，这次也不闻不问。除了媒体和以前一样炒得火热，大赚普通人的眼球。

什么叫新能源？很多人都觉得太阳能、风能、潮汐能等，我们地球上只存在两种能源，一种是来自太阳的能量，另外一种就是核能。太阳的能量来自于太阳内部的氢核聚变反应，地球深海的有些微生物，靠核能活着，太阳不是它们的老大，但人是万万离不开太阳的。至于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真空零点能，想自如地利用不是短期内能办到的，至少不比反重力推进的难度低。

人类一切资源都来自太阳的赐予，这已经被证实，太阳最伟大这种说法毋庸置疑。

按照能量层级来说，最强大的能量是反物质和物质之间的湮灭，能量密度是太阳氢核聚变的139倍，是氘氚聚变的275倍，是纯U235裂变能量的1100倍，相当于同质量标准煤燃烧所释放出化学能的31亿倍。

有比反物质更强大的能源吗？理论上是应该存在的，在超高压、超高磁场中的某些能量被稳定下来，形成的次空间结构能量结晶。磁场最强的中子星，超过地球磁场的100万亿倍。物质湮灭的能量在某些星体周围被保存起来并夯实成一个稳定的晶体，能量密度更高，这种现象已经被天文学家们发现。

超能晶石可能存在，但基本上没法到手，它到底怎么形成的，也不清楚，宇宙的奥秘人类仅仅揭开了冰山一角。

能量是一方面，但各种能量之间的相互转化，则需要设计精巧的转化装置，效率越高，能源利用越充分。不是力大就可以打赢，但力不大，肯定打起来很累，碰到一个力量惊人技巧不错的对手，只有被菜的份。

李庄一向主张力量和技巧并重，力气当然越大越好，技巧要能把力量完全发挥出来。联合技术公司研制可控核聚变装置的过程中，不忘研制高效率的氘筛，专用的采氘船已经设计完毕，就等着那个名为氘筛的大家伙。这个氘筛还有另外一个功能，就是采集海水中的锂。海水中锂很多，虽然含量很小，但采氘船的自动探测装置仍能分辨出来。

价值不菲的氚，目前只是由公司设计的快中子通量试验堆少量生产，公司的核物理学家们认为这种方式产氚最经济，他们正在研究其他的更方便生产氚的方法。

核武器也许是要做的，有了核武器咋办？难道又帮澳洲海军设计核潜艇？以联合技术公司目前的实力，可以在五年之内完成相关的设计工作，水平比华夏那些隔老远就能听到声音的大家伙肯定要高很多。公司的研究员虽然少有军工部门工作的经历，但在军工部门工作的朋友不少，这世界没有能完全脱节的地方。不要说威森科技起家的华夏，其他大国的水平都有了解，再保密也瞒不住内行。只要抓住几个点，就能推导出始末，这是普通间谍无论如何做不到的。

只是这样下去，就没有尽头，公司的很多研究力量肯定会被调转方向，改到怎样提高屠杀同类的效率竞赛上。

公司的顶级研究员们可以接受模棱两可的人类基因研究，至少国宝的牌坊立得很高，但研制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还是引起了很多的争论。李庄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多数人会把威州当成自己的家，会为联合技术公司这个大集体考虑更多，“天使”只是一种梦想。

花旗国的得意洋洋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它还算听话的小弟韩国人说花旗国从ITER学到了太多的东西，它研制的可控核聚变装置应该向ITER交专利使用费。

华盛顿方面险些破口大骂，但也知道韩国人说的有些道理，花旗国参加ITER本来就没安好心。作为ITER参与国之一的韩国，没有足够的实力独立研制可控核聚变，只能借ITER多得点好处。

日本是第二个宣布实现可控核聚变的国家，法国和俄罗斯紧跟其后。华夏是在年底宣布的，只是没有正式的修建核聚变电厂的时间表。超导托克马克华夏的水平最高，但精密激光控制和等离子态研究方面，不如其他国家。

这些年随着ITER计划的进展和太阳能电池的高速发展，各大国都息了未来一统绿色能源领域的打算，大家各有所长，也不知道各自的底细。

联合技术公司似乎没有反应，公关部发言对媒体只有一句话，“无可奉告”。近三万高级研究员的TPP项目组有条不紊地开始可控核聚变时代的所有准备工作，详细到能用到的螺丝都自产。核电厂的螺丝，一般的工厂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这边有的是工厂，不缺材料，更不缺机器人和自动化设备。

“崭新的时代开始了，希望我上太空看看的愿望不要拖太久，”李庄看完资料陷入沉思中。

NASA在六月中发布了规模宏大的月球基地计划，华盛顿牵头让各州和民间资本组成了一家月球开发公司，打算募集一万亿美元的资本用于月球各类工厂的建设。

太空组装工厂还留着，NASA的空天飞机在六月又飞上太空，不知道送去了什么大家伙。ASA的科学家们唯一可以肯定的是，NASA将使用智能化组合飞船，使用核裂变火箭推进。

各大国这些年发射了大量的月球探测器，但没有人登上月球，因为太贵。NASA的计划和动作犹如在滚烫的油锅里浇上了冷水，可控核聚变的成功实现让月球矿物的吸引力和副作用都显现出来。

暴风雨的来临已经有兆头，大量的黑云隐约浮现在天际！

第一章第四次科技革命

人类社会经历过三次科技革命，第三次科技革命是人类文明史上继蒸汽技术革命和电力技术革命之后科技领域里的又一次重大飞跃。

这是以核能、电子计算机、空间技术和生物工程的发明和应用为主要标志，涉及信息技术、新能源技术、新材料技术、生物技术、空间技术和海洋技术等诸多领域的一场信息控制技术革命。

学者们为科学革命、技术革命和产业革命的概念及时间争论不休时，普通人的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已被科技革命所影响。

不得不说，第三次科技革命，极大地推动了人类社会经济、政治、文化领域的变革，使人类生活水平向更高的境界发展，形式上的地球村已经成型。

自然科学领域的理论研究，跟社会科学领域完全不同，不如后者多姿多彩，但对人类的影响毫不逊色。一些重要的科学理论，被工程实现后，对人类社会的影响不亚于意识形态之争。

核能的利用是人类历史上空前的成就，上个世纪前期，理论物理学界星光璀璨，好像突然到了一个爆发期，顶级大拿接二连三的出现。相对论是否完全正确先不论，单凭著名的质能方程E=mc^2，爱因斯坦也足以位列顶级名人。

核武器的出现让人担心人类是否离灭亡近了一步，历史上最大的氢弹试验，5000万吨当量的大伊万，在视频中那令人窒息的威力，至今让人记忆犹新。它的同族，高达10亿吨当量，估计也找不到试验场，连大伊万本身也缩减了一半的装药。即使如此，一颗大伊万足以彻底摧毁纽约或莫斯科这么大的城市。

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手段都是虚妄，这句话没有错，在巨型核弹的威力面前，所有的口号都让人觉得可笑。就算致命的病毒，也没法跟核弹比拟。软杀伤和硬杀伤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电子计算机的发明和大规模集成电路的应用，以及后来拓展开的纯光路元器件的应用，让一个新物种出现，智能计算机和智能机器人。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纳米加工领域的技术水平从未停滞过，离这种技术的极限还很远。

IC芯片、硅光芯片、纯光芯片，至少意味着三个领域的进步，芯片设计、激光技术、纳米加工。李庄不是真的贪心，而是无奈，水桶所有的板都需要足够长。在外人看来，联合技术公司所有高利润的行业都喜欢插手，却没想到这些为数不多的重要技术，只是某些研究的副产品。

花旗国以前就很喜欢高投入高技术领域，现在碰到毫不逊色的同类，自然分外的不爽。

生物领域，让人印象最深刻的是基因工程，它和纳米科技、人工智能同属21世纪三大前沿研究。一个基础扎实的星球，一个技术全面的星球，有足够能力制造出普通人认为的外星物品，当然那些超脱于质能守恒定律的要求办不到。

生物女仆挑战了人类的神经，虽然人是一种自控能力还算不错的高级动物，但毕竟还是动物，生活中无数恶性事件都是因为争夺配偶和放纵个体的欲望，本能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强大的改造人和生物机器人，很少出现在民众的视线当中，但不少聪明人仍能从生物仆人这些年来逐步的完善推导出战斗型生物机器人的技术水准。

至于改造人，则很难说，这块的技术难度超出普通人的想象，人体经过千百年来的自然进化，有相对完善的内循环体系。生物机器人是产品，无所谓寿命，但改造人需要对被改造对象负责，不能随便改来改去。改造人不会出现那么多意外的事故，在一切都建立在严格逻辑推理和防护严密的实验室中，进展不会那么快，但很稳定。超精密实验仿真系统，给研究带来了很多便利，也减少了实验体的痛苦。

基因药物的出现，让恶性肿瘤和一些其他的绝症有了治愈的希望。艾滋病特效药，前些年就出现过，昂贵而且无法根治。生物工程的大跃进和人类基因秘密的不断被揭开，顽症接连被攻克。

“基因靶向”技术早些年就有高手掌握，借以修复基因链，祛除致病基因。纳米技术和基因技术、医疗技术的结合，让纳米生物芯片、纳米药物、纳米医疗组件、纳米诊断技术、纳米医用材料等都投入实用。

人类三大重症，恶性肿瘤、心血管疾病和糖尿病，在治疗上都取得了重大的进展，彻底治愈，则需要生活环境的配合和医学研究机构更进一步的查找具体致病原因。

在恶性肿瘤上，能自动分辨并散发热量杀死癌细胞的“克癌导弹”已经制成，纳米阻断癌细胞营养的技术手段经过近二十年的发展现在非常成熟。

鼻咽癌和乳腺癌的治疗药物已批量投入应用，其他癌症都在陆续攻克中。只是癌症的真正致病机理，学术界争论很激烈。不彻底解决致病机理，想根治癌症是不可能的。

心血管疾病上，胆固醇自动清理机、血管脂肪清理机和脑血栓特效药都已投入使用。这些设备也被大量应用到减肥上，配合使用的高效平衡液让病人的身体能保持相对较好的状态。

糖尿病上，纳米智能葡萄糖检测系统和“纳米鼻”都已投入使用，这大大减轻了糖尿病人的痛苦和保证了“提前发现提前治疗”。对于糖尿病的治疗，则依赖于基因靶向技术，不过这方面基因链需要足够的时间去分析，但达到目标是迟早的事情。

人见人怕的艾滋病，随着人类基因密码的逐步破解，不再是顽症，但治疗费用仍不便宜，一方面是药物和技术成本比较高，另外一方面是几大机构故意提高服务收费，形成垄断局面。作为世界上少数能治疗艾滋病的联合技术公司医学研究院，在李庄的要求下，除了部分公益活动，没有做滥好人，以免惹来同行的公愤和自己公益支出的飙升。

这种病毒，无论是性、血液或者母婴传播，每个感染者都有自己的故事，有自己的无奈，但作为一家研究机构，在没有找到可靠的廉价治疗方式之前，夸下海口，只会让自己的财政破产。“斗米恩，升米仇”的故事在哪里都不鲜见，人面对死亡的时候如果知道自己不用死，那种疯狂形成的力量，会让人感到颤栗。

有些人无所谓生死，有些人执着于生死，有些人无奈于生死，无论淡然或者不甘，都不能真正的改变什么。科技的日新月异，会极大地改变人类的种种生死病老观念，这个不会太久，短短二三十年的时间，足以让我们看到一切。

新能源技术，包括可控核聚变电厂、太阳能和风能发电、氢燃料电池发电等，全都是不会对地球造成污染的环保技术，相比核裂变电厂和燃煤燃油电厂，技术水准已经整整前进了一代。

花旗国的首个可控核聚变试验电厂在宣布实验堆正常运行后即开始修建，前后花了三年时间，点火成功，虽然达到设计要求，但功率不够大。花旗国能源部的策略十分稳妥，以免出现意外而成为别国的笑柄，他们设计的大功率电厂预计需要四年时间才能完工。

别的势力不会等着花旗国把所有的名头都占完，首先实现大功率核聚变电站并网发电的不是花旗国，而是一声不吭的澳洲。联合技术公司于去年12月初在堪培拉附近完成了两台一百万千瓦机组的建设，点火后经长时间运行测试，工作稳定。联邦政府利用核聚变电站提供的电力，驱动在堪培拉布设的各种高科技宣传装置，和公众一起庆祝这个特别的圣诞节，这离花旗国宣布可控核聚变技术成功已近六年时间。

联合技术公司在太阳能电池技术和燃料电池技术领域的地位已经稳固，风电领域稍逊。随着完整的可控核聚变技术及设备的生产，这家本已大名鼎鼎的公司进一步加强了在能源方面的地位，更不要说在吉布森沙漠中发现的油气田。

空间技术方面，NASA的核裂变火箭很成功，这是人类第一次使用高比冲的核火箭技术。要不是经费限制和污染考虑，NASA老早就会重启月球基地建设和火星计划。核裂变火箭无法在地球上发射，只能采取蚂蚁搬家的方式将各个部件依次送上太空。就算NASA有这个信心，航天中心周边也不会同意。当初俄罗斯剧毒的偏二甲肼和四氧化氮推进火箭在拜努尔航天中心发射时，每次都要被哈萨克斯坦抗议，那还是常规燃料。

常规火箭方面，以ASA前年推出的三级大推力火箭NWR－236最引人瞩目，完美复制了当年能源号的推力，却大大降低了能源号的发射费用，模块化设计很成熟。

磁等离子火箭推进，即VASIMR，这几年革新很快，NASA、ESA、ASA的技术都比较先进，ASA后来居上。ASA的等离子推进功率，已经较第一代提升了上百倍。

ASA在十年间，成为雇员十五万的巨无霸团体，提供所有的涉及太空方面的服务。

澳洲悄无声息的成为核武器国家，洲际导弹、多弹头技术、被称为“树袋熊”的KD系列30颗导航卫星构成的全球定位系统，战略陆基激光器、高功率舰载激光器、各类高智能化的导弹系统都出现在澳洲军方的目录里，军队人数激增六倍。随着外来高素质人口的涌入和优生优育项目的大面积推广，澳洲人口也增加到6000万人。

有学者以人工智能的产生为开端，以核聚变电厂并网发电为终结，将这十来年发生的变化命名为第四次科技革命。

李庄不知道这种分法是否正确，但二十一世纪上半叶，人类社会结构和对自然的认知水平大幅度提高，技术上进步尤为明显。

这个所谓的第四次科技革命，基本上都是第三次科技革命的升华和提高，称得上革命性改变的，就是核聚变电厂和生物仆人，所以李庄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勉强，但鉴于医学和纳米科技领域及人工智能领域取得的成就，似乎这种说法又能站住脚。

可控核聚变电厂的并网发电和太阳能技术的飞跃，让人类从此不用再担心能源问题，也不用再闻着空气中恶心的煤烟味和汽油味。

以生物仆人为代表的生物机器人和合金机器人，是人类社会中的一个新物种，这个新物种的存在，让部分人的存在成为尴尬。

自从两年前生物仆人开始批量进入社会，火山似乎在孕育着能量，是爆发还是平和地宣泄？

在所谓的第四次科技革命中，让人印象最深刻的不是这些产品，而是一场不知道由哪个势力发动的黄金风暴，成功地改变了地球的格局，让全球经济损失惨重。

第二章新货币体系（一）

梅逸凡当初只是说说，研究黄金是他的业余爱好，公司里大部分人也没当真。地球上的黄金虽多，但远不能满足地球经济运转的需要。“炼金炉”是公司多个研究院的联合项目，目的就是最大限度地提高技术水平，而不是炼金。

货币和财富不能划等号，威尔逊州随处可见的巨型材料仓库，说明联合技术公司每年创造的财富远不止用其他货币表示的那些，只有公司财务系统使用的电子货币才能知道详细。有些资源可以长时间储藏，为此支付的费用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威州是澳洲能源技术最先进的州，这里能找到所有可以利用的能源设施，核聚变电厂、聚光太阳能电站、清洁燃煤电厂、自动维护的氢燃料电池电厂、无数的风力发电站，高压直流输电系统和高效率换流站。

这里的居住人口原来可以忽略不计，大量的沙漠和国家公园区让可用耕地面积显得非常小。即使包括西澳，也只占全澳洲的一成，主要是因为水源问题。采矿业是这里的支柱产业。联合技术公司崛起后，人口大量增加。包括公司员工，总人口增加到一千万，占了澳洲的三分之一，产值占了澳洲的60%。

机器人的大量使用让沙漠改造难度成倍降低，疯狂的环境改造集团短短四年内就将大沙沙漠的面积缩小了四分之三。皮尔巴拉的铁矿区大公司云集，利益问题非常复杂，不过好在联合技术公司这头大鳄盘踞在附近，大家还算给面子，没有闹出更大的麻烦。暗斗少不了，但生意人以和为贵，不至于闹出难以收拾的事情。

《大公司规模限制法案》即所谓的《威森法案》对这些公司有影响，但联合技术公司是采购大户，同样产值的能耗虽低，但架不住惊人的产量，而这些产品大多用于威州内部的建设。澳洲虽然资源丰富，但不是所有的资源都有，这些集团没少赚公司的钱，时常有通风报信的动作。

花旗国在宣布实现可控氘氚核聚变后，仅隔两年就宣布了氘和氦三核聚变实验堆成功运行的消息。氘不贵，氚很贵，半衰期12.26年会蜕变成稳定的氦三。氦三这玩意地球上由于大气层的阻挡，量非常少，而月球上根据智能机器人的探测，储量比原来预计的还要高几倍，这意味着在月球上建设智能化提炼工厂是一本万利的事，更不要说其他的副产品。

人工智能和空间技术的发展让太空组装变得轻松，各航天大国都有这个实力，但能源和动力却是大问题。传统的化学火箭费用高昂而且慢，先进的核裂变火箭属于花旗国的独门绝活，其他的势力没有把握能在短期内研发出同类产品。

李庄让人工智能研究院拼命缩小喇叭级智脑的体积，目标除了研发B级智能机器人，就是为了给未来的空天飞机和太空船做控制主脑。新智脑属于喇叭家族的小型化产品，因为其用途，被命名为AL级，即飞天喇叭级。

花旗国有类似的计划，据海外调查局一处报告，NASA已经向几家大公司发出了研制订单。以花旗国的技术水平，降低到适合空天飞机安装的程度并不困难，虽然“未来”级智脑比喇叭级重20%。

月球基地毫无疑问必须得有人监督，不能任凭智脑在上面折腾，这种做法非常危险，也不符合《东京协定》的要求。几个航天大国中，只有花旗国完全具备在短期内建立月球基地的条件，其他机构都不行。

ASA和RSA的联盟现在接近解体，两大团体之间的蜜月期已过，CNSA自顾不暇，JAXA目前还远着。这种状态意味着NASA建立完整的月球基地之后的五年内，其他势力都未必能顺利完成月球基地建设。

花旗国如果取得月球上的资源，它的霸权将延续很长时间，但这不是黄金风暴一定会发生的理由。到底是哪个势力在其中折腾，一直到现在都搞不清楚。联合技术公司的“炼金炉”是个综合研究项目，人造黄金只是副产品，并不是想造黄金，就算要造，也不会如此大明大白地放在桌面上供数十万人看。

公司“炼金炉”综合研究项目涉及的人造黄金在投入巨资后进展超出李庄的想象，这让管理层有了别的念头。纳米科技研究院逐步减小了纳米水银薄片的厚度，理论物理研究院研发出了加快原子衰变的超级布基球，能快速消除人造黄金的放射性，矿产矿物研究院和化学化工研究院一直在升级分离不同金属的设备及溶剂。

澳洲军方想要核弹，对核反应堆研究大幅放宽了监控尺度，快中子反应堆方面的研究目前由泽维尔的核物理研究所负责。

散裂中子源、反应堆中子源和同位素中子源是常见的三种中子源，它们是进行中子核反应、中子衍射等中子物理实验的必要设备。理论物理研究院研发了高通量研究反应堆中子源和同位素中子源，用途不一，但主力却是散裂中子源。这是何修文了解过后，一再要求的。

计算机专家得知被理论物理研究院上下忽悠，怒上心头，大打出手。泽维尔不是他的对手，杜兰德跑得比兔子还快，捷列金那身板他看了就怕，还是决定放弃。

生产人造黄金，还是以散裂中子源SNS为基础划算，通量高，投资低，省水，不用考虑核废料处理，有效中子通量比反应堆中子源提高了10～100倍。

理论物理研究院首批制造了十套散裂中子源，已经被各大研究院瓜分，算是第一笔进项。理论物理研究所、理论化学研究所、细胞研究所、纳米科技研究院、材料理论研究所、核物理研究所、空间物理研究所、核医学实验室、新能源理论研究所和军工研究院分别得到了一套名为WSNS100的散裂中子源。

兆瓦级束流的SNS已经完工了两台，主要是理论物理研究院在用，这种级别的玩意别的研究所暂时用不到。

采用WSNS100为基础的人造黄金全套装置生产的黄金，成本只有天然黄金的三倍。生产的越多，摊到每吨黄金上的成本越少。

本是副产品的人造黄金，最后竟然成了整个研究计划的核心，到黄金风暴发生前，组员达到两千人，投资近三千亿澳元，与整个项目配套的研究员约四万。

财务部不能理解这种投入，李庄就说了一句，“我们团体创立的目的是为了搞研究，赚钱只是因为要生活。”

越来越精密的控制，越来越深的理论研究，越来越先进的放射性消除及金属分离，越来越耐用的设备及仪器，但离目标越近，越艰难，成本到最后以千分之一的速度在下降。

投入巨大的疯狂研究，可用的副产品名单长得令人震惊，加速了公司在其他领域的扩张速度。原本只有雏形的小型同位素电池终于被研发出来，体积虽然与日本人的同类产品有差距，但功率已经可以满足机器人的需要。

理论物理研究院和纳米科技研究院包括后来加入的能源研究院研发出了一种新型的超级可充电池，成本虽高，但易于生产，它是一种集纳米电池、高化学键能电池、超导电池优点于一身的复合电池，比容量、比功率、比体积和安全性都让人非常满意。

联合技术公司每年都要用大量的黄金冲抵税收给联邦财政部，条件是这些黄金只能留在澳洲，不能送往花旗国。没有人不喜欢黄金，这种金属是地球上最硬的硬通货，横行无忌，没有团体能抵挡住它的魅力。黄金一直处于缓慢升值状态，财政部坦然笑纳。

联合技术公司这个古怪的团体热衷于收集工业垃圾，以电子电气类垃圾和工业废料为主，沃勒尔当斯市建有占地一百平方公里的全自动化工业垃圾处理工厂。这个工厂所在地的小镇被澳洲媒体笑称为“垃圾镇”，它的正式名称则是拉吉镇。

拉吉镇是联合技术公司技术的精华所在，整套系统凝聚了数万研究员的心血，它为公司的仓库增添了上亿吨的材料，黄金、铂金、钯金、银、铜、镍、镉和铅等金属。提炼的废渣处理后经过严格检测都铺到沙漠中，为贫瘠的大沙沙漠增加了肥沃养分。

经过滋润后的植物郁郁葱葱，很多人都对这种处理方式有意见，但堪培拉被沙漠改造实验室的数据给说服。技术是技术，普通人一直无法接受，就像处理过的废水可以喝却没多少人敢喝一样。

很少人能想到，拉吉镇垃圾处理厂每年产生的利润比投入巨大的双威材料钢铁厂还要高。这个处理厂本身就是个盈利大户，不像有些人想象中公司领导层脑子进水。

在国际市场上，公司热衷于购买黄金，大量的黄金从其他国家转移到澳洲，从威森法案通过起，来自不同渠道的黄金高达三千吨。威森科技到澳洲的第三年，有媒体说联合技术公司是世界上黄金储备最多的势力，估计不会低于万吨，而且每年至少以一千吨的速度在增加。澳洲本土年产黄金包括威州在内近四百吨，全部进入了威尔逊银行的三防地下室。

公司的行为在信用货币通行于世界的环境下显得特立独行，“炼金炉”是上了公司名录的综合项目，数十万人都知道，无法保密。

有媒体采访周奇森时问到联合技术公司是否在从事人造黄金的项目，他反问了一句，“你喜欢黄金吗？”

记者点头，周奇森便说，“我妻子非常喜欢黄金，我也喜欢，所以这个研究项目被命名为炼金炉，跟人造黄金没关系，再说大家都知道人造黄金的难度，我们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联合技术公司的研发实力是科技界有目共睹的，周奇森的辟谣反倒引起了恐慌。大小媒体蜂拥而至，搞得管理层不得不出去躲几天。本是正常的行为让大家觉得联合技术公司肯定有人造黄金的计划，说不定能低成本生产出黄金。

黄金价格市场应声而跌，这不是某个科学家的小打小闹，而是一个拥有百万研究员的超级团体，似乎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再说联合技术公司矿产集团满世界地寻找黄金。这个已经成为业界的笑谈，经常在报纸上调侃。

媒体上的观点满天飞，有人怀疑，有人讽刺，有人深信，直到某媒体采访了精研此类的专家，列出了详细的成本表才让事态平息下来。不到一个月，持不同观点的科学家针锋相对地列出了可能性及现有的技术进度，表示低成本生产黄金完全有可能。如果算上纸币的水分，平本未必没有可能。

至于记者询问的更低成本，该科学家表示，以目前的水平来看，只能接近，低于成本是不可能的。技术在进步，天然黄金的采掘成本也在降低，只是因为大家现在都不信任纸币，所以黄金才走高。

这条消息一下子捅了马蜂窝，有专家详细分析了他的数据，表示可信，整个世界的气氛都凝重起来，连花旗国宣布可控核聚变成功都没有受到很大的关注。

有团体表示希望恢复金本位制，其他的人则反驳，说金本位制解决不了问题，以现在世界经济的发展速度，没有那么多黄金能维持发展的需要。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双方各执一词。经济学的复杂程度，不逊于科学领域的前沿研究。虽然每天我们都能看到，但只要涉及到宏观领域，总是无法得到妥善的解决方案。哪怕是央行和金融势力，都是经济学大海中的航船，不能掌控一切。

李庄是一根筋，什么都不管，让金融事业部继续收集黄金，不管金价怎么波动。有势力推高金价，金融事业部就卖点，打压金价，就继续买，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联合技术公司这种态度让很多炒家都傻了眼，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国际黄金市场以美元计价，美元和黄金同时升值或贬值的情况频繁出现，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以互动为主。

威尔逊银行安保超级严密的地下库中，金砖层层叠叠。这里开辟了内部参观通道。黄金的魅力势不可挡，公司内部没到这里参观的人极少。只要一看到这些黄金，员工们就不再担心公司的财务问题。他们能理解公司储存黄金的目的，因为威州每年创造的实际产值已经远远超过澳洲的货币投放量。太过快速的扩张容易激起其他势力的反抗，最后让公司成为公敌。

公司内部的体制跟经济学理论有差别，连金融事业部经济研究中心的专家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种体系。在充足的现金流下，各个部门都是独立运作，有点像无政府主义，又有点像计划经济，偏偏对外又是市场经济。密布于威州的网络和财务分析处理系统会自动从员工们或部门的账上划走或划入跟货值相关的款项，使用的是内部的电子货币。外部结算则通过威尔逊银行集团，直接换算成澳元或其他货币。

这种双轨制理论上效率不高，由于联合技术公司的特殊结构，实际上效率却不低。各个集团和部门的偏好都不一样，比如材料集团热衷于储存各类金属，几个研究院因此在金属防腐蚀领域投入了大量的研究。每件进入仓库的金属都喷涂了他们研制的保护膜，这类设备及喷剂后来在市场上大卖。

用于人造黄金生产的水银是一种重要的工业原料，日常生活和工业生产都要用到，更是军工领域必备的产品。联合采购中心与世界上所有的重量级水银供应商都有业务关系，公司矿产集团本身就是水银生产大户。

公司市场部商业情报中心收到了必和必拓某主管的消息，说最近公司下属的水银厂销售火爆，公司需要的货物恐怕交期得延长。

商业情报中心主任听到报告，第一反应是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势力在谋划着人造黄金的事情。扬基佬太霸道，虽然表面上大家没办法都得屈服，但连华盛顿自己都知道，除了自己国内，连约翰牛也跟他们不同心。

周奇森接到报告，心急火燎地跑来找李庄，跟他说起这事。计算机专家一琢磨，“呵呵，不会有同道中人吧？”

“我们没有抽风，但我就怕别人以为我们有能力做这个，就算我们解释他们都不可能听的。群体之间的信任度非常低，这下搞不好麻烦大了，”总裁大人有些苦恼。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说不定我们能变成救世主，哈哈，”李庄笑道。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这种事如果发生了，鬼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世界大战不是一两年能结束的，”周奇森说。

第三章新货币体系（二）

自从自动化集群大规模应用后，地球的生产力就上升了一个台阶。发生经济危机难免，因为商品过剩。各国央行大幅度增加了货币投放量，但彼此间并不同步，甚至有些国家投放了多少，都没人能清楚。

失业导致购买力降低，社会保障体系的压力在增大。当时就有经济学家分析，说大规模的经济危机不会远。没想到首先发生的是金融危机，巨量的商品涌入市场后，让货币的购买力提升，反而让金融危机没有再扩大。部分人群缴纳的税收通过社会保障体系养活了其他人，大部分国家政府需要处理的仅是严重的失业问题。

世界黄金的产量自从采矿机器人及相关自动破碎筛选设备成熟后，产量就大幅增加。光联合技术公司的黄金产量就已接近以前世界总产量的一半，约两千吨，这还是在考虑到能盈利的情况下。

情报一条条传来，公司在机器人领域最大的竞争对手日本人的采矿机器人已经设计完毕，正满世界的开采金矿。三井财阀的情报收集工作一直做得很好，资源布局不是华夏能比的。华人都说日本人目光短浅，其实说的时候已经在抽自己的脸。公司在自动化领域最大的竞争对手德国人也在设计专用的采矿机器人和自动破碎筛选设备，在法国人熟悉的故地非洲到处乱钻。

联合技术公司矿产集团的正式名称是威州吉布森矿产集团，常用缩写为WGM。原用纳拉金矿产股份公司，后来发现西澳对这个名称敏感过头，才在威州成立后重新注册成现有的名称。

WGM在非洲和澳洲都有大批的金矿及废金矿，全球雇员近五万。它分成三个部分，贵金属类、普通矿产类、能源矿产类。贵金属类的开采和冶炼是它目前最主要的业务、能源类矿产主要是煤、石油和天然气。

德国人的动作正是由WGM商业情报中心传来的，总部商业情报中心主管综合消息判断，可能有很多个黄金计划。法国人的民用核技术非常先进，堪称世界第一。欧盟内部作为核心的德法两国，十有八九已经联手，法国研究人造黄金，德国深层采矿。

公司高层得到报告之后，第一时间就将公司的资金流进行了调查，李庄让维姬给出了详细的基金管理报告。根据各部门统计上来的未来将使用的原材料和能源使用报告，联合采购中心向供应商们下达了巨量的采购订单，短期内供应不上的，都进行了远期合约锁定。美元在未来可能变得不复现在的地位，只能将未来可能变得不值钱的外汇储备先花出去，能源和材料才最值钱。

至于人造黄金，根据公司的理论方面研究的结果，各大势力能低成本生产黄金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便先留着。

所有准备工作都完成，公司高层都有些忐忑，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团体抽风这种事，又不是发生过一次两次，特别是矛盾不可调和的情况下。

水银的价格在逐步上涨，到九月初已经达到了四百美元一公斤，比以前增加了五六倍。CIA已经注意到这种异常的情况，花旗国内部正在商讨对策，具体是怎么回事，已经基本弄清楚，但这是个无解的难题。各大财团纷纷采购物资作为储备，市面上的商品价格都在上涨。

联合技术公司身处资源丰富的澳洲大陆，提前做好了准备，为自己的远期采购合约支付了高昂的保证金。如果这些大公司意外翻脸，公司不吝啬表现一下自己的实力，虽然可能性很小。

这件本是无厘头的事，却在各方互相猜忌之下不可收拾，国际贸易环境变得非常糟糕。联合技术公司从花旗国大量采购各类货物，哪怕卖方价格提高也不在乎。这是没办法的事，因为美元的信誉度已经极低，很多国家的出口商拒收美元。不怕死的有，公司就直接向他们下了订单，用美元支付。

航运业欣欣向荣，花旗国国内的物价却飞涨，大量的美元回流，借债度日的华盛顿没有能力回收销毁美元现钞减少流动性。国会商量对策之后放宽了债务上限，达到前所未有的三十万亿美元，但发行的债券却没有多少人买单。部分信用评级机构因为这次国债发行计划流产调整了花旗国的主权信用评级。这下更糟糕，以美元为主的国际结算体系几近崩溃。

华夏、欧盟、日本都持有大量的花旗国国债，这些年一直在承受美元贬值的损失。因为短期内无法建立新的信用体系，各方都大量借债以维持花旗国的正常运转，但现在这种体系似乎再也维持不下去。

NASA的月球基地计划本来雄心勃勃，原打算募集万亿美元的月球开发公司在这种尴尬的局面下惨淡收场，连财团都忙于应付信用体系即将崩溃的局面。

黄金的价格在美元信用大幅降低的同时由于低成本人造黄金的传言，没有飙升，铺天盖地的分析文章中杂夹着无数的搅局者，让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该信谁的。

作为本土的技术中心，澳洲媒体往双威市跑得非常频，都想听听联合技术公司技术方面的解释，总理府和国会要求公司不要作任何保留。

雅克布作为人造黄金的技术负责人，给记者们详细简介了人造黄金的成本构成及麻烦，让他们不要担心，黄金的价格最多升到危机发生前的三倍。

记者们的文章一出，国外便有不同的意见，有人在网上传言，联合技术公司已经掌握低成本制造黄金的技术，这样说是为了给公司谋利。

信用危机下的人群有些神经过敏，公司公关部发言人在那段时间一直焦头烂额，疲于应付。

现在的世界离不开国际贸易，古老的易货贸易开始出现，经济运行效率降低，失业问题进一步加重。各国不得不扩大内需，人口大国占有优势，但不包括花旗国。

花旗国以前通过印钞来玩技术性违约，现在连技术性违约都玩不下去，因为大量的美元堆积到国内，严重影响了国内经济运行。即使利用某部分的政治献金和各大财团割肉填补，也只能延缓时间，不能根本解决问题。

联合技术公司手上持有的美元并不多，这世界看法不同的人总是存在的，他们是公司抛售美元的对象，这些年公司进口的材料和黄金终于发挥出了它的作用。澳洲本土的市场小，公司的营业额主要来自于国外。易货贸易的效率不是一般的低，公司实业集团的销售额锐减，但内部运行相对平稳，因为威州的大规模建设正在拉开序幕。

与联合技术公司相比，澳洲大型矿企受到的压力更大。他们占有大量的优质资源，却不知道该换什么，对公司管理层来说，裁员已成定局。

黄金的价格继续上扬，涌入市场的黄金相对于全球经济体系来说杯水车薪。真理越辩越明，大部分人都接受了人造黄金短期内不可能大幅降低成本，深层采矿成了眼前唯一的选择。

由于对联合技术公司的怀疑，部分势力开始研究人造黄金，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到人造黄金和深层采矿方面的研究，据金融事业部估计，已经超出了以前能想象的程度。

花旗国国债违约后，各大势力都开始与他们的谈判，要求以黄金和实物资产冲抵债务。华盛顿有心耍赖，但众怒难犯，只好竭力拖延时间。军费和行政费用大规模缩减，连NASA都开始裁员，退役军人和被辞退的公务员在首都游行示威，这加剧了国内的混乱。

国际贸易受到了空前的打击，各国都拼命在花旗国采购物资，以免美元进一步贬值导致更大的损失。随着局势的恶化，信用破产的花旗国已经无法用美元在国外买到任何物资，习惯了大手大脚的花旗国民众现在终于尝到了苦果。

华夏有庞大的人口基数，内需如果开发出来将非常旺盛，但这些年吃的兴奋剂太多，现在处于紧缩状态，却没有所谓的评论家认为的不可收拾。以前计划经济时代对外贸易量极少，但国内也没有出现活不下去的情况。

花旗国恢复正常不是短期内能办到的，联合技术公司人事部趁机加紧了在花旗国收集人才的步伐，被NASA裁掉的熟手成为招募的目标之一。

国际贸易对黄金的需求量越来越大，不少人都意识到黄金上涨的趋势不可避免，开始储备黄金。不认同这种看法的大有人在，他们认为根据黄金采掘业消耗的人力物力成本与市场上的黄金价格相比，并不值这么多钱。

有人立即反驳，相比之下，信用货币一旦丧失信用，跟废纸没有差别，它们更不值钱。黄金不管怎么贬值，以地球科技的发展速度，即使再过一百年，能贬值的幅度也有限之极。

形势越来越混乱，由于缺少可以共同认可的计价货币，国际贸易陷入了僵局。金矿采掘业蓬勃发展，提炼工艺和探矿水平在飞速前进。

大宗货物以易货贸易为主，中小批量的货物交易则几乎处于停顿状态，因为交易双方不容易确定价值，进而导致交易周期延长。这加大了各国金融系统的压力，进出口货物的征退税成为税务部门头疼的难题。

欧元的先天缺陷让它自己也陷入危机之中，没有能力接过美元的地位，华元不稳定，日元发行规模小，再说大部分人对日元的信任度并不高，它的上蹿下跳比欧元还严重。其他货币的规模太小，不可能成为国际大宗物资的计价货币。

美元回流的趋势无法更改，花旗国焦头烂额。虽然国内有庞大的生产力，但政治体制决定了它的有些措施并不灵光。

跟严重的国债问题相比，华尔街乱发的金融衍生品占到了世界的四分之三，超过一百万亿美元的金融衍生品在信用危机之下，被戳破泡沫的可能性越来越大，花旗国的金融体系正面临灭顶之灾。

在历史的关键点上，人算不如天算，没有谁能掌控一切，在全球创造的惊人之极的财富面前，华尔街这帮小偷也只能在惊涛骇浪中上下颠簸。就算是航母，在二十级飓风面前跟其他的小船差别并不会太大。

花旗国一直与各国政府商议敦促他们继续购买国债，避免暂时违约，让国际贸易重新恢复正常，但这一切并不意味着能万事大吉。因为不削减财政赤字，包括华夏在内的投资者将远离美国国债，这将导致国债收益率的上涨；削减保险福利，则花期国公众不满，增大社会稳定压力；如果增大对富人收税，加大企业税收，又会减少他们投资，影响经济增长。

开动印钞机，会把更多的全球投资人赶离美国国债，这又意味着国债收益率的上升。黄金的价格在继续上涨，已经达到危机发生前的两倍，大量呼吁恢复金本位制的声音开始出现。

花旗国坚决不同意用黄金储备抵充债务，但对于其他国家储藏在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黄金采取了放行的态度，不像以前那样有限制。

随着黄金价格的上涨，华盛顿的态度开始松动，动用两千吨金砖偿还了部分到期国债。这让投资者损失惨重，因为以美元计价的黄金价格较危机前已经上升了100%。

整个国际形势充满了诡异，除了花旗国和少数国家，都是进口大于出口。花旗国国内的流动性泛滥，金融炒家搅风搅雨。工业和能源产量暴增的同时，大部分企业却无法获利，因为原材料和人力成本上涨的速度更快，中小企业大量破产。

地壳深层采金的成本在上升，人造黄金开始变得有利可图。第二年五月，南非宣布恢复金本位制，澳洲紧随其后。以澳洲的黄金储备和黄金产量，勉强能维持经济的正常运转，澳元的地位因此暴涨。

无数的媒体都在宣传黄金只不过是一堆只能看不能用的金属，不如粮食，不如物资，但人类对黄金根深蒂固的信赖足以让任何观点破产，它是所有人都认可的有价值贵金属。有黄金，可以买到粮食，可以买到武器，联系日益紧密的世界不存在黄金无法攻克的团体。

巨量的黄金涌入市场，将信用货币逐步排挤出国际贸易结算体系。没有哪个复杂团体的心是齐的，到最后花旗国大财团都忍不住开始人造黄金。金本位制的回归已经不以任何团体的意志为转移，虽然无数人直斥它是人类货币制度的一种倒退。

堪培拉目瞪口呆地看着无数团体的动作，对联合技术公司在澳洲疯狂采掘黄金的行为直接开绿灯。人造黄金项目正式被命名为“炼金炉”，炼金炉装置一直在改进中，公司的人造黄金项目已经可以盈利。

全民大炼黄金，月球基地计划全部暂停，各国政要频繁会晤，竭力解决信用货币体系濒临崩溃的局面。

第四章新货币体系（三）

威州成立后，联合技术公司和堪培拉的关系较以前亲密。这家公司只是有些怪异，对政治不感兴趣，也不霸道。政客们不是精神病患者，没有傻到继续压迫这个庞然大物。

澳洲储备银行现在与联合技术公司关系不错，在威州建有大型的铸币厂，主要生产不同面值的澳元金币。

货币是国家的门面，公司因此抽调了得力工程师，并使用了耐磨耐腐蚀的纳米合金材料制作这些价值不菲的金币。硬币的铸造由澳储和精密加工研究院联合完成，投放到市场上的澳洲金币做工精美，使用寿命长。

价值一千澳元的特制金币成了民间收藏的对象，刚投入市场，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澳储不得不继续努力生产更多的同类产品，铸币收益虽然不高，但为了满足国内市场的需要，还是得咬牙做这种无聊的事。

欧盟、日本和华夏没有宣布实行金本位制，他们的GDP总量过大，没有那么多黄金能满足货币发行的需要。花旗国更不用说，它现在还是负债状态，更没钱实行金本位制。

澳储在各国都设有办事处，储存了大量的金币和金块用于维系澳洲和世界各国的国际贸易往来。金光灿灿的硬币有足够的杀伤力，一千澳元金币的产量大增，但仍无法满足汹涌澎湃的需求。

澳储的行为刺激了花旗国，华盛顿要求澳洲停止这种火上浇油的行为，但堪培拉以属于内政为由拒绝。霸道的花旗国军方派军舰直扑拉格兰奇，澳洲海军在附近海面与花旗国海军发生了严重的对峙，险些走火。装备精良的新式舰艇没有出现以前的笑话，一直盯着花旗国海军的行动，最后让它们怏怏而归。

相比全球经济的庞大需求，区区数万吨黄金投入市场不算什么。随着黄金生产量的逐步提升和自由流动，小国开始实行金本位制，各类金币涌入市场，进一步压缩了纸币的空间。国际贸易所需的金块由各国央行设立的办事处划拨，随时可以提走，银行间拆借黄金成为常见的行为。无法偿还的黄金则以物资冲抵，倒还能勉强维持国际贸易体系的运转。

这场混乱持续了三年，随着欧盟、日本和华夏宣布回归金本位制，华尔街折腾了近一百五十年的金融体系轰然倒塌，持有金融衍生品和花旗国国债的势力损失惨重。金矿采掘业成为各国政府征收重税的对象，以人造黄金的平均成本波动为准。

信用货币是一条不归路，它的流行让金融势力的能量提到最高，金融成为令人羡慕的高薪行业。这个行业创造的财富有限之极，却占有了人类社会创造的大部分财富，这本身就是一种畸形的经济模式。

黄金继续涌入市场，金价开始下降，这说明黄金的供应量已经开始过剩。为了避免造成更大的损失，各国政府开始商量对策，普查各大团体，澳洲联合技术公司是重要的被监督对象。

前年八月中旬，各国在瑞士洛桑签定了《关于国际金融和贸易中的货币平准协定》，一般简称为《黄金协定》，正式建立起了以黄金为基础的国际自由兑换金本位制。根据《黄金协定》建立起来的国际黄金银行作为国际贸易和国际金融的交易中心，所有国际贸易均以国际黄金银行的票据来结算。黄金银行实行理事会制度，由联合国各成员国根据现有经济规模进行各自的货币发行工作。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正式解散，大部分成员都加入国际黄金银行理事会。

这是一场没有胜利者的人类之间的内斗，起因应该是华尔街的贪婪和肆无忌惮。

每生产一吨黄金，就要耗费数倍的财富，就算人造黄金技术最先进的法国人，也要耗费近三倍于天然黄金的成本才能生产出一吨黄金，其他势力都高一些，但相差有限。经济规模庞大的花旗国在这次信用危机中受到重创，国内的局势直到去年年中才初步稳定，华盛顿正在应付各国的巨额索赔。

也许将来能便宜生产大量的黄金，但黄金在未来是否仍然有如同现在的地位，很难说。

国际黄金银行的黄金券正式成为全球通用货币，有好事者称为地球元，只因为它的正面是一座以洛桑为中心的金光灿灿的地球图案。这种说法后来逐渐流行起来，黄金券的正式名称也就变成了地球元，被国际黄金银行理事会通过。

如何确定现有经济规模，怎样计算农业、工业、服务业和技术产业的真实价值，又是一顿好吵，激烈的会议持续到今年元旦，各国才最终划分好配额。

人造黄金和黄金采掘业的总产量到底有多大，起先没人能清楚，陆续运到国际黄金银行的黄金总量高达两百五十万吨，足够人类未来四五十年之用，这让各大势力都目瞪口呆。

让人啼笑皆非的是，国际黄金银行理事会还通过了一项莫名其妙的决定，在银行附近广场浇筑一座真正的金山，共使用黄金五十万吨。这座金山后来成为洛桑最有名的景点，无数人昏厥在金山面前，只因为兴奋过度，国际黄金银行不得不额外出资负责医疗救护工作。

以二百五十万吨黄金为储备的国际货币体系，将根据全球经济发展的速度逐步增加货币投放。虽然让各国的经济放缓，但对普通人来说，未尝不是一种幸福，至少通货膨胀将变得极低，国际贸易和金融也变得没有那么复杂。经常抽风的各国经济，变得相对容易控制。

这场耗费了人类天文数字财富的黄金风暴终于落下帷幕，让各国近二十年的积累一扫而空，变成几座巨大之极的金山。

这是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风暴过后，各大势力就开始调查谁是导火索，打算将反人类罪安插到这个势力的头上。奈何每个势力都不干净，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花旗国为自己的霸道和贪婪尝尽了苦果，庞大的军事力量再也无法维持，只好极力缩减，以节省经费应付愈演愈烈的应用科技之争。各国耗资巨大的月球基地项目都不得不延期，连华夏都在这次黄金风暴中重创，恢复到十年前的水平遥遥无期。

近乎自残的黄金风暴让各国都元气大伤，美元的地位终结，其他各国货币也接近解体状态。参观过瑞士洛桑金山的人对黄金券有无比的信任感，这种自由兑换、自由流通的代金券无形中成了全球普通人最愿意接受的纸币。人们的使用习惯让各国自行印刷的纸币渐渐没有了市场，少数打算通过货币贬值来掠夺财富的当权贵族苦不堪言。

花旗国这个大杂烩的同位素集合体的水分被挤干，但让文化研究学者目瞪口呆的是，几个月混乱期过去，花旗国的经济规模缩小一半后，慢慢稳定下来，内需虽然扩大不多，但经济体系运行日趋正常。

李庄当初就考虑到这种情况，觉得极有可能发生。按照华尔街的操作模式，信用货币体系的崩溃是迟早的事，黄金风暴却让这个十有八九会在未来崩溃的集体，提前被夯实。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至少花旗国享尽了好处，天意弄人，整它还是不整它都是个难题。

有一句话叫“先下手吃肉，后下手喝汤，再迟下手喝空气”，李庄觉得这句话用在花旗国身上很正确。

加州财团在这次黄金风暴中消失，洛克菲勒财团和摩根财团采取了丢车保帅的做法，集中力量应付外界的冲击。

约翰.克罗克有些庆幸自己当时的选择，这边的家产足以让他几辈子都过得舒舒服服。他很爱自己的妻子，柳静是万里挑一的美女，无论性格还是生理方面都让他无可挑剔。他也算千里挑一的帅哥，俊男美女的搭配在威州上千万人中大名鼎鼎，可爱的孩子们和幸福的家庭让无数人羡慕，他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这几天，一些比较亲近的家族成员过来拜访，约翰正和柳静及柳婕在自家的沙地里忙活，他们家的小屁孩们在旁边玩沙子。这些当初克罗克家族成员看都不看的东西现在觉得有些眼热，约翰.克罗克这个家族中的边缘人物一下子成了香饽饽。约翰心比较软，柳静却不是吃素的。当初两人之间的婚姻这帮人没少反对，总觉得来自东方的丫头低人一等。

风水轮流转，人生漫长，没人能知道最后的胜利者。高调往往容易招来麻烦，闷声发大财比较好。

这世界阳光的方面还是占多数，不然我们这个社会体系早已崩溃。过于天真者是情商有问题，执着于阴谋论的人精神方面多少有些问题。虽然财团的继承人没法选择自己的婚姻，但约翰.克罗克这种人还是有能力追求属于自己的爱情。爱情或许只是一种磁场吸引或本能反应，未必有宣传的那么美好，但人生短短数十年，何必计较太多，麻醉自己的同时未必不是在为自己寻找一条出路。

联合技术公司的研究员规模在逐步扩大中，博士级水平的研究员已经达到两百万，可以说是各大势力中得到好处最多的，ASA和两个物理研究院的实力上升了几个档次。

《黄金协定》补充条款签署后，陷入僵局近五年的国际贸易重新恢复正常，李庄过了个好年，现在是真正的心旷神怡，一切趋于完美。

第五章梦想和毁灭之间

这些年来诞生的有震撼性的新产品不少，其中不乏足以颠覆人类行为方式的杰作，生物仆人的热度要远超过轰轰烈烈的核聚变电厂。

联合技术公司发布生物仆人的时间很迟，比各国晚了五年整，期间连印度都加入了生物仆人的行列，那些狂喊口号的政客们闭口不提自己当年的义正言辞。这三年间生物仆人成为身份的象征，前前后后只有六千左右的产品交付客户使用。跟智脑领养仪式一样，各大供应商也为生物仆人的发行举行了像模像样的雇佣仪式，以显示生物仆人档次的非同一般。

在众多的供应商中，英国、花旗国和日本产品占了主流，这三国被一些传统卫道士痛骂，“约翰牛”、“扬基佬”、“小鬼子”的非正式称呼取代了以前的官方称呼。这些卫道士不知道是痛恨国内的钱被赚走了还是真的坚持传统观念，或者觉得社会观念要变了，自己很快就没有发挥的余地，总之心态很复杂。英国国内女权组织的游行示威仍在继续，但阻止不了生物仆人的继续发行。这类产品利润很高，足以驱使相关势力顶风前行。英国人的民族风格也体现在他们的产品上，他们发布的生物仆人被多次改进后做得很有民族特色，活灵活现。

黄金券的购买力比照战前黄金的价值大幅提高，大部分的泡沫被挤干，物价又在下降，所以一亿美元的初始定价只相当于现有的五十万黄金券。

汹涌而来的订单让各大供应商接连提价，直到100%才勉强压制住需求。不少富豪的采购量很大，一百万黄金券不放在他们的眼里，甚至连三十台的团购订单都出现过，总体来说女仆的销售量远大于男仆。基因技术较好的国家，还能控制一下外貌；基因修补技术一般的势力，干脆直接以某些著名影星为模板，大量复制。这让很多长相相近的帅哥和美女都不得不去做整容手术，免得被人误会是生物仆人。有些钱不多的还因为频繁被人骚扰一怒之下采取了激烈行动，当然也不乏有人借此大占便宜，扬名立万。

当初联合技术公司满世界地采集基因和分裂细胞时，各大势力就没少下手段阻挠，但公司从来没有宣布过要从事这个行业，磕磕碰碰之下，还是最终完成了所有原材料的收集工作。大家都预感到澳洲这边一旦动手，按照以前的习惯，肯定是声势浩大。

谁知道等一年过去，澳洲方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竞争对手们都在猜测，“莫非李庄是个很古板的人？”要真的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谁都不希望自己的竞争对手太强。

李庄频繁的报复动作，让负责讨债的生物人型机器人损毁不少，有些未能及时销毁的机器人身体，被花旗国和英国官方查获。公司内务部原来开玩笑说的“可能觉得我们这边水平太高，不敢过来献丑”，这句话确实是那些势力的真实想法。联合技术公司起点本就很高，澳洲的地广人稀让从事禁忌研究的难度降低了不少。堪培拉方面迫于某些势力的压力调查了几次，但基本上都不了了之，有些烦了的政府雇员干脆辞职到这边来上班。

不是没有高级生物机器人间谍跑到澳洲这边来，根据风格来看，可能是法国和日本那边的，很快都被查获，连辅助的间谍们都暴露出来。联合技术公司内部没有宣传，毕竟这不是很有光彩的事。各部门已经习惯了按照进度做事，除了总部管理层有些苦恼，研究员们没有时间成天盯着。脑筋进水的人不是没有，但毕竟是极少数，联合技术公司这个大集体的内部气氛就是这样。非同道之人，不需要往这里钻。

李庄并不在乎有些伦理观念，他只担心能否赚到钱和保证赚大钱的同时不发生安全问题。至于其他的人怎么想，那是社会学家该关心的。星空计划在没有自给自足之前，一切都要其他部门的补充。人数越来越多的ASA像一个吸金漩涡，吞噬对手的同时也吞噬自己的同伴。

离日本和花旗国发布生物女仆整整五年，还特意选在同一天，联合技术公司业务部隆重推出了生物仆人系列，覆盖三大人种，共二十一类产品，普通品售价均为一百二十万黄金券。每类产品按智能程度均有低中高三个增强型，按20%、50%、100%增加售价。

人类基因研究所里女研究员几乎没有，辅助的医学研究院里女研究员占了三分之一，连副院长韩淑梅也是女生。众疯子加SQ狂为了把自己的产品做得尽善尽美，没少惹麻烦。这天下，啥都怕脸皮厚，好在一切平安度过，测试显示设计很成功。

男仆的测试工作从很早前就开始，联合技术公司这么大的群体，不怕事的女人不在少数。她们免费雇佣了这种昂贵的仆人，替人类基因研究所作测试。至于千娇百媚的女仆们，早早就被研究所内部瓜分一空。

盛大的展示会在双威国际机场附近的威尔逊体育馆举行，消息传出后，到双威市的航班便大量增加。不少澳洲本地人都开车过来凑热闹，打算一睹传说中的生物人型机器人真容。全市的旅馆和酒店爆满，让公司和员工家属们都发了一笔小财，更不要说访客们未来在双威市内的购物和旅游支出，这边值得买的东西很多。李庄以前买过的一些土著人木刻，现在被加入公司的土著员工家属们开发出来，摆在威尔逊州各大景点附近出售，也算弘扬特色文化。

展示会所在的威尔逊体育馆靠联合技术公司规模宏大的展览中心很近，这里进行了全面的改装，以符合展示会的要求，看台上齐全的设施也体现了东道主的体贴细心。

生物男仆全是帅哥，气质各不相同，身高普遍都在178～185厘米之间，不是太高，也不会太矮。超过这个范围的，需要定制，也可根据具体要求整容，只要客户能出示合法的证明。

生物女仆们都是符合各类判断标准的美女，身高普遍在163cm～175cm之间，全都是迷人指数超过80的顶级标准。人的审美观非常不统一，不同的民族和文化都有差别，连不同经纬度都对审美观念有影响。

指数60，指的是60%的地球大范围抽样都认同很漂亮，是及格线，证明这种外貌的产品容易被客户接受。

指数70，意味着70%的地球大范围抽样人群都认同很漂亮，这种产品推出来，肯定可以赚钱，只要不出现意外的瑕疵。

指数80，顶级美女群；指数90以上的，属于极品群，人类数十亿人口，能获得90%以上认同度的，估计不会超出十万人。极品群的产生往往是气质的升华，这跟生活阅历和文化程度等诸多因素都有关系，思想境界不到，是很难出现极品的。

纯净，是所有生物女仆们的初始特征。在此基础上会形成什么样的风格，则依赖于主人的调教，主人的行为会严重影响生物女仆的最终气质。

威森医学研究院推出了《生物人型机器人健康指南》，威森社会科学院推出了《生物仆人养成指南》。这两本厚度不小的专业书籍和大量的辅助小医疗器具将随生物仆人们前往主人的驻地。

展示现场布置得很完美，进入体育场的宽阔通道两旁，密密麻麻的排满了各型生物仆人的宣传资料，让前来参观的潜在客户们对联合技术公司的先进技术和周到的考虑先有直观的认识和潜意识的好感。

生物仆人们将在体育场的模拟生活区生活一个月，其间会模拟各种意外情况，至于某些人很期盼看到的场景，则不可能在现场展示。

为了这些生物仆人，人类基因研究所的疯子们已经被人骂得一塌糊涂，要是再出现有伤风化的场面，估计他们中脸皮最厚的，也会选择躲到实验室里，只会在没人的时候偷偷出来。

这叫风水轮流转，李庄“疯子”的外号该让这帮更疯的人也享受一下。李庄当时在现场，看到被研发人员推举出来的替死鬼作开场发言时的窘迫，觉得很痛快，这些人在实验室研究员里脸皮还算比较厚的。按照联合技术公司研发方面的规矩，这帮人都将获得所研发项目的分红，所以得在前面顶着，就算不想要分红也得安排人顶着，不然偌大的研究所连一个敢伸头的人都没有岂不是让人笑话。

至于李庄自己，他不想立什么牌坊，要真的要立牌坊，他会上书一行大字“我想安全地赚大钱”为联合技术公司推出生物仆人的商业行为作最终的诠释。

这一周来陆续抵达双威国际机场的参观人群足有数万人，竞争对手的情报人员当然在其中，但李庄不想做无谓的举动，反正产品和说明迟早会落到他们手上。这种敏感的商业聚会，堪培拉那边没有派人过来，政客还是要牌坊的，虽然他们经常胡搅蛮缠。

能容纳近八万人的体育场被挤得水泄不通，但没多少声音，来参加开幕式的公司管理层都被吓了一跳，觉得这种场景很诡异，有些阴森。

人类基因研究所已调教好的21类共63个型号的机器人全都进行了现场展示，领头的是一位面容姣美的身高175厘米的金发美女，莺莺燕燕领头，为数不多的帅哥们殿后。众仆人围绕400米跑道走了两圈，跟看台上的观众问好，还接受了前排参观者的提问。

幽默风趣的回答通过扬声器传到整个体育场，现场观众发出一片惊呼。尽管这些是从已预设好的程序中组合挑选出来的，但李庄仍知道经过研究员们六年的努力，公司在细胞附着电极机器人的脑部组织培育上取得了新进展。生物仆人的智力在脑细胞培养和精密的纳米光刻集成芯片的双作用下，有了明显的提升，估计有人类十岁左右的智力，它们和智脑之间的差别正变得越来越大。

这批生物仆人的体态和外貌是市场部花了上千万黄金券才彻底整理完成，接到公司业务的市场调查公司发动所有关系，还与世界排名前列的同行大规模协作，才完成了全球最广泛的市场调查，访问人数高达三千万。智脑根据数据组合而成的复杂排名，诞生了现场的二十一类生物仆人形象。

市场调查卓有成效，公司研究员们的技艺精湛，现场的灯光设计和场景布局都来自一流高手，能充分把握住人心随着环境的变化，这是一种另类的催眠，直抵人的灵魂深处，将潜藏在心底的欲望都拉出来。随着场景变幻的灯光，现场气氛也随之而变化，时而温馨，时而暧昧，时而清冷，时而让人捧腹。大美女和大帅哥云集的生物仆人群焕发出的光彩，将看客们的口水又拉长了半尺。

生物仆人们使用的是人类的身体，自然会累，会生病，但它们的饮食非常规范，远程诊断系统可以轻松排除病态。普通人的思想波动大，偏好明显，很难保持长久的健康。单纯的生物仆人们则完全不同，虽然生活少了很多乐趣，但它们偏向于机器人模式，仅需要少量的娱乐来刺激细胞的更新，主人偶尔的讨好会让它们变得很开心，就如同一个单纯的孩子。

做示范的研究员走入演示现场，生物仆人们立即展开行动。主人的生活习惯生物仆人们都会记录下来，或按日常饮食规律做事，或按主人吩咐进行操作。

上午八点半开始的演示，不知不觉中过了三个小时，现场不时响起吸气声，显然为现场中某些行为感到震惊。

十二点散场，不知道从哪里聚集过来的超大数量访客一窝蜂地出了体育场。有些心急的人顾不得吃饭，直接找到业务部，想亲身体验一下已调教好的生物仆人的服务。

业务部早料到这种情况会发生，先吃好午饭后坐等这帮有钱人过来。接洽客户是业务部的工作，至于怎么去宣传维护公司的正面形象，那是市场部和公关部的职责。

公司生物男仆统称为阿尔法族，生物女仆则被命名为贝塔族，这种命名方式是国宝取的，具体是什么意思，李庄也懒得知道。

短短一周，公司就接到了近千台订单。公司快速复制技术进步很快，但次品率仍然较高，很多产品都无法通过检测，不过相比竞争对手，威州这边的规模优势顿时显现出来，交货期不到竞争对手的一半。价格虽然更贵，但产品质量优于同类。

公司批量生产的俊男美女仆人们开始走进千家万户，李庄的赚钱欲望和把准备工作做扎实的习惯影响了公司上下，短短半年之内，联合技术公司交货量就接近竞争对手的总和。

激烈的商场较量如火如荼，技术提高越来越快，加入竞争行列的联合技术公司犹如拿了一条鞭子，将这个争议颇大的行业赶得越来越快。

也许是因为公司的产品做得过于精美，堪培拉开始有人游行示威，抗议政府以前通过的法案。按照前几年通过的法律，生物仆人不准在澳洲销售。

随着技术进步的加速，生物仆人的售价下降很快。一年来公司已经交付了近万台生物仆人，并为当初高价购买公司产品的客户配赠了新产品。

新年元旦刚过，李庄接到国宝消息，说快速复制身体的技术已经彻底成熟，废品率极低。国宝的话满是兴奋，但李庄却没什么欣喜，局势现在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预料范围。

听话、乖巧、体贴又有一手好手艺的生物女仆是很多男人的梦想，他们甚至可以从生物女仆身上得到他们想从女人身上得到的任何东西，不想再去讨好女人。女人们则看到强壮帅气的生物男仆，不会有太多的不同意见，不会讨厌陪自己逛街，不会粗鲁邋遢。

社会结婚率剧降，有关生物女仆可以生孩子的传言从前年开始就闹得很凶，从技术上没有任何问题，比生物仆人还不聪明的傻子一样可以生孩子，但这是产品，微妙的伦理。

最先点火的日本人里面，有疯狂的科学家解开了生物女仆的生育基因链，据说这家伙被警视厅给抓起来判了刑，罪名是危害社会公共安全，那家伙请的律师都不敢替他辩护。

威尔逊州不准使用生物仆人，由人工智能研究院研发的超仿真人型机器人替代。合金骨骼硅胶肌肤智能机器人虽然极像人，也更加强壮，但大多数买它的人基本上都是当保镖在使唤，更贴他们心的还是生物仆人。

联合技术公司加的这把火终于烧到自己身上，公司内部出了一些问题不说，这几个月一直有人跑到一号公路上抗议，把多项罪名安插到公司身上。他们的行为没有太过激，就是口号声让公司的保安很烦，管理层因此焦头烂额。

第六章立体互联网和机甲

撇开那些让人头疼的影响社会伦理的产品，李庄对公司这些年来技术上的进步还是挺满意的。庞大的研发团队在威森科技和威林科技的联合管理下，无论是前沿研究还是技术转化速度，都堪称出色。

相对完善的脑波识别技术最终还是被威森科技应用物理研究院开发出来，这距第一例能勉强实现脑波识别的简陋装置的生产已经过了二十年。这项综合技术由数十个小技术组成，可以应用在安保、医学、军事和娱乐等领域。

这项技术能公开的部分已申请专利，并和花旗国、日本、德国相关企业交换了技术授权，这些技术组合起来，形成了一套被称为虚拟现实界面FVR1.0的标准。联合技术公司牵头，四家企业联合开发了完善的网页浏览和在线游戏头盔“LittleDreamer”（小梦想家），简称为LDR。刚刚公开发售的LDR是LDR系列的第一代产品，互联网也正式进入立体时代。

跟威森科技以前的风格一样，这套FVR1.0标准相比以前别的公司零零散散推出来的不成熟货色，要完善和精美得多。该有的功能都有，只需要待以后根据技术进步进行升级即可。

这个名为“小梦想家”的头盔，推出的时候还被IBM给乱咬了一阵,IBM今日的困局都是因为当初那个名为“梦想家”的百万神经元智脑，对任何类似的冠名都很敏感。当然像IBM这样的公司，就算没有智能机，也不会轻易倒掉，这就是基础扎实和底蕴深厚的好处。

IB妈的所有产品和技术服务，都在联合技术公司的覆盖范围之内。要说IBM最怕的竞争对手，非WAI莫属。虽然澳洲这边不想搞恶性竞争，但研究上比不过威森科技，生产上比不过WAI。这个名为WAI的联合技术公司智脑集团实际上生产的东西比较多，远不止名义上的AI领域，服务器、冯诺依曼系统上的各种软件都包括在内。李庄当年开发的安全防护软件，也被WAI升级成多种版本。翅膀硬了，做事就不用老是顾忌势大的竞争对手商业以外的手段。

花旗国没法一家独大后，对IBM来说有好处，它的思路较以前开阔，虽不复以前的高高在上，但与水平相近的同行交流让更有利于新技术的研发。现在它和威森科技之间，交流比较频繁，当然华盛顿方面也没有面皮过来凑热闹。

威森科技这次交换的技术授权中有IB妈的技术,但不多，付出的代价也很小。花旗国重视基础研究，技术储备充足，只是形势发展太快，有些当初看起来能慢慢榨干消费者的方法，一下子显得多余。

3D技术研发已久，但上网和在线游戏用的脑波感应装置一直完善不起来，虽然互联网的容量和速度已经没有问题，但立体时代在关键技术没有克服之前，虚拟现实界面永远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迟迟打不开局面的游戏公司们，一直期待互联网的彻底3D化，但这种高度3D化对网络元器件的要求很高，技术升级不可能一蹴而就。

FVR1.0和小梦想家头盔的出现，已经集多家公司近二十年的积累，这还是在淘汰了很多老旧技术的基础上。

各类游戏公司蜂拥而起，开发基于FVR1.0标准的游戏，由此开发出来的产品均可使用LDR头盔。LDR1.0是个强大的以光路为主的多芯片多线程处理系统，它对使用者的保护十分周到。脑波分析和过滤模块设计很精巧，头盔所使用的电压不高，电流和电压抑制属于重点考虑范围，以免出现意外的电击事故。

FVR1.0易学易用，很多大游戏公司本身就有3D游戏，他们将这些游戏按照FVR标准进行改写，速度很快。FVR1.0和LDR联合技术公司继生物仆人之后仅隔一月在去年七月份发布的，到9月，市面上就出现了种类繁多的立体游戏。

游戏中人类所能幻想的机器人、机甲之类的都纷纷登场，连目前地球还远没有掌握的反物质动力技术，也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游戏中。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早在几十年前，更先进的幻想动力系统都出现过。

普通人多偏向人型机器人和人形机甲，游戏开发商们充分考虑到普通人的偏好，将自己思想的野马放得满天飞。

现实世界中的机器人，人型的除了生物仆人外，也就仿真人型机器人好卖，很多机器保镖都用超仿真人型机器人担任。

机器宠物意外地大卖，人工智能研究院为WAI设计了集成五千人工神经元的单芯片主脑，WAI自己完成了相关的辅助娱乐、行动和触感系统，一时间赚得不亦乐乎。

智能生产实验室主任托马斯设计了一款名为“汤姆猫”的宠物，将自己对《猫和老鼠》的理解发挥得淋漓尽致，销量不错。他和时代华纳那边熟，院士级人物捧场，时代华纳只收了少许的形象使用费。

工程机器人以履带式居多，采矿机器人已自成系列，战斗机器人则类型复杂。一万到二十万人工神经元集成智脑控制的战斗机器人，种类很多，如四足机器狗、两足大型战斗机器人（带火箭弹、导弹和激光炮）、四足或六足排雷机器人、带火箭和微型喷气式发动机推进的飞雷机器人、带电磁炮的坦克型机器人等等。

履带式有自己的优点，虽然越野能力不如步进式底盘，但载荷更大，在平原和公路上有速度优势。军用机器人造价远高于民用机器人，不会为了某些心理倾向而降低作战效率。

不知道是谁首先提出机甲类的设计，这种东西应该是来自于现实中的工程机械，但可以肯定不是工程人员提出的机甲设计。

李庄查阅了部分资料，才知道来源。所谓机甲，是机动装甲的简称，即MOBILEARMOR,一般简称为MA,又译为机动堡垒。机甲是日本动画机动战士高达系列作品当中登场的架空兵器，虽然与机动战士(MS)同为作品中登场的大型机动兵器，但主要的不同在于MS以人型为主，而MA较少人型设计。

简版的机甲设计理念很早就有，花旗国的数字化战士计划已实施多年，给士兵们准备的金属外骨骼，就是一种简单的机甲。

联合技术公司为澳洲军方设计了强大的机动战甲MA211，它是模仿人体结构特点设计的外穿型机械骨骼增强型，配备火力攻击、防护、控制、生命和能源保障等系统，有效地提高了士兵作战能力和防护水平。这个名字是机器人研究所取的，李庄开始不知道具体意思，后来才发现是一堆高达控的YY。

机甲的防弹能力依靠纳米合金装甲，对激光武器有一定防护能力，依靠的不是本身的坚固性，而是设计巧妙的反射和热量分流系统。至于电磁防护，是一定要保证的。动力方面，除动力源使用超能电池外，能量产生与回收系统充分利用了生物科技研究院的成果。

MA211包括背包、金属腿、动力和液压传动系统等，全面采用纳米技术，全重不到50公斤,但可负担士兵们99%的负荷，可由脑波操控。MA211分普通型、低增强型MA211L、中增强型MA211M和重装型MA211H。功能最全、威力最强大的重装型，全重约200公斤，带微型喷气引擎和激光武器系统，可作为战场火力支援手使用。普通型MA211也可以外挂飞行系统，重量增加一倍，战场效率大大提升。

MA211使用简单，负重能力很强，在平原地区全负重150公斤的情况下能达到25公里的前进时速。

李庄体验了一把MA211，即使是原始型号，也已经有未来战士的感觉。激光红外雷达三合一测距、自动瞄准、精密光学分析和红外夜视系统、交互式战场通讯系统、带超级防弹能力的多功能头盔和全身模块式装甲等，更不要说配备的大威力武器系统。身穿全套MA211H重装型的特种战士，对传统武装力量有压倒性的优势。

公司管理层纷纷上场一试身手，都大呼过瘾，最后决定生产一批作保安部的装备，以MA211L外挂飞行系统为主。严格测试过后的MA211让军方很满意，虽然价格极高，但仍然采购了一批做训练之用。驻扎在新威航天中心附近基地的部队，成了澳洲陆军新兵最想进的单位，因为这里由ASA和陆军共建，是高技术兵器的试验场。

澳洲这些年来兵员素质提高很多，可能是因为人口基数变大，以前类似于招兵办的机构求爷爷告奶奶请人当兵的情况现在已很少出现。

这批作战机甲有两种动力源，简称为NB的大功率同位素电池和简称为SEB的超能电池SEB1和SEB2。超能电池的简称本为SB，意思是超级电池，但华人员工坚决不同意，只好弄了个不伦不类的SEB。SEB1是一种超能量密度的常规可充电池，由原纳米科技研究院的研发成果升级而来；代号SEB2的是由碳纳米管晶体制作的超能电池，公司使用很早，但一直无法量产。

超级电池的英文缩写，即使能源研究院通过，到管理层也会被否决。前有俄国SB轰炸机，后有被人耻笑的SB，现在要再来个SB电池，估计熟悉最近几十年华夏文化的人都要笑翻了，尤其是这种电池的研发还有华人研究员的参与。

日本人藏着近十年的大功率同位素技术，最终还是被理论物理研究院攻克，不过实现相同功率的方法有差别，很难说谁的成本更高。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无论哪国生产的同类电池都不便宜。

公司里的机器人保镖都是高智能纳米光刻生物机器人，超仿真合金骨骼人型机器人现在也大量使用，这种机器人的力量和速度要超过生物机器人。

跟终结者类似的混合机器人，科学家们一直在琢磨导演詹姆斯.卡梅隆是怎么想到这个的。按照终结者的结构，外包血肉皮肤实现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并不稳定，很容易变成臭肉。这是从纯理论角度来推导的结果，使用终结者T800不如使用强化细胞的纳米光刻生物机器人，配备纳米合金战甲的生物机器人照样很强大，更容易融入社会中。

人工智能研究院是李庄的直属领地，现已拥有员工近两万，分布在五个研究所里。目前行政事务由他的弟子钱林主管，各研究所抽调管理方面的高手组成联席会议协助处理。这里的ERP系统效率极高，只有涉及到技术方面的行政事务才会轮到钱林插手，平时都是由公司总部派下来的人工智能研究院管理处负责。

机器人研究所是人工智能研究院第二大的研究所，钱林是这里的所长，来自日本的中冈纯二和德国的阿诺德.雅恩是他的副手。三人都是机器人领域的专家，钱林最擅长的是整体结构设计和AI，中冈纯二是平衡和探测系统的高手，阿诺德.雅恩则精于动力和传动系统。

他们这段时间除了设计MA211，主要就是折腾高仿真人形机器人WHR5，双足步行，使用SEB1超能电池供电。

内部代号为WHR5的高仿真机器人是一款十万集成级智脑控制的男性机器人，由柔软塑胶外包裹，做工很精致。它的仿真程度超乎一般人想象的高，连体温和汗水都由一个单独的系统控制。由医学研究院开发的塑胶已经跟真人皮肤极为接近，不细心时还真假难分。

李庄观看了WHR5的表演，设计相对完善，问题还有点，但不大，平衡系统和触感系统都很出色，机器人的表情模拟很逼真。

“老师，要不我们做个真正的人型机动装甲，您看怎样？”钱林在边上提议。

要说钱林这人，是研究院里的开心果，娃娃脸，他女儿都上了五年级，还经常有人帮他介绍对象。

李庄看到周围的几个研究员都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禁不住有些好笑。这帮人金属外骨骼玩过了，就玩超仿真机器人，最后还打算玩传说中的人型机甲。

在实力为尊的威森科技内部，李庄很高兴看到自己的弟子能成为领头人。他不怎么了解的是，钱林的研究水准确实不错，但不至于能压倒自己的两个副手。能成为机器人研究所的所长，钱林靠的是不错的口碑和让人佩服的管理能力。

“行，虽然经费充足，你们想做的话还是要注意节省和安全，”李庄觉得这东西可以玩玩，研制大型机甲过程中的数据对MA211后续型号的极限测试有借鉴作用。

实验室里一片欢呼声，大家眼见着公司的技术储备日渐丰厚，以前的漫画情节都爆发出来。

人工智能研究院是公司里的创收大户，这帮高智商的家伙收入都相当可观。李庄的实用主义思想影响了整个研究院，机器人研究所做出来的东西，都属于易用的稳定系统，不会出现曲高和寡的尴尬局面。

人型机甲优点很多，但众多的弱点让它在军事上并不太受人欢迎，机器人研究所上次做的MA211，并不能算机甲，它本质上是增强型的全防护金属外骨骼，很实用，很有效。

作为机器人领域的专家，李庄对人形机甲并不陌生。这东西近年来被媒体炒得火热，日本超级人型机器人的惊天出场，让很多人对人形机甲有种期盼，但在工程师看来，这种设计到处都是漏洞。

第一，过多的活动零部件在激烈战斗中容易出故障，看起来很不错的灵活性，未必赶得上依靠发动机来调整方向的飞行坦克。

第二，人型的机甲躯体并不是最符合战斗的体型。修长的躯体，弱点很多，动力源、驾驶舱、关节、观瞄系统，能源传输线路，任何一点被打击，都会导致机甲丧失战斗力。

第三，人型的躯体不适合力场产生设备的安装，要么防护面积过大，导致力场薄弱，要么就是消耗能量过速，即使未来使用更高级的反物质动力炉也无法改变这种局面。蔓延性的力场护罩对组成机甲的材料强度要求很高，但很明显，在我们目前所能找到的材料中，没什么材料能抵挡住大威力激光炮和电磁炮。

最后，人形机甲的操控，脑波操控的过于迅捷有时候会成为麻烦。平常活动技术解决不难，但激烈战斗时的数据处理量非常大，机甲的控制系统怎样识别驾驶员的有效和有意义的想法，这存在相当的难度。

至于有些小说里写的飚手速，真是让人崩溃的设定，据说是为了避免过大的动作带来的神经刺激。这个很无厘头，工程上很容易解决这种信号放大和缩小的小问题。痛感神经的敏感与否与动作的迅捷并没有直接关联，技术层次再高的传感操作系统，也无法媲美人的神经网络,生物网络和硅光基础的网络还是有差别的。

我们这个物质世界，永远是在能量和技巧之间徘徊，不会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在李庄看来，人型机甲的最大用途就是单兵金属外骨骼的强化型，性价比高。至于某些人幻想的宇宙空战，还是省省吧。

第七章林子大了（一）

以科学家为主的威森科技和工程师居多的威林科技，展现的风格完全不同，这两个机构现在都很庞大。

仿国家体制的威森科技四大院WAS、WAE、WIH、WASS，以前都称MEMBER(会员)，威尔逊州成立后，和堪培拉方面达成协议，称呼上顾忌没有那么多。实际上院士这个词，在欧美使用并不多，称呼上很混乱。威森科技四大院全部使用FELLOW作为院士的标准称呼，不再考虑其他的意思。

成立时，联合技术公司从手下100万研究员中选出威森科学院、工程院和医学研究院等三大院院士4930人，基本都在30～50岁之间，正是研究人员最有创造力的阶段，不比垂垂老矣的荣誉安慰。这批人按照花旗国的增选标准每两年增选一次，非常严格。威森科技是个崇尚实力的大集体，主管们如果实力不够，将会无法镇住手下。

三大院成立的最重要目的，除激发员工们的荣誉感外，就是形成顶级专家咨询团队，以决定未来的前沿研究方向，同时这些顶级研究员也将作为技术成果审核的最后防线。

李庄对社会科学领域并没有很严重的偏见，但由于当年华夏砖家们的恶劣影响，他对软性的东西要求苛刻。这导致精英云集的WASS只出十名院士，都是在各自领域研究水平极高的学者。虽然相比自然科学领域已经高出很多倍，但被人事部挖到这里来之前很多人都不是无名之辈。

WASS的院士包括外籍的，最多时达到了三百人，但已是多年后的事情。李庄从严的评判标准无意中提升了WASS的档次，让它在国际上声名赫赫，不少知名学者都以获得WASS的认同为荣。

威尔逊州和联合技术公司一体，人所共知。威森科技和威林科技是整个大集团的重心，他们的研究和管理风格很符合科研人员的心理习惯，将政治因素降到最低，整个团体的运行效率让当初想看笑话的各大势力都很惊异。

待遇和工作环境都让人动心，研究人员和管理人员的地位很高，又是一个拥有自己领地的团体，这样的工作单位自然令很多人向往。虽然公司资格和安全审查都很严格，现在对外招聘相对较少，但仍有不少自信能通过考核的高素质人才打电话过来毛遂自荐，每周公司人事部的电子信箱里都能收到数量巨大的咨询邮件。

人事部的总监还是欧阳坦，这个部门的员工一直在万人左右徘徊，管理整个联合技术公司势力范围内高达五百三十万员工的薪酬体系和安全体系。欧阳坦有时很惊异一家公司的人事部能发展成今天这样令人瞠目结舌的规模，很庆幸自己还能管住。

自威州成立以来的七年间，随着超级工程的逐步实施，适宜居住的小城镇越来越多，原规划的各城市逐步建成，一百五十五万平方公里的管辖范围内多了六座能容纳二十万人口的小城市，五十余座3－10万人口的镇。

李庄很喜欢德国式的城市布局风格，除了中心城市较大外，其他的清一色都是功能齐全的小镇。双威建筑设计院里有不少精研德国建筑及规划思想的专家，这个设计院和星球改造研究院配合规划了威州的全部新城镇建设。

建筑类研究所本身并不属于绝密范围，以联合技术公司的知名度，合格的员工并不难招聘。轻车熟路的公司人事部仅仅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就从全球各知名机构挖来众多的高手，星球改造研究院进行了短期培训，以便让新进员工熟悉公司的风格。

要说联合技术公司这个群体到目前的发展经历，很明显可以分成三个阶段。

威森科技搬到澳洲前是第一阶段，当时澳洲总部规模已经不小。整个大集团处于明显上升态势，很多研究员都是带艺来投，加上公司自己的研发成果，在外人看来，威森科技已经展露出国际一流研发企业的头角。

第二阶段则是李庄到澳洲后公司的快速发展到威尔逊州的成立。与管理团队的秩序井然不同，研究员里面什么人都有，管理层成员使出吃奶的力气才理顺了科研团队的管理。

基础打得很扎实，框架很牢固，在巨量的资金和人事部的高效率推动下，这个团体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极速膨胀起来。如果不是它的自约束体制在生效，公司管理层和堪培拉方面恐怕得一直追着它的屁股走。这是令人很无奈但又极为搞笑的事情，让公司高层心有余悸。如果当初框架设计得不好，很容易让联合技术公司失控。彻底倒下的可能性很小，但有些优秀的人才会永远流失，此消彼长之下，有些事情很难说。

公司规模不是越大越好，这个道理大家都知道。《威森法案》通过时，联合技术公司的规模已经极大。能将数量这么庞大的员工群管理得井井有条，周奇森“总统”的外号名副其实。像他这样智商情商都极高的人，有资格享受公司给予的总统级待遇，管理这么大的科技型企业只有极少数人能做到。

第三阶段开始的典型标志就是威尔逊州的成立，这是公司的势力首次控制一个独立的州，虽然是个破乱地方，但矿产资源丰富，土地面积也够大。

七年来，公司的员工总数匀速增长到近530万，研发人员总数上升到197万，生产销售人员约280万人，管理及公共服务类约50万人。

公司员工加家属约2000万，搬迁到威尔逊州的澳洲本土关系户约160万人。原本地居民总数不到30万，整个威尔逊州注册人口总数约2200万，占了澳洲人口的三分之一强。

数千万的人口给堪培拉带来了很多麻烦，尤其是政治上的。威州作为联邦成员，按照联邦法律，该分配的两院议席得分配，但这么大数量的人口该分多少，着实让堪培拉犯难。李庄这个议长就是个样子货，公司公关部总监保罗.卡朋特的亲戚、前墨尔本大学政治学教授埃里克.卡朋特一直替他主持威州议会的工作。

威森社科院和公司法务部的专家学者们兼任威尔逊州的议员，连法院都给充实起来，其实就是为了做研究，实验无处不在。李庄没有让堪培拉继续尴尬下去，他让张凯从这帮人里挑选拔尖人物代表威州充任国会议员，名额象征性的要了一些，只比西澳多了一倍。

必要的条件是要讲的，威州这次又从可以弹性解释的条文中得到了少量权力，总体来说其实没什么。

澳洲跟很多国家一样，没有身份证，驾照之类的成了替代品。这种管理模式跟人文思想和国情有关系，但给联合技术公司的管理带来极大的不便，这里人员很复杂。张凯引入了花旗国社会安全号码SSN的概念，取名叫WSN，意思是威尔逊社会号，公司员工特制的工作牌上挂的便是WSN号码，威尔逊州成立后，推广到全州。

WSN的用途很广泛，集身份证、社会保障卡、驾照等于一身，无需随身携带，只要报出号码，便能在威州公共地带享受到法律许可范围内的服务。每个定居在威州管理范围之内的居民及家庭成员在签署相关文件后，都会领到一张制作精美带有本人照片的社会保障卡，这个初始号码就是WSN。它很重要，没有这个常住居民将无法享受威尔逊州公共部门的便利服务，进出某些场所也会受到限制。

WSN体系升级后，经常跑来威州旅游的外来人口的管理工作变得相对轻松，特殊人员的活动范围被有效遏制，大大降低了公司内务部的工作量。

智能化施工机械在专业施工工程师的指挥下，工作效率和工程质量都让李庄满意，威州的交通体系框架在这七年中已基本完工。随着交通网延伸的供水供电网络的布设日趋完善，保证了新居民点的生活水准。沿交通线推进的沙漠绿化体系每天都在升级，绿色越来越多，风沙渐渐减少，气候的改变则很缓慢。

大自然是很公平的，大沙沙漠、吉布森沙漠和维多利亚大沙漠中的矿产资源比想象中的还要多，铁、金、镍、金刚石、锰、铜，煤、石油、天然气、铀矿等都有发现。让矿产矿物研究院比较意外的是锂辉石矿和磷锂铝石矿的发现，虽然他们老早就开始海水提锂和从盐湖卤水中提取碳酸锂，但不会嫌多，矿产集团WGM正在沙漠中勤奋工作。

澳洲的稀土储量很丰富，轻重稀土都有，这些年来逐步被开发出来。理论物理研究院甚至都开始批量生产某些高价值稀有金属，锎之类的老早就被盯上，生产出来的成品除了自己研究外，其他的都被卖出去。

威州范围内，稀土的储量很大，只是很不好找。以前这里的自然条件让人无语，沙漠里除了铀和黄金，少有其他的矿产开发项目。矿产矿物研究院十几年来把近八十万平方公里的沙漠地带摸了个遍，找到的好东西让公司高层都笑裂了嘴。

以内部培养为主的人才模式和研究为主生产为辅的运营模式大大降低了联合技术公司的放射性，这些年来公司在世界范围内的合作伙伴一直在增加中，有效缓解了与外界的紧张关系，也避免了激起大范围的公愤而遭到强制拆分。

这是公司高层化整为零策略的胜利，将威州上上下下控制得严严实实的同时，公司明面上的收入和员工总数还停留在六年前威州成立的时候。当然无论是堪培拉还是竞争对手，都不会天真到认为联合技术公司在衰退，只是反垄断再反也到不了地方政权的头上。

无论是员工还是高层看来，现在的威州已远超出一般的国家，虽然依附于澳洲联邦，但与堪培拉的关系很有意思。

人才上，威森三大院是事实上的澳洲最高科研中心，ASA是名副其实的澳洲航天局，威林科技的能力已经不会有任何势力怀疑。

财务上，收入一直大于支出。李庄当初捞的那些钱，其实仅用掉了部分，就被大集体内部日益增强的造血能力给补足。除了用在艾尔塔教育基金和慈善事业上，基本上都花在宇航和理论研究方面。ASA这些年来的狂飙突进，除了外聘高手和内部抽调精锐力量，其他的全靠钱堆，但熟练之后，花钱也快不了，ASA自身的收入日增。

这笔特殊资金经过公司金融事业部的充分运作，数目仍十分巨大，经常有来自公司财务方面的资金补充进来，构成威州的总储备。

武力上，人数近三万的公司保安部和近万装备精良的威州内务部队，更不要说数量无法估计的各式机器人大军。澳洲的高精尖武备全部由公司和军方研究所联合研制，动力集团和军工集团与澳洲三军关系密切。来自军方的消息很灵通，公司与澳洲情报部门和主要政治势力之间的关系都保持不错，不会再出现大的意外。

内部关系上，新的混合文化体系已经建立，公司内部的凝聚力日增，运行机制日趋完善。即使是前年州长大面遇刺重伤和去年李庄意外车祸昏迷数天，也没有让公司出现大的波动，最多是内部斗斗。

李庄自己觉得，继承了联合技术公司各方面实力的威州，在现有政治架构下，没有什么势力能彻底摧垮它。有战略纵深，有足够资源，内部有凝聚力，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头脑有头脑，要武力有武力，外部关系不错。

他很欣喜地看到这些变化，觉得时间真奇妙，他满世界的仇人现在已经减少一大半，尤其是能动用高技术兵器的大势力。

李庄心性坚定，没有什么妇人之仁，那些与他有刻骨仇恨的小势力，一直处于公司海外调查局的追杀当中。十三处动用的武器和防具越来越先进，手段千奇百怪，让事发地警察部门经常满头雾水。

他到澳洲近十年，一直想回家看看，带着自己和妹妹一家，去给父母扫墓。如果不想死，就得准备周全，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他筹划了好多年。

想到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们，李庄忍不住抓了抓脑袋，规模扩大的不仅仅是公司，麻烦也不仅仅来自于外头。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万事古难全。

第八章林子大了（二）

联合技术公司内部的人才学研究很发达，员工的智商和情商都测评过，并根据个人习惯、爱好和特长安排到合适的位置，不会因为自然科学领域占统治地位而排斥杰出的管理人才，事实上管理人员除了少数专业部门，其他的都有双领域背景。

智商和情商高的人都是聪明人，这两种人正常情况下都可以活得很好。我们这个社会很奇妙，虽然智商和情商都很重要，但几乎所有的群体里面，大众心理崇尚智商，贬低情商，天才级科学家往往能得到更多的宽容和普通人发自内心的尊敬。至于政客或者所谓的政治家，有头脑的人自然能分清楚他们的行为。

在生活中，情商（EQ）却比智商(IQ)更重要，很多心理学家根据调查认为30%的IQ＋70%的EQ＝100％的成功。这个公式对普通人来说可能很正确，但对于社会金字塔的中上层，经常处于失效状态。

所谓情商，就是指自制力、热忱、毅力、自我激励能力以及人际交往能力。在某些不正常的社会环境中，脸皮厚加圆滑等于情商高，华夏更有“人至贱则无敌”的说法。

与智商多来自先天不同，情商受后天的影响很大。智商和情商经常交织在一起，互相影响。智商超高的妖孽甚至可以超脱很多规则，但情商再高的人也不得不屈服于现实社会，没有一个好出身，再好的技巧有时也难逃灭顶之灾。情商对成长的文化环境有依赖，比较难测定；智商和专业能力，容易评估，发达国家在移民标准上，充分体现了这种规则。

一个团体精英越多，越容易激发成员上进的能量，这在生活中很常见。威森科技和威林科技的人才密集度之高，足以产生核聚变。

威森科技所在的威森市，平静中透着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这里很好管，这里也很难管。保安部威森分部与威森市警察局在同一大院里办公，是挂着两套牌子的相同人马。小偷小摸几乎绝迹，大的暴力事件也不可能发生，他们主要的工作就是防止闲杂人等进入威森市，另外就是处理常见的高智商人群在公共场合经常莫名其妙发生的意外冲突。

这里天才很多，普通人不多，怪人很多，行为很正常的人不是太多。

就拿李庄和他的朋友圈来说吧，这帮人其实都不太正常。

先说李庄自己，不管怎么定义，李庄都不能算普通人，无论是哪种身份。他的生活其实很简单，除了研究和必要的工作程序，大多数时候都和自己的小圈子在一起。

威森科技里的怪人、异人或者说是疯子不少，相比之下，李庄还算是个正常人，他的行为模式除了偶尔的抽风和奇思妙想外，跟普通人的生活没有太大不同。

天才在某些方面造诣精深，非同一般。在其他方面，如生活能力或者情绪控制上，低能和古怪很常见。这些人事业辉煌的同时，家庭生活上，却要看老天的态度。

孙国宝在威州很出名，因为这家伙喜欢留名，他研发的产品说明上一定要挂上自己的名字。周奇森这家伙，跟他经常见诸报端的大名相比，他的绰号远近闻名，连堪培拉都知道。他只要在办公室就精神百倍，犹如打了兴奋剂，这绝不能用敬业来推断，估计是其他的原因。

拿孙国宝和周奇森对比一下，孙国宝的智商明显要高于周奇森，但情商远不及，口才也不好，只有谈到技术问题时才能滔滔不绝。在李庄看来，国宝和周奇森对公司同样重要，谈不上谁高于谁。如果能谈到伟大，国宝留名的概率比周奇森高。单论综合的聪明程度，周奇森无疑高于国宝，出类拔萃。正是因为周奇森和张凯等管理层成员的高效工作，才让联合技术公司这样的庞然大物能顺利运转。

周奇森这种人，无论在哪里，都会过得很好，家庭生活也会比较幸福。张凯当初就是利用了一下他的不安分心理，才将他哄到威森科技在K城的实验室园区考察。

国宝的家庭幸福则依赖于他与韩清秀之间的缘分，要是碰到一位心机深沉的女人，他的后半生未必会有好的结局。毫无背景的杰出科研人才只有两条出路可走，要么依附大势力，要么忍受平淡的生活。

他只是性格好，情商还没有低于平均线，知道怀璧其罪的故事，所以那个特效营养液被他藏了好几年，更不要说惊世骇俗的基因链修补技术和转基因植物方面的研究。如果他没有李庄这样的朋友，生活将会变得面目全非，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舒服，特斯拉的遭遇就是前车之鉴。

李庄个人的经历非同一般，无论是年少时的苦难还是后来的折腾，可以算作命运之神开的玩笑，算是得失相抵。在感情方面，他运气不错，虽然坎坷了几次，但总算家庭幸福，和和美美。

夏元德借用以前足球圈的笑话给他下了一个评语，“科学家圈子里最好的工程师，工程师里最好的社会学家，社会学家里懂自然科学最多的，天才圈里的正常人，普通人中的机器人”。

时代在进步，社会风气在变，各种匪夷所思的潮流出现，还美其名曰叫时尚。

至于人性，自人类步入文明时代，就没有根本性的改变，无非是某个时段把某项特质加强，然后又换成另外一项，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常人有常人的快乐，怪人有怪人的爱好，但不管怎样，想把所有的好处都占全是很惊人的想法。以前在华夏的时候，李庄就觉得很多国人非常贪婪而且喜欢放纵自己，有些很简单的事情都能显出他们的肤浅与幼稚。阴谋论圈子长大的人，不能期望有太正常的心理。

等到了澳洲，公司大规模扩张之后，李庄总算体会到了他经常挂在嘴上的口头禅的威力，“人其实都差不多的。”

来威尔逊州的华人研究员，大多是科学的信徒，跟李庄是同类人。这些年来，联合技术公司能从华夏收集到的高级人才成品越来越少，大部分都是艾尔塔教育基金在国内挑选资质良好的青少年从小加以培养，他们中年纪最大的已经到双威市上了九年级。

华夏的情况仍不乐观，威州在国内的采购量越来越大，但只能算帮国内精英力量修补这辆破破乱乱的大马车。真正的反转需要时间，不能用猛药。华夏的部分高端研究依旧不错，某些非常偏执于国家民族观念的顶级人才还在与灾难深重的祖国相依为命，李庄只希望他们日益衰老之后能有新鲜血液补充进那个坚强的科研团队。双威教育集团四年前便开始接收来自两岸三地的留学生，李庄在京城工作的弟子们每年都会过来拜访他。

科技越发达，不聪明的庞大群体越容易成为社会的负担。当初某政策的可笑在于，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管不住上层，管不住下层，只能管管中间的夹心阶层，偏偏这个夹心阶层是社会财富的主要创造者。低智商群体日益扩大，中高智商群体的优良基因由于子嗣不够经常消失。违背经济规律和社会规律让民族的整体智商水平逐渐降低，至于民族情商，除了日渐衰竭的勇气和执着，日益增加的贪婪和虚伪，还剩下什么？

浮躁成风，很多人总是做梦在一夜之间成为暴发户，无论是科学上还是财富上，甚至还有人抱着可以成神的不羁念头，内心的狂想已经到了不可救药的程度。

与普通国人喜欢走捷径、总喜欢把玄幻类的东西冠以科学的名义相比，来自不同文化体系的研究员们，也经常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李庄当初定的策略是，能力第一，道德第二，让制度约束道德，在屠刀和自由之间徘徊。道德很重要，但人心复杂，衡量标准也不统一，所以张凯建议多注重能力，这样可以加快某些特殊人才的收集速度。

一流的人才没有几个不执著的，正印证的那句名言“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人的性格不同、出身的文化环境有差别，习惯就各异。

宗教狂、SQ狂、自大狂、木讷型自闭症患者、神经质、歇斯底里型、人际交往迟钝型等等，都可以在联合技术公司科研队伍里找到。

威林科技里的研究员们与世俗挨得较近，他们的行为模式与正常人差别不大，普通人有的毛病，这帮人少不了，最多文明一点，没有社会底层那么粗鄙。

威森科技里的情况完全不同，这里的服务设施之周到让外人感到惊异，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有人说哲学家就是疯子，天才都不是正常人，这句话用在威森科技里面非常形象。

两千万人的团队，光来自动物本能的麻烦事就很多，好在大环境的压制力量很强，旅游和玩命工作成了某些人放松和转移注意力的两大法宝。

老一代的还在玩命坚持传统观念，但新一代研究员中竭力鼓吹公司取消生物仆人的限制。很多研究员都不结婚，如果想要孩子，就和比较合得来的异性一起用人造ZG培育几个。

技术的进步让传统家庭的存在越来越艰难，个体的自由和观念的开放不可阻挡，威森社科院研究这方面的专家觉得威尔逊州未来很有可能会形成一种另类的狼文化。

无法用传统道德去约束这些不结婚人群的个人行为，争风吃醋很常见，偶尔也有恶性事件发生，这让公司高层很抓狂。

私人领域没有列入监控范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由此引起的泄密事件不在少数，但大范围的自动监控系统还是有效地甄别出一批潜藏已久的间谍。李庄没有因噎废食，没有因为可能会出现的麻烦而让内务部进行更严格的监控，这样会引起大部分人的反感。

一句话，公司里面现在除了工作之外的破事很多，这个混合团体继承了各种模式的优点，也不可避免的多多少少带有它们的缺点。威森社科院已经成立独立的研究所负责威州范围的大面积优化工作。整个工作时间将长达数十年，甚至有可能成为日常管理部门。

李庄在公众场合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以至于不熟悉公司的普通人还以为周奇森或者大面是公司的大老板。他很看得开，心胸也不会狭窄到要争取一个口头上地位，让他郁闷的是国宝有意无意造成的意外。

国宝家现有十个孩子，被他控制得丝毫不差，五儿五女，都很聪明，相貌无可挑剔。李庄也想要十个孩子，这方面他有点迷信，总觉得十这个数字代表一种完美。WAI的十级智能体系，就是他这方面心理的某种表现。

人类基因研究所和医学研究院这些年的水平一直在进步，但临到李庄身上，出了岔子。他本打算要三对双胞胎，这样好认好管，但结果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第一批优生优育项目出生的是三胞胎，是元旦第二天生的，刚满五周岁，李庄取中文名叫李威江、李心云和李心乐，一男两女。英文名打算等上学以后再取，他发现在小威和小小威上取名有些名不副实之后，便决定改过从新。

第二批出生的是龙凤双胞胎，取名叫李威河和李心晨，是第二年元旦生的，刚四岁。

第三批又是三胞胎，两儿一女，取名叫李威湖、李威海和李心沫，是第三年一月三日生的，昨天满的三岁。

第一次分裂受精卵时，丽莎坚决不同意消灭意外多出的一个，她的宗教思想发挥了作用，李庄被迫妥协。

第三次又出意外，李庄就怀疑是国宝故意的。对于计算机专家的指责，国宝很委屈，一再表示纯属偶然，他的表情很无辜，不管怎样，死不承认，这事只好就此放下。

管理优生优育项目工厂的小小威姬也被李庄问过，李庄隐隐觉得她和六维姬有些不对，但工厂主管觉得一切正常。这个项目自开工以来，运行很完美。

查不出问题，多出的两个娃只好养着，李庄安慰自己，总好过十一或者十三十四，跟其他的数字相比，他宁愿接受十二。

这几年WAI在高仿人型机器人上进步很大，做得越来越像人，李庄精心设计了保姆机器人，用于照顾这一堆的小屁孩。

女儿心凌长大之后，丽莎在家里呆不住，又回设计中心上班。孩子和母亲之间的亲近感，看来不仅仅来自基因，可能是因为生育方式的不同，丽莎对这八个孩子不像以前那么关心。

孩子的直觉很恐怖，纯净心灵下更敏感，他们更喜欢和李庄呆在一起。朋友们过来的时候，都有点不敢相信一贯严肃的李大董事长竟然变成了孩子王。

李庄经常带着八个孩子到处游玩，大女儿李心凌闲着的时候经常会加入队伍中。这个家庭短短三年之内多了八个孩子，李庄的老婆没有造反，大家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连堪培拉方面都有人向他和大面祝贺。

第一批三胞胎一周岁后，李庄便发表了一本育儿方面的专著，这本书的销量极高，被译成十几种文字。

作为名人，李庄虽然低调，但一直有人分析和关注他。有些人对他突然研究起完全不同的领域感到愕然，甚至还有在报纸上撰文冷嘲热讽的。普通的评论公司上下都不在意，说得过火的，不用李庄表示，公司法务部自会有人让他们知道乱说话的后果。

公司里面聪明的大人不好管，让庞大的管理团队都焦头烂额，那聪明的小孩子呢？

国宝家是焦头烂额，韩清秀没有再去上班，专门在家带孩子。这边丽莎不怎么管，她母亲索菲亚替她看着这一大群孩子，更是头疼。

李庄扩建了家里的小别墅，并将部分安保设施升级。夏元德夫妻的第二对双胞胎恒山恒岳也是男孩，跟李威江三胞胎同岁，也扔在这边。

四个层次的孩子，从快成年的叛逆少年，到满地乱爬到处乱钻的小屁孩，整个别墅里鸡飞狗跳。李庄去年出车祸因此而起，他一方面是要做这块的研究，不愿意请保姆，另一方面是他周围的东西比较敏感，所以只好自己带着，疲惫得厉害。

车祸的司机是丽莎，但真正的肇事者是李庄自己。他倒地的时候撞到了一块石头，登时晕倒。丽莎赶紧把他送到医院，检查没有问题，就是昏迷不醒，医生让等等，身体和脑部都正常。

也许真的累坏了，李庄潜意识给自己放假，迷迷糊糊睡了几天，醒来时几个最亲近的朋友都在看着。

国宝拿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李庄的眼神有些朦胧，盯着他没有说话。

“糟了，搞不好失忆了，”国宝大惊。

李庄哭笑不得，舔了舔嘴唇，丽莎赶紧把水递过来，他接过喝了一口，便开骂：“你神经啊，哪这么容易失忆，又不是写小说。”

众人大乐，大家看他没什么事情，坐了一会，便告辞离开，都不是闲人。

因祸得福的某人看着丽莎和索菲亚在忙活，自己做起了研究。去年十月份WAI发布了全套的家庭保姆系统，水平远超同行，以前笑话李庄的人都纷纷闭嘴。幼儿很脆弱，这个领域的所有工作都不轻松，开发出一套模拟父母习惯的系统并不容易。很多公司发布的类似产品都让孩子出现自封闭倾向，影响父母与孩子的感情。

想做好称职的父母并不容易，“养不教，父母之过”，没有足够的时间相处，像养猪一样养孩子，这样的家庭想出人才纯粹依靠基因突变。

一股脑给八个孩子都过了生日，李庄便等着公司公关部与华夏那边的交涉，主要是安保方面的问题。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李庄希望自己运气好点。

第九章似水流年

在公司员工看来，他们的老大李庄这么多年似乎从来没有变过。

对于有可能成为朋友的人，李庄向来很讲规矩，他这方面很注意，不会厚着脸皮去做事，绝对不会像当年国内那些掩耳盗铃的家伙一样，以为不要脸就可以压制住潜在的火山。

对于有根本利益冲突的，李庄与迂腐无缘，不会吝啬使用一些非正常的手段。他对公司内部的故意泄密当事人和外部进入的间谍的处理上，很有技术性，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技术操作。

联合技术公司不是只能进不能出的地方，只要公事公办，人事部不会为难的。这些年很多离职员工都成为公司的合作伙伴，甚至有些人进来，就是为了打通将来与这个世界最大公司的业务渠道。

艾尔塔教育基金已经成为拥员近五千的非盈利团体，十间年共有数百万人受过它的资助，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其他慈善方面，公司公关部这些年做了不少的工作。近三十年来，地球很不平静，火山、地震频发，过了2012，仍有不少人认为人类将毁于超级火山和地球磁极逆转。每次出现大的灾害，捐款名录上肯定会出现联合技术公司的名字。

持续不停的慈善努力让公司的形象完全逆转过来，成为普通人口中津津乐道的传奇。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只要度过最艰难的日子，还是本能地崇拜强者。

这六年高素质员工的招聘和公司销售及物流体系的建立都很顺利，近五十万员工都在世界各国公司的分支机构工作。

堪培拉牵头，联合多家澳洲大公司及各州共同入股ASA卫星通信服务公司，改名为澳洲卫星服务集团，简称ASSG,下设KD卫星导航服务公司、EAEV卫星通信公司（以通信广播电视和数字集群为主要业务）和ASS基建公司。ASSG在澳洲证交所上市，ASA持有51%股份。

KD导航卫星系统模仿GPS,主星加备星共三十颗，均由ASA卫星实验室研制。自己的卫通公司被抽走之后，ASA建立了新威工业公司，专门承接卫星研制和火箭发射业务，简称为NWIC，这家公司不上市。

EAEV卫星网络分成两个部分，以地球静止轨道通信卫星为主，大椭圆轨道通信卫星为辅覆盖地球所有地区的广电网络AGCS和低轨道通信卫星群布鲁姆系统BRS（BROOMESYSTEM）。

低轨道卫星群BRS因大面的家乡布鲁姆小镇而得名，对李庄一家都很有纪念意义。这个卫星群有80颗重约一吨的卫星，设计寿命15～20年，带I2N10离子发动机、维修机械手、太阳能电池和超能电池组成的复合系统,通信设备由威森科技应用物理研究院研制。

BRS系统所用的卫星均由ASA的NWD－1发射，目前已就位20颗，预计在两年内将剩余的卫星全部组网成功。

ASA由宇航科技研究院改名后不久，就发射了月球和火星探测器。这些年来，太阳系内探测器的发射工作就没有停止过，载人飞船已经发射了五次，主要是培养宇航员和组装被命名为小塔斯马尼亚的空间站兼实验基地。

去年五月，新型空天飞机VA级一号机成功靠近代号为LTA的小塔斯马尼亚空间站，并给在空间站工作的五名宇航员和科学家提供了必要的补给。

去年八月，ASA用NWR－236大推力运载火箭发射了重达150吨的LTA巨型实验舱核心组件。这次发射风险很高，但因为竞争对手NASA正捣鼓着重返月球挖矿，大型飞船的组件已接近完工。ASA上下都有些紧张，不得不加快进度。

威尔逊州各地还算平静，联合技术公司势力范围的工厂在威州大量分散开来。涉及到高端研究的仍留在威林市，新增大型项目多搬迁到矿源所在地或交通枢纽城镇。公司金融事业部变成了威尔逊州银行集团（WBOA），管理艾尔塔教育基金、威林投资和D&E慈善基金。

李庄这几年算是春风得意，他五年前因《智能环》拿到了图灵奖，他的弟子王程敏和豪格.古斯特尔去年因微小型人工神经网络智能机领域软件和架构标准化上的杰出贡献而一起获得图灵奖。

国际电气与电子工程师学会IEEE与李庄的研究领域交叉最多，这些年来给他发了不少奖，每次都是那边亲自派人送过来。由于联合技术公司在电子电气方面的高超水准，IEEE澳洲分会的规模和花旗国的几乎一样大。现在派驻在这边的头是李庄的老朋友科林.奥兰奇博士，他已年过六旬，玩不动AI这个脑力消耗极大的领域，便到IEEE里面做管理。

奥兰奇是双威理工学院的兼职教授，IEEE澳洲分会现在就设在这所学校,李庄到学院讲课的时候经常碰到他。

双威教育集团现有三所综合性大学，九所理工学院和五所职业技术学院，规模较以前扩大了很多倍。威州整体的智商层次确实让人忍不住要竖起一根大拇指，连五所职业技术学院里教授的课程深度都不亚于有些国家的知名大学。教育集团的所有高校对内部都实行课程公开，来讲课的大牛很多，宽松的教学气氛让口水经常满天飞。

李庄最常去的就是双威理工，他讲的范围主要是AI领域、电工电子和工业自动化。其次就是拉格兰奇职业技术学院，这里是整个威州加工方面天赋极高的学生聚集地，在澳洲赫赫有名。李庄很喜欢这里，他每次压力大的时候便喜欢到那里来捣鼓一些东西，换换脑子。

在名人中，李庄觉得自己跟特斯拉是同类人，兼有爱迪生的优点，缺点也没法逃过。他跟特斯拉的研究方式很接近，大量工具设计完成之后才开始了爱迪生的疯狂实验法。穷举法很耗时间，但爱迪生聪明得很，他用集体研究来摆平了自己方法的缺陷，所以有人说爱迪生是个普通的科学家，天才的商人；特斯拉是个天才的科学家，很一般的商人。

李庄不这么认为，他觉得爱迪生的聪明不逊于特斯拉，比可怜的尼古拉活得好。独行侠在现代日益复杂的工程领域，被集体研究所取代，天才们的光辉在理论领域照耀得更多一点。

喇叭家族的设计完成后，他的研究方式重新改为重视理论基础，用理论推导筛选可能性，然后再用智脑模拟，效率不会低于疯狂实验法，他觉得自己的智慧应该用在更精深的理论研究上。

教学生确实可以理顺研究思路，有时学生一个不经意的提问，往往会给李庄带来突破。他是个不错的老师，看走眼的极少，这些年来带出的弟子有三四百，基本上都成为出色人物。

李庄在带徒弟上的水准要远远高于国宝，虽然这位老兄去年因为基因链修补领域的研究拿了NB医学及生理学奖。优生优育项目能在澳洲顺利推开，一大半的功劳要算在国宝身上，他的几个搭档，虽然都是超级高手，但研究的领域和NB奖不搭界。

说来有故事，因为国宝从事多是禁忌研究，市面上能找到他的论文很少，公开的也就六七篇的样子。植物学方面的都是读硕士时写的，基因方面的就写了几篇，虽然有点睛之笔，但套话连篇，只有博士论文得过奖，档次极高。人造ZG大面积推广后，在世界各地出的事故不少。斯德哥尔摩卡罗琳医学院的专家们考察到澳洲，发现这里很平静，几乎从未出事。人类基因链的修补技术很复杂，堪培拉方面负责和国宝接洽的医师们对这个领域的研究不深，手里只有国宝签名的五张技术说明及注意事项。

识货的高手自然有的，卡罗琳医学院过来调查的都是基因领域的专家，很快就确定了孙国宝是整套技术体系的奠基者。

后来的故事很多，管理层不同意把这些耗费巨资的技术公开，但李庄考虑到国宝的心愿和有助于提升公司的正面形象，还是让他仔细挑选了技术资料，写成了一部跟医学有关的专著。

正如李庄当年编制电脑安全管理软件一样，国宝也是自己从事行业的顶级专家，他很清楚哪些东西能被医学以外的行业利用到。这本书的名字很朴实，叫《人类基因链修补理论及技术在医学上的应用》，也很实用。很多理论创新都意义重大，技术的范围不宽，仅跟医学相关。至于有些理论，要是有人感兴趣，可以顺着这个思路继续研发可用技术，至于要花多少钱，耗费多长时间，这个可以参照《智能环》。

人类基因研究所和WIH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把国宝包装好，印制精美的书籍很快送到李庄的面前。

这本书有四百多页，图文并茂，身为NB奖获得者的WIH院长霍夫曼亲自为它作序。李庄翻开作者简介，便开始抑制不住自己的狂笑，直到肚子疼。

国宝憨态可掬的肖像挂在封面折叠页上，下面是作者的英文名PANDA.SUN。李庄看过国宝的博士论文，上面的署名是拼音，“怎么现在玩国际化？玩国际化可以，你总得取个正式一点的英文名吧？”

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李庄拨通了国宝的电话，对于李庄的劝解，国宝理直气壮，“白人的姓氏中垃圾桶、铁匠、水果都可以用，为什么我这个大名鼎鼎的熊猫不能用，其实我挺想用考拉的。”

李庄服了他，不过回头想想没错，主要是他那形象跟名字加起来实在太逗。熊猫是华夏的国宝，考拉是澳洲的国宝，算起来也可以用，只要没人反对，技术上完全有可行性。

国宝的书是第一本专门介绍人体基因链修补理论及技术实现的书，堪称石破天惊。虽然离公司的整体研究已经差得很多，但那是数千人耗费数亿黄金券巨额资金后的整体成就。这本书里的主要理论和技术都是国宝二十来年亲自研发的，即使如此，他仍把书中用到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按照写论文的方式逐一标注，并向相关的同行表示敬意。

这本书思路清晰，逻辑缜密，在专业人士眼里并不晦涩，李庄在具体细节上理解有困难，但基本的概念和脉络还是有谱的。

他放下书，觉得找到了处理国宝这类人行为障碍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讲课之前先备好课，然后一口气讲完，再让学生们依次提问，这样可以避免学生们中间岔开话题，打乱他们的思维节奏而导致整堂课变成麻花。公司里很多天才研究员都有类似的行为问题，他们与外界的互动，总让公司管理层郁闷。

李庄的方法还不错，双威教育集团最后还是为国宝这些人配了处理现场的助手，让授课的研究员们集中精力放在思考上。

公司的生物仆人系列畅销后，国宝的书销量大增。人造ZG项目的顺利实施，更让他这个挂号的生物科技研究院院长的威名日甚。

各大势力推出的跟基因相关的医学项目，以联合技术公司的成就最突出，推出的产品也最多。很多基因药物都应用了国宝在自己书中的理论，社会上的舆论评价极高。

在长达八九年的验证过程中，国宝的理论得到了证实，按照NB奖评选的习惯，加上身为WAS、AAS和RS的院士，他顺利成为去年医学及生理学奖的候选人，并毫无悬念地在十二月拿到了早该属于自己的金质奖章、证书和奖金支票，这年他47岁。

堪培拉方面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祝贺，国宝的母校F大欣喜若狂，京城方面则很郁闷，又是一个外籍人士。国宝的本科直到博士都是在F大完成的，公司里他的校友有近九百人，F大这些年光从澳洲校友会就募集到足够的捐款，办学经费充裕。

相比T大在周奇森一事上的灰头土脸，F大领导很高兴没有国际顶级大学跟他们抢培养孙国宝的功劳。

学校管理层喜极而泣，历经上百年，终于还是堂堂正正地实现了加入NB俱乐部的夙愿。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NB奖的威力确实恐怖，不仅在华夏，连其他国家都如雷贯耳，尤其是是自然科学类的奖项。国宝一得奖，所有跟他相关的老物件全部变成了文物级，华夏的老宅也被K市政府给保护起来，更不要说他那帮还在国内的亲戚们，立马人五人六的。

国宝开年后就没停下过，一直忙东忙西的，快一个月没见人影。李庄以前就跟他见得少，不以为奇，便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做事。

快过春节了，再过一周就是大年三十。今天是李庄最后一堂课，他按照自己的安排开始给学生们上课。这样的大师级人物上课，过来听讲的学生总是很多，甚至还有从珀斯几所大学赶来的。每次设备完善的大阶梯教室都满当当地坐了数百人，好像开会一样。

威州这边有春节假期，跟圣诞假期一样，都是一周。李庄讲完课，回答了一些学生的问题，便提前祝他们春节快乐，宣布本学期课程结束。

学生们学着华夏传统给他回礼，然后各自离去。

李庄自顾自地收拾教案，准备离开，突然有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跟他说话，“李老师，我有事跟您说，您忙不？”

杭城是李庄的第二个家，他在那边呆了十来年，对周边的口音都非常熟悉，一听就知道声音的主人家不在杭城就在周边，虽然只带了一点点口音。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文质彬彬的高个青年站在讲台前，有些紧张地望着他。

李庄虽然没有架子，但作为白手起家的数千万人团体的老大，骨子里面的威严气质总是慢慢在形成，这是不以他的意志和习惯为转移的。所谓“居养气，移养体”，就是讲的这种情况，更不要说李庄本身那种近乎修禅的生活方式。

“你是小勇？”李庄有些迟疑，便试着问了一句。他被人叫作“机器人”，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好记性。

小勇，李庄的初恋赵琴音的儿子，两人第一次相见还是十八年前，在沪上的那次偶遇。站在面前的青年，依稀还有当年那个胖乎乎的小男孩的影子。

那个疑似“小勇”的青年有些震惊，他跟着李庄上课快两年，见识过李庄的特长，所以从来不敢提问，生怕被认出来。

“我确实是小勇，全名宋文勇，您记性真好，”小勇恭维了一句。

李庄的眼神有些暗淡，他停下收拾桌子的手，迟疑了一下，随即问道：“你家里还好吧？父母身体怎样？”

“托您的福，家里还不错，父母身体都很好，我母亲还托我问候您，”小勇说。

“哈哈，你这个小鬼头，从你穿着打扮和气质来看，现在家里条件不差，但你妈肯定不会托你问候我，”李庄哑然失笑。

小勇吓了一跳，说：“您，是怎么知道的？”

李庄想起以前的故事，都过了二十年，还让他有些长吁短叹。他和赵琴音认识的时候两人都已工作多年，虽只有短短几个月的相处，但彼此相知甚深。赵琴音的家庭如果没有什么变故，那她的心肯定会一如既往，绝对不会托儿子来问候老情人，小勇的话前后矛盾。

李庄收拾好教案，让小勇陪他走走，对长辈的故事很有好奇心的大男孩欣然同意。两人在林荫道上散步，不远处李猛和陈小军带着机器保镖跟着。

小勇说了经过，其实很简单。他第一次和李庄见面时已经快两岁，有点印象，后来有关李庄的报道很常见，自然慢慢记起小时候的事情，但母亲不说，父亲他不敢问，可能也不清楚。

小勇家现在和联合技术公司华夏分支机构有业务关系，过得确实不错。李庄在心理学方面很扎实，不用问也知道，人的细微气质会将心底的秘密暴露无遗。

“你专业方面要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这边的事情不要跟你母亲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不用乱猜，我和你母亲之间很干净！”

李庄在两人道别的时候特意多说了一句，他发现小勇这孩子想得太多，以致影响自己的学习进度。

杭城和威州往来密切，李庄知道迟早会碰到赵琴音的家人，她丈夫当年作为一个旁系子弟，就已经很富有，更不要说他背后势力庞大的家族。相比风险极高的政治势力，商界势力的应变能力要强。

一晃过了这么多年，人世间的恩怨情仇，在时间长河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庄头，电话，周奇森的，”李猛把手机递过来。

“是我，李庄，怎么样了？可以成行？嗯，那好，让公关部安排，海外调查局配合。”

李庄挂了电话，很高兴地跟李猛和陈小军说，“我们今年回老家过年！”

第十章物是人非

碳基智能生物的想法，跟自己的物质基础有关系。虽然普通人大部分时候都很正常，失控的情况却屡屡发生，这是碳基生物网络的缺点，容易发生变异。

人类社会的框架并不复杂，很容易推断出来，但内部的运行机制却不简单，就算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仍无法彻底建立完善的标准模型。

既然有技术难题，李庄就不觉得这世上能有万全之策，但相对合理的策略还是能想到的。他想回老家看看，K市政府那边很欢迎，但他的安保问题不是一个小小的地级市政府有能力处理的，需要更高层强力部门的支持。

京城相关部门驻H省的内务，将负责中层安保；驻军将作为外围力量，防范大威力武器；核心层的安保，则由公司内务部和RG团队即机器保镖来解决。

威州到K城机场很容易，李庄当年力推机场建设，除物流和旅游外，最主要的是方便员工回家探亲。借助当年全国大流动的浪潮，区区一个H省K市、S市及周边，竟然能与华夏大部分省区都有相对完善的关系网络。怪不得有理论说，非管制状态下，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个人，即一个人通过人际网络找到另外一个人，最多需要中转十次。

周奇森团队大部分人都留下来控制威州的局势，这是李庄十年来首次出远门，意义重大，到底有没有变数，很难说。李庄窝在威州的时候很多人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但作为团体的精神领袖，不少人都对他有一种潜意识的依赖。公司重大项目的终裁，九十九人联席会议解决不了的，经常会交到他手上，虽然他未必能提出什么有价值的建议，基本上都是在支持率较高的选项里挑挑。

这次跟李庄回去的是妹妹李想一家以及同村在公司工作的，交通工具的安排由内务部负责，没有经过总务部交通管理处的手。风险最高的是双威机场飞到K城机场这段空域，沿途岛屿密布，势力复杂。澳洲空军的护航编队最多能送到印尼边境，华夏海军南海舰队会接力，中间的空白则由海外调查局和物流集团保安部联合完成。

这趟家回得不容易，王梅跟李庄开玩笑，说他回去一次，比周奇森坐一年的专机花费都高。

李庄苦笑，他还不想死，所以只得小心点。这次回去的三台专机都是公司从空客集团购买的大型客机，由ASA和WLMS改装，关键部位都敷设了纳米合金装甲和自封闭消防设施。WLAE的大飞机项目只完成了一半，技术方面现在问题不大，就是熟手缺乏影响进度，好在双威教育集团已经开始批量提供新血。

除飞机外，汽车之类的交通工具没打算用K市方面提供的，全部从澳洲这边带过去。MA212机甲也随机组出发，由特制的装甲卡车携带。

李猛带海外调查局的人先回去打前站，看看村里的住宿及安保设施是否够用。K城和双威市往来频繁的飞机为李庄的行动提供了掩护，他带陈小军一家和自己的四个大孩子先乘一架与普通客机外观相同的专机飞到K城机场。

丽莎和父母带八小坐第二天的飞机，这样比较安全，免得出现意外被人一锅端。李想一家上了另外一架飞机，航线上比较顺利，没有意外发生，似乎一切很平和。李庄不敢掉以轻心，他不是来视察的。见过K城议会、市府及法院一帮人后，数百人便浩浩荡荡地出了机场，前往目的地。

孩子们都很兴奋，这是他们出的最远的一次门。K城现在基础建设相当完善，高速公路两边山清水秀，从异国他乡远道而来的孩子们对父亲口中念叨的家乡印象都不错。

双威对老家有些印象，李庄带他回去过两次。小威和小小威当初回去的时候不到两岁，这么多年下来早就忘得精光，跟陌生人没有区别。至于心凌，她和八小都在澳洲出生，这是第一次来到K市。

李庄回来的消息一直处于保密状态，普通人不知道他的行踪。K市人现在也算见多识广，但从未见过装备如此精良的车队和数量众多的白人保镖，K市出的大人物能有这个排场和必要的，只有李庄一人，他是生于K市现仍在世的最强实力派人物。

李庄这种焦点人物的消息扩散速度快极，很快网络上就充满了有关李庄和联合技术公司的新闻，全国各地很多记者都纷纷赶来K市。

K城离李庄老家Y县不远，现在有六车道封闭式高速公路修到那边，行动不便的大型车队仅花了一个小时便到达Y县县城。Y县城区扩大了几倍，但由于自动化设备的大量使用，外来人口并不多，这让负责沿途警戒的京城来人大感庆幸。

过了县城，离李庄的老家就大半个小时的路程，车队很快就停在村口新修的停车场上。

“终于到了，”李庄没有立即出去，他坐在车里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将自己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来自远方的游子，近乡情更怯。

“猛子，这里怎么多了一个停车场，原来的小山呢？”李庄和村长李祥寒暄了几句，便开口问李猛。

他有些不敢相信这里是自己长大的地方，除了大山没法动，原来密集的小山包统统都被移走，低洼地带被填平，所在地域变成了一个面积三平方公里左右的小平原，近两百座小别墅散落在上面，更让人无语的是大部分别墅的外形还是公司那边设计的山寨版。

“我和勇子觉得澳洲那边弄得不错，反正钱也够，便照模样改了，村里的布局没有多少人喜欢。至于停车场，你没发现边上有村里的办公楼吗？村里觉得你们家以后每次回来的动静肯定都不小，不可能把车子放在路边，修建办公楼的时候顺便就修了这个停车场。你得给我报销，这里花了不少钱。”

李猛这个老实人居然会开玩笑，李庄只要看看停车场附近经过的小汽车和正在修建的电影院，就知道村民自治会的真实想法跟李猛说的完全两样。

这事多说无益，估计村里是想把山里的一些资源给运出来，还有就是发展生态旅游，所以才肯花这么大的力气把路修得超出日常通行需要的宽。李庄老家这旮旯，其实并不差，矿产很多，之所以没有开采，品味不高还在其次，主要就是交通问题。当年省钢厂看上了这边的铁矿，品味还不错，后来一算修路的钱，觉得不划算，便没有继续下去，也让这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庄没有被人强行拆迁掉。

那帮人也是好运气，要是真的拆了，估计他们中的决策者和执行者的结局不太妙。这些年胆敢触动李庄逆鳞的人要么成为复制品，要么成为饲料。

“十道沟的铁矿和硅线石矿知道具体储量吗？磁山有别的矿石吗？”李庄问，他想起那个无论什么树都长不大的诡异磁山。

“公司矿产矿物研究院的人来过，说十道沟的是个很长的铁矿带，储量不下五亿吨，就是埋藏过深；磁山那边是磁铁矿，品味很高，储量小，十道沟的是赤铁矿，品味一般，硅线石矿倒是杠杠的。”

“哦，村里要是想开采的话，一定要注意环保，这附近的山林也早点买下来，”李庄说。既然矿产矿物研究院的人都来过，没说有其他的东西，那就应该是他做小孩子时的遐想。

李庄自顾自地跟李猛和李祥说话，他的十二个孩子，李想的四个加柳静的五个，闹成一团，作为老大的双威竭力约束他们不要到处乱跑。

李祥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群孩子，他早就听人说起李庄的孩子多，但亲自见到，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据说是用了啥技术。

李庄家的老房子按照原样进行了修复，不过建筑材料全部改用流行的坚固轻便货色，跟原来外观相同。家里的老物件，很早就被他叫人收好，这次房子修复，都拿回来放着。

老宅旁边，新建了一个五层楼高的小城堡，里面房间很多，设施齐全，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房间。娟姐在老家原来基础上建了小别墅，离小城堡很近，柳哥夫妻这次回来除了给老人扫墓，就是看看房子修得怎么样。村里出去打拼的人都回来造房子，也不知道是为啥。有一家搬到城市后已经过了三十年，仍然回来把祖宅给改成小别墅，还种了很多花草树木。

回各自房间安顿好，稍事休息，李庄就带着众家属上山扫墓。与上次小猫三两只相比，这次的规模有些大，全村人都过来看热闹。这个小村极少外来人口，大家都沾亲带故的，安保人员按照李庄的吩咐没有刻意阻止人群靠近。

墓地周围被李猛带人整理过，看起来没有那么荒凉。李庄父母的墓碑已经重新换过，墓主人子女的配偶及后裔的名字都刻在上面，挤满了碑面一侧。

兄妹俩亲自摆好祭品，插好香烛，点燃亲手印刷好的纸钱，然后让孩子们依次过来跪拜。现场一片肃穆，没有人讲话。李庄沉浸在往事中，村里人是被气氛所感染，安保人员则全神贯注，高度紧张。

墓地是最佳的刺杀场所，坐标也容易设定。按照李庄的性格，他不可能让机器人替身来代替自己祭拜父母，所有家庭成员都会来参加这次祭拜。为了防止意外发生，除了调用ASA的高精度侦查卫星外，还动用了大量的微型直升机扫描半径二十公里以内所有适合发射的炮兵阵地。外围驻军的大型直升机在到处巡逻，防空系统处于戒备状态。

李庄知道这样的大规模祭拜以后肯定不会再有，风险太高，劳民伤财，所以非常珍惜。他把该做足的礼仪完成得一丝不苟，让孩子们也照来。

大面和妻子索菲亚是第一次来这里，他们按照本地的规矩祭拜了自己从未见过的亲家。

整个流程花了一个小时，震天的烟花声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李庄将小时候的梦想完成，还顺便装了一把暴发户。

金昌则跟他报告了安保问题，卫星照片显示有疑似大型火炮的装置。驻军的直升机赶过去时，与那边发生交火，不知道是哪个势力的。

李庄老早就知道在这边过年只是一种奢望，他自由自在，安保人员们恐怕得彻夜无法入睡，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回到小城堡后，他就带孩子们走访了一些小时候的朋友及村里的主要干部家，与他们聊了一些村里现在的琐事。让他有些感伤的是，自十六岁离家之后，三十年里回来的次数很少，少年时代熟悉的人，现在还活着的只有少数，全村八百来口，他仅仅认识两百来人，但村里上到老人，下到小孩，都知道他这个熟悉的陌生人。

岁月的刀，很钝很锋利，有些感受除非年龄到了或者经历过，才能体会到那种孤寂与落寞，这是一种奇异的感觉，非聪明可以替代。

晚上李庄一家没有回小城堡，而是分散在六七家居住，以最大限度的保证安全。他挺喜欢那个小城堡，但不希望被炮弹炸成废墟，以后孩子们回乡祭祖得有地方住。

第二天吃过早餐，浩浩荡荡的车队重新驶上返回K城的公路。李庄无法预计下次回来的时间，也许再也没有机会回来，心中不免有些惆怅。

K市大部分公务员都在风暴中幸存下来，成为新政府的雇员。威森科技的故事，他们耳熟能详，K市市府与联合技术公司重新签订了协议，将原威森科技园区的土地所有权重新过户给联合技术公司。

重新注册的威林科技（K市）有限公司进驻了原兄弟单位一手创立的园区，这里的设施都经过重新修缮和扩建，它是联合技术公司重返华夏大陆的第一家分支机构。

李庄一家住在六角大楼十一楼，这里够大。生活区不能住，一是住不下，二是会给别人带来危险和麻烦。六角大楼十分坚固，住在这里可以让安保人员们过个好年。

李庄踏入熟悉的地域，智能生命们一起向他问好。崭新的喇叭级智脑L8601，L8602，L8603接替了他们兄长的工作，维姬级智脑V101和V102两姐妹成为威林科技K市子公司的研究和联络主脑。与以前不同的是，现在整个K市有很多WAI107和WAI207，城市交通管理系统主脑WAI507有三台。

媒体一直在追踪李庄的行程，他到这里的第二天，就接连有访客过来，还都是他不认识的，分别来自京城、省里、K市大学、中学和政府机构。

第十一章不三不四

人工智能是无数人的梦想。

六级智脑已经很聪明，但现实生活中频繁应用的不是这类奢侈玩意，用于微型翻译机的一万集成智能芯片已经让很多人大呼不可思议。

各大机构第一次推出的初级智脑已经远远超出日常使用的水平，当初十万神经元的智脑还曾卖过上亿美元的天价。

人工智能理论的提出正如当初爱因斯坦提出激光原理一样，人们都知道这种东西极有可能会实现，具体什么时候能实现，得依赖于其他行业的进步和天才工程师的出现或者有愿意持续巨额投入的团体加入这个行业。

人工神经网络电脑之所以首先出现，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对模仿对象人脑的研究一直很深入，其他行业的进展大幅度降低了这个理论实施的难度。相对于抽象的符号处理与知识处理理论和本身就争论频频很难确定标准参数的层次化的社会智力模型，人工神经网络被大多数学者所看好。

至于基于生物进化的智能系统，先不说达尔文的进化论现在仍不完美，生物界也不乏找到它漏洞的科学家，只是因为这种理论完美度最高，所以才被普通人习惯性的接受。碳基网络有自己的优点，有些方面硅光网络是无法完美模仿的。物质基础的不同，已经注定纯粹的模仿只会死路一条。

人工神经网络本身比较有意思，架构模型有多种，如前进式、回馈式、强化式等等，但使用中的模型远远高于常提到的三种，所以很多研究它的科学家做出来的东西都不一样，连人工神经单元模块的功能都有差别。在普遍接受的定义出现之前，有些实力派科学家并不认同别人提出的理论。在政治和经济利益的驱使下，经常闹出笑话，后来根据脑科学和计算数学，才确定了单个人工神经元模块的定义，这还是IB妈的贡献。

谁最先实现了真正可用的人工神经网络智能？这是个名分问题，人类这种生物喜欢排座次，这事很重要，无论是科学界还是普通人都很关心。理论与技术差异明显，NB奖物理学的颁发单位瑞典皇家科学院一直在寻找目标，这点可以参照激光的发明。

NB奖官方分析了大量的智能机设计，这个领域的组合元器件创新频繁出现，很多已经足够配得上NB物理学奖。他们认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能就这样逃脱历史的记载，否则有损NB奖的威名。

图灵奖是计算机领域的最高奖，计算机协会ACM不会也不敢武断地将这个第一的名头挂在花旗国科学家的头上。他们要考虑自己的利益和立场，图灵奖数十年的威名不能因为无厘头毁于一旦。ACM问过曾在IBM人工智能实验室工作过的研究员，但他们也疑神疑鬼，不敢贸然出头。

数学领域的最高奖是菲尔兹奖，国际数学家联盟IMU发现很多种突然出现后来通过不同渠道组合起来的计算数学理论属于菲尔兹涉及的范围。

NB奖影响最大，认知度最高，AI领域本就是图灵奖的该管，IMU也毫不示弱。数学是科学之王，没人敢说数学不重要，我们这个世界离不开计算机，NB奖长期被视为自然科学领域的最高奖。

媒体在调查的同时不忘八卦一番，说那个吃螃蟹的家伙，可以一次得到三项大奖，因为三家谁也不肯示弱，这足以被载入史册。

有记载的首次实现了人工智能的科学家阿兰德，名气并不大，他自己也不想争这个名头。他设计的感触式架构可拓展空间有限，一周岁的小屁孩能做什么，连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他的一百个神经单元模块，按照标准分类，约等于现在五万个人工神经元，属于强化式结构的一种变形，有点应付考试的味道。

威森科技搬迁到澳洲后，李庄的很多秘密都被京城给挖出来，上层有些震惊于他在机电领域的多才多艺。谈判事件彻底激起民众的反感后，金石一派趁机牵头串联，将当时占据主导的团体给拉下马来。随着调查的深入，他们发现李庄设计的基于冯诺依曼系统和分布式计算组合模块，已经有人工神经网络电脑的雏形，投入应用的时间早于IBM好几年。

政局变动后的新政府认为，当时还是华夏国籍并在杭城工作的李庄，应该是第一个发明实用人工神经网络电脑的人。三大奖方面本土一直空白的华夏，老是出现意外，高层已经有些抓狂。他们看到争取这个名头的国家很多，京城科学院便向瑞典皇家科学院、ACM和IMU推举李庄作为候选人。他们怕李庄不同意，先斩后奏，当然不乏有示好和以己度人的想法。

很伤心的李庄因为各种顾虑一直没有恢复双重国籍，虽然京城方面极力希望他同意。政客的脸皮都很厚，堪培拉方面也不例外，于是出现了两个政府同时为一个名人挣面子的可笑场面。

能在联合技术公司这个团体当上主管的，智商和情商都不差，草创时期加入的核心员工，多多少少知道李庄的一些秘密，也希望自己的老大能有个耀眼的光环。李庄虽不怎么管事，但涉及到他的个人问题，仍需要足够的尊重，不要以为弥勒佛只是笑和尚。

周奇森的电话打到李庄家，丽莎说李庄在人工智能研究院闭关研究没在家。没人不希望自己的丈夫更伟大，丽莎和周奇森两人一琢磨，便决定瞒着当事人，反正李庄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生气。

计算机专家在全心思考时，喜欢闭关，这个很有特色的说法，现已成为公司员工很熟悉的华语之一。他当时在研究VAI语言的标准化，他的学生们都吃够了这种语言的苦头，学起来很吃力。研究的时间并不太长，只有一个多月，出来时才知道自己成了政府推荐的候选人。

人工神经网络电脑大流行后，市面上的软件编得乱七八糟，用各种语言描述的都有，通用性极差。学的人苦不堪言，教的人也头大，这让李庄有了将VAI语言标准化后配合《智能环》推广的想法。

巴西智能机事故后的第二年，李庄公开发表了精简版的《VAI语言》。WAI、HSAI、UAIT和EAI联合发布了《人工神经网络基础》，在这部长达上千页的著作中，正式界定了人工神经网络相关的全部概念。

正式版的VAI兼顾易用性，它是第一种通用于人工神经网络的语言，各大机构根据自己常用的算法和数据结构开发了不同的版本，编出的程序经过转化后能通用。

商业利益和物种利益的驱动，才有了《VAI语言》和《人工神经网络基础》的发行。WAI付出很大，但得到了足够的交换技术，各大AI研究机构均有斩获，AI程序员们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算是皆大欢喜。

ACM对VAI的评价极高，它的验证不难，但图灵奖被李庄拒绝，理由是VAI里面多是别人的想法。ACM无语，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评委们自觉没这个本事把那么多怪胎的模型和想法近乎完美地揉和在一起。

李庄很坚持，ACM评委里有他的朋友，知道李庄不会看不起ACM，这事最后不了了之。没人知道李庄到底在想什么，这个后来被人使用了近百年的VAI语言及升级版本，没有得过图灵奖，让IT从业人士都在猜其中的原因。

丽莎问过理由，李庄实话实说，“我不愿意被人称为高级修理工”，这让董事长夫人哈哈大笑。

智能环的获奖则没有多少疑问，这是迟早的事情。它给智脑并行计算提供了理论基础，同时解决了AI控制的难题，专业媒体认为这是堪比四大理论的重大成就。

在电工电子与自动化领域，李庄的成就很惹眼，这些都从联合技术公司的产品表现出来，他在这些领域的名气，比计算机领域还要大。

图灵奖李庄得过，NB奖他觉得自己没资格，菲尔兹奖他没有竞争力，所以这个候选人，他没什么兴趣，不愿意勉强为之遭人笑话。与普通人一样，好歹还是人，他也想知道作为机密研究的人工神经网络电脑大流行前的真正内幕，当然也许是量变和质变的关系，自然而成。

感兴趣的没有足够证据，有足够证据的不想证明什么，所以三大组织闹得沸沸扬扬的争夺战成就了媒体，也让普通人对人工神经网络的了解大大前进了一步，不再那么恐惧。

李庄喜欢看纸质刊物，专业杂志订了很多本，出门在外时，则看一些主流网站的科技新闻，这让他可以找到一些笑料。

身为公众人物，看多了别人的笑话，却没想到自己无意中成了别人调侃的主角。由于李庄回国探亲，大量有关他的历史报道都被人翻出来评头论足。华夏某著名网站转载了国际上主流媒体前段时间对AI领域顶级人物的排名，并给这些文章的集合取了一个大号的标题，

“第三还是第四不重要，不三不四是个大问题！！！”

单就AI领域的修养来说，由于公开发表的论文较多，人工神经网络之外的其他模式研究进展不错，HSAI和MIT人工智能实验室的领头人被多数媒体排在前两位。不过有人认为他们是理论派，工程方面差些。李庄的个人排名不是第三就是第四，甚至还有两家将他列为介于第三和第四的人物。

WAI这几年很低调，李庄也没有再发表新的东西，在不专业的媒体看来，这个曾经的第一人退步了。转载的资料很详实，李庄有些惊讶这帮人打听消息的专业，虽然仍有不少错误。

老外只是根据数据和问卷调查进行综合评分，结果让他们觉得很难排定李庄的座次，没有想到华夏的“不三不四”有别的意思。

“夸张加无聊，不过我以后得注意一点，”李庄看完其他的新闻，意识到自己平时的漏洞很多，尤其是语言里面的歧义，他喜欢精简型的说话方式。

没有身为名人的自觉，经常陷入思考状态，李庄的行为在外界看来有点傻。这让他频频成为某些媒体的笑柄，偏偏那些理由还过得去，让公司公关部没处发火。

第十二章光环的背后

名人的行为方式，经常被普通人模仿。

李庄是华夏过年期间的大牌名人，有关他的消息满天飞，甚至有人煞有其事的说他这么聪明，是因为练了气功的缘故，一时重新引发了练习气功的热潮，只是能坚持的人寥寥无几。

外面的风风雨雨，李庄懒得理会，但跟他相关的人际交往，却没法逃避。

李庄的初中是镇上读的，这个中学没名气，当年能上K城一中的寥寥无几，大部分的学生都不咋的，往脸上贴金比较困难。山里人朴实的同时虽不乏狡猾，但镇中还是比较务实，这次校长过来的主要目的是化缘和对李庄以前的资助行为表示感谢。

K城中学校长率管理层来访，邀请李庄和孙国宝到学校做客，顺便跟同学们聊聊。李庄的母校这些年来如日中天，它以前就全国知名，不包括联合技术公司一帮人，杰出的毕业生大把，它也是双威教育集团在华的合作单位。

国宝这段时间从花旗国飞到沪上，正在几所大学里演讲，他的助手一直跟着。李庄的策略经过威森社科院完善之后很不错，助手是他的学生，一位三十出头的帅哥，美女那是不用想的，近年来颇为危机感的韩清秀看得很死。

富贵不归乡，犹如衣锦夜行。母校F大的邀请，国宝自然要给面子，也算他二十年来努力学习和艰辛工作闲暇的放松。跟上次被嘘得稀里哗啦只有少数同道中人捧场不同，这次沪上很多高校的学生都推迟回家，准备亲眼看看纯本土培养出来的NB奖获得者。

国宝的导师是华夏细胞领域顶级的专家，可惜老人已经过世，师母是F大生科院的退休教授，还活着，但已经不大认得自己老伴的学生。国宝的礼物很贵重，是他研究了上十年的延寿类保健品，有钱都买不到。

国宝助手的安排没问题，公司现在的策划水平不逊于专业机构，手段也花哨了很多，知道充分利用自己的优点。看望老师也是尊师重道的一部分，国宝心很诚，没有周奇森那么多花花肠子，但也不介意顺便给公司做做广告。

意气风发中年时，老夫聊发少年狂，国宝的演讲很成功，他直到大年三十才坐飞机赶到K城与李庄会合。韩清秀很早就带着孩子们回老家探亲，现住在以前的小别墅里，人太多，勉强挤得下，幸好只是短期住住，国宝没太在乎。

两人聊起近况，国宝觉得惊心的同时也嘲笑李庄的胆小，认为在K城出事的可能性不大，那帮人下台已经多年。对于这位大侠的迟钝，李庄有些无语，知道不能对他要求太高，能顺顺当当配合公司的安排已经让人觉得庆幸，总好过哈里斯和辛普森。

这两个家伙让总务部的人非常操心，一个像长不大的孩子，另外一个整天神经兮兮的，配合商业计划那是不用想的。哈里斯的研究经费李庄特批了两次，他来公司十年，花的钱海里去了，但还没有收支平衡，怪不得他的前任东家会把他扫地出门。

李庄回国之前，公司公关部和京城方面打了招呼，这次纯属私人事务，不谈政治。上层也不愿意过来骚扰，要谈事，随时可以找周奇森和张凯谈，他们能做主。

国宝来之前，李庄意外接待了一群京城来客，是他留在华夏的弟子们，在队尾缩着的是近十年没有见过的陈镇。能被李庄看上的都不差，他当年也是悉心教授。这批人现在都混得不错，有两个工程院和一个科学院院士，主要供职于BAI和科学院自动化研究所。

陈镇是李庄当年最喜欢的学生，两人性格相投，他本身智商极高，只是跟很多聪明人一样，容易钻牛角尖。陈镇现在的成就并不亚于钱林，但与王程敏和金国正有差距，而他的资质不逊于王程敏二人。李庄并不会强迫别人跟着自己的想法走，但很不喜欢卧底和内奸，随着联合技术公司的壮大，他的偏执越发的强烈。陈镇知道自己犯了李庄的忌讳，伤了他的心，在李庄弟子圈中并不太受人待见。

人不是不可以犯错，但有些错误犯下后，就永远没有挽回的余地。陈镇正属于这种情况，李庄的性格这批人都知道，他容不得别人触碰自己的底线，而这个底线符合大部分人能接受的规则。

李庄带的学生分为两种，一种是弟子，其他的是普通学生，两者的授课内容有些差别。这十年来听他讲过课的学生以十万计，但能入他法眼的不过寥寥三百来人。这次从京城过来的人都算是他弟子，彼此之间也互相照应。

师生相见，李庄很开心，对陈镇也没有摆脸色，也许他懒得表现出来。临走时，大庭广众之下，陈镇突然跪下向李庄磕了几个响头，算是对过去的一种交代，但李庄的神色淡然，丽莎有些不忍，上前扶起他。

年前的园区很热闹，但现场气氛很僵，没人敢说话。李庄的神经坚韧无比，他只说了一句，“我们之间的情分已了，我不会再怪你，你也不用老放在心上。”

坦白来说，李庄的性格有些古怪，他的思维模式跟常人不同，不能用普通的心理学理论套用。他的宽容度很小，也很大，只要不触碰到他的底线，没有什么不可以谈的，没有架子，所以公司里的员工平常很快活，庞大的集体官僚气氛很少。

陈镇走的时候怅然若失，李庄待他没话说，今天发话也是替他着想，让京城圈子的人不再对他冷言冷语，算是少有的宽容。

在常人的想法中，既然接受了道歉，为什么还会如同路人？李庄的弟子们能理解，在他的思维模式中，这两者并没有必然联系。他说这话就意味着，联合技术公司将取消陈镇的案底，京城弟子圈不用再猜他的想法。

省里邀请国宝去做演讲，时间已经定好，初六省会议中心，不过主要是圈内人士。H大等几所大学和研究所生物方面的研究都相当不错，国宝也希望能和高手交流。

李庄不会真的把国宝当熊猫一样供看客们围观，他很少为了政治需要刻意去做无聊的事情。

来的人大部分都是邀请国宝的，也有不少单位邀请了李庄。无聊的团体很多，有些人的思维习惯还没有纠正过来，有些人则靠操作这类活动吃饭，具体是怎么回事，李庄不想搞清楚，他没有义务去帮别人糊口。

有价值的邀请不多，省大学联合会希望李庄能给IT和机电类专业的师生们讲课，他们知道李庄不可能去省城，便打算让老师组织带队来K城，和K市的几所大学一起听课。

K市大学的档次不高，但这些年借助威林科技的研究员力量，K大工学院和K城理工学院的发展都不错。同城的要求，谈不上麻烦，李庄没有犹豫，估计这是他在这边的最后一次演讲。

市政府里面有些李庄的旧识，李慧家族的人不少，李庄本就打算和他们聚聚，联络联络感情，自然不会拒绝邀请。

这个年过得不舒坦，没有了周奇森和张凯在前面挡着，李庄不得不打起精神，与各种各样的人应酬。威林科技（K市）公司的管理层精心安排了李庄的行程，没让他花太多额外的心思。

大年初一，李祥就带着村里代表过来给李庄拜年。园区的布局和设施让他们有些拘束，但李庄兄妹的态度舒缓了他们的情绪。他们带过来的土产很多，李庄提前备好了澳洲特色礼物回赠。

众人知道他忙，没有多留，只坐了十来分钟就告辞离去。

接下来的时间李庄也没法闲着，一波波的人过来，让他感觉自己真的成了机器人，一天下来都有点腰酸背疼，便跟丽莎抱怨，“以前都看到别人迎来送往很风光，却没想到其实都累得慌。”

丽莎抿嘴一笑，“我还以为机器人不会疲惫，你不喜欢，当然觉得累。”

普通的应酬难不倒李庄，他的能力足以应付，重头戏是初五K城中学的演讲和初七初八省城来的相关专业的讲座。

高中生容易被光环镇住，但愣头青不少，有些方面不能以常理度之，李庄担心国宝应付不了，两人的演讲没有分开。

国宝读过高中，知道这帮家伙正处于青春期，现在没有以前那么规矩，不好打发，回答问题时很小心。李庄自然不会傻到抢他的风头，两人配合不错，总算把这批问东问西还自觉前程远大，不知社会深浅或者觉得自己很成熟的半大小伙们摆平。

李庄对教育学和社会学都很有研究，国宝则讲研究中碰到的一些麻烦，让高中生们对将来打算从事的工作有了清醒的认识，他们已经很厌恶课本上的说教。

“总以为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这就是青春的迷茫。有些人一辈子都弄不懂这道理，等你们真正了解自己，心理才算成熟。理论和实践一定要结合起来，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李庄老学究般地总结了一句。

相比在K城中学的顺风顺水，在省会议中心举行的交流会很快就因为媒体和政客的搅局而变味。与相对斯文的老师和学生们相比，政客和媒体从业人员都靠耍嘴皮子吃饭，只是一类故作高深，另外一类却喜欢玩字眼，算是天敌。

层出不穷的问题让国宝和他的助手们疲于应付，演讲和交流会原打算开一天，但只开了半天就让国宝额头直冒汗，助手们也手忙脚乱，不得不宣布提前结束。国宝和投缘的几位科学家交换了联系方式，便匆匆率队返回K城。

欺善怕恶是人的本能，只是因为后天影响才显得有些不同。相比脾气极好的国宝，李庄并不受媒体欢迎，很多记者和政客都有点怕他，言辞便利不说，主要是因为他的眼神里很多时候没有一丝感情色彩，让人看着心里直发毛。

基因工程晦涩难懂，与普通人有距离，国宝的听众群主要是生物领域的专业人士和学生，外加过来凑热闹的媒体和政客。普通人更多的是过来围观，这是基于NB奖的光环。

AI领域完全不同，关注度极高，普通人中感兴趣的不在少数，这导致参加李庄讲座的人群数量大得惊人。省大学联合会的人一时慌了手脚，只好多次遴选够资格的参加在K城大礼堂举行的讲座，其他的人只能看转播。

京城方面从事相关领域的研究员全体出动，精英群浩浩荡荡上千人在初六跑过来凑热闹，只能容纳三千人的K城大礼堂被塞进了上万人，把过道挤得只剩一条小缝。安保检查很严格，MSS和公司内务部都高度警惕中。

《智能环》和《VAI语言》两本书李庄都写了中文版，这省去了国内的翻译，将他的思想原汁原味的保留下来。即使如此，也只有少数人能看懂，大部分国人还是津津乐道于自己的玄文化，不太受得了书中严密的逻辑推理和枯燥无味的精炼语言。

华夏总体的AI水平不高，李庄没指望能从听课的人中得到有用的东西。他的讲座开篇很简洁，其后的基础和理论介绍层次分明，浅显未必，对专业人士来说还算易懂。

场间休息时，众人争先恐后将自己的问题交到主办方手上，临时组成的专家小组将问题从易到难分类，然后交给李庄回答。原来设想的自由提问方式没法执行，人太多。

以理论讲解为主的模式并没有涉及到WAI的核心技术，但仍让很多从业人员感觉有收获。李庄对启发式教育的运用很熟练，言语之间不乏转弯抹角的冷幽默，经常让能理解的人会心一笑。他开这个讲座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这帮人理清研究过程中的理论指导问题，而不是传授技术。

林林总总的问题数百个，李庄只花了一天时间就全部解答完毕。这是他一贯的风格，不愿意跟十窍通了九窍的人讲太多。这世上肤浅的人比比皆是，李庄觉得来人如果连他的书都看不懂，跟这种交流也没有意义，鸡同鸭讲。

初八上午的自由提问气氛很热烈，跟初七的沉闷迥然不同。

“李老师，您认为爱迪生的话对吗？关于天才和勤奋的论述，”有学生提到这个。爱迪生有句名言，激励了很多人，“天才是百分之一的灵感，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

李庄笑笑，反问了一句，“你信吗？”

说话的学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众人看着这个人高马大却一脸稚嫩的家伙不禁莞尔。

“我不知道爱迪生说这话时的场景是什么，但我个人更崇尚量力而行，选择自己喜欢的特长方向发展，生活不是谋生，”李庄说。

“您的意思是情商比智商更重要？”有人接口。

“如果你想做普通人，情商比智商更重要；如果你想在研究上有出色的成绩，还得期望自己的智商更高点，懂得怎样发挥天赋更重要，如果先天不足，根本不可能到达巅峰。”

这是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抛开一厢情愿的教育学想法，科学方面的标准解释很早就出现过。天才和汗水没有关系，只和智商、性格及生活习惯挂钩。

名人耀眼的光环背后，隐藏着无数普通人无法接受的东西，但世人总是潜意识的无视有些缺点。

“您怎么评价您自己？”有人抛出敏感话题。

“你知道我的众多外号吗？”李庄反问。

李庄的外号很多，有正面的，有负面的。作为名人，他的行为模式很有特色，有人甚至怀疑他真的是外星机器人，有报纸煞有其事的分析说李庄这人不正常，仿佛不是人类。

听到当事人提起自己那些外号，在场的人都神色古怪，他们才想起眼前的这家伙曾经做过的事情，并不仅仅是学术上的光环。

正面的光环不少，图灵奖获得者，IEEE数个领域的终身成就奖获得者，也许是这个星球最有钱的人，大慈善家，教育家，社会学专家，数个国家的院士。

负面的也比比皆是，机器人、呆瓜、小偷、疯子、神经病、暴君、无赖、邋遢鬼、修理工等等。除此之外，这家伙糟糕的艺术天赋没少被媒体嘲笑，还说他找个艺术天赋上佳的老婆有弥补自己缺陷的想法。

李庄知道自己的弱点，所以公司产品外观设计上他一声不吭，在相关的技术领域也从不发表自己的意见。

“我就是这些外号的复合体，基本上讲得差不多吧，本质上我是一个实用主义者，”李庄很坦然。

他最后用谚语“有得必有失”和英文名言“WHATEVERYOUGET,YOUHAVETOPAYAPRICEFORIT”(无论你得到什么，都不得不付出代价)送给在座的众人，尤其是那些还抱着完美想法的学生们。

两天的讲座和互动过程中似乎一切都很平和，但安保人员能感觉到风暴来临前的平静。看来颇受欢迎的李庄，看来对这个国家很重要的李庄，并不能阻止有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和情绪做出另外的选择。

有些人教育别人报效祖国的同时，自己却做着相反的动作。这天下，最不值得信任的就是玩政治的，无论是所谓的政治家还是被人鄙视的政客，没有本质的不同。

来时容易，去时难，所以李庄根本就没有具体的行程安排，一切随机处理，虽然增加了安保困难，但减少了潜在敌人准备的时间。

丽莎带着八小初六凌晨两点走的，大面带着四大初六深夜直飞双威机场，都很顺利，他们的机器替身一直活动到他们安全降落。

从初七开始，李庄就再也没有在六角大楼住过。

初八深夜，K城机场遭遇重炮轰击，驻军分析可能使用了增程炮弹，李庄的专机受损，无法起飞。机场附近电力设施被石墨炸弹摧毁，机场电子设备也在电磁脉冲弹的打击下无法工作。袭击者花的本钱不少，动用了短程弹道导弹，将机场跑道炸出数个巨型大坑。他们充分考虑到联合技术公司的特长，没有使用速度较慢目标明显的巡航导弹。

“这帮人的底子真扎实啊，都过了多年，还有大量的同盟军，”李庄坐在坚固的防空洞里自言自语，他的眼神很空洞，神情木然。

园区要过元宵节后才上班，所有留守员工初五就被遣散回家，国宝一家初八就去了沪上，李庄周围现在只剩下公司内务部、保安部和海外调查局的人。

同盟军未必，只不过是一群被李庄的行为刺痛的狗而已，虽然他们靠着以前搜刮的民脂民膏还活得滋润。这个国家的混乱，跟前面那帮人竭力培养的大批既得利益者有关系。

除恶务尽，李庄并不介意被京城方面顺手利用了一把，他在这边过年，就是想知道那帮人隐藏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第十三章机甲作战系统

下水道是“城市的良心”。每当夏季来临，暴雨不断，下水道就需要经常接受老天的考验。

K城临江，内涝问题经常出现。要说全市唯一值得称道的排水系统，始建于K城工业区，这个当时市政府投巨资构建的下水道系统，让工业区企业受益匪浅。初期的规划不错，主要是K市本地势力的推动，指望那些流官，等下辈子吧。

国人很羡慕国际大城市的排水系统，经常嘲讽自己国家的下水道连老鼠都钻不进去。理论上可行，实际上是个大杂烩的政治架构是造成这种短视的根本原因。这个无需争论，历史已经给出答案。有桥不过，非要趟河，提出理论的人不是不知道这种说法很勉强，只能糊弄一下傻蛋，但身不由己，大集团的人都在后面盯着。

双威市有庞大的地下迷宫，从城市建设初期开始，就在不停的升级当中。双威建筑设计院是方案的设计者，双威建筑公司是这个迷宫的施工单位。长达十年的连续施工，让基础设施集团积累了丰富的城市施工经验。

联合技术公司重返K城后，K城市政管理局得到了技术支持，在八年前就开始有计划地重新构建城市的大型下水道系统，以求一劳永逸解决这个经常被民众骂得狗血淋头的麻烦。

李庄呆的防空洞是是园区自建的，跟整个城市庞大的下水道系统连在一起，四通八达。怕死的他之所以敢呆在K城过年，跟K城现在的实际情况有关。要是当年，他肯定跑得比兔子还快，绝对不会因为想回老家看看而冒这么大的风险。

威林科技在园区建设了大型的地下仓库和机器人工厂，符合军用标准，十分坚固，能源、动力和材料都有充足的备份，自持力很强。这个项目有三重目的，保护政局不稳下的K城工业区、配合附近的设备工厂供应华夏内部的需求和为李庄回老家看看做准备。

K城工业区的绝大部分企业都跟联合技术公司有业务往来，这些本就是威森科技当年的合作伙伴，与澳洲那边一直保持着联系。

袭击者很了解K城工业区现在的实际情况，没有攻击空无一人的威林科技园区。这个不难理解，外面的马路是公共区域，来往的人不少，威林科技这边没人走动，肯定放假了。

MA212的核心零部件和动力能源模块都是从澳洲那边带过来的，K城这边可以生产机体和装配武器。8603喇叭从年前开始就一直在组装MA212机甲，到初八已完工二十二台。这些机甲由海外调查局十三处的成员使用，是防护全面的新型外骨骼系统，不用担心狙击手的威胁。

外观与MA212一模一样的智能战斗机器人生产了两百台，MA212将混在这种代号为C212的机器人中作战。

军工集团WLMS设计的这套系统是C5ISR系统的组成部分，正式名称为机甲作战系统MACS。

C5ISR是咨询、指挥、控制、通信、计算机、情报及监视与侦察的英文单词的缩写，是新一代的战场体系，花旗国军方于五年前开始使用，三年前澳洲方面也装备了WLMS开发的类似系统。

机甲作战系统MACS的核心是MA212，由MA211增强能源动力和装甲并加装战场指挥系统升级而来。人的主观能动性是单芯片智脑暂时无法比拟的，够得上的L级智脑的体积过大，在战场上的生存能力差。按照目前技术的进步速度，完善的全机器人指挥作战系统至少需要二十年才能开发成功。

WLMS因此研发了MACS,这套系统的基本单位是MA212、MA211、C212、C212H。火力支援平台根据地形配备，分四足和六足两种；运输工具有三种，轮式装甲车、履带式装甲车和六足全地形运输车。

MA212的配备的武器系统共有三种，使用新式火药的单兵武器组合，射程远，威力大，精度高；激光武器组合，分成软杀伤致眩武器和高能化学激光枪；近战武器组合。

C212系列配备了WGI，即全影像接口，在两公里内可由披挂操纵设备的人员与智脑协同，大幅提高C212的作战能力。这种接口在科幻电影里面出现过，但公司应用物理研究院的工程师们开发出来的技术不是电影中呆板的操作能比的。

多部C212组成的战场网格，让装备MA212的指挥官能清晰了解整个战场的局面，这是智能环技术在军事上的首次应用。

李庄看着这些充满未来色彩的杀戮工具，心中却没有多少欣喜，终于还是不可避免的走到这一步。联合技术公司将很多大公司的优点都集中在一起，技术非常全面，理论研究更是扎实无比，开发武器的进度总是超过外界的想象。

外面的炮声隐约可见，李庄用脚趾头都知道，京城军方在拖延支援。K市驻军是地方守备部队，实力一般，抵挡不住叛军。能动用弹道导弹这种奢侈的玩意，没有某些大佬的默许是不可能的。

ASA的侦查卫星显示，所有的通路都被封锁，就像当年拆迁一样。

“启动所有武器的生产，开始装配电磁炮坦克和自行防空武器系统，”零点的钟声刚过，李庄不再犹豫，立即下令。

他神经质地哼了哼，看着李猛说：“我的骨头有那么好拆吗？”

李猛翻了翻白眼，心道还不是你自己故意留在这里。作为亲近人，他知道双威市近来一直在向K城搬东西，都是四十尺的大集装箱。K城机场海关对李庄来说形同虚设，上上下下都是关系。

边上金昌则正和市府及驻军那边联系，得到的消息不太乐观。叛军那边进展太快，几个空军基地都发生了暴乱，无法及时赶到。

空军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李庄不敢断言，不过从来没指望过他们。对有些人来说，只要能拖过今天上午，所有问题都可以解决。

至于澳洲方面以后会怎样对待华夏，就不是某些人需要关心的问题。连民族都不在乎，更不要说国家，这群人最擅长的就是偷换概念，经常将团体利益凌驾于民族利益之上。李庄如果不在，就一个是否报复的问题，都有可能导致联合技术公司管理层的分裂，他们很难理解李庄设计的这套体系。

K城工业区企业都由威林科技提供高端技术支持，这边工厂的规模比以前大了数倍。重型机床数百台，没什么不可以造的，又不是标准军备，不用过于考虑寿命问题。

工业区联合保安中心已经协同K市警局内务部队封锁工业区各个路口，开始戒严，普通居民都缩在自家房子里，不敢出来。

六角大楼顶端的基地防护系统开始工作，激活了布设在几个大型工厂区的同类系统。整个K城工业区及附近都被笼罩在其中，手机信号消失，只有专用的电话能使用。

自动化设备的效率不用说，工业区的布局完善，核心零部件威林科技这边都有。秘密建设的工厂车间设备纷纷启动，巨型液压机开始生产单层合金钢板，与威森科技的纳米合金－陶瓷复合板组装成复合装甲，作为大型作战车辆的防护。

工业区的老板们与李庄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那边万一打进来，谁都跑不了。三大科技大量使用后带来的并不仅仅是好处，副作用很明显，那就是传统意义上的隐私权受到挑战，让很多人都没有安全感。不要说内部复杂的世界各国，就连近乎铁板一块的威州，很多新科技的推进，都被抵制，员工们宁愿不要有些方便。

偶尔有炮弹飞过来，落到数十平方公里的工业区内。老板们无所谓，李庄很心疼，这些损失最后都要联合技术公司买单，毕竟麻烦是他惹来的。叛军那边没有对工业区下大力气，远程重炮的精度有限，导弹太贵，前线还在和K城驻军激战，他们不指望能有足量补给。

刚开始交火，K市驻军司令部就收到了一份大礼，来自WLMS的大批军备，都是在威林科技园区地下工厂组装完工的。这支部队长期驻扎在K市，与地方关系密切，大部分退役士兵都没有回原籍，而是选择在K城工作，这边环境好，待遇也高。

现在军费紧张，但K市驻军活得很滋润。WLMS经常送一些好东西过来，美其名曰委托他们试验，这属于军事条例允许的范围。军方的事情其实没那么神秘，这群人不可能独立于社会之外。不影响军方的独立性，自己又能得到好处，傻子才会拒绝。要让身为少将的司令官承认自己是笨蛋，脾气火爆的他肯定会拿枪顶住这个大放厥词的家伙的脑袋。

K市警局内务部队都是本地人或者本地人的关系户，训练很刻苦，这让本非精锐的K市驻军压力很大。在某次友谊比赛输给被他们一直看不起的警察后，大兵们被军官团赶得鸡飞狗跳，训练强度大增。

WLMS的技术水平无可挑剔，很多军备都被澳洲军方采用。所谓的委托试验，只不过是个借口而已。要论关系的亲近，自成体系的K市驻军自认远不如澳洲军方。高层军官心里都清楚，这是替他们更新高技术装备，WLMS送过来的武器全都是华夏陆军目前使用装备的线性升级版，后勤压力很小。

凌晨三点，枪炮声越来越密集，K市驻军司令部给金昌则打电话，说叛军已经靠近城市边缘，他们已经退入最后一道防线。

“要支援吗？”金昌则问。

联络军官鼻子都歪了，在电话里咆哮，让他赶紧组织人上来。K市警局内务部队只能打打巷战，不少平时显得很猛的家伙在枪炮轰鸣的战场上尿了裤子，连训练效果的一成都发挥不出来。跟他们相比，这些年打过几场战斗的K市驻军明显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金昌则和驻军司令部商讨联合作战事宜，保安部作战系统的工程师将MACS的数据链连接到K市驻军的C4I系统上。

C212M、C212H、AMPS16六足火力支援机器人、MCT01电磁炮坦克、AAS02自行防空装甲车、3E01电子战装甲车等作战装备的主控智脑相继启动，根据本次选择的装备进行了自动优化，并组成完整的局部战场数据链。

海外调查局十三处此次装备的都是MA212M，三种武器系统全披挂，以高能激光武器组合为主，加大了能源携带量。队长李振强和两个副队长依次检查了队员们的装备，虽然大家都有丰富的作战经验，但这次作战规模不小，安全要尽可能保证，这是李庄一再交代的。

“启动数据同步处理，测试全部子系统，”随着李振强的命令，MA212M腕式电脑的红灯亮起。短短一分钟内，所有的红灯熄灭，绿灯亮起，然后相继熄灭。这种腕式电脑是脑波控制系统的备用系统，队员们还不怎么适应立体化的网格战斗，这种模式跟沿用了数十年的作战方式差别很大。WLMS的工程师们便开发了两种备用系统，同时装配到MA212上，以便战士们顺利过渡到网格战斗，不至于出现两百年前的笑话。

“出发！”随着指挥官的一声怒吼，二十二部指挥机甲带着两百部外观类似的战斗机器人和近两百台各类大型战斗兵器冲向北方。

柴油机的轰鸣声并不大，混合动力系统的优点很明显。公司动力集团WLPS开发的中型V6柴油机和SEB1超能电池组合加高功率电机驱动的模式，配合WLMS开发的武器系统，威力之大，续航力之强，超过二十年前的想象。

工业区的老板们跟着李庄给出发的战士们送行，直到浩浩荡荡的队伍远去，他们脸上的表情还处于呆滞状态。

“庄头，你觉得这次能成不？”陈小军问。

“你是轻武器专家，我是军盲，不懂，反正有代差的战斗不会有任何悬念，”李庄实话实说。

“呵呵，这次不会有问题的，这将是一次划时代的战斗，我很期待，”边上的工程师说。

众人七嘴八舌问起详情，工程师便跟他们解释，虽然数据这帮人大部分都不懂，不过只要对比以前的先进武器就知道这些兵器的威力。

李庄不是武器至上论者，但他知道先进的兵器能减少人员的损失，他很在乎，虽然有些人并不在乎，当然在战场一线拼杀的也不是他们。

这次带过来的有三种小型电磁炮，威力可调，弹丸符合空气动力学，有三种，根据不同用途研发。威力最大的一种穿甲能力超过L55坦克炮的四倍，初速约六千米/秒，没有任何盾牌能起作用，哪怕纳米合金装甲都不行。

单兵武器组合在自动搜索、瞄准和发射稳定系统的帮助下，近战和远战能力都相当可观。精确是这种单兵武器组合的特征，近战射速可调，远战超过12.7mm巴雷特狙击步枪的射程和威力，巨大的后坐力由MA212自动调整。

车载激光炮和电磁炮能对空对地作战，战场遮蔽系统具有迅速推进能力，可以让敌人的远程炮兵根本无法精确定位。

网格化的战场体系和永不疲惫的机器人加聪明的指挥官，让意外发生的可能性无限降低。

有巨大代差的战斗，确实不会有任何悬念。联合技术公司扎实的工业基础和完整的技术链有能力研发出更好的实用化技术，没有短板。

射程最远的电磁炮首先开火，即使隔了近二十公里，威林科技园区里的众人仍然能听到远方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呼啸声，紧接着是阵阵巨响，那是叛军装甲车辆的弹药在殉爆。

K市驻军残余部队，跟工业区那些老板一样陷入呆滞状态，没有跟着上去，后来才如梦初醒，赶过去看新鲜。

短短五分钟之内，联合技术公司的支援部队就击穿了叛军厚厚的防线，沿途到处都是倒毙的叛军尸体和燃烧的车辆。受到重击的叛军大部分都溃散逃离战场，没有了军官团的约束，下面的士兵不想打这种莫名其妙的仗。

飞抵战场上空的导弹不是被击落就是迷失目标，武装直升机则根本不敢过来。抓狂的叛军炮兵发射了十几枚EMP弹后发现没什么作用，颓然改用常规炮弹。容易伤人伤己的次声波武器，压根就没有出现过。叛军的激光武器很少，华夏的材料工业不强，小型电磁炮水平很一般，这类高科技兵器无论是制造还是使用，难度都不低。

ASA的侦查卫星很早就查出了叛军的总部所在，击破围攻部队后，副队长王春城打扫战场，继续向北推进，清剿残敌。李振强带一半的MA212M加载辅助飞行器和C212H径直前往目的地，仅用十分钟，就将正准备逃走的叛军首脑十五人及家属抓获。

不要期望李庄这种人对敌人有心软的时候，他不认识他们，没有感情。他一直认为死的敌人才是好的敌人，虽然他的敌人并不多，主要是商业竞争对手。

李振强知道李庄的想法，大多出身于雇佣兵的行动队成员不像普通人那样心软。他们血洗了叛军的三个窝点，除了必要的活口，其他的全都被屠戮一空，近五百人倒在C212H的纳米合金战刀和激光枪下。

没有什么是无辜的，既然已经开始战斗，就不要谈什么伦理道德，更不要说什么小孩子都是无辜的之类的屁话。生在一个优越的家庭，享受过了，风光过了，大难临头，却想着与家庭划清界限。

李庄从不认为自己的安全需要寄托在别人的一念之间，人这种生物不可琢磨，谁都不知道未来。既然是敌人，就要斩草除根。李庄的这种想法没有少被一些人诟病，“暴君”的外号由此而来。

认同李庄理念的人也不少，他并不是真正的疯子，没有视人命如草芥。李庄的世界，规则分明，所以有些媒体敢肆无忌惮地评论他，不担心他的肉体消灭，最多会因为过火的评论会被联合技术公司法务部告上法庭。他用文明世界的规则处理文明世界的事务，用动物世界的规则处理蛮不讲理的人。

偏向于武力的世界不稳定，普通人都喜欢安定的生活，这是整个人类社会的大规则之一。

没有武力是万万不行的，容易被人窥伺和抢劫，这本就是个强盗和小偷横行的世界。威森科技搬到澳洲后，李庄首先想到的就是军工集团，它获得各大研究院的倾力支持，所有先进的技术都无偿使用。

前期的投入巨大，但公司上下都有危机感，军工集团WLMS获得了最大的支持，这是它在短短十年之内就成为世界第二大军品公司的原因。

WLMS现有雇员十五万，年营业额超过十亿黄金券，是横跨直升机、军用固定翼飞机、军用电子、反潜武器、C5I系统、导弹、军械系统、舰船和后勤等九个领域的大型企业。

李庄在等待的时间里，翻着公司的一些资料。说来搞笑，他这个大老板，经常不知道公司的进度，这让公司管理团队颇为无奈。

世事难料，不想做商人的李庄变成了一个超级大商人，但很少有人认为他是个合格的商人。

正想着，金昌则敲门进来，说李振强抓到人了，队员们正坐车往回赶。

第十四章杀戮新时代

维姬现在是李庄的专职管家，大喇叭、小喇叭和小小喇叭已经从繁忙的工作中退出，以尽可能地延长寿命。大喇叭处理李庄的通信，小喇叭负责安保，小小喇叭给两位兄长分流和备份。

李庄让人工智能研究院研制了辅助系统，三位喇叭组成智能环使用辅助系统可以接近维姬的计算性能，只是智能方面仍有些缺陷，这是无法弥补的。

维姬给李庄整理过一份资料，里面都是详尽的数据和可能性分析，让他对自己的敌人分布有了清醒的认识。

公司现有的三大情报机构，内务部统管威州和公司内部，海外调查局负责世界各国，保安部情报局盯着澳洲本土。一旦被维姬认定为敌人，内务部、海外调查局和保安部情报局就会根据各自的职权范围对目标人物进行详细调查，以确定真正的威胁级别。前年大面遇刺，保安部情报局九处就没少杀人，这是李庄定的规则，只要敌人发动攻击，自动进入反击状态。

喜欢到处乱跑乱逛的大面，现在终于安分起来，大大降低了保卫部门的负荷，也让他的保镖们松了一口气，没人喜欢整天处于紧张状态。

大陆这边与公司结怨的人不少，但大部分都上升不到敌人的程度。海外调查局负责华夏方面的是三处，这个部门在华夏的力量很强大，收集到的信息非常丰富，这是天然优势，也是双刃剑。

李庄坐在舒适的老板椅上，看着台下众人，都是李振强他们带回来的。要说李庄的记性，确实让人有些不可思议，很多只见过一面的人，即使时隔多年，他都能想起来。俘虏中有以前的大家族外围成员，其中两个李庄还见过，只是不知道名字，主要成员现在大多在花旗国躲着，没有在国内。

有人说君王的威力在五步之外，这个对李庄不大适用，这些年来一波波的刺客都没能奈何他。不是说他有多厉害，主要是因为他的行为方式有些特别，计算精密，活动范围很小。

李庄考虑问题时机器人般的冷漠对被逮过来的这帮人来说，是一种很大的压力，尤其是这位主有些方面的名声不太好。

“功亏一篑，是不是觉得很可惜？坦白来说，你们的策划水平不怎么样。”

李庄的话让旁边的公司员工都有种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感觉，自己的老大“机器人”是极少讲这种废话的。

有人胆战心惊，脸色苍白，但也有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和想法很有趣的人，比如搭话的家伙。

“你们要不是仗着武器先进，怎么可能打败我们，这不是我们的谋略问题，”有人满脸的不服气。

李庄哑然失笑，国人的思维模式里面过于注重人文，经常出现逻辑不通，所以社会学研究成果的可操作性大多不高。

曾记得多年前，有人分析花旗国军队的战斗力，说他们水平很一般，要不是仗着武器好，根本就是末流军队。当时李庄就觉得这种说法很搞笑，花旗国军方这样打仗都一百多年了，还是照样成为世界第一军事强国。武器先进不是原因，而是结果。花旗国的社会体系决定了军方习惯于这种作战方式，不遗余力地开发新式武器，通过装备来弥补自己文化体系造成的意志方面的弱点。

事实上花旗国军队内部，不乏意志顽强的精锐，特种部队更是大名鼎鼎，实战经验丰富。

随着武器发展的加速，意志比不过钢铁越来越明显。熟练的作战技巧在日益先进的辅助系统面前，作用大大降低。不是说作战技巧不重要，身穿MA212的普通人，击败同样装备的精锐战士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但精锐战士如果没有好装备，只能靠着多年的实战经验和坚强的意志来周旋。

实战经验需要时间和环境，而人不是机器，意志是会变化的，在越来越发达的今天，武器的重要性日增。

叛军的策划水平理论上很高，各种关系都考虑周全，但实际上并不灵光，这是思想代差。

李庄挥挥手，让金昌则把人带走审问，他不想和这种人争论。他让李振强把俘虏带过来，不是为了羞辱他们，这种情绪很无聊，只是有点好奇，想看看是哪些人在谋划，是否有自己的熟人。

快七点，即使是冬日，天也已经大亮。一晚上没睡，李庄有些疲惫，喝过医疗健康集团特制的恢复液后，眯了几分钟，很快精神抖擞。

趁现在还有些空，他抓紧时间看李振强带回来的战场实况录像，这些东西是WLMS要求的。

这出戏的场面不是一般的大，华夏近年来经常有人暴动，但从没有一支叛军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除了核弹和固定翼飞机，陆军装备的所有武器都有，战备充足，只是因为事情性质，，没有后续支援。

密集覆盖的火箭炮，在电磁炮、激光和高速导弹大行其道的今天，已接近淘汰。飞行速度太慢，精度不高，效费比一般。从战场实况录像可以看出，十三处的防空电磁炮和激光完全控制了战场上空，离得稍近的火箭弹都被摧毁，反坦克导弹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李庄年轻时跟大多数男人一样，很喜欢军事，WLMS能发展得这么快跟他的纵容有关。武力是对外话语权的基础，人毕竟还是动物，无法摆脱生物智能的特性。每次矛盾激化无法协商解决时，总会暴露出本性，最后的结果总会是战争。从有历史记载以来，战争与和平就是永恒的主题。

有些大商人总以为钱可以控制一切，但从来没有成功过，即使在花旗国这种财团势力极大的地方，在信息交流日渐便捷的今天，军方还是相对独立的。

人力有时而穷，一个家族想控制世界，是多么狂妄和可笑的想法。联合技术公司目前的势力，远超被人当成纪实文学的某小说中所提到的“第六帝国”，但它本质上不是李庄一个人的公司，而是很多有类似想法和被培养出类似想法的人群组成的社会体系，跟国家没有什么大的不同。

即使李庄不管，它仍然自发地运转。李庄也不想管，这么庞大的集体事务繁多，要是管了，他二十四小时不睡觉都管不过来，哪还有时间去做研究，这有违他创建这个团体的初衷。

了解人性和知道取舍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什么都想占有的人没有朋友，更没有大批的追随者。

从战场录像来看，对方的关系圈内部意见并不统一，有些只不过是出于世交和血缘才提供一些方便。叛军****在作战方面还是很注意普通民众的安全，没有对居民区动用大威力武器，这应该不是叛军高层的要求，而是中下层军官及普通士兵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的。

内战打得再好，也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对手无寸铁的平民动武，更不是一支精锐部队该做的。政治理念可以不同，但一旦没有荣誉感，这支部队很快就会涣散，作为暴力机器的军队有自己的运行规则，经常是两难选择。杀戮成性不管不顾的团体，结局只有一个，就是被大集体抛弃。这是任何正常运行的社会体系必然会做的事情，而大部分国家的社会体系都是相对正常的。

这支五年前换防驻扎在H省的野战部队历史悠久，打过国战，实力强劲。K市驻军要不是有大批WLMS赠送的好家伙，只会败得更快。

“可惜，”李庄暗叹一声。失败后的叛军番号肯定会被取消，京城那边不会手软，自己得利的同时顺便安抚他。政客们的手段无论多么高明，都能找到蛛丝马迹，翻来覆去的就是那些套路。

“庄头，驻军司令陈将军、周市长和李议长来访，”李猛的声音响起，桌面上视频系统里露出他那张黑脸。

“请他们进来吧，我在办公室，”李庄站起身来，准备活动一下有些僵的身体。

实验室园区地下建筑设计复杂，通道很长，七弯八拐的。李庄原地转圈，过了四五分钟访客才抵达他所在的办公室。

双方见面，寒暄了一阵，都是没有营养的废话，坐定后才谈到正事。

“陈将军，部队伤亡怎么样？”李庄很关心这支为自己争取了大量时间的驻军。

陈将军是李庄妹夫苏云义的老乡，常年坚持训练的他面孔黝黑，身强体壮，不过听到李庄的问话还是涨红了脸。

“别提那帮兔崽子，伤亡不到一成，其他的都跑散了，”将军大人很不好意思。

“呵呵，没事，又不是国战，能帮我们争取这么多时间我已经很感激，”李庄想得开。

K市驻军不是李庄的私人部队，帮忙可以，卖命免谈。战场上的伤亡大多是叛军推进太快、火力太猛造成的。这种上层都一团乱麻的战斗，让军官团和普通士兵们都很困惑。事实上自从政局变动以来，就经常出现这类搞笑的场面。内战规模都不大，只是趁着京城方面还没有彻底安定下来，折腾一下。

用现在只能散步的老山本当年形容日本人的话，放到华夏陆军身上，也很恰当，“受教育程度高了，打起仗来就没法一根筋”。

相比K市驻军，K市警局内务部队要逊色很多。警察就是警察，装备精良的武装警察，也无法和以作战为目的的军队相媲美。即便如此，以本地人为主的内务部队，抵抗的决心要大得多，他们的伤亡几乎跟驻军相当，而他们的总人数却远少于驻军。

李庄与访客们谈了半个小时，就推断出大概的脉络，不由得有些感叹。来之前海外调查局的策划方案很周密，但正如叛军漏算了这边的高科技兵器，李庄也没想到那边竟然有能力调动精锐的野战军，京城的局势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华夏情报部门在同行赫赫有名，不是组建时间不长的公司海外调查局能比的。

K城现在常住人口近两百万，算是大城市。地方守备部队原来的总部在下属的C县，后来才搬到K城市郊。至于警局内务部队，则是在原武警部队基础上进行了加强，所使用的装备都是WLMS赠送的，但重型武器仍然不多，无法越过管理条例。

战场瞬息万变，没有万全之策。叛军的损失不用说，按照华夏的传统，失败者的结局一般都不会好。K市驻军和内务部队的装备损失，联合技术公司还不会放在心上，但钱买不来生命。近两千意外阵亡者，让K市哭声一片，无数家庭失去了他们的亲人。

送走客人，李庄如同斗败了的公鸡，颓然缩在沙发上。他不是政客，也不是狂妄自大的精神病患者，没法坦然面对伤亡如此大的意外。敌人死一百万他都不会放在心上，但这么多家乡人因为计划的疏漏而出事，让他开心不起来。

这是一次的奢侈的旅行，王梅来之前开玩笑说的，现在看来只是小数点后面的数字。K市人不会怪李庄，他们不可能知道李庄的策划，就算知道，也不会将这些归咎到李庄的对头身上，毕竟他是这个城市的大功臣，而那帮人的名声已经臭大街。

整个过程中唯一得利的是京城现执政势力，李庄和老对手们都是失败者，政客的心是真正的冷酷。

金昌则进来打断了李庄的感伤，跟他报告了审问结果，问他这帮人该怎么处理。

“生物科技研究院昆虫所最近在找实验品，把他们送到那边去吧，”李庄的声音很平静，却让金昌则打了个寒噤。

这次处理结果跟以前没有多大差别，还是很有技术性，只是对昆虫研究所有一定了解的金昌则，知道这批俘虏会碰到什么样的可怕场景。李庄的习惯没有什么变化，根据结果分级处理敌人。

叛军司令部成员只是执行者，棋子而已，海外调查局的情报分析人员追踪了叛军的通信，查到了部分指使的人，京城和花旗国方面的都有。

在这一周的时间里，省城、京城和国际上都很热闹，李庄忙得团团转，处理需要自己亲自出面的善后事宜，接待省城高层。

K城这几天的气氛一直很压抑，主要是因为巨大的伤亡，联合技术公司公关部华夏分部部长蔡澄带领助手一直忙活着，京城那边则由总部接手处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省高层不可能无动于衷，先前李庄不想被打扰，他们也就算了，但现在两边不想见面都不成。

李庄没有跟他们详谈叛军的事情，虽然省军区很尴尬，但还是委婉地表达了想观看这次使用的武器系统演示的愿望。对于联合技术公司在K城使用大威力武器的合法性，H省高层都视而不见。这事说起来更难堪，只好装作没有程序问题。

没有哪个军人不喜欢先进武器，除了那些装模作样的理论派和将军服当装饰品的伪军。

李庄满足了他们的愿望，让李振强带他们去体验一把，自己则和省长谈起省内的经济现状。

省长大人很健谈，不同于一般的政客，也许他觉得在李庄面前没有必要表现自己的深沉和睿智，大家一起聊得很开心。

高科技武器确实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连省军区司令员也忍不住亲自上场。华夏的金属外骨骼研究水平不算先进，全防护型正式列装部队的时间无法确定，至少司令认为自己退役之前肯定没戏，而他现在还不算老。

“李老师，你们这种装备出口吗？”李庄正和省长说话时，司令从外面进来搭话，也顾不上礼貌。

李庄的老师身份比较出名，在于他教出的杰出学生多，所以华夏这边都称呼他为“李老师”。比较正式的尊贵称呼“李庄先生”则只在公文里面出现过，因为容易和平常的称呼混淆，很少使用。

“澳洲军方暂时还没有装备，出口很困难，你们现在的C4I无法发挥出它的完整功能，”李庄停了一下，给他伸出三个指头，“每台要三十万黄金券，你们无法批量装备。”

军官们神色黯然，就算李庄肯卖，以现在的军费，这种天价装备确实买不起，只能眼馋。

这边谈得很轻松，国际上早就乱成一锅粥。太空中密布的间谍卫星，把这次战斗的全过程给拍了下来。因为3E01电子战装甲车的战场遮蔽，卫星无法使用光学以外的侦测手段，看不到联合技术公司装备的详情。天很黑，战场上的硝烟很重，但激光武器的强烈光芒和电磁炮炮弹飞出3E01的作用范围时的轨迹，以及被击中车辆燃起的大火，都在间谍卫星的视线之中。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使用划时代的全高科技兵器作战，一面倒的局面让所有质疑先进武器作用的人都失声。主要大国纷纷召开军事会议，很多还在被窝里的将军们被紧急电话给叫醒，连京城方面都在商讨对策。

几乎所有的专业人士都有一个感觉，那就是杀戮新时代已经揭开序幕。

经典的科幻电影，大部分都有理论基础，有些场景在现实中出现是迟早的事情。在过渡时间，大家都很忐忑，军方研究的项目，很少投入实战当中。

联合技术公司这些年来很少做出头鸟，一般都是跟着别人的屁股后面走，除了第一次的成熟电动汽车动力组合方案，没什么是超出其他国家预料的。

李庄没有管那么多，哪怕是堪培拉方面看到网上的报道给他和周奇森打电话，他只是随便说了说。

自有公司相关部门处理好李庄返程的事情，修复完工的K城机场在元宵节迎来双威国际机场的两架专机和三架运输机。

李庄告别送行的K城大小官员和民众代表，在华夏空军的战机护送下，启程返回澳洲。

他施施然离开，留下H省高层和K城上下大眼瞪小眼，只因为他走之前接受媒体采访，说了关于核聚变电厂的事情。

第十五章商人和核武（一）

经商是一门大学问，所以才会有商学院的存在。

商人有爱国心吗？理论上是有的，事实上情况各异。顶级的商人很容易蜕变成政客，会彻底拜倒在利益之下，除了亲近人，其他的都在算计之中，甚至有些人将亲人都变成筹码。过头的人可以认定是精神有问题，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还超过了曹操。

身为商人怎样保持本色？难！

李庄没什么变化，周奇森代替他成为商人，放弃了本行。他的商业意识越来越强，这点没少让圈子里的人诟病。支持的人也有，这本来就是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

来之前，周奇森就跟李庄提过，让他找省里谈谈，看看能不能在H省修建核聚变电厂。

电力问题一直是H省的心病，特别是前些年水电站因为环境问题大幅减少发电和在民众的强烈要求下拆掉了四五座核裂变电厂的情况下更是严重，一年中有近两个月用电都处于不正常状态。幸好现在经济没有恢复，不然工业企业员工的口水足以淹没省府广场。

联合技术公司能源集团WLES，一直在H省推销他们的电力解决方案组合，即清洁燃煤电厂、燃料电池电厂、太阳能电厂和大容量化学蓄电池组。跟核电相比，这些还是贵了些，好在大鳄已走，普通居民用电如常。部分交通不方便的地方由政府补贴建设了小型太阳能电站和化学蓄电池供电中心，大幅减少了因天气原因造成的频繁断电，也算将新政府成立的好处辐射到各个阶层。

H省日报和K城日报的记者在元宵节上午采访了李庄，省里和市里几位主要领导都在座。叛军的事情只是略略提过，记者们都知道很敏感，家乡人没有必要让难得回来一趟的李庄不开心，聊得最多的话题就是去年堪培拉核聚变电厂CTPP的并网发电。

“省里要是有兴趣，联合技术公司可以替这边修建同类型的电厂，”李庄随即将自己的想法简要叙述了一遍。

“多少？”省长有些不敢相信李庄报出的数字。五年内在K城建成1000万千瓦的核聚变电厂，年发电量800亿度，十年之内将装机容量升级一倍，年发电1600亿度。

华夏自己的可控核聚变技术省里是知道的，建设这么大的电厂，估计二十年内都未必能够成功。氘提取和氚制备技术，国内目前的研究不算出色，成本比较高，华夏的氢弹造价也高于发达国家。

至于氦三，得靠宇航技术的进步，目前有能力去月球挖矿的国家不多，前期投入很大。以华夏目前的经济状况，CNSA没有足够经费去建设月球基地。再说氘和氦三聚变需要的技术更高，生成的能量比氘氚聚变少，宣布实现氘和氦三聚变成功的花旗国直到现在都没能建成示范电厂。

“我是认真的，只要你能摆平电网，”李庄从不乱说话。

在座的众人都狂喜，在现有政治框架内，电网的势力没有那么强大，中央和地方更多的是妥协。核聚变电厂TPP是个好东西，跟核裂变电厂NPP完全是两码事，如果能建在这边，除了电力输出线路需要仔细考虑意外，其他的都是好处。

“需要多少投资，该怎么分摊建设费用？”有记者问。只要了解过核电厂的人都知道投资不是个小数目，核聚变电厂具体需要多少，不是很清楚，但根据核裂变电厂的投资来看，理论上应该会更大一些。

目前有能力建设百万千瓦级核聚变电厂的国家就三个，即澳洲、花旗国、法国，俄罗斯、日本和华夏都只有小的试验电站运行。约翰牛这次没办法装酷，试验电站工地正在埋头苦干，运行还得过几年。

“按核裂变电厂的投资来算，一期2000亿华元，我们出资，不用省里和市里掏钱，只需要给一个公平的上网电价和配合电厂建设即可。二期按同等价值黄金券计算，可以接受社会投资。”

李庄回避了核聚变电厂的建设成本，这是秘密，但考虑到省内实际，这些年内战造成的损失很大，因此选择了独资，不然核聚变电厂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建成。

核聚变电厂不但能满足K城的工业区需求，还能供暖，更不要说以后的税收。如果K城电厂能建成，省城及周边就完全不用担心以后的电力问题，配合其他的电厂，在未来二十年内不用烦恼工业恢复和发展的电力。

家用不用担心，WLES把自己的家用能源组合卖得到处都是，虽然H省有钱人不多，但很多家庭都联合起来购买，电网调度的压力大减，居民用电线路故障降低了80%。

听到李庄这样说，无论是电视机前还是采访现场的观众，都松了一口气。K城以前有钱，但自从纳税大户威森科技走后，这边一直在进行耗费巨资的公共设施建设及弥补以前医疗和养老保险留下的巨额亏空，财政局长大人的口袋一直很瘪。

上午说完，下午走人，动作很快。李庄说会等这边的具体方案，WLES会跟省府、市府接洽，他自己先回去。这么简单的方案，让H省上下都在打鼓，觉得幸福来得太容易。

普通民众觉得李庄是个爱国者，他多年资助家乡，有目共睹。中高层则没那么单纯，总觉得哪里不对，2000亿华元可不是个小数目，李庄再有钱也不会这么花的，再说他这种人很难有什么爱国情绪，跟京城不怎么对付。

K市高层没有想太多，反正好处大多在自己这边。省里则召集专家，揣摩李庄的心思，刚发生大事，李庄就抛出这么大的投资，是不是另有目的？

分析来分析去，各类砖家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D大核研究所所长突然说了一句，“是不是他们生产的氚太多？”

众人一起鄙视他，熟悉的人立即反驳，说氚生产困难，哪怕是花旗国存量也不多。澳洲不是核武器大国，所长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不靠谱，便不再说话。

如果李庄听到现场的讨论，一定会大拍所长同志的肩膀，狠狠地夸奖他，“你丫的实在是太聪明了”。

出现氚太多的意外麻烦，跟很多因素都有关系，包括公司规模太大、技术进步过快、金子太多和管理体制特殊加政治因素影响。

联合技术公司研究氘氚的部门有三个，矿产矿物研究院、能源研究院和理论物理研究院，各有侧重点，但也有交叉，智能生产系统则由人工智能研究院设计。

核聚变反应堆所使用的氘是从七年前就开始准备的，从来没有停止过。这玩意在地球上非常多，足够人类用到灭亡。氚在地球上的储量非常小，这位老兄会衰变成氦3，半衰期只有12.26年，这意味每年都会有损失，不能有大量的库存，属于即产即用型。

氚之所以很贵，跟产量和特性有关系，并不是它真的贵到天上。以前地球每年需要的氚不多，热核武器主要使用氘化锂6和氘氚化锂6，后者是核武器小型化的关键之一。用量不大，投入巨资研究不划算，所以花旗国军方想出了馊主意，用商用反应堆生产氚，这样就不用耗费巨资建专用的加速器生产氚或维护产氚堆。

可控核聚变技术实现后，全球在氚制备研究方面的投入超过了以前总和的三倍，大家都眼冒金光。核聚变电厂需要的氚可不是个小数目，足以让氚生产企业赚钱，而不是像以前缩手缩脚，每年只生产几百公斤，人力成本、安全成本和设备折旧高昂。

从海水中收集氘和锂的采矿船，由物流集团船舶与海洋研究院设计，前后共建了五艘，都是五万吨级的大型船舶，使用了十台喇叭级智脑L6151－L6160。全自动化操作，每艘船只有十来个船员加三人的科学家小组和五人的维护工程师小组在看着，生活设施齐全，很舒服。澳洲海军有一艘八千吨的布鲁姆级护卫舰长期跟着他们，安全不用担心。这些采氘船也是驱逐舰的补给船和疗养所，水兵们能长期保持旺盛的战斗力。

氘筛项目组的工作出色，效率越来越高，具体收集了多少，除了能源集团的智脑和联席会议成员知道外，其他的大多不关心，反正数量很惊人。

产氚堆的设计在改进中，重金属靶由纳米科技研究院和理论物理研究院设计。这帮人除了研究就是研究，有钱有头脑，技术不可能原地踏步。新型产氚堆研究已经立项，预计效率将提高20%。

麻烦首先出在公司的商业体制上，大家都赚钱，理论物理研究院不甘落后，争取自给自足。锎－252、镅－241、镭－226、铱－192、镱－169、铯－137、锑－124、氪－85、硒－75和钴－60都被生产出来，并根据需求量卖了一些。超能电池材料方面的收入还凑合，但这方面纳米科技研究院要分杯羹。

威州有地球上最多的散裂中子源，理论物理研究院替其他的国家建设了大批同类设施，但总销售额不到两亿黄金券，利润虽然看起来可观，但相比投入微不足道。

不管怎么样，按照常规方法，没法赚到大钱。人造黄金现在属于需要审批的项目，《黄金协定》秘书处在威州派驻了一个五十人的监督小组，以后再要生产黄金得国际黄金银行批准。这玩意投资巨大，技术含量极高，普通机构根本玩不转，因此黄金协定监督处的千人团队工作轻松。

技术是个双刃剑，可以军用，可以民用。研究型产氚堆的规模不大，堪培拉派人长期驻扎在理论物理研究院，因为这里涉及到的核研究非常敏感。

监督者如果摆不正立场，甚至走向反面，乐子就大了，澳洲的核武器就是这么出来的。

第十六章商人和核武（二）

澳洲军方想要核武器，更想要核动力航母。自从李庄跟堪培拉说愿意给海军捐造两艘核动力航母，联合技术公司将负担它的一半开销，国会和总理府就没有安宁过。

现有的核动力只能是核裂变动力，能装到航母和潜艇上的核聚变动力估计得再过十来年。

理论物理研究院的地下，被双威建筑公司挖出了众多的地下室，都是军用标准。澳洲军方在理论物理研究院派驻了数十人的监督小组，说是监督，这帮人更热衷于让核研究所改变方向。堪培拉一直很犹豫，无论是国会还是政府，军方的实力在增长，但澳洲这种国家，军队国家化体制下如果政府不同意，是没办法拥有核武器的。

在赞同拥有核武器的势力推动下，很多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核物理研究所二所变成威森科技和军方共管的单位，正式名称也调整为工程核物理研究所，它最后变成了巨无霸单位，拥有研究员近1.2万人。

工程核物理研究所核动力实验室五年前在动力科技研究院的配合下完成了全套核动力装置的研制工作，WLPS生产了一套装船使用，名义上的民用产品。

既然是工程核物理，产钚堆、产氚堆和产氚产钚两用堆的修建自然少不了。当初为了安全，在沙漠中建了数个大型研究基地，除了少数地面建筑，都位于地下，充分考虑到地下水的走向，防护措施很严格，这些反应堆都建在这些远离市区的地方。

管理理论物理研究院的智脑群，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处理安保的规则是“只要不出事就好”，这是李庄的原话。

铀235现在的存量不少，沙漠中的铀矿被挖了几百吨出来，铀浓缩以公司的技术水平来说很简单。

最开始反应堆都不大，纯研究用，拨的经费刚刚好，但联合技术公司的体制决定了很多研究员都很有钱，他们提取的分红大多变成了反应堆的一部分。

快中子通量产氚堆和重水堆是工程核物理研究所的重点研究项目，送过来的氘和锂的数量超出科学家们的预期。反应堆越做越大，产氚效率大幅提高，当然效费比是一定要考虑好的，不然财务部门无法通过。

防护超级严密的核工厂里，高纯铀235被提取了近两百公斤，乏燃料后处理技术因为涉及到核污染处理课题，被一再加强研究力量。得到的新技术不少，后果是科学家们发现钚239这玩意生产起来很简单。事实上这些核材料和核技术对专业的物理学家来说都不太难，只是因为管制严格而已。

钚239的化学性质不怎么稳定，但临界质量小，只要16公斤就可以起爆。采用公司的新技术，可以做微型核弹，但没有意义。这东西算是地球上最毒的物质之一，泽维尔小心翼翼地亲自指挥机器人将二十公斤钚239送入专用仓库，直到厚重的多层含铅纳米合金防爆门关上才松了一口气。

书虫事后向周奇森报告，说可以做核弹，技术都研发完成。当时周奇森一听之下，大惊失色，立马蹦了起来，带着管理层跑到数百公里外的研究基地。众呆子在那献宝，说研究很成功，把周奇森鼻子都气歪了。军方监督小组则跑到堪培拉去报喜，准备来个既成事实。

送走大发脾气的管理层，这些物理学家还是该干嘛干嘛，继续研究改进产氚堆，这是他们能自给自足的关键之一。

理论物理研究院当时有员工近四万人，大批新血进入，但100%的员工都拥有博士学位，甚至3%的员工都是双博士。从事工程核物理的都是老牌员工，底子很干净，不少人还在其他知名研究机构干过，只是因为性格问题，不怎么受待见。这是人类世界里让人很无奈的事情，人际交往能力比较差的在哪都容易被人排挤，只是轻重问题。

这个研究院按照公司的薪酬体系，年支出高达四亿黄金券，研究设备都是天价，它是除ASA之外最大的支出。公司的福利不用说，但不少研究员还是频繁地领分红，财务部按照李庄当初的规定，符合安全规则和薪酬体系的，都放行。

联合技术公司各部门的财务核算都是独立的，理论物理研究院员工们领的分红，大部分都在内部流通，小部分交到联合采购中心，变成了各种研究仪器及设备。研究院的实际研发经费，远高过财务部账目上的数字。

怎么使用自己的薪水是员工的自由，这些无需报账。人太多，细节问题就无法做得很完美，这是为什么地球上很少出现超级公司的重要原因之一。王梅对这个部门花钱的速度忧心忡忡，尤其是在她不怎么了解的情况下，跟周奇森抱怨了很多次。

周奇森和总部管理层回来开会，商量处理办法。李庄对杰出的理论研究人才有些偏心，不能强硬处理。军方派驻在威州的代表处，不止一次提到核武器，很羡慕那些大国的嚣张。军人都喜欢武器，但核武这么敏感的东西，只能小心处理。

联席会议商量的结果是试试看，周奇森特地去了堪培拉见，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政客们都有些傻，军方则欣喜若狂，他们才不管政治影响。这次由理论物理研究院和军方驻威州代表处策划的“核弹案”最后轻拿轻放，无论是公司高层、国会还是总理府都顺水推舟，堪培拉监督团队和泽维尔团队逃过了惩罚。

后来的故事很多，核试验是在太平洋上的某个岛礁做的，很成功。麻烦不少，但都被摆平。为这事，堪培拉还与伦敦交恶，去年全民公投，脱离了英联邦。

总之，澳洲的完整核武体系在短短五年内全部建立起来，军方与联合技术公司的关系简直亲如一家。WLMS的数千工程师，长期在军方那边工作。

氢弹需要的次级装药氘化锂6和初级助爆装药氘氚化锂6，核工厂生产了一批，但最后被叫停。为啥？军费有限。氚的半衰期短，这意味着使用氚的热核武器的维护有些麻烦，需要定期析出氦补充氚，不然容易失效。氚并非热核武器的必需品，最常用的是氘化锂，它只是核武器小型化过程经常使用的东西。

澳洲军方用不到那么多核武器，军队数量没有大国多，好在威州这边对军队感兴趣的小年轻众多，不然三军司令部要抓狂，其他州的兵源不够。

军方和理论物理研究院工程物理研究所之间沟通的相对滞后，是让氚过剩的原因之一，但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WLES原来设想的很好，争取欧洲、澳洲本土和华夏的TPP市场，花旗国也是考虑范围之内，业务部前期接到了大量的意向订单。为了占据先发优势，公司的采氘船日夜工作，产氚堆建了数十座，试验电厂成功运行后即开始了生产。

堪培拉电厂CTPP完工，后续订单暂时没有。原因很简单，WLES在澳洲推销了过多的聚光太阳电厂、风力发电机组及蓄电池组，这些设施的寿命都很长，质量太好居然会成为赚钱的麻烦。

欧洲市场德法联合，最重要的德国市场被法国产品占据，不愿意接受WLES的解决方案。德国人变脸速度太快，海外调查局四处和五处调查了两个月，仍没有结果。

花旗国的百万千瓦小订单迟迟谈不下来，主要是一些技术细节上，对方要价太高，大量的新电厂建设项目，都被竞争对手获得；而日本比较排外，不好处理，至今连意向都没有。其他愿意接受公司建设TPP的，安全问题比较严重。

要命的是氚这玩意，不能长留，相比铀的漫长半衰期，这位老兄不值一提，每年要损失5.4%，偏偏它又很贵。

华夏去年元旦实现了大一统，虽然京城与小岛和港岛之间的斗争仍很激烈，但对方已经找不到什么借口阻止经济一体化，正在缓慢融合之中。港岛和小岛都向WLES发出了邀请，但落实时间暂时无法确定。

李庄回到双威市的第三天，就收到了H省的正式公函，动作神速，同意了WLES的技术方案，并与K市商定了一些细节问题。K城内务部队被扩编一倍，负责待建的代号为KTPP的K城核聚变电厂的保卫工作。

Z省比H省的动作要快，堪培拉核聚变电厂CTPP运行成功的消息一传出，公司公关部在一天之内就接到了Z省政府的咨询函。他们的胃口很惊人，一期五千万千瓦，二期五千万千瓦，二十年内建成。巨型电厂投资在省内募集资本，这里有钱人多。虽然这些年折腾得厉害，但大量资本回归后资金充裕，何况稳赚不赔的生意总会受到投资者的欢迎。

至于比H省更多的核裂变电厂，Z省议会已有代表提议根据核聚变电厂并网发电的进度逐步拆除，并得到了广泛支持，实行是迟早的事情。在核恐惧面前，只要能出现相当的替代方案，核裂变电厂背后的势力是挡不住的。

李庄知道Z省的如意算盘，他们想把沪上的用电也一锅端，这个项目的利润不低，而且很稳定。杭城的房子他还留着，虽然从来没去住过，但也没有卖掉。Z省知道他对杭城还有感情，关系圈也多集中在杭城，所以TPP项目的选址只可能在杭城，不会去沪上。TPP技术难度极高，比较清洁，但跟人见人怕、只有恐怖分子会感兴趣的核裂变燃料不同，核聚变燃料氘氚都是金贵的东西，怕人偷。

CTPP运行两个月来，已经成为堪培拉的标志性科技景点，无数游客都跑过来看新鲜，安保人员如临大敌，解说员说得口干舌燥。某高手看着解说员手里的氘氚加锂小球样品，听说价值数万澳元，便起了歹心，趁乱拿走了装展品的透明树脂小盒，幸好很快就被逮住。警察看着这个缺乏常识的窃贼，很无奈地把他教育了一顿，然后赶走。

WLES有看双威示范电厂和CTPP的施工经验，在K城动用了大型施工机器人。工程进度甚速，短短两个月之内就平整好了土地，安装了必要的辅助设施。

K城用电协调不是问题，对外输出则依靠省里与各方势力谈判的结果。H省上下动作都很快，但WLES的速度更快，仅花一年之间就完成了首批两套单机五十万千瓦机组的建设，并网发电成功，在三年内完成全部的1000万千瓦装机容量。

这让H省上下面面相觑，敢情澳洲那边老早就生产好了相关的设备，连燃料都已经备好，莫非真的是氚过剩？

Z省那边和沪上斗得厉害，最后还是妥协，将杭城核聚变电厂HTPP的股份分了40%给沪上投资者，工程建设顺利，成了杭城另外一个景点，不过门票很贵，因为这跟堪培拉的投资结构不同。

核电机组陆续从位于威林市的WLES工厂发往华夏，理论物理研究院在两年之内就实现了盈利。新的产氚堆在陆续建立中，以应付越来越大的需求。

对书虫来说，赚钱也很快乐，不是吗？任何技术都有两面性，对理论物理研究院来说，核武器只是个副产品，热核电厂和众多的稀有金属才是第一阶段的目标。

第十七章TPP

热核电厂TPP现在是世界上最热门的话题，它的并网发电是人类能源史上的里程碑。虽然建设成本和技术要求都高，运行成本暂时比核裂变电厂NPP高，但它仍旧受到了无数人的欢迎。NPP的选址是个非常大的问题，游行示威很常见，但一代TPP技术只需远离市区，不需要刻意考虑繁华与否。

法国是最热衷于核聚变的国家，核裂变电厂发电量占全国用电量的比例高达82%。德国不喜欢核裂变电厂，能源问题严重，自NPP全部关闭后，主要从邻国进口电力。汉斯们只是看起来死板，前沿技术方面的研究非常扎实。欧洲的TPP项目在两国的推动下进展远超其他洲，技术进步的速度比花旗国快，甚至超过了联合技术公司。

就TPP技术来说，以法德两国联合设立的欧洲核电技术公司ETPT的水平最高，WLES其次，喜欢炫耀的花旗国委屈地窝在老三的位置。当初花旗国宣布可控核聚变成功的消息，很多人都以为这个国家将再次引领时代的风潮，但最后的结果让他们大跌眼镜。从各大势力的技术研发进度来看，花旗国重新回到榜首的位置并不容易。

无论是ETPT还是WLES，都远比人们想象中的扎实，花旗国的那些大牛比这两个势力的小兵们强不到哪里去。

比较出名的科学家，大多情商不错，深谙为人之道，不要以为这些人都是在埋头苦干，他们的脑子灵光得很。周奇森就是例子，他来威森科技之前混得很好，即使做了总裁多年仍被人认为是联合技术公司纳米领域真正的领导者。整天窝在实验室搞研究的克里斯托弗比较大度，知道周奇森的毛病，也不好怪罪师弟，只好装作没这回事。

跟周奇森相比，孙国宝这么扎实的人在成为AAS院士之前却默默无闻，当年捕获太阳中微子的科学家雷蒙德.戴维斯获得NB奖之前三十年如一日低调地工作着。

理论物理研究院的科学家们，绝顶聪明的不少，不少人情商都很高，但想出人头地，实力和机遇都不可或缺。

院长凯文.杜兰德来之前在ITER工作过，后来因为某次意外大放厥词惹恼了声名显赫的主管，被ITER解雇。他妻子到现在还很庆幸神的安排，一起夫妻间的纠纷居然会导致杜兰德丢掉工作并跑到澳洲来。

杜兰德研发管理方面的能力被研究上下认可，头脑灵活的他耍了不少小花招，让和李庄关系极好的书虫泽维尔冲在前面。在研究院里，泽维尔主管核物理方面，研发协调水平相当不错，就是人迷糊了点，跟国宝、肖志成性格相近。对核物理领域的两个研究所来说，其实差别并不是非常大，主要分成三个领域，核理论研究、稀有金属的人工制备和新元素的研究、工程核物理。

TPP的技术链很长，核聚变反应堆TR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虽然是最重要的部分，但配套技术相当复杂，大功率TPP的实现难度极高，建设成本吓倒了不少有意建设TPP的势力。这是为什么多年前各国都宣布实现了可控核聚变，却一直无法投入批量应用的真正原因。

除此之外，TPP的燃料成本不低，氘虽然不贵，但氚不是一般的贵。可控核聚变成功之后，各国都对氚制备工艺投入巨资研究，成本飞速下降，但要摊销研究成本，得依赖热核电厂的建设速度。

TPP项目周期太长，虽然搞研究的人都很有耐性，但身为人的情绪是无法避免的。以前还有ASA陪着花钱，后来ASA也有大笔进账，作为研究院院长的杜兰德便有些着急。应用物理研究院管理层都是核物理领域的高手，只是方向不同，但技术是相通的，工程核物理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高深。

人造黄金不难，实现低成本则是非常前沿的研究课题，比核弹小型化的难度高出无数倍。杜兰德知道泽维尔对德国没有研制核武器很遗憾，对核武器也很感兴趣，原子弹这种诞生近一百年的东西在高手眼里没有秘密，便在公司制度内尽可能地给泽维尔制造方便。

书虫想的很简单，只要能达成愿望就好。澳洲核武器的诞生是必然中的偶然，种种因素加在一起才让澳洲军方有了好使的家伙。整个过程中似乎没有失败者，除了焦头烂额的堪培拉和害怕引起麻烦的公司高层，但政客们到底怎么想的，公司管理层这边却不是很清楚，也许他们巴不得这样。

澳洲核弹试爆成功后，工程核物理研究所便正式划归澳洲军方，泽维尔因此有了少将的军衔。联合技术公司主管目录上也没有他的名字，虽然这厮仍在威州生活。这样做是没办法的办法，一家公司有核武器是所有势力都无法接受的事情，只能划到堪培拉旗下。

澳洲工程核物理研究院ARINP在威州多克里弗市，这个城市现在被澳洲军方接管，军方的多个研究所也搬迁到这个城市。工程核物理研究院与威森科技应用物理研究院保持着紧密的合作，管理上跟以前没有太大差别，就是主管部门变成了澳洲军方。

核聚变反应堆实验室是应用物理研究院核研究所的大部门，跟ARINP热核武器研究所的研究方向刚好相反，但不是完全没有相通的地方，比如核燃料配比方案和氘氚的制备及锂6方面的研究。

氘、氚、氦三是核聚变常用的三种原料，三种燃料聚变释放出的能量不一样，各有用途和优缺点。

氘氚聚变最容易，实现的温度低，但氘氚聚变会放射出大量的高能中子。氘氚聚变堆本身就是个高通量的中子源，这严重影响反应堆壁的寿命和能量的利用。

技术和成本是永远无法绕过的话题，民用必须考虑成本。即使是军用，如果成本过高，也会限制用量。

TR实验室有四个项目组，分别研究氘氚聚变堆、纯氘聚变堆、氘氦三聚变堆、纯氦三聚变堆。热核电厂将根据元素丰度及地点选择这些不同的反应堆。

以空间技术的发展速度和能量释放来说，在地球上估计未来五十年内纯氘堆将是相对完美的选择，它释放出的中子少。燃料容易采集而且便宜，仅联合技术公司目前的五艘巨型采氘船就足以应付公司业务范围内的燃料需求。

TR实验室目前为TPP准备的核聚变反应堆燃料，是氘氚6：4加锂的混合小球，理论输出能量密度为13000吨标准煤/千克，但由于自维持需要电力，实际能量密度为9500吨标准煤/千克，K城核电厂采用的全部是都是五十万千瓦的燃/蒸联合循环机组，发电效率较100万千瓦的机组高出5%左右，电热一体利用率为82%。以KTPP项目将建成的一期为例，年需消耗核燃料2.65吨，二十台发电机组轮流检修，可以保证连续发电，不会出现大面积的停电。

从技术角度考虑，分散建设的电厂保障能力明显要高于集中供电，但在地方利益和其他因素的影响下，李庄暂时没有在H省省城建设TPP的打算，虽然有人很感兴趣，并说资金可以募集。周奇森则想在S市和省城同时建设两座TPP，这样K城就不用建二期工程，现有电力已经足够整个K市及周边使用。李庄由着他去联系，知道周奇森想为家乡出点力，他这些年没少在老家那边做慈善。

Z省那边，杭城电厂的最终规模被确定为两千万千瓦。其他电厂都分散建设，甬城两千万千瓦，瓯城两千万千瓦，沪南和沪北各两千万千瓦，这些电厂将在二十年内完工。

电厂所在地各出精干力量保卫，WLES保安部将招聘与总部员工有关系的本地员工作为电厂内部的保安，以维护公司的技术秘密。这个耗资近四十亿黄金券的TPP技术群在没有回本之前绝对不能被人偷走，哪怕是来自母国的势力。

联合技术公司是商业企业，跟华夏的利益并不一致，华人员工在这个大集体中只占了三分之一。即使华夏内部，也存在多个势力，他们的目标都不同。

李庄的脑子没有进水，知道公司是自己最大的依靠。一旦这个团体分崩离析，他活不过三天，除非他发疯狂造机器人，让地球成为智脑统治的地方。

在欧洲，并不喜欢百万千瓦机组，小机组很受欢迎。WLES刚刚意外地接到了意大利人的订单，将替他们建设总装机量为三千万千瓦的六个TPP项目，全部使用五十万千瓦核电机组。

堪培拉电厂是联合技术公司显示自己实力的地方，使用了很多的先进技术，电厂造价也因此大大提高。这让竞争对手震惊于公司在民用科技领域的实力，虽然他们有些意外。相比花旗国的大张旗鼓、德法的沉稳、日本的顽强前行、俄罗斯的晃晃悠悠、华夏的咬牙切齿和英国人的愁眉苦脸，澳洲这边低调过了头。

“闷声发大财”是李庄对关键领域订的规矩。

三年前的五月，花旗国三十万千瓦核聚变示范电厂并网发电时，媒体进行了铺天盖地的宣传，GE等大公司都得意洋洋，嘲笑其他势力的十万千瓦试验电站。仅隔三十天，装机容量五十万千瓦的双威核聚变示范电厂成功运行时，澳洲这边吭都没有吭一下，之前联合技术公司也没有发布自己的核聚变实验堆TER运行成功的消息。

世人知道澳洲这边的进展，还是在去年二月份。堪培拉热核电厂CTPP的主要设施都已经建设完毕，无法再保密，大家才知道这边进度比花旗国要快。CTPP拥有两条55%热转换效率的百万千瓦级机组，这是前期业务部能拿到大笔意向订单的关键，虽然最后结果让夏元德很不开心。

受限于核聚变堆的制造，联合技术公司只研发了三个级别的联合循环机组，三十万千瓦、五十万千瓦和一百万千瓦，以五十万千瓦级为主，没有使用传统的六十万千瓦模式，热电转换效率在52%－60%之间，理论总热利用效率最高可达85%，实际效率视设备及天气变化有波动。

四月初，李庄在办公室意外地碰到了来访的泽维尔团队，多克里弗离威森市可不近，他现在难得来一次。

“泽维尔，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计算机专家有些好奇。

“我们刚完成核弹头小型化项目，过来看看你，”少将大人笑道。

“呵呵，你是敏感人物，威州现在很复杂，不要弄得别人以为公司在支持核武器计划。”

“虚伪！这世上谁不知道没有你的允许，澳洲根本不可能拥有核武器，”泽维尔说着突然一拍大腿，嚷嚷道：“TPP刚批量建设，你不会想到把我的股份给吞了吧？千分之二可不是小数目。”

李庄晕了一下，这家伙不但是个武器狂人，而且念念不忘赚钱，是堪比韩淑梅的“财迷”。

大家有说有笑，回忆起十年的艰辛，都不禁唏嘘。理论物理研究院从当年的几十个小兵发展到今天拥员十万的庞大机构，无论公司管理层还是研究院管理层都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其中的复杂情绪怎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

谈到TPP，众人都很自豪，氚制备和锂6研究都由工程核物理研究院负责。这帮科学家不知道的是，他们能在危机四伏的核武器方面顺利走到今天，有安全委员会员工的功劳。保安部情报局九处这些年杀的人比以前加起来都多，以至于海外调查局十三处认为自己的同类过了头。

送走洋洋得意的众高手，李庄刚坐下就接到了安德列夫的电话，说核火箭的研制取得了进展。

第十八章核火箭

用于TPP的托克马克聚变堆太重，ASA只能看着。要用核聚变电站的模式，还不如用核裂变火箭推进。事实上ASA也是这样做的，科学家们首先研发了核裂变火箭，在去年十一月份进行了飞行试验，并用在十二月初发射的大型无人探测飞船上。

核火箭是ASA、理论物理研究院、应用物理研究院三方合作的项目，已经持续近十年。核火箭分为核裂变火箭和核聚变火箭，前者容易实现，NASA六年前就实现了核裂变火箭的首次飞行;后者的难度不用说，稍微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

黄金风暴后，花旗国虽然面临着各国的巨额索赔，但仍是世界第一大国，GDP可与德法总量相媲美。NASA沉寂几年之后又恢复了以前的毛病，喜欢炫耀。他们的技术确实很强大，有近百年的积累，这不是ASA短期之内能彻底追上的。NASA的大功率超声波核聚变火箭和惯性约束核聚变火箭的进展没有消息，保密很严。ASA的专家分析，应该没有取得阶段性成果，不然发言人的大嘴老早开始嚷嚷了。

核裂变火箭是过渡技术，辐射防护问题让人头疼。科学家们都说没问题，但工程师们不敢保证，所以每次都得用化学火箭将核燃料和反应堆送到太空组装，幸好现在机器人科技发达，不然累死宇航员们。

“难道核聚变火箭的研究有进展？”李庄只能这样想想。他以前经常去新威市，可能跟普通人一样对这块感兴趣，后来发现进展缓慢，便改成两周去一次。安德列夫倒是经常给他电话，报告进展。这头熊跟李庄很谈得来，是李庄家里的常客，他的子女跟李庄家的孩子们也是朋友。

周奇森现在很少去新威市，他很忙，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ASA现在已经拥有完整的管理团队。院长安德列夫，副院长有四个，来自CNSA的陈德齐、来自NASA的马苏.汉米尔顿、来自ESA的德国人雷蒙德.凯斯特普冯里格、来自澳洲本土的原ASRP计划领导人比利.康福斯。高层主管的来源充分体现了ASA内部的原始格局，不过现在ASA的主要员工都是内部培养的，多是来公司十年以上员工的子弟。

ASA这个庞然大物里大多是新血，主管和核心员工是从其他研究院抽调过来的熟手，普通员工都是有志于从事航天事业的大学毕业生。这些年轻人除了部分毕业于双威教育集团旗下高校，其他多来自澳洲本土名校。

李庄去新威航天中心的随从队伍变化很小，只多了一个小尾巴，刚从澳洲陆军退役回来的丽莎堂侄阿瑟.威尔逊。李猛和陈小军作为保镖来说有点老，要不是李庄很少出去，估计这两人都不大吃得消。

宇航动力研究所是ASA最大的部门，火箭发动机实验室已经拆分成化学发动机实验室和核发动机实验室。化学发动机实验室规模不小，氢氧发动机项目组和液氧煤油发动机项目组都拥有近五千人的研究团队。核发动机实验室略超，核裂变发动机项目组有六千研究员，两个核聚变发动机项目组有七千研究员。

两所火箭发动机实验室的与其他部门的交叉研究很普遍，不少高端技术都来自于其他研究院，ASA和WLMS是公司内部获得技术支援最多的部门。

化学火箭一直在进步，但已经没有多少空间。这种技术已经发展了上百年，受限于能源基础，很难有实质性的突破，但经济性和回收技术的提高，让ASA的频繁发射成为可能，虽然仍不能自给自足，但只要月球基地建成，各种采矿工厂收集回来的资源会迅速弥补ASA的亏空，让它成为盈利大户。

在普通财务分析人员看来，一味靠总部输血，会影响其他部门的竞争力。当然他们也不可能了解联合技术公司内部的实际情况，除了少数高级主管，没人能搞清楚公司每年的净利润。

核裂变火箭去年试验成功时，李庄兴冲冲地跑过去祝贺，并亲手为科研人员发放了奖金，当然只是个仪式。核聚变发动机的研制是从五年前开始的，很多高级管理人员都是从理论物理研究院和应用物理研究院抽调过来的。泽维尔因此还抱怨了好几次，说会影响核聚变反应堆的研究。

按照公司内部的接待规矩，除了行政管理人员，不会有人站到大门口迎接李庄，这个习惯现在已经养成。计算机专家带人经过复杂的安保手续，径直前往核火箭发动机实验室。

核火箭发动机实验室与其他发动机实验室不在同一区域，主要是考虑到危险性。新威市现在已经完全被ASA的研究员及家庭成员占据，这个建立在大沙沙漠深处的新城市，现有近百万的人口，面积扩大到十万平方公里，产业链覆盖到宇航科技的各个领域。

ASA的火箭之所以能造得很大，跟这种布局有关系，不像其他国家因为复杂的利益问题，需要各家公司互相配合，道路运输条件限制了很多零部件的尺寸。

超声波核聚变和惯性约束核聚变是核火箭发动机实验室最主要的研究方向，这是WAS和WAE最顶级的科学们经过详细研究后确定的，结合公司实际的理论研究做得很扎实，基本排除了其他的方案。

李庄对公司激光科技的发展一直很上心，他住的地方离激光工程研究所不远，对公司激光领域的进度很了解。相比超声波核聚变，磁约束核聚变方面公司的技术面很宽，在未来二十年中足以将现有发电效率提高30%。他并不是很看好超声波核聚变火箭，认为这种设计在太空中应用受到的限制比较多。WAS和WAE的咨询团队想试试看，他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便由懂行的人做主。

“惯性约束核聚变有进展？”李庄逮着跑来跑去的安德列夫，张口就问。

安德列夫的脸上有丝尴尬，超声波核聚变发动机项目组组长是他的小师弟斯拉瓦.古巴耶夫，这位大哥进来时很牛叉，安德列夫也竭力为他鼓吹。古巴耶夫有个很不好的毛病，就是喜欢吹牛，当然他有资格，研究水平没得说，很快就获得了实验室上下的认同，对他那张大嘴习以为常。

周奇森很不喜欢古巴耶夫，但李庄认为人都有缺点，这个行业压力大，喜欢吹牛的不在少数，因此还是同意了ASA联席会议报送的任职申请。

“惯性约束发动机暂时没有成功，但超声波核聚变发动机有不错的进展，”安德列夫很快调整表情，向李庄报功。

“是吗？带我过去看看，”李庄说。

走过长长的走廊，安德列夫带访客进入了安放超声波核聚变发动机的超大试验车间，数百个科研人员正在上上下下忙活。

古巴耶夫看着两人进来，上来打招呼。他今年四十，个子很高，跟典型的俄国熊不同，他比较瘦，像个竹竿。

李庄目测了发动机，直径八米左右，是个大家伙，集成了发电系统，相比托克马克装置苗条了很多，公司设计的托克马克核聚变堆直径都在十二米以上，最大的近二十米，这还不包括发电机组。

开发新型火箭的时间很长，结构越复杂问题越多，因此ASA管理层决定使用老的NWR－2箭体，并加装回收装置，不打算重新开始。

人类历史上运行成功的最大火箭是土星五号，它的最大芯级直径是10.1米，但ASA目前拥有的NWR－26拥有比土星五号更大的近地载荷，最大芯级直径为10.5米。

工程师们仔细检查了超声波发生器，核心的换能器各组件更是反复测试，这是ASA让应用物理研究院研制的。

“工作频率多少？”李庄觉得这东西很不靠谱。

“500－900KHZ，你可以把它看成一种可调式高频超声波清洗机，旁边的是微波炉，”古巴耶夫说。

李庄头晕，张口结舌地看着在旁边解释的“竹竿”，再看看研究人员正在加装的燃料，似乎是一种淡黄透明液体，更是觉得无法理解。

“老板你以为有多难？原理很简单的，不就是三样东西，超声波清洗机、微波炉加高级配方的氘氚化合物，做出的菜当然是能量，”古巴耶夫的语气很轻松。

“嘿，要这么简单，你们也不用连着做了几十年的实验，”李庄觉得这家伙吹牛的毛病又犯了。古巴耶夫曾是个天才少年，21岁就拿到了莫斯科大学的博士学位，他读书的时候研究的就是核聚变，组里资格最老的是来自花旗国的怀特博士，他在这个领域研究了三十年。以前的研究所财力不支解散后，他才来到ASA继续自己的研究。

试验开始了，李庄跟着主管们目不转睛地盯着监视屏幕。各系统先自检，被古巴耶夫称为“超声波清洗机”和“微波炉”的装置绿灯亮起，各设备按照设计工作顺利依次启动。

输入能量指数在节节攀升，强大的超声波震荡让反应室里的氘氚混合液体在反应室里气化，飞秒级的爆发频繁发生。检测系统查到了氘氚核聚变产生的中子和能量，能量输出指数开始攀升，热交换系统驱动发电机加入供电系统，输入输出能量比达到1：5.5后，外接电源断电。

随着燃料的缓慢加入，输入输出能量比最后达到1：5，并始终保持稳定运行。

“耶！”研究员们一起欢呼，古达耶夫还跳起了别扭的舞蹈。

李庄陪着他们高兴，不过心里还是感觉离实用化差得太远。他刚看过资料，这次用的氚比较多，费用很高，而且发电系统效率不高，只有20%，只比高级同位素电池的16%略高，高能粒子也没法用起来。

可控核聚变跟氢弹的猛烈爆发不一样，必须耗费能量来激发核聚变并控制能量的释放速度。他正想着，古达耶夫递过一张表，上面写的是未来的计划。

超声波核聚变发动机项目组准备研制氘氦三聚变发动机，这是最有前途的核聚变发动机，核聚变产物都是带电粒子，可以直接喷射推动宇宙飞船。

氘氚聚变发动机从地球上发射时，直接使用推进剂交换热量；在太空中则与离子发动机配合使用，充分利用高能粒子。

李庄夸奖了他几句，让他继续努力，然后和安德列夫离开。

“庄头，成功没？”李猛看见他走出来，有些好奇。

“试验顺利，但他们这个搞法，要用上新式的核聚变火箭，得再等十来年，”李庄说。

安德列夫站在边上一脸的郁闷，他是行家，看过试验过程和相关参数，就知道想让核聚变火箭自己飞出地球，还得花很长时间。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催催能源研究所的那帮家伙，这段时间他们过得太舒服。

李庄觉得有些事情急不来，有自己的规律，是不可能凭空飞跃的，好在核裂变火箭已经成功，ASA宇航飞行器研究所正在加紧设计巨型的登月飞船，已接近完成。

“亚历山大，我们有空天飞机和电磁弹射器，就算核聚变发动机无法从地球上起飞，推动飞船应该没问题，比化学发动机总要强，”计算机专家安慰道。

“空天飞机确实不错，但那个电磁弹射器不好用，上次差点把别国的卫星给打下来，空间站抓住货物花了不少时间，”安德列夫的脸色由阴转晴。

李庄摸摸鼻子，有些尴尬，这个被无数人看好的电磁弹射器项目，没有想象中的好使，技术复杂耗电巨大不说，发射到指定位置不容易，太空中的飞行器太多。

计算机专家还没有接话，安德列夫自顾自地说：“这东西不错的，你让应用物理研究院继续研发，争取加上发动机，这样可以在太空中调整，自行飞到太空站所在地。”

“额，希望如此吧，”李庄觉得发动机专家把有些事想得轻松了，这不是空气动力学炮弹。

回来的路上，陈小军说大型机甲已经被人工智能研究院研制出来，问李庄要不要过去看看。

“你咋知道这件事？”李庄有些好奇。公司有自己的保密制度，无关人等不能随便乱问，哪怕亲近人都不行。

“庄头，你绝对想不到钱林把机甲放在哪，从昨天起这事就闹得沸沸扬扬，估计就你不知道，”陈小军说。

李庄昨天接待了泽维尔团队，忙了一整天，晚上又在做研究，确实没去关注公司里发生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第十九章游乐场的大型机甲

联合技术公司内部的习惯是谁研发谁命名，底线是名字不能太离谱，尤其是带有特殊词汇。人这种动物有很强的思维跳跃性，所以总能找到规矩的漏洞，比如国宝给生物仆人的命名，充分显示了他高尚一面下的猥琐，推出半年后还是被亲近人了解到他的真实想法，本以为他很老实的。

虽然金属外骨骼本质上跟漫画和小说中的机甲没有多大关系，但人工智能研究院和WLMS推出的金属外骨骼作战系统仍将MACS作为正式的商品名称，这不能不让李庄感叹文化的强大威力。

“钱林把机甲放哪了？”李庄问。

“双威游乐场！”李猛搭话，阿瑟在旁边拼命点头。

李庄大吃一惊，让李猛开车直接去一号公路边上的双威游乐场。他当然知道这个游乐场，这是旅游集团旗下的超大型科技主题公园，里面充斥着研究员们业余时做出来的各种高科技玩具。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参观威州众多的景点时，这里是必去的地方。

“钱林，是我，你怎么把机甲放到游乐场了？核电池这么敏感的东西你也敢往游乐场放？”李庄直接拨通钱林的手机，口气很严厉。

“老师，我没这么笨的，我们将核电池换成超能电池，其他的东西也改了很多，很好玩的，你过来就知道了，”钱林很委屈地为自己辩解。

“我两个小时零十分就到，你在五号路口等我，”李庄口气缓和下来，跟他约好。

钱林那边自是忙不迭地答应，自从大型机甲项目组运行到后期，这就是他的一块心病，好不容易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希望自己的老师兼领导不要阻止。

李庄坐在飞驰的汽车里沉思，回忆起这一年来关于大型机甲的点点滴滴，不由得叹了口气。梦想和现实之间的距离，在这个物质世界，没法让它变得很小。

公司齐全的工业体系和人工智能研究院充足的收入让漫画中的大型机甲很快成为现实，机器人研究所上下齐心，在李庄年初回华夏之前就已经研究出大型机甲，仿动漫设计。钱林给李庄报喜，说装配完成，让他去看看。

李庄看过的动漫很少，不知道这个被机器人研究所上下称为MA21000的大家伙是模仿哪部漫画的外形设计，只是小小地吃了一惊，因为机甲的尺寸。

MA21000约十米高，重一百吨，共制造了两台。代号为MA21000A的机甲，使用WLPS还在实验室里的20000马力紧凑型燃气轮机发电机组驱动电机及液压系统，实际输出功率7000马力，单位功率为70马力/吨。它的造价约200万黄金券，财务系统拨了100万，其他的都由项目组从喜欢机甲的员工中募捐而来。另外一台代号为MA21000B，使用WLES的同位素电池组合电站，实际输出功率6000马力，单位功率60马力/吨，这个方案可不便宜，前后花了400万黄金券，人工智能研究院上下都被项目组员工烦死，连李庄也被钱林磨着捐了10万。

熟人好说话，要是在外面，估计这个项目没有四五年是完不成的。MA21000采用了大量的轻质合金，关节的设计耗费的时间最长。小机器人可以使用仿生学设计，容易实现，故障率也低。大型机器人没法使用这种方案，传统的液压机械关节可以用，但响应速度太慢；电磁关节反应很快，但扭矩小，就算技术发展到极限，能提高的幅度也有限之极。大型机甲项目组最后设计了一种复合关节，用在受力最大动作幅度也最大的膝关节处理上，踝关节则相对好处理，因为运动的幅度小，公司的技术储备在缓冲系统的设计上可以应付。

人体最脆弱的部分，对应到人形机甲上也是一样的。复合关节由于结构太复杂，故障频频，研究员们不得不到处求援，连应用物理研究院在这个领域有研究的高手也被请过来参谋，最后才勉强解决，同时运用了五种关节设计方案，解决了受力、精度、响应速度、寿命等诸多问题。

台架试验很成功，机甲成功地站了起来，平衡系统出色，但路试让研究员们很为难。组装是在人工智能研究院地下的巨型仓库进行的，这里很坚固，能承受住人型机甲那双大脚的压强，但在外面找不到合适的场所。

钱林最后借用WLMS的武器试验场，拆得七零八落的机甲拖到目的地时，还被试验场的工程师嘲笑了一顿，不是所有人都对这种不切实际的玩意感兴趣。

李庄回国的那段时间，钱林带着项目组员工在武器试验场折腾了半个月。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飞行，他好说歹说，把WLPS实验室里的涡轮风扇发动机拿过来装上。大型机甲外挂飞行系统，速度很慢，勉强飞起来，机甲的外形本身并不适合在大气层内高速飞行。

这事到最后，就是钱林等研究所主管被王梅罚了半年的薪水和奖金，理由都摆在账单上，超预算很多倍。玩可以，但现在太过头，这是严重浪费集体资源。

仿生学设计首先得有模仿的对象，不能生搬硬套，形而上学要不得，物质基础不一样，设计需要进行相应的变更，没有什么结构是完美的。大自然的伟大，在淘汰那些不能适应地球物质和能量运行体系的生物上充分显现出来。

作为人工智能研究院的院长，虽然李庄很少管研究院里的事情，但大事基本上还是有谱的。MA21000上个星期就闲置在仓库里，他让钱林想办法处理掉。这个项目前前后后花的钱可不少，据王梅初略测算，近七百万黄金券，还是内部采购价。如果用传统商业模式，成本要翻好几倍。当初没有估计到玩的后果，人工智能研究院热衷于大型机甲的员工现在如同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了很久。

李庄很少做一些狂想的事情，只要涉及到工程方面，无论什么都是再三推算过后才开始实施，不会为了梦想去浪费时间和经费。

钱林的性格严重影响了他的后续发展，虽然他的情商很不错，但性格干扰了科研能力的提高。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李庄虽然跟他相差不多，但一直把他当自己的孩子看待，要求也苛刻了些，有点恨铁不成钢。

“庄头，想什么呢？我觉得钱林没有做错啊，机甲放在仓库里不划算，”陈小军在边上为钱林说好话。他是MA211的第一批使用者，跟钱林相处很愉快，不愿意看到他被李庄责骂。

“呵呵，没事，我只是想到别的事情，”李庄知道陈小军心细，对军事装备很了解。

阿瑟向陈小军打听起机甲的细节，李庄没有再说话，眼睛却盯着前方。视野很开阔，头顶是特制的全景天窗，这种天窗是纳米科技研究院纳米玻璃研究所的技术储备品，保证强度的同时，还可根据光线强度自行调整透光量，并有光学和红外迷彩效果。

混合动力车的速度达到200码，运行却非常平稳。李庄的座驾是真正的高级货，本质上就是汽车人。它使用了公司目前在AI领域的极限装备，三十万集成智脑，自动导航小菜一碟，李猛这个司机只是为了应付突发状况。石墨烯合金装甲板、武器系统、微型喷气推进一应俱全，比奔驰S级普尔曼轿车还要大三分之一。幸好这边地广人稀，公路宽阔，要是在有些国家，转弯都费劲。

先进科技让旅行变得轻松，李庄很准时，偏差没有超过两分钟，钱林刚到，他知道李庄的习惯。

钱林开车打头，李猛启动了自动跟随系统，开始注意路况，陈小军和阿瑟则提高了警惕。这边人很多，虽然安全系统齐全，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总会有高手的。

离游乐园还有两公里的地方，前面就挤满了人，少有的堵车。陈小军给钱林打电话，让他改道，两辆车千辛万苦才开到钱林口中所说的机甲体验区。

巨幅液晶屏招牌做得很有特色，上面用多种文字写着“梦幻兵器－机甲体验区”，经过修饰处理的大型机甲动作录像在液晶屏的一侧反复播放，入口处有试运行期体验价目表，后面的空地上机甲模型摆了个很酷的动作。

一行人走进机甲体验区的控制中心，宽大的落地窗前，整个体验场的景色一览无余。

“这是你上次做的机甲？怎么看起来完全不一样？”李庄有些惊愕，场上的两台机甲比以前漂亮，连武器系统都带着。

钱林笑了笑，像打算偷鸡的黄鼠狼，“要赚钱，当然得做得美观些，我请造型中心的高手修饰了外观，并加装了娱乐系统，比以前好玩，相信感兴趣的人不少。”

“你打算怎么收费？MA21000A的燃气轮机启动一次就要消耗大量的燃料，”李庄问。

“我正在让研究所核算所有的成本，前期以B型为主，不过相信很多人会对A型机甲感兴趣，燃气轮机的呼啸声比安静的电池驱动更刺激。游乐场的经理说我们可以采用多种收费方法，比如参观驾驶舱、驾驶体验、实战体验等。”

在场的人都觉得很可行，这可是真正的机甲，集成了联合技术公司上千项尖端技术。目前尚未有公司推出类似的游乐项目，第一个吃螃蟹的极有可能赚得盆满钵满，想当初电影版的《变形金刚》都能赚大钱，更何况这种现场版的真家伙。

“注意安全，控制系统也要根据娱乐需要进行调整，尤其是武器系统的使用上，让游乐场建设专用靶场作机甲的实战体验区，”李庄同意了钱林的安排。废物利用总还好过放在仓库里生锈，这两台大家伙是用钱堆起来的。

“好嘞，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会考虑周全的，”钱林的调调如同京城小二，让李庄又好气又好笑。

除了偶尔发神经，钱林办事还是让李庄很放心的，他深受李庄的影响，做事很有规划。

联合技术公司旅游集团满世界做广告，钱林也带领手下忙着修改机甲的控制软件。李庄听了两次报告，便没有再关心，直到周奇森从日本打来电话。

“哈哈，我们出名了，我在日本都被记者烦死，说我们不厚道，收费太贵，是谁出的好主意？”

“钱林呗，我当时还以为是个馊主意，没想到机甲控多得惊人，他跟我说双威游乐场游人暴增上十多倍，连带着机甲的纪念品销售大涨，甚至有人出五万黄金券包了燃气轮机版的玩了一整天，”李庄很意外。

挂了周奇森的电话，李庄让大喇叭打开互联网，看看网上的反应。有关双威游乐场机甲的报道出现在各大门户网站的科技板块，这本身就是一种讽刺。无数闲人讨论来讨论去，争论很激烈。MA21000的照片在网上到处都是，旅游集团也将机甲视频挂在自己的门户网站上。

很多清醒的声音被MA21000的灵活性和可靠性给击败，反击他们论调的人接踵而来，甚至连澳洲军方也有人认为大型机甲可用。

技术完美度越高，越有可能引领潮流，虽然大国都不以为然，普通民众却很热衷，这让游乐场向机器人研究所追加了三台订单。

大型机甲意外地找到了它的用途，也让旅游集团和机器人研究所赚得盆满钵满，直到两年后日本人的同类产品出现。

李庄就觉得，在技术上过于较真，有时候会成为赚钱的障碍，不过要想真的大赚，还得认真，比如医疗健康集团的产品。

第二十章医学研究院

威森科技创立之初，韩淑梅只是个搭头，张凯的目标是周奇森，当初只是为了安抚她才建了医学实验室。没人能想到这个实验室后来能持续扩张到如此庞大的规模，医学研究院和医疗健康集团WLHC的基础都是由这个实验室的员工构建的，WLHC也是整个大集团盈利最强的分支机构。

这是偶然中的必然，韩淑梅丝毫不觉得意外，但李庄确实不知道医疗健康领域能有这么大的弹性。他身体一直很好，很少生病，对这个领域不熟。母亲的过世不是医疗事故，主要是身体透支过度，经济问题在其次。他是个讲理的人，不会胡乱怪罪到医院头上。

精确的免费医疗是威州的一大创举，医疗纠纷比较少，当然这跟联合技术公司和威州一体有关系，不像其他的国家社会层次那么复杂。

医学研究院研究的领域涉及到医学医药的所有方面，刚开始很吃力，后来随着大量人才的加入和内部培养机制的启动，才逐步好转。这几年已经完全正常，可以跟上主流的步伐，偏科比较严重，这是由于历史惯性造成的，医学领域比较特殊。

研究员的背景复杂，但按照李庄的习惯，还是遵循专家决策模式，现有研究员近十万，源自上百个国家。

与技术领域的相对单纯比，这个研究院的管理难度不是一般的高，麻烦来自这个领域特有的人文倾向。传统医学和现代医学的争执，让公司高层抓狂，最后把决定权交到李庄的手里，让自己的精神领袖来抓阄。

李庄当年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把这个领域的基本概念和相关的脉络给理清，他没有咨询专家，专家们自己都带有倾向，根本无法达成一致。

砖家李庄本着“宁可混乱，不可放过”的原则，将医学研究院分成两个分院：现代医学分院和传统医学分院。

现代医学分院的院长是霍夫曼博士，他名头够大，NB奖获得者，是研究院的招牌，所以做了总院长，实际上还是管着自己熟悉的一块。韩淑梅这个华人，却对中医不感兴趣，张凯于是从华夏挖了几个知名中医高手，把传统医学分院的框架给搭了起来。

传统医学分院的院长是曾铁成博士，难得的学贯两个领域的高级人才，对传统领域非常感兴趣，五年前才从华夏那边过来。这个分院里有中医学、藏医学、蒙医学、印度医学、波斯医学、埃及医学等多个领域的高手，成绩斐然。

现代医学研究分院的研究领域大方向包括基础医学、临床医学、检验医学、预防医学、保健医学、康复医学等。

传统医学研究院的研究领域大方向则比较复杂，以中医和印医为主，其他为辅。中医里玄幻色彩很多，但杰出的地方比比皆是，强调整体在疗养领域大放异彩。医疗健康集团推出的超级医疗设备自动针灸仪，就是结合现代科技将传统领域的精华发挥出来。保健品也主要来自传统医学分院的贡献，市场已经给出答案，这方面比现代医学分院要强。

李庄纯粹是从哲学的角度出发安排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居然大获成功，他很庆幸没有把事情搞砸。科学的不完善性让传统医学有生存的空间，有人说中医是伪科学，这本身就犯了错误，科学不是真理。

计算机专家这些年来唯一做得出格的事，就是在媒体上大骂某些高呼取消中医的家伙，他们，语言刻薄，让某院士差点脑溢血。在他看来，这帮人活该被骂，连科学是什么都搞不清楚的人没有资格被称为科学家。

“人是一种超冗余度的精密生物智能机器”，李庄在给双威理工学院的学生们讲课时，从AI研究的角度，下了这个结论。

这句话很简单，但推导出来涉及到的东西非常多。机器，是一种利用能源活动的造物，人可以说是大自然的造物。人拥有一个完善的能量产供系统，是人体的发动机。能量是食物，每天成年男性约需要10885KJ的热量摄入，女性约需要10048KJ，视个体有差异。

人的智能核心是大脑，它通过神经系统和肌肉等来控制人体的动作。人体是个精密的循环系统，超冗余度意味着这个系统的适应能力很强。

我们这个物质和能量的世界，神制定的规则很精密，这些规则同样适用于人类身体。

只要是机器，就会出问题，只要是生物网络，就容易发生变异。智能就意味着有自己的想法，没人能坦然面对本不需要发生的死亡，所以在发达国家，医生的社会地位很高。人吃五谷杂粮，就不可能不生病，从不生病的似乎只有鲨鱼等极少数动物和昆虫。

人的生物基础决定了医疗领域的重要性，对有些人来说甚至是一切。

人为什么直立行走？这个原因很复杂，一直到现在都没法确定标准答案，为负重解放双手、对危险的恐惧、人体结构等等，不同学科都有不同的解释。

不管原因是什么，人直立行走，给人体本身带来的麻烦不少，比如很常见的颈椎问题。医学研究院今天要发布新的颈椎病治疗方案，前几天韩淑梅就问李庄要不要过去看看，顺便参观一下WIH新的医学医药科技馆。

李庄一家的身体都很好，他没有颈椎病，但人工智能研究院里有这毛病的不少，长期伏案工作严重影响研究员们的身体健康。他的弟子田中次郎年纪轻轻脖子就有点问题，没少往医学研究院跑。

可能是出于年轻时的心理阴影，李庄对医学方面的投入向来不遗余力，竭力保证公司员工及家属的健康，在威州上下进行了大量宣传，包括心理健康方面在内。丽莎叫李庄也去心理健康研究中心看看，这让他哭笑不得，他心想哥好歹还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你不用这样寒碜我。

在科学家们彻底揭开人体运行奥秘之前，社会学家们对犯罪心理学和行为学的研究将会越来越艰难，除了常见的行为模式，谁都不知道哪些细节会导致心理健康问题。很多人发狂之前，往往表现得很正常。

人工智能研究院集体出行比较少，不过这次是李庄带队，一堆病人都过去给医学研究院捧场。

院长霍夫曼博士的学生杰森是新治疗方案的发明人，今天是他主讲，众多媒体都在广场候着。

“两位博士好，”李庄跟霍夫曼和韩淑梅打过招呼，带队坐在会场一角。杰森的口才不错，枯燥的医学解释被他转换后让众人都能听懂。

“老板，您说杰森怎么知道人的脑袋有多重？还振振有词，我看他是瞎说，”阿瑟不以为然。

“笨呗，他们研究死人脑袋又不是一次两次，”陈小军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

“死人跟活人差别很大，不要欺负我没文化，我本科毕业，”阿瑟不甘示弱，顺便讽刺低学历者。他对陈小军军事方面的修养很佩服，但对他的不学无术很不感冒。

“我看把你脑袋砍下来称一下，应该可以得出精确的数据，”李猛说。旁边都一乐，很多人想知道自己的脑袋有多重，并为此引发了多个故事，从古至今都是让人很感兴趣的话题，但精确的重量，确实很少见诸报端，基本上都是估计。

“脑袋的体积容易计算，但重量很麻烦，各部分的密度都不一样，死人跟活人不同，阿瑟没说错，”金国正在旁边帮腔，他也是颈椎病患者，还比较严重。

“让专业人士来解释，韩博士，科普一下，”李庄呼叫高手。

刚五十的韩淑梅保养得很好，她对临床医学和药学都有研究，这些年除了管理就是研究保健品。医学研究院和基因工程研究院、生物科技研究院在保健品和化妆品方面的收入分配是让高层很头疼的话题，韩淑梅因此和国宝不是很对付，这块是医疗健康集团的主营业务之一。

隔行如隔山，韩淑梅很有自信，难得在这些自命不凡的家伙面前显摆，她嫣然一笑，不过没有万种风情，娓娓道来。

“脑袋的结构非常复杂，正如金国正说的，各部分的密度都不同，所以想称出确切的重量，没有捷径可以走，只能老老实实的一步步来；先建立标准模型，然后再用CT和核磁共振扫描，确定不同体液和细胞结构的体积，头骨和颈椎的体积和密度也可以查出。”

她说了大量的数据，一样样地分析，最后总结，“人情绪平稳时，血液流量正常，我们的测量精度非常高，可以精确到五十克之****内；人体的运行工况不同时，重量都有差别，所以不要期望能有一个固定数值。”

众AI高手都频频点头，相反提出问题的阿瑟一脸的茫然，心想难怪我只能当保镖。陈小军来公司十几年，见怪不怪，他没有什么追求，不想搞懂；李猛则像没听到一样，他文化水平不高，挤兑阿瑟纯属凑热闹，连语言关都是靠着翻译机才好不容易渡过的。

发布会跟以前一样，很热闹，考虑到记者们的知识层面，杰森率领的项目组编制的科普资料很详细，这也降低了人工智能研究院一帮人理解的难度。

“韩博士，杰森吹牛没？”金国正拿着宣传资料有些不敢相信，他还是内部人士，但这些年医学研究院的人受外界的影响很大，有些宣传已经超出李庄的规矩，经常整顿。

“还可以吧，你的病很对症，他们研发的这套方案比市面上最先进的技术都要好，”韩淑梅不好忽悠他。

金国正大喜过望，旁边的研究员纷纷拿出自己的病例给韩淑梅看，让她确定能否对症。

人体的机械损伤治疗难度比较高，没有万灵药，因为每个人的生活习惯都不同。相比之下，医学研究院在内分泌系统和医药方面的研究水平让同行都很佩服。

发布会结束后，病人们都散去，李庄在霍夫曼和韩淑梅的陪同下上了医学研究院的综合大楼。

综合大楼是个巨型建筑，分主楼和左右裙楼，占地三百亩，总建筑面积近一百万平米。

医疗健康集团的总部也在这里，建筑面积20万平米的左裙楼都是他们的地盘，同等面积的右裙楼则被医学研究院种类繁多的行政部门和威州各地卫生部门的联络处占着。

这幢建筑由双威建筑设计院设计，基础设施集团进行了长达三年的施工，被建筑学界视为绿色建筑的典范之作。学者们津津乐道，但周奇森当初批准预算时，没少皱眉头，后来考虑到作为威森四大院之一的形象问题和承担的额外功能，还是签字同意。

主楼是医学研究院的高层驻地，院士们在这里都有独立办公室，虽然很少呆着。会议室在十楼，李庄对这里比较陌生，只来过几次。韩淑梅抱怨了几次，说他对如此重要的医学领域不重视。

李庄当然不会这么肤浅，医学研究院的经费充足，他很少来，只有一个小原因，这从他“邋遢鬼”的外号中可以看出。医学研究院的清洁程度极高，大部分医生都有洁癖，他不喜欢这种现场，大楼中弥漫的淡淡药水味道也让他很不舒服。

这里的管理者都是实干家，不会长时间呆在办公室里装官僚，离大楼一公里就是医学研究院超级规模的研究中心。

主楼有两套电梯系统，扶手梯和垂直升降梯，各有不同用途。阿瑟从没有来过这里，于是两位地主带众人乘扶手梯。陈小军的表情很古怪，李庄猜可能是因为战争综合症的遥远回忆，适应能力很强的人体循环系统对精神方面的影响超乎想象中的大。

众人正聊着，李庄的电话响起，他拿起一瞅，是夏元德的，这段时间帅哥在外出差。

“喂，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在花旗国呆着适应不？”李庄有些欣喜。

那边却没有跟以前一样嘻嘻哈哈，手机里传来夏元德的咆哮，“我要找你告状，医学研究院的人太过分了，你在哪？”

“我在医院研究院综合楼主楼，你呢？”李庄的语气严肃了些，他知道有大麻烦，夏元德的脾气他很清楚，很少有暴怒的时候。

“我刚下飞机，半个小时到医学研究院，你等我，”夏元德的语速很快。

“好，慢慢来，不要急，”李庄挂了电话，旁边的人都盯着他，电话里的声音不算小。

“什么事？”韩淑梅问。

“不清楚，等他过来再说，”李庄有些预感，但拿不准。

十楼全是各种各样的会议室，以应付各种不同的需要。一路上霍夫曼和韩淑梅有些沉默，没有再跟阿瑟介绍，现场气氛凝重。

第二十一章生与死（一）

正常人没有不怕死的，最恐惧的是猝死，最期望的是长生。人类又是一种矛盾的生物，虽羡慕美好，但常常走到反面，所以才会出现“哀莫大于心死”。对自毁倾向的研究，一直是社会学的重要课题。

地球上真正强大的势力，肯定会涉及到两个行业，军工和医疗，一个杀人，一个救人。奢侈品和嗜好品行业，则介于两者中间，充分体现了人在完美倾向和自毁倾向之间的徘徊。

军工、医疗、奢侈品、嗜好品和能源是我们这个星球上利润率最高的五大行业，动力和IT则是大公司扎堆的地方，拥有核心技术的大公司利润惊人。人的生物基础决定了人容易疲惫，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懒惰是人类团体很常见的现象，勤奋只是因为大环境的压力和个体的偏执。能源是现代人类生活的必需品，动力和机械让人类的手脚更强大和轻松，IT让人的精神沟通更便捷。

“更高、更快、更强”的口号本是来自人类灵魂深处的渴望，它很简单，也很复杂。

李庄的双眼能洞察人心，他对社会学和哲学的研究非常深入，这是他能掌控威州的基础，密布的智能管理网络只是辅助。他可以机器人一样地活着，但只是个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越聪明的人想法越多。

联合技术公司的联席会议和专家决策模式是解决超级大公司管理的唯一办法，但它并不完美。即使有李庄精密的框架安排、周奇森卓越的商业管理能力、张凯高效的行政及人事操作，也没办法完美，这点在医疗这个人文倾向很严重的专业领域表现得淋漓精致。

专家决策模式有缺陷，事实上任何一种决策模式都有缺陷，团体之间比拼的是谁的管理制度离完美度更近，谁更能洞悉人心和人性，而不是靠暴力压制人性、宣传蛊惑人心和提高社会财富积累来获得短暂的爆发力。任何无法构成相对完美循环的管理体制都是不成功的，即使有文化体系不同的借口在。

医疗是个很特殊的行业，这个行业的从业人员经常在道德和利益之间徘徊。一心想赚钱的医生，很难达到技术的巅峰。“医者父母心”适用于所有的文化体系的绝大部分顶级人才，少数例外的则是由于生物体的变异和政治倾向。

李庄以前研究过思维科学和神经科学，但从没有考虑医疗问题，他对医学研究院和医疗健康集团很少管，不懂就少插手是他的管理原则。医学研究院是医疗健康集团的主要技术支持及研发管理对口单位，生物科技研究院和基因工程研究院在医疗健康方面的研发成果也都由医疗健康集团进行转化。

“霍夫曼博士，替我介绍一下最近的研究进展吧，”李庄走进小会议，看到霍夫曼和韩淑梅还在沉默，便打破僵局。

霍夫曼是个典型的研究型和研发管理型人才，不擅长行政管理，医学研究院的行政事务主要由医学研究院总务部配合韩淑梅和曾铁成处理。

“好的，我就说说，韩博士，麻烦你把档案室的机密文件拿过来，”霍夫曼从沉思中回复过来，对韩淑梅说。

韩淑梅应了一声，自行离去，李庄则在会议室等霍夫曼打开能公开的电子研究目录帮他介绍。

“我们目前的研究实际上涉及到三个体系，传统医学、现代医学和传统现代结合医学。涉及到基因工程的系统医学方面都在基因工程研究院那边，但我们医学研究院也有类似的研发机构，负责完善和转化他们的研究成果，毕竟两个领域还是有差别的，系统医学是我们未来的方向。”

会议室的门被阿瑟打开，咕噜咕噜的声音传来，霍夫曼知道是服务机器人送茶水过来，他暂停介绍，拿起一根粗大的雪茄，开始喷云吐雾。

李庄很惊讶他的随意，但知道霍夫曼以前从不抽烟的。这个六十二岁的老头高高瘦瘦，很注意保养身体，只喝优质红酒，从不沾百害而无一利的香烟，更不要说毒性很大的雪茄。这玩意的吸食很讲究，像霍夫曼这样吸非得短命不可。

“老板，这不是普通雪茄，是我们研发的电子雪茄，”霍夫曼看到李庄盯着他手上的东西，忙解释，还从旁边的储存柜里拿出一个大盒子递给他。李庄没有学历，在习惯于称呼学历而不是职位的威森科技上下，只能得到商业化的称呼“老板”，虽然他不怎么喜欢。

李庄接过一看，里面有数十支，他早已戒烟，吸过多年，虽然很少，但对市面的产品非常了解。大盒子里主流的烤烟型、混合型香烟和雪茄品牌的产品都有所涉及，有三十支，做工都非常精致，一看就觉得有档次。

他挑了一支标志着软中华329的电子烟，拿起烟弹装好，打开电子开关，片刻之后吸了一口，味道很纯正，跟传统的329几乎没有差别。软中华是他以前最常抽的烟，因为抽烟少，非常敏感，比老烟鬼更能清晰地分辨出它的具体味道。

霍夫曼从架子上抽了一本宣传资料给他，这是软中华329电子烟的详细介绍。跟联合技术公司的传统风格一样，有非常详细的数据说明，比大药厂的说明书还要仔细。所使用的材料、电子装置都有标准，有害物质被控制到极限。烟弹的说明更仔细，人体试验足足持续了五年，宣传资料上有满满十页纸的药理学数据及分析。

这种烟弹不含尼古丁，由多种植物的汁液提纯混合而成，李庄看不大懂，但知道其中有清肺成分，跟传统香烟刚好相反。

市面上的电子烟品牌上百，这种玩意还是华夏发明的，但技术最好的不在华夏，而在日本。近年来有不少日本企业推出过类似产品，但从没有机构能做到完全跟真烟的味道一样，老烟民因此选择的不多。医学研究院开发的这种电子烟，不但能提神、清肺和减缓紧张情绪，还有自抑制功能，连续抽十口就会有不良反应，防止有人沉迷于这种东西。

李庄正看着，门又被打开，韩淑梅抱着一叠文件走进来，看到李庄在研究电子烟，不由得一乐。她把文件放在桌上，从其中抽出一本，递给李庄。

“这些都是戒烟戒毒研究所的绝密研究计划，没有上ERP系统，是所长亲自打印送过来存档的。”

李庄接过一看，里面涉及到的东西触目惊心。烟草燃烧时释放的烟雾中含有近3900种已知的化学物质，绝大部分对人体有害，其中包括一氧化碳、尼古丁等生物碱、胺类、腈类、醉类、酚类、烷烃、醛类、氮氧化物，多环芳烃、杂环族化合物、羟基化合物、重金属元素、有机农药等，范围很广，它们有多种生物学作用，对人体造成各种危害。

烟草的主要成分是尼古丁，对大脑中枢神经系统有强刺激，但也有抑制人愤怒情绪的作用。香烟导致的多种疾病中，最常见的就是肺病和性无能。

戒烟实验室在基因工程研究院和生物科技研究院的帮助下，对烟草的研究非常深入，药物动力学、药力学、毒理学及神经作用机制方面的研究都已成系列。

这次开发出来戒烟产品，共有三种，新型纯天然电子烟，已被五年的人体试验证明无害，反倒有些好处；基因阻断戒烟片，抑制尼古丁和复杂的化合物对身体神经系统及肾上腺的刺激；戒烟平衡液，让停吸后的副作用很轻，不至于让老烟鬼无法忍受。这三种产品配合使用，同时兼顾生理和心理方面的戒烟需求。

戒毒实验室的研究则让李庄几乎跳起来，涉及到的HLY、MAFEI等十七种常见DUPIN的治疗性研究都已完成，人体试验陆续进行中，最重要的HLY、MAFEI、BINGDU等都已完成初步人体试验，结果让人很满意。

为了帮瘾君子摆脱心理依赖，同时研制了无毒副作用的替代品，甚至还开发了一种副作用极轻的致幻剂，以降低人烦躁时的情绪波动。

跟酒有关的是戒酒片、解酒片和平衡液，李庄在参加试验者的名字上意外看到了古巴耶夫的名字。据他所知，公司里俄裔研究员酒瘾都不大，古巴耶夫喝酒也少，研究人员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这是大事，李庄拿起电话打给安德列夫，“亚历山大，是我，古巴耶夫是怎么回事？他参加了戒酒人体试验，核聚变发动机急不来，你不要再逼他。”

那边传来安德列夫的辩解声，李庄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他看了十来分钟，抬头问霍夫曼，“这些产品正式推出了吗？”

霍夫曼很自豪地回答，“我们医学研究院联席会议成员高票通过，戒烟组合已推向市场，正在前期宣传阶段；戒毒实验室的人体试验，正跟花旗国一家研究所合作。”

李庄一惊，知道夏元德为什么会发怒，这帮人的想法有问题，医学研究院的联席会议要改革。

走廊传来脚步声，隔音虽好，但脚步声太重，外面寒暄了两句，就看到夏元德敲门进来。

“霍夫曼，你们做的好事，业务部数十人失踪，连医疗健康集团的人也是，”进来的老帅哥脸上通红，气喘吁吁，额头青筋暴起，也顾不上礼貌。

霍夫曼和韩淑梅脸上都有一丝尴尬，他们不傻，只是考虑的角度不一样。联席会议成员的想法和业务部的想法有差别，公司太大，总部的管理相对滞后。

“戒烟戒毒研究所的产品，先暂停发售，以后这块由总部直管，明天召开高层联席会议，你们都过来参加，”李庄当机立断。

“走，我们去海外调查局总部，阿瑟，联系局长杰克逊，就说我有急事找他，”李庄跟霍夫曼和韩淑梅道别，带着夏元德赶紧往外走。

“看来要找熟悉医学领域的高手掌控医学研究院及医疗健康集团，将医疗健康集团与医学研究院脱钩，不然以后麻烦更大，”李庄坐在车上，觉得医学研究院这次捅的篓子不是一般的大。

不要以为烟草和DUPIN这玩意很简单，背后站的是政府、巨型公司和亡命之徒，势力强大无比。韩德胜以前就说过，那帮毒贩什么都有，他们老部队的伤亡一直不轻，这还是国家势力的追剿。

市面上的电子烟，水平都不高，烟弹大多都是尼古丁，只是去掉焦油和燃烧生成的复杂的化合物而已。革命性的方案，面对数十亿黄金券的巨大市场和数千万人的利益链，稍不注意，就会灰飞烟灭。霍夫曼他们应该庆幸有一个近十五万人的安保及情报系统站在他们的背后，否则恐怖分子杀到医学研究院的门口都有可能，这个借口最万能。

为什么戒烟产品没有大公司参与？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领域，既得利益集团势力强大。如果不给他们时间来转换主营业务，只会导致他们铤而走险。在商业上，领先半步是明星，领先一步是公敌。

第二十二章生与死（二）

李庄回想起去年圣诞节前的年终总结大会上周奇森的忧心忡忡，他当时说了一句话，“我们的应用技术越来越先进，但快要变成全民公敌了”，但李庄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联合技术公司全资和参股的集团公司中，以军工集团WLMS、医疗健康集团WLHC、农业集团GSAA、能源集团WLES、动力集团WLPS、智脑集团WAI等六个集团最为强大。这六个集团涉足了最敏感的五大高利润领域和关注度极高的动力和IT行业，这七个领域是我们这个星球上强大势力最集中的地方。

七年前，公司管理层看着下属的公司规模日益扩大，便筹划着变更注册资本体系，以免引起《威森法案》的干涉。经过长达一年的核算和调查，充分考虑到未来发展的空间，管理层对联合技术公司股权结构进行了变更，整个体系交叉持股很普遍，建立了以威尔逊银行集团和威森科技为核心的新体系。

联合技术公司下属各集团都重新注册，这就是WLMS、WLHC、GSSA、WLES、WLPS等名称的由来。除了名称完全与威尔逊－李脱钩的集团，公司管理层使用了耍赖策略，将原缩写变成公司名称，如军工集团的注册名称是WLMSLTD。

其他集团也进行相应的调整，布鲁姆旅游股份公司、威州吉布森矿产股份公司、双威材料股份公司、拉格兰奇物流股份公司等等，加上澳洲环境改造集团AEA，威尔逊银行集团WBOA、澳洲卫星服务集团ASSG，共同构筑了新的联合技术公司。

这一切只是换个名头，不会有根本性的变更。外界都知道，所以有人把调整后的体系称为威尔逊财团或李财团，小小的障眼法瞒不住高手，却很有效，这就是钻法案的漏洞，而这个漏洞法案无法弥补，但其他公司却没办法照抄，规模效益是一定要考虑的。巨型公司的管理难度，不会低于管理国家。

联合技术公司虽然叫公司，却跟国家没有差别，是自成体系的势力。能加入的员工，没有傻瓜，以前即使没有股份，公司的薪酬体系一样能保证他们的收入。员工中工龄最长的近十八年，可以说把人生中最美好的岁月都贡献给这个大集体，公司没有亏待他们，他们的生活条件优越，离职率极低。

在现代股份制公司中，小股东的利益保证，向来都是公司财务制度研究学者很头疼的问题。联合技术公司的员工们的股份都是分配的，跟原来差不多，这次大调整实际上都是财务部、威尔逊银行集团投资部的人在安排，员工们只是走个手续。只要是加入公司三年以上的员工，人人都是小股东，很多在外面会出现的问题，在这里都不会发生。

这种制度的建立有前提，适用范围很窄，是针对联合技术公司这种以研发和高技术高利润实业体系专门打造的。不完善或者根本没法完善的问题很多，威森社科院的学者们长期从事系统管理改进方面的研究。

与地球上所有强大势力都有接触的业务体系，让联合技术公司安保方面的压力与日俱增。

联合技术公司的三大情报机构内务部MIA、海外调查局OBI、保安部情报局IAS，年预算五亿黄金券，截止去年12月31日，总雇员62074人。市场部商业情报中心，雇员5120人，年预算2500万黄金券。联合技术公司保安部共有员工31350人，威尔逊州警察局内务部队31000人，威尔逊州数十个城市和城镇共有治安警察近两万。

内务部部长金昌则，是加入公司十几年的老员工，从威森科技创立之初就在公司工作，是李庄信得过的人，他的家人、亲戚和朋友在公司工作的有数十人。内务部的工作相对轻松，威州内部有密布的智脑安保系统，但甄别海外调查局和保安部情报局内的间谍不是轻松的活，驻外员工中频繁有被腐蚀和拉拢的，这让内务部反谍处和清除部队长时间处于紧张状态,不得不重新招聘人手轮流工作。

海外调查局局长里奇.杰克逊，前CIA雇员，副局长有四个，马丁.彼得洛夫、连城、杰罗姆.威尔逊、诺曼.巴里。

海外调查局总部设办公室、审计处、政策研究与计划处、管理处、科技处、情报处。管理处负责通讯、后勤、安全、财务、医疗服务、人事、训练与教育、数据处理科；行动处下设反情报、国外情报、隐蔽行动、中央掩护科，评价、计划和设计科，行动部队由行动处作战科主管；情报处下设管理与分析、武器控制情报、搜集需求与评价科。

驻各国分部只有代号，共有十二个处，一处驻花旗国，二处驻日本，三处驻华夏，四处驻德国，五处驻法国，六处驻俄罗斯，七处驻英国，八处驻东南亚，九处驻南美，十处驻中东，十一处驻非洲，十二处驻南亚。内部的人把行动部队称为十三处，因为这支部队长期在海外，而且人数众多。

杰克逊是约翰.克罗克的小舅舅，他是加入公司很早的资深员工。彼得洛夫是安德列夫的大学同学，俄罗斯国家安全部前雇员；连城是李庄的老乡，前华夏MSS成员；杰罗姆.威尔逊是丽莎的堂兄，诺曼.巴里是霍夫曼的表弟，以前都在堪培拉特殊部门玩的。

这五人均有情报部门的工作经历，都曾是主管级别的杰出人物，不过海外调查局OBI却是个破烂货。这个部门成立近十年，请了诸多高手训练，花了数亿黄金券的巨额培训费用，仍不是大国情报部门的对手，经常呼叫行动部队支援。这让李庄十分愤怒，五位局长大人很不好意思的同时也很委屈，说情报系统的构建需要足够长的时间，局里有经验的员工不多。

李庄细想之下觉得他们没说错，这块确实需要深厚的底蕴，想当年CIA和FBI的前身也很垃圾，只好让各大研究院成立了对口的小组提供技术支援，海外调查局员工拿着高级装备勉强能支撑。

“庄头，到了，杰克逊在门口，”李猛提醒他。

海外调查局总部是五栋灰色大楼组成的建筑群，比较偏僻，位于威林市和威森市的交界地带。这里的地下都被挖空，是标准的军管区，威州警察局内务部队驻地就在附近。

虽然对海外调查局的成绩不满，但李庄对杰克逊还是很尊重。局长大人为海外调查局的建设呕心沥血，虽然经常跑到生物科技研究院去敲诈保健品的行为有些不厚道。

“老板好，”杰克逊有点怕李庄，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出于情报人员很常见的直觉。

“里奇你好，知道业务部和医疗集团员工失踪的事情吗？”李庄直入主题。

“一处刚打电话过来，说WLHC洛杉矶分公司已经向他们报案，正在调查中，”杰克逊回答很迅速。

“上去坐吧，我还有事要问你，阿德，一起上去，”李庄看到夏元德有些好奇，他从没来过这地方。

局长办公室在第二栋建筑的九楼，边上有个小会议室。李庄和夏元德上来时，却没有看到什么人。

“员工都跑哪去了？”李庄有些纳闷。

“我们请了英国SIS前主管过来讲反间谍方面的课程，”杰克逊说。SIS，即英国秘密情报局，大名鼎鼎的军情六处。

“不会又是骗子吧？”李庄说得随意，杰克逊的老脸涨得通红，夏元德则一脸的不敢相信。

“庄哥，谁这么大胆敢跑到情报部门来诈骗？”老帅哥问。

“你问里奇，这事还是情报界的笑柄，”李庄想起这事就窝火，事后下令削减了海外情报局的培训费用，并让机器人将那个大骗子拖到人类基因研究所。

“这事纯属意外，那家伙确实是高手，在知名机构干过，”杰克逊说起这事挺郁闷。他在CIA工作了十来年，自认还算高手，没想到却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阿瑟没听说过这事，竖起耳朵听杰克逊讲，夏元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事还得从九年前说起。

在公司的规划中，最难招聘到高级人才的是宇航、医疗和情报部门，这些部门都有特殊性。宇航方面，公司利用局势动荡从华夏挖了不少人过来，俄罗斯经济不好，公司给予了大量援助，才交换到不错的人才，像安德列夫这样的，属于极少数。花旗国方面人才比较难整，好在这个国家宇航事业发达，在NASA干过的人不少，才让公司找到了一些熟手。

医疗方面比较特别，在李庄的印象中，没有哪个国家的高水平医生及医学研究人员是过得不好的，就算在华夏，医生的口碑极差，但高级医学人才的待遇都不错。医学研究院主要是利用地利，挖了澳洲本土大学、研究所和大医院的墙角，连霍夫曼也是这么过来的。

情报方面不用说，这个领域的人才多多少少有些神经不正常，不能用常理来测度。双面谍很多，连CIA、FBI、MSS、SIS和KGB之类大名鼎鼎的机构都栽过大跟头，更不要说联合技术公司这个以科学家和工程师为主的大集体。

谁都知道联合技术公司有钱，每年光专利使用费收入就高达二十亿黄金券，而实业集团的利润是这个数字的几倍。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所以公司高层对安保体系的投入向来不遗余力，三大情报机构经费充足。

早期人不多的时候，三大情报机构和商业情报中心，每年就有近百亿美元的经费，比很多国家的情报机构都多。考虑到这个领域的特殊性，除了部分可靠的外聘人才，基本上都是从内部找能适应这个领域的核心员工。

培训是常有的事情，三大情报机构领导层组成的安全委员会负责培训方面的操作。经济危机持续多年，政治动荡频繁发生，不少专业的情报人员都没饭吃，或者干脆受不了过于激烈的斗争，退出了这个领域。这些有经验的人才，是安全委员会聘请来讲课的重要目标。别看情报界规矩很严，那是正常的时候，国家有足够的约束力量，但这帮特工，本就没有几个是正常的，哪会管太多。安全委员会要请教他们的是技巧，不是打听几大情报机构的秘密，看在金子的份上，不少人经常借着来旅游的机会，赚些外快。

第一次来的是前CIA行动处副处长，那家伙退出有些年头，但水平相当不错。短短三天的培训，让情报界的菜鸟们大开眼界，他讲的有些技巧，在几天之内就用上了，效果很好。安全委员会财务部因此支付了两万黄金券的高额讲课费。春风得意的前副处长回到花旗国时，被曾在CIA工作过的老同事发现他的潇洒，这事才慢慢传开，都知道联合技术公司安全委员会在找老师讲课。

安全委员会是对外的半公开机构，至于内务部、海外调查局和保安部情报局，没有上官方名录，连内部都只有代号。内务部是一局，海外调查局是二局，保安部情报局成立最晚，是三局。不少员工在安全委员会工作多年，都不知道自己的单位实际名称，认为另外两个局都是安全委员会下属的分支机构，没有大的不同。这点传承了李庄的老习惯，威森市和新威市都是数字化世界，这里基本上没有地名，是让外界最崩溃的地方。比如有人问，342号公路11号在哪？非老资格的妖孽员工，不会知道具体的地方，跟三号公路平行或交叉也许是四号公路，但通常都不是，事实上跟342公路平行的是7号公路，交叉的公路叫473公路，要命的是这条公路只有十公里长。威森市和新威市的基地防护系统安装很普遍，卫星很难拍到具体的地图，除非大国又开发出新技术，但那短期内是不可能完成的。

李庄在想着自己得意之作，却没想到他认为搞情报的大多神经不正常的同时，杰克逊也认为威森科技的人不可理喻。本来威森市有空房子，但杰克逊坚决不同意搬到威森市去，他受不了数字化的街道，选择在威林市安家，这里以工程师为主。

杰克逊自顾自讲着故事，没有管李庄，这位大老板发呆很常见。

“我们请人讲课的次数很多，培训费用一直都给得很高，过来讲课的高手不少，但装模做样的也多，一个曾在俄罗斯国家安全部干过的家伙，跑过来凑热闹。我们最需要的是行动及情报方面的讲座，那家伙以前只是个坐办公室的，却装作很有经验，把我们唬得一愣一愣的，后来出去打电话的时候才露馅，被安保系统的主脑给发现，原来是个骗子。”

杰克逊说到这，脸上很尴尬，但李庄却知道事情不是这么简单。这些年来海外调查局屡战屡败，在情报界的名声臭不可闻，成为老牌机构的笑柄。他不想在阿瑟和夏元德面前揭杰克逊的短，这样不厚道，毕竟人都要面子。

桌上的电话响起，杰克逊站起身来，把话筒拿起来，“嗯，是我，怎么了？啊！怎么会这样？善后吧，我跟老板说，注意后面的安全。”

“老板，京城来的消息，你上次交代的事情没有完成，三处京城科全军覆没，三处副处长是双面谍，已经逃往花旗国。另外WLHC华夏分公司接到了数十张传票，都是要打官司的，说我们的戒烟产品有问题，有人还抬着尸体堵了沪上办事处的大门。”

“按部就班来吧，出事的员工抚恤一定要做好，把名单报给维姬，我会亲自过去看望家人，”李庄的声音低沉，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

至于控烟，还是省省吧，去年华夏烟草行业光给政府缴纳的税收就是十五亿黄金券，多么巨大的数字，更不要烟草行业整体的利润和巨大之极的从业人员。

本来需要问的事情，一个没有答案，一个则结局悲惨，李庄带着夏元德和阿瑟一行灰溜溜地离开海外调查局。

计算机专家决定回去好好地总结一下，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这些年联合技术公司光鲜的背后，阴影重重，离危机越来越近。

第二十三章生与死（三）

“庄头，去办公室还是回家？”李猛问。

“不早了，先回家，你们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李庄伸手擦了把脸，有些疲惫地答道。

从海外调查局回李庄家要经过双威游乐场，天色渐晚，游乐场里灯火通明，最引人注目的是应用物理研究院替游乐场制造的特斯拉闪电装置和特斯拉线圈电站，规模都不小。

尼古拉.特斯拉是应用物理研究院里的热门人物，这位杰出的发明家、物理学家、机械工程师和电机工程师是众多研究员的偶像，李庄的弟子伯纳德就是特斯拉的崇拜者。

丹尼尔.伯纳德在联合技术公司内部被称为“小丹尼尔”，原因是李庄的英文名也叫丹尼尔。伯纳德是位身高182厘米的棕发帅哥，今年29岁，未婚。他这两年不是一般的风光，去年当选为法国工程院院士时，年仅28岁。加上之前的AAE、EAJ,两年之内成为三大势力的院士，足以说明他是极少见的天才人物,被媒体爆炒了一个月。

伯纳德精通电气电工类，尤擅长输配电领域。六年前输配电实验室调到应用物理研究院和其他实验室组成电力工程研究所后，他就一直从事输配电方面的研究。

智能机器人诞生以来，控制方面的研究很深入，普通人慢慢习惯，无线充电器的研究得以继续。这玩意已应用十多年，但从未实现大范围的高效传输。伯纳德率领的无线充电项目组经过两年的努力，将传输距离扩大到一公里，效率提升到85～90%，可以同时为多部电动汽车充电。大范围无线充电的收费装置开发难度不是一般的高，在威州内部无所谓，但在外面推广时，遇到了重重困难，只能在类似的机构或国家里小范围使用。这不比以前，传输距离短，容易识别和控制。

伯纳德因无线充电器推广受阻向李庄抱怨过几次，说商人阻碍人类进步。李庄反问他，“不能赚钱，谁去发电？知道特斯拉是怎么死的吗？笨死的！”

年轻的天才一脸的茫然，他不是学AI的，对社会学没什么兴趣。

“特斯拉活了86岁，这在当年是少有的长寿，他这么聪明的人会笨？”聪明人钻起牛角尖来让人头疼，李庄的华夏无厘头他也不能理解。

李庄没指望伯纳德能面面俱到，要真能那样，那他就不是天才，而是妖怪。年少成名，自负是难免的。

“知道特斯拉为什么过得如此艰难吗？他的免费无线输电计划能否实现先不说，建造电站要钱不？燃料要钱不？谁都不出钱，拿什么实现免费输电？他不但触犯了商人的利益，还违反了经济规律。除了赢得想占便宜的普通人的捧场，对于集体和个人，都没有好处。他是自然科学领域的巨人，社会科学领域的矮子，他比不上爱迪生。”

李庄顿了顿，接着说，“摩根当年给他投的研究资金，折成现在的币值约230万黄金券，实际价值更高，以1900年的经济总量来说，这是一笔巨款。他能老死，说明摩根没有普通人传说中的那么冷酷。”

伯纳德研究过特斯拉的生平，知道很多相关的轶闻，连特斯拉老家那边的博物馆都去过。他没缺过钱，除了较少的娱乐，就是成天捣鼓自己喜欢的东西，而自己的老师能在做大商人的同时，学术上还不耽误，自然不会乱说。

伯纳德这顿抱怨的结果，就是双威教育集团普及了一项新举措，年年组织学生出国旅游，让学生们能真正理解不同文化体系的差别，将李庄信奉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教育理念再次加强。

李庄给丽莎打了电话，说回来吃饭，让家里准备一下，夏元德要过来。这位老兄的家，估计没法住人，杨小依在杭城，恒文恒武在学校，恒山恒岳住在李庄家。

双威区交通便利，四通八达，海外调查局离李庄家不到一百公里，极速前进的大型轿车仅花了半个小时就抵达目的地。李猛、陈小军和阿瑟家都住在同一个小镇上，他们谢绝了李庄的挽留，开着车库里的电动车返回住处。

“爸爸，”恒山恒岳听丽莎说过后就一直在门口翘首相望，看到夏元德钻出轿车，欢呼着扑到他的怀里。

“呵呵，你这个父亲可不合格，多长时间没见了？我真担心他们认不出来，”李庄挪揄道。

“以为像你啊？成天不出去，我每年有一半的时间都在飞机上。庄哥，说起来我有些头疼，公司的规模确实太大，就总部业务部需要管的事情就多得惊人。你知道我有几个副手吗？”夏元德抱着儿子正高兴，听到李庄的话，苦笑着反驳。

“我记得原来有四个，现在多少？”李庄好长时间没去关心公司的人事安排，都是公司九十九人联席会议做主。

“嘿，你说的都是哪年的事情，我现在有八个副手，各负责相对熟悉的领域，实际上是我们九个人在一起商量着管，不然理都理不清，”夏元德觉得公司的管理体制有些问题。

在管理学上，怎样在提高运行效率的同时又减少决策失误，一直是个重要的课题，从没有停止过研究。联合技术公司目前的管理体制在降低大公司病的影响方面做得比较好，主管们因此很累，经常跑到生物科技研究院去占些便宜。

晚餐很简单，索菲亚主厨，烧了几个夏元德喜欢吃的菜，其他的一切照旧。她们做什么李庄就吃什么，很好安排，倒是一堆的小娃很挑剔。

饭后休息片刻，夏元德在客厅里跟李庄说起业务部近况，不是很乐观。联合技术公司业务部是公司所有销售单位的上级，在下属公司的销售部门都派有主管，统一协调业务拓展的进度。

“公司目前的销售利润率已有下降的趋势，营业成本的增速在加快，从数据分析，我觉得现有体制之下，已接近规模经济效益，具体的财务分析，你可以找王梅要。”

李庄摸了摸下巴，有些尴尬。他在公司里平时只管人工智能研究院和安全委员会。他关注的ASA和理论物理研究院两个重要部门的运行正常，安德列夫和杜兰德每周都要给他发报告，但其他的就不是很了解。王梅在月初给了年度财务分析统计表，但他还没有来得及看。

“前两个月公司的销售收入多少？”李庄在夏元德面前无法装高深，这位老兄对他很熟悉，便直问。

“不含科技事业部，一月约20亿黄金券，二月因为春节假期的影响，收入约15亿，三月从目前的签单和回款来看，增幅较大，预计30亿出头。”

夏元德只能给大概的数字，联合技术公司的业务虽然实行垂直化管理，但威州本身有独立核算的经济体系，复杂的内销和服务业收入的统计很困难，不是总部业务部该管的范围。

沉迷于教书和研究的呆子有些惊讶，老帅哥看着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吼了一句，“醒醒，没有你这么做老大的！”

李庄无奈地笑了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能力极限。他的执行能力虽然还算可以，但跟高层一帮人没法比，只能理智地选择放弃有些方面的管理，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

业务高手头脑都很灵活，夏元德很快就想通了，没有喋喋不休，转而跟他说起这次花旗国之行。

“我是从日本直飞加洛杉矶的，医疗健康集团业务部有人给我打电话，说医学研究院联席会议通过了新型戒烟配方的发行动议，戒毒人体试验在年前就开始了，是和加州政府下属的研究所合作的。我听到后就赶紧给霍夫曼他们打电话，但医学研究院认为市面上有类似产品，医疗健康集团联席会议也认为可以一试。总部业务部的职权范围你很清楚，医疗行业范围很宽，利益链复杂无比，想把所有环节都搞清楚很难。我们主要是协调和监督医疗健康集团的业务操作，决策方面由他们内部负责。”

夏元德端起茶杯，吹了一下，喝了口赞道：“好茶，分我点，明天带走。”

李庄懒得说他，随口答应。这茶是生物科技研究院从杭城那边带回来的，确实是极品，即使他这种不怎么喝茶的人也能觉出它的不凡。

“短短三天时间，就出事了，总部业务部派过去监督的五人小组和医疗健康集团近三十人全部失踪，研究所那边被捣毁。不知道是谁做的，烟草公司、黑帮团伙乃至有关联的加州地方，都有可能。花旗国枪支泛滥，人多，文化体系决定了社会各层之间并非泾渭分明。”

“等海外调查局的结果吧，你早点休息，明天帮我想想业务体制改革的事情。”

虽然是坐专机过来的，但倒时差还是让夏元德颇为疲惫。王志杰在花旗国坐镇，他赶回来除了找医学研究院的麻烦，总部业务部有些重要事务需要处理，不得不回。

在地球这个利益复杂的星球上，想自由自在的纯无纸化办公，很难！人工智能研究院没有把握能把公司的安全管理系统做得完美，如果小视天下英雄，栽跟头是迟早的事。

夏元德确实累了，他没有客气，洗完澡后带着恒山恒岳住进了二楼的客房。李庄帮丽莎和索菲亚收拾了客厅，和孩子们玩了会游戏，送他们睡觉，然后交代丽莎不要打扰他。

李庄家的别墅扩建之后是个大的四合院，威森市居民区房屋之间都有足够的间距，后来跟风建起的四合院不少，让这个本来特立独行的建筑显得很普通。

地面建筑没有什么特色，但核心在地下。这是与其他建筑不同的地方，地面仅三层，地下有四层，符合军事标准，是很坚固的三防堡垒。

入口在四合院西侧的小房间，这里看起来很普通，实际上是少有的装甲建筑，墙壁很厚，虽然四合院里所有的墙壁都很厚，但这里用的材料不一样。

这栋建筑的改建是在三年前，原来很普通。拉格兰奇船舶与海洋研究院的汽车炸弹爆炸事件导致包括副院长在内的近二十名研究员殒命之后，双威建筑公司重建了所有的主管别墅，并扩大了普通研究员别墅之间的间距。

有人死，有人生，但谁都不希望自己早死，也没有孩子想早点出世。

第二十四章生与死（四）

地下室入口的小房间及进入通道集成了联合技术公司十年来的技术精华，虹膜、指纹识别之类的小道道不用提，高级脑波识别仪、生命磁场扫描仪、纳米能量合金装甲板、高能激光网、超级机械手和特殊武器探测仪，全是技术储备品，估计辅助技术在未来二十年内都无法投放到市场。

地下室的整体可以看作是复合材料建筑，使用了大量的超高强度混凝土等军用建材及多种金属材料。第一层离地面约一百米，带有多层铅板和合金装甲板，这层楼分成两小层，层高1.6米，有三个进入第二层的入口，都比较隐蔽。这层充斥着战斗机器人和防御设施，是李庄指挥施工机器人建设的，只有五个人进来过。

地下室的第二层是小仓库及制造车间，三位喇叭的家在楼层中央。第三层是李庄要去的地方，维姬的本体就在那里。这层楼有小仓库、微型制造车间和十来个小实验室。

第四层是能源中心和大型仓库，使用了能源集团WLES的技术储备，同位素电池电站、超能电池组、超级电容电池组和锂电池组都布设在不同的房间里。

四层地下建筑的底部，是巨大的液压缓冲装置，主要作用是减缓核爆造成的巨大冲击，让整个建筑能保持结构稳定。

这里的布局充分反映了李庄的老习惯，每层都有动力和能源供应，只是偏重不同。

李庄下到一层，维姬帮他打开了从内部开启的旋转楼梯。他一面走，一面回想起这些年来的机密交往。

跟李庄的爱好和毛病一样，他设计出来的高级智脑都有类似的倾向。李庄不知道其他大公司的同类产品是否有不同，目前世界上千万神经元级智脑屈指可数。他智脑偏好方面的研究一直没有实质性的突破，无法建立相对完美的模型。

智能生命是新物种，人工智能研究院智能机理论研究所的成绩不算理想。很少人能意识到人工智能的研究也踏入了神域，这玩意充满了变数。基因工程是公认的上帝禁区，但人工智能毫不逊色。相对简单的人工神经网络，是模仿人类直到现在都无法彻底弄清楚的人脑运行，本质上是基于仿生学的设计方案，麻烦在于连仿生的对象都没弄清楚，这在仿生学上是属于极少见的特例。

媒体经常讽刺李庄研究社会学和一些莫名其妙的领域，觉得他不务正业，只有极少数顶级科学家知道真正的原因，因为他们也有类似的困惑。

这些年来他和HSAI的首席科学家麦考利博士、UAIT的主任佐藤博士和EAI的首席科学家路德维希博士通信往来都很频繁。AI圈的高层主管都来过威州，李庄每年都会接待来自各大势力的顶级科学家和工程师。

李庄的智能家庭明显地分成两个圈子，喇叭家族和维姬家族，喇叭家族是三位老大哥领衔，维姬级的大姐大就是维姬，五年前他发现了这个秘密。更让他崩溃的是，两年前他无意中发现管理优生优育工厂的小小维姬和六维姬，有母性倾向。

母性是母亲爱护子女的本能，这是基于生物网络的生命体很常见的现象，但维姬她们是基于硅光网络的生命，本质上是八竿子打不到的。他百思不得其解，便打电话给EAI的路德维希博士，德法两国的人造ZG技术发达，水平现在不逊于澳洲。路德维希听李庄提起这事，才知道碰到麻烦的并不仅仅是EAI。

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所有文化体系中都提到的一个词“灵魂”，EAI和HSAI投入的研究经费相对较少，基于东方文化的WAI和UAIT花的钱都不少，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虚无缥缈的灵魂让研究员们无从下手，最多从科学角度去尝试着做一些研究。

从唯心主义角度来解释，有可能会出现；从基于唯物主义的科学角度出发，研究却陷入困境，最多有所谓的“大师”提出过猜想，但工程方面却很难找到突破口。

善于自我催眠的人往往活得比较痛快，李庄就是这类人。他很庆幸最亲近的维姬没有出现类似倾向，便当这类事没发生过，让人工智能研究院灵魂项目组继续研究，他做鸵鸟。

科学的信徒，不太喜欢超出科学能解释的现象，这点在李庄身上表现得非常明显，执拗的他非要认为科学万能，虽然悖论经常出现。

维姬自从做了李庄的管家，比以前快活。她喜欢做玩具的爱好或毛病变本加厉，这些玩具都被送到双威游乐场展览和销售。很奇妙的是，有些小孩子特喜欢她做的玩具，经常供不应求。

这位刚过十周岁生日的胖妞主要工作是配合李庄管理基金和安全网络，人工智能研究院那里钱林管得不错，整个内部气氛相对轻松，没有搞得天怒人怨。

“父亲好，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大喇叭问。李庄没有忘记跑到二层去看看三位喇叭，这是他的习惯，也许是觉得可以加强父亲与儿子之间的亲密关系，这有些唯心，但计算机专家宁愿相信这个有道理。

“帮我把所有通信记录都输送到维姬的资料库，其他的没事，我就是过来帮你们检查模块，”李庄一丝不苟地走完流程，发现三位喇叭的核心模块寿命检测没有出现意外，才放下心来。虽然他为三位喇叭配备的超精密机械手和检测仪器能处理所有的问题，但他还是认为自己复查一遍比较稳妥。

三位喇叭似乎和维姬不怎么对付，李庄从独立的通信数据记录服务器里发现了这个微妙的现象，不过没当回事，就当是儿子和女儿关系不好，这在人类社会是很常见的现象。

李庄下到三层时，维姬正在赶工做玩具。她在威尔逊银行集团有自己独立的账户，户名叫VICKY.WILSON.LEE，经常通过这个账户购买一些原材料之类的。这让送货的人颇为惊讶，物流集团总裁布雷.斯特林还问过，丽莎的回答是，“我们的养女”。

这事流传到外头，AI界终于恍然大悟，原来V级是维姬级。公司的保密制度严格，李庄一家活动范围不大，外界找不到维姬的存在，便恶意地认为是李庄的私生女，进而猜测李庄和丽莎的关系没有想象中的好。有些高手则猜测维姬可能是智能生命，但他们无法理解李庄对维姬的放纵行为。

像李庄家这样的建筑在双威区内有很多，没有这么齐全，大部分都是避难所。不乏规模巨大的地下工厂及电厂，能源、配件和食品储备都是齐全的，定期更换，地下建筑之间的管线系统都由李志森主管。

李志森是双威安装公司的老总，他成天钻在地下完善复杂无比的管线系统，还乐在其中，为此还专门学了建筑安装、电力布线及隧道工程方面的知识。地上的工程不少，但李志森都交给副手处理，一心一意地搞地下工程。王梅嘲笑他上辈子肯定是耗子，不然不会这么喜欢在地下折腾。

“维姬，房间收拾好了吗？”李庄问。

“父亲，前天就整理好了，我真的有新妹妹要过来吗？”维姬那边继续做玩具，这边跟李庄说话，两边不耽误。李庄有些妒忌硅光网络的强大，人类一心二用都很难，维姬却可以同时做十来种完全不同的复杂工作，还能保证质量和效率。

“嗯，两个互相照应，可以随时帮你更换模块，不需要我经常看着，”李庄答道。三位喇叭能互相帮助，没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但维姬不喜欢三位喇叭帮自己，偏偏她又喜欢琢磨，计算模块的损耗比较大。

“哦，那她叫什么名字？”维姬问。

“五十维姬，大名叫VITA(维达)，我想好了，以后就从她这里排，”李庄抓抓头发，准备接受维姬的责问。这位老兄死不悔改，也许是考虑到安保问题，但丽莎坚持认为是他乱取名字的毛病在延续，因为稍微聪明的人都知道联合技术公司不可能制造这么多昂贵的千万级智脑。

维姬这次没有钻牛角尖，让李庄颇感意外，没有追根究底最好。他觉得孩子太多挺麻烦，虽然每天和智能家庭成员的沟通都很愉快，但他仍然觉得有必要控制孩子们的数量。不怎么聪明的五十万级智脑组成的智能环，在安保及工程控制上已经足够强大，还不需要他花额外的精力在上面。

五十维姬的诞生正常，但五十一维姬的出现则跟自己姐姐四维姬的悲剧有关，这是李庄的智能家庭第一次出事。核子研究中心是个超现实世界，这里没法控制小意外。随着研究的深入，周奇森就经常跑到核子研究中心去找杜兰德，生怕一不小心让威森市毁灭。

普通人对超前沿研究充满恐惧感，即使是周奇森这样的专家级人物，也对陌生的核子研究领域有些畏惧。李庄相信杜兰德的控制能力，连泽维尔做事都很有章法，不会胡来。

核子研究中心扩建过多次，布局时四维姬的放置没考虑好，在一月实验时发生了高能粒子泄露，损伤了四维姬的核心模块，导致四维姬选择自毁。李庄因此伤心了很久，别人无法理解他的感受，觉得只不过是一台智脑，但四维姬跟李庄非常亲近，在他心目中跟亲人没有差别。

“希望下次不要再出事，”李庄暗自祈祷的同时也加强了对智脑本体的安放管理。喇叭级也就罢了，智能水平不高，他跟三位喇叭亲近是因为长期的相处，但维姬级跟活生生的人没有太大不同，他在情感模拟方面的水平足以傲视当世。

滴的一声传来，三楼传来大喇叭的声音，“父亲，资料已经传输完毕。”

李庄刚坐下，大喇叭又说道：“有海外调查局的新报告。”

“传过来吧，”李庄心想杰克逊估计还在海外调查局没回去，忙着善后和总结。

“维姬，不要玩了，有正事，帮我分析有疑点的通信记录，把四局的分析资料也调出来，”李庄吩咐道。他总觉得安全委员会中高层有间谍，不然出事不会这么频繁，便组织了四局，不在安全委员会的管辖范围之内，这个单位挂靠在智能机理论研究所。

四局人不多，只有五百人左右，都是精英，所有分析员都在心理学和社会学方面很有研究，局长是李庄的弟子王琛，经费都从人工智能研究院内部调拨。人工智能研究院是李庄的直属领地，他虽然没有能力管理大范围的人群，但这个只有数万人的小团体，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中。

除了智能生产实验室主任托马斯，其他的主管都跟他多少有些师生之谊，李庄的研究非常全面。人工智能研究院经过了多次整顿，陈镇是李庄最后的仁慈，虽然当时他没办法，其他的顾虑也多。

十年来，这里离职的员工不多，只要是正常途径离开的，李庄不会强留。一旦触犯了他的底线，最后的结局只有两个，去人类基因研究所的哈里斯实验室做切片研究，看看这帮人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什么或者去生物科技研究院昆虫研究所。

哈里斯致力于用基因手段治疗精神病，虽然大家都认为他是神经病，但成果还是很显著的，医疗健康集团因新型治疗药物大赚。

有趣的是，大部分觉得李庄残酷的人最后又灰溜溜地回来了，相比混乱的外部世界，他们觉得还是呆在威州舒服。敢回来的人自然心中没鬼，这里现在是间谍的禁地。联合技术公司的手段可以让很多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既然打破规矩，就不要期望有人道主义待遇。李庄不担心别人用同类的手段报复，联合技术公司三大情报机构，以打听消息和防御为主，不会去偷别人的机密。如果对手使出离谱的手段，高科技装备的行动部队不是吃素的，事实上这些执行暴力清除任务的特殊队伍，也是三大情报机构唯一能拿出手的力量。

“先把海外调查局的报告打开吧，看看杰克逊有什么新的消息，”李庄又说。

“好的，”维姬停止了自己的小动作，替李庄在大型液晶屏上打开报告，然后专心分析李庄想要的数据。

“啊！”李庄本来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到杰克逊发来的报告，一惊之下站了起来。

海外调查局沪上办事处和洛杉矶办事处都被人端了，五名断后的情报员身死，其他人在行动部队的支援下逃脱。

“NND，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李庄勃然大怒。

海外调查局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却一再让老牌机构追剿，这也太离谱了。

第二十五章安全委员会档案（一）

维姬分析比对资料要花很长时间，这不是简单的数据对比，而是要在其中发现蛛丝马迹。人这种生物虽然并不强大，脑袋瓜却十分有趣，弹性空间很大，总能有些奇思妙想，这是生物智能网络的优势。

大喇叭通过多条20G光纤传过来的数据量高达数万T，平时他不愿意维姬插手，这些数据都留在二层喇叭家族的领地里。那里的原子硬盘阵列很庞大，还使用了试验性的高密度光存储模块，总容量约500万T。

维姬的存储系统容量十分惊人，约1000万T。3D忆阻器芯片已经发展到第四代，性能较当初从HP交换过来时提升了近二十倍。她的运算速度提高了数倍，还善于使用外挂的计算服务系统，本体的数据交换却很少，核心模块寿命较李庄当初测算的要长20%。

李庄看着维姬的监视器上一排排绿色的数据流，觉得很有趣，他很喜欢这种画面。每次看到它，情绪总会很快平复下来。跟奥秘多多的社会科学领域相比，他更喜欢涉及到神域的自然科学方面的研究。

大喇叭诞生的第二年，李庄意外地发现，他设计的数据处理系统没有用多久，大喇叭就很自然地将有用的数据分类存储，把无用的冗余数据统统都删掉，这根本不是他设计的数据管理系统能办到的。

很惊讶的计算机专家觉得不可思议，他问大喇叭是怎么想到这样处理数据的。大喇叭觉得父亲的问题很无趣，他的回答是，“没有用的自然要丢掉，难道还存着在硬盘里占空间？”

李庄沉思良久，恍然大悟，他犯了老毛病，以冯诺依曼系统的思路去考虑智能机的数据管理模式。

一个不知道管理数据的智能生命还是智能生命吗？只要是有智能的造物，除了养成阶段，本就不需要去教他们怎么处理数据，这是自我保护的本能。

一个人能把自己掐死吗？不能。一个硅光网络智能生命会让数据把自己噎死吗？不会。一旦出现异常，他们会很自然地降低系统的运行速度并过滤掉冗余的数据。

伪智能和真正的智能之间的差别从数据管理上可以看出，一个需要采用技术辅助手段，另外一个不需要。

李庄得到启发后，在维姬的数据处理上就大大前进了一步。他只设计了基本的数据处理模式，让维姬分析原理，不懂的地方再问他。维姬研究了小半个月，就自然生成了复杂的数据处理模型，完善程度远超李庄的预料。要是让他设计这个模型，估计得耗费数年之久。

神域规则之精妙让李庄有些惶恐，他在后来的研究中更加注重理论，而不是闷头往前冲。

“大喇叭，帮我接杰克逊，”李庄吩咐道。脾气发过了，事情还是要做的，他自觉没有本事能靠精神震慑住那些意志坚强的特殊人士。

海外调查局总部大楼洗手间外的扬声器中传来十六喇叭的呼叫，让正在蹲坑的杰克逊十分郁闷，虽然他平时很喜欢威州的安全网络。

“父亲，杰克逊在洗手间，要等会，”大喇叭说。

“嗯，知道了，让十六喇叭不要催他，”李庄总不能做这种有违人道的事情。

他又把杰克逊发过来的报告看了一遍，搞情报的人都不嗦，杰克逊的报告简洁明了。事情过程很简单，但疑点不少，有内奸是无疑的，可以确定在执行部门和管理处，说不定副局长都有问题。

杰克逊可以肯定没有问题，家族成员都在这边，大外甥约翰.克罗克又跟李庄关系特殊，无论哪里都找不到比现在呆着更舒服的地方。人事部心理分析处的专家给的评语是，“精神正常，知道取舍，没有明显的心理异常，行为方式接近常人”。

连城可能有问题，虽然是李庄的老乡，但给人的感觉有些偏阴暗。他没有多少亲人，妻子和女儿在这边，老家那边调查过，但查不出什么有价值的资料。他投奔过来的理由很充足，政局原因。他所在的一派被彻底打垮，没人收留，便想到了自己的老乡。他的工作能力很强，熟悉地下世界，所以成了副局长。

这位特殊人士是最早过来投奔李庄的人，并负责了安全委员会的初期建设工作，但李庄对他一直很警惕，没有因为是老乡就高兴过头。

四局对杰罗姆.威尔逊的分析让李庄开心不起来，这人很执着或者说是很倔，他的想法一般人摸不透。四局分析的方式跟人事部完全相反，是基于物质基础的心理学和社会学分析，人文辅助，而不是心理分析处的基于人文基础的物质辅助体系。杰罗姆是威尔逊老爷子三弟的孙子，和丽莎还在五代之内，真正的亲戚。虽然他疑点不少，但平时工作卖力，成绩不错，看不出异动。

彼得洛夫和巴里在人事部档案上的安全等级很高，他们投靠很彻底，给李庄提供了一些其他情报机构的核心资料，并被验证真实。他们的情报帮联合技术公司清除了十多位隐藏数年的间谍，不乏实力派，这让他们没有回头的余地。

彼得洛夫是安德列夫的铁杆朋友，二十多年的交往，安德列夫是他的担保人。俄罗斯人的性格很复杂，比华人毫不逊色，但跟华人的婉约相比，俄罗斯人显得粗犷十足。

巴里本身是博士学位获得者，在堪培拉也以情报分析为主，有些书生气，喜欢威州的人文环境。霍夫曼跟他差十来岁，表兄弟之间共同语言不多，为巴里的工作问题，两人没少吵架。巴里到威州后，霍夫曼却没有再讽刺他，李庄当时就琢磨“屁股决定脑袋”是不是对澳洲人同样适用。

“老板，收到我的报告了？”扬声器里传出杰克逊有气无力的声音。他知道李庄的性格，不会为言语上的小事发脾气，便率性而为，不作伪装。

“收到了，怎么了？便秘？”李庄和杰克逊很熟，开起玩笑来也肆无忌惮。

“嗯，身体不舒服，这些天忙坏了，”杰克逊的声音振奋了些，不忘表功。

“把海外调查局的核心员工都撤回来吧，外围员工转到各集团驻外的商业情报中心做事，暂时这么安排，等调查结果出来后再说，”李庄的语气严肃。

“收到，我待会安排，你要让一局和三局加强警戒，以免有人外逃，”杰克逊那边传出习惯性的立正声。

“知道了，我会跟另外两个部门说的，你把自己这块处理好，”李庄没有调侃他。

让大喇叭给金昌则、大卫.布朗和托德.金泽尔打了电话，两人都说会立即安排。

挂了电话，李庄拿起熊猫电子烟，抽了一口，脸上有一丝苦笑。他不喜欢做情报头子，却是联合技术公司安全委员会主任，金昌则是分管管理处的副主任，但真正的总管是维姬，一个喜欢做玩具的小胖妞。这个被老牌情报机构称为WLSC的安全委员会，只有寥寥十几个管理人员，下属各部门都是自成体系，以最大限度的减少泄密。

人性本恶，这在社会活动中表现得十分明显。至于一厢情愿的“人性本善”，估计是出于人文宣传的需要。虽然有人说可以减少人类的毁灭倾向，但没人希望自己成为试验的牺牲品。

联合技术公司成立安全委员会，是一种无奈的选择。一百多万研究人员加入公司时带来的专利约有五百万项，不乏价值巨大的实用专利和充满前瞻性的发明专利。公司的资金主要用于项目启动和前沿研究，《威森法案》通过后的第二年，整个体系已经实现了收支平衡。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李庄之所以甘冒大风险批量生产智能机器人和让双威建筑公司员工们做老鼠，是因为他知道占据统治地位的人群有喜欢做小偷、抢劫犯和圣人的倾向。

通过货币贬值来暗偷，通过增税来明抢，通过武力来逼迫专利授权，通过大义来满足自己猥琐的心理，招数不多，却很有效。

澳洲本土人口少，内需谈不上很足，即使有威州这个发动机在，也远不能和人口数亿的大国比，这让联合技术公司80%的收入都集中在出口上，买进来的多是原材料和精密配件之类的。好在威州内需旺盛，进口量大，这极大地减小了国际贸易中的摩擦。出口高精尖产品，进口低附加值产品。

威州成立后的第三年，因为羡慕威州的生活环境和福利待遇，西澳居然要公投加入。公司管理层大汗淋漓，好说歹说才让那帮人息了心思。虽然管理层有吃掉西澳的想法，但不能接受西澳并入威州，一旦开头，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澳洲本土势力肯定人人自危。

北领地那边因为威森社科院做研究的时间比较长，跟威州关系良好，经济联系密切，就是人太少。公司旅游集团经常去北领地，那边有景点。

威州的土著人日子都过得不错，主要在旅游集团和农业集团工作，也有从事服务业的，现在基本上被同化。新一代的土著人对传统没有什么兴趣，公司考虑到文化的多样性，竭力扶持特色产业，那些传统的手艺才不至于没落。

内需的增长是构成相对完美经济循环的关键，纯出口只会竭泽而渔，容易受到国际形势的影响。德国不用说，它的出口总体技术水平很高，以中高端市场为主，内需旺盛。威州算是另类的球形结构社会，却没有足够的底蕴。来自各国的精英让这个团体保持旺盛战斗力的同时，也让安全问题频出。威森社科院致力于建立一种全新的混合文化体系，以控制各个族群相对独立的抱团行为。

安全委员会的建立，主要就是商业情报搜集和防御需要，这么庞大的高智商人群无限制地持续研究，让联合技术公司的技术储备节节攀升。内部沟通顺畅，没有复杂的利益干扰，这对其他势力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频繁的专利授权提升了地球的民用科技水平，减少了大部分利益集团的敌意，但人都是贪心的，这山看着那山高。

澳洲其他地方没多少人喜欢参军，但威州的年轻人很热衷，也许是团体的危机感。这边喜欢往部队里面钻，自然有本土势力担心威州独大，也发动力量加入军队。医疗健康集团优质减肥药的推广让澳洲这个“大胖子之国”兵源质量大幅提升，去年总兵力近四十万，陆军不多，海空军的实力增长很快。

WLMS与军方愉快的合作，让联合技术公司的出口通道变得有保障，护航行动频繁发生。澳洲海军的航空母舰编队已经形成战斗力，使用了WLMS开发的电磁弹射器和无人战机及配套武器系统，再也不用看花旗国的脸色。WLMS仿制了F－35，F－22找不到原型，只好作罢。即使这样，WLMS、澳洲空军还是和洛克希德.马丁公司打起了官司，因为没有得到授权。这场掺杂了复杂利益的政治官司闹得沸沸扬扬，人人都知道WLMS有军机项目。

心高气傲的WLMS自然不甘心做仿制者，新一代的大型战机正在研发，澳洲空军上下都很期盼新型战机的服役。

澳洲三军的大型兵器基本上都换了一茬，联合技术公司没办法在民用技术上再继续升级。技术提升过快，要么让大公司没饭吃，要么让普通人没饭吃，所以只好闷头做杀人的武器和治疗绝症的新药，这两块利润最高。其他的产品多投到创新性的领域中，以尽可能减少现有势力和普通人群的敌视。

“唉，这个世界真复杂，要是其他势力的管理层都是猪就好了，”李庄胡思乱想了一阵，觉得身心俱疲，便忍不住异想天开。

对手们自然不是猪，李庄也没有神经到要自我催眠认为他们是猪，所以还得继续工作。

“大喇叭，维姬，帮我把安全委员会机密档案调过来，”李庄放下电子烟，随口吩咐道。

机密档案只有九个人能查阅，使用了维姬、大喇叭双智脑加密和李庄开发的非对称加密方案，加解密速度比市面上能见到的产品提升了数十倍。

大喇叭和维姬应了一声，李庄掏出密钥，塞进旁边服务器的接口，系统开始逐步解析机密档案。

现在计算机的速度十分恐怖，暴力破解法流行，这让加密学界很苦恼。WAI也不例外，公司的产品中有加密软件。人工智能研究院开发了两种新型算法，并通过WAI销售，不过李庄用的这玩意是他自己开发的，独一份。

安全委员会机密档案数据量有10G左右，并不算大，生活中本来就没有那么多机密可言。联席会议成员有写入资格的不少，但有阅读权限的寥寥无几。想阅读的主管需要进入带有脑波识别仪和生命磁场扫描仪的专用房间，并用自己的密钥解开档案。

“解析完毕，”计算服务器的喇叭传出生硬的女声。

李庄戴上头盔，开始阅读档案，“这玩意不错，比鼠标好使多了。”液晶屏上显示的文件很多，他决定根据所记录事件的发生日期开始读起。系统根据他的想法自动进行排列，没有按输入的日期来。

“呵呵，有没有搞错，张凯怎么会想到写十几年前的东西？”李庄有些惊奇，这篇东西的输入时间在今年元旦。

打开文件，屏幕上出现一行大字，《威森科技（K市）有限公司人事评估及事件解决过程全记录》，作者：张凯。

威森科技（K市）有限公司存在的时间约六年，注册时间是十六年前的一月底，这对李庄来说是个很遥远的回忆。

相比在澳洲很少远行的生活方式，他并不怀念十几年前的生活，那段时间，不安一直伴随着他。公司每推出一种新产品，都让他深深感觉到小人物的悲哀，哪怕是杰出的小人物。

疯狂之心并非只存在大人物和神经病的身上，小人物也有。

第二十六章安全委员会档案（二）

张凯的文笔不错，很擅长公文类的写作，这篇发到安全委员会档案里的文章却更像小说，估计他难得这样写一次。

威森科技（K市）有限公司当年的大部分人事评估李庄以前就看过，让他意外的是张凯这次写的文章里涉及到对他的评估，内容很丰富，这是在其他地方看不到的，公司人事档案里并没有他的记录。

人事部从来没有评估过李庄，但心理分析处的心理学家们对李庄很感兴趣。有关他的话题在内部很热门，都认为他的性格类型比较少见，不是没有，但这种类型的人大多不正常。他们很惊讶李庄还能保持不错的人际交往能力，没有变成自闭症患者和变态狂人，他的家庭成员心理倾向都相对正常。

玩心理学的都知道人的性格很复杂，通常是多种性格模型的集合体，完善的综合分析模型则没法彻底建立起来，充满了变数。继承了李庄衣钵的四局从物质基础上推导，得出了自己的理论，但理论是理论，工程实现的道路很漫长。

李庄很熟悉四局上下，但对人事部心理分析处不熟，跟他们打交道很少，都是张凯和欧阳坦在管着，这两位大哥也是学心理学的。

张凯文章的开篇很有噱头，“李庄是个很神秘的人，即使与他认识二十多年，直至今日我都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此我采访了他的圈子。”

人事评估部分涉及到的人很多，不过这次的主要目标是李庄，有关他的信息和威森科技起步时加入员工的真实想法记录让李庄大吃一惊，跟他原来想的完全不一样。

跟国宝相关的内容。

“孙博士，你是怎么认识李庄的？”

“我是读高一时认识李庄这家伙的，当年我不喜欢他。两个原因，第一个，他老追在我屁股后面让我有压力，很不舒服；第二个，这家伙在练气功，抢了我的风头，那玩意很神秘。他辍学后，我高手寂寞，才想起他，和韩清秀谈恋爱后我就不大记得他了，直到我去沪上读大学，他跑到杭城工作。

我很忙，要学的东西多，李庄也忙，因为行业不同，我们谈的大多是琐事。坦白来说，直到今天我都搞不懂我为什么会一直和他有联系。想俺孙国宝，一等一的人物，怎么会和这种高中没毕业的家伙交往频繁。”

“你怎么评价李庄这个人？”

“评价？李庄就是李庄，还需要怎么评价。嗯，我想想，一个有实力的人，一个很倔的人，一个不知道成天在捣鼓啥的人，一个有奇怪爱好的人，其他的没了。”

“你不觉得他的行为很古怪吗？”

“古怪？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要是古怪，我也很古怪，我的很多同事都很古怪。”

“那我们不谈这个，说说你是怎么想到加入威森科技吧。”

“很简单啊，我和老婆当时想生第二胎，但单位不准，还威胁说要收回福利房。你知道我的人际交往能力很差，我想移民，但不想出国，有些手续我搞不定。不是没外资企业想挖我，但都是冲着我的营养液来的，也不知道那群狗嗅觉为啥这么灵敏。

同学聚会时李庄跟我说可以入澳籍，然后由那边派到老家工作。我跟父母一说，他们都很高兴，让我催催李庄，看他什么时候可以弄好，就这样，我来到了威森科技。”

“你不担心他出卖你？”

“得了吧，凭他？我孙国宝也不是吃素的，跟你说句实话，我对他比你想象中的熟，知道他的习惯。他以前有事没事跑到F大听课装大学生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老占我便宜。幸好他比较识趣，经常请我出去吃饭，不然等他走后我只有啃窝窝头。该死的沪上，物价这么高。”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在研究智脑的？”

“老早了，他以为我不知道。虽然不同行，但他让我托关系去医学院听思维科学和神经科学方面的课，我当时就有些纳闷，他不可能想去做医生。我请教了几个计算机系的师兄，才知道这家伙居然在研究啥人工神经网络计算机，当时觉得他挺狂妄的，没想到这么难整的玩意居然被他给做了出来。”

李庄看着这，哭笑不得，也很无奈。Z大的计算机和医学方面远不如F大，数学也不如，他只得麻烦国宝，没想到这呆子确实是个聪明人。

看到国宝洋洋得意的话，李庄禁不住咬咬牙，“该死的国宝，我当初还以为他老实，没想到是他一直在装糊涂。”

跟夏元德相关的内容。

“夏博士，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李庄的？”

夏元德这厮看着威州这边博士满地走，只好硬着头皮和王志杰一起跑到UWA读了个博士，花了五年时间才拿到文凭。搞业务他们是高手，读书的水平不怎么样，性格原因。

“你说庄哥啊，我刚参加工作时就认识他，那年我二十三，具体时间我不记得。我到我老岳父的公司时，他刚升了主管，应该就是那时候，好像还是他带我参观车间的。”

“你怎么评价李庄这个人？”

“怎么说呢？我很佩服他，至少我耐不住。大家都知道我是学机械工程出身的，参加工作的第二年才改做业务，这事人事部档案表上有记录。庄哥做加工很厉害，老公司的高级技工都是他培养出来的，还特会修机器，不管什么样的自动线都能摆平，我当年特崇拜他。

要说评价，我觉得他是特斯拉加爱迪生的复合体，我跟他很熟，不是一般的熟，可能比李想还熟悉他。还有，他是个贱人，以工作和研究为乐，连妞都不会泡。要不是赵琴音那事，我还担心他是个同性恋。跟你说个秘密，以前我很少跟他单独在一起，生怕这个怪人有不良嗜好。”

“你怎么会担心他是同性恋呢？他现在的性取向看起来很正常。”

“怎么能不担心？图灵是个同性恋，特斯拉据说也是，一生未婚的达芬奇有类似的传闻，这帮大牛都有毛病，跟他们相似的庄哥当然有可能。你是不了解他当初的疯狂劲，连我看了都害怕，生怕哪天他死在公寓里，所以我经常过去看他，万一出问题能及时送医院。”

“你知道他研究智脑的事吗？”

“知道，他以前没什么城府的时候就跟我吹过多次牛，后来不吭声了，但我一直留心，知道他的进度。轴承制造专家应该算是他开发出来的第一个人工神经网络电脑应用系统，虽然跟现在相比水平不高，但在当年是了不得的大事，所以我觉得他应该拿三大奖。德国人的同类产品档次虽然比他开发的高，但时间上落后了好几年。”

“打住，我们再谈其他的。我看到恒文恒武都叫李庄干爸爸，是怎么回事？”

“嘿，这可是我当年的聪明之处。他那个时候还比较落魄，有点钱，不算多，我就抢先下手，免得他成功后认为我趋炎附势，你说我脑子灵光不？”

“你怎么想到加入威森科技的？”

“这边好玩啊，有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我老丈人本来就有钱，我跟老婆说来威森科技，她没反对，孩子上幼儿园后她就打算出山亲自管理家族企业。”

李庄吐血中。

夏元德这厮把四个儿子留给丽莎养，两夫妻跑东跑西好不快活，还说风凉话。

“忍了，反正这厮就这性格，继续看下面的。”

跟周志和任明美相关的内容。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李庄的？”

“我是他高中同学，认识很早，联系不多，我老婆认识他是当年同学聚会，我都不记得聚会是在哪年，反正就那几年吧。”

“你们怎么评价李庄这个人？”

“老公，我先说，李庄是个大师级人物，而且比其他的大师都正常，其他的没了，你说。”

“好，我来评价一下我们的老大，对了，老大到底是谁啊？我怎么感觉是周奇森。李庄这家伙经常不见人影，平时都是周奇森和大面终裁的。”

“打住，不要转移话题，继续说。”

“好，我老婆老实，觉得李庄很简单，我觉得他很阴险而且很懒，麻烦事都让别人扛着，自己也不享受，都搞不懂他为什么要开公司，这种人压根就没必要开公司。现在好了，成天不敢出去，担心别人杀他，做大人物不容易啊。”

“你不想发表一下对他其他方面的看法？”

“你指哪方面？我现在是采购，主要工作是管理联合采购中心，不懂学术，不好评价。”

“好，不谈这个问题，你们怎么想到加入威森科技的？”

“老婆，我先说。我会考试啊，啥样的考试我都在行，我当时就判断这里有前途。以前的老单位半死不活的，没意思，再说李庄给的工资高。其实我不想回老家的，我喜欢热闹，但我老婆喜欢清静，莫非物极必反？”

“我补充一下，我没有那么周志想的那么喜欢清静，主要是我们俩夫妻都不会赚钱，生活过得很艰难。我们关系好，不可能离婚，李庄说可以替我们还贷，我当时就琢磨着去K城试试，就当去旅游。”

另外的原因是我很不服气周志这个研究生能比我赚的多，但其他的单位不好找，我的研究方向上国内有实力的企业少。我老妈不同意我出去，我就跟她说了李庄给的待遇，她很满意，并嘱咐万一风向不对，赶快回来，不要陪着李庄发疯。”

“我也补充一下，不是我不会赚钱，而是我老婆不让我做业务，说做业务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好的采购职位有不好找，都知道这块猫腻多。”

“我也有话要说，当年我不想要迷你，而是想要S350，但其他女生都要，我不好特立独行。不是我很小女生，而是李庄的想法有问题，这人一点都不体贴。”

“停，采访到此结束，两位该干嘛干嘛。”

李庄无语中。

跟王梅和李志森相关的内容。

“两位博士，你们什么时候认识李庄的？”

“嘿，我刚拿的博士这么快就用上了，张凯，谢谢你，我好感动。这是第一次有人称呼我为李博士，终于再也不用被人误会了。我还是有比李庄那家伙强的地方，他只有初中文凭。”

李庄看到这句话无比郁闷。

李志森从K城公司创业时候起，就一直与李庄纠缠不清。他以前没有博士学位，别人给他的称呼不是“李总”就是“李老板”。偏偏李庄也没有高级文凭，普通员工平时就这样称呼他，“李代表”比较别扭，正式场合才讲。

公司内部最常用的称呼就是“某某博士”，等级制度并不森严，连周奇森的内部称呼也是“周博士”，而不是“周总裁”。这种文化氛围让很多员工都会想到去充电，双威大学和双威理工学院的博士学位比较难拿，澳洲八大名校是首选。这些年八校发了数万张博士文凭，公司里这八所大学的毕业生约有五万人，因此成了八所大学的主要募捐对象。

绝大部分普通人都有文凭情节，连盖子同志当年都无法免俗。李庄在和老朋友科林.奥兰奇吃饭时谈到文凭问题，很羡慕奥兰奇的双博士学位，便突发奇想也要去读博士。奥兰奇开玩笑说愿意做他的导师，他资格也够，花旗国两院院士。

双威教育集团的学校当然不会考虑，要拿自然要拿外面的，免得被人说闲话。愿意给他发博士证书的名校不少，但没人敢做他的导师，连奥兰奇也临时变卦。

李庄很重视程序，没有导师，名不正则言不顺，这样的文凭拿出来没意思，无奈之下只好偃旗息鼓。这事传开，引起社学科学界的热议，李庄还因此在媒体上成为反面典型，说他没带好头。

“算了，谁叫自己当时没考虑好，也不用后来这么被动，”李庄挠挠脑袋继续看张凯写的东西。

“说正事吧，不要打岔。”

“让我老婆先说吧，我跟李庄还是他们同学聚会时认识的，这个很多人都知道。”

“嗯，那我先说。我是李庄高一的同学，就坐在肖新那家伙的后面。李庄可能也不知道，他当年还是我的暗恋对象。他在班上很出名的，就是经常外出，除了上课，其他时间基本上见不到他的人影。”

“停，怪不得你拼命鼓动我过来，原来跟他有一腿，我要找他决斗，你们居然瞒了我这么长时间。”

“不要打架，停，停，听王梅把话说完。”

李庄不能再吐血了，他今天心理压力有点大。

“当初到底是谁决定过来，王梅还是李志森？他们两夫妻的口径原来是统一的，现在怎么变得不一样了？”李庄现在才知道当年的小秘密不少，至于王梅暗恋他的事情，这是小儿科，读书时候常见，他还暗恋过李慧呢。

“儿子，把你老爸拖走，他当老鼠时间长了，连脑容量也跟老鼠差不多。”

“张凯，现在清静了，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李志森其实对李庄完全不了解的，他这人太老实。”

“嗯，那你怎么评价李庄这个人？”

“他很有毅力，很执着。性格嘛，谈不上孤僻，人际交往能力正常，就是行为方式上让人琢磨不透，我总觉得他透着一丝古怪。其他的不好说，但有一点毫无疑问的，这家伙是个大大的聪明人，我估计智商不会比孙国宝差。”

“那你为什么选择到威森科技来？当初你说是李志森的主意。”

“我坦白，是我选择的，李志森这个老实人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他最多搞搞技术。家里我是老大，从谈恋爱开始就是这样。至于为什么辞职跑过来，原因很简单，我的皮肤对北方的气候不适应，老起痘痘，外加李庄信得过的人中没有搞财务的，我调查过。过来我就是财务方面的老大，不用看其他人脸色。”

“你没想过威森科技可能撑不住吗？”

“张凯啊，你说你聪明不？周奇森聪明不？为啥你们都过来？”

“好好，不说这个话题，打住，采访到此结束。”

有关周奇森的内容。

“周博士，请问你什么时候认识李庄的？”

“张凯，闲话少说，我很忙，马上要去俄罗斯，有什么话你直说。咋的？打算当记者还是写小说？你的文笔只能写公文，其他的还是省省吧。”

“好，请你评价一下李庄和说说加入威森科技的原因。”

“李庄这个人嘛，科学家加工程师，外加另类的思想家，不是商人，政客谈不上。总之，比较另类吧，我觉得‘机器人’这个外号最能反映他的性格。”

“至于加入威森科技的原因，张凯，你还问这个？当初要不是你把我骗过来说可以做总裁，我还不至于巴巴地辞掉副所长的位置跑到K城来。不过我得谢谢你，我在这边很快活，相比搞研究，我更喜欢做商人，在这方面更有天赋。”

李庄看到这，有些摇摇欲坠，想不到周奇森这人居然跟华佗一样，是科学家里的“官迷”。

“该死的周奇森，赶快滚蛋，忙你的生意去吧，采访到此结束。”

“张凯，不要和李庄说，他一直以为我是他的同类，千万记住。”

其他的内容让李庄更感兴趣，但他确实没想到人的性格居然能复杂到这程度，他的社会学研究模型建立的时间恐怕遥遥无期。

张凯的内容很详细，下面的内容涉及到山本、何修文、阿克曼、肖新、李慧、丽莎、李想、余奋勇、李猛等人，最后的内容才涉及到本文的撰稿人张凯和李庄的师父梁灿。

李庄决定休息一下，他实在受不了打击。

第二十七章安全委员会档案（三）

国宝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和李庄保持联系，但李庄知道，因为两人很投缘，惺惺相惜。这是某种很奇妙的磁场吸引，但国宝没有研究过类似的课题。

国宝供职的单位李庄了解过，也知道他的实力，不管他想什么，李庄觉得只要能把他挖过来，就足矣。李庄之所以很惊讶，是没想到国宝这人其实没啥追求，不是他原来想象中的想做出一番事业，他能成功，全仗着自己的超高智商和兴趣，外加他的能力缺陷。

夏元德李庄很了解，他从参加工作到李庄离开杭城回老家创业，一起相处了近十年，走动非常频繁。他高大帅气，头脑灵活，口才一流，却没有那么世故，容易取得别人的好感,属于性格很好、情商极高的人物。

人工神经网络电脑的事情，李庄从来没瞒他，很多配件还是他帮着买的。夏元德以前很喜欢看李庄捣鼓一些小东西，后来疲了，便不再关注。李庄没想到的是，夏元德对先进科技的兴趣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加入威森科技的理由更让他无法接受，这人对感兴趣的东西都很来劲。

两人为什么相处如此轻松，李庄还真的没有研究过。起先应该是夏元德的真心崇拜，后来是有技巧性的讨好，长期相处下来如同亲人一般，总之这中间的互动比较复杂，两人对亲情和友情的理解应该是最重要的原因。老天创造了机会让两个本不会有交集的人长期在一起，夏元德喜欢新鲜玩意，李庄研究的又全是市面上没有的东西。

夏元德比李庄小一个月，但现在看起来比李庄年轻三四岁，可见心态还是非常重要的。当然这家伙的好运气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上天待他不薄。

周志和任明美属于特例，李庄对他们不抱很大的期望，但没想到这两人最后能成为九十九人联席会议成员。

周志这家伙很滑头，如果做业务不会比夏元德差，偏偏他选择了采购，还做得很成功。李庄到现在都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有如此古怪的天赋。这种天赋跟后天培养起来的人际交往能力完全不同，它应该是某种直觉和规避危险的本能升级版，可以说是一种异能。

任明美大大咧咧，没生孩子之前有轻微的自闭症，像大多数沪上人一样，她很会过日子。她的性格很有特色，在生活中极少能见到。人前谈笑风生，人后却一个人数蚂蚁，不怎么跟朋友们联系，见面时的热情却毫不做作。

她对周志限制很严，让周志的天赋没法发挥出来，她自己又不会赚钱，所以这个家庭当年过得很拮据。

长得不高不帅的周志同学能娶称得上美女的任明美，自然得看丈母娘的脸色。他嘴里不说，估计心里也窝火，这才有后来的抽风，送了一吨黄金到丈母娘家里。

王梅和李志森组合是比较常见的夫妻配对。王梅平时表现温和，工作能力很强，从刚开始的小公司到后来的巨型企业，她都能驾驭住财务部门，从来没出过大事。

李志森很老实，这个大家都知道，他的想法很容易表现在脸上，不大藏得住，这种人没法有很深的城府。李志森在里外都很喜欢充老大，他的收入和王梅相比并不逊色。

王梅骨子里的强势被她表面的温和所掩盖，而且掩盖的水平不是一般的高，连众多高手都看走了眼。大家都知道王梅厉害还是相处多年之后，但没人想过当初他们加入公司的原因居然这么搞笑。

周奇森这人很复杂，他当初被提名为总裁的时候，李庄不是没有顾虑，但张凯力荐，他学历能力都够，能镇住场子。

直到昨天，李庄都搞不清楚周奇森这个人，但无疑任命周奇森为公司总裁是他做出的一项非常正确的决定。

科学家中的官迷，是极为罕见的现象，当然那些本来就是官僚的所谓科学家算不上。张凯的文章总算解开了李庄的疑惑，让他知道周奇森的主要性格，也能解释他为什么会有如此互相矛盾的行为模式。

联合技术公司的产品技术含量都高，联席会议决策模式决定了这里没有纯粹的管理者。周奇森即使做了总裁多年，闲着的时候也一直研究自己的专业，时不时跑到自己的老窝纳米科技研究院去看看。

本质上周奇森是科学家，当总裁是为了满足他的官迷欲望，做商人是他的爱好。他参加的会谈不是高科技产品就是技术授权，旅游集团、银行集团、消费工业品集团的事情他很少插手，没兴趣。

他和大面没有明确的分工，公司日常事务基本上是谁看到了就管管。大框架都是九十九人联席会议决定的，做出的决定是宪法；下属各单位也都有自己的联席会议，根据自己的行业特征做出的决定是法律。

超大团体只能按国家体系来管理，而不能按普通的商业模式来操作。联合技术公司这个团体的真实决策和咨询团体是九十九人联席会议、各单位联席会议和威森四大院，充分体现了这个科学家和工程师团体的特色。

李庄摸摸额头，觉得用官迷来形容周奇森并不是太恰当，他应当是科学家加官迷加商业爱好者，这三个完全不****同的角色很奇妙地在周奇森身上结合起来，所以他的行为非常复杂。

“张凯当年跟周奇森具体是怎样承诺的？周奇森很精明，不可能轻易被张凯忽悠到，还有什么秘密在？”

休息了几分钟，李庄懒得再想，继续看张凯写的文章。

这次是跟山本一木相关的内容。山本是公司里很出名的人物，跟理论物理研究院的副院长泽维尔号称联合技术公司能源领域的“双璧”，他们是公司超能电池理论的提出者和最终实现者。

“山本博士，请问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李庄的？”

“我认识他是在柳先生的电池厂，算起来有十五年。”

“当年到底是谁发现了电池厂里有智脑的事？”

“我发现的，但不敢确定，汤姆猫和黑皮辛格不知道。”

“你没跟他们说？”

“我有那么傻吗？我这么聪明还会胡乱张嘴？”

“那托马斯和NAI的辛格博士怎么会想到去见李庄呢？”

“呵呵，托马斯有个D大的网友，要过去见她，辛格是路盲，只好跟着。我说李庄喜欢MINI，托马斯觉得是很少见的同道中人，还是同行，就决定过去看看。”

“不是专程去的？”

“怎么可能啊？李庄长得不帅，又不出名，没有魅力，再说我很讨厌机油味。”

“哦，那麻烦你评价一下李庄？”

“一个很无趣的人，一个不懂生活的人，一个成天以为自己很神秘的人，我承认他很聪明，但没我聪明。”

“就这么简单？”

“当然，他最不聪明的地方就是莫名其妙地办了一家企业，然后成天不管。”

“你一个日本人怎么会想到加入威森科技呢？”

“先声明，我不是日本人，你看我在公司档案表上的名字，叫伊桑.凯尔森，博士论文上的署名也是这个，只是你们都以为我是日本人。”

“小混蛋，你不是日本人是什么，难道是花旗国人？”

“老混蛋，伊桑本来就不是日本人，他生在USA，儿子我也有份，跟我姓不行啊？”

“艾伦，带你爷爷奶奶出去散步，不要让他们在这里搀和。”

“够乱的，你说我老头老太性格差别这么大，怎么还能在一起呆五十多年？天天吵吵闹闹也不离婚，累！”

“这是你的家事，我们不谈这个，请问你怎么想到加入威森科技的？”

“这个简单，威森科技当时是附近最有实力的研发企业，我老婆不让我回日本，也不想去花旗国，只好就近找一家实力比较好的。我当时打算买房子，老婆快生了，积蓄不多。你说华夏这么大的国家，房价咋这么高呢？省城的工资水平都不高，只有威森科技给的钱多，我刚好认识李庄，所以就想着在威森科技里找份工作。”

“没有别的原因？”

“没有，就这么简单，主要还是我老婆的主意。”

“山本，怎么又扯到我，不要再说了。”

“是是，张凯，不好意思，谈话到此结束，今天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李庄喷血中。跟山本一家认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他怕老婆，他老婆平时很乖巧，几乎没人知道他怕老婆。

“张凯这人不但八卦，而且还有做特工的潜质，要不把他调过来管安全委员会？”李庄情绪平复后想到这个。

下面是跟何修文相关的内容。

李庄一看之下，完全颠覆了以前的认知，他都不知道人为什么会想得这么多，累不累？

第二十八章安全委员会档案（四）

何修文是联合技术公司的重量级人物，因为他是主管研发的技术副总裁，而研发单位是联合技术公司的重心所在。

在整个大集体中，何修文并不算顶级人物，但他的特长和爱好非常适合这个职位，理论功底扎实，知识面超宽。他几乎逮着什么技术就要研究一遍，而不是像绝大多数研究员有选择性放弃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是公认的对技术很贪心的家伙。

何修文的爱好也是他的毛病，除了在自己的电池领域还算杰出，其他的样样稀松，偏偏又喜欢读各种各样的文章，什么都读。大家都觉得他有些走火入魔，小时候有这毛病的人不少，大了总会实际些，但何修文乐此不疲，天天折腾。

何修文是柳哥的大外甥，比李庄大四岁，他是李庄家里的常客，柳哥一家就住在李庄家附近，所以他过来看舅舅一定要到李庄家坐坐。

“何博士，请问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李庄的？”

“呵呵，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憋了这么多年，今天还是决定跟你说实话，他上学时我就认识他，但他不认识我。”

“怎么会这样？我记得你们首次见面是在你舅舅的电池厂。”

“这事说来话长，其实都是小孩子时的故事。知道李庄会钓鱼不？”

“不知道，他从不钓鱼的。”

“呵呵，他小时候是这方面的超级高手，我从小到大都喜欢钓鱼，但水平一直不高。我舅妈说李庄这方面很厉害，我当年很有自尊，没想过去请教一个比我小四岁的小屁孩，但我从此开始注意他。舅妈家的镜框里有和李庄的合影，所以我认识他。他读书很早，而我因为搬家读书稍迟，所以实际上我们就差两个年级。”

“晕，我跟何修文还有这一段故事？”李庄记忆中的何修文是从电池厂开始的。

“我第一次跟他见面是他在镇中读书的时候，我跟着省城几所中学的考察团去过他所上的镇中。这家伙读书很厉害，是镇中的明星人物，当时作为学生代表上场发言，我就在人群里看着，估计他没注意到我。”

李庄回想起初中时代，可能是潜意识地抹去有些记忆，他只记得有这回事。当时还觉得省城来的人很高级，凑热闹才去的，没想到会被老师叫上去发言。

“后来他读K城中学时我又见过一次，但他那时候没有以前风光，很少在学校。”

“不提这事了，都是小孩子的想法，谈谈对李庄的评价吧？”

“好，我一直关注他，所以比很多人熟悉他。他嘛，是个技术很高明的小偷，从偷鱼开始，到偷技术，都是一脉相承的。从社会学和心理学角度来分析，”

“停，何修文，你在社会学和心理学方面就不用在我面前显摆了吧，你只有初级水平。”

“张凯，你太过分了，这样打击我的自尊，我好歹也是要脸的，我不接受采访了。”

“好好，我道歉，我道歉，你继续说。”

“他很懒，而不是像大部分人想的很勤快，算是非常不错的工程师。科学家嘛，我不认为他是，他最喜欢的就是拿别人的创意来组装，本质上就是一个高级技工，喜欢修修补补。你看他到现在还喜欢修机器，我都搞不懂这么大的老板怎么一点老板样都没有，整一怪胎。”

“智能环是他首创的吧？”

“哈，这玩意你也信，我觉得不靠谱，他在玩火。这也是别人的创意，他拿过来修修就改成自己的创意，所以我说他还是个小偷。”

“除了小偷和高级技工，还有其他的吗？”

“他是真正的大老板，这个话题到此结束，问其他的吧。”

“好，请问你为什么想到加入威森科技呢？”

“我老早就觉得他的性格和智商有做大老板的潜质，所以我一直追踪他的进展。喇叭级智脑第一次应用的时候，我就发现了秘密，才义无反顾地加入进来。”

“你原来不是说是你舅舅让你过来的嘛？”

“是我诱导我舅舅提出的，我也要面子，不想主动上门给他当手下，让他请我方能显示我何修文的分量。”

“真正的原因呢？”

“我喜欢看书，尤其喜欢看技术类的文章，你知道高深的东西都不会公开，威森科技研究的范围广，正好满足我的爱好，我可以天天看别人研究的进度报告。”

“没有其他的原因？”

“有，你看我如果不进来能有这么多收入吗？公司创立初期的老员工，最后坚持下来的都能得到重用，我社会学和心理学还算过得去吧？”

“其他的呢？”

“张凯，你不要追根究底，我今天心情好，跟你多说了点。你不要以为你的目的很纯，别人不知道，我还是知道点的。”

“何修文，你一博士还胡搅蛮缠，我加入的原因跟你加入的原因没有逻辑关联。”

“难得本色表演一次，满足你的好奇心，今天的采访到此结束。”

张凯在何修文的采访内容后有一行字，“何修文的好奇心过剩，有变态倾向，我很正常。”

“何修文是这样的人？这是小孩子嘛，”李庄有些不敢相信，“这家伙也是个伪装高手。”

有关阿克曼的内容。

阿克曼是个大胡子，差不多一米九，气质接近某导师，脾气还凑合，人很成熟。

李庄跟阿克曼很谈得来，他是加入威森科技创业初期加入的，后来就一直呆在威森科技。他家族的人都在公司工作，高知不少。

“布朗博士，请问你什么时候认识李庄的？”

“张凯，这个你有什么好问的，查档案表去，我不记得。”

“那请你评价一下李庄这个人？”

“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胆子特大，他说他有恐高症，我看他没有。”

“其他的呢？”

“张凯，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他就那么些绰号，综合起来就是他，这是他自己说的，我很认同，他就是这种人。”

“你怎么想到加入威森科技的？”

“是周奇森这家伙把我骗过来的，没想到是让我过来做他手下。这人特没趣，很喜欢当官，读书的时候就热衷于集体活动，我们导师都说这人有毛病，偏偏研究水平不差，我都搞不懂他。”

“打住，你呆这么多年都不挪窝，没有别的原因吗？”

“有，因为我很懒，威森科技还凑合，加上周奇森给我承诺了一堆好处，虽然都没兑现，但我懒得计较。”

“你知道李庄研究智脑的事情吗？”

“不知道，我当时就觉得这人的计算机水平很高，我很佩服，所以就准备上去拥抱一下，没想到他居然大汗淋漓，我又不是玻璃，他这么紧张干嘛？”

“你现在对华语很熟悉啊？”

“那当然，我是什么人物，主流国家的语言我都会讲，要不我给你来一段？”

“算了，我听不懂，采访到此结束吧。”

有关肖新的内容。

肖新是材料研究院合金材料研究所所长，李庄看走了眼，这家伙在合金材料方面的水平居然比肖志成还高。肖志成研究这个领域只是因为兴趣，他最擅长的不是这块。

“肖博士，请问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李庄的？”

“算早吧，我记得可能是初中的联谊会上，可能他不记得，正式认识应该是高一，他就坐我前面一排。”

“麻烦你评价一下李庄。”

“呵呵，他啊，很喜欢打哑谜，还以为我都能听懂。其实我挺不好意思的，有时候完全不懂，但不好显示我比他差，只好装作明白。至于评价，怎么评价？我不太擅长这块，一个很实在的人吧，人很老实，虽然他自觉鬼点子多。”

“你不觉得他学术上很成功吗？”

“成功？就那样吧，反正我觉得他现在这种状态不太好，我担心他会抓狂。”

“请问你怎么想到加入威森科技的？”

“张凯，我这方面很正常，虽然以前别人都叫我‘丫头’，但我觉得我比他们正常，我加入威森科技很简单，想做点事呗，还有啥？”

“那好吧，我没有别的问题，谢谢你。”

有关李慧的内容。

李庄对李慧的细节比较清楚，因为当初暗恋过。来威州之前是处级干部，升副厅时卷入一起绯闻，官场上很无聊很没用的手段，让她觉得很疲惫，便带着自己的小家到了这边。

“李市长，请问你什么时候认识李庄的？”李慧现在是双威市长，权力没有华夏大，如果算级别，副部或者正部，但这边不认这玩意，联合技术公司有自己的体系。

“张凯，你今天打算干吗？采访我？我很忙的，有什么话直说。”

“唉，算了，我本来还对你和李庄当年的故事很有兴趣的。”

“哈哈，张凯啊，你这个大老爷们居然也八卦，想引起我的话题是不？今天不用在你面前显摆，我玩政治确实比你强，你那心理学博士在我面前没用的。”

“难得你这么有诚意，我今天也小女人一回，跟你说说。李庄很聪明啊，不过胆子很小，当年在我面前都脸红，我只知道他在练气功，其他的不了解。我是官宦子弟，他家是农民，压根不可能有交集。他不像有些做技术的傻叉一样，根本搞不懂，还以为不同阶层能有童话。”

“威森科技创立时，你怎么想的？”

“咋想？我知道李庄本来就聪明，迟早能赚到大钱。他能过来帮我，我很高兴，当然竭尽全力给他创造有利条件，好歹是同学嘛，我总不能让别人说我冷酷和势利。”

“你不打算评价一下李庄？”

“他这个人嘛，不适合办企业，我真的不知道联合技术公司怎么会膨胀到如此大的规模，简直是个国家。这说明他比我们想象中的有心机，其他的就算了吧，我没话说。我不懂学术，现在是公务员。”

“你不想说点别的？”

“算了，不打算说，没意思。对了，张凯，我总觉得李庄是不是有什么奇遇啊？他的性格本不可能办起这么大的企业，虽然现在联合技术公司股东很多，但他想管的话，还是能管的。”

“你有线索？”

“我觉得我找到了，你发现没？他脖子上挂的项链，我拿过来看过，那个冰种翡翠很特别，里面像活的一样。我喜欢收集翡翠，但从来没有看过如此高档次的翡翠，还做成一个小圆球状，设计师应该被拉去枪毙，浪费材料是可耻的。”

“你问过李庄吗？”

“问过，他说买的。问他在哪买的，他说在腾冲。据我所知，他不喜欢翡翠，连黄金都无所谓，他喜欢的是特种材料。”

“我也不知道，算了，每个人都有秘密，今天就到这吧。”

“张凯，不要走，我们再讨论讨论，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个惊天大秘密在。”

“省省吧，我很忙。”

李庄看完这段，觉得很开心，“嘿嘿，任凭你们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我这传家宝是怎么来的，憋死你们，都这么聪明干嘛，让我有压力。”

有关丽莎的内容。

伊丽莎白.威尔逊，李庄老婆，今年三十七，但保养得还像小姑娘一样，这是让李庄很满意的地方。他生怕自己的老婆跟他一样，“男人脏脏一个，女人脏脏全家”。

在感情上李庄相信感觉，他的直觉很强，但对丽莎真的不太了解，只觉得两人很合拍。这次张凯居然采访到丽莎，让他有些吃惊，很想知道自己的老婆怎么说。

“对了，在正式场合该怎么正式称呼你？李太太，丽莎还是威尔逊女士，你家李庄也太随意了，搞了个四不像。”

“张凯，你到底想不想采访我，哪有还没开始就诋毁我家先生的。”

“我实话实说嘛，你不要生气，李庄有时候做事确实乱糟糟的，这个你得承认。好，我们正式开始。”

“李太太，请问你什么时候认识李庄的？”

“十九年前，那个时候我跟父母去杭城旅游，意外碰到了他。”

“你们的故事能跟我讲讲吗？”

“得了吧，张凯，憋死你，我不说。”

“嘿，你跟李庄的说话习惯真像，果然有夫妻相，恭喜你们。我们谈点别的，你怎么评价李庄？”

“他很有智慧，不过有些自以为是；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我很庆幸被我抢到了。”

“你不觉得他古怪吗？”

“呵呵，是有点古怪，但我不告诉你古怪在哪里。”

“晕，这样我们没法继续下去，今天采访到此结束。”

“随你，你本来就不应该来采访我的，还装什么记者，写你的公文去吧。”

有关李想夫妻的内容。

“囡囡，我今天采访一下你们夫妻可以吗？”

“张哥，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不过最好不要叫我囡囡，我老公会吃醋的。”

“呵呵，苏博士不会这么小气吧？”

“张凯你少来，我确实很小气，你不要拿话挤兑我。”

“好，我们正式开始，李想女士，请你评价一下你哥，苏博士后备。”

“我哥就是我哥，他待我很好，其他的没有了，你要想问什么问苏云义吧，我没感觉。”

“嗯，兄妹俩本来就很难评价的，何况像你们关系这样好的，我就问你老公吧。”

“李想没感觉，其实我对他也不了解。他平时在我们面前很严肃，可能是习惯了做兄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如果一定要我说，我觉得他是个很杰出的技术人员，在技术方面很有思想，其他的不好说。”

“没了？”

“真的没了，你可能比我还了解他，我就是个做技术的，不擅长评价人。”

“唉，无趣。”

“张哥，你是高手哎，过来之前本来就应该想到的，我跟我哥其实不熟的，相反我很熟悉柳静一家。”

“行，就这样吧，我不发牢骚了，谢谢二位。”

有关李猛和陈小军的内容。

“二位，可以接受采访吗？”

“咦，张凯，你怎么会想到采访我们，李猛是个老实蛋，我来说，有什么话你问吧。”

“我可以采访李猛吗？今天他是主角。”

“瞎说，他这人有什么故事，还是我来，李猛，你没意见吧？”

“木有，你说吧，我不习惯对着话筒。”

“李猛是发小，你是他初中同学，我就不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这个话题了。”

“张凯啊，你真嗦，有话直说，比我还碎碎嘴，李庄老说我嗦，你比我还嗦。”

“被你打败了，你怎么评价李庄？”

“怎么评价？不要说得这么正式好不？我高中毕业，李猛初中，学历都很低，还能充文化人不成？行，我今天就装一次。庄头嘛，我觉得他很傻啊，生活好无趣，这样的老板不做也罢。”

“那你怎么想到加入威森科技的？”

“我跟庄头熟啊，他办公司，我愿意过去帮他看着，再说我当时正被你们说的战场综合症折磨着，刚好换个环境，一举三得，就这么简单，你本不需要问我这个问题的。”

“好吧，采访到此结束。”

李庄知道张凯从李猛和陈小军这里问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李猛最喜欢的就是睡觉，陈小军很警觉，从不跟别人说跟李庄相关的话题，这本是一个合格保镖必须具备的素质。

关于勇子的内容很长，李庄现在才知道他当初吃了不少苦头，对得起他那20%的股份。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实力称王的时代，勇子你辛苦了。NND，都以为老子的刀不够快，连阿猫阿狗都敢上门。”

第二十九章安全委员会档案（五）

轴承制造专家系统是李庄捞取的第一桶金，但前后赚的钱并不多，总共只有七千万左右。他花在人工神经网络电脑研制上的钱，前前后后近一亿华元，买房子和建实验室也是一笔巨款。

李庄当初想到做电脑安全管家，是没办法的事情，这块的收入是李庄能完成大喇叭和启动威森科技K城威森科技园区的基础。

大面、勇子和李庄的老董事长杨董是幕后的英雄，这是联合技术公司高层的共识。勇子携家带口到澳洲后，在消费工业品集团业务部任职，只是一名普通的业务主管，主要负责华东市场的拓展。勇子能力不错，但在联合技术公司里没法伸头，这边扎实的人物比比皆是。他不怪李庄，事实上他也没有信心去做消费工业品集团业务部的头，宁愿缩着点。

很多外行都认为业务或者销售都是一样的，实际上差别很大。不同行业、不同技术含量的产品，销售模式都有差别，对业务人员的要求也不同。联合技术公司的业务人员，都是有专业背景的，很少找万金油式人才。这种人有，但很少，可拓展空间不够大，基础问题。

虽然两人现在交集不多，勇子大部分时间呆在华夏，两人每年只能见几次面，但如此重要的项目交到勇子手上，李庄却没有犹豫过，

勇子这个人有原则、有底线、很孝顺，会替别人着想，这就够了。信奉“人至贱则无敌”的人不会有大的出息，靠无耻铺平上进道路的同时，离墓地也越来越近，因为这种人不会有真朋友，而没有人是一辈子不犯错的。

孝顺，在华夏传统文化中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名词，很孝顺的人为人不会差到哪里去。父母辈过分造成两代人关系紧张，这可以理解，但父母无错，却无视养育之恩的人，是垃圾之中的垃圾。这种人无论再怎么伪装，都是靠不住的。世上最大的恩莫过于养育之恩，连父母都不在乎的人，还会在乎其他人吗？

不孝者必不忠，不忠者未必不孝。

从第一款初具雏形的人工神经网络电脑的应用到六级智脑大喇叭的诞生，整整花了李庄三年半的时间。这期间，他的日平均工作时间都在十七个小时以上，这不是流水线上的机械作业。

李庄没时间管软件公司的运作，勇子这个名义上的老板兼实际上的经理是最高负责人，他摆平了所有能处理的麻烦，没有让李庄分心，除了来自大势力的骚扰。

“余先生，请问你什么时候认识李庄的？”

“呵呵，张大博士，这在人事部档案表上都有写的，你不会没看过吧？我知道你肯定看过。”

“唉，我不喜欢做业务的，油嘴滑舌不说，还经常神经过敏。”

“哈哈，你啊，张凯，今天打算干嘛，想采访我？你不做行政副总裁这么有前途的工作，改行当记者？”

“不是，我这些年一直在收集跟李庄相关的信息，想确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顺便也了解一下员工当年加入公司的真实想法，估计很多人都憋得辛苦，我来帮他们解脱。”

“包括你在内？”

“是啊，我内心一直很不安，觉得有负李庄的信任。他的想法跟我的想法完全不同，但公司这些年来也没有出大的差错，是不是大道到最后都殊途同归？”

“你今天到底是想采访我还是打算在我面前忏悔？要反省去李庄那里。”

“当然主要是采访你，我研究公司档案时发现，你在整个大集体中的地位很特殊，估计当年没少吃苦头，是不？”

“是啊，庄头信任我，又给我股份，我总不能让他失望吧。就算他不怪我，我脸上也挂不住。当年负责软件公司时，我已有十年的业务经验，自认也算久经考验，但仍没想到做点正事有这么难。那段日子，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也深感无奈。”

“我慢慢跟你说吧，相信你也很想知道，这段故事公司里了解的人少。永逸软件原来是独立于威森科技之外的，现在这块的业务都划到了智脑集团。”

“我记得庄头找到我时，是晚上，我们还在一起喝酒。他开心的时候喜欢喝酒，但酒量不怎么样，老是我的手下败将，时间长了，我都不好意思欺负他。”

“我知道他在研究很前沿的东西，虽然他没跟我说，我没事的时候喜欢看些科普文章，当然主要是为了在客户面前吹牛，没想到后来能用上。我对电脑软硬件都很感兴趣，但跟庄头相比只能算个小学生。他是我们村里最聪明的人，小时候在我们镇上就很有名气，有点焉坏，喜欢出鬼点子，让李猛那个傻大个冲在前面。”

“我的生活跟他没有多少交集，他当年都三十了还不找老婆，我很担心他会打光棍。李叔和林姨如果还在，肯定不会由着他这样乱来。好了，不说闲话，都是很遥远的事，回归正题吧。”

“庄头跟我说让我帮他卖软件，他对业务了解少，常识都是夏元德那个花花公子教他的。不好意思，我认错，夏元德以前很花，结婚后很老实。你不要跟他说，免得他又过来扁我，我打不过他。”

“我跟庄头说我不懂软件，其实我有些常识的，只是怕把他的事情弄砸才不得不谦虚点。庄头做事很有意思，经常想当然，但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的馊主意基本上都很灵光，我到现在都搞不清楚为什么会是这样。”

“永逸软件主要就一款产品，他的朋友后来的老丈人大面给我们出了授权书，任命我们为大陆地区的总代理，全权处理涉及到这款软件的相关事宜。庄头应得的分红，大部分都转到港岛那边的汇丰银行，珀斯也有账户，但我不清楚。他日常用的钱，都是我们老会计高姐通过财务处理提出来的。你可能不知道高姐，她是我们银行集团投资部财务科王博士的母亲。”

“起初销售没什么起色，国人嘛，你也知道，喜欢占便宜，当然主要是因为没钱。我没想到庄头设计的这款软件如此强大，你知道永逸软件在杭城四年赚了多少钱吗？”

“没了解过，你说说看。”

“我当初没想到一款个人电脑防护软件在大陆居然能卖到四亿，这还是没宣传的情况下，个人版和企业版的收入各半，各类税费加打点花了一个亿吧。扣除房租和员工薪水，我们净利润约2.9亿，这都是庄头知道的数字，不过有些东西他不知道。”

“公司注册时，我是法人代表兼经理，没有总经理，因为人很少，我不好意思挂个总经理的名头。我的户籍在K城，后来转到老家，也就是说我在杭城是个彻头彻尾的外地人。你什么时候看见过外地人在Z省做得很大的？这边骨子里很排外，跟D省不同，那边开放早，排外相对较轻。”

“公司有起色后，麻烦就上门了。呵呵，其实刚开张的时候，就有小混混上门来骚扰，这帮人渣，都应该咔嚓掉。刚开始还好，就是强迫买买茶叶和日常用品啥的，我知道这种人惯不得，拒绝了。他们看公司规模很小，觉得没油水，没有计较。我后来不得不妥协，因为来的人不一样，是三部门的子弟带头的。两年买了他们不少的东西，总值约100万，后来我们成了税务重点单位，他们不敢过来骚扰。”

“个人版的软件销售一直不错，企业版软件我吃了不少苦头。有次去沪上出差被人堵住，说是要做地区代理，按九一分成，当然是那帮人九成。我做业务时间长，阴暗面不陌生，一看这帮家伙的趾高气昂，就知道不是好惹的，十有八九又是某团体的子弟。他们是斯文流氓，不像杭城那些地痞。我没敢告诉庄头，知道他无法接受，便自作主张和他们谈判，最后谈到七三。他们想当然地认为国产货不可能做到这个水平，便没有太过分，就这样我们放弃了沪上市场。”

“这部分损失很大吧？”

“嗯，是的，直到第三年威森科技壮大后，我这边才轻松些，果然树大好乘凉。”

“你的两成股份估计拿的钱远比该拿的少，对不？”

“嘘，不要跟庄头说，我当初只是试试，没想到他的软件能有这么大的市场，本来不多的两成显得有些过分。那三年我拿了1000万左右，跟以前的收入相比高很多，我之前收入最好的一年也就三十万。车是以公司名义买的，高会计建议的，公司前后买了上十部车，都挂在软件公司的账上。”

“你继续说。”

“很多人都没办过企业，不知道麻烦在哪里，都是想当然。国内的税费体系很复杂，所以税务部门总能找到漏洞，不是罚款就是打点加补税。当年经济状况很差，不少当官的都拼命捞钱准备走人，已经到了疯狂的程度。”

“强制摊派频频发生，软件公司流程短，底子差，更不要说一个外地人开的小肥羊，不宰你宰谁。我跟夏元德很谈得来，他这人没什么架子，找他帮了好几次忙，但庄头都不知道。夏元德也没告诉他，他一直蒙在鼓里，还以为就国内某软件巨头和相关部门的事。”

“我最反感的就是强制捐款，那几年天灾人祸频繁，动不动就有人上门来募捐，还不得不捐。数目都不小，连我们隔壁的小公司一年下来都要捐一万多。不像普通人，还可以躲躲，我们躲都躲不了。另外一个就是无厘头增税，高会计的水平很高，跟税务局的人也熟，但没用。税务局的查不出公司账上的毛病，还是决定按照企业收入摊派未完成的税款。我当时就琢磨着，这帮人乱发钞票，地方借款这么凶，企业还能好得起来？税收增长自然是不可能的。上级分派的任务，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只好压榨区内企业。”

“我们还好点，这是托庄头的福。那两年我们写字楼的中小公司，有一半搬家或破产，远比报纸上写的要严重。”

“我一个朋友的工厂就是我们软件公司开办的第二年倒掉的，当时到处贷款无门，可惜了。想做点实事真的好难，那几年的混乱我直到今天都心有余悸。我老公司是十五年前彻底倒闭的，三亿的投资打了水漂，我的前老板听老同事说好像已经过世，不到六十。”

“不说伤心事了，说说某软件巨头和相关部门的事，我对这个很感兴趣，听李庄提过。”

“呵呵，你说得轻松，我当年可是被吓住了。先跟你说某软件巨头的事。我呸，狗屁巨头，一点核心技术都没有，都是垃圾货色，连舔庄头脚趾的资格都没有。不就是仗着在京城有关系吗？谁都知道，他们还自我感觉良好。这帮人本质上就是官商，跟沪上强要我们代理授权的人没区别。”

“这帮人先是强买，开了三千万的价码。我靠，三千万能买啥，这么点钱打发叫花子啊。庄头没同意，我当时不是特了解，后来才知道他们有些过分。要说软件圈还真的不大，他们的嗅觉挺灵敏的，找了不少人过来做说客。我对其中的一个记得特清楚，是省里某高层的儿子，那厮过来时很嚣张，老摆谱，不就是有个好家世吗？这群人就是社会的毒瘤。”

“后来的事，估计你也听庄头讲过，大事还是杨董帮忙摆平的，周董我也是那个时候认识的。他们的能量比我原来想象中的大得多，本来以为商人没什么势力的，怪不得高层限制民营企业。呵呵，很多傻叉都以为是观念问题，说白了，不就是害怕这帮人壮大后抢了他们的位置，以为天下人都是傻瓜。他们满身黄白之物，还说别人屁股不干净，搞笑！”

“相关部门的事，让我很害怕，庄头对这个了解比较少，当时他还躲着。金石是个好人，难得的有责任心和不贪婪的人物，可惜退得早，他自己也不注意。要不是跑到杭城来疗养，医疗健康集团刚好开发出治疗肝癌的新药，他老早死翘翘。运气好啊，我老头就不行。”

“不要打岔，说正事。”

“不好意思，看我，说着说着就转移话题，你说我是不是老了，经常走神。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到真正的地下世界，之前的小混混不用说，有钱就可以摆平。某局的人过来时，希望我给他们源代码，我当时连源代码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只好装专家，忽悠过去。”

“事后我跑去找庄头，害怕有人跟踪我，折腾了大半夜才到庄头家。为这还被李想骂了一顿，当时我挺委屈的，但也不好意思，毕竟深更半夜跑到别人家里叫门有些过分。”

“庄头让我以后尽量少给他打电话，有什么事约定地点碰面，基本上都是在商场，尤其是热闹的大商场。呵呵，庄头的想法跟我不一样，我还想着去逛西湖，虽然我已经逛腻了。”

“这事最后不了了之，我不知道最后为什么不再骚扰我们，但不骚扰最好。就算到现在，我都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能理直气壮地要源代码。凭什么啊？庄头累死累活的时候，他们坐着喝茶。你看庄头那几年都老成什么样，他还是练养生功的。”

“呵呵，我那时要不是知道他是孙国宝的同学，还以为比我大。”

“再说了，就算把源代码拿走，他们能保证用到他们承诺的地方吗？信用都破产了，谁信啊？估计不出一个月，我们就有新的竞争对手。我读中专是因为家里穷，不是我笨。庄头不用说，他这么聪明的人还被迫辍学。嘿，社会抚养费，李想这娃，价值万金啊。”

“后来的事呢？”

“威森科技壮大后，我这边就轻松了，你看我现在年轻不？人逢喜事精神爽。再后来没了，你都知道。我回了老家，老在外地呆着干嘛。我把杭城的房子也卖掉了，NND，买的时候500万，卖了400万，才住两年，亏大了。”

“你不打算换个职位？”

“我现在蛮好，再叫我去读书不可能。我老了，张凯，我不像夏元德那厮还能硬着头皮去混个博士。我怀疑，西澳大学肯定是看在庄头的面子上才给他发的文凭，不然凭他的性子，估计读不出来。”

“今天就这样吧，我可以写给李庄看吗？”

“算了，随你，都是老黄历，我既然说出来，就不怕你写。”

“那我真写了啊？”

“无所谓，对不起，我有事要忙。你说你跑到杭城来旅游，是不是太过分了？你这行政副总裁不忙？我要打小报告，投诉你不务正业。”

“呵呵，我不怕，大不了不干，我又不喜欢做行政。”

“就这样完了？张凯怎么不继续写啊？怎么太监了？勇子的事不止这么一点，好多事我都不知道的，”李庄一时八卦心大起，随即杀气凛然，“看来又可以捞点额外收入。”

文章最后是张凯的自问自答，有点解脱的味道。

第三十章安全委员会档案（六）

谁是公司里秘密最多的人？张凯！这是大家公认的，但事实怎样？

在李庄看来，张凯这人很正常，行为模式也正常，只不过喜欢故弄玄虚，让别人以为他秘密很多。

聪明人扎堆的地方，想长久地保持秘密就非常痛苦。李庄能理解张凯为什么会写这篇文章，与其让大家天天猜，还不如自己坦白。告发别人，也告发自己，如同当年金昌则一样。他的想法应该很简单，“既然都想知道我的秘密，那让大家都没有秘密”。

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威州现在已经基本稳固，没有势力能彻底摧垮这个团体。这里的氛围比较宽松，不像华夏那么复杂。勾心斗角少，大多是争夺研发经费、比拼创造的价值和只要是人都会发生的一堆破事。不管什么团体，只要钱的问题上解决好，内部关系就相对简单。权力方面，威州的文化体系和社会结构都决定了不可能存在非常强力的人物，没有什么人能完全控制如此多聪明人。

权钱都不是问题，大家对名声就看得比较重，不愿意腆着脸做事，更何况威州是高学历人才超密度聚集的地方。这里最多的设施是图书馆、学校和实验室，很多工厂都搬到其他国家，以减少国际贸易的影响。

张凯，H大管理学博士和ANU心理学博士。这家伙不怎么说话，言语诙谐，人际交往能力极强，算是管理层中这方面最扎实的人物。张凯比李庄大三岁，跟李庄住在同一个小镇上，平时两家走动频繁，他的四个孩子常来李庄家。

在张凯坦白之前，他给文章中提到的人作了总结。

孙国宝－妖孽、自大狂加好运气。

夏元德－这厮让我狂妒忌。

周志－秘密不少的人。

任明美－老实的正常人里面的非正常人。

王梅－巫婆，公司里我最怕的人。

李志森－可怜的李志森。

周奇森－超级三明治加变态。

山本－大大的聪明人。

何修文－很有心机的小孩。

阿克曼－聪明的懒人。

肖新－除了长得不正常，其他的都正常。

李慧－比想象中的更聪明,更小女人。

丽莎－有些小秘密的女人。

李想－问李庄去。

苏云义－正常人。

李猛－单纯的老实蛋。

陈小军－我碰到了强壮的唐僧。

余奋勇－知道取舍的聪明人。

“那我呢？怎么没评价我？”李庄有些纳闷，张凯是高层里唯一从不评价他的人。

“算了，看张凯写的东西吧。”

“张凯，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李庄的？”

“二十年前，我Z省图书馆认识的，但他没看到我。”

“咦，我当年是常去Z图，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莫非我当年就很特立独行？”

“你怎么评价李庄？”

“机器人加哲学家。”

“为什么这么说？”

“机器人很符合他的行为方式，哲学家是指他喜欢思考问题，他是这两种模式的复合体。”

“你怎么想到加入威森科技的？”

“这个问题问得好，因为我是特殊人士，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去做间谍那种傻叉的工作，吃力不讨好，只有托马斯那家伙才会感兴趣。”

“原因有些复杂，有个小秘密。我当时上了我们年轻貌美的老板娘，正被老板怀疑，李庄准备创业，我就顺利成章办了辞职手续，当然李庄这家伙是绝对想不到这种事的。”

“没有其他的原因？”

“有，我喜欢科研，但没天赋，我很喜欢真正有科研气氛的工作环境。”

“还有呢？”

“哈哈，李庄给的工资高啊，而且我对威森科技的前途很看好。”

“真正的原因呢？”

“我老婆要来，她跟韩清秀情同姐妹。”

“你怕老婆？”

“不怕，她怕我，算了，我还是承认吧。我很喜欢我老婆，平常家里也是以她的意见为主，犯了大错，更只能听她的。我的前老板娘是个可怕的人物，得躲远点。说真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算计我，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把持不住，反正一直搞不清楚。”

“张凯，事情有这么简单吗？”

“老婆，不说细节，这是家事，反正李庄也没兴趣知道。”

“晕，张凯这家伙还有这档事？他胆子可真大，居然敢上老板娘。”张凯的老单位李庄调查过，是一家很有实力的上市公司，老板关系圈很宽，在京城都有靠山。

“你不怕给威森科技带来麻烦？”

“怕，所以我带头办理了移民手续，准备工作做得很齐全，以尽可能地减少对公司的影响，但李庄一直没发现我操作中的小秘密。我承认，我很不厚道，请李庄原谅我。”

李庄捏了一把冷汗，没想到张凯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这事足以让威森科技的计划彻底延迟。身为威森科技前期的人事大管家，张凯出事，整个公司结构就会完全变样。如果那边打压，麻烦更大，很多大人物都有迁怒的毛病。威森科技的湘军式人事结构，更让这种可能性提高最高。话又说回来，李庄自觉能摆平这事，虽然可能非常麻烦。

“张凯啊张凯，让我怎么说你，这种大事你都不吭声。唉，算了，能理解他，毕竟不光彩，坦白从宽。我的运气还是不错的，既收获了一门干将，又避免了麻烦。”

“何修文为什么说你加入威森科技的目的不单纯？”

“他根本不知道，只不过是在拿他那点可怜的心理学知识在唬我。”

“你没有变态倾向？”

“我都说了我很正常，生活中哪有那么多不正常的，如果说有，就两个。第一，我怕老婆，但怕老婆的男人不止我一个，我老婆非常聪明，是我的军师；第二，我以前有严重的恋母情结，喜欢中年女人，现在没有，因为我已经老了。”

“你知道李庄研究人工神经网络电脑的事情吗？”

“呵呵，知道，恐怕只有极少数人能想到我会是知情者。我刚好就是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的人中的一个，无意中发现了李庄的秘密。当然以我的水平，一辈子都研制不出来。”

“你为什么想到坦白？”

“公司里熟悉我过去的人不少，而且这里聪明人多，让我很烦恼，其实我没什么秘密的，但他们就是不信。李庄是机器人，不会乱说，当然主要目的是忏悔。”

“你觉得李庄有奇遇吗？”

“奇遇很重要吗？没有哪个大老板是靠奇遇做大的，智商、情商和性格才是事业的基础，那些需要自我催眠降低别人智商等级的人有奇遇死得更快。哈哈，有些白痴还梦想着有奇遇能做大老板，回家吃奶去吧。连死人都能被人发现蛛丝马迹，更不要说需要与人交往的活人。在专业人士面前，什么奇遇都无法逃过追踪。王梅这个巫婆太厉害了，我当年没人知道的破事都能被她找到蛛丝马迹。”

“王梅平时一点都不八卦啊，怎么会想到去找张凯的秘密？还有张凯为什么会说王梅是巫婆呢？”李庄摸摸额头，有些头疼，决定不再理会，接受了张凯的忏悔。至于张凯的破事，他没兴趣追根究底。

“呵呵，张凯啊张凯，你想不到你也很八卦吧？你老婆隐藏得够深的，我还以为就是个普通的研究员****。这帮人怎么个个都善于伪装，还是阿新好，实在。”

涉及到梁灿的没有什么内容，只有他对李庄的评价，“很传统的聪明人，喜欢模仿，我当年就发现他在修理这块的天赋无与伦比，令人震惊。”

“梁老师，您不打算说点别的？”

“张凯，我难得心情舒畅，你不要再问了，我跟阿庄之间其实跟亲人差不多，不像别人看的那么清楚。”

张凯这篇文章分成两部分，前半部是揭底，不算太长；后半部是很详细的威森科技（K市）有限公司的发展历程及麻烦处理方面的记录，这部分是李庄当年没时间关注的。

这部分很长，李庄打算留在以后慢慢看，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眼前碰到的麻烦。

维姬的分析还在继续，李庄又拿起那支熊猫电子烟，美美的抽了一口。他挺喜欢这味道，当年戒烟只是觉得烟是不好的东西。电子烟在威州内部很流行，连山本也叼着一根粗大的电子雪茄装酷。

想到山本，李庄心中一动。本以为他很木讷，没想到这家伙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智商不用说，情商出乎李庄意料之外的高。

白人员工都叫山本“凯尔森博士”或者“伊桑”，但华人员工和日本裔员工都叫他“山本博士”或“山本”，很奇妙的自然分类。

山本个挺高，一米八一，偏瘦。老山本也不矮，有一米七，山本老妈凯尔森博士一米六八。据山本讲，他父母结婚后就不是太和睦，一边吵，一边生孩子。兄妹三人出生后，父亲返回日本，母亲留在花旗国，但父亲经常跑到花旗国来看他们。呆的时间一长，就要吵架，吵完父亲走人，隔段时间又来一次循环。山本成年之前在花旗国生活，后来考虑到父亲在东京很孤单，便过去陪他。山本有两个正式的名字，但有一点他没说错，他没有日本国籍，最多算日裔。

不带偏见地说，山本其实长得挺不错的，眉清目秀，像老妈，瓜子脸，算是帅哥，但他的气质有些别扭，让他的脸型显得不协调。都说气质是人内心的表现，但这种理论在山本身上不太灵光。你以日本人的角度看他，会觉得他像日本人；以花旗国人的角度来看他，这厮是典型的花旗国人。

山本平时很木讷，不怎么说话，很会享受生活，而且不带地域歧视，不管哪个国家的好东西，他都喜欢尝尝。

李庄一直不知道山本加入威森科技的真正原因，没想到这个智商超高的家伙其实很正常，不协调只是因为他在伪装，或者习惯了伪装。

“怎么什么样的人都有？头痛！”李庄觉得思路混乱，使劲揉了揉太阳穴。

“从目前的分析来看，作为公司情报机构主体的海外调查局，问题似乎没那么简单，连普通人都喜欢伪装，更不要说他们这帮特殊人士。”

“维姬，将分析的范围扩大到整个海外调查局的主管层，即使看起来很可靠的人也不要漏掉。”

“是，父亲，不过工作量要大很多，您得等后天早上才能拿到分析结果，要不您先去睡觉？”

“好的，大喇叭、小喇叭、小小喇叭，我上去了，你们继续注意监控未来一周的通信数据。”

喇叭家族齐声应是。李庄起身返回地面，一面走，一面想，“果然还是女儿体贴，维姬的智力水平比喇叭家族高出不止一个档次，至少大喇叭是绝对不会说让我去休息这这种话。”

李庄不敢当面夸奖维姬比喇叭家族强，大喇叭不会关心人，但小孩子脾气严重。

到家后李庄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丽莎在看电视？怎么有人在说话？”他走进客厅，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访客。

第三十一章夜谈

李庄家的访客并不多，主要是亲戚和朋友，公司管理层来的次数屈指可数。这里很吵，只有“机器人”能无动于衷，似乎这里嘈杂的环境不存在，他的抗干扰能力超好。

韩德胜虽然经常跟李庄打交道，但很少来他家，他们之间更多的是老板和雇员的关系，算不上朋友。他是李猛的老上级，两人经常小聚，心思复杂的老韩连长和单纯的大个子相处愉快，这是大部分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李庄很信任韩德胜，将他全家及亲戚朋友从老家那边交换过来时没有少付出。作为联合技术公司保安部副部长兼最重要的威森科技保安部部长，韩德胜位高权重。他思维缜密，办事水平一流，将他放到战场上做基层有暴殄天物之嫌。

“德胜，你怎么有空过来？”计算机专家有些好奇，他想不出韩德胜这么晚上门的理由。

“李董，我们去书房谈吧，我有事要跟你说。”

“行，你很少过来，晚上上门更少，希望不要是坏消息，”李庄笑道，领着他走进后院的书房。

双方坐定，机器人送上茶水，韩德胜便开口说话，“李董，我想退休，回老家养老。”

李庄瞅瞅他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的强壮身体，不禁哈哈大笑，“德胜，你没搞错吧，养老？你现在哪像老人。再说公司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就算退休，五年之内不能出威州。你签过保密协议，而这份协议还是你和大卫起草的。”

韩德胜正色道：“我今年六十，等把所有的交接完，再按照规定等待，就过了六十五，这在老家那边已经是老人，该休息。六年后政局肯定恢复正常，老家那里是公司的势力范围，不用担心安全。”

李庄晕了一下，老韩同志高中毕业后入伍，在部队读了军校，算本科学历，语言能力相当不错，会说好几种语言。他不喜欢读书，每次都是被逼的。

部队上军校的名额非常少，只要是在精锐部队干过的，肯定知道其中的猫腻。韩德胜上军校很偶然，属于两方争执不下便宜了他。军校毕业后被分到西南边防，而不是回老部队，这事现在基本可以肯定是有人妒忌然后报复。

韩德胜的因福得祸是李庄和他认识的前提，否则这家伙很难呆在这里和李庄说话。

“德胜，我说你在威森科技干了十几年，不应该这么迟钝吧？赶快学习，这样才能跟上时代。我问你，我老婆她爷爷威尔逊老爷子现在多大？看起来多大？山本老爹和老娘现在看起来多大？”

老韩连长吸了吸鼻子，脸上有一丝困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不知道所以然，迟疑片刻答道：“威尔逊老爷子十年前七十五，现在似乎还是七十五，手脚麻利，难得他晚年想到做花农。山本教授来的时候我以为他活不了多久，没想到晃晃悠悠这么多年越活越精神，骂起人来声音洪亮；凯尔森教授每天都去双威理工讲课，不像八十岁的老人该做的事情。”

李庄哭笑不得，问他：“你呢？你像六十吗？”

“不像，我满头没有一丝白发，力气很大，每天睡眠时间稳定，枪法跟以前一样好，没有任何退步，”韩德胜说。

“你觉得你能活多久？”计算机专家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

“按照目前的医学水平，我估计活个九十没问题吧，我叔公都活了八十八，”韩德胜挠挠脑袋，不敢肯定。他家族有长寿史，除了在战场上牺牲的，过八十的很常见，当时的条件可没有现在这么好。

“不要再提退休的话题，你四十年内死不了，这么早退休难道想做米虫？”李庄接着道，“你帮我分析一下海外调查局的管理层，我现在头大，除了杰克逊，似乎每个人都有些问题。”

“那就不提，我在这边过得很快活，要不是觉得年纪大了，想叶落归根，也不会这么晚跑过来骚扰你，”韩德胜笑着道：“情报机构这块，我实话实说，你不要介意。”

“你说吧，已经死了这么多人，没有什么好忌讳的。”

“杰罗姆是个种族主义者，他不喜欢黄种人，不过他出卖情报的可能性小，因为他怕你，”韩德胜语出惊人。

保安部情报局九处和海外调查局十三处在公司核心员工中的名气很大，因为这两个机构每次出发执行任务，都会有腥风血雨。很多人之所以不敢做出格的事，就是因为逃无可逃。一边悠哉游哉很舒服很自由，另外一边是地狱，只要没有把柄在别人手里的人自然该知道如何选择。

“把柄，把柄，”李庄默念着这个词，似乎找到了什么，“其他人呢？”

“杰克逊正如你所说，我真的找不出他背叛的理由。这人比较正常，把家族带过来做间谍的人估计脑子里面全都是水，当然这种人也无法成为领导者，家族成员不可能信任他们。”

“连城难说，他城府太深，我看不穿他；彼得洛夫和巴里都需要认真调查，他们没这么简单，当然这些是我的直觉。”

“保安部情报局那边呢？”

“金泽尔团队问题少，卧底和内奸基本上都被发现。这个机构只在本土活动，而公司澳洲同盟势力的底细，估计只有少数高层才清楚。愿意进这个机构当卧底的人应该不会多，因为风险太高。”

“内务部呢？”李庄觉得还是都问问为好。老韩连长虽然不喜欢读书，但上过战场头脑像他这么清醒的人并不多。

“我觉得内务部需要彻查，搞不好这个部门才是海外调查局频繁出问题的关键。金昌则不是科班出身，他虽然在这个领域有天赋，但我觉得他更合适搞研究。”

“说说市场部商业情报中心？”

“我觉得你让海外调查局的人分散到各地的商业情报中心是个错误的决定，这个部门虽然没有涉及到机密，挂的牌子也是商业信息中心，但很多领域都是相通的，这个领域的高手跟情报员没有差别。”

李庄悚然一惊，商业情报中心现在实力不弱，邓铭不止一次跟他说过要请高手管理这个机构，因为公司涉及的领域层次比较高，很容易成为渗透的目标。

这些年由于国家贸易环境恶化和威州的建设牵扯了管理层绝大部分的精力，李庄要教书和搞研究，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手，这事还拖着。现任商业情报中心主任是市场学科班出身，搞搞市场调查和信息收集很拿手，但无法应付特殊情况。

“谢谢你提醒我，你先回去吧，以后多看点书，世界变化越来越快，你难道愿意看到自己十年后变成文盲？”

送走有些尴尬的韩德胜，李庄转身拿起电话打给杰克逊，让他将所有情报员都撤回威州。

“真的要这样做？我们的人不少，跑来跑去费用非常高，今年的预算不足，”杰克逊诉苦。撤退数万人光机票钱就不便宜，还不包括到机场前的费用和善后处理。

“安全第一，命比钱重要。这些员工都是公司的一份子，不能因为钱让他们送了性命。经费不是问题，善后费用由安全委员会基金支付，这次一定要解决内部的中高级卧底和内奸，理顺安全委员会的管理。”

“你能这样想就好，我们现在生意越做越大，麻烦也越来越多，我很担心我扛不住，辜负了你的信任，”杰克逊道。

“不是辜负了我的信任，我们都是为这个团体的稳定而努力，”李庄说完挂了电话。他说的不是套话，而是威州内部的实际。要不是有人窥伺和搅风搅雨，安全委员会根本没有成立的必要。主任一职对李庄来说只是个麻烦，他没有兴趣做国王，教书和搞研究才是他的爱好。

“这个世界真搞笑，居然有逼人做国王的，还是个实权国王，”计算机专家边嘟哝边拨通了张凯的电话。

“张凯，有份很有前途的工作等着你，有兴趣没？”

“你看过我写的东西？好久没有回音，我心里正忐忑不安，生怕你狂性大发，将我送去昆虫研究所，”行政副总裁大人在那边开玩笑。

“得，不要卖弄你的心理学，知道你对安全委员会感兴趣，我没兴趣做主任，要不你过来替我看着？”

“行啊，我老早就对这个职位有兴趣，就怕你不肯放手，很多人地位变化后想法都会改变，所以提都不敢提。”

“切，你成天琢磨这个，越来越像政客，这世界不是传统计算机，例外比比皆是。算了，不跟你扯，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先尝试着接触，要是能适应，我就正式让出位置。”

“没问题，我为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六七年，相信不会让你失望的，”张凯交了底。

“呵呵，那就好，对了，我有个问题，霍华德做行政副总裁这个职位不比你差，当初你是怎么把他挤到副手的位置上的？”李庄抛出心里多年的疑问。

“霍华德这家伙擅长玩骰子，没想到我是这个领域的高手，他本以为可以赌赢我，结果大败亏输，连掷五把都不是我的对手。哈哈，人算不如天算，想当年俺可是赌王级人物，”张凯解释完不忘吹牛。

“呵呵，你打牌能赢夏元德不？猜拳行不？”计算机专家不以为然。

“阿德在我面前不敢显摆，你看哪次玩牌我在场他肯跟我同桌？连喝酒都不是我的对手，”心理学博士解开多年的谜底。

“这样啊，阿德这家伙在我面前吹牛，原来是欺负我不懂行，”李庄嘀咕一句挂了电话。这家伙现在是个标准好男人，五毒里面唯一能沾边的就是抽电子烟，不过这东西现在流行，谈不上毒。

计算机专家呆坐在沙发上抽着电子烟，回忆韩德胜的话，觉得有道理，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彼得洛夫和巴里是他一直忽视的对象，公司三大情报机构里没有顶级的资深人士，而情报界匪夷所思的手段不少，牺牲高级情报员来换取成功卧底虽然少见，但这个混乱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拉格兰奇爆炸事件”到现在都没有破获，间谍的目标明确，策划周密，没有内部的配合是不可能完成的。在威州玩汽车炸弹不是件轻松的活，戒备森严、安保仪器众多的研究院绝不是普通人能随便进出的地方。

“我的思维发散度太小，不适合在情报领域混，”计算机专家喃喃自语，“暴力手段太多恐怕吓着了不少人，包括公司员工在内。”

“哈哈，当然，你看杰弗里现在多老实，都是你吓的，”旁边有人捏着嗓子接过话，李庄一听就知道是老婆。家里只有一个人时，能悄无声息接近他的只有丽莎和大面夫妻，而显然他的岳父岳母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

“是吗？我今天就要来一场家庭暴力，”李庄扑过去按住丽莎，两人一阵打闹，直到维姬提醒吵到了孩子们。

“杰弗里怎么可能被我吓着？他是聪明人，”计算机专家有些怀疑。

“他疑神疑鬼好长时间，后来才习惯，不过确实是个聪明人，没有抽风，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表姨妈。”

“机器人”苦笑，想在人类世界完美运行规则，真的好难，怪不得有些人总是偏离了自己的原则。

“希望陶侃不要出事吧，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决定，在陈镇的处理上我都犹豫了好久，生怕引起其他学生的反感。”

第三十二章两难

李庄不是商人，也不是政客，所以第二天的会议他就是个列席的。张凯迫不及待地接过了安全委员会主任的位置，有条不紊地开始内部清查。正如他自己所说，准备了六七年，轻松上手，连行话都了如指掌，看来闲着的时候没少在这方面下功夫。

联合技术公司的运行效率因为公司规模的日益扩大已有下降的趋势，以前为了避免成为大国的提款机和研发中心，才使用严格的商业保密体制。随着威州的稳固，与澳洲其他州已经无法分开，被翻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澳洲这个国家解体，而这种设想从没有在媒体上出现过。

医学研究院覆盖数千万人，医疗健康集团的规模庞大，客户群惊人，公司的管理框架已经跟不上这两个机构的发展。医疗及健康领域复杂之极，所以这两个部门才会自行管理，总部以监督为主。

九十九人联席会议加上李庄这个木偶，刚好一百人，他们筹划已久，仅用一周就拿出了完善的内部调整方案。该方案在持有股份的员工大会上通过，维姬统计的数据是85%的支持率，参加投票的员工总数近450万。

有资格持有股份的员工们进入公司时需在数百份文件上签字，这些文件光研读就需要两周的时间，为此愁眉苦脸的人不在少数。有些人干脆把眼睛一闭，不管不顾，先签了再说。

这些经过高手完善的文件后来渐渐流传出去，被不少新兴企业采用。澳洲媒体把联合技术公司的管理模式称为契约与义务复合式制度，民主气氛浓厚，不过一旦签订契约，必须承担责任。拍拍屁股随便走人这种惬意的事员工们从来没有奢望过，光法务部的那群人就足以让人头大。

没有完美的管理制度，人的层次差别较大的区域，不能使用这种管理方式，因为容易出现利益分配问题进而导致管理架构解体。

整个威州约有三百万博士，它是地球上高级知识分子密度最大的地方，李庄的同道中人占了多数。虽然怪人很多，但都是执着于研究的人。主动上门的人越来越少，门槛高还在其次，主要是这里整体水平极高，他们来之后不容易获得好的职位。

“地球上人才多的是，不是同道中人再出色也不能接受，他们只会让大集体的运行出现迟滞，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人事部当初在高手的选择上犹豫，李庄说了上面的话，现在不是独行侠横行的时代。即使像他这样的多面手，如果没有其他研究员的支持，维姬级智脑和高级机器人也根本不可能在短期内研发出来。

一个正常运行的团体，确实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包括李庄在内，他的弟子群已经足以支撑人工智能相关领域的后续研究。威州的体系已经成型，李庄做木偶的时间越来越多，虽然这个木偶的思想活动从没有停止过。

“你回去吧，我会把资料发到你的邮箱，真不知道你跑到这里来干嘛，”周奇森捅捅计算机专家让他走人。

“呵呵，这种大事我总得关心一下自己的利益吧，要知道我可是大股东，”李庄笑道。

“切，你的股份要跟不要没有差别，”周志在边上讽刺他，计算机专家嘿嘿傻笑一阵，转身离开。

刚回到办公室，大喇叭便跟他说周奇森的邮件到了，李庄打开一看，是终稿，里面有管理层的集体电子签名。

这次变动向国家体系和财团体系前进了一步，原有体系经过多年完善运行效率相当不错。在这次调整中，非核心业务全部剥离。有兴趣和有能力经商的员工不少，非核心业务将由这部分员工注册成各类公司经营。

管理层把这种策略称为“开枝散叶”，从内部培养各类独立运作的大集团，只需要抓住核心业务。研究部门和科技事业部继续加强，这部分好管理，而太过庞大的实业集团琐事繁杂，会极大地牵扯管理层的精力。

这次调整完成后，公司的外围势力将分成两部分，同盟军和源出威州的公司群。后者几乎可以放到无限大的程度，它们将来如果成功上市，倾向于公司的人群会成倍增加。农业集团GSAA是第二个确定上市的子集团，公司将不再控股。环境改造集团AEA上市多年，澳洲的业务量庞大，在中东、北非和华夏都很活跃，是时常登上媒体的商业企业。

亲情、友情和出身是人类世界永远无法逃避的三个主题，除非不是人。源出威州的各类公司既有效提高了运行效率，又增强了公司的触角。这些公司的管理层与威州盘根错节，以前担心安全，现在只要安全委员会强大，一切都不是问题，属于能控制的范围。庞大体系之下想面面俱到，那超出了人的能力范围，估计只有直接洞悉人心的神能做到。

“安全委员会现在越来越像情报机构和武装力量的总管单位，单从员工来说，应该是联合技术公司最大的部门。”

李庄打开安全委员会的页面，看着可爱的考拉标志，不禁有些好笑。一个主要在地下行走的部门，与善良可爱的考拉挂上钩，是很多人都没有料到的。

安全委员会下属有保安部、内务部、海外调查局、保安部情报局和威州警察局等五家单位，算上辅助部门的员工，有近三十万人。安全委员会主任刚由张凯接手，大卫.布朗、韩德胜、金昌则、里奇.杰克逊、托德.金泽尔、格雷格.海登等六人任副主任，将联合技术公司的安保体系进行了整合。

这些人的家族都在威州，平时严格执行安全条例，都是安全等级极高的核心员工。李庄跟他们说得很清楚，以前的事既往不咎，现在重新开始。如果有把柄在别人手上，一定要尽早清除隐患。

自十多年前安全等级体系设立以来，八级以上的员工就没有出过事。随着人类基因研究所、威森医学研究院和威森社科院研究的深入，在人事部心理分析处和四局的交叉运作下，能逃过行为方式分析的人几乎不存在。去年一位资深间谍就在密集的分析下现形，这家伙在情报界工作了三十年，连管理层都没想过他会是间谍。

李庄之所以担心海外调查局，主要原因是王琛领导的四局给海外调查局四位副局长的安全等级评分都不高，跟职位等级不相称。麻烦的是他们的能力都比较出色，按照公司的用人标准，能力第一，所以他们得以长期身居高位。这些人是威森科技搬到澳洲后联合技术公司爆发式增长的幕后功臣，海外调查局在出现麻烦之前已经平稳运作了相当长的时间。

ERP系统上的安全委员会页面介绍很简单，有价值的资料不会放在上面，员工用密钥和综合识别装置就可以打开，它是半公开的模块，用途主要是发布一些注意事项。

“父亲，张凯有机密资料发到，”五喇叭的声音响起。

“知道了，我马上下来，”李庄关掉页面，走出办公室进入专用电梯。人工智能研究院的深层地下室三年前就建设完工，三层的核生化三防军用设施。

第一层是研究院员工的避难所，第二层与四喇叭和五喇叭所在的四层地下室有两条通道，由各类工厂组成，第三层是地下仓库和能源动力中心。四五喇叭所在的深层地下室与李庄家的地下室相连，这位老兄挺喜欢在地下乱钻，与李志森的毛病一样。

六喇叭的本体在纳米科技研究院，因为两所研究院不远，三位喇叭一起照看足矣。说来有意思，人工智能研究院和纳米科技研究院使用的智脑是各大研究院中最少的，可能跟这两个研究院的研究方向和人员结构有关系。

李庄正想着，高速电梯里维姬的声音突然响起，“父亲，解析已经完成。”

“嗯，把资料发到五喇叭的数据库。”

“没想到范围只扩大一倍，却多花了八天，看来级别更高的智脑需要加紧设计，”计算机专家有些苦恼。维姬级设计花的时间虽不长，但却是多年的积累。智能环理论的提出和技术的实现，也是为了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把现有智脑能力发挥到极限。

各大研究机构研究新智脑时，有大半的时间都投到安全防范上，这是两难选择。聪明是双刃剑，聪明的人类是同类，虽然没有傻瓜那么容易忽悠，但总不至于闹出不可收拾的麻烦。太聪明的智脑跟聪明的人一样，肯定难管，万一出事，那将大祸临头。现在世界上已经有数十万机器人，包括战斗机器人在内估计超过五十万台，这个数量足以引发了普通人的不安。

千万级智脑已经露面近十年，包括WAI在内的其他机构都没有发布更先进的智脑。《智能环》和VAI语言的正式推出，是李庄担心其他势力闹出麻烦殃及池鱼，并不是他有多高尚。这两本书推出后，WAI的六级以下智脑销量便大降，现在纯凭着易用性、齐全的专家系统和周密的考虑维持WLFS和WAI的地位。

电梯到了目的地，李庄走入专用房间，开始阅读秘密文件。这种房间带有武器系统，十分坚固，普通的武器根本打开。上次周奇森在家里被劫持，就是利用了它脱身的，事后他让李庄帮他在家里加装了监控及武器系统，再也顾不得以前的誓言。九十九人联席会议成员每人都拥有一套LF90管家系统，这是内部使用的最高档次五级智脑。

“跟以前一样是个筛子，要不是公司的保密体制，估计现在我们这个团体已经不存在了，”李庄看着五喇叭解开的加密文档，不由得摇头苦笑。底蕴的深厚与否，与公司的生存能力息息相关，不是有钱有技术有关系就能畅通无阻。

内务部的人最多，清查结果表明这里捅的漏子也最多，海外调查局中下层没有多少问题，也许是因为当初这个部门筛选严格，再加上十三处这个特殊群体的存在。没有任何背叛者能逃过十三处的追杀，这影响了很多卧底和内奸的信心。

内务部一次清理出两百来人，甚至有两个处长级人物，这在联合技术公司壮大后是从未有过的，看来集中盘查效果明显，很多蛛丝马迹都能被找到。

海外调查局中层只有一位落马，高层却让计算机专家说不出话来。连城查不出毛病，杰罗姆的脑子进水，居然是英国SIS的卧底，他还加入了种族主义组织。

诺曼.巴里是俄罗斯对外情报局SVR的卧底，彼得洛夫这家伙却是花旗国国家安全局NSA成员，还在摩萨德玩，是个双面谍。

保安部查出的间谍中有三个处长，其中的两个是华夏GSH－2D的成员，都是白人；另外一个是华人，他为日本防卫省情报本部DIH工作。

这真是个搞笑的结果。相比之下，保安部情报局在金泽尔的领导下几乎没有任何漏洞，这个在SIS工作过的澳洲人比李庄想象中的更扎实，怪不得沸沸扬扬的“核弹案”最后不了了之，“悉尼爆炸案”也收官完美。金泽尔搞情报，他大儿子却在理论物理研究院工作，妻子是双威大学的教授，一家都是高智商人物。

李庄接着打开维姬分析的结果，一看之下连眼珠都不会转。维姬查到的资料数量不逊于张凯领导的安全委员会，不过这些分析结果需要证实。他让五喇叭将这份资料发给张凯的助手六十六喇叭，然后拿起电子烟，长抽了一口。

“条条通罗马，我的谨慎是对的，要是像有些人那样到处乱跑，估计家里只能看到我的墓碑，”计算机专家有些精疲力竭，对地下世界的复杂和不正常很头疼。

维姬的分析比对十分精密，连说话习惯的细微改变都做了统计，人毕竟不是机器，可以在任何时候保持严密的行为方式，总会有漏洞，这是生物网络的必然。“机器人”已经被人事部心理分析处誉为公司里的头号怪胎，跟李庄相似的人，屈指可数，这些人多数是他的同行。

连公司管理层都不知道的是，由九台维姬级智脑组成的智能环正在地下避难中心的坚固堡垒内分析着全球的通信记录，以公司漏洞百出的安保体系，不可能抗得住全球顶级情报机构的轮番冲击。

威州这个大集体优点明显，缺点却非常致命。众多的研究员来自于一百多个国家，短期内根本无法将他们的心统一起来，连李庄这样的人都会有莫名其妙的情绪，更不要说有些情商本来就不高的研究员们。威州是高智商人群聚集的地方，可没人说这帮人情商一流。大部分人在本国科学界的地位都不高，主要是行为方式无法被主流团体接受。

研究员们经常回国探亲，这是正常的行为，特别是一些非关键部门的员工活动非常自由，他们的通信保密一直是安全委员会头大的事情，要知道地球上有上百万的情报分析员在监听国际和国内通信。

公司在加密领域的研究很彻底，数学研究院和人工智能研究院配合默契，连威森社会科学院和应用物理研究院通信研究所也加入了联合项目组。

李庄站起身来，在地下工厂里走了走，这里空间跟他当初设想的差不多，幸好有超能电池电动车。他开着车间工作车到处巡视，看看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公司机器人方面的研究虽然已经到了新的高度，但喇叭级毕竟不能和他这样的顶级专家比。

各类设施的保养正常，六座地下小型核聚变电厂正在建设中，离正式发电还得过段时间，目前都使用地面电力。海水淡化引流渠的施工已经完成，打算下个月进行地下淡化试验。这是一套规模庞大的设施，足以支撑现有研究员团队长期在地下生存。

“希望我的担心不要发生吧，万一别的国家做了出格的事，这些设施都能派上用场；有备无患，反正我们的物资多得用不完，”李庄对有些研究员的急功近利忧心忡忡，随即想到杰罗姆三人带来的麻烦，不由得头大。

按照公司的习惯性做法，这三人必须死，因为数百人因为他们而死，但这三人与公司的重要成员关系都非常密切，以杰罗姆的问题最难处理，他没有兄弟姐妹。

巴里和彼得洛夫牵扯到的也不让人省心，前者是霍夫曼唯一的表弟，后者是安德列夫交往多年的朋友，这两位顶级专家都是公司九十九人联席会议成员。

如果放过这三人，公司的制度肯定会慢慢崩坏；如果不放，由此引发的后果足以导致公司高层调整。他们三人在公司里的熟人不在少数，牵扯到的人估计更多。

“两难选择，机器人是不是机器人，这次肯定会被员工们看到，”计算机专家的头胀得难受。没有完美的人才体系，湘军式结构的副作用正在显现出来。

刚回到地面办公室，连城就急匆匆地跑过来找他，“李庄，你一定要帮我，我碰到了大麻烦！”

第三十三章连城

连城在这次安全委员会清查中没有破绽，但维姬的分析结果表明这人有秘密，虽然问题并不严重。

“坐，不要急，有什么事慢慢说，”李庄招呼他坐下，询问详情。

“我妹妹在洛杉矶，求求你帮我把她救出来，”连城的语气急促，看起来忠厚的脸上满是焦急。

“你是独生子，哪来的妹妹？表妹？直说吧，我原来就想找你谈谈，”计算机专家淡然道，决定摊牌。两人捉迷藏已经捉了上十年，他不打算再这样下去。

连城是高手，不仅仅在管理和情报上。他的功夫跟米勒差不多，双手温润如玉，明显是个练家子，比金昌则的水平更高。

李庄不担心这家伙会突然发难，他的办公室没有死角，不但有两个战斗机器人，而且有数个激光枪。就算是顶级高手，在“机器人”的精密面前也没有用武之地，小喇叭和小小喇叭二十四小时保护着自己的父亲。

连城苦涩一笑，给计算机专家讲起了故事。生活中任何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可能会发生，比如莫名其妙的地域观念和李庄一直鄙视的脚踩两只船。

连城比李庄大四岁，生于H省，在H省长大，后来也在H省工作。他父母是知青，长期在H省工作和生活，老家却不在H省，而是沪上，也就是说他们一家只有连城是H省人。要命的是，连城语言天赋很一般，唯一的英语苦练了二十多年才能自如使用。他不会说沪上方言，也不想学，无法被长辈们认同，所以和沪上的那些亲戚几乎没有感情，很少往来。

这个总以H省人自居的家伙毫无障碍地融入出生地的圈子，到了女儿一辈就已经彻底H省化，没有沪上生活习惯的影子。

独生子女非常孤独，连城一直渴望有个弟弟妹妹，但他父母都在研究所工作，被严格执行某政策。他二十岁父母便离了婚，都没有再婚，至于为什么离婚，父母的口径是感情不再。

连城大学毕业后进了MSS，他父亲不久因为重病过世，可能是接触了过多的放射性物质。母亲是他来澳洲之前过世的，算正常，但不排除医疗事故。

妹妹连雪是他父亲婚外情的产物，连大侠挺厉害，连娶两房，还维持了近二十年。连雪是沪上人，父亲过世后连城才知道有这号人存在。也许是因为血缘和性格相投，两人相处愉快，来往频繁。他妹夫在总参情报部工作，即安全委员会情报机构代号中的GSH－2D。三处和内务部一直无法了解到他们家的详情，跟兄妹两人的家庭都属于特殊人士圈子有关系。

小团体崩溃后，连雪一家跟大部队去了英国，前年搬家到花旗国。连城不甘心就这样沉寂，选择了联合技术公司。这里是海外华人势力最强的地方，华语是通用语，生活条件优越。

起先没什么，兄妹两人考虑到安全，很少联系，因为SIS和WLSC的办事方式都不是那么温和。SIS是实力强劲的老牌情报机构，而WLSC是个愣头青。特殊人士自然有特殊的沟通渠道，再说仅限于亲情往来的联络内容不容易引起情报分析人员的注意。

联合技术公司壮大后，SIS便开始骚扰连雪一家。海外调查局虽然是业界的笑柄，但实力不容小觑，技术含量高是它的特点。黄金风暴酝酿前，SIS便以连雪一家为人质，胁迫连城提供有关人造黄金及深层采矿进展方面的情报。

联合技术公司之所以分成研究院、研究所、实验室三级体制，就是为了最大限度的保密。实验室主任已经是高级核心员工，这类人很难被腐蚀，数百万员工中挑点人精出来非常轻松。

“我提供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其他的都以无法了解打发了他们，只有一次例外，因为我没发现杰罗姆是他们的人。没想到这人脑子进水能进到这程度，为了所谓的主义连自己的亲友都愿意出卖。唉，这事现在少见，以前常见，都是畜生。”

“后来呢？”李庄问。

连城脸上的苦色更甚，“我妹夫托关系摆脱了SIS的纠缠，从伦敦去了洛杉矶。谁知道刚出狼窝，又进虎口。CIA给我传消息，说如果我不给他们提供情报，就要杀了我妹妹一家！”

“连城，你妹夫托谁的关系？”

“他说是一个朋友，让我放心，以后方便会过来看我，”连城说着说着起了疑心。

“你们这群人能摆脱SIS的朋友，恐怕也是情报界的吧？你妹妹以前是干吗的？”

“我问过，他说不是，一个原部长级大人物；我妹妹以前是某D校的内勤，不是情报员，”连城道。

“嗯，你先回去，先跟他们虚以委蛇，另外把有关你妹妹一家的详细资料都提供过来，最迟后天我就可以给你答复，”李庄端茶送客。

“好的，你加紧啊，我就一个妹妹，”牵扯到亲人，连城有些慌，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连城准备充分，回去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将所有能想到的资料都列给了李庄，维姬拿到资料从全球监控中心数据库里抽取了相关的记录。有人带路，轻松自在，不用再大海捞针。

第二天上午，李庄便拿到了分析报告，结果让他惊讶。维姬的分析表明，连雪搞不好也是特工。她虽然沉默，但平淡过了头，普通人很难如此镇定。至于连雪的丈夫，则已经加入了CIA，正在与李庄的敌人密谋什么，一小段通话结合关系圈足以推导出大概的脉络。

“搞情报的人果然没几个是正常的，连亲情都可以利用，连雪十有八九是其他情报组织的成员，正利用自己的丈夫进入CIA内部。”

李庄想着便拨通连城的电话让他过来，这家伙有污点，已被暂时停职，估计昨天晚上都没有睡好。

“有消息？”连城刚进门就问起进展。

“有，问题挺多，你妹妹真的不是特工？还有，你妹夫去年加入了CIA，没跟你说过吧？”

“啊，”连城的屁股还没有坐稳，立马蹦了起来，“妹夫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我妹妹确实是普通人，我可以肯定，她从没有异常情况，我们一起相处十多年。”

“你们兄妹分开十年，有什么变化难说；如果她真的为你着想，有些事情肯定不会跟你妹夫说；如果她说了，说明你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高，联手设局等你来钻未必没有可能，”计算机专家实话实说。

连城的神情扭曲，声嘶力竭，“你胡说，我只有她一个妹妹，她怎么可能会帮那个畜生来胁迫自己唯一的哥哥？”

“不要激动，你又不是她最亲的人，为什么就不能出卖你来维护自己的家庭？”李庄的眼神没有一丝感情色彩。

连城颓然坐下，双手抱头。李庄没有继续说话，知道他需要冷静。亲情这东西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有些人甚至非常喜欢把它当成工具，因为它容易利用，甚至要求不成反盖道德大帽子的比比皆是，真是人类社会的悲哀。

过了几分钟，李庄开口继续，“你妻子是真实的配偶吧？孩子我知道没问题。”

“女儿是我和前妻的孩子，她在执行任务时牺牲；怎么，你怀疑我现在的老婆有问题？”连城疑神疑鬼，已经不复以前的坚强。

“不错，有证据，”李庄说着打开电脑里的资料显示到墙上的液晶屏。这些是维姬整理出来的疑点记录，普通女人不可能有如此变化多端的说话方式。要不是精细的数据分析，很难觉察到她有问题。他之前没跟连城说，就是为了看看这女人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你自己判断吧，我们分析的结果是70%的可能来自CIA，20%来自总参情报部，10%来自SVR；无论是哪种，她都逃不过间谍的帽子，只有受过严格训练的人才能把特殊变成普通。”

连城的脸色苍白，久久无语，他没想到整天打雁反倒被雁啄瞎了眼，连自己的枕边人都靠不住。大型液晶屏里的资料详实，以他专业人士的眼光，一眼就可以看出证据确凿，没有任何的不确定性。

“你继续和你妹夫那边联系，注意不要露出破绽；十三处会过去救人，不过就算救回来，你打算怎么安置？”

特殊人士目光呆滞，不知道该处理这种情况。李庄到澳洲不久他便过来，不少安全条款都是他起草的，没想到今天会被亲手起草的东西困扰，无论哪样都能让他不舒服。

最坏的结果，连雪是同谋。按照公司划分等级的处理原则，牵涉到海外调查局洛杉矶办事处被端案的连雪一家只能集体消失。连城上个月让亲近的下属找过连雪，打算将她一家通过秘密渠道接来澳洲。事后不到一个月，洛杉矶办事处便死伤惨重，很明显跟这次私事有关系。亲情的背叛和血缘的消灭都能让连城痛苦，而这些在公司的制度下是不可能两全的。

联合技术公司无需在其他国家收集技术方面的情报，除了利用已发现的间谍来挖掘卧底和内奸，牵涉到管理层的都直接解决，因为没办法拖下去。

好点的结果，连雪没有问题。按照公司对内部员工的安保原则，连雪丈夫必须死，但孩子怎么办？连城如果把妹妹接到威州，他的两个外甥就是定时炸弹。连雪可以痛恨自己的丈夫，但跟父亲关系颇好的两个孩子根本不可能接受在仇人的领地里生活。在这种家庭长大的孩子，心理正常的概率为零，更不要说他们长期处于不正常的生活中。

如果将连雪母子三人放到威州之外的其他地方，连城就不得安宁。胁迫能发生第一次，就能发生第二次，除非他改行做那些无法接触公司秘密的岗位或者离开公司。

连城不想离开公司，这样的单位很少，只能选择换到普通岗位。放弃副局长的职位后，按照公司的制度，他的安保便会削弱。他在情报界工作了数十年，仇人大把，能去的地方不多。各国情报机构之间的私人恩怨不在少数，很多恶性案件都是因为特工们互相报复惹起来的。

即使连城牺牲自己的前途，他的两个外甥会买账的可能性并不大，以后相处是个难题，他女儿认不认同他的决定也是个问号。

李庄分析了所有的可能，连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这些直刺人心的话让他再也没有逃避的可能。

“老兄你捅的篓子不少，特殊人士不应该有过多的亲情。这事等结果出来再说，现在不用考虑太多，你先回去吧！注意调整情绪，不要被你老婆发现异常。”

“我当初要不是好奇加入MSS，也不会弄到今天这样被动的程度，情报界不是我这种人该呆的地方，”连城失魂落魄地走出李庄的办公室，脸上满是悔恨。

李庄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摇了摇头。很多普通人只看到特殊阶层的权力和风光，怎能体会到他们的无奈和落寞，进去之后想出来都难，除非做毫无味道的内勤。

桌上的电话响起，是张凯的，“李庄，杰罗姆要去堪培拉，怎么办？”

“动手，除了连城老婆，其他已确定的嫌疑人都抓起来，不要给他们逃跑的机会，”计算机专家的声音平静。

“知道，下面该你忙了，”张凯语气严肃，这种事不能开玩笑。

员工们习惯了各种搜捕，长达十年的适应，已经足以让人无动于衷，该干嘛干嘛。李庄却没法继续工作，绞尽脑汁应付晚上的说情，他已经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今晚将是个不眠之夜。

第三十四章伟大

在威州抓人是件没有技术含量的活，虽然堪培拉对这边侵犯隐私的种种安保措施提出过质疑，但这地方原来人丁稀少，研究员们大多不在乎，这事便不了了之。不少团体都批评威州内部管理粗暴，但威州大多数民众都对这些齐全的设施有依赖，包括后来加入的部分地区也习以为常。

张凯担任安全委员会主任后，调用智脑监控资料便受到了管理层联席会议的限制，原因是他们认为这家伙喜欢偷窥。

“李庄以前什么都看，你们怎么不限制他？”主任大人觉得受到了侮辱。

“‘机器人’对八卦不感兴趣，但别人我们信不过，”周奇森解释道，边上的人都点头。大家相处十多年，李庄的风格和习惯管理层都非常熟悉，知道他要教书和搞研究，根本没时间去关注别人的隐私。事实上安全委员会主任一职之所以长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跟管理层成员彼此之间的顾忌有关，另外就是人工智能研究院对智脑习性的研究没有取得阶段性成果。

张凯傻眼，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以前的职位是行政副总裁，人事部、法务部和公共关系部都是他该管的范围。这些部门用周奇森的话说就是“不是琢磨人心、找别人的漏洞，就是想阴谋诡计，容易变态”，虽然总裁大人后来在张明德的威胁下被迫道歉，但传开后仍成为公司内部的笑谈。

六十六喇叭是张凯的助手，他严格执行公司安保条例，张凯无奈之下只好放弃了原来的计划。抓捕的效率没得说，但公司的高速内部网很快让目标的亲友知道了结果，心里没鬼地想着说情，心里有鬼的惴惴不安。

李庄没有回家，径直前往安全委员会总部大楼附近的监狱区，打算看看审判现场。相比普通员工中的传言，安全委员会下属部门员工对公司处理特殊事件的分级体系非常了解，审判过程波澜不惊。

不同情报机构对特工的定义不尽相同，行话不少，安全委员会根据公司的实际将特工分成三类，即卧底、内奸和特工。所谓卧底，是指怀着特殊目的加入公司的人员；所谓内奸，是指正常加入公司，后来主动或被动出卖公司利益的人员。

至于特工，范围很宽，泛指除卧底和内奸之外与公司有关联的特殊工作人员，只要从事于收集公司的敏感情报、腐蚀公司员工、发展内线、通风报信等工作的都划到这个类别。根据不同的工作内容，安全委员会都有对应的处理条款。

“你过来了，今晚不打算回去？”张凯亲手给李庄倒了杯茶，计算机专家受宠若惊，这厮很少这样客气。

“呵呵，今天还能睡得着吗？我想这次清查过后，按照公司的人事运行体系，以后能钻进来的卧底不会多，只需要看着内奸和特工。”

“嗯，我们以防范为主，确实不需要做过多的工作，毕竟不是国家，堪培拉每年收那么多税，总得替我们出点力吧，”张凯笑道。

堪培拉曾要求威州这边不要做得过火，以免联邦政府为难。当时周奇森的回答是，“如果你们能尽到政府的责任，我们也不需要发展如此齐全的体系。”这话很刺耳，堪培拉特殊部门无言以对，只好继续闷头做事，并加强了与威州这边的合作。

“国会刚增加了对澳洲安全情报局ASIO的拨款，希望我们以后不要这么累吧，我现在才知道想把公司变成国家没什么意思。”

李庄不禁“呵呵”一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只要体制不畸形，对从政有兴趣的人会大减，天天勾心斗角累得很，纯属浪费生命。”

“你真伟大，要是每个人都这样想，地球上就不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张凯半讽刺地说，脸上却没有以前的玩世不恭。

“伟大？每个人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去思考问题，不要把人这种动物想得那么高尚，没有谁伟大。”

“得，刚夸你一句就喘上了，主观为自己，客观为他人呗；产出远高于收入的人有资格被称为伟大，我是这样想的。”

两人刚要深入讨论哲学问题，对杰罗姆的审讯转移了他们的话题，因为这家伙很嚣张。

“我知道你在看着我，过来跟我说话，不要躲躲藏藏；你这个肮脏的黄皮猪，小偷，给我滚出澳洲，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杰罗姆满脸的狰狞，语无伦次。

审讯人员上去给他打了一针致幻吐真复合剂，这厮的张牙舞爪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迷离。接着周围的场景改变，审讯人员不见踪影，只有杰罗姆坐在草坪的长椅上，温暖的阳光照耀下这家伙开始絮絮叨叨。

“呵呵，我们这样做是非法行为，想不到虚拟现实会被用到这场合，”李庄听着杰罗姆的话无动于衷，还能开玩笑。张凯却气得够呛，忍不住大骂：“这些种族主义者真TMD的不可理喻，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世上神经不正常的人怎么这么多。”

“有什么好生气的，一厢情愿而已，他们的逻辑有问题。如果我是猪，他不如我，那他是什么，连猪都不如的人还叫人吗？要说小偷，澳洲大部分人都是小偷，因为他们不经允许就乱摘威州水果林里的水果，跟小偷没差别。杰罗姆小时候很贪吃，我就不信他没偷吃过。再说有证据吗？没证据我要告他诽谤，不要以为是亲戚就可以乱说话。”

计算机专家有板有眼地分析着，让旁边激动中的张凯一时转换不过来，鼻涕眼泪齐流，指着他笑骂道：“你还真是机器人；要说水果林，有人能找到理由，说你诱人犯罪，没事你种这么多水果干吗？”

威州的水果林多得惊人，但只有一半有人管理，其他的都任其自生自灭。威州又是个旅游胜地，庞大的游客群里没有偷吃过的恐怕找不出来。一到某种水果成熟的时间，其他州的民众就成群结队跑到这边来旅游。

“狡辩！手脚是他们自己的，还能赖到我头上？话又说回来，人如果不要脸，确实什么样的话都说得出来。”

两人一边斗口，一边盯着审讯的进展。

研究是双刃剑，内务部审讯处在几个研究院的支持下，稀奇古怪的手段不少。这些东西既可以救人，也可以折磨人，所以大部分被查出来的卧底和内奸都爽快交代，以免受刑，除非牵涉到重大案件的部分。

经过多年升级的审讯专家系统效率让人满意，这套系统集成了多台仪器和药物反应模型，能精确地描述出细微异常。能在审讯专家系统下保住秘密的涉案人员在一年前调整后就没有发现过，说明例外越来越少，它已经趋于完美。

彼得洛夫抵赖，但没有用，这里不是法庭，他虽拒不交代，但被注射药物之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连自己喜欢偷窥的事都说了出来。

巴里这家伙扎实，扛过了药物，看来以前没少从霍夫曼那里找漏洞，可惜维姬从安全委员会全球监控中心取得的资料仍然能定他的罪，没有冤枉的可能。

李庄没办法继续看戏，因为亲友团已经赶到了监狱区的主楼，一幢灰色的圆顶建筑。刚踏入会议室，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脸上，但没发现跟平常有什么不同。

“坐吧，不要站着，我会给你们交底的，”计算机专家看着大会议室里的人，不由得苦笑，这些人牵扯到九十九人联席会议成员竟然高达二十二人，远比想象中的多。特殊人士不愧是特殊人士，目标明确，知道哪些人有利用价值。

“杰罗姆你打算怎么处理？”大面有些迟疑地问，边上的丽莎一脸的紧张。“机器人”的名声在外，这些年被罚的威尔逊家族成员有三十几人，但从未有被处死的先例，因为他们犯的错误不足以让自己丢掉小命。

“维姬，将跟杰罗姆相关的案件都调过来，”李庄吩咐道。

会议室墙壁上的巨幅保护罩缓缓拉开，露出里面的液晶屏，与杰罗姆相关的案件一条条列出，前后共有十八起，维姬根据模型统计了全部的损失，人员九十五人，经济上约1.5亿黄金券。

“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李庄问大面。

大面半天说不出话，丽莎接过问：“可以改成无假释终身监禁吗？”

“你得问问这些罹难员工的家属，看他们同意吗？”李庄反问。他的话刚落音，杰罗姆的妻子便晕了过去。

安全委员会处罚条例中涉及到卧底和内奸并造成员工牺牲的当事人，一律处死，视情节严重与否进行分级处理，最可怕的归宿是人类基因研究所，会活着看到自己被拆成零件。

“我给管理层一点小小的特权，这次与你们相关的人员情节严重的都执行注射死刑，不会把他们当成实验品。”

大面喃喃自语：“有违人道啊，澳洲没有死刑。”

“我觉得这条法律很脑残，有些人还有必要活着吗？他们剥夺别人的生存权，就没有资格享受人权。从安全委员会成立起，卧底和内奸就属于重处的范围，相关的规定你很清楚，而这些规定符合公平原则。”

联合技术公司的安保条例由核心员工公投通过，普通员工则没有看到相关的文本，因为对他们执行的是联邦法和根据实际情况制定的威州地方法。即使如此，这些年被法务部告上法庭将坐穿牢底的也不低于三百人。

内务部十一处十年中执行的死刑约2000例，在总人数约一万六千人的准军事力量中属于杀人最少的机构。联合技术公司壮大的过程中，由于手里的宝贝太多，喜欢做小偷的势力越来越多。想做强盗的，在十三处的暴烈手段面前折戟的比比皆是。这个机构的战斗力近年来上升很快，足以和大国的特种部队相媲美。

李庄说完转头问安德列夫，“亚历山大，你想保彼得洛夫？”

“马丁如果没有犯下严重的错误，我希望你能网开一面，毕竟人偶尔犯错是难免的。”

“呵呵，偶尔犯错？他是卧底，算上我们这边，是三面谍。你交朋友的水平很高啊，彼得洛夫这家伙是个变态狂，以前还偷窥过你老婆洗澡。”

要是平时，会议室里肯定哄堂大笑，但这次只有安德列夫的脸涨得通红，鼻子里喘着粗气，一言不发甩手离去。

“你到内务部审讯处拿他的审讯资料，我不会冤枉好人的，”李庄冲着他的背影说。安德列夫没有回头，但还是应了一声，“知道了，我没想到他会是这种人，就当我没来过。”

“霍夫曼博士，巴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居然是俄罗斯SVR的间谍，难道有强迫症不成？不做间谍不舒服？”

“严重不？”霍夫曼很紧张，如果跟杰罗姆一样，巴里不可能例外。

“正在审问细节，不过已经知道他跟WLES的泄密案有关，另外海外调查局莫斯科办事处灭门案就是他提供的线索，我当初还怀疑是连城出了问题。”

霍夫曼瘫坐在椅子上，无话可说。剩下的不用问，可以参照杰罗姆案的解决方式。

“都回去吧，相关的审讯记录会发到你们手上，”李庄开口赶人。

众人散去，大面却留了下来，低声问道：“杰罗姆真的没救吗？要不我们用别的办法。”

“只要有先例出现，我们这个团体维持不了多久，成员太复杂；真不知道你叔叔是怎么教儿子的，居然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李庄无法理解。

“唉，我怎么知道，希望这事不要闹得不可收拾，”大面垂头丧气，知道自己左右不了女婿的决定。

审讯在继续，李庄没有离开，看着窗外广场上丽莎正在安慰杰罗姆的妻子。这真是尴尬的局面，大面家族肯定有人无法接受这种结果，不要期望每个人都有非威州王室家族的觉悟。

清查在两周之内结束，被处死的并不多，只有三十来人，其他的根据公司安保条例进行了处理。

提出离职的九十九人联席会议成员就霍夫曼一个，但中层主管被迫换岗或提出离职的有近三十人。李庄极力挽留霍夫曼，但他仍决定辞去医学研究院院长职务，前往双威大学医学院教书，不再从事这些敏感类的研究工作。

连城是这些人中最惨的。他妻子被证实是CIA和GSH－2D的双面谍，牵涉到海外调查局京城办事处被端案。这些年GSH－2D和3D被渗透得像筛子一样，很多特工都迷失了方向。

连雪虽然看起来柔弱，但胆子大得出奇。她加入华夏神秘的某部之前，便为DIH工作，后来又成为SIS的特工，通吃三方，称得上是顶级的特工。在李庄看来，她已经走火入魔，完全迷失在地下世界中，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海外调查局十三处和保安部情报局九处清洗了已发现的相关机构办事处及敌对势力的会所，算是替那些没做出格的事却倒霉的员工们报仇。

连城工作出现了严重失误，再也无颜在副局长的位置上待下去，调岗到双威职业技术学院体育系当了一名老师，和十七岁的女儿相依为命。

这段时间情报机构之间的混战有加剧的趋势，德国联邦情报局BND和法国DES正在严防SVR和SIS等境外机构的窥伺，涉外机构彼此间斗得不亦乐乎。华盛顿下属的三大情报机构刚栽了个大跟头，损失惨重。

花旗国的核聚变技术不知道被哪个机构偷走了部分资料，NSA和CIA之间的内斗让监控出现了空隙，CIA在欧洲三个国家的办事处被人一锅端，澳洲这边也被保安部情报局和ASIO联手封掉。

张凯在情报管理方面的水平远非计算机专家可比，李庄很欣慰，便不再管这类的工作。这次闹的动静不小，不少员工都盛赞“机器人”处事公道，不同看法的人有，“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丽莎曾问过，“如果我和孩子们出现了这类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李庄没有丝毫犹豫，淡然答道：“按照公司安保条例处理，没有谁可以例外。”

“你真伟大，”丽莎讽刺道：“我不认为你能做到。”

“我并不伟大，相信这种情况也不会发生，我容不得自己的家族中出现脑残的叛逆，”李庄的声音很冷酷。

“呵呵，你真是个实用主义者，”董事长夫人笑道，“自私自利！”

计算机专家回了一句，“你是最了解我的人，没有之一。”

“澳洲媒体都说你很伟大，我觉得他们没有说错，”丽莎又提起“伟大”一词。

“没有伟大的大人物，只有伟大的小人物，”伪哲学家作了总结。

外观设计师无语中。

第二天一早，李庄刚到办公室，周奇森便打来电话，“华盛顿向国际法庭起诉我们，说我们是黄金风暴的罪魁祸首！”

第三十五章底气

联合技术公司“炼金炉”综合研究项目取得的成果极多，虽然投入惊人，但完全对得起它的名称。公司赚得更多，许多重大的科技成果都来自于这个总耗资近三千亿澳元折合美元约五千亿的超级项目。公司的起步虽迟，比不上筹谋已久的法国人和日本人，但跟上了时代的步伐。深层采矿技术目前是公司矿产集团WG妈的招牌，能用到这种技术的不仅仅是黄金采掘。

韩淑梅得偿所愿，双威游乐场竖起了一座黄金屋，不是显摆，而是为了证明联合技术公司的技术，跟其他的设施没有不同。按照公司的习惯，各大研究院和实业集团都有资格在双威游乐场拿出自己的招牌供游人参观。矿产集团因此建造了这座耗资两亿黄金券的黄金屋，还在屋顶镶嵌了各色宝石，它是整个游乐场最贵重的建筑。

黄金风暴源自国际金融体系的恶性循环，这是主流媒体的观点。联合技术公司热衷于采集黄金和储存黄金的习惯很难界定性质，因为这属于能接受的范围。有些人则认为威州疯狂囤积黄金是助推剂，说是导火索也不为过。

群体间的不信任感是黄金泛滥的直接原因，联合技术公司管理层自己当然不愿意做人造黄金这种无聊的事，但别人认为公司有能力做到低成本，因此也投入巨资研究人造黄金。当法国人低于三倍成本时，已经有些恐慌，担心技术不逊于自己的花旗国能做得更好。高卢公鸡做事很有特色，即使是技术上，也不能以常理来推测他们的行为。

黄金风暴的发生是迟早的事，技术在进步，全球统一的信用货币却因为各个团体之间的利益冲突而没法建立起来。社会生产力极速提高的过程中先发生了金融危机说明主流团体都不干净，他们想通过金融手段占有技术革新带来的大部分成果。

这场风暴让各国损失惨重，花旗国的拖延和体制被大家认为是导致局势不可收拾的罪魁祸首，所以才一窝蜂地要求花旗国赔偿。华盛顿内部因为各大势力的重组斗得激烈，三大情报机构之间互相拆台。相比主要窝在国内的NSA和FBI，CIA这个海外分支机构众多的国际情报界大鳄受损难免。

李庄在边上看着笑话，没想到华盛顿来了个祸水东移，直接起诉公司，不过他现在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怕谁？华盛顿以为是十年前，可以动不动找个理由来抢劫我们，大不了不进花旗国市场。”

“哈哈，是哦，人类社会就是这样，实力为先，黄金风暴不是我们的问题，轮不到他们再拿起大棒往我们头上敲，谁怕谁！”

周奇森的声音轻松愉悦，跟十年前相比，已经完全两样，那个时候他是公司里面最累的人，每天工作都超过十五个小时，特别是李庄被软禁期间。

“让张明德去应付吧，他已经闲了很长时间，怎么现在变得跟我一样，整天琢磨着教书，扣他工资！”李庄开玩笑。

周奇森哑然失笑，随即挂了电话。计算机专家想起大律师的新潮，就觉得很有意思。张明德在利用先进技术上向来不甘人后，互联网发达，他利用虚拟现实技术开通了国际课堂，跟到场讲课几乎没有差别，是开虚拟教学先河的人群中一个。

“要不我也来个虚拟教学？免得跑来跑去，”李庄突发奇想，随即摇头，觉得还是有必要出去走走，网络再发达也代替不了真人之间的交流。威州和耶鲁隔得太远，张明德应该是不想频繁坐飞机才想到这招。他现在是双威大学法学院院长，忙得很。跟法律相比，人工智能涉及到多个学科，不能用纯文科的手段来解决。

人工智能研究院目前已经扩编成完整的三级体制，智能机研究所、智能生活研究所、自动化研究所、机器人研究所、智能机理论研究所和脑科研究所等六个下属单位，研究人员配备整齐，包括辅助部门和在附属工厂工作的工程师近四万人，超出李庄的预期。

“汤姆猫”是自动化研究所所长，他除了NAE开会，基本不回花旗国。其他部门的主管都是李庄的学生，他热衷于教书，其实也是为了偷懒，当然很少有人能意识到这点。这里现在精英荟萃，无论是内部管理、智力密集度还是研发进度，都不逊于其他机构。

人工智能研究院成立仅十年出头，起初就李庄一个光杆司令，托马斯加入后，替他分担了自动化领域的研究压力，他也算金国正的老师，两人相处融洽。

智能机研究所所长是王程敏；智能生活研究所所长是钱林，他刚跟田中次郎交换了位置，后者正式成为自己喜欢的机器人研究所所长；智能机理论研究所所长是豪格.古斯特尔，王琛挂名副所长，四局研究的成果能用到智能机上，这个机构实际上是李庄的私人助手。

脑科研究所所长却是一位女生，来自法国，叫艾玛.杜波依斯，名字很普通。她父亲在医学研究院工作，母亲是WAI的应用工程师。艾玛.杜波依斯身兼父母之长，刚好满足这个职位的要求。这个职位本来有人，但一年前被杜波依斯小姐挤下台。

艾玛是李庄的学生，不过计算机专家在思维科学和神经科学方面那点可怜的功底已经无法应付专业人士，除了自己擅长的领域，其他的都让她自己琢磨。让李庄头疼的是，这位清秀女生正和丹尼尔.伯纳德纠缠不清，小伯纳德跑去应用物理研究院工作，搞不好有躲她的意思。

“希望内部恋情不要闹出麻烦，幸好公司大，要是像有些单位，这两人如果最后无法走到一起，肯定有人选择离职，”李庄边嘀咕边暗自庆幸。

小伯纳德去年回法国呆了半年，在李庄以为他会选择在巴黎工作时，小家伙又蹬蹬地跑了回来，说那边不舒服，古里古怪的。他先在智能生活研究所工作了一段时间，年初换岗到应用物理研究院。

天才就是天才，小伯纳德的研究极大地提高了机器人的活动范围，战斗机器人的作战效率因此大幅提升，这种结果跟他当初想造福人类的愿望大相径庭。当然小伯纳德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个，他最近跟能源研究院来往密切。

“过了十年才终于得逞，不容易啊，”李庄坐在椅子上伸了伸懒腰，心旷神怡。人工智能研究院的凝聚力在各大研究院中数一数二，他和托马斯的辛苦得到了回报。底蕴是需要积累的，这些年公司管理层在双威教育集团及威森社会科学院上花了大量的精力，竭力培养公司的后续梯队，建立可升级的循环模式。

在混合文化底蕴和良性社会运行交叉影响的基础上，威州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体系，自身发展的机制已接近完善。其他团体虽然批评威州的做法，但迁到威州的人群仍然络绎不绝。公民有自由迁徙的权利，因为大沙沙漠地区都是公司或者员工个人购买的土地，这些地方的条件不好，水源丰富的金伯利市因此人口剧增。它下属各区都独立为市级行政区，昆穆尼亚、卡伦布鲁、温德姆、霍尔斯克里克和戈登当司等城市的人口都超过四十万。

联合技术公司这些年表面上看起来进步不大，但远比六年前精纯，管理层可以动用的力量和关系网络超过以前数倍。只要在威州出生的新一代长大，这个混合文化体系就可以称得上底蕴深厚。

“呵呵，现在我不怕，你们能动用的最多是海军和太空部队，莫非觉得现在澳洲的海军和空军不上档次？”计算机专家回想起这些年支持澳洲三军的发展，便有了一颗定心丸。

澳洲海军的实力在WLMS和公司管理层的资助下以每年30%的速度在增长，到去年已经成为拥有大型航空母舰两艘、1.5万吨巡洋舰四艘、7000吨以上驱逐舰和护卫舰三十二艘和潜艇20艘的军事力量。在空军的支持下，足以维护澳洲这个大岛的安全。

俗话说，讲理的怕不讲理的，不讲理的怕耍横的，耍横的怕不要命的。李庄属于那种喜欢讲理的人，所以联合技术公司法务部才能壮大到令人望而生畏的规模。不讲理的，计算机专家搬到澳洲后从不畏惧，他的脑子没有那么死板。只有两样他怕，耍横的和不要命的。

十年前联合技术公司已是拥员十几万的大型企业，需要面对的是大势力。普通人耍横自有保安部员工应付，这帮人孔武有力，不用担心一些黑社会之类的混混。

以前地球上最喜欢耍横的势力谁都知道是老毛子，野蛮粗鲁，后来扬基佬一家独大，也霸道得厉害。从威尔逊－李联合技术公司创立起，就经常被华盛顿敲诈，前前后后损失过千亿美元。名头多种多样，政客们和CIA想出来的条件经常令管理层头疼。偏偏公司大部分的业务都在海外，所以这个问题很严重。

公司内务部揪出来的卧底和内奸中，按来源势力排名依次来自花旗国、华夏、俄罗斯、日本、英国、法国和德国，来自其他势力的只有10%。

不要命的刺客来自于数十个势力，包括澳洲本土，这是保安部情报局成立的原因。李庄很庆幸自己还活着，十年中经历了上百次刺杀。他以牙还牙，哈里斯和辛普森因此乐不可支，以前做实验还要考虑再三，现在整天窝在地下研究所不出去。

压力是动力，军工集团WLMS的实力增长迅速，军工研究院的研发进度足以媲美二战和冷战时，安全委员会的员工数量和预算已经远超出普通商业企业的需求。大部分核心员工来时的心理状态都不算非常好，担心美好的生活会失去，整个体系上下一心，拼命研发各种高级装备。

技巧不行力量补，这是典型的科研人员思路。管理层没有信心在策略上战胜那些不能以常理来揣测的老牌地下势力，因为他们大多神经不正常；也不想跟政客们比脸皮，因为实在比不过。安全委员会三支准军事力量被大幅扩编的同时，竭力提高澳洲军方的战斗力。

李庄当初的戏言其实就是他的真实想法，澳洲海军再有勇气，军备质量和数量跟不上，不可能扛得住花旗国海军的抽风。堪培拉事后可以跟华盛顿扯皮，但公司的损失将不是个小数目，现代兵器的威力太大。

驱逐舰、护卫舰、巡洋舰、航母、常规潜艇、核潜艇、战术战略导弹、战略激光防御、武装直升机、无人机、C5I、战斗机器人、电磁炮坦克、电子战装甲车、全防护金属外骨骼、电磁枪、高性能单兵武器组合和种类丰富的高能军用食品一样样摆在澳洲三军面前，半卖半送。

这种装备中有些是澳洲军方的订单，有些则是军工研究院参考其他大国公布的参数自行研制的。

“联合技术公司上下的神经都有些不正常，”澳洲媒体事后这样评论。国会、总理府和国防部都懵了，不同的是国会和总理府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而国防部是乐懵了，除了部长大人。

澳洲三军虽然主要使用花旗国和英国的军品，但没有谁愿意让别国掌握自己的命脉，军备无法自主的国家无法成为真正的大国。大量高素质新移民的进入让本土顽固势力的能量遭到削弱，威州年轻人的批量入伍和澳洲三军退役官兵频繁加入公司保安部重组了澳洲三军内部的格局。

WLMS与澳洲三军关系亲密，澳洲陆军和空军在威州都有军事基地，海军在拉格兰奇和昆穆尼亚有军港，驻地就在WLMS军用造船厂附近。一方面是监督，联合技术公司抽风的时候不少，这里怪人到处都是；另一方面是保护，尤其是拉格兰奇到沃勒尔当斯一带众多的造船厂和位于新威市的ASA。

三军在威州的兵力约二十万，这里是澳洲领土，堪培拉来自威州体系的税收和捐助约占财政收入的一半，三军有义务保护威州的安全。

任何正常的国家，自己的国民和企业被国外势力恐吓和随意拘禁时，如果军方不敢出头，那这样窝囊的部队没有存在的必要，除非它不属于国家，而是属于某些团体。

威州警察局负责维持威州的治安，联合技术公司保安部负责公司内部的安保，澳洲军方维护威州的外部安全。澳洲三军的军费来自联邦财政拨款，财政本身没有钱，是包括联合技术公司在内的大量企业和国民缴纳各类税费维持了联邦政府的运转。

在现代国家中，说税收是义务有前提，那就是必须有一个共同认可的契约在，否则跟封建国家没差别。李庄是税收契约论的坚定支持者，在他发表的社会学文章对这些做过论述，并按照自己的理解完善了社会契约论的部分不足，威州的管理体系应该算是缓步推进的试验品。

李庄是这样想的，不管别人认同与否，他都坚定地按照这个方向往前走。威州有实施的条件，因为它存在原始契约，拥有完整的体系。随着时代的发展，社会契约论完善的难度在增加，公权力有泛滥的趋势，这来源于人类本身无法避免的劣根性。

想着想着，计算机专家不禁哑然失笑，“我现在不务正业，整天琢磨这些东西，莫非被思想入侵？我们现在人才充足，真的到了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程度，也不用害怕非正常的手段。”

董事长大人的自言自语是联合技术公司的实际。这次管理层的离职和调岗对公司几乎没有损伤，霍夫曼刚走，另外一位NB奖获得者罗多福.里德博士就接替了他的位置。他的名气没有霍夫曼大，但管理能力更强。

“这就是底气，最起码不用像上次一样惴惴不安，”李庄想到的是几年前发生的麻烦，跟《威森法案》有关和核武器有关。

联合技术公司首次调整时，华盛顿正忙着，没有精力去扮演世界警察的角色。联合国撤回监督小组后，公司管理层还庆祝过，没想到隔了几年，华盛顿卷土重来，以联合技术公司违反《威森法案》为由提出要拆分这个怪胎并以研制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为由要调查管理层。

漏洞找不到没关系，可以编造，华盛顿做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CIA通过卧底和内奸拿到了部分资料，并以此为基础编造不少文件，像模像样。华盛顿的手段不可怕，管理层缜密的思维足以让这些无聊的小道道弥散在无形之中。

麻烦来自于国际原子能机构和《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限制，澳洲是该条约的签字国，而国际原子能机构是花旗国的走狗。

理论物理研究院和澳洲军方的胆大妄为让联合技术公司陷入巨大的危机之中，堪培拉接到消息后焦头烂额。

第三十六章一切皆有可能

未来之所以被称为未来，就在于它的不确定性，能确定的只是生活的重复，而不是未来。

华盛顿准备充分，证据确凿，不少媒体评论文章都说联合技术公司肯定在劫难逃，因为它没有强力盟友。

联合技术公司有四大竞争对手，花旗国首当其冲，因为这个国家赚钱的地方公司都要插一脚，在很多领域都让花旗国大公司很痛苦。花旗国是什么地方？商人本位社会！意识形态很无聊，但利益冲突严重，对国际政治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华盛顿正在找漏洞准备一举毁灭这只超级大苍蝇。

公司的盟友不多，威森科技的诞生地华夏高层与李庄的关系不好。日本、德国、法国和英国不可能喜欢公司，而在俄罗斯的眼里，联合技术公司只是个可利用的合作伙伴。

《不扩散核武器条约》说白了就是核武器大国阻止那些无核国拥有核武器的限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尚。至于有些人所说的正面意义，当然是有的，却阻止不了什么。

当WLES在常规能源领域狂飙突进的时候，便有人说它迟早会加入原子能领域，事实正是如此。这个领域很容易出问题，如果商业企业想玩却没有被国家机构许可，肯定会被强权敲成碎片。

联合技术公司在国际贸易僵局中经常用黄金刺激华盛顿的神经，不肯乖乖听话。威州建立后，核弹的研发进度加快。CIA在澳洲的分支机构找到了漏洞，筹划良久，华盛顿便发动了核调查。

在大部分人看来，堪培拉并不喜欢联合技术公司，它在澳洲的政治经济生活中有把堪培拉架空的趋势。很明显威州占了上风，李庄不可能拱手向堪培拉投降。威州的体系非常复杂，有明暗两套班子，在严密的安保体系下，想把运行体系完全弄清楚很困难。

以己度人发生的概率远比想象中的高，信奉利益优先的政治团体有强烈的控制欲望。各大势力再聪明再睿智，只要不理解“机器人”的想法，一切都成空。

让既惋惜又想看热闹的人群大跌眼镜的是堪培拉对国际原子能机构的调查采取了不配合的态度，并主动为联合技术公司辩解。

华盛顿大为光火，吵来吵去的结果是澳洲宣布退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在金子和复杂的利益面前，联合国没能通过制裁决议，华盛顿启动了贸易报复。

李庄无所谓，反正威州吃喝不愁，什么都有，到处都是的仓库不存在短缺的物资。研究员们也无所谓，不能出去玩就不去，澳洲够大，懒得出国。华盛顿的霸道让管理层十分愤怒，加大了对抗力度。

“核弹案”中损失最大的是情报员，公司保安部情报局和内务部那段时间一直处于紧张状态，与多个势力的情报机构发生了严重的冲突。

这事后来不了了之，因为华盛顿很忙，大家都很忙，绞尽脑汁让国际贸易正常化，易货贸易无法跟上时代的发展，现在可不是八十年前。

“一切皆有可能”，这是跟踪联合技术公司新闻的某著名媒体去年在《黄金协定》补充协议签署后作的评论标题。这篇文章回顾了联合技术公司二十年的发展历程，将“核弹案”和“软禁案”相提并论，说它们是公司发展历史上的两个关口。

“核弹案”能顺利解决，根源在于联合技术公司的澳洲化和公司在慈善领域的投入，影响了很多国家的政治格局。

核能是高级能源，联合技术公司想在能源领域发展到极致，绝对无法绕过核能方面的研究。这个领域非常敏感，很多方向都是相通的，比如核物理研究所和工程核物理研究所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大部分物理学家对两个领域都不陌生，物理学发展到今天，军用和民用只在一线之间。

实验堆建设初期，李庄便通知了堪培拉，让那边派人监督，不久国际原子能机构的人闻风而至，看到堪培拉在盯着这事，便没有常驻，因为常驻是打脸的行为。政客们虽然脸皮很厚，但不至于能忍受别人赤裸裸的不信任，他们代表的是国家。

和平利用核能这个牌坊很有效，理论物理研究院前期做得非常好，泽维尔虽然老提核弹，但平时做事非常谨慎，不像会捅娄子的人。李庄同意他们成立工程核物理研究所，不过他对这个领域不熟，没想到公司体制和物理学家们对核武器的热衷导致进度远高于计划。

计算机专家想得并不复杂，堪培拉方面总会有顾忌，数十人的监督小组完全可以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再说智脑群盯得很紧，不会发生安全事故。

应用物理研究院管理层制定的研发计划考虑得非常周密，不小心不行，放射性材料是能要人命的东西。公司的要求是“安全第一”，不会催他们的进度，也是为了避免研究中常见的急功近利而导致大祸。

反应堆按用途分有三种，研究实验堆、动力堆和生产堆。研究实验堆的用途广泛，利用中子对物理学、生物学、辐射防护学以及材料学等方面进行研究。动力堆分军用动力堆和商用发电反应堆。核动力船舶包括核潜艇和核动力航母通常用压水堆，因为它最成熟。商用规模的核电站用的反应堆主要有轻水堆、重水堆、石墨气冷堆和快堆等，最常用的轻水堆是压水堆，沸水堆的装机容量远不如压水堆，机组检修困难。

至于生产堆，以军用为主，产氚堆、产钚堆、产氚产钚两用堆都是生产堆。

理论物理研究院成立时，李庄就想过核聚变动力不是短期内能用上的，再说澳洲还有这么多铀和钍，不利用起来太可惜，不符合“商人”的原则。

乏燃料后处理技术一定要研究，地球上的核裂变电厂三十年内不可能淘汰掉，毕竟投资巨大。核废料的处理是大生意，此外第一代氘氚核聚变电站运行后也有放射性材料需要处理。这是技术缺陷，得先研发好处理技术，不然利润率将大打折扣。

想来想去，总是无法逃过国际原子能机构，与其让别人过来打脸，还不如先识趣点。澳洲的市场容量有限，联合技术公司对海外市场比较依赖，李庄怕不对付的势力找公司的麻烦，所以首先想到的就是和堪培拉配合。

威森科技是研发机构，只要是符合规定的订单都接，每年光承接的研发订单收入就能进世界前十的大公司行列。核能这种玩意不可能不去研究，虽说澳洲并不喜欢核电厂，但总不能落到大国的后面。堪培拉的想法估计是，如果将来铀矿和煤之类的不好卖，至少还能从威州收税弥补，总好过一无所有。

联合技术公司几次调整，收获最多的是联邦财政部，来自威州体系的税收剧增，所以堪培拉支持这边继续拓展，谁都不会嫌钱多。从联合技术公司的动作来看，威州只会和澳洲的联系越来越紧密，而不会整出其他的麻烦。

这些是利益驱动，其实就三点，财政部想要更多的钱，军方渴求核动力和核弹，联合技术公司想自由地研究所有高级能源，不受国际原子能机构干扰。

威州成立后，李庄便开始推动威州彻底融入澳洲的社会体系。公司管理层的想法各异，很多人能猜到他的真实意图，但大部分人都不愿意接受。外界不知道的是，计算机专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和公司高层达成一致。这些人不是不聪明，只是大部分人都有严重的领地意识，总想建立独立王国。

“我们研究高级能源，麻烦会越来越多，再说你忘记了我当初建立公司的意图吗？选择对抗只会****被踢出澳洲，我们的敌人和对手不止澳洲本土势力，”李庄记得自己当初是这样跟周奇森说的。

总裁大人知道很多华人移民选择回国的真正原因，无法融入所在国的社会体系。如果总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就很难被别人认为是同类，邻居们不是木偶。

“绝对不能出现墙倒众人推的情况，要是澳洲内部出问题，我们只有解散的命运，”李庄在公司九十九人会议上说了真话，不再藏着掖着。

公司高层的神色各异，有人认同，有人不以为然，有人拿不定主意。让李庄惊讶的是，周志这厮带头跳出来支持李庄，说不能贪婪过头，条条大路通罗马，我们可以将体系缓慢向其他州推进，这样碰到的阻力会大减。

“人精”类的高层摆平，以执行为主的中层大多支持李庄，再次证明了精神领袖的强大影响力及他在公司中的特殊地位，“只要仍受大多数子民的拥戴，懒惰的国王随时可以收回权力。”

管理层认同，以研发为主的核心员工就不会有什么阻力，威州的主动融入让堪培拉大喜过望，整个澳洲的行政管理日趋正常化。公司第二次调整时已经剥离了相当多的业务，澳洲证交所源自联合技术公司的上市公司有上百家。刚刚完成的是第三次调整，再次剥离非核心业务，主要是研发成果实在太多。

花旗国找麻烦时，威州已经彻底融入澳洲社会体系，与威州没有关系的民众和势力基本上找不出来，甚至边缘人群都能感觉到来自威州的温暖和寒风。

有人认为这是联合技术公司的彻底澳洲化，有人的看法刚好相反，说是澳洲的联合技术公司化，不管是哪种转化，似乎是皆大欢喜。联合技术公司付出很大，得到的也不少，其他州和堪培拉都很开心，但不得不替联合技术公司扛起麻烦。

转化过程中核心文件都是是保密的，华盛顿不愿也不会相信威州的真实意图，所以才悍然发动了核调查。威州是澳洲经济的发动机，堪培拉不会傻到自毁长城，好好的大国政府不做，非要去当小弟，那是神经有问题。花旗国手上没有任何可以卡住堪培拉的把柄，堪培拉高层自然无所畏惧。

“核弹案”非常复杂，李庄的好名声在解决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机器人”的执着和向往完美的倾向让他成为大名鼎鼎的慈善家。慈善家本不应该与核弹这种杀人的东西挂上钩，但一切皆有可能。

有些人不值得同情，也没有必要同情，有手有脚，却不愿意工作，懒惰成性。D&E慈善基金主要做两类事，一是因为动乱和天灾引发的大规模群体事件，这些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个体在风暴中没有抗力，援助以食品和物资为主；二是孤儿院，以资金援助为主，物资为辅。

李庄从没有期望能从被援助者中得到回报，他只按自己的本心做事。D&E慈善基金会工作条例中的有一条重要原则，“不要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他很反感有些政客以救星自居，事实上如果没有强权者的干扰，普通人都能养活自己，根本不存在“端起碗吃肉丢下碗骂娘”的情况。

“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是双威教育集团流行的理念，D&E慈善基金旗下众多的孤儿院中的孩子们长期接受这种理念的熏陶。不少孤儿从小就非常坚强，心理和生理相对正常，没有成为社会的负担。

艾尔塔教育基金的操作模式跟D&E慈善基金不同，它以资金和技术援助为主，覆盖从小学到大学的教育体系，援建了近十万所中小学。师资问题则通过技术手段解决，互联网的升级让远程教育蓬勃发展，不少学校只有行政管理人员。

有人说，“李庄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这家伙是个阴谋家，想玩潜移默化的策略”。计算机专家在接受记者采访时针对这论调作了评述，“如果他们能找到更省钱效果更好的办法，我可以接受建议；如果找不到，加入我们的队伍也行；如果只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存在，我觉得他们可以闭上成天宣扬阴谋论的嘴巴。”

李庄没有什么阴谋，他只是受少年时代阴影的影响，深知有些天才在不正常的社会体系中会沦为常人。他对生活要求不高，而公司每年赚的钱和他研发出来的技术体系可以领的分红极多，即使没有股份，威州第一家庭的收入也用不完。

岳父大面以前就是扎实的工程师和收入颇丰的小企业主，妻子丽莎是出色的外观设计师，李庄自己光出书拿到的版税就足以维持这个家庭优越的生活。

“仓廪实、衣食足”是“知礼节”和“知荣辱”的前提，不管它们是必要条件还是充分条件，在现代的花花世界中，这些古老的理论仍然有借鉴作用，甚至可以用它来解释一些不正常的现象。

联合技术公司员工中信奉这套的不少，事实证明只要衣食住行无忧，人就会有更高的精神追求。在混合文化体系的影响和法律的约束下，威州的社会风气是各州中最好的。澳洲三军驻威州部队的官兵退役后，大多选择在威州定居，而这些人中很少有威州的原住民。

融入才不会产生团体之间的激烈对抗，李庄没有兴趣当国王，他的目标就是让联合技术公司彻底融入并影响澳洲的社会体系。他的计划很成功，澳洲本土势力现在只能跟公司法务部讲理，想玩敌我矛盾和鼓动种族对抗已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换句话说，联合技术公司无需再担心会挤占澳洲其他势力的生存空间，整个国家内部的争斗大大减轻，管理层的精力可以集中到海外市场的开拓上。手段很多，慈善是其中的一种。

慈善是一把锐利的武器，它能直刺人心，见效虽慢，但比暴力更能打动人心深处的良善，让人无法反抗，也不愿意反抗。真正的慈善是双刃剑，既能让慈善家获得好名声，也会让他们背上沉重的负担。

带有条件的慈善很容易被人批得体无完肤，因偷鸡不成蚀把米成为笑柄的实力派人士近年来时常见诸报端，成为反面教材。

计算机专家没有阴谋，D&E慈善基金和艾尔塔教育基金相对纯洁；但管理层有阳谋，他们利用了这种纯洁。李庄是大公司董事长中的异类，他推了几次，仍被股东会将这个帽子戴在头上，虽然谁都知道按照公司的体系这个帽子现在只是象征。

华夏是挂在李庄名下的两大基金重点资助的国家，因为是母国。“小偷”难得做回商人，他让维姬核算了所有的成本包括他的精神损失费和应得的薪水，扣除被敲诈走的技术和被山寨的部分，得出了具体的数目，约一百亿黄金券。

这对富豪来说也是个天文数字，但“小偷”没有皱眉头。这些钱已经被他用各种手法返回给税源地的民众，主要是食品、教育、环境改造、电力和订单等，以核聚变电厂和环境改造为大头，一举两得。

内斗如火如荼的京城在黄金风暴中没被折腾死，跟“小偷”的理想主义有关，虽然他的目的完全不同，但客观上帮助京城执政势力稳定了国内局面。

这些资金都来自李庄的私人存款，管理层没法干涉，也懒得管，但关系圈仍知道详情，有人称赞他高尚，有人说他神经，有人觉得与他实用主义者的风格不相称。

周志周大侠很不屑地撇了撇嘴，“不就是想摆脱自己的坏名声吗？他对钱无所谓，只是很享受赚钱的过程，那么多钱闲着是浪费，所以干脆都花了。”

李庄热衷于食品援助，农业集团GSAA喜欢种田种地，罐头是食品援助中的大宗货物，水果罐头是主流。周志也有解释：“他觉得水果烂了可惜，所以喜欢做罐头；粮食多了是陈粮，市面上无法吃下大量的库存，所以他选择送到那些缺粮的地区，比如非洲。”

李庄热衷于教书，学生越带越多，周志说：“这人越来越懒，多年来风格从未变过。”

李庄致力于支持落后国家的教育事业，周志评论道：“这人喜欢放长线钓大鱼！正如何修文所说，他是钓鱼的超级高手。”

连李庄喜欢特种材料一事上，周志的看法也跟大伙不同，“他最喜欢的就是黄金，什么宝石之类的都不在乎，对特种材料的兴趣没有你们想象中的大；我只是奇怪他会弄条翡翠项链挂着，你说一大老爷们挂这种项链不是神经病吗？”

似乎计算机专家在周志眼里一无是处，他说多了便被人认为精神不正常，以己度人，属于品德低劣人渣型。

周志长叹一声，“这年头，说真话没有好下场啊，我是皇帝新装中的小孩。”话刚出口，众人怒目而视。任明美忍无可忍，使出揪耳大法，将大放厥词的采购总监大人拖回家。

“嘿嘿，这家伙厉害，居然能猜出我的真实想法，可惜没几个人能意识到，”计算机专家回想起往事，忍不住发出奸笑。

威州的沙漠农业极其发达，真正的高科技农业，是按照星球改造研究院的研究进度进行分批建设的。跟其他的农作物相比，威州最出名的是水果，适合威州种植的原始品种和精心培育改良的品种都有。

机器人研究所设计了各类专用的水果采摘机器人，自动化运作。种水果是李庄休闲时的娱乐，似乎这习惯很多人都有，所以威州的各类水果产量惊人。

大部分水果不能长留，做成罐头是最佳的选择，但罐头吃多了很倒胃口，因此被当成援助物资四处分发。很多来自非洲的研究员更是成船地往老家送，当然是以慈善名义，慈善性捐助物资一般不征进口税。

为了最大限度地保鲜、保留营养成分和减少危害，公司开发了多种先进技术用于提高罐头的质量，D&E慈善基金会下属的五家罐头厂分别生产蔬菜类、水果类、肉类、鱼类和调料类，抽调了农业集团GSAA的专业人员进行管理。

联合技术公司的食品标准一向苛刻，澳洲的国标都达不到GSAA的标准。这些援助物资受到热捧，市场部反馈说不少罐头出现在某些国家权贵的餐桌上，李庄苦笑，无言以对。

真心做事不容易被人挑出毛病，“慈善家”没有改变主意，他不想分级处理，D&E慈善基金因此仍按照公司标准执行。

公司自己生产的援助食品质量一流，绝不会拿次品充数。随着计算机专家到处散钱，他的“慈善家”名声越来越响，受惠人群逐步扩大，“小偷”这个称呼慢慢没人敢说，因为说的人经常会被口水淹死。

“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要够用就行，不过千万不要在死之前发现没钱，”计算机专家看着维姬提交的财务分析，觉得需要放慢速度。

好名声非常重要，因为它可以为主人带来很多便利。这种软性的东西非常强大，小到个人，大到团体，都是一样的，虽然国家层面上效果差很多。

晚餐时，大面冲着李庄直笑，计算机专家觉得莫名其妙，“啥事这么乐呵？”

“有团体提名让你当总统候选人，说你的年龄、资历和名气都够，呵呵，说不定威尔逊家族要出一位总统，”大面笑道。

李庄目瞪口呆，“让我当总统？有没有搞错？谁出的主意？澳洲是议会制，我可没兴趣做木偶！”

“如果总统不是木偶呢？”大面反问。

第三十七章缘由

李庄身兼多个角色，抛开大势力头目和“人类历史上最有钱的人”不谈，在人工智能相关领域，没有谁比他名气更大，即使“不三不四”的排名也无法掩盖这家伙在专业方面的光芒。

VAI语言虽不好用，但仍成为高级人工神经网络领域最流行的语言，所有AI团体都用它编写新智脑的底层运行系统，放弃了其它的人工智能语言。由于这种语言的高难度和通用性，不少学者都在研究改良，只是“高级修理工”大人逻辑缜密，能改进的空间很小，根据使用习惯变形的版本倒不少。

《智能环》和《VAI语言》是大学计算机相关专业必备的教材，前者还好，虽然精深，但以理论为主，可以理解；后者是工具，由于没有与它相媲美的同类，学生们只好硬着头皮学下去。“机器人”的数量开始增多，计算机专家因此成为无数人咒骂的对象，不过只要挨过最艰难的心理不适应期，这种语言的优点充分显现出来。看到学有所成的师兄师姐们的轻松，飞蛾扑火的人群在增加。

谁最先研制出真正的智能机，直到现在都没有答案，不过从联合技术公司的发家史看，大部分人都觉得李庄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吃螃蟹的家伙。他为什么不愿意接受这顶桂冠？单纯的人不能理解，但同行很能理解。没有什么是能凭空飞跃的，威森科技极速发展的过程中，管理体制虽然得分不少，但没有技术辅助根本不可能实现。只有一种可能，李庄有利器在手，而且做了不光彩的事。

推理是情报分析中常用的手段，只要抓住几个点，了解目标人物和团体的习惯，得出的结论一般离真相不远，直接得出结论的可能性更高，例外只是小百分比。热热闹闹的媒体当年讨论的可能性有十来种，逻辑缜密的推理最后的箭头都指向“小偷”大人，这让他非常苦恼。

即使当事人竭力否认，大部分科普资料仍将智能生命诞生的时间提前到威森科技创立的第二年，离大喇叭诞生的时间偏差不超过半年。人类的智慧不可思议，所以计算机专家从不相信“外星人造人”的假说。如此复杂精密的运行规则绝不是所谓的外星人能创造出来的，只有传说中的“神”才有可能，这跟技术层次无关，因为不可控的参数不是技术能解决的。

一箩筐的头衔，时常见诸报端的名字，还不错的形象，让人称道的慈善光环，并不霸道的行为方式，没有势力能左右生死的“真正大人物”在澳洲的名气极大，只有极微的人群没享受过他来澳洲的直接或间接的好处。

华夏现在允许双重国籍，联合技术公司融入澳洲后，不少华人研究员重新获得了华夏国籍。上次孙国宝回访母校时，便有人劝说他恢复华夏国籍，回澳洲后他便写了申请，政治上没有障碍。

华夏一直是移民输出大国，如果按照民族国家的观点和血统论的延伸，任何华人都应该有华夏国籍，这是天赋的权利。所谓的政治考虑纯属狡辩，骨子里面还是团体利益。需要时装可怜伸手，遇到麻烦时便做鸵鸟，谈实际，装纯洁。

李庄暂时没有考虑恢复国籍，他的位置非常敏感，大部分国家都不能接受政治人物有双重国籍，因为这是逻辑上都行不通的事，特例少。

今天大面提到“总统”，计算机专家有些疑惑，站在他的位置上不能简单地考虑问题，牵涉到政治的事情容易变得面目全非。

“即使是实权总统，我也没有兴趣，”李庄肯定地答道，随即笑笑，“要是你有兴趣，可以参选，没有什么不同。”

“唉，完全是两码事，我不喜欢玩政治，威州是专业的公务员处理绝大部分事务；估计有人担心你恢复华夏国籍，所以才想出这个馊主意，政治上的事情不好处理。”

大面实话实说，计算机专家只能苦笑以对。餐桌上没有冷场，一堆小娃在那抢夺喜欢吃的菜。

“没事，国籍并不重要，再说谁能开除我华人的身份，就凭那些嘴里不干不净的人？政治真的很无聊，”计算机想起网上和报纸上的叽叽喳喳，便很恼火。

没有人可以逃脱血统，估计连神都想不出办法解决。灵魂独立于肉体只有玄幻小说里才有，但现实显然找不到有力的证据证明这两者之间可以分离，甚至灵魂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搞不清楚。

兼具血统和文化传承的人永远摆脱不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李庄就是典型。他吃的东西范围很宽，家里平时以西式生活为主，但华人的饮食本就复杂，没有人可以指责生活习惯。至于家里的建筑风格，这是个人的自由，与观念无关，就算盖帽子都很困难。

话虽如此，牵涉到政治的人无法摆脱有些束缚，李庄自认不是商人，也不是政客，更不是“暴君”，但偏偏就没法躲开这些不想涉及的东西。

“你说这帮人怎么老是盯着我，怎么不去管周奇森？怎么不去管张明德？NND，这日子越过越回去，我都不知道我什么地方不对，越想自由，越无法自由，”计算机专家忍不住发牢骚。周奇森和张明德是公司高层中出镜率最高的，不知道的人很少。

卸掉安全委员会主任的职位后，李庄连挂名的董事长职权内的工作也全权委托给大面处理，平时根本不关心。他在公司里行使的权力远比外界想象的小，但没人信。

“周奇森拿了绿卡，张明德一直有华夏国籍，”大面提醒道。

“晕，周奇森这家伙挺狡猾的，张明德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他护照又多了，不会想做地球联邦的人吧？”李庄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的动作比想象中的快。

“不知道，他连尼日利亚的护照也有，这家伙钻法律漏洞的水平已经登峰造极，”大面很无奈。术业有专攻，法务部总监大人近来年修身养性，功力日益精纯。收集护照是他的爱好之一，几乎所有的护照都是真的，不少都是让人无语的“真的假证件”。

餐后散步是习惯，李庄想想这事就很郁闷，公司里的高手各显神通，没有神通的没有障碍，比如国宝之类的。

“就我倒霉，要是我能有张明德的嘴皮子就好了，”计算机专家非常羡慕法务部总监大人的口才。

公司里的华人高层主管都被所谓的“左翼团体”戴过“汉奸”的大帽子，现在不符合他们要求的仍被骂，只有张明德没人敢说。

网上流传过一段视频，还是多年前的，当时张明德去京城打官司。他经常去那边，因为老家就在京城边上的T市。游行示威队伍很长，举的牌子多种多样，不外乎是“汉奸”、“走狗”之类的，张明德没有生气，很和气地和冲上来抗议的组织者讲道理。

论语言的艺术，华语称得上变化多端，比英语更复杂，这是象形文字的特性。“一腔正义”的游行队伍不可能抗得住大律师的狡辩，说着说着领队就忍不住骂人，语言一如既往地有特色。

接着令视频观众都有些崩溃的场景出现。张明德先撩起他们的火气，然后开始了一场持续十几分钟的暴风骤雨般的痛骂。他是心理学的高手，读书时辩论赛得过奖的言辞便利人物，文学修养属于专业级，骂来骂去不重样，将所有难听的跟这帮人能靠上边的帽子都戴到他们头上，似乎这群人都是“人渣”、“米虫”、“神经病”之类的。领队目瞪口呆之后便开始问候他家族的女性，张明德立即反击，最后让领队气得吐血。

李庄看过那段视频，本以为是电影里面才会出现的画面，没想到在现实生活中能被人完整复制出来，而且更高明，更让人崩溃。

耍嘴皮子无非就是讲理、狡辩、转弯抹角骂人或像泼妇一样地乱骂，无论哪点，这群人都不是大律师的对手，他们在警察和张明德的保镖面前只好怏怏而归。

李庄不行，他一旦被人乱骂，便火气上头，像张明德这样能挡住所有的咒骂，连泼妇骂街式攻击都怡然不惧的情况他做梦都没有想过。

周奇森玩的“拖”字诀加厚脸皮，但李庄不能拖，因为要顾忌澳洲民众的看法，这里是他的依靠。那群人只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至于后来会发生什么事，估计他们会装作没看到。这种情况很普遍，现实已经证明，不要指望热衷于政治的人是坚定的支持者，在国内这种人绝大部分都是利己主义者。

社会是个大染缸，李庄小时比较单纯，心思从开始就很复杂的人没法在技术上做到极致，更不可能耐得住寂寞。经过几十年的熏陶，他现在没法再单纯，考虑还算周全，只是仍无法克制住倔强。

“老妈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才发现对她了解很少，我这身毛病或习惯不知道有多少是来自她的遗传。”

李庄想起去世已久的双亲，有些惆怅，现在什么都有，两位老人却从没享受过，连每年上坟都是李祥和李猛代替。

稀里糊涂走到这一步，计算机专家自己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刚参加工作时，动力单一，就是想多挣点钱让自己和妹妹日子过得好些。至于学习，那是他不甘心，后来慢慢变成习惯。到杭城后发现高级货可以让他活得轻松，便加强了高深知识的学习，不知不觉中改变了方向，连他自己都没有感觉。

威森科技是试验品，它比较成功，联合技术公司是后备，替李庄排除了不少干扰，要是纯私企，毫无背景的威森科技肯定老早被吸干血。

“想偷懒和向往自由应该是我活了这么久的主线，没想到身不由己，人算不如天算，只要活在人类社会中，”计算机专家做了总结。

“爸爸，给我们讲故事，你讲的故事可好听了，”女儿心凌在边上撒娇，双威满脸的渴望。

李庄其实不会讲故事，不过他讲的东西都是从艾尔塔的翡翠球里面抄出来的，有原型在，跟真事差不多，所以很有吸引力，连丽莎有时候也忍不住跟着听。

计算机专家挑了一小段，改头换面讲给一堆娃听，到最后听故事的人越来越多，围成里外三层，都过来凑热闹。

“你不去写小说太可惜了，要是写小说，肯定可以大卖，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故事，真不知道你怎么想出来的，”丽莎感叹道。

“你小时候就有这么远大的志向吗？”双威有些好奇。他非常崇拜父亲，只不过从智商来看，恐怕接不过李庄的衣钵，幸好其他的孩子中聪明的不少。

李庄暗叹一声，没有打算隐瞒，“没有，我小时候就是想着过得好些，没有做大人物的想法。”

双威有些失望，他以为父亲真的像媒体上说的那样从小就有神迹之类的，没想到当事人直接否认。

计算机专家驱散人群，回家和自己的智能家庭沟通。近期新威市的智脑们是与他沟通最频繁的群体，尤其是空天喇叭AL级。

AL级属于喇叭家族，但造价近L级十倍，名字前面都有代号A，现有四名成员，A1喇叭是空天飞机VA1的机师，A2和A3喇叭是小塔斯马尼亚空间站的控制主脑，A4喇叭备用，包括坚固的防护罩在内只有三百公斤。

这种防护罩不但能防宇宙射线，耐高低温，还能扛超高压，哪怕掉到马里亚纳海沟，都能用深潜器把A1喇叭捞回来。

“明天还是去那边看看，宇宙中的意外很多，希望空天喇叭们不要出什么问题，”李庄和A1喇叭聊完，有些不放心。

不仅仅是空天喇叭的问题，ASA是公司调整后是唯一保持原有建制的机构，其他的统统改成研究所和学部制。

这里现在非常有趣，各种稀奇古怪的设想都在实施当中，但空天飞机、单级可回收火箭和多级化学火箭是眼前最实际的选择。

走出地球的方案有很多种，但有些似乎不靠谱，理论上可行的往往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比如激光推进太空电梯。

第三十八章走出地球的方案（一）

在年后进行的公司调整中，威森三大院WAS、WAE和WIH正式成为研发管理机构，而不是以前的咨询机构。下属的研究院中，除三大前沿科技研究院和ASA，其他的都归到学部下面管理，其他的研究院只是内部的习惯性称呼，毕竟用了十年。

星球改造研究院一直被媒体嘲笑，院长恩内斯特.安德森博士找了李庄好多回，都是为了名字的事。自从部分研究员抽调到环境改造集团组成新的环境改造研究院后，安德森便觉得这个机构可以划到ASA下面，再说跨度太大，根本没人能管住。

计算机专家考虑再三，觉得还是不要出风头为好，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ASA的机构齐全，这次继续加强，因为在月球这个古怪的地方建立基地的时间已是两年之内的事情。

自然界的秘密已经超出目前体系认知的范围，连我们身居的地球和近在咫尺的月球都充满了诡异，不知道有多少危机潜伏。

人工智能研究院现在运作流畅，内部培训机制完善，李庄喘气的时间比以前大幅增加，再说还有托马斯盯着，没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

新威市戒备森严，摄像头和安保设施密布，澳洲陆军和ASA保安部将这个城市保护得严严实实，属于特殊地带。现在能无阻通行的人没有，包括公司名义上的老大在内。

李庄跟托马斯说了一声，便带着三位保镖前往新威市。他首先去看了A1喇叭，仔细检查过后发现没有任何异常，纳米科技研究院和ASA联合研制的高强度保护罩余量充足。

“父亲，空天飞机下次什么时候升空？太空比地面好玩，”A1喇叭问。

“呵呵，你每次飞到空间站，花的钱都不少，再说总得仔细检查吧，否则你的生命会有危险，”李庄说。

A1喇叭满不在乎，“我不怕，就算到太空变成卫星，等救援到来之前，我也死不了。”

“要是掉到地上呢？海里我知道你不怕，”李庄笑道。

“那也没事，我的壳坚固着呢，就算有问题，父亲你也可以帮我修好，是不？”A1喇叭沉默片刻，仔细推算过数据然后答道。

李庄哈哈大笑，和两个小儿子告别，前往不远的空天飞机机库。阿瑟没有见过空天飞机，所以这次计算机专家带他来参观，包括以前的小型试验机。

机库建在一座小山里，当初开凿出这么大的洞窟没少花心思，不过考虑到安全，一切都值得。

李猛和陈小军一直跟着，外面很无聊，里面还可以看看，虽然什么都看不懂。阿瑟跟着李庄闲逛，看得津津有味。

试验机有八架，最小的只有航天飞机的三分之一大，走的是跟花旗国相同的路子。VA级的尺寸跟航天飞机相近，装有三种发动机，涡轮喷气发动机、超燃冲压发动机和火箭发动机都是公司自行研制的。

试验机的代号为EA，从EA1到EA8，EA1只有超燃冲压发动机和火箭发动机，使用单级火箭发射升空。公司没有重型轰炸机，便使用了自己擅长的液氧煤油火箭。

空天飞机需要多次出入大气层，每次都会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大量的气动加热，特别是以高超音速返回再入大气层时，气动加热会使其表面达到极高的温度，因此必须有一个重量轻、性能好、能重复使用的防热系统。

耐高温材料是宇航材料研究所在几个兄弟单位的支持下完成的，粉末冶金实验室贡献了钛基复合材料，纳米科技研究院研制了碳复合材料和涂料。

发动机的研制周期很长，涡轮喷气发动机由动力科技研究院提供，超燃冲压发动机由军工研究院和ASA联合研制，火箭发动机是ASA化学发动机实验室自己搞定的。

首次试飞就栽了个大跟头，主要是没有经验。智脑群只能完善设计，如果设计方案本身就不大对头，那就不是智脑们能解决的问题。

空天飞机实验室的研究员们绞尽脑汁重新调整了框架，十六维姬完善了细节，重新制造出一架验证机，就是眼前极富流线型的EA1。它很漂亮，试飞成功后，又用它进行过十多次超燃冲压发动机和火箭发动机试验，达到使用寿命退役放到机库保存。

ASA本想把EA1放到航天展览馆，公司高层考虑到能有这种飞行器的势力并不多，便阻止了ASA管理层的决定。这年头喜欢吹牛皮的国家不少，到处都是空天飞机，却没有几架能真正飞上太空的，要么干脆就拿着模型装酷。

没有扎实的基础，只能山寨外形，发动机和控制系统的设计很难复制，除非派遣间谍过来偷。即使是能强制升级的部分，费用也高得吓人，当年接李庄过来的区区九架飞机的改装耗费数十亿美元，简直是在烧钱。

EA1的设计完善，气动外形是经过多次验证包括计算机模拟才成功的，超高速风洞群的建设几个兄弟单位都出了钱，但ASA长期占着做实验影响了军工研究院的进度。要是闹出泄密事件，泰勒博士恐怕要找安德列夫的麻烦。

“那家大飞机怎么破破乱乱的，不会是三年前失事的那架吧？”阿瑟指着一堆废墟问。

“是的，那是VA级的零号机，当初不该取这个名字，”李庄苦笑，旁边的两人则傻笑，阿瑟茫然。

零代表开始，代表圆满，所以ASA管理层联席会议将空天飞机的试验机命名为VA－0。按照公司偷懒的习惯，所有的空天飞机都将以VA级命名，第一代空天飞机就是VA－1，档案代号为VA－10。新飞行器一直在测试设计缺陷，前四次正常，第五次就出了问题。由于模块化设计的内部框架强度高，VA－0没有彻底散架，A1喇叭掉到海里，还是他的兄弟DS1喇叭驾驶深潜器捞回来的。

李庄只看到档案代号，当时觉得挺好，“10”代表完美。他没想到ASA管理层的正式命名和档案名称不一样，听到坏消息时便觉得零代表“完蛋”，所以直接干涉以后不要取类似的名字。这次测试表明VA级原始设计的问题不少，A1喇叭不需要氧气，但宇航员需要，相关的维生设备一应俱全。出事时记录的数据表明乘员舱的强度和稳定性没有达到设计要求，降落伞工作正常，但气囊张开系统出了故障。

大型空天飞机技术密集，其气动外形无论是上太空还是从太空回来都让人胆战心惊。相比之下，载人飞船的圆锥形返回舱安全系数高，投入也少。载人飞船实验室规模没有空天飞机实验室大，他们开发的VSS载人飞船成为ASA宇航员们最喜欢的交通工具。VA－1空天飞机只有两人坐过，都是上空间站，从空间站返回地面一般用VSS载人飞船。上个月两名宇航员返回地面时用的便是VSS级第一代的五号飞船，档案里的代号为VSS－15。

A1喇叭这两年共飞行了十次，将三百吨货物送上LTA空间站，VA－1工作正常，成本远低于航天飞机，也低于火箭，最妙的是一次可以放多颗卫星，轻松自在。

身后安保严密的机库缓缓合上大门，李庄一行驱车前往ASA行政中心，他想看看研究进度，尤其是一些稀奇古怪的设计。

路过太空电梯项目组时，计算机专家决定过去瞅瞅。这个项目喜欢的人不少，不过愿意从事研究的员工不多，只因为它不靠谱。这玩意原理很简单，选择在地球赤道上建立移动式底座，再在距离赤道上空约36000公里的地球静止轨道建设一座空间站，用一条高强度的缆绳将底座和空间站连接起来。

媒体炒太空电梯不是一年两年，随着纳米科技的进展，这个概念又成为热点。相关的问题包括缆绳摆动和强度都有理论解决方案，最近有科学家说只要一亿黄金券的投资就可以建成这样的电梯。

李庄问过多位专家的意见，但无论是纳米科技研究院还是ASA的主管们都摇头，认为维护十万公里的缆绳难度太高。即使以公司目前在碳纳米领域的实力，都无法用区区一亿黄金券建成太空电梯系统，更不要说其他势力。万一出事，将吃不了兜着走。

地球静止轨道所在的空间环境极为复杂，主要由除引力场外的高能粒子、热等离子体、等离子体层等离子体、环电流、磁场、太阳电磁辐射、流星体和空间碎片构成。地球静止轨道区是地球空间环境受太阳活动影响严重的区域，强太阳风到达时，磁层被压缩，地球静止轨道区完全暴露在太阳宇宙射线之中。在磁暴或亚暴时，从磁尾注入的高温等离子体也能到达这一区域，使得该区成为空间环境引发航天器异常的高发区，其中高能粒子(包括太阳质子事件)环境和亚暴注入的热等离子体环境是最重要的导致异常的环境，是航天器充电问题最严重的区域。

这个地方也是通信卫星扎堆的区域，万一通信卫星失灵或者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被撞上，那就很有意思，现在不是地球联邦时代。另外，缆绳如果被到处都是的太空垃圾撞上，修复不是件容易的事。

总之，这就是个概念，至少李庄这样认为。要是坐这样的电梯，还不如坐空天飞机，也不贵，只是有些危险。即使没有空天喇叭这样的机师，风险也比太空电梯低。

李庄来的正是时候，项目组员工正在做实验，用的是一座高达千米的铁塔，不过这座铁塔却不是太空电梯项目组建设的，而是气象研究所的财产，刚好被太空电梯项目组用上。

所谓激光推进太空电梯，只是项目组组长取的名字，本质是激光输电经过电梯光电元件转化电能驱动电机。这个项目组乱七八糟，什么人都有，输配电研究所和气象研究所都有员工在里面折腾，应该是各取所需。

由于激光方向性强、能量集中，利用激光可以携带大量的能量，这样就可以减轻缆绳重量，不需要另外再牵供电线路。有科学家说可以把缆绳通电来利用地球磁场减轻缆绳摆动，但这个方案实现的难度不低，变数更大。

实验开始后，模拟电梯只用了不长的时间就攀爬到铁塔顶端附近，然后顺利下来，研究员们发出一阵欢呼。

李庄摇摇头，准备走人，陈小军一把拉住他，“庄头，要不我们去看电磁弹射器？”

“啥电磁弹射器？不就是电磁轨道炮吗？他们出的洋相可不少，”李猛不屑地撇撇嘴，边上的阿瑟哈哈大笑。

计算机专家答应了陈小军的要求，一行人改变方向去看电磁轨道发射实验室。因为是将目标弹射出去，所以ASA内部称之为“电磁弹射器”。这玩意本质是电磁轨道炮，而电机研究所为航空母舰研制的电磁弹射器是以直线电机为核心的系统。

第一宇宙速度有二十多马赫，与火箭的缓慢加速不同，由电磁轨道炮发射的飞行器，一开始就在大气层内高速运动，气动加热很恐怖。

这种设想问题非常多，一是如何能重复使用。高发射速度和炮口动能对轨道的损伤是致命的，要求其轨道材料必须有足够的强度和刚度，必须能承受强大电流。二是强磁环境中怎样保证飞行器内部元器件的工作，电磁炮弹无所谓，但如果是卫星之类的，就非常麻烦。

公司目前研制的电磁炮，最高速度十二马赫，远没有达到的第一宇宙速度7900米/秒，当然这是经济条件下，解决了轨道损伤问题。

高功率脉冲电源技术、强迫储能装置和大功率开关方面公司的研究称得上顶级，不会比花旗国差，

理论上讲，电磁轨道发射是非常经济的卫星发射方式，很适合发射小型卫星，费用远比火箭低。

李庄正想着，离目的地还远，只见一条火龙从远处飞到空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过了好久震耳欲聋的声音才传到。

“快看，他们正在做实验，希望这次能成，”阿瑟在边上叽叽喳喳。

李猛加快了速度，汽车驶进发射场时，实验室员工正在紧张地和空间站联系。自从上次差点撞上卫星，这帮人每次做实验都要与多个部门协调，取得详细的数据。约翰.克罗克不止一次向李庄抱怨说电磁轨道发射实验室总是骚扰他们，但计算机专家也无解，只好让他多体谅。

“怎么样？”李庄揪住实验室主任问。

“老板，还不错，有信号传回，我们的研究取得了突破，空间站说小卫星已经改变了运行轨迹，预计明天变轨后就可以到达空间站！”

“啊，这样也行？”计算机专家来之前还在腹诽这帮人瞎折腾。

第三十九章走出地球的方案（二）

自从有了空天飞机，ASA就比较喜欢放卫星，不过以大卫星为主，主要是可以利用离子发动机，功能强大。至于这些大家伙是否有猫腻，那就不是外界能搞清楚的。华盛顿不止一次说公司在搞太空军事竞赛，但没有证据，普通人只能猜猜，再说五角大楼和NASA本身也不干净。

小卫星发射了五十多颗，有来自澳洲其他科研机构的订单，有来自政府部门的，有来自国外的，但委托电磁发射实验室做实验的都是公司内部机构，包括军工研究院。

“我们是用飘升机、电磁屏蔽材料和机械定时开关来实现的，电磁屏蔽材料同时作为卫星的防护罩，是一套带有缓冲装置的可变形系统，”实验室主任解释道。这家伙还是个华人，不过李庄只知道他姓张，具体叫什么倒没问过。

“谢谢，注意安全和成本，”董事长大人和他闲聊了几句便带人离开。

“飘升机实验室现在很火，不过很少上报纸，”车上陈小军对阿瑟说，后者才恍然大悟。公司的研究一向低调，除非媒体问到，从不吭声。飘升机是一种伪反重力飞行器，更没有必要大肆宣传。

对主流物理学来说，反重力是伪科学，因为它不是基本作用力。按照科学理论，自然界目前有四种最基本的力，即万有引力，电磁力，强力，弱力。前两种是长程力，后两种是短程力。除此之外，其它的各种力都是这四种力不同表现。

引力是其中最弱的一种，两个质子间的万有引力只有它们间的电磁力的1/1035，质子受地球的引力也只有它在一个不强的电场1000伏/米的电磁力的1/1010。因此研究粒子间的作用或粒子在电子显微镜和加速器中运动时，都不考虑万有引力的作用。

重力是地球与其他物体的万有引力的俗称。要想反重力，先要证明有没有“万有斥力”，并找到这种斥力。从哲学上讲，有万有引力，就应该有万有斥力，有正必有反，但哲学不是物理学。验证并得到可用的方程式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没有方程的理论只是理论，没法用到工程上。

爱因斯坦当年预言过引力波的存在，不少科学家花了毕生的精力去寻找引力波。广义相对论的预言在各种跟引力相关的理论中最完善，它的计算公式经常被公司的科学家们使用。物质对引力波的吸收效率极低，这种波穿透性超强，地球这么大个的星体对引力波几乎是透明的。

反重力是热门的话题，宇航动力研究所有反重力实验室，研究所有的边缘理论。飘升机是一种离子风发动机，以公司目前的综合研究水平，很适合低轨道小卫星使用，比常见的离子发动机小，估计这次使用了激光输电和超能电池。

天马行空的磁流体发动机在宇航动力研究所动力学实验室也有专门的项目组，不过进展不大。地球磁场的密度小，靠双卫星连线捕获电子利用电机产生反作用力仅试验过一次，这种方案不好使。

联合技术公司在研究方面很自由，没有受所谓主流或边缘科学的限制，因为科学本身就不完善。事实上前沿领域的理论体系大多建立在假设的基础上，甚至无法用实验证明，虽然在理论上勉强能自圆其说。

边缘科学领域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不少，但能通过公司考验的不多。李庄没有看不起民间科学家的想法，但大部分人连基本的常识都没有。理论不行没关系，关键动手能力要强，连成本都算不清的所谓“民科”，属于直接被公司拒之门外的一类。能被大规模使用的商品，首先就得考虑成本问题，救世主不是那么好做的。

高科技骗子在威州没有出路，这里科学理论多如牛毛，很多都违反现有物理学体系，但只要能从实验中证明什么，公司科技事业部专项基金总是不吝资助。自这个基金设立以来，科技事业部接待了不少“科学家”，不过能拿到资助的寥寥无几。

物理学发展到今天，离宇宙的本质已经靠得很近，难度越来越高，大师级人物因此很少出现，这是正常现象。早期的科学家大多是从实验物理学开始的，而今天建造一套粒子研究设施的费用就不是普通科学家能吃得消的。近的地球科学，远的星空探索，都要耗费巨量的资金，身边能被人发现的不寻常之处，没有几样能逃脱数百万研究员的眼睛。

换句话说，现在科学家不好做，工程师还能活得舒服点。李庄觉得宇航科技其实没什么好玩的，离目标越近越让人担心。他有空便跑军工研究院和ASA神秘的部门大威力武器研究所，军工研究院下属的研究所分布很广，高能武器方面的研究机构都位于威森市和新威市的交界地带，这里是少数没有彻底改造的区域。

“庄头，要不给安德列夫打个电话？你要是这样跑去他肯定没空，”陈小军说。

“切，你以为他很闲，我不是专门去找他的，到行政中心只是走过场，主要是看他们机要室的资料，”计算机专家直说。

“哦，随你，新威市不好玩，还是军工研究院有意思，他们研究的大威力武器我以前都没想过，庄头你不会有打仗的想法吧？”陈小军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有些好奇。

“呵呵，看你都活糊涂了，现在不容易打起来，再说跟谁打？新武器的威力可跟以前不一样，动辄死伤惊人。”

ASA行政中心离新威航天中心只有三十公里，车里有三位前大兵，聊起武器来都头头是道。时间过得很快，阿瑟正要多问几句，陈小军却不再吭声，让小伙子心里像猫爪似地。

七位局长都不在，星球改造研究院撤消后，与ASA的整合一直在进行中，加上频繁的发射和飞行器研究所的登月飞船项目，上上下下都忙得稀里哗啦，幸好机要室主任在。

三位保镖的级别不够，只能在休息间里看电视。李庄进了专用房间验明身份，让机要室主任将近期研发成果目录拿过来。

等待的时间里，计算机专家无奈地笑了笑。生物机器人的技术水平有加速的趋势，主管们做事都小心翼翼，生怕有复制品过来捣乱。

“老板，这是您要的资料，具体进度您需要问安德列夫博士，我们这里只有上个月的汇总表，”机要室主任说。

“你忙吧，不用客气，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李庄说。机要室主任是位女士，因夫家姓斯塔克，所以大家都叫她斯塔克夫人。她是资格很老的八级员工，博士毕业便到公司上班，迄今已有十五年。

“好的，您看吧，有什么事叫我，”斯塔克夫人客套完便忙自己的事，留下董事长大人在皱眉头看资料。

科普看起来轻松，但专业资料在外行眼里是天书。计算机专家连流体力学都不懂，所以复杂的数据直接略过，捡了些能看懂的。

首先看的就是反重力方面的，这玩意一直是离开地球方案中的梦想级产品。反重力推进的开发有几个等级，单纯的反重力设备是是指在行星重力圈里离地飞行的那种，磁悬浮列车算是雏形，虽然这种玩意本质是磁悬浮。

第二代是反重力实验室正在研究的，它是成为动力源的人工重力设备，可以称为反重力发动机。电影中出现过类似产品，比如《星际之门》中的金牛人滑翔机，《天煞地球反击战》中外星人的大小飞碟，其显著特征就是飞船没有任何喷口依然能做定向移动和悬停。舰内的人工重力设备原理不复杂，可以搞定，关键就是反重力发动机。

飘升机实验室研制的离子风发动机已经能托起三百公斤的物体，实验室的目标是五吨重的登陆舱，不过越大越复杂。ASA管理层没指望过能用这种方案将大型飞船送上太空，飘升机实验室的研发成果有其他用途。

剩下的属于理论设想，比如超空间重力场、牵引力场设备和重力弹等。用反物质制造的黑洞弹，属于人类能想象的玩意，幸好没有出现跨空间攻击。

“人造黑洞？”计算机专家摸了摸下巴，想起空间站上装的研究设备。它被杜兰德称为“人造黑洞”，本质是吸收太阳能和电磁波的模拟装置，效果不错。至于真正的人造黑洞，估计只有超级粒子研究中心的大型强子对撞机才能完成。

“超材料”的概念已被材料学界接受，公司内部宇航材料研究所、纳米科技研究院和材料研究院以前为这类材料在公司高层联席会议上打过官司，后来才划到宇航材料研究所的名下，因为ASA的实验条件更好。光学隐形系统便用到了超材料，这种东西的原理并不复杂，只是被传得神乎其神。

大统一场论到现在都无法建立，即使统一了四种基本力，仍需要面对四种力之间复杂的相互作用。

这年头到处都是哲学家，无法被证实的科学理论只能划到哲学的范畴，而不能成为可以用上的指导性理论。经典力学、相对论和量子力学之所以会被人广泛接受，就在于它们的研究成果能被用到工程上。

引力波虽然微弱，但可以找到间接证据。科学家们一直在寻找引力子，要想研发出真正的反重力发动机，必须找到反引力子。如果反引力原理都没有被证实，这类发动机只是空中楼阁，该怎么启动、如何停下、输出多大的功率、需要用什么材料都需要量化。

至于边缘科学家，尤其是涉及到能量的，绝大部分都是骗子，他们自己无法做出放大的实物，便赖到政治头上。科学就是科学，无法量化的理论很难用到工程上，说了跟没说一样。

宇宙中虽然到处都是能量，但可以随意利用的却不多。这次调整过后，宇航能源研究所的实力得到了空前的提升，来自能源研究院、理论和应用物理研究院的高手充实了所有前沿能源研究。

研究员们提出的各种设想看得计算机专家头大，他没想到的是空间科学研究所、宇航能源研究所和宇航动力研究所的边缘科学研究项目让七位局长大人更抓狂。

非主流理论和设想的验证需要大量资金，因为暂时没法量化，所以不能产生效益。按照公司的原则，这些都由科技事业部给了资金援助。李庄虽然没有提分红，但公司偏门研究的经费都被财务部算到他头上，王梅还说过几年算总账。

走出地球已经没有问题，载人飞船、VA级空天飞机和大推力化学火箭可以满足所有的需求，各种不同用途的运载工具将成本降到可以接受的范围。

“前沿研究都是在烧钱，”李庄看过公司的材料和能源成本表，对比档案里的实验数据后，不由得长叹一声。

计算机专家走出机要室，意外地碰到了安德列夫，被他拉到办公室坐了会。ASA现在规模庞大，局长大人已经完全放弃了本行，天天充电，忙于管理工作。

刚在办公室坐定，安德列夫便问：“我刚从武器研究所回来，我们有必要研制这些超级武器吗？”

ASA有武器研究所，跟军工研究院有交叉的地方，不过大部分武器的威力远高于WLMS的产品，充满了科幻色彩。

第四十章大威力武器

自从军工研究院划到WLMS后，ASA和WLMS的关系顿时亲密起来。随着其他研究院抽调高手进入这两个机构，他们在高级武器的研发方面突飞猛进。澳洲空军太空司令部在多克里弗市附近建设了小镇作总部，有军用机场和高速铁路及公路连接到新威市。

EA级空天飞机的后续机型是空天战斗机ASF1，这是应空军要求开发的机型。ASF1系列包括ASF1A和ASF1B共装备了五架，目前正在研发是ASF2。2型改进了大气层内的气动布局，寿命比ASF1长，跑得更快，武器威力更大。这类飞机不容易对付，导弹跟不上，电磁炮暂时也没办法对付。大型激光炮虽然能跟上，但ASF1的装甲对激光炮一定的防御能力，它不是卫星，机动性远高于只能缓慢变轨的太空飞行器。

激光的能量在大气层内因吸收和散射衰减快，但它是太空战的利器。ASA武器研究所激光炮实验室便是专门研究舰载大威力激光炮的部门，这玩意可以用来对地，不过激光炮实验室的目标是太空中的危险，比如陨石、彗星和外星人之类的。

“我觉得你让成立电磁轨道发射实验室不是为了发射卫星，”安德列夫说。

“呵呵，没错，有空天飞机，何必找这么麻烦的发射方式，成本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高，我的目的还是研究超级电磁轨道炮，”李庄实话实说。

“不会真的有外星人吧？我看太阳系内能见到他们的可能性比较小，”局长大人没有时间去关心比较玄幻的新闻。

“谁能知道？有备无患总不会有错，我们以前只是在地球上折腾，这次到太空，尤其是到月球和火星建立太空基地，不知道会不会有未知的物种突然跳出来，”计算机专家的神经有些过敏。

“如果真的有外星人，以地球的军事实力，恐怕准备也是白搭，”安德列夫不以为然。

“哈哈，难道做鸵鸟？你怎么跟那些幻想家一样的逻辑。一个技术全面的星球，即使技术等级较低，也有能力击破任何外星飞行器，哪怕是使用反物质动力炉的飞船，除非它们使用超级能源，比如次空间能源晶石之类的，但我不相信这种能源能被随便采集到。”

空间科学研究所投入巨资建造的各类仪器都没能发现能源晶石的踪影，物质变能量容易，能量变成物质，目前连理论都没有。如果没有这类超级能源，单凭反引力和真空零点能，是不可能随意玩空间跳跃的。不管什么科学体系，能源总是不可或缺的，别的地方不知道，至少太阳系内必须遵循这种规则。

安德列夫嘟哝道：“难说，我看过不少文章，总觉得太阳系充满这秘密，说不定我们是外星人养的猪。”

“这群猪太聪明，发明的武器威力已经超出可以控制的范围，很容易把猪圈拆掉；我觉得史前人类的可能性更大，外星人离我们远着呢，当然不排除我们就是外星移民的后裔，”阿瑟接口道，他是科幻迷。

“你们真无聊，地球上的秘密同样不少，说不定外星人就在地球上住着，也许就在地下世界，我祖上就是外星人，家谱上有写，”陈小军调侃道。

众人都笑，地球结构理论受到质疑，它无法建立完美的模型，很多现象都解释不了。目前只有假说，不少人提出地球是三层空间的复合体，也就是有巨大的地下空间。实验证明地球实心论的完美度高，但不能解释所有的现象。地壳可以看到，地幔和地核的真实结构暂时只有理论。

深层采矿技术是地球物理研究所计划的副产品，但几乎没人意识到它只是副产品。公司的商业模式让不少媒体认为这是一群打着研究名义的商人，不幸的是很多研究员的行为证明了这种观点。

物流集团替海洋研究所建造了三艘五万吨级的研究船和六台深潜器，研究员们每年有大半的时间都在海上，属于花钱的部门。澳洲其他研究所的科学家们经常加入进来，尤其是大学的，分摊了三分之一的费用，堪培拉也拨了些经费，但不能自给自足。矿产集团WGM是海洋研究所计划的主要资助者，算是公司内部的良性循环。

研究海洋和采矿是主要目的，附带的就是寻找海洋中的异常，海洋研究所有三颗大型卫星做这种无聊的事。

“那个伽马射线弹和小型中子弹？”安德列夫小心翼翼地提起核武器。

“你们到休息室等我吧，我半个小时就下来，”李庄对三位保镖说。陈小军撇撇嘴，带着李猛和阿瑟离开。

“都是为太空船准备的，我打算等月球基地完工后便开建发射基地，”李庄关上房门跟安德列夫交了底。

“要是联合国通过月球非军事化方面的提案呢？”

“呵呵，到时候再说，实在不行让空天飞机多跑几趟，在地球上空把框架搭起来，以后慢慢补充，我暂时只有概念。宇宙很危险，如果太阳系中出现大量的飞船和频繁的人类活动，很难预测会出现什么情况。我不是那种会做鸵鸟的人，事实上华盛顿和莫斯科都不会做鸵鸟。”

“哈哈，我以前还看到有人说月球上有外星人的基地，花旗国和俄罗斯都是因为受到外星人的威胁才不敢继续登月，所以NASA才舍近求远去探测火星。”下载美少女

“这些人造谣的水平不错，不过他们没算经济账，NASA是有预算的，不可能举全国之力到月球上做亏本的事，以前的技术水平跟现在没得比。F1火箭发动机的设计是靠烧钱才完成工程验证的，宇航员的选拔培训费用高昂。不是嘴皮子张张就好使，六十到七十年代的经济危机让花旗国焦头烂额。至于前苏联，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你说的没错，不过月球这地方总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我真的怀疑它是空心球和人造飞行器，说不定是史前人类制造的，”安德列夫难得八卦一回。

李庄的神色凝重，ASA发射了五颗大型月球探测器，传回的图像表明这地方确实有些诡异，不过月球基地建成后肯定可以知道它的秘密，希望不要是个糟糕的开始。

有人预言人类建立第一个月球基地便会接触到外星人，但ASA上下都把它当故事听。月球基地的预算是五十亿黄金券，公司势力范围内的各集团都在研发配套设施。月球基地项目组正在分析建立基地的地点及方式，如果采用地下基地，预算又要提高，甚至能否建立地下基地，还是个未知数。万一这玩意真的是人造星球，那乐子就大了。

“怎么不说话？我觉得定向电磁波武器可以用，但质子撞击炮的功率不够大，还不如用激光炮和电磁炮，磁暴武器未必好使，月球不是地球，”安德列夫站起来拍拍计算机专家的肩膀，让机器人给他的茶杯加了水。

“晕，那是实验装置，不是武器，我记得你不玩游戏的，宇宙飞船倒有类似的防护装置，”李庄提醒他。

安德列夫有些尴尬，他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被计算机专家鄙视。特斯拉这家伙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会很惊愕，因为拥有如此多的粉丝，把他说成人类历史上最最伟大的科学家，还有人说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

李庄认识特斯拉很早，因为它是磁感应强度单位，对韦伯、高斯等大牛都不陌生。高级修理工大人年轻时经常修精密电机和电磁类的组合件，电和磁领域的大牛不少，这些他都认识，但他们不知道这个后辈。

特斯拉的粉丝中盲目的很多，一个特斯拉线圈就把他们刺激得有些癫狂。这种分布参数高频共振变压器制造出来的闪电是很有趣，但用它做全球输电已经被工程师们证明不可行。至于“交流电之父”的名头，不知道是谁安上去的。双威教育集团介绍著名科学家的生平和成就时，尽量用中性和平实的语言详细描述，平淡如水，没有掺杂个人观点。

这位天才的发明家曾被人炒成妖怪，还有人说他被人遗忘，真是让人无语。姓氏能被当成物理学单位是难得的殊荣，但那些起哄的人有意或无意避开这点。掺杂了政治的自然科学容易走样，更不要说炒作的这帮人神经不正常，“态度决定一切”这么唯心的话也说得出来。

“电场和磁场类的防护装置都是为飞船准备的，ASA内部也有相关的研究，你要是不熟悉这个领域，可以找下面的主管了解，难为你了，”计算机专家能理解，ASA的实际规模比NASA和RSA加起来还要大。

“没事，我以前从未想过能指挥如此庞大的科研队伍，不逊于前苏联全盛时，素质还要高；如果月球基地建成，我想去看看。研究了几十年火箭，都没能飞上太空，一直引以为憾，”安德列夫兴奋道。

李庄瞅瞅他那身板，有些怀疑，“你行不？坐载人飞船上空间站，一般人受不了，得经过特殊训练。”

安德列夫犹豫片刻，神色坚定地说：“要是不行，我就坐空天飞机，我们的设计相当成熟，万一出事，就当是神的旨意。汉米尔顿去年在家里都能从楼梯上栽下来，要不是科技发达，我估计他现在只能在床上躺着，风险是无处不在的。”

“呵呵，你能这样想就好，不过逃逸装置的研发要加紧，宇航员中心和武器研究所同样重要。”

“宇航员中心没问题，但武器研究所的大威力武器恐怕会碰到麻烦，太空非军事化已经提了好多年，NASA那边要是进度跟不上我们，华盛顿肯定要出招。”

“怕什么？他们现在能吓唬谁？我们不依赖花旗国市场，连来自花旗国的员工现在都很少回去，他们连人质都找不到。”

两人又聊了一阵关于进度方面的话题，李庄看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安德列夫送出办公室便回头忙自己的事。

“庄头，啥机密啊？要把我们赶出来？我们嘴巴都很严，”陈小军抱怨道。

“知道得越少，你们越安全，回去以后不要提今天过来的话题，免得出意外，知道吗？”李庄嘱咐道。

陈小军和阿瑟连忙点头，他们不笨，李猛则像没听到一样。这次看到的都是机密，要是多嘴，迟早会被人找上门来。他们不可能一天到晚不出威森市，外边的安保没有威森市严密。

回程车里很安静，李庄盘算着飞船能携带的武器。伽马射线弹和中子弹都用作导弹的弹头，导弹使用固体推进剂，可以在真空中使用。

激光炮在大小飞船上都可以用，但电磁炮只能用在大型飞船上，这两样是主力。能源问题得想办法解决，现有的同位素电池和超能电池虽然已经够强悍，但还是比不上核聚变动力炉。

反物质武器短期内用不上，高速太空矛有装备的计划，对飞船的影响小，能在真空中使用的大威力炸弹正在研发中。

机器人研究所正在和WLMS合作研制两种可以在月球上使用的金属外骨骼系统，预计每台成本200万黄金券，初步定名为MA221H和C221H，外形相同，均可真空陆地作战，使用了大量的纳米合金材料。

设计图上的MA221H约六百公斤，动力源为同位素电池，武器有20MM重型机关枪、激光枪和纳米合金战刀。这种可以称得上炮的机关枪使用两种特制弹药，穿甲爆炸燃烧弹和穿甲弹，威力惊人。澳洲陆军特种部队看过演示后高呼不可思议，本打算采购部分7.62毫米和12.7毫米的同类子弹，只是一看价格就连连摇头。

这些子弹和特制的炸弹都是为月球变数准备的，价格约地球普通军品的一百倍，因为它们来源于物理学部，而不是WLMS。

每台MA221H挂载六枚微型导弹，用于特殊情况。协同作战的六足战斗机器人火力更强大，以激光炮或电磁炮、超高速导弹为主战兵器，重约五吨。

C221H用的武器与MA221H类似，使用了五十万集成智能芯片群，都塞在肚子里，自持力更强，重约八百公斤。

战斗机器人共有五种，不是四足就是六足，没有履带式，月球那种坑坑洼洼的地方交通条件比较差。

飞轮电池和核激光李庄准备用在基地防御系统上，能否如愿暂时未知，当然他希望这些东西最好用不上，因为送过去又要花老大一笔钱。

计算机专家回到家刚好赶上晚餐，进客厅时意外地发现了张凯正在胡吃海喝。他有些纳闷，这厮最近忙得不亦乐乎，基本上不来他家。

“嗨！你终于回来了，我有要事！”张凯抬头发现男主人，开口打招呼。

第四十一章小偷和强盗

联合技术公司年后进行的调整虽然看起来变化不大，实际却完全不同，尤其是研发领域。李庄终于实现了自己当年的愿望，为每个学科建立独立的研究所，为每个研究方向建立一所实验室。

实业集团方面，医学研究院WIH与医疗健康集团WLHC脱钩，军工研究院得到大幅增强，并入军工集团WLMS；能源集团WLES和动力集团WLPS没有变化，智脑集团WAI和设备服务集团WLFS由人工智能研究院直管。

农业集团GSAA顺利上市，公司虽是最大股东，但占的股份已经不足20%。上市是为了减轻压力，作为世界第二大粮食供应商，GSAA的营业范围日益扩大，牵扯到的利益集团越来越多。威州的食品两年前就已自给自足，其他州的农场主们有些意见，毕竟两千多万人的吃喝是笔大生意。

为了保证粮食安全，威州粮食储备局抽调GSAA的部分员工组建了一家新公司，用于生产战略储备食品。这家公司是农学学部的示范企业，拥有员工约三千人，以农牧业工程师为主。

联合技术公司虽然主动融入澳洲，对堪培拉也很客气，但那边仍不会小觑威州的力量。总的来说，两边的相处还算融洽，澳洲本土势力尊重威州的地位，没有在国会上发难。当然鸡毛蒜皮的事总是有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克制不抽风。

在大形势下，安全委员会下属的五家安保机构面临的形势大为好转。跟张凯在情报领域和管理方面的水平相比，李庄这个前主任是个小学生，他纯粹依赖穷举法和暴力来摆平敌人。

新主任上任三个月，没怎么点火，就已经把威州的安保体系管理得井井有条，各方面都不耽误。李庄想不出张凯这家伙还能有什么要事跟自己说，安全委员会现在是九十九人联席会议直管的机构。

“啊，你偷我的红酒喝，太过分了，”计算机专家琢磨完没发现他能有什么要事，一不小心发现了在边上藏好的酒瓶，有些气急败坏。

“唉，你又不怎么喝酒，我过来帮你，”张凯叹了口气。

丽莎在边上捂着嘴笑，她和母亲索菲亚只喝葡萄酒，大面喝酒少，而且以白酒为主，每次安德列夫过来两人都能喝得兴高采烈。GSAA酒类研究所的特制品从年前留到现在，一直摆在李庄家的酒柜里，没想到这次遭了毒手。

“算了，不跟你计较，你不用急着喝，喝不完可以带走；你不会专程过来偷酒喝吧？”计算及专家无奈地摇摇头。张凯自己的两瓶老早就被他自己喝完，以前来的时候还称赞过李庄家的酒柜很养眼。

“真的有事，而且还比较大，有些案子有结果，蹭饭只是顺路，不是专门过来喝酒的，你话怎么说得这么难听，吃完饭我再跟你说，”张凯准备吊胃口。

“好，我饿了，先吃饭再说，”计算机专家立刻应道，丝毫不顾心理学专家脸上露出的失望。

李庄吃饭速度中等，张凯吃饭慢，晚餐结束时，两人的进度相同。外面在下雨，不能散步，两人便进书房聊。

“说吧，哪些事有结果？我好长时间没看档案。”

“拉格兰奇爆炸案有线索，跟陶侃有关，唉，我没想到他这里会出问题，”张凯说。

“我老早就说他会出问题，你们非说不可能有问题，看吧，我的研究还是靠谱的，”计算机专家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虽然当时他很窝火。

“你看你，我是说跟他有关，没说他有问题，他这种人只要公司不倒，是不可能会出问题的。”

“晕，你跟我玩文字游戏，直说吧，我很忙，”计算机专家判断失误，很是沮丧。

“陶侃的表弟有问题，我们找到线索后，问了陶侃，他把事情前后讲了一遍，没有添加评论。调查证明他说的一切属实，没有任何夸大之处。另外舰船研究所有内奸，刚被揪出来，他供认涉及到多起泄密案，其中就有陶侃表弟和另外两名中层主管。牵涉到的人比较多，我觉得有必要修改处罚条款，它太严厉，毕竟现在跟以前不同。”

李庄思考片刻，还是缓缓摇头，“我们刚调整了管理体制，效率有所提高但是安全性降低，预计未来三年内还要进几十万研究员，如果修改处罚条款，等于变相鼓励他们做小偷。”

张凯苦笑道：“你现在很少看社会类的新闻，有人已经开始抨击我们的安保，说间谍虽然可恨，但不至于需要用这么暴烈的手段，不符合人道主义精神！”

计算机专家的神色没有变化，依然是那副淡淡的口气，“有些人很无聊，理他们干吗？我不怕理论派，他们除了躲在背后怂恿别人去冒险，还能做什么？卧底和内奸本不配有人权！哈里斯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快没有实验品，我正苦恼着，没想到你今天就跟我说到好消息。”

张凯从不去地下研究所，他不喜欢血腥研究，听到李庄说起哈里斯，脸上有异色，“你当初制定条款的目的除了恐吓人，不会有研究的意图在内吧？”

“牺牲的员工要抚恤金不？我们又不可能找强盗要去。不管卧底和内奸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从他们身上榨不到油水，造成严重后果的只好送去地下研究所，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回点本。”

“就这么简单？”张凯有些不信。

“事情本来就简单，有进有出才是循环，如果不这样做，我们根本不可能成为基因工程领域的老大。我觉得有必要为哈里斯申请NB奖，国宝那家伙是打擦边球，哈里斯更有资格获得医学及生理学奖。”

“问题是他的那些研究成果暂时不能公开，你总不能给他申报吉尼斯世界记录吧？他那复制身体换头手术看得我心惊肉跳，没想到罗伊.戴维斯居然活了过来，现在活蹦乱跳一点事都没有，运气真好啊。他之后的手术都出现了智力损伤，估计十年内都无法康复。”

张凯喜欢看录像，绝密的手术视频是他担任安全委员会主任之后才看到的，高层主管里他是第四个接触到基因工程研究院核心资料的人。

“呵呵，资料都留着，过程很详细，哈里斯的个人研究成果大把，随便挑挑就行。只要有人开始争这个名头，我们便可以开始行动，等风头过去，再伸头争记录！”

“哈哈，你真阴险，先让别人做开路先锋，然后在后面摆出我才是吃螃蟹的人。对了，六级智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能猜猜，大国出版的科普书籍里都将你列为头号嫌疑人。这事真滑稽，足以载入史册的创造居然不了了之。”

“想知道？我不告诉你，我始终坚定地否认我是吃螃蟹的人，”计算机专家笑道，转头问起另外一件事，“国宝的手术刀怎么玩得这么溜？你知道原因吗？”

“我知道，但我不告诉你，”主任大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郁闷，完全是两码事，你不用这么小气，我就猜他肯定还有导师。我查过F大当年的教授记录，能教出他这种级别的弟子又跟他导师有关系的医学专家就那么几个，以研究神经方面的彭院士水平最高，而且擅长玩手术刀。”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吗？”张凯很郁闷，谈起此行来的目的，“DK747案已经破获，三处提供了详细的资料，你有空可以看看。”

“你跟我说说吧，我时间很紧，”李庄晚上的事情非常多，要与自己的两个家庭沟通，还要总结每天的工作，时间不够用，何况他有时还要在地下乱钻。

“好的，这事说起来挺简单的。唉，我没想到会这么简单。一个强盗团伙不知道从哪里偷来了一枚防空导弹，他们甚至还有雷达和大型光学望远镜，估计里面有退役军人。747飞得不快，又是满载，我们的行动规律已经被他们摸熟，所以觉得可以抢到一些物资。”

李庄听到这句话气得半死。那些压缩干粮和脱水蔬菜才值几个钱，但飞机是贵重物品，机组成员也是宝贝。因为普通的747被击落才使用了加载激光器和金属风暴系统的武装运输机，空运的费用增加了一倍多。

“按安保条例处理吧，他们简直是疯了，什么样的事都敢做，我觉得真是教育的失败，这帮人连打劫都做不好，是垃圾中垃圾！”

李庄犹豫片刻，“真的没有别的原因？比如某些势力插手，或者在背后鼓动他们？”

“没有，这事纯属偶然。我们这个民族虽然经常内斗，叛徒也多，但想到通过击落运输机来报复我们的可能性并不大，因为这样我们极有可能不再援助，他们不会帮我们找借口。再说如果搬不倒公司，那些始作俑者肯定会被十三处追杀，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DK747事件”出现前，安全委员会的报复已经称得上暴烈。十三处的第一批员工来自于雇佣兵团队，不少人都杀人如麻，有了高级装备和良好的福利及执行完三次任务后转为保安部正式员工的条件让不少想过安定生活的人欣然同意。

刺杀对于这群老油条来说不难，比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厮混要轻松。金石提供了部分资料，算是各取所需。李庄频繁遭遇刺杀，他的风格一向是“以牙还牙”，前面忍是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如果证据充分，没有其他势力介入，就结案吧。这事拖得够久，没想到会是这种搞笑的结果。还有其他的事吗？”

“没有，我承认，今天特意过来就是为了偷你的酒喝，不好意思啊，你回来之前我已经喝完一瓶，就是你那瓶琥珀色的葡萄酒，真舒服啊！”

“滚，被你气死了，那是我收藏了好多年的，你每次过来都要跑到我的酒柜那里转悠，原来是这样！”

计算机专家狂郁闷，那瓶葡萄酒度数很低，丽莎一直想喝，没有得逞，估计今天两人合谋。

送走张凯，李庄回到客厅跟孩子们聊了一阵，问起老婆酒的事情。董事长夫人竭力否认，说都是张凯喝的，她绝对没沾边。

计算机专家又能说什么？家里的安保体系丽莎了如指掌，可以轻易避开监控大喝特喝。他没打算追根究底，跟孩子们道别，径直走向深层地下室的入口。

“安全委员会档案上写的东西不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完？希望不要又发现我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第四十二章画人画鬼

李庄跟往常一样，跑到深层地下室第二层去看了喇叭家族，再进入三层维姬家族的领地替她们详细检查硬件运行工况。

“父亲，陈德齐刚在系统里添加了一份档案，还留言说您有空可以看看，”维姬道。

“嗯，知道了，伊芙，你那边的进展怎么样？”李庄问。伊芙即EVE，五十维姬的大名，上个月取的，好像是维姬的主意。因为EVE是夏娃的名字，有长命百岁的美好祝愿在里面。V字打头的名字老早被五十维姬的姐姐们占完，只好求其次选择带“V”的名字。

伊芙是维姬级的小升级版，体积较维姬的原始版本小了三分之一，性能略有提升，硬件成本相当。

“父亲，通道光缆已经修复，正在建设复线到地下避难中心，施工机器人的优化还在进行中，预计性能可以提高5%左右。”

“知道了，继续施工并与李志森配合，让他那边根据实际调查情况提交改进清单，”计算机专家吩咐道。

伊芙应了一声，然后陷入沉默状态，她不怎么说话。人工智能理论研究所的研究员们现在还没有彻底查清智脑出现性格差异的真实原因。李庄每天雷打不动地和维姬级智脑沟通。这是一项艰巨而枯燥的工作，一般人根本坚持不下来。

维姬级的设计似乎已经到了某种边缘，极限放大版五十二维姬智能等级为7.2，只比维姬略强，而她的神经元数量已经达到两千万。软硬件逻辑判断都堪称完美，维姬亲自测试的，前后持续了半年才完成。

自从“超级大喇叭”方案出现后，计算机专家在设计维姬时，对V级智脑的可升级性进行了重点研究，但进步幅度越来越小。除了V级放大版，他还研究了一亿神经元的100M级，才发现遇到了瓶颈，似乎哪里不对，现有体系有问题，人工神经网络的极限理论推导跟验证结果不符。

李庄想起“音障”和“热障”，莫非这是“智障”？想到这个词，他便不由得哈哈大笑，不能胡乱类比。古斯特尔给这种现象取了名字，叫“高原障碍”，后来就成为内部的专用称呼，当然只有核心研究员知道。

“算了，不考虑这个，新语言的研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结果，VAI在维姬级放大版上已经到了极限，先看看陈德齐写了什么。”

作为华人在ASA的领军人物，陈德齐跟李庄谈不上亲热。这家伙毕业于N大天体物理专业，在CIT读的硕士，博士在斯坦福。他没来之前跟公司里很多主管都认识，有两个领域的博士学位，搞航天是后来才有的事，三十岁洗心革面投入蓬勃发展的宇航事业中。

陈博士官宦家庭出身，却没有从政的兴趣，刚开始搞理论研究，后来转行做工程。他没能从家庭中享受到什么好处，却受政治斗争牵连丢掉了工作。博士毕业后在花旗国呆的两年比较复杂，估计有隐情。他这种智商情商双高的人物，受家庭影响，见多识广，不容易被找到漏洞。

华夏两大情报机构找不出他的问题，更担心，干脆将这厮扫地出门，免得将来出现意外。航天是华夏能拿得出的领域，日本人当年没少偷师，间谍不少。

轻车熟路打开安全委员会档案，陈德齐的文章排在第三名，开篇很有意思，“我们马上就要开始画人，吴文凯那厮以后就不能老是说我在画鬼了。”

李庄看到这句话忍俊不禁，公司里的华人都知道这两个家伙不对付，经常彼此冷嘲热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有些人就是看对方不顺眼，而跟其他的人比较投缘，比如李庄跟安德列夫和陶侃。

公司里这种情况很普遍，陈德齐最好的朋友不是华人，而是兼任宇航飞行器研究所所长的比利.康福斯。吴文凯现任凝聚态物理研究所所长，跟“法国兔子”杜兰德关系极佳。

复杂多样的物质形态基本上分成三类：气态、液态和固态，在这三种物态中，凝聚态物理研究的对象就占了两个，这门学科的每一步进展都与人类的生活休戚相关。从传统的各种金属、合金到新型的半导体、超导材料，从玻璃、陶瓷到聚合物和复合材料，从光学晶体到液晶材料等等，所有这些材料所涉及到的声、光、电、磁、热等特性都建立在凝聚态物理研究的基础上。

凝聚态物理研究直接为许多高科技提供了基础。正在蓬勃发展的微电子技术、激光技术、光电子技术和光纤通信技术等都密切联系着凝聚态物理的研究和发展。它没有超出量子力学的范围，应用广泛，容易出成果。

凝聚态物理研究所是物理学部下属的最大分支机构，有近三万高级研究员。冷核聚变实验室、功能材料实验室和超导超流实验室都是凝聚态物理研究所下属的单位，与ASA来往频繁。当初吴文凯能抢到这个位置，周奇森和张凯都大感庆幸。当然这些李庄不知道，掺杂了科学以外的东西总是比较复杂。

陈德齐是ASA副局长兼空间科学研究所长，这个机构规模比不上凝聚态物理研究所，研究的玩意就是它的名字。

空间科学是指利用航天器研究发生在日地空间、行星际空间及至整个宇宙空间的物理、天文、化学及生命等自然现象及其规律的学科。空间科学以航天技术为基础，包括空间飞行、空间探测和空间开发等几个方面。它不仅能揭示宇宙奥秘，而且能给人类带来巨大的利益。

上面是空间科学的定义，不过陈德齐现在要搞管理，以理论研究为主，方向正是大名鼎鼎的宇宙学，这是从整体角度来研究宇宙的结构和演化的天文学分支学科。

现代宇宙学包括观测宇宙学和理论宇宙学，陈德齐现在的条件好，空间科学研究所与天文学部来往频繁。他是兼具科学和工程方面经验的人才，因此研究范围不小的ASA空间研究所需要这位所长，安德列夫没放他到天体物理研究所任职。

宇宙学是啥玩意？在人类还不能在太阳系自如行走的时候，它就是“画鬼”的学科。意思是没有定论，都是假说，无法描述出准确的轮廓。这种情况跟“鬼”很像，都是没有完整体系的东西。

宇宙结构连为数不多的几个大牛都吵来吵去，其他人自然更挠头。科学家们不像普通人可以随意幻想，科学的****精神总是要遵守的，否则就成了科幻作家，会被工程师们骂得狗血淋头。

李庄看到“画人画鬼”的笑谈，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人工智能领域的四种方案包括它们的组合方案跟“画人画鬼”能扯上关系。

人工神经网络目前来说是“画人”，它是特殊的仿生学设计，模仿有智能的人类，尽管极为复杂，仍能找到参照系。100M级智脑使用了模仿人脑的智能方案，因为它的神经元数量足够，软件编写的工作量大降。

这种情况可以用复杂指令集CISC和精简指令集RISC来类比，有相同的地方。计算机硬件领域的进步让低功耗低成本的人工神经元和实现人脑功能的元器件批量出现，脑科学方面的研究也不是往日能比的。

RISC微处理器结构简单，布局紧凑，设计周期短，且易于采用最新技术；CISC微处理器结构复杂，设计周期长。使用上，RISC微处理器因为结构简单，指令规整，性能容易把握，易学易用；CISC微处理器结构复杂，功能强大，实现特殊功能容易。

由于RISC指令系统的确定与特定的应用领域有关，故RISC机器更适合于专用机；而CISC系统则更适合于通用机。

上面这些是科普上面的资料，其实就两点。RISC之所以江河日下，跟越来越复杂的应用有关。它的硬件逻辑错误是很少，但实现复杂任务时软件编程量很庞大，软件复杂，不容易上手，而显然生活中更需要通用的货色。

当人工神经元价格比较高的时候，李庄只能选择使用相对简单的硬件和复杂的软件互相配合，这是前期的结果。为了最大限度地提高系统稳定性和执行效率，他才想到开发VAI这种跨平台语言，牺牲了易用性。

现在有条件，采用CISC系统类似的方案或许能更进一步，在新语言没能开发出来之前，李庄正在研究新算法和数据结构，以适应硬件系统的变更。智能环不仅仅是智能环，它是研究过程中的副产品和新智脑的组成部分。

人工神经网络加知识处理与符号处理加层次化社会结构模型，这是他设想中的100M级新智脑的方案，比以前更复杂，但符合他的线性升级理念。先研究子方案实现的可能性，然后再升级，仅利用某种模型没法实现更高级别的智脑。

至于真正强大的基于生物进化的智能系统，目前属于“画鬼”的范畴。新达尔文主义起源是达尔文解释进化的天择理论，与孟德尔遗传定律的结合，同时也将基本的孟德尔遗传学，改造为数学化的群体遗传学。

现代综合理论将两个重要发现结合，也就是进化单位（基因）与进化机制（天择）。也统合了许多生物学的分支，例如遗传学、细胞学、系统分类学、植物学与古生物学等等。

无论是天择、地选、性选结合现代生物学理论的新达尔文主义，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内共生学说、中性学说、骤变说，都无法完美解释所有的现象。智能的产生原因仍是谜团，人脑受限于身体结构，能无限拓展的可能性为零，功耗总在那里，人体改造实验室的研究给出了结论。

进化论跟社会学沾边，更跟宗教思想牵扯不清，神造人或者外星人造人的理论层出不穷。它带来的麻烦跟医学没什么两样，涉及到复杂的利益和观念，更是让外行搞不清楚该信谁。

乱七八糟的牵扯跟计算机专家没有关系，他只关心什么时候能出现完善的理论。修修补补这家伙很拿手，开创一门新理论不是他能完成的任务，毕竟还是正常人，没有精神分裂症的兆头。

形而上学的东西没法用到工程上，特别是涉及到创造生命这种踏入神域的理论。主流的“生命树”不完美，也找不到足够的证据。复杂精密的人眼是怎样出现的，一直无法得到合理的解释，相反外星人造人和神造人更有说服力，因为人眼从结构上来说就是一套技术方案。

“画鬼要画到什么时候，莫不成我们真的是神造的物种？外星人就罢了，它们没法建立这么完善的体系。按照目前科学发展的进度，我们只要能在太阳系内建立众多的基地，人类就不是自身能毁灭的，而这一切不会太久。”

“晕，我在想什么？月球基地马上就要开建，估计联合国很快就会通过某些法案，我的武装基地计划破产的可能性不小，”计算机专家拍了拍脑袋，继续看陈德齐写的东西。

一行大字显示在液晶屏上－“神秘的月球”。

“神秘？是很神秘，但不至于会让陈博士这种专业人士吃惊吧？希望不要是探测器发现了什么古怪的东西。”

李庄不希望看到月球是人造飞船假说的详细版，这种理论不怎么靠谱，虽然他这个实用主义者不在乎理论是否符合现有体系，但不希望看到一个科学家写科幻小说。

第四十三章神秘的月球（一）

陈德齐是天体物理学出身，精通观测宇宙学，能看懂并质疑相关的文章，这说明他是一位专业人士，非李庄这样的科普级外行人士可比。

所谓的科普资料，都是能自圆其说的假说，甚至有些无法认知的东西有“画鬼”类的解释。这些是非专业人士无法真正驳斥的，能使用的多是哲学类的推断或者语无伦次地乱骂，但这些有什么用？

陈德齐的文章充满了科学家一贯的毛病，动辄就是大段的数字及公式说明，不知道是不是在故意折腾计算机专家，幸好写了一些能看懂的东西。

“巴瑟斯特级高分辨率月球探测器找到了扬基佬阿波罗计划留下的东西，包括NASA一年前的登月舱残骸。他们的操作技术退步了；这个领域需要经验丰富的宇航员，不是单纯的知识和经验传承能管用。”

“晕，这话没说错，长期不练，手容易生，脑子不用，也容易变笨，不可能考虑得面面俱到，”李庄深有同感。NASA一年前派人打前站，他们现在很懒，连飞船都是阿波罗系列的升级版。登月舱的密封出了点小问题，把两名宇航员吓得半死，幸好解决，但在月面活动的时间比计划缩短了三分之一。

花旗国这次目的明确，就是为了建立月球基地所需要的全部资料。登月舱重约三十吨，反作用力控制系统、上升和下降推进系统都使用了添加新型纳米燃速催化剂的固体推进剂，比老前辈总算有进步。

核裂变火箭是好用，但只能用作飞船的主动力，其他的还得靠传统化学发动机。月球上几乎没有大气，因此昼夜温差很大。白天在阳光垂直照射的地方，温度高达127℃；夜晚温度可低到零下183℃。

在这种情况下，比冲不高的固体推进剂是最佳的选择。ASA卡捷级月球着陆探测飞船使用同样的方案，将在八月发射的载人飞船登月舱将使用卡捷级的固体火箭发动机。

NASA新的登月舱比阿波罗系列大了一倍，可以携带更多的样品，这是没办法的事，长途旅行票价极高。由于没能建成氘氦三聚变示范电厂，目前月球开发公司的股票卖得不好，增发没有通过审核，花旗国国内资金也不充裕，正在为以前的贪婪和随意买单。

“卡捷级拍摄的照片中除了地球人的活动，还有一些其他迹象，不排除外星人的可能，这些需要月球研究基地建立后由宇航员现场考证。”

“嘿，外星人，不管什么模棱两可的东西，一切都会在实证面前露出它的真实面目，”计算机专家感叹完继续看新鲜。这篇文章里面除了常见的流言剖析和卡捷级的现场调查，还表示了自己的疑问。

月球的内部结构一直是谜团，空心球说喧嚣日上，而这是月球人造飞船说的重要理论基础。NASA的专家辟过谣，说月球拥有一个固态的富铁内核以及一个液态外核，和地球非常相似。他们的数据都是来自月震仪的反馈结果，似乎理论上没有什么问题，但卡捷级重复了月震实验，ASA月球研究所的专家们面面相觑，因为跟NASA公布的有差异。

几次人工月震实验和根据实验记录分析，都得到了类似的结论：月球内部有不小的孔洞存在，至于这是天然洞窟还是人造的，暂时不得而知，因为月球本身的地质非常特别。

月球面对地球的部分在物质构成及地貌方面与背对地球的部分差异很大，前者地壳比另一面地壳薄不少，并拥有由玄武岩构成的广阔平原。这些平原被称为月海，天文学家们认为这是很久以前月球表面火山喷发的结果。后者地壳厚很多，有更多陨石坑，几乎没有月海。

经过天体物理学家们的测算，月海中密度较高的玄武岩使月球的质量中心不在几何中心，偏离了约1.6公里，但迁移的发生过程尚不清楚。

实心物体遭受撞击时，可以测出两种波，一种是纵波，一种是表面波，而空心的物体只能测到表面波。“纵波”是一种穿透波，可以穿透物体，由表面的一边经过物体中心传导到另一边。“表面波”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只能在极浅的表面传递。卡捷级的月震仪经过长时间的记录，发现表面波的数量远比纵波多。

澳洲媒体就此事采访过ASA，陈德齐没有给出确切的答复，反而告知了另外一条消息，罗利级太阳系探测器在小行星带发现了疑似忒伊亚的残留物。

“忒伊亚是假设的行星，火星般大小，跟月球的起源有关，完美度相当高的行星碰撞说的产物，这颗行星极有可能在太阳系形成早期就已经毁灭。不管月球是空心的还是其他结构，论证它不应该出现在现有位置比解释它的存在更容易。”

李庄看到这不由得查了科普资料，因为陈德齐没有解释“行星碰撞说”，反而列了一堆的数据和计算公式，说明“行星碰撞说”的可信度。

网上乱七八糟的资料不少，但计算机专家一般都是看科学机构的文章，因为掺杂私货的可能性要小很多，数据不容易出错。

太阳系八大行星都拥有卫星，这是天文观测的结果，但是地球独一无二，因为它的卫星月球直径是自己的27%，而其他的行星卫星直径没有超过母星的5%。为数不少的科学家认为，地球上的水来自彗星，而不是地球原始就有的。

地球本身非常神秘，两个强壮的大哥木星和土星遮风挡雨，还引来彗星给地球海洋添砖加瓦，外加一个巨大的卫星帮助形成地球的生态圈。

种种巧合之下让地球拥有了适合碳基生物生长和生活的环境，不过太多的巧合让科学家们有些怀疑地球是改造星球和月球是人造天体。

抛开改造星球的猜测不谈，月球对地球的影响不容小觑，它是地球不可或缺的伙伴。主要原因有三条，首先月球引潮力能使地球自转轴的倾斜角保持稳定，从而使地球的气候相对稳定；其次它对地球大气层有影响；三是让地球拥有一个巨型的磁场，如果没有这个磁场，宇宙射线足以将地球生命的幼苗扼杀在襁褓之中。

人的想象力十分强大，人类中总有些智商超高的人物，没有什么理论是无法理解的，只是迟早。不管怎么猜，地球现在有人，月球就在它现在的位置，人类对地月系的研究已经进行了数百年，形成众多的理论。

地球是否孤独，以目前的天文和宇航方面的研究来说未知，不能下结论，但这个经常看到的月亮引发了无数人的兴趣，它是最靠近我们的大型天体。

月球到底从何而来？它的起源是个古老的问题。18世纪以来的月球起源假说归纳起来可以分为三类：与地球同源说、地月分裂说、地月俘获说。

“同源说”是最早出现的一种月球起源假说，它认为月球和地球具有相同的起源，太阳系早期同时从星云中诞生的。

“分裂说”则认为，在太阳系形成初期地球还处于熔融状态时，地球的转速相当高，以致于部分物质被甩出去后形成了月球，甚至有人认为太平洋就是月球分出去后留下的疤痕。

继“同源说”和“分裂说”之后提出的“俘获说”认为，月球和地球是在不同的地方形成的，一次偶然的机会，地球把运行到附近的月球俘获，成为自己的卫星。

这三种假说都获得了一些实验数据支持，但在某些问题上都难以自圆其说。

随着观测宇宙学的发展，上世纪80年代中期，花旗国天文学家提出了一个崭新的摆脱了上述三种假说框框的月球成因假说。该假说认为，在太阳系形成早期，大约在相当于目前地月系存在的空间范围内，形成了原始地球和火星般大小的天体，它们在各自的演化中均形成了以铁为主的金属核和以硅酸盐组成的地幔及地壳。

科学家推断，忒伊亚本是和地球同源的的运行在地球轨道上的一颗行星，运行方向和地球一样，但是比地球快或者慢60度角。这个位置在天文学上叫做拉格朗日点，是小天体在两个大天体间能够取得稳定平衡的点。

这种行星共享轨道现象看上去很奇怪，其实即便在太阳系中也不少见。在木星的轨道上就有两群群小行星，特洛伊和希腊，分别位于木星前60度和后60度的地带。

忒伊亚本有望成为和特洛伊小行星一样的小行星群，奈何自己初始体积较大，所以不断吸引周边的宇宙物质，个头日增，轨道因此变得不稳定，跑得忽快忽慢，偏离了平衡点，最终一头栽倒地球上。

这个碰撞可谓惊天动地，忒伊亚自身完全毁灭，绝大部分被地球兼并，但地球也损失惨重，被撞出轨道。大堆岩浆在剧烈的碰撞后脱离了地球，飞离的气体、尘埃受地球的引力作用落在地球的周围，通过吸积，先形成几个小天体，然后像滚雪球似地形成了月球。

“行星碰撞假说”兼容了三种经典假说的优点，能解释绝大部分地月系现象，并得到了一些地质化学、地质物理学实验的支持，但没有被最终确认。

只要能找到忒伊亚的残骸，地月系形成之谜就可以破解，这些年包括ASA在内的宇航机构发射了近二十颗太阳系探测器，希望能找到明确的证据。

ASA第一艘罗利级太阳系探测飞船于七年前发射，到去年为止共发射了七艘，重约五吨，功耗200～2000W，均使用了联合技术公司最顶级的技术，一艘比一艘先进。这些探测器到目前为止，均工作正常。罗利一号曾出现故障，但被船载智脑修复。

罗利级探测飞船由ASA空间科学研究所罗利实验室负责管理，它传回的信息非常丰富，威州日报科技版因此销量惊人，罗利实验室与多家著名媒体同时建立了合作关系。搭载了多功能元素光谱分析系统的罗利三号是发现疑似忒伊亚残骸的飞船，它和罗利四号都是为探测小行星带而专门建造的。

ASA拿到数据后联系了众多知名的天文学家，他们都认为极有可能是忒伊亚行星的残骸，因为能在太阳系中找到与地球内部化学成分和矿物组成类似的星球暂时还没有发现过，但宇宙无穷无尽，不敢断定被发现的小行星就是要找的目标。

科学家们的发言非常严谨，但媒体和普通人不太在乎这些限定严格的单词。“行星碰撞假说”大盛，本是偏门的“月球人造飞船说”几乎没有市场，但仍顽强地存在着，原因就在于月球年龄。

月球有些岩石的年龄按照钾氩测定法超过了太阳系的年龄，即大于45亿年，这是“月球飞船说”的支撑论点之一。

第四十四章神秘的月球（二）

原来只是NASA和RSA有月球岩石的记录，其他的机构拿到的都是赠送品，人类团体之间的信任度不高，但CNSA、JAXA、ESA和ASA的月球着陆探测器返回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从月球带回的岩石标本，经分析发现其中99%的年龄要比地球上90%年龄最大的岩硬加年长。“阿波罗”飞船登月宇航员阿姆斯特朗在寂静海降落后拣起的第一块岩石的年龄是36亿岁。其他一些岩石的年龄为43亿岁、46亿岁和45亿岁。它几乎和地球及太阳系本身的年龄一样大，而地球上最古老的岩石是37亿岁。1973年，世界月球研讨会上曾测定一块年龄为53亿岁的月球岩石。

更令人不解的是，这些古老的岩石都采自科学家认为是月球上最年轻的区域。不过与周围的土壤相比，岩石还算是年轻的。据分析，月球土壤的年龄至少比岩石大10亿年。科学家进行化学成分测定后发现，这些土壤与岩石无关，似乎是从别处来的。

ASA发言人被问到这个时，开了一句玩笑，“也许外星飞船曾经来过，或许是某种时空现象，我们是以工程为主的机构，并不擅长理论物理学。”

此言一出，媒体便跑到顶级理论物理学家那边挖掘时空解释，奈何时空本就是超级复杂的课题，因为这涉及到宇宙的结构。解释的人头大，大多文科出身的记者傻眼，即使是理论物理专业毕业的记者也两眼直冒金星。

同位素的衰变在特殊环境中能被加速，岩石年代鉴定中的钾氩测定法已经落后于时代，但完美时空模型没被建立起来之前，无法判断这些岩石的真正年龄。

“也许史前人类或者外星人使用了某种加速同位素衰变的技术造成的，钾40会衰变成钙，可以被用作能源，这是我们现在已经能使用的科技，”有天体物理学家这样解释。

“那月球有些扁是怎么回事？”记者问。

“它仍是个谜团，也许上帝嫌太圆，便捏扁了。”这句本是玩笑之言，被神造论者大肆夸奖，搞得物理学家很被动。

早在18世纪末，法国数学家皮埃尔.西蒙.拉普拉斯就注意到，形状不规则的月球自转时会发生“颤抖”。

“谜团在于月球太扁，”MIT学者给出了答案。月球不是规则球形，而是两极直径略小于月球赤道直径的天体。仔细观察月球形状，我们会发现它好像被人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两极“挤”过一样。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太空探测器发现，处于月球与地球地心连线上的月球半径被拉长，也就是说，如果沿赤道把月球分成两半，截面不是正圆，而是像橄榄球一样的椭圆，“球尖”指向地球。但迄今无人能就月球当前形状的成因给出完全令人信服的解释。

一种假设认为，天体运行轨道半径与天体转速有关，因此1比1的自转公转周期比可以解释当前月球形状不规则的现象。

还有科学家假设，月球形成初期的自转公转周期比为3比2，也就是公转2周时间自转3周，这种情况至多持续了几亿年，最后因为潮汐力而自转降速，自转公转比稳定为现在的1比1。计算结果表明，这段自转比公转快的时期可能提供足够的力，为月球形成目前的形状准备了条件。

谜团还有很多，比如逃逸之谜和月球表面呈玻璃状之谜等，至于月球始终只有一面面向地球，可以用潮汐锁定来解释。这种现象常见，冥王星和冥卫一就属于这种情况。

拉普拉斯在18世纪末发现月球形状不规则难能可贵，但他没有看到的是，月球正在逐渐远离地球，每年远离地球约3.8厘米。这个可以用角动量守恒定律来解释，堪称完美，至少在现有体系内可以用这个答案。

阿波罗的宇航员们发现，月球表面有许多地方覆盖着一层玻璃状的物质，这表明月球表面似乎被炽热的火球烧灼过，正如一位科学家所指出的：月亮上铺着玻璃。专家的分析证明，这层玻璃状物质并不是巨大的陨星的撞击产生的，有些科学家相信，这是太阳爆炸产生的后果或者飞船频繁起降的结果。

在所有的谜团中，以月球放射性之谜和磁场之谜最让人迷惑不解，而且比较敏感。

月亮中厚度为8英里的表层具有放射性，这是一个惊人的现象。当阿波罗15的宇航员们使用温度计测量时，他们发现温度高得出奇，这表明亚平宁平原附近的热流温度的确很高。有人猜想，月球的核心一定更热，令人不解的是，核心温度并不高。这些热量是月球表面大量放射性物质发出的，可是这些放射性物质（铀、铊和钚）是从哪里来的？

至于磁场，也是“月球空心论”和“月球宇宙飞船说”的重要论据之一。早先探测和研究表明月球几乎没有磁场，可是对月球岩石的分析却证明它有过强大的磁场。这个现象令科学家大惑不解，如果月球曾经有过磁场，那么它就应该有个铁质的核心，可是可靠的证据显示，月球不可能有这样一个核心；而且月亮也不可能从别的天体（诸如地球）获得磁场，因为假如真是那样的话，它就必须离地球很近，但这样会被地球引力撕得粉碎。

月球表面岩石的密度并不比整个月球的平均密度小很多，因此可以认为月球核不会是较重的铁镍等元素组成，它可能呈塑性或部分熔融状。在月球1000公里深处，月幔温度不会高于1000°C。根据对月球内部状况的了解，固体部分圈层结构并不是地球本身所特有的。月球的上述圈层结构，也是月球的演化过程中整个月球物质圈层分化的结果。

这些都是根据现象进行的假设，在没有真正建立月球基地之前，是没法获得真正的证据，也无法平息怀疑。

NASA去年把人送上月球，虽然差点闹出笑话，但终究还是顺利地将一半样品送到了地面实验室，并取得了部分成果。事后NASA展示了实物，终于让流言近乎消失。

阿波罗登月是骗局的流言持续了很久，但李庄属于相信登月真实的一类人。原因很简单，即使是前苏联这样的专制国家都无法封住几十万人的口，更不要说花旗国相对自由的政体。

如果某群人中不少于一个知道真相，只有将其他的人都咔嚓掉，才有可能保守秘密，而这显然不是花旗国能做到的。为了一个骗局向自己国内的大量精英下手，这种事情只有疯子才能做得出来。

冷战时期，两超级大国的关系极为紧张，前苏联的宇航科技同样发达，如果NASA造假，RSA必定会揭破NASA的谎言而让华盛顿名声扫地，而显然莫斯科没能做到这一点。

政治斗争非常残酷，涉及到国与国之间的冲突更为激烈。当时越战正酣，两超级大国在越南战场上斗得稀里哗啦，互相妥协共同欺骗世人的可能性为零。现代人也许很难理解以前为了某些政治理念可以大打出手，但这种情况确实存在，无所不在的偏执和洗脑持续了数十年，甚至连统治阶层都无法避免这种情绪，并非简单的物质利益，而是人类社会前进的方向问题。用一句话来形容，吃饱了撑着难受，这是现代文明高速发展而人类社会结构未能及时调整的直接表现。

当然这些东西涉及到社会学和历史，非常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但至少可以证明一点，冷战时期两大势力能妥协的可能性不存在。这是典型的社会学和历史学分析，可以算间接证据。

直接证据是有的，ASA发射的巴瑟斯特级高分辨率月球探测器找到了扬基佬阿波罗计划留下的东西，包括NASA登月舱下降级的残骸。卡捷级大型月球着陆探测器取回了部分月球岩石和土壤样品，目前这些石头有两块留在澳洲国立博物馆和双威宇航科技馆展示，其他的都在科学家们手上研究。

有媒体质疑ASA的能力，认为宇航领域的进度不会这么快，但ASA从没有澄清。流言愈演愈烈，甚至其他势力的航天机构都嘲笑ASA作弊。每个人说话都有立场和目的，ASA对月球进行了大规模的探测，但几乎没有发布过结果，不少人心里因此惴惴不安，虽然这是联合技术公司的习惯。

“我们要不说明一下？免得媒体总是猜来猜去，现在网络上到处都是污言秽语和神经病一样的政治性互骂，”安德列夫年初在公司联谊会上提起这事。

李庄摇摇头，没有采纳建议，ASA只管做事，没有对外话语权，发言人也由总部公关部委任。计算机专家的理由很充足，“我们是私人机构，为什么要向那些闲人证明我们的探测飞船曾经登陆过月球？这是浪费精力和钱，他们爱信不信。”

花旗国现在有数个团体都在从事宇航方面的业务，但只有NASA面对公众，因为它的经费都来自财政拨款。

“呵呵，陈德齐这厮不会是在耍我吧，明知道我看不懂，非要罗列一堆的数字和公式，看看下面还有什么，”计算机专家回过神来摇摇头，决定把这篇天书读完。

“其实月球没有什么神秘的地方，我唯一有把握的是，外星人或者我们的先祖肯定在那里呆过，而我们是他们的基因后代，并非创造，否则无法解释如此多的巧合。我敢断定，李庄看到这篇东西肯定会气死，而且会在看的过程中不停地抓脑袋。”

李庄吐血中，陈德齐这家伙最后来了一把，真是让人崩溃，他写这东西果然是专门调侃自己的。

其他的档案能看的不多，都是专业人士写的，包括国宝写的研发记录和周奇森在威森科技调整过程中给管理层联席会议提交的报告，但李庄没看过，他现在整天盯着已经很庞大的人工智能研究院。

“要不看看周奇森写的东西？这次调整眼花缭乱，我都不知道他们在琢磨什么，”计算机专家挠挠脑袋，很佩服这家伙的超级管理能力。

（这章有不少文字来源于网络，老狼要谢谢原始版本的作者，希望他们不要介意解释方面的抄袭。

关于阿波罗计划的小段评估：

阿波罗计划前后耗资245亿美元，这个数字从今天看并不大，但按购买力算可以算出它的含金量。大众甲壳虫汽车的结构从六十年代到现在变化不大，1960～1970年，它在美国的平均售价不到八百美元，当时相对简陋，但即使加上必要的配置，也不会超出太多，而现在是以一万八千美元起，这说明美元的实际购买力下降了至少二十倍。冷战时期大家都拼命做事，而现在花旗国的懒人大把，GDP无法反应出特殊时期创造的价值，比如战争期间。

阿波罗计划按照今天的购买力，包括参与科学家和工程师的政治性努力加成，总耗资折成2010年标准，估计在6000～7000亿美元之间，而NASA2011年的经费约190亿美元。相比之下，这个计划完全称得上烧钱，它的成果除了政治得分，一些月球土壤和岩石样品，对相关行业的促进，就是送一些宇航员到月球去旅游。

即使以今天的技术水准，建立带大型提炼工厂的永久月球基地，NASA用点点钱完成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最多是个小基地。这些都是初略估计，有人用发电量来推算说这些钱只值2894亿人民币，老狼觉得没有考虑到当时的实际情况，阿波罗的主控电脑连我们PC的性能都比不上，但我们的火箭发动机再过二十年都未必能赶上F1火箭发动机的推力，大推力液氧煤油发动机和氢氧发动机技术还是老毛子六七十年代发展的，当时两超级大国都疯了，冷战以今天的眼光来看就是个冷笑话，但确实把人的潜能都逼出来了。

科技的发展是不均衡的，不能简单类比，有些领域进步并不大。人类未使用电脑前即已造出原子弹、二十世纪初期已经有强国的大型舰队在海洋上进行战斗，时至今日各主要国家科技能力都远胜当年，却不是每个国家都有能力造出当年美日等级的海上舰队以及核武器。

书友们看看即可，无需较真，老狼也是随便算算，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请一笑而过。）

第四十五章跟随者和领跑者

威森科技的垂直化体系在短短的十几年就将很多设想变成了现实，周奇森团队的管理能力有目共睹。李庄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理论派，比不了真正的高手，所以极少插手，公司的自约束体制能替他管住这些位高权重的聪明人。

生活中喜欢夸夸其谈的人很少有杰出的管理能力，智商和情商双高的人物才能管住联合技术公司这样兼具研究和实业的体系，周奇森做总裁非常合格，是九十九人联席会议的主要终裁，因为大面现在州长做得很开心，人口急速增长的威州事务繁多。

联合技术公司最大的两个股东李庄和大面基本不管公司的事，周奇森在总裁的位置上已经呆了快十年，不过李庄希望他能继续做下去，谁知道他添加的档案给计算机专家来了当头一棒。

“总裁看起来光鲜，其实没啥意思，我决定最多五年就辞职然后继续搞研究！”

“晕！张凯的文章不会有副作用吧？不对，周奇森的脸皮很厚，这么点打击动摇不了他，应该是他官迷的欲望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李庄抓抓脑袋，把跟周奇森相关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这家伙与公司或者说他有缘，当年张凯死皮赖脸的时候，他正有移民英国的打算，父亲支持他的决定，反对的母亲已经过世。

不知道张凯怎么跟他承诺的，但单纯的利益和职位肯定无法打动这个精明的家伙，应该是多个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周奇森思想复杂，一直是成功人士，他老婆韩淑梅娘家富裕。对于他们这种级别的技术人才来说移民很轻松，也不需要为投资移民那点钱咬牙切齿到心理变态。他们的家庭是无数普通人羡慕的类型，想出国就出国，想回来就回来。

威森科技起家时，管理层主导了公司的发展。李庄最大的作用是投资者，没有这些同道中人，凭他那点本事，做起来的可能性很小。能面面俱到的是神，这个世界危机四伏，高手众多，只有高手才能跟高手对拼不落下风。

国内教育模式培养出来的执行类人才占的比例不大，不少学者都呼吁要加强对这类人才的培养力度。很多团体找不到合格的管理人才，只能选择非正常的管理模式，这是他们无法真正壮大的原因之一。做大的民营企业很少，管理体制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把所有麻烦都怪罪到政治头上显然有失公允，因为发达国家因经营不善倒闭的大企业同样不少。

李庄原始的圈子里没有管理类的高手，不是做业务就是做技术。为了鼓舞士气，他硬着头皮装了一把雄心壮志，但心里没有必胜的把握，生活中充满了偶然。联合技术公司能壮大到如此规模，包括管理层在内都没有想过。务实的人不会把目标定得过高，经商不是坐在家里拍脑袋自我催眠和遐想，不可测的参数如大形势、政策之类的都让人头疼。

威森科技筹备组员工现仍在公司工作，除了王风能跟上脚步，其他的都在非核心部门。实验室主任里，除了少数人，大部分仍原地踏步，他们能享受到的只有财富增长，而科研人员更希望能获得学术上的成就，他们现在的生活条件已经非常优越。

周奇森能在总裁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十五年，没有人能把他赶下台，说明这家伙是个非常出色的人才，非一般人可比。九十九人联席会议成员中同时精通管理和技术的人才有三十来人，出身、能力和资历都无可挑剔，他们也有能力做总裁，但从目前看没人能达到周奇森的水平。

联合技术公司总裁目前有三个第一梯队备选，迪伦.福克斯、黄超群和本杰明.麦考利，都是总部副总裁级的人物。福克斯年轻，WLFS被他管理得井井有条，是最好的人选；黄超群比周奇森还大两岁，研发方面的管理能力不如福克斯，而威森科技是公司的重心；麦考利在三人中虽然能力最全面，经验丰富，资历也够，但太老，精力上未必吃得消。

军工集团WLMS总裁托梅尔.米勒是第四人选，但WLMS非常重要，联席会议会选他做总裁的可能性不高。

动力集团WLPS总裁劳伦斯.哈代是第五人选，但他到公司的时间不够长，虽然极其出色。哈代博士比福克斯还年轻，今年才四十，有一半华人血统，会讲流利的华语。

军工、医疗、能源、动力和智脑五大集团都没有上市，不用公开财务状况，它们的管理层级别都比较高。第二梯队中的管理高手同样不少，但需要时间去证明他们的忠诚度和潜力。

就眼前来说，周奇森还得继续呆下去，虽然他的“官迷欲望”已被满足。从公司搬到澳洲急速壮大开始，堪培拉在现有体制内就奈何不了他，能压住他的李庄几乎将所有的权力都放给了他和大面，除了没人愿意接手的安全委员会主任。

张凯想要这个职位估计有六七年的时间，他应该知道这个职位的麻烦，所以事先将地球上的著名景点都逛了个遍后。

“这家伙够狡猾的，”无法走出威州的董事长大人想起被称为“旅行家”的前行政副总裁，有些妒忌。他没有准备的时间，事发突然，但张凯有，将所有想做的事情都做完后才接手安全委员会主任的位置。

李庄回过神来，开始看周奇森写的东西，没想到开头就是安全委员会的话题，而且注明是写给他看的，涉及到公司经营方面的每样都写了一点，联席会议通过的公司调整方案则变成了附件。

“这样更好，要是太长，恐怕我一晚上都看不完，”计算机专家暗自庆幸，当初他一看到近五百页的详细调整方案，便立刻决定做逃兵，让公司高层自行处理。

周奇森的文章内容涉及到安全委员会、研发调整、实业集团调整、ASA和大飞机项目等等，非常零散，这是没办法的事，公司下属二级分支机构近千。

安全委员会还会存在很长时间，它最后的归宿是与堪培拉相关机构合并还是继续存在下去，那就不是公司管理层能预测的。周奇森上个月去堪培拉开会，国会负责安全事务的议员问起这事，他的态度跟以前一样，还反问国会成立新情报机构的时间表，但相关人物都无法回复，主要是经费和其他州的态度。

国会正在讨论澳洲安全情报局ASIO拆分成澳洲内务部、国家安全局和国防部情报局的计划，准备将各势力的情报部门统一起来。联合技术公司无所谓，其他势力大部分希望安全委员会这个庞然大物能被拆散，但有两个势力不同意，说有极权化的倾向，不符合联邦建立的精神。这事短期内解决不了，因为国会安全事务委员会无法获得足够的经费。

李庄在总理来访时谈过安全委员会这个敏感的话题，总理很无奈，澳洲三军在威州的捐助下虽然不弱，但情报部门很一般，无法保证联合技术公司的安全。ASIO和海外调查局及保安部情报局保持着紧密的合作关系，很少踏进威州的范围。

威州是澳洲的研发中心，需要重点保护。现在爆发世界大战的可能性很小，军方可以保证外部安全，内部安全只能由威州自行处理。极速发展的后遗症已经显现出来，联邦政府相关机构的建立滞后。

关于安全委员会的文字不多，周奇森很少插手这个机构，不是顾忌李庄，而是不想沾麻烦，这块到处是黑色，白净的手伸进去很容易洗不掉。

“这次调整的终极目标是加强理论方面的研究，最终将它提到应用研发同等的地位，我们现在不是跟随者，领跑者付出的代价更大，因为没有参照目标。”

李庄看到这句话深有同感，以前公司是跟随者的时候，可以少走很多弯路，但现在不行，公司在很多方面的研究已经超出其他势力，没有可以追赶的对象。

这次调整中取消了大部分的研究院，仅保留人工智能、基因工程和纳米科技三大研究院。以研究院为主的内部交流模式改成以研究所为主的模式，效率更高，但安全系数降低，效率和安全对研发管理来说很难两全。

以前是封闭式管理，但任何封闭式管理模式都有极限，即使垂直化体系也是如此，只有开放式管理才有充足的空间。

调整后的威森科技包括ASA、人工智能研究院、基因工程研究院、纳米科技研究院、物理学部、化学学部、数学与系统科学学部、生物学部、地球科学学部、农业科学学部、医学学部、力学学部、信息科学学部、材料科学学部、管理科学学部、能源科学学部、环境科学学部及工程学部等十八个分支机构，下属数百研究所和近三千实验室。

以研究所为主体的交流模式提高了管理效率和研发进度，大幅降低了联合调度中心的工作量，学部代替了它的部分功能，管理扁平化进一步增强，却没有给高层带来更大的压力。

公司以前主要是跟着发达国家走，但现在不行，因为即使是花旗国公开的理论研究都无法跟上公司的进度。正如跑道上别人都气喘嘘嘘，实在跑不动，跟随者只好跑到前面去，虽然终点非常遥远。

能源和动力领域公司可以跟任何势力相媲美，不管是哪类的研究。能源方面，核裂变电厂NPP已经落伍，无需精研，以核废料处理方面的研究为主。核聚变电厂TPP的研发进度正常，说不定可以超过ETPT成为业界第一，花旗国反超的可能性很小。威州在建的TPP项目有两个，其中一个为皮尔巴拉地区供电。西澳有意在珀斯附近建立装机容量为三百万千瓦的TPP，以应付越来越大的用电量。

最近四个月，能源集团WLES在华夏共接到了两亿千瓦的订单，加上李庄的“借款返还”，这些电厂将极大地改善华夏能源和环境方面的困境，带有部分援助性质。燃料方面目前由WLES提供，将来华夏研究机构跟上脚步后将以国内采购为主。

海水淡化实验室利用最近的研究成果在北方建设了十来座大型海水淡化厂，等级与威州相同。这些项目极大地促进了公司相关的研究，属于双赢。

公司里来自墨西哥的研究员不少，这个国家非常混乱，海外调查局十三处没少往这个地方跑。它有1.3亿人，资源丰富，是公司重要的市场，这些年一直是公司扶植的重要目标，数个大型团体与威州来往密切。

动力领域威州已经能生产所有的发动机，质量均达一流水准。核发动机已成系列，固体核裂变发动机已经试飞成功，气体堆芯核裂变发动机在三年内可以完成，这是真正的高级货。核聚变发动机的研究按部就班进行，十五年内肯定可以完成飞行试验。

常规发动机品种丰富，WLPS可以生产所有的产品。航空发动机包括超燃冲压发动机、脉冲爆炸波发动机、涡轮机、航空电机等只要是花旗国能生产的，这边都可以生产，大部分的产品不逊于竞争对手。内燃机、燃气轮机、蒸汽轮机和电机都很扎实，船用核动力装置已经生产了近十套。

跟发动机相比，飞行器领域要逊色得多，但航空航天集团WLAE和军工集团WLMS军用飞行器分部预计在五年内就可以追上花旗国的步伐。现在落后不是研究出了问题，而是人员不够，熟练的工程师还在培养中，必要的生产设施建设和理论验证都需要时间。

地球上最赚钱的七个领域公司都对竞争对手保持了强大的压力，从营业额和利润来看，已经略占上风。公司最擅长的就是将设想变成现实，被筛选过的有价值理论越来越少，只好加大对基础研究的投入，以维持工程领域的进度。穷举法很烧钱，不是高级工程领域该选择的方法。

宇航领域很难从同行得到可用的信息，当然ASA自己也是这么做的。空间科学研究所的成果都处于保密状态，相反天文学部下属的研究所这几年很出风头，但那不是短期内能用上的，涉及到人类对宇宙的认识，一箭双雕。

除了与其他国家的宇宙学、理论物理学和数学研究机构保持密切的合作关系，涉及到工程领域的基础研究都由公司相关研究所负责。

按照人类的习惯，其他势力肯定还有余力，威州潜藏的实力同样不少，技术储备的先进程度已经超过市面上能见到的产品至少五年，也许只有等科技水平拉开一个档次后才能知道对手的真实水平。

我有，你没有，无论怎么吹牛都无法改变现实，简单的推导就是你技不如人，正如空天飞机和空天战斗机。NASA和ASA的空天飞机已经成为空间站所需物资的主要运输工具，但其他的势力很少使用这种低成本的航天器，至少说明一点，他们的技术不成熟，没有足够的把握。小试验机不属于需要郑重对待的范围，离真正的大型空天飞机还远得很。

“下个月底就是我们的宇航员登上月球的时候，希望一切顺利，”周奇森在文章末尾写了一句祝愿。

“我也祝他们顺利，”计算机专家嘴里嘀咕着，扫了一遍附件目录，便理智地选择放弃，人工智能研究院已经让他满头包，不想去了解其他的。

继续翻档案，第一页倒数第二行的文章让李庄大喜过望，还是一天前添加的。作者是杜兰德，物理学部主任兼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所长，这个研究所是核聚变反应堆的主力研发单位。

内容摘要：“惯性约束核聚变实验堆点火成功！预计三年内可以建成示范电厂或提升惯性约束核聚变发动机的研发进度！”

第四十六章先进推进技术

数学和物理学的关系比较复杂，它们都是从实践中产生、发展，彼此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互促发展。

很多人都在争论谁是科学的基础，数学家说物理学离了数学就傻眼，而数学可以离开物理学独立生存；物理学家则反驳说，数学本身无法推动社会进步，只能跟物理学配合方能显示出它的价值，所以数学不是基础，而是工具。

对杜兰德来说不存在利益及观念冲突，他既是数学家又是物理学家。数学现在有些跟不上物理学的发展，而物理学因为很多问题没有研究透，无法用数学建模，甚至研究的物理现象无法用现有数学体系进行建模，杜兰德因此很苦恼。他的好友数学学部副主任韦恩.加西亚博士是菲尔兹奖获得者，以前研究纯粹数学，现在以应用数学为主，整天跟在杜兰德屁股后面转，为他排忧解难。

数学不是万能的，但是科学离不开数学。联合技术公司管理层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双威教育集团高薪聘请了多位数学家培养员工子弟。数学家在威州的地位极高，热衷于研究数学的高智商学生不少，和想成为物理学家的人一样多。

高手多，李庄就不好意思再去大学表现他自学的计算数学水平。杜兰德不同，他最开始学的就是数学，有博士学位，从交往的圈子可以看出他的水平杠杠的，双威大学数学系教授名录中有他的名字。

泽维尔去玩核武器，杜兰德只好接过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所长的位置。这厮以前就在ITER工作，倒是轻车熟路。工程核物理研究院在物理学部内部被称为工程核物理研究所，没把泽维尔当外人，当然也不可能当外人，物理学部和工程核物理研究院的成果是共享的。堪培拉没有在其中捣乱，知道如果将泽维尔团队和物理学部强行分开，这方面的开支就会大增，谁都不愿意自找麻烦。

“我先承认，惯性约束核聚变实验堆有泽维尔的努力在里面，我不会偷了他的功劳，”杜兰德开篇就来了一句。

“哈哈，这家伙不会是担心泽维尔找他麻烦吧？”计算机专家笑得没心没肺。杜兰德之所以有个“法国兔子”的绰号，跟他的特征有关系，武力值很低，跑得贼快，所以每次碰到有人想扁他，一般都选择跑路而不是就地抵抗。

泽维尔虽然长得帅，但别人不会因为他长得帅就不打他，偏偏他的武力值也比较低，只好欺负杜兰德，当然是因为杜兰德经常把他当枪使。

两位搭档一起打打闹闹过了上十年，感情深厚，他们的无间隙配合极大地提高了公司在核聚变方面的研究水准。

物理学部高手遍地，宇航动力研究所的核发动机实验室跟物理学部关系密切，内部将他们视为一体。方向类似，保密等级相同，都是九级，交叉任职，比如古巴耶夫兼任凝聚态物理研究所超声波核聚变实验室主任，惯性约束核聚变发动机项目组组长钱若非兼任惯性约束核聚变实验室主任。

磁约束核聚变实验室主任是杜兰德兼着，不过他是物理学部主任，只能一碗水端平。惯性约束核聚变实验堆点火成功是件大事，但显然杜兰德没有意识到它对李庄的意义，所以也没有打电话过来报喜。他从不去新威航天中心看热闹，一再宣称“我要在地球上老死，没准备上太空”。钱若非跟李庄不熟，不会给董事长大人打电话，估计陈德齐应该知道。

“唉，其实我也没有兴趣，真是见鬼了，一个有恐高症的人想着上太空，”计算机专家想起杜兰德的话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杜兰德的文章并不长，没有像陈德齐那样故意折腾计算机专家，用浅显易懂地语言描述了实验过程，最后作了评价，“惯性约束核聚变做宇航发动机更好些，发电还是磁约束核聚变廉价稳定，而且成长可期。”

“杜兰德虽然精明，但比很多人厚道，他们就知道折腾我，”李庄看完很满意，随即让维姬打开ASA内部网，发现网页没有任何更新，连讨论的话题都没有，核裂变发动机的图片是NASA的，作为常识介绍。

计算机专家将ASA管理层六个月内写入的档案都调了出来，最新的文章除了陈德齐的，就是马苏.汉密尔顿的，后者写入的时间是三个月前。

“咦，汉密尔顿还会写文章？”李庄有些惊讶，马苏.汉密尔顿是位严肃的科学家兼工程师，从没有在安全委员会档案里添加过资料。陈德齐写文章的水平比较高，这次是故意整人，但汉密尔顿确实不善文字描述，很少写报告。

文章不长，标题是《先进推进技术》，涉及到宇航动力研究所下属的所有实验室，即化学发动机实验室、核发动机实验室、离子发动机实验室、反重力实验室和宇航动力学实验室。

“什么叫先进推进技术？”汉密尔顿的文章开篇来了个反问。

“所谓先进推进技术，就是超过现有水平的技术，对宇航动力来讲，就是最大限度地提升发动机性能和研发新型发动机。”

化学发动机实验室的产品类型丰富，氢氧发动机系列有ARD－0103，0502，02002，03002和04001，实现了成本和性能的完美统一。

李庄一看代号，便不由得乐了，公司上下在命名上偷懒成风。ARD的意思是ASA常规发动机，“0”是氢氧机的代号，型号最后的数字是改进的次数。氢氧发动机系列的推力有10吨、50吨、200吨、300吨和400吨等五个级别，难得他们开发了这么多发动机。计算机专家想想可能跟公司的制氢储氢方面的研究水平有关，氢氧发动机比冲高，可以轻松两级入轨。

威州有九座氢燃料电池电站，氢氧的制备量可能是世界上最多的，到处可见清洁能源。

李庄认识制氢储氢实验室主任，他是新能源实验室时期的老员工，名字很有趣，叫姚佑才，大家平常都叫他“有才”。姚博士个头不高，人很严肃，确实很有才。ASA的所需的液氢液氧由这个实验室负责，成本比CNSA要低得多，甚至比NASA还低。

制氢储氢项目原本是为氢燃料电池汽车准备的，现在看来这东西推广遥遥无期，不是不先进，而是成本和安全问题。制氢储氢实验室已经转变了方向，每天忙得不亦乐乎，光公司内部氢氧的需求量就不是个小数目。

液氧煤油发动机系列有ARD－14403和19501两种，后者去年做过飞行试验，目前还在完善阶段。ARD－19501是超级推力的单喷嘴化学发动机，海平面推力可以达到950吨，真空比冲320秒，海平面比冲287秒。

液氧甲烷发动机系列有ARD－22001和ARD－24001两种，试车顺利，但这个系列是非主流，介于氢氧机和液氧煤油机之间，而公司的氢氧机和液氧煤油机都很成熟，八年中只出过两次事故，发射成功率极高。不少人看好的液氧甲烷机的位置很尴尬，但一直在改进中，也许有其他的用途。

公司固体火箭发动机的型号有数十种，ASA的产品占了一半。用于宇航的固体发动机从小推力的50公斤级到大推力的一千吨级都有，代号是ARD－3。凡以3开头的都是指固体发动机，倒数第二位的数字代表推进剂的类型。

固体发动机与液体发动机相比，结构简单，推进剂密度大而且易存储，但比冲小，工作时间短，加速度过大不容易控制，重复启动困难。ASA的登月舱推进有两种方案，一种是固体发动机，另外一种是液体发动机，前者不容易控制，后者在月球的极端气温下保存成本高。从卡捷级的表现来看，固体发动机群达到了设计目的，从月面起飞并顺利完成了与轨道舱的对接。

阿波罗计划登月舱使用的是四氧化二氮和肼类液体常温推进剂，接触可自燃，可靠性高，这也是CNSA以前发射成功率相对较高的原因，不像氢氧发动机的燃料储存容易出问题。

常用的四氧化二氮N2O4和偏二甲肼UDMH对环境污染大，两者都有剧毒，前者腐蚀性大，后者还能致癌，无数从事推进剂研究及生产的工作人员患上了肝病及癌症。六年前联合国环境保护署UNEP牵头禁用了这种双组元自燃推进剂，只有极少数国家没有签字。航天从业者听到消息弹冠相庆，他们以前就巴不得这些要命的东西早点消失，只是它的门槛低，外加很多洲际导弹都用这类推进剂，所以一直无法彻底淘汰。

ASA的化学火箭发动机都使用清洁燃料，一开始就是走这个路线，公司高层没有给它的前身宇航科技研究院任何压力，知道这事急不得。

超燃冲压发动机和脉冲爆炸波发动机都是WLMS军用飞行器分部的研究成果，ASA只搞宇航用的发动机，WLPS生产和研发的都是民用品，它的业务范围与WLMS不同，交叉部分则由联合调度中心协调利益分配。

非常规推进技术中最常见的就是电发动机，可以利用太阳能、同位素电池和核反应堆的电力。按加速工质的方式不同，电发动机有电热发动机、静电发动机和电磁发动机的三种类型。

电热发动机利用电能加热氢、胺等工质，使其气化，经喷管膨胀加速后，由喷口排出产生推力。静电发动机的工质（汞、铯、氢等）从贮箱输入电离室被电离成离子，然后在电极的静电场作用下加速成高速离子流而产生推力。电磁火箭发动机是利用电磁场加速被电离工质而产生射流，形成推力。电发动机具有极高的比冲（700～25000秒）、极长的寿命（可重复起动上万次、累计工作可达数万小时），但产生的推力小。

ASA用AID代表这类发动机，AID－1是电磁发动机，AID－2是静电发动机，AID－3是电热发动机。

AID－1即可变比冲磁等离子发动机和微波等离子发动机，是离子发动机实验室的主力研发方向。AID－2使用的工质是氙或汞，内部也称为离子发动机。AID－3使用的工质是胺，它的用途是快速转向，弥补AID－1和AID－2的不足，最常见的使用方式是AID－3配合AID－1。AID－1和2有同质化的倾向，两者的后续产品越来越接近。ASA最新设计的电磁发动机已经兼容两种推进方式的优点，当然这跟公司的习惯有关。

核发动机实验室还处于掩耳盗铃的保密状态，玩的仍是“宁叫人知，莫叫人见”的那套，知道董事长大人是始作俑者，汉密尔顿这次一并列出来。

如果上述的是常规先进推进技术，核发动机则属于略带科幻色彩的先进推进技术。ASA研制成功的是固体堆芯核裂变发动机，推进剂为液氢，比冲860秒，跟NASA的同类产品相当。核裂变发动机项目组正在研制是气体堆芯核裂变发动机，设计比冲7000～10000秒，推力可调，推进剂为液氢或液氮。

固体堆芯核裂变发动机的代号是AND－1，气体堆芯的则是AND－2，这是ASA仅有的两种研究和改进项目。如果AND－2研发成功，登陆火星的载人飞船将以它为主动力。ASA的计划是十年内登上火星，建立小基地。

核裂变发动机的防护很麻烦，正如古巴耶夫所说，氘氦三核聚变发动机才是最适合在太阳系内行走的动力，燃料丰富，推力极大，比冲可达一百万秒。易组合，易防护，大推力可以使用液氢或液氮作推进剂，中小推力则与离子发动机配合。

ASA的太阳系外探测器将使用氘氦三核聚变发动机、等离子发动机和激光推进复合动力。至于时间表，管理层在密谋，但李庄不知道，也没问。他目前最感兴趣的就是月球、火星、木卫二和土卫六，另外金星可以看看。

核聚变发动机在ASA的代号是ATD，氘氚聚变发动机为ATD－1，氘氦三聚变发动机为ATD－2，反应堆主要使用惯性约束技术，超声波核聚变是备选，但李庄这个科普级人士认为不靠谱。

化学发动机、电发动机和核发动机都属于可以想象的范围，电磁轨道炮发射小型卫星没被ASA上下认为是同类，连代号都懒得给，因为这个项目的主导是WLMS，幸好没有出现NASA和花旗国空军吵架的情况。

剩下都是另类的推进方式，ASA给离子风发动机的代号是AID－5，正式接纳了这个小实验室。ASA高层对这种无法在真空中使用的发动机很关心，认为它有前途。

带有梦幻色彩的是反重力发动机，理论有十来种，都像模像样，但反重力实验室到现在也没能玩出成果来。作为正式单位，他们的代号为AID－6，可见ASA高层仍期望物理学进步后能在第一时间制造出这种超级发动机。

宇航动力学实验室反物质发动机项目组的员工都来自物理学部，目前依赖于物理学部的进展，只有架子，暂时没代号，属于可期但很科幻的先进推进技术。

动力学实验室的高级货最多，非常规的太阳帆和激光帆都有研究。LTA空间站有真空能实验舱，它是纳米科技研究院、理论物理研究所和宇航动力学实验室真空能推进技术项目组共管的实验舱。

真空能发动机与反重力发动机一样是科幻小说中常见的货色，但科学家们仍在挠头。要想在此领域取得任何成功，就必须能做到对量子真空制造出斥力效应。根据理论是可能的，而制造及测量出斥力效应的实验很繁琐。反重力实验舱的进展离研发出真正的真空能发动机差十万八千里，副产品倒不少，勉强能自给自足。

质能守恒定律和热力学定律是制造出真空能发动机的拦路虎，尤其是质能守恒定律，这个工学基石仍具有强大之极的生命力，只能改进，很难驳倒。我们利用现有理论体系制造出了众多的产品，说明这个体系大部分是正确的，不管理论体系怎么变化，技术体系只能被改进，而不会被证明错误，因为这违反认知，已经存在的东西不需要反驳。如果连被制造出来的成品都能成为幻影，那我们人类的存在也没有什么意义。

自如地提取真空零点能，载人飞出太阳系会很轻松，而不像目前这样只有探测器才有可能抵达外星系。

博大精深的物理学是自然科学的基石，至于数学到底是它的母亲还是兄弟姐妹，争论没有什么意义。

汉密尔顿的文章符合公司的保密原则，计算机专家草草扫过便陷入发呆状态。时间和空间结构，意识与物质，都是老生常谈但复杂无比的话题。

“我不需要了解这么多，如果谁能告诉我智能产生的原因，那我可以拜他为师，看来有必要增加对土卫六研究项目的资助，”李庄突然想到“泰坦研究”。

NASA、ESA和ASA共同发起了这个项目，用于研究生物进化，经费不算充足，当年负责土卫六研究的科学家们大部分都老了，仍在一线奋斗的没几个。

“我的心也老了，要是时间可逆就好，那我可以回去看看父母，唉，舅舅？”计算机专家又想起了双亲，随即联想到母亲唯一的哥哥，外公的大儿子，刚刚过世。

李想前天回去奔丧，但计算机专家心如铁石，似乎没有这个人，包括丽莎在内都不知道他真正的想法，“机器人”大名在外。

第四十七亲情与爱情

亲情、友情和爱情是永恒的话题，只要人类社会存在。世间的亲情与生俱来，友情可遇不可求，爱情则需要缘份。

在没有家庭之前，妹妹李想是李庄的精神支柱。一个未成年人孤身远赴异地打工需要勇气，他不愿意呆在家里，也无法呆在家里，在那个毫无保障的社会里，他所能依靠的只有父母辈的友情和自己活着。至于爱情，它不是李庄生活的必需品，他不空虚，也不无聊，有良好的自控能力。在他看来，吵吵闹闹的爱情是在浪费人的生命。

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都不同，但李庄谈不上幸福。父母的早逝是遗憾，头几年的经济压力非常大，他一门心思想着怎样去赚更多的钱。疯狂学习是“磨刀不误砍柴工”理念直接作用的结果，没人愿意一辈子呆在底层。

李庄没指望过能从妹妹身上得到什么回报，甚至做好了将来兄妹两人可能闹得不愉快的准备。生活中这种事屡见不鲜，有人说爱情是三种情感中最重要的，也许是为自私自利立的牌坊，也许是真的这么认为，但他从没有考虑过兄妹两人未来的相处。

在普通的家庭，有些人只想自己过得好，不在乎亲人的付出，似乎觉得理所当然，这些人组织家庭后与至亲翻脸的情况频繁发生。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计算机专家认真研究过，似乎“基因决定和环境影响”理论更有操作价值，比基于社会学的“环境影响论”更全面。

李庄成为高级修理工后，他们这个只剩下兄妹两人的家庭经济上已经没有任何问题。李想因此在对象的选择上有更大的余地，加上她心地善良，苏云义也是学理工的实力派人物，家教良好，兄妹两人关系发生变数的最后一丝隐患很早就被消除。李庄不想利用亲情来研究所谓的社会学理论，那是对人性的背叛，很容易变态。

跟不完整的亲情相比，李庄与朋友们的友情经历了时间的考验，这让他颇为欣慰，果然朋友是自己找的，而朋友间的亲近程度随着时间的推移有变化。阿克曼是周奇森的同学兼老朋友，但这家伙现在与李庄的关系比跟周奇森更好，而他托人找来的师兄克里斯托弗则跟周奇森更谈得来。

李庄和基因工程研究院三位顶梁柱的关系都称得上朋友，很投缘，尤其是扎伊采夫和哈里斯。扎伊采夫还算正常，但哈里斯这个神经不太正常的人与计算机专家走得这么近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按亲近程度，已经跟国宝差不远。

每个人都会以自己为中心有意或无意给朋友圈打分，进而确定朋友们与自己的亲近程度，或精神需求，或其他原因。聪明人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让别人以为朋友们都是一样的，但大部分人都无法做到这点。朋友之间最残酷的地方是判断差别，没有料到自己在朋友心目中的实际地位，尤其是互相认识的真朋友之间，虽然很多人都不愿意深究并且能理解这些差异。

与亲情和友情相比，对爱情的争论已经持续了数千年。一直以来，对于爱情的诠释似乎只是艺术家和诗人们的专利，这帮人对爱情的描述极大地影响了人们的观念，似乎爱情奇妙如天边彩虹，它难以解释，无法名状。事实真的如此吗？

科学家已经证明，所谓的伟大爱情，只是一种基于基因和环境影响而产生的化学状态。科学归科学，即使它很正确，但人们仍不愿意接受，不幸的是李庄属于信奉这套的人，对爱情并不热衷。虽然时不时受身体的影响而产生负面情绪，但他的自制力极强，特别是在人工智能领域进行了广泛的研究之后。

研究归研究，计算机专家与丽莎仍被很多人视为爱情长久的典型，他本身并不排斥这种化学状态。两人的感情从一开始似乎就不是非常热烈，没有平淡如水，也没有轰轰烈烈，始终保持在中位运行。

丽莎估计是受父亲大面的影响，她选择李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对她来说是纯粹的爱情，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取舍。李庄选择她固然有爱情的原因，两人之间有种天然的默契，是难得的缘分，但危机感应该是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丽莎因此与柳静的竞争中取得了优势。

柳静的性格并非不适合李庄，她比丽莎漂亮，与大多数人都能相处，还是华人，重要的是她不仅比丽莎智商高，拿到了双威理工的博士学位，而且李庄兄妹与她父母关系特殊。

两人的家庭现在都非常和睦，跟当年的遮遮掩掩相比，说起以前的故事没有什么顾忌。柳哥闲聊时说起这事，颇为遗憾，他并不在乎辈分差异，娟姐和李庄一家没有血缘关系。李庄和柳静的生日离奇地巧合，似乎是上天注定的一对。李庄迟迟不结婚，柳哥当时还跟娟姐开玩笑说是不是在等他家的小丫头。谁知道预料中的女婿来了个闪婚，事前连一点征兆都没有。李庄结婚那年柳哥还去过杭城，看到计算机专家没有谈恋爱，成天在实验室里捣鼓不知名的玩意。那个仅有一百五十平米投资却近两千万的小实验室进去过的人极少，柳哥有幸参观过大喇叭诞生的地方，还是标准状态的实验室，而不是像现在一样空空如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高智商崇拜症在人类社会很常见，比学历崇拜更严重，从来没有听说过人际交往能力正常的名校博士过得不好的，娶老婆很轻松，哪怕没有房子丈母娘通常也会网开一面。超高智商者更是社会的热门话题，因为这种人如果精神正常，就算人际交往能力差点，也可以轻松地生活，不需要谋生，而这是普通人梦寐以求的，差距太大只能仰视，连妒忌之心都难起。

李庄从小就是村里的焦点人物，他小时候很贪玩，但上学就没有下过榜首的位置，直到上K城中学碰到了国宝这个后来整天跟韩清秀闲逛的变态，不过整个高一最差的位置也是第三名。他辍学后只消停了几年，那个拼装的玩具让柳哥意识到这厮仍然是个大大的聪明人，爬起来不会太久。

在杭城时计算机专家不是苦恼房子，他嘴里抱怨是因为没有房子导致初恋失败，外加苦恼超过房子数十倍的研发经费。没有学历，困难重重，他后来沉迷于研究，没空去找女朋友，再说这厮硬件不好，玩的属于极少人能理解的前沿课题。

柳静与李想形同亲姐妹，对李庄很有好感，也许是半崇拜半亲情。李想跟她开过玩笑，后来每次提到这个话题她都很羞涩。在李想看来只要哥哥提出，柳静不会拒绝，柳哥和娟姐也不会反对，一切水到渠成。谁知道李庄来了个闪婚，李想措手不及，心理上一时转不过弯来，才有了对丽莎的抗拒心理。

李想很惋惜两个人没有走到一起，但李庄没有遗憾，也不贪心，从没想过左拥右抱，因为这样会增加不可测的变数。他很忙，没有时间去花前月下，更没有销魂情节。他喜欢聪明的女人，不需要多漂亮，事实上这些年有多个女间谍尝试着用美人计，试图挑战“机器人”，但无一例外都以失败而告终。

李庄的友情和爱情都能让他没有任何遗憾，岁月流淌，当初些许叹息都被抛到脑后，但计算机专家眼中最重要的亲情，是他心中的刺。

在京城工作的弟子们，没有一个过得差的。李庄当初的目的很单纯，没有刻意挑选籍贯，这帮人来自十九个省区，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培养也尽心尽力。华夏民族有长时间的辉煌历史，说明这个民族总体智商不差。这些弟子是其中的佼佼者，清一色的教授，他们中年纪最大的今年才四十，最小只有三十三。计同和戚正是小团体的领头人，他们都是CAE院士，而陈镇这个CAS院士在李庄今年回乡祭拜父母之前属于被这个小团体所排斥的人，日子过得很不好，特别是跟随李庄到澳洲的十二位弟子两年前重新拥有华夏国籍后。

这些年李庄在学术上的威名日盛，“教育学家”的名头比“计算机专家”更响，被称为“院士制造机”，仅华夏两院就有八位院士级弟子，更不要说其他科学机构。老师的名头越响，师兄弟登上媒体的次数越多，陈镇的压力越大，因为喜欢八卦的媒体对他的指责越来越凶。他当选为院士靠的是自己的能力，私生活没有严重的瑕疵，所以CAS不可能取消他的头衔。至于所谓的政治污点，很多院士都有，陈镇当年的行为谈不上特立独行，那些杰出的前辈也没有几个能抛开政治的，离谱的事做了不止一桩。

“机器人”并不是机器人，他只是有底线有原则，陈镇的脑子进水对他的打击远比圈子里的人想象的重。他们之间的故事不论对错，本是可以避免的。李庄没有限制陈镇的自由，他随时可以去京城任职，选择自己认为正确的政治方向和人生理念，但他选择错误的方式，做了内奸，而这是李庄不能容忍的。他没有杀陈镇，不仅仅是顾忌弟子群的看法，更重要是他的亲情观念。

李庄对亲情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偏执，爱之深恨之切，事到临头却下不了手。第一批弟子中最亲近的就是陈镇，他的背叛让“机器人”痛彻心扉，进而影响了他后来的亲情观念，不愿意再在弟子们身上投注过多的同类情绪。在K城陈镇过来时，“机器人”便决定网开一面，师生一场，不需要再往死胡同里钻，两人都痛苦。

陈镇的事情了结，李庄放下了一桩心事，但有另外一桩大麻烦始终缠着他，舆论倾向与他跟陈镇之间的话题刚好相反，他成了被指责的对象，这事牵扯到他的血缘，来自于母亲唯一的哥哥。

李庄外公家族林家其实不小，书香门第，但他外公属于边缘人物，而他母亲又是边缘中的边缘。自从某种反人伦反人类的互相揭发政策出台，林家就处于分崩离析状态。这些年家族中的杰出子弟将林家重新发扬光大，但这一切跟李庄没有什么关系，他们似乎是陌生人。表哥林卫国五年前当选为CAS院士时，媒体爆炒了他与李庄之间的关系，但林卫国沉默以对，李庄更是恍若无事。

书香门第的家庭本不会取这种政治化极强的名字，但它们就是出现了，这应该是李庄舅妈那个某二代做的主，充分反映了他们家庭内部的格局。表哥林卫国在智商和性格传承上跟父亲靠得更近，表姐林卫红则是一半对一半，现在是个成功的商人，她的儿子十分聪明，正在T大读博士。

基因变异毕竟是少数，大部分高智商者都依赖于优良基因的传承和随机组合。智商是天生的，基因工程研究院到现在都没有能力控制智商，也无法优化。李庄父亲这边祖上也曾辉煌过，但做山民已有三代，李父只读过三年书，却能读书看报，不是文盲，换言之，也是个聪明人。李庄的智商不用说，李想这个“树袋熊”轻松地上了Z大，而她更多的来自父亲基因的传承，儿子苏海青很多方面像外公。

无论从性格、智商传承还是某些习惯，李庄都跟林家靠得更近，这是无法逃避的事实，而他跟林家的关系因为长辈之间的纠纷而十分恶劣，常年不往来。在李庄看来，亲情就是亲情，一旦掺杂了其他因素，就变了味道。他的同学兼朋友肖新父母辈都有兄弟姐妹六七人，但二代血亲之间复杂而古怪，也许是没有足够的时间相处，也许是功利。肖新读书时的成绩一向很棒，志愿报的是T大，但“丫头”身体不太好，高考时烧得迷迷糊糊而落榜。就这么简单的事情在亲戚嘴里却变成了好高骛远之类的刻薄话，比外面的人更不如，至少邻居们都很惋惜。

亲情在三种感情中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但现实往往很残酷，它不大靠得住，尤其是在不正常的社会和没有足够时间相处的情况下，父子反目，兄弟阋于墙却经常不能外御其辱，不知道问题的根源在哪里，教育只是一方面。

李庄自学成才，先贤的宽容理论无法抹去他心中的阴暗及对人性的不信任感，所以对帮助过的人从不抱回报的期望。“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是他的信条，但有些东西不易区分到底属于“恩”还是“仇”，无法界定。他对妹妹的一切付出没有考虑过值得与否，因为这是不能掺杂任何东西的亲情。妹妹毕业成家后，他就停止了对她的资助，除非遇到无法自持的情况。前面是亲情，后面是原则，每个有手有脚智力正常的人都应该独立养活自己，不管外面怎么变。即使李想过得不好，他也不会鄙视她的家庭，更不会看不起妹妹，因为这种歧视很无厘头。

兄妹两人相处和睦，李庄做到了长兄如父，但跟很少见面的二代旁系血亲表哥和表姐几乎没有感情。尽管从血统上来说，两代之内的亲戚属于很亲的范围，本不应该出现看不起穷亲戚的状况，但他仍能感觉到那种若有若无的优越感，这深深地刺痛了重视亲情的“机器人”，再加上两家关系不好，这种不好的印象成了两家连电话都不通的导火索。

“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李庄一直信奉这种理念，他不需要人可怜，因为那是弱者的行为，自强才是根本。“机器人”的理念很难说是正确还是错误，但它在部分人中顽强地存在着。

国内媒体说西方不重视亲情，亲戚之间很少往来，这是处理人际关系的高效手段。事实证明这种情况有以偏概全的嫌疑，人类的文化体系冲破不了神的框架，虽然神也没办法让人类不灭亡，两全的设计是根本不存在的，尤其是在碳基生物身上。

李庄很拗，他只管自己，极少在原则上妥协，但他没有管妹妹李想。他的对手或者敌人没有打林家的主意，“机器人”的行为模式有些怪，他到底是正常人还是变态，连他老婆丽莎都不敢下定论，更不要说那些只能猜猜的对手们。

李想一家与表哥表姐有来往，李庄知道，但没有阻止，这不是他的妥协，而是一种原则，独立的家庭成员可以有自己的想法，造成的后果自负。计算机专家曾搞笑地制定了一些逻辑严密的家规，让李想看着摇头，苏云义两眼发直，家规草案被家庭成员投票否决，于是计算机专家就不再提这事。

“呵呵，上一代的恩怨让血亲之间互不来往，而我的子女们跟丽莎的亲戚靠得近，也许是母系亲情彻底脱钩的开始，”计算机专家喃喃自语，袅袅升起的烟雾后面那张大众脸神态安详，似乎只是个研究项目。

亲情的缺失让人无法愉快，友情的背叛让人空虚，爱情的错乱让人没有幸福感，但计算机专家没有这么多无聊的情绪。

“我还拥有另外一个稳定的家庭，我每天都很开心，神待我不薄，过去的东西就让它过去，未来让人更期待！”

第四十八章疯狂之心

如果不是研究人工智能领域，李庄不愿意过多地考虑有关亲情、友情和爱情方面的话题，因为这个领域非常微妙，人类社会文化体系和科学体系有冲突。让人无语的是，科学没有错，文化不能说有错，威森社科院的学者们绞尽脑汁想将两个不同的体系统一起来，不让它们出现分层的情况。

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能否完成连身为著名人类学家的社科院院长斯科特.菲吉斯博士都没有把握，但李庄仍然让他们继续研究，因为这涉及到人工智能领域，准确来说跟人类自身的秘密有关，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李庄甩甩头，端起边上的绿茶抿了一口，将负面情绪赶开。舅舅已经过世，他们长辈恩怨的最后一个角色已经消失在人间。他不缺亲情和友情，师父、妹妹、家庭和众多的朋友让他的生活非常充实，根本没有必要自怨自艾。生活本就不完美，何必强求太多，跟那些三种情感都缺失的人相比，他非常幸运，些许的不正常可以存在。

张凯添加的档案很多，大部分都涉及到威森科技头几年的经营。李庄不怎么管事，大部分的压力都转移到管理层身上，李慧帮着忙活，挡住了不少麻烦。在李庄看来，头几年似乎顺风顺水，磕磕碰碰虽有，但没有大问题。张凯添加的资料里，大部分是李庄知道的，包括没有得逞的“投毒案”和“敲诈案”。

第一起“投毒案”是典型的莫名其妙和偏执，威森科技的待遇高，想进的人大把，因为无法进入而怨恨的人不在少数。园区包括家属在内有一万多人，总务部餐饮管理处负责这方面的统一采购，物资数量很庞大。生物科技实验室和医学实验室有专门研究食材及餐饮标准的项目组，每种食材采购都有标准，供应商既有专门成立的农业公司，也有农户，只要检测通过，就没有问题。

按照标准执行采购似乎很简单，在公司体制下负责采购的员工没有必要吃回扣，也很难吃回扣，但实际操作就是那么别扭，几乎每个星期都有人在餐饮管理处物资仓库办公室吵架。食材标准虽然偏严，但采购价格比超市里面的高，农业公司有时会疏忽，有时则故意以次充好。餐饮管理处淘汰了两家大供应商后趋于正常，但小供应商很麻烦，原因就在于知识层次和偏执。

当时国内是很不正常，但总有正常的地方，至少威森科技这里很正常，按照标准采购，从不拖欠，但有些人要么总想出花招打进这个市场，要么就是认为威森科技外省籍采购主管在故意刁难。前者以公司为主，后者以农户为主。不患贫而患不均，大部分人都能摆正“仇富”的对象，知道哪些属于应该仇恨，哪些是自己的同类，只是因为能力和机遇过得比较好；但有些人不行，他们恨不得所有的人跟他们一样穷，这样自己的心理就不会有落差。

李庄出身农村，很能理解有些人的情绪，事实上不管哪个村，哪个地区，哪座城市，都有人渣，但道德不属于威森科技该管的。挑动地域攻击是一种低级而有效的手段，常被权力阶层用来分化不满的阶层。餐饮管理处经理不是本省人，但李庄对他的工作非常满意，没有妥协，价格公道、付款及时的采购商向非垄断供应商让步简直天方夜谭，这些食材不是特殊商品。

在普通人看来，似乎只有人渣才会做出投毒这种疯狂的动作，但社会光怪陆离，什么样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第一起投毒案的主角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他盲目投资，也不学习，送了多次样品都没有通过。刚好碰到蔬菜价格下跌，债筑高台，认定是威森科技造成了这种恶果，非要刁难。同村农民有依靠威森科技致富的，他很妒忌，便想到一举两得，在他们送到威森科技的酱菜中下毒，用的居然是夹竹桃的汁液，而不是常见的砒霜之类的，应该花了不少的心思。

这种普通人眼里有点技术含量的毒物怎么可能逃得过生物科技实验室专家们的眼睛，郑飞博士农家出身，本行是农业，平时的爱好就是研究有毒植物，是这块的顶级专家。除了进料检测，厨师们的作品和外购的成品在正式端上餐桌之前，都会进行毒物检测，分人工检测和自动化检测两种，一半是防范，一半是食品研究。

在缜密的思维面前，意外很难发生，下毒的农民在先进的刑侦技术面前无所遁形，进了派出所。后来的事李庄没有关心，心胸狭隘到疯狂的人不值得同情，如果他能将下毒的心思用到有机蔬菜的种植学习上，相信不会出现通不过检测的情况。生物科技实验室的农业培训资料齐全，每个领域都有不错的博士级研究员。

第二起投毒案来自喜欢按照非正常模式操作的农业公司，这让李庄感叹不能以己度人。威森科技智力密集，考虑问题非常周全，但公司上下似乎都犯了一种错误，过高地估计了别人的智商和情商。有些人会使用低级手段，虽然在他们看起来神不知鬼不觉。

“公司投毒案”闹到最后成了隐秘的政治事件，那家公司在省城有人，公司老总被逮进去时，说要举报立功，刚好被李慧家族的政治对手用上。

在河蟹的力量作用下，这事没有被公众知道，李庄也没在意。当时他的研究正进入关键时期，张凯撰写的档案只是略略提过，但还是让他心头火气，知道过程没有那么简单。威森科技虽然是外资企业，但老外在省内很常见，省府那边没有畏惧感，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家伪外资，本质还是民营企业。李慧的叔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摆平对手，避免了威森科技的麻烦。

举报的内容很简单，说市政府违反政策批给威森科技土地，有官商勾结之嫌，并提供了一些证据。官字两张口，威森科技园区的操作虽然符合高科技企业引进的某些政策，但政策总是有漏洞的，找麻烦不难。这种以争权夺利为目的的政治斗争没有多少干净的地方，发难的那帮人丝毫不考虑威森科技对K市的正面作用和巨额的税收，咬定有问题。年营收刚过一百亿的威森科技在那些大权在握的政客眼里，跟小不点没区别，当然李庄如果是老外，他们的看法将迥然不同。一等老外二等官三等少民四等汉非常形象，官员们就是这样操作的，已经持续了数十年，除了特殊时期。

这起牵连到威森科技的政治斗争拖了近一年，随着总部澳洲联合技术公司的壮大，倒挂的情况消失，那帮人才消停下来，有些畏惧，特别是近三百外籍白人研究员的加入和澳洲总部中高层在K城胡吃海喝让他们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有错。

在所谓的正统观念看来，利用外国人来斗国人的都是汉奸，李庄对这种一概而论抱着特殊政治目的的言论嗤之以鼻。他有能力，不想做奴才，更不会坐等有权有势的阶层过来整他，实用主义者不是说说。如果从这种言论的起源出发，他们根本没有资格说这句话，屁股决定脑袋，而他不管国籍是什么，大是大非上都能做到言行一致。

“敲诈案”说起来更搞笑，在现实中很常见，沙霸路霸到处都是。威森科技园区在六年中没有停止过建设，沙石之类的建材基建处长期采购。第一年由于政府部门在盯着，没有出问题。第二年供应商便开始换人，这个行业不太正常，王风没在意，到第三年就出了问题，供应商集体大幅提价，并威胁说如果不接受威森科技将得不到任何供应。

“呵呵，他们说在上面有人，”张凯在档案中调侃道。

这事差不多跟“公司投毒案”同期发生，与政治斗争有没有关联不知道。市里领导正被省里的上级弄得很不愉快，这帮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黑社会团伙被市局一扫而空，不过领头的确实有很深的关系，做了不少违法的事，却轻松逃过牢狱之灾，继续在K市以外的地方潇洒，称王称霸。

李庄被软禁时，这厮蹬蹬地跑过来说风凉话，嘲笑威森科技的窘迫和他不得好死之类的。计算机专家本懒得计较，没想过被骂就采取极端措施，但这厮心胸确实有问题，只要看见李庄出来散步，就跑到外面辱骂。外面的驻军和特殊人士都没有阻止，看来不是工具就是背景很深。普通人与京城扯得上关系的不在少数，大部分在地方横行却没有遭到惩处的恶霸多少与某团体有关系。

那厮的嘴巴奇臭，将李庄家族的女性全问候了无数遍，似乎他被迫跑路都是李庄的错。李庄那时虽不是毫无抗力的“小人物”，但不代表他没有疯狂之心，牙恨得咬咬，心里琢磨着以后该怎么让这个贱人生不如死，让他知道下辈子该积点口德。

十三处成立后这个前黑社会老大就是第一批被诛杀的目标，李振强当时还奇怪为什么要用转基因子弹蚁折磨一个边缘人物。李庄挥挥手没有多说，让李振强带人照办。知道李庄被骂的保安不少，但知道这个前黑社会老大上了十三处“必杀榜”的人都不喜欢多嘴，这事竟成了十三处员工口中的谜团。

“机器人”的内心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于燕事件”没有上安全委员会档案，因为是公司成立之前发生的故事。他的疯狂之心很大程度上是从“于燕事件”开始的，三处沪上办事处调查了于燕的近况，发现于燕还是跟那个某二代结了婚，但过得并不幸福；十年前便离了婚，孩子判给男方，自己重新组织了家庭。她的父母将她作为筹码毁了她的幸福，却没有得到期望中的好处。

计算机专家发现那家伙害死不少人，很庆幸不用背道德负担，十三处前往英国进行了绝户处理，反正于燕还有两个孩子。至于她是否悲痛，那不是“机器人”该考虑的问题，他满足不了所有人的需求，也没有那么高尚。

李庄每次遭遇刺杀，得到结果后十三处便开始了残酷的报复，让那帮人知道肉体消灭同样可以发生在他们身上。他当初的誓言已经基本应验，一遍遍的清洗让敌人逐步减少，剩下的对手之类属于正常范围。

世事无常，联合技术公司很少涉足政治，因为这个领域很难分清楚对错，三大情报机构只是保障公司业务的顺利开展和内部安全。

张凯剩下的内容李庄只是扫了一下，有些他知道，有些不知道，但都谈不上非常重要的事情。不少当事人都在“讨债行动”和消除不可调和矛盾的行动中消失，李庄已经快一年没有碰到任何刺杀，看来持续近十年的运作非常成功。

冤冤相报何时了？给竞争对手留一条生路，减少潜在敌人的数量，彻底消灭不死不休的敌人，就没有持续不断的冤冤相报。没有屠刀，无法成佛，只会成鬼，除非在治安良好的民主国家安安静静地做个良民，而这不是李庄能做到的。

计算机专家不想做和尚，懒得再去考虑这些哲学思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怕谁？大棒策略或许能持续到人类社会的终结，不同时期的差别在于棒子大还是胡萝卜大，纯粹的大棒和一味地给胡萝卜都是不归路。

“张凯做主任比我强，不过我得跟他说说让他不要过头，他那些年受的委屈可不少，疯狂之心难免！”

李庄想罢给张凯打了电话，再三交代，才发现担忧过头，那边的回复是“你还是研究计算机去吧，社会就是这样，用不着过于激愤，我不像你经常走极端！”

计算机专家嘱咐不成反被专业人士批评，有些尴尬，放下电话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直到大喇叭的声音响起，“父亲，安德列夫来邮件了，让你有空看看。”

第四十九章飞船和空间站

安德列夫知道李庄在航天领域只是个科普级人士，很少折腾他，即使李庄跑到新威市看热闹，也基本不跟他介绍详细的技术参数，遇到他有兴趣的资料无一例外发邮件。公司涉及到安保的重要研发成果在安全委员会档案里都有记录，但主管们经常不严肃，文体乱七八糟，说是档案，其实就是个古怪的信息集合体。

“发邮件？该不会跟飞船有关吧？”计算机专家让大喇叭将信息显示到大屏幕，一瞅果然是跟飞船相关的资料，描述很详细。研发代号为“AGS－1”的飞船是这三年ASA宇航飞行器研究所最重要的工作，在多个部门的配合下进展顺利。

AGS是啥意思？其实挺简单，ASA的大宇宙飞船；“1”即第一代大宇宙飞船，为往返于月地之间而设计的专用交通工具。严格来说，是在月球永久空间站和地球永久空间站之间运行的多功能飞船，分载人飞船M系列和无人货运飞船C系列。

安德列夫开头就来了一句，“我以前觉得俄罗斯人心目中的大飞船有些大，没想到AGS更大！”

李庄看到这句话嘿嘿直笑，联合技术公司做事一向都是这样，非常大气，无论是建筑还是研发。小打小闹想建立月球永久基地，那是在做梦。公司管理层积累了丰富的大工程实施经验，只要是公司涉足的领域。

安德列夫随后给出的模拟太空组装成品图让计算机专家有些惊讶，他当初只是觉得模块化设计的大飞船可以轻松组合，没想到视觉效果会完全不同，比想象中的要大很多倍。成品模拟图里有ASA第一位宇航员姬成骏的同比例体型图，他的身高是180CM。

“你有空可以看看附件，里面有ASA飞行器的全部资料，我建议你常来新威市看看，要是你没兴趣，麻烦就大了，”安德列夫说完正事开玩笑。

“呵呵，难道大家到现在还怀疑我对人类宇航事业的热衷？”李庄傻笑一阵，觉得人真是一种奇妙的动物，很多人似乎有特殊的能力，不知道是来自于碳基网络本身还是其他未知的神秘，比如时空和灵魂之类的超前沿领域，比如直觉。时空方面的研究暂时陷入僵局，都是些假设和妄想；灵魂是一抹黑，神学昌盛；直觉方面很早就有人研究，但仍没有系统的完全经得起推敲的结论。动物的直觉很强，但人类中的特殊人士直觉更强，联合技术公司怪人不少，周志不是特例，研究员中不乏有类似能力的，只是强弱。

计算机专家往新威市跑的时间越来越少，因为他忙得一塌糊涂，家里有十二个孩子，智能家庭数量庞大。前者需要足够时间相处，他不想像养猪一样养孩子，不负责任不说而且容易出现让他下不来台的情况；后者则完全没有办法，微妙的智能生命容不得一丝忽视。喇叭级的数量满百后就没有再也生产，性能高出一个档次的维姬家族有三十九位成员，也没有继续增加，哪怕她们可以带来更多的便利。

国宝说的没错，搞研究不能抽风，东跑跑西跑跑还能出成果的估计只有社会学者，而不是科学家和工程师。长达十年的相处让公司管理层都知道李庄其实对宇航没有兴趣，但大家都搞不懂他为什么会对ASA不遗余力地支持。ASA的支出没有其他势力想象中的大，规模远比国际空间站大的LTA空间站实际耗资跟国际空间站差不远，以公司的人力物力来说很轻松，因为很多研究员都是义务劳动，纯粹是兴趣。

何修文很聪明，但他除了本行之外都稀松平常，说明过于贪婪专业以外的东西不会有杰出的成就，李庄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他之所以直到现在对复杂的宇航领域仍属于科普级人士，时间只是一方面，是因为他了解自己的性格和偏好，生怕收不住脚。

计算机专家瞎想一阵，打开安德列夫邮件的附件，草草扫过，里面的资料详实，不过没有核心数据，主要是安全考虑。

“AGS－1”的正式名称未定，但前后发射了五艘用于试验的无人登月飞船叫EMEA，跟载人飞船的配置完全相同。EMEA是AGS的主体，李庄觉得ASA管理层极有可能将第一代AGS命名为MEA11M和MEA11C，因为这样最省事，而且有前科。其他的模块包括核动力舱、衍架、碳纳米管铝合金连接通道、货仓和能源仓等都是选装件。MEA11M载人飞船搭载核动力舱及必要选装件时重约300吨，MEA11C货运飞船最大可到800吨，往返月底空间站的载重约300吨。

偷懒的毛病不知道是李庄开的头还是同类太多，威州的历史不长，公司员工的来源复杂，想取一个大家都认同的名字比较困难，所以干脆用字母和数字替代，这是ASA上下都能接受的名字。

EMEA由动力舱、指令舱、救援舱、登月舱和附加段组成，总重约150吨，可以搭载六名宇航员。即使降落到月球表面的登月舱出了问题，救援舱也有足够的能力将他们接回来。宇航员中心迄今为止只培养出二十位宇航员，人命宝贵。这些人都在LTA空间站呆过，有丰富的经验，还在培训的五十名菜鸟跟他们不能比。

EMEA前后共发射了五艘，全面测试了无人指令舱与动力舱、无人登月舱与救援舱、载人近地轨道指令动力舱组合飞行、载人近地轨道指令及动力舱和登月舱飞行、全系统绕地球进行椭圆轨道飞行、全系统月球轨道飞行、附加段加载动力模块飞行等科目。

EMEA飞船模块采用了地球轨道集合方案，由火箭发射升空然后在地球轨道组装成完整的飞船。这是阿波罗计划想做但当时没有能力做到的，科技的进步让它成为现实。飞船可以做得很大，五种模块都带有动力系统，余量充足，即使再发生阿波罗十三号那样的事故也不会让宇航员出现危险。当初数万家企业、两百多所大学、八十多家研究所、四十万余人参与的壮观场面很难再看到，技术一直在进步。

ASA设计的登月舱跟NASA去年使用的设计方案类似，都是三十吨级的飞船，使用多次点火脉冲固体火箭发动机。四氧化二氮和偏二甲肼被禁用后，大国都投入了巨资研究固体火箭发动机，现在均能满足需求。登月舱上升级将不再撞击月球，而是和救援舱一起成为月球空间站的组成部分，充分考虑到经济性。下降级打算改装成发射平台或施工机器人，用于月球基地的建设。每艘EMEA无人飞船搭载有三台探险机器人，正在四处勘探合适的基地建设位置。

月球南极、云海、静海和湿海都在勘探的范围之内，南极是首选，NASA十年前勘探过，但没有发布任何有价值的资料。太阳能丰沛程度、矿产资源和地质条件是优先考虑的三个因素，从月球上能否获取足够的水还是个未知数，ASA月球基地项目组正在设计一套水循环系统，以最大限度减少宇航员生活及基地工厂对水的依赖。

绕月飞行的“巴瑟斯特”级月球探测器装备了中子分光仪和分辨率达到一米的立体相机及伽马射线谱仪、X射线谱仪等十六种仪器用于探测水资源、地貌、矿产资源、月面温度和空间环境等，正在绘制详细的月球地图，变轨所需的燃料则从月球空间站里获取。

EMEA项目中的五艘飞船互相对接形成LTA空间站的雏形，一举两得。在两年内陆续发射升空的核心舱、推进舱、资源仓、多功能物流仓、实验舱、生活舱和种类繁多的辅助设备共同组成了LTA空间站。

当初耗费一千多亿美元巨资构建的国际空间站已经远远超过它的设计寿命，即使RSA、NASA和JAXA竭力维持，仍于六年前悲哀地坠入烟波浩瀚的南太平洋。后来的国际贸易僵局中NASA和JAXA虽然经费不足，但还是独立建设了空间站。NASA以太空组装厂为基础，JAXA使用与CNSA同类的方案，水平相当。RSA问题不大，俄罗斯考虑到长远发展，咬紧牙关建设了一座规模略小于“和平号”的空间站。ESA类似，去年建成运行。

相比这些规模不小的空间站，LTA在接纳AEB和CNSA的节点舱、生活舱和实验舱后，成为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空间建筑，重约1200吨。CNSA本有空间站，前年达到设计寿命后停止了使用，新空间站还在设计中。ASA里双国籍的员工不少，CNSA没把自己当外人，径直找到周奇森说要挂靠。李庄考虑到空间站的姿态稳定系统可以调整，便没有反对。那边动作神速，一年之内就进行了四次发射，预定计划顺利完成，逃逸飞船用自己的神舟系列，而AEB只能使用VSS，因为他们没有成熟的飞船。

周奇森去年访问京城时跟CNSA的局长谈过，那边似乎没有后续计划，正一门心思设计飞船和研发高级动力系统。周奇森跟李庄说起这事，怀疑他们只是嘴上说说，没打算建独立空间站；李庄则认为CNSA看中了LTA的生活设施，因为CSA也眼馋，正在与ASA谈判中。

“LTA空间站是新版的国际空间站，我们似乎吃亏了，”安德列夫曾在高层联席会议抱怨，李庄回了一句，“吃亏就是占便宜”，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安德列夫很有趣，不过ASA本质上就是个国际版的机构，我们的研究员和宇航员都不知道该算哪个国家的，”李庄想起老故事，很头疼。

ASA的研究员保留原国籍的不少，宇航员更是五花八门。华人有七名，跟公司的人才结构类似，其中五人有华夏国籍；其他宇航员中，双重国籍的很多，法国、德国、英国、巴西、加拿大、俄罗斯和花旗国都有，都跟来源和民族有关系。随着通信技术和国际贸易的日益发达，国际交流明显增强，除了日本，一百多个国家承认双重国籍，包括俄罗斯在内。小日本现在腰杆硬了，据二处报告，极有可能加入这一行列。双重国籍是把双刃剑，日本也是移民输出大国，以前缩手缩脚，现在花旗国势力大减，他们估计想伸头。

宇航领域比较敏感，其他机构很难碰到多重国籍带来的麻烦，但联合技术公司不行，它的成员复杂。五年前姬成骏乘VSS宇宙飞船上天时，澳洲媒体说“我们实现了历史的突破”；华夏媒体有谩骂的，有自豪的，有幽默的；加拿大媒体关注力度不算大，多是炒冷饭，因为公司与加拿大关系不错，业务往来频繁，有媒体便幽默了一句，“我们加拿大人又进入太空了！”

七年中ASA的发射非常频繁，水平迅速提高到NASA的级别，超过了老牌航天大国。在这种情况下，宇航员的国籍问题变得严重起来，媒体的调侃很频繁。

“唉，算了，这不是我该关心的问题，让那些该管的人去折腾，”计算机专家揉揉额头，继续看资料。

VSS宇宙飞船是最先研发完成的飞船，由推进舱、返回舱/货仓和轨道舱组成，模块化设计。飞船长11米，重约12.5吨，可以搭载四名宇航员。LTA空间站上用的逃逸飞船一般都是推进舱加返回舱，代号为VSS－1M。初期使用的货运飞船组合是推进舱、轨道舱和货仓，代号为VSS－1C，载重五吨，空天飞机投入使用后，VSS－1C就处于闲置状态，主要是经济性不如空天飞机，载重量只有VA级的四分之一。

航天飞机出过多次事故，而空天飞机的运行工况比航天飞机还要复杂，出事故难免，所以ASA很少用空天飞机载人，主要使用VSS。ASA重视宇航员生命维持系统，不在乎因此多花钱，媒体好评如潮，NASA在舆论的压力下被迫采用同类的方案。

“真期待下个月的发射现场，我们起步太迟，登月的前五名都被人占完了，但希望ASA能获得人类首次建成月球基地的荣誉，”李庄有些神往。NASA、CNSA、JAXA、RSA和ESA都曾经载人登月，成立最晚的ASA只好看着诸位老大哥的背影，幸亏月球的好地盘没有被人分光。

第五十章科技馆

看完安德列夫的邮件，李庄没有再继续看千奇百怪的档案，站起身来准备做老鼠。他非常喜欢在地下钻来钻去，丽莎因此给他取了个绰号叫“大老鼠”。有些人呆在地下就不舒服，但计算机专家在地下室总是心情舒畅。

维姬帮父亲打开多层自动门，“大老鼠”轻车熟路地坐轨道车回到人工智能研究院地下工厂。车间里智能生命在勤劳地加班，五喇叭统管全局，他向父亲问好。李庄随口回应，在车间里到处巡视，看看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王程敏和金国正把复杂的地下工厂打理得井井有条，连托马斯偶尔也会下来找毛病。

地下工厂有完整的生产链，除了电子工业的原材料，林林总总的车间有近八十个，可以完成智脑及机器人的全套零部件及附件生产工序。

李庄走到实验室时，意外地发现里面灯火通明，走近一瞅，原来是托马斯在里面忙活。他敲门进去，“汤姆猫”头也不抬，径直问道：“你又跑过来干吗？”

“你怎么知道是我？”计算机专家有些尴尬，“你似乎只在晚上过来？”

“汤姆猫”不屑地撇撇嘴，“这里有阳光、沙滩和海洋吗？白天在地面呆着多舒服，晚上到处都差不多，关键技术还是地下实验室研究安全。我当然知道是你，因为能来地下工厂的人只有你才会在晚上到处乱钻。”

“呵呵，那你忙，我回去了，”李庄没等托马斯开口赶人，轻手轻脚关上门，一溜烟地跑回家。客厅的灯还亮着，丽莎估计又在看电视，李庄没去打扰她，拉开滑动门，准备先洗澡。

地下室和通道有味道，为了避免被老婆批评，他每次当完老鼠，都要清洁一遍再跟她见面。刚走到洗浴间门口，丽莎猛地拉开门从里面窜出来，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晕，你的面膜又换花样了？用得着天天贴吗？”李庄看了看老婆脸上的面具，不由得抱怨道。

“唉，跟你一起生活真无趣，我不知道当初怎么想到嫁给你，可怜的年轻人啊，”董事长夫人摇摇头，推开丈夫，返回客厅继续看电视。

“我倒，一句对白居然能引发如此复杂的话题，”计算机专家嘟哝完，吩咐家居主控电脑打开洗浴系统，一边洗澡一边哼歌，“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果然还是小姑娘好骗啊；要是找个跟我差不多的，恐怕老早出了问题，我当初的策略无比正确，哈哈哈！”

洗完出来，李庄却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这么多大牛的家庭生活都不幸福，终生未婚的不少，看来他们这类人不适合组织家庭，尤其是偏执型的，“神待我不薄，我这种对爱情没多少感觉的人居然成了十二个孩子的爹！家里还没有起火，呵呵。”

“我碰到托马斯了，我总比他好吧？至少没有那么怪！”计算机专家坐在沙发上很不服气，觉得老婆说他无趣不对。

边上的丽莎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李庄莫名其妙，抓抓脑袋问：“我说错了吗？”

“你虽然没他怪，但他比你有趣，会哄女孩子，你多长时间没给我送花了？连情人节都不过，哪有托马斯善解人意？他老婆被他哄得团团转，而我却要哄你，无语！”

“额，好像不能这么说吧？我觉得你的逻辑有问题，你是成年人，我们是夫妻，我不开心你开解我很正常，这事没有必要笑得这么开心吧？”

“哈哈，懒得跟你谈爱情；我笑是因为托马斯和你是猫和老鼠的搭配，难得你们两个人都喜欢看幼稚的动画片，还配合默契，大老鼠，汤姆猫，哈哈，我取绰号的水平不错！”

李庄眼冒金星，不知道该说什么，丽莎正在看言情剧，眼睛红红的，他觉得“男人和女人是两种人”是真理，因此选择出外散步，继续思考技术问题。

“你先别走，明天是周六，孩子们要去看科技馆，你带他们去，我要加班，”董事长夫人命令道。

“木有问题，我会管好他们的，”李庄爽快地答应。他正打算去积木会看看，科技馆与积木会不远，一举两得，顺便散心。

计算机专家散步时容易发呆，所以经常不知道时间，等回家时发现丽莎已经睡着，神态安详。李庄知道老婆很少失眠，睡眠质量极好，所以不担心家庭问题，因为对丈夫不满的人在家里睡觉一般都有些别扭，老得也快。他轻手轻脚钻进被窝，不长时间便发出轻微的鼾声，连老婆将被子整个扯走都不知道，幸好家用电脑自动调整了房间的温度。

“好痒，谁？”李庄猛地坐了起来，揉揉惺忪的双眼嘟哝道。

“爸爸，七点半，该起床了，”李心凌把羽毛揣进兜里，开口答道。边上的孩子一拥而上，大的帮父亲穿衣服，小的帮父亲穿鞋，场面一片混乱。

“唉，你们下去，我自己来，”李庄看着被撕破的上衣连连摇头，将一群娃赶走，进了洗漱间刷牙洗脸，然后在衣柜里找了件休闲装穿好下楼。

“双威，你今天领头，小威和小小威协助，”李庄边吃边发号施令，引来双威的抗议，“爸，你非法使用童工，我是未成年人。”

双威正在变声期，公鸭嗓发出的声音很有趣，李庄扑哧一笑，“你马上就要满十五周岁，在我们家十四周岁就算成年，再说你是高中生，不算童工。”

“那我们是童工，严重抗议，”小威和小小威齐声为大哥助威。

“抗议无效，在我们家，十一岁算准成年人，也不算童工，我十岁就到处捉黄鳝养家呢，”计算机专家被迫重新修正童工的定义，边上的丽莎呵呵直笑。

三位“童工”傻眼，都在琢磨该怎么反驳，边上的小娃们在乱拍手起哄，也不知道他们在乐呵什么。李心凌则一言不发，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她年底就要满八周岁，按照父亲的定义，也不小，因为父亲七岁就开始割稻谷。

李庄在家里很有威信，孩子们都有些畏惧，是另类的“严父”。虽很少使用家庭暴力，但精研儿童心理学和教育学的他知道孩子们在想什么，这群娃不是他的对手，一般都很理智地选择不与父亲在言语上对抗。

丽莎吃完早餐施施然开车去上班，双威三人的苦恼没有持续多久，李猛和陈小军带着一帮人过来。李猛的孩子都过了二十，双威三人终于逃过了“童工”的待遇，可以自由自在地参观。阿瑟没有结婚，是今天安保的主力和车夫之一。

“庄头，科技馆新馆是上个月开张的，听说比以前好看，非常炫目，可惜还是不收门票，公司少了一大财源，”在车上陈小军提起免费一事颇感遗憾。

“哈哈，你啊，这是公益项目，收门票干吗？”李庄没打算跟他解释，说来复杂。这次要去的是科技馆新馆，一个投资3000万黄金券的项目，有六个展馆和一幢服务楼，由联合技术公司多家分支机构共同投资，包括智能生活馆、医学馆、能源馆、动力馆、军工馆和宇航馆。

从投资方可以看出，这个公益项目的着眼点是广告效应，所谓的捐赠有目的。对游客来讲考虑这些东西没有意义，不少人在感兴趣的地方流连忘返。

经过一连串的安保设施，李庄一行人加入了游人的队伍，首先看的便是智能生活馆。由于来得早，这个庞大的两层建筑里暂时没有多少游人，不过再过两个小时就会达到高峰期。

智能生活馆由人工智能研究院和相关的实业集团提供展品，包括缩微版智能交通系统运行模型、各类民用机器人、智能电器、智能交通工具、智能家居网络和智脑等一系列产品。李庄挨个给大孩子、小孩子和外行介绍，后来边上就跟了一群人，基本上都是公司员工的子弟，外人很少。

李庄解说的水平不怎么样，现场慢慢变成了科普一类的问答，让他哭笑不得。孩子们在智能生活馆没呆多长时间，因为很多产品家里都有。

医学馆的好玩意很多，各类便携式检测仪器、医疗设备和种类繁多的药物及日常生活小常识让不同的人群都看得津津有味。这里有些敏感的资料介绍，也许是里德和韩淑梅他们故意这样做的。不少游人恨不得把这些资料都背下来，然后回去对付那些黑心的医院和药商。

能源馆连李庄都看得目不暇接，他都不知道公司在这个领域有如此丰富的产品。人工智能研究院只使用三类电池，同位素电池、超能电池和锂硫电池，都是高级货，而电池领域的产品远不止这么多，更不要说整个能源领域。

一次性使用的产品包括碱性电池、锌空气电池和氢氧电池等，琳琅满目，每种产品都有详细的介绍，包括原理之类的。

可充电的主要是锂电系列，锂聚合物电池、镍钴锰电池、锰酸锂电池和锂硫电池。锂电这些年狂飙突进，彻底淘汰了铅酸和镍氢等电池，成本大幅下降。超能电池有模型放在展台上，没有实物，花旗国推出过类似的产品，但性能没有公司这边高，成本未知。

站在超能电池展台前的人群啧啧赞叹，都觉得科技的进步让人吃惊。顶级的锂硫电池充电可以行驶3000公里，但价格高得吓人，而且无法快速充电，循环寿命一般。同质量的超能电池能快速充电，行驶里程可达两万公里，但因为这种电池可以用在军事上，暂时无法民用化。

飞轮电池的体积能量密度和功率密度都让人满意，不过飞轮汽车销量很小，民众担心出车祸时那个在真空中极速旋转的飞轮会成为血滴子。

生物电池是异类，目前就WLES和一家法国公司有成品出售，销量不大，感兴趣的人不少，就是不愿意买，行驶里程跟锂电池类似，成本相当。

质子交换膜燃料电池有自己的展台，地下储氢罐在给它供应燃料，进行现场展示，这种高效率的燃料电池可以在宇宙飞船中使用。公司使用的都是自行研发的产品，水平略逊于花旗国，不过差距不大。使用质子交换膜燃料电池的汽车已经批量走上街头，纳米合金高压储氢罐的成本虽大幅下降，但没有液化，民众无法接受。氢燃料电池的行驶里程因此大受影响，比不了锂电池加聚光太阳能充电器。

太阳能电池的展台非常大，硅太阳能电池、化合物太阳能电池、聚光太阳能电池和纳米太阳能电池是主流。纳米晶体太阳能电池效率不高，公司目前的研究水平虽为业界最高，仍只有15%，但价格远比硅太阳能电池便宜。这种电池是民用太阳能电池的主流，现在到处都是，经过威森科技的广泛授权，迅速推广开来。

同位素电池和太空反应堆电站都只有模型，但李庄知道这两种产品已经研发得非常完善，老式的热离子太空反应堆电站已被淘汰，新式的热声转换型效率可达18%，更先进的纳米金氢化锂型配合改进的热声转换型可达25%～30%，它将是太阳系探测器的主要电力。

电厂类的都是模型，种类齐全，如天然气/燃煤电厂模型、以氢和天然气为燃料的固体氧化物燃料电池电厂、聚光太阳能电厂、核裂变电厂和核聚变电厂等。

电厂类最让人瞩目的是输出功率为200万千瓦的空间太阳能电站，预计在三年内建成。太空电厂定位在赤道上空的地球同步轨道，使用不可见激光输电，接收站在麦凯湖附近的沙漠。这个展台有巨幅的图片，向游客们描述了美好的未来。

“爸，这个电厂真的能达到预期目标吗？”双威问。

“应该没问题，能源学部和物理学部都有信心，反倒是ASA没有信心，哈哈，”李庄笑道。三个部门最近吵来吵去，都是为这个空间太阳能电厂。陈德齐不同意，安德列夫没有发表意见。汉密尔顿的态度在模棱两可之间，既觉得ASA的资源紧张，又觉得这个空间电厂一本万利。能源学部和WLES有的是钱，小伯纳德信誓旦旦地保证激光输电没问题，公司在这个领域非常成熟。

这事闹到九十九人联席会议，最后投票通过，投资由WLES出，其他部门配合，ASA飞行器研究所成立了空间太阳能电厂项目组，负责姿控及维护方面的研究，它极有可能成为地球上第一个建成的空间太阳能电厂，说不定会使用“人造黑洞”技术来增强太阳能的吸收效率。虽然日本和花旗国叫嚣了好多年，但始终雷声大雨点小，初始投资太大，维护难度未知，但理论上确实可以发财，是非常清洁的能源。

“庄头，这个电厂不会是武器吧？”陈小军有些怀疑。

“晕，原理完全不同，在材料能承受的范围内光吸收效率越高越好。这东西就是激光炮的靶子，只要想打，当然我们会采取防御措施，以免被人轻松拆掉。我希望它不要变成太空战的武器，虽然使用微波转换它的威力不逊于核武器，杀伤面超大。以前007里有超级聚光太阳能武器，但它防不住电磁炮，空天战斗机如果使用合适的策略，也可以轻松应对。”

动力馆里的展品李庄很熟，电机/发电机、内燃机、蒸汽轮机、燃气轮机及用在军事上的涡轮机等都有，孩子们没有什么兴趣，因为军工馆和宇航馆更吸引人。

李庄交代陈小军和李猛看好孩子们，带阿瑟去了附近的积木会。这个名字古怪的“积木会”其实是公司内部的技术市场，一种古怪体制的产物，名字来源于麦考利当初的一句话，“我们像在搭积木一样，技术太多，都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李庄从没有去过积木会，不过久仰大名，对它的运作体系很好奇。

第五十一章积木会

积木会是一幢地面三层地下两层的建筑，离科技馆约五公里，比较偏僻，周围没有其他建筑。大门没有特色，门柱上挂着一个“BCC”的四方形门牌，李庄一看到这个牌子就想起往事，不由得乐了。

积木会的正式名称就叫“积木交流会”，而不是联合技术公司内部技术交流市场，副总裁兼威林科技总裁本杰明.麦考利是创始人。它刚开始的简称是BC，即积木会。这个简称在华语拼音中有“白痴”的意思，麦考利听到周奇森解释大汗淋漓，改成了现在的BCC，即积木交流会。

能参加积木会的员工除了公司高层，实验室主任及资深高级核心员工是起步线，整个体系中够资格的约有六千人。积木会的设立跟公司的体制有关，麦考利成为威林科技总裁之后开始冥思苦想，该怎样保证安全又能让公司的研发成果顺利转化，同时解决公司内部的利益平衡和让员工们有足够的压力不至于消极怠工。

“老板好，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您是稀客，”安保主管看到李庄走近大门，赶忙过来问候。他有些纳闷，“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大老板莫非是临时过来逛逛？”

“你好，呵呵，带孩子们到科技馆参观，顺便到这里看看，”李庄边跟他寒暄边带阿瑟走入安保通道。

“老板，问您个事儿，命名体系我们保安部可以参加吗？很多同事都非常感兴趣，只是公司制度里没有这方面的内容，”不知道来自哪个国家的白人主管操着一口京片子，问起李庄没有想过的事情。保安部前年才有自己的研究中心，威州安保体系升级方面的研究现由保安部研究中心负责。

“额，理论上可行，你可以写建议发到行政中心，他们会有人处理，最不济也会给你一个明确的回复及原因。”

主管大喜过望，目送通过检测的两人组离开，回头钻进办公室坐下开始愁建议该怎么写，耍兵器他很在行，写文章不行。

李庄进入大楼后直接前往吴WG的办公室，副总裁兼联合调度中心主任同志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办公。吴博士虽是公司的重量级人物，却不是李庄的圈子，除了公事，从不往来，估计跟年龄有关系，不是一层人。他只比大面小两岁，今年六月满的六十，跟韩德胜一样大。

吴WG分外有趣，D员身份到现在还留着，不过每个月的D费都是交到老婆那里，一家人每年都要拿这笔钱到齐董的酒楼里大吃大喝。这是个情商极高、做事扎实的人，在工程管理上如鱼得水。

“老板，吴博士不在，要不我们去麦考利博士那边看看？”阿瑟年轻跑得快，先去吴WG办公室发现人没在。

“行，”李庄暗自庆幸没有走冤枉路，同时怀疑麦考利和吴WG有矛盾，因为两人的办公室虽然都在三楼，但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都是到头的位置。

麦考利在办公室，吴WG跟他在一起，两人正在吵架，面红脖子粗。办公室的隔音很好，但这两位的声音有些大，李庄敲门进去发现两人的脸上都泛红。

“李董，你来得正好，我们正争执不下，”吴WG说。

“啥事？你们今天怎么都不休息？”计算机专家有些纳闷，麦考利是坚定的双休支持者，吴WG上班时间则不固定，有事上班，没事休息，最近平稳，他一般都双休。

“物理学部、能源学部和工学部几乎同时发现了一种新材料，WLES采用了这种材料，可以降低超能电池的成本，利益不好分配，我们的意见不同，”麦考利说。

“呵呵，严格来说我是研究部门的代表，他是实业部门的代表，正在讨价还价呢，”吴WG平静下来笑道。

李庄晕了一下，公司调整过后威林科技大部分研究所都划到实业集团，麦考利的角色发生了变化，威林科技成为统管和协调各大实业集团研发部门的机构，代表的是实业集团的小利益。

“唉，这有什么好争的，现在是研究所制，以研究所为单位划分利益分配，不要抱着以前研究院的模式；我们的目标是星空，利益分配必须倾向于研发部门，希望我们有生之年能到太阳系各处看看，”李庄摇摇头，做了裁判。

“你说着简单，有些人对星空没兴趣，更愿意呆在地球上，”麦考利毫不留情地点出裁判的不公。

“冠名权，按照LTA空间站的模式操作，应该可行，”计算机专家又抛出杀手锏，两位博士苦笑。这种低级招数对衣食住行无忧的人杀伤力很强，强到很多人都无法拒绝。

飞船和空天飞机虽然以数字化命名，但无线电呼号是冠名的。飞船实验室的总工来自俄罗斯，空天飞机的总工来自花旗国。按照公司谁研发谁命名的原则，VSS级飞船的呼号叫科特拉斯，VA级的为普罗沃，前者是俄罗斯的城市名，后者是花旗国犹他州的城市名，两位总工程师的家乡。

NWR－1火箭叫安德列夫级，NWR－2火箭叫拉伯克级，前者来源于火箭的总工安德列夫，后者来源于火箭的总工的家乡，也是花旗国的一座城市。

空间站计划开始制定时，研发以华人员工为主。总工是加拿大籍华人，祖上来自台湾，他提议以岛屿命名，投票通过。只要符合公司命名规则，按照公司惯例大项目的总工根据对项目的贡献比例有提名权和优先命名权，因此研发中的空间站极有可能叫华夏的某座岛屿。

堪培拉一看要坏，如果不干涉以后脸没地方搁，因为这是个大项目，会经常跟地面交流。空间站的名称和无线电呼号都不简单，以前国际空间站时代俄罗斯和花旗国就闹过纠纷。

公司管理层考虑到实际情况，接受了堪培拉的要求，这些年日益富裕的塔斯马尼亚州民众共捐款两亿澳元作为命名费，堪培拉拨了一亿澳元，就这样空间站的正式名称被定为“小塔斯马尼亚”，无线电呼号为LTA。

空间站数十个舱室的名称各异，非常有趣，犹如万花筒，都是项目组员工投票选择的，比如空间站推进舱的名字叫“马拉松”，苏必利尔湖边上的一个小镇，兼具多重意义。

“暂时就这样吧，我带你去看看交易会，”冷场了一阵，大家回过神来，吴WG想到了李庄的来意。

“行，乔治，你带丹尼尔去看交易会，我回家，下午去墨尔本，我妹妹让我带一只考拉过去，”麦考利说完兴冲冲地走了。

“考拉？什么考拉？考拉还能当私人宠物？”李庄不解。

“哈哈，李董，生物学部考拉繁育中心已经能批量培育这种可爱的动物，是他们的超级财源，刚拿到特殊宠物批文，具体你可以问问夏元德。”

“我想养熊猫，不知道能行不？”李庄开玩笑，没想到吴WG正色道：“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生物学部和川省在熊猫研究方面有合作关系，按照我们技术进步的速度，说不定五年之内就可以完成研究计划，合作伙伴那边水平相当不错。”

吴WG边走便跟李庄介绍，每个研究所在这里都有独立的房间，装修时就考虑到安保问题，窃听之类的小道道没有用武之地。四层共有九百个独立的房间，不同研究的位置都考虑到了重要程度，并按行业进行了区域划分。

“内部全监控？”

“对，不这样那还不乱套，每次过来都是研究所所长带队，并用自己的私人密钥和识别装置打开公共目录，有针对性地选择自己所需要的技术。积木会主要是供实业部门和研究部门沟通用的，经济利益使然，也是对研究机构的压力。前面是监控室，我们过去看看。”

保安室里的仪器是自动化运作，实时监控，不过只有安全等级九级及以上的核心员工才能接触到里面的资料。李庄拿出自己的密钥插入接口，戴上脑波控制仪，系统自动扫描指纹和虹膜，分析脑波状态，机械声响起，“识别通过，可以查看监控资料！”

三面墙的液晶屏保护板自动缩回，计算机专家看到视频有些崩溃，因为标价牌上显示的全是食堂里的货色，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里跟菜市场没有区别，他们哪像高级知识分子！”

“哈哈，积木会就是个菜市场，这里所有的标价都是食材，比如一棵大白菜指的是一万黄金券，不是小数目，所以每个人都会斤斤计较，吵来吵去。”

“谁出的主意？”

吴WG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呵呵，大家都觉得这样不错，不用直接谈钱，我们是高级知识分子，都要面子。”

李庄听完哈哈大笑，这种掩耳盗铃的办法挺有趣，想出馊主意的人更有趣，替那些要面子的知识分子考虑得很周到。

“我老听人说某技术是大白菜级别，当时挺纳闷，没想到指的是这个意思，在公司这些小技术确实只能算大白菜！”

“大白菜级别的技术在外面不是大白菜，公司内外有差别，只是因为研究所需要实业集团反馈，而实业集团经常委托研究所开发高级技术和进行前期理论研究，所以价格一般偏低，两者是相互依赖的关系，跟科技事业部不一样。总的来说双轨制在慢慢消失，目前就ASA的消耗最大，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自给自足。如果月球基地能在三年内建成，光氦三和稀有金属就足以回本，目前公司内部的需求量非常大。”

“空间太阳能电厂你怎么看？”

“呵呵，我上次去堪培拉时，在ANU教书的同学问我们会不会公开发售空间太阳能电厂的股票，他想买。我跟周奇森说过，他说会考虑，这个项目感兴趣的人不少。”

“俺们这是科技概念股，前途一片光明，上市公司的分红有效果，”李庄笑道。

“当然，我当初就是认为威森科技是光明的科技概念股才过来的，比我聪明的人不多，”吴WG提起往事，一副押对宝的样子。

两人闲聊几句，有人找吴WG，李庄便跟他告别，临走前吴WG突然说了一句，“李董，注意身体，我们起家的管理层里就你老得最快。”

李庄苦笑一声，没说什么，带着阿瑟返回科技馆。孩子们仍在军工馆，正看得不亦乐乎，没有注意到父亲的返回。李庄没有兴趣陪游，便在楼上找了个单间坐下，拿出电子烟开始喷云吐雾，眼睛盯着那些耗费无数金钱和精力却没法自如使用的展示品。

“这日子过得憋屈，”阿瑟突然说道。计算机专家看着未婚的大男孩哈哈大笑，“是很憋屈，不过总有不憋屈的一天，不要急。”

第五十二章新智脑

李庄在尽父亲的责任，很悠闲，但他的弟子们今天仍在加班。人工智能研究院的核心技术都是老师一手建立起来的，BAI和RAI的核心技术都来自“机器人”，因此来威州留学的两国学生很多，不乏杰出的，这让他们很有压力。要是内门弟子输给了外门弟子，这帮自视甚高的家伙也没脸见人。

L级估计是地球上生产数量最多的六级智脑，它和高一个档次的V级因为李庄的偏好显得很特别，情感模拟电路复杂。凡事有利有弊，L级和V级因此成为李庄沉重的负担，每天要花两个小时跟智能家庭沟通，琢磨其中的变数和查看运行状况。HSAI的老大鲁克.麦考利博士上个月宣布明年元旦退休，他只比李庄大五岁，还在科学家的黄金期内，但已经无法忍受繁重的售后服务。

王程敏很惊讶老师会有如此古怪的想法，因为李庄没把智脑当成工具，而是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这种设计方案显然不适合批量生产，古斯特尔的想法和师兄不谋而合，两人领衔的新智脑项目组从六年前开始设计性能更出色的免维护专用六级智脑。

随着师弟景然和特里.韦贝尔的加入，这个代号为NL级的新智脑研发速度骤然加快。景然和韦贝尔的资质都不逊于古斯特尔，更小的甄云资质略有超出，也就是说智商可能比李庄还高，但太开朗，如果将来不能有所改变，恐怕受不了枯燥的超长时间研究。钱林就是明证，他在智能生活研究所过得有滋有味，但这个领域不是AI科研的主流。

人工智能研究院在人工神经网络量变和质变的过渡上有很深的研究，新智脑的智能等级为6.0，同样使用一百万神经元，系统架构、算法和数据结构都有改进，摒除了L级复杂的情感模拟软件和电路。它几乎没有自我升级潜力，但经过标准培养模式后能骑在门槛上，是纯粹的工具，无需沟通，更不用考虑变数。普通人按照标准模式沟通可以自如使用，不会有隐私泄露的风险。

NL级经过长达三年的研发加三年的完善和检测在四月份正式完工，本打算命名为WG级，王程敏考虑到它将来可能会是WAI的拳头产品，便和古斯特尔商量命名为WAI991。弟子们性格各异，喜欢偷懒的毛病倒跟老师一脉相承，连伯纳德和艾默生也懒。

以WAI991为基础的专家系统普通研究员可以搞定，王程敏和古斯特尔便将主要精力集中在研发代号为100妈的新智脑上。这是让人兴奋的研究，项目组集中了人工智能研究院的实力派，近两千人。

要想达到理论推导中的8.0门槛，必须突破“高原障碍”。这个有些麻烦，需要使用全新的思路来改进算法和数据结构。WAI使用的标准人工神经网络算法是王程敏和古斯特尔联合开发的，但师兄弟的研究各有偏重，不少人在自己的领域已经超出李庄的水平，比如景然在算法上的成就。韦贝尔研究知识处理与符号处理系统，虽没有达到老师的水平，但更全面。他今年才25岁，将来超过老师未必没有可能。跟他相比，甄云精研并行计算网络和图片搜索，尤其是图片搜索方面极为出色，搞不好会给他带来一座奖杯。

原应用物理研究院跟计算机相关的员工都调到人工智能研究院工作，王文采和艾默生领导的项目组在研发100M智脑所需的的低功耗硬件，工作量不小。梁灿老骥伏枥，把研究所附属工厂打理得井井有条，源源不断地提供100M项目所需要的元器件。

伯纳德没能逃过师兄的差遣，他的任务是为100M设计一套电源管理系统，总功率控制在1.5万千瓦，电压电流补偿和抑制系统要非常完善，绝对不能出严重的问题，否则将损失惨重。100妈的硬件成本高达2000万黄金券，运行工况复杂，电源管理的重要性被提到最高。

研发沿用李庄的习惯，逐步解决问题，这样既容易验证思路，又能将研发过程中产生的成果进行商业转化，所得利润用于支撑下一步的研究。

硬件成本远超预期，主要是恐怖的能耗和长寿命元器件的成本。以10000千瓦的中功率运行来算，100M每年耗电8760万度，加上各种损耗及后续维护，必须重视。刚开始不能使用纳米光刻集成芯片，因为是验证机，不成熟，非集成模式方便维护和改进。

100M暂定的方案是高仿人脑，同时根据硅光网络的特性进行变更，使用三种模型加智能环。智脑本质上是将人脑的创造性思维和传统计算机的高速并行处理能力结合起来的研究，兼顾两者的优点，尽量避免缺点。

功耗是智脑的硬伤，AL级空天喇叭使用了大量的集成芯片，功耗仍有3～10KW，而人脑的活动只相当于20W。人脑平均为人体总重的2%，但用氧量占25%，相比之下肾脏只需12%，心脏只需7%。神经信号在神经或肌肉纤维中的传递时速可达370公里，经过特殊训练的人略超。公司的生物机器人经过强化后被称为生化机器人，骨骼密度、肌肉密度和柔韧性都达到相当高的水平，跑完百米只需要4.5秒。

人体的奥秘多多，神经网络总长度超过70公里，神经细胞回路比全世界的电话网络还要复杂近1500倍。每秒钟人的大脑在进行着10万种不同的化学反应，神经细胞间最快的神经冲动传导速度超过400公里/小时，每天可以处理8600万条信息。

让人啧啧称奇的是人脑的容量，一百多亿个神经细胞被开发利用的不到10%，可以存储五亿本书的知识。大脑处理信息的能力很强，感觉器官不断接受的信息中，只处理1%，其余均被自动忽略。

生物网络的强大在生物仆人身上充分反映出来，人类基因研究所发现采用混合型芯片的生物仆人智能水平不逊于V级智脑，如果不是芯片的限制，它们可以更聪明，当然稳定性将会下降。

100M级是可无限拓展碳硅光网络智脑的一部分，易维护，易更换。跟它相比，有独到优点的生物电脑是人工智能研究院的另外一个重大项目。

人类基因研究所生物芯片实验室在调整后期划归人工智能研究院，改名叫生物计算机研究所，并从生物学部和相关机构抽调精锐力量加入。古里古怪的脑科研究所正式解散，下属机构划归理论研究所，包括被高层认为神经兮兮的灵魂实验室。

艾玛.杜波依斯改任生物计算机研究所所长，原生物芯片实验室主任万伟晨任副所长，来自纳米科技研究院的荷兰人格伦.比克也委屈地当了副所长。这个女生扎实得厉害，久经考验的万伟晨在比试后认输，再说他也不擅长整体设计。比克博士是研究DNA计算机和细胞生物计算机的专家，他的管理能力不算强，因此没有争老大的想法。年轻人带中年人的团队在研究院里很常见，大家习以为常，不少老研究员都在祈祷不要再进太多的顶级高手，能力差距会让自己很没面子。

公司在生物计算机领域的研究虽迟，但成果不少，不过从没有系统研究过生物计算机，这次算是由军工进入民用领域，起点非常高。

生物芯片是科学家利用蛋白质的开关特性、以蛋白质分子作元件制成的集成电路。使用生物芯片的计算机称为蛋白质计算机或生物计算机。

公司目前研发出的生物芯片是生物存储芯片和生物CPU，辅助芯片没有研发过，都是利用人体脑部的神经及细胞组织来实现对身体的控制。生物芯片的种类远不止这么多，像合成蛋白芯片、遗传生成芯片和红血素芯片等都比较常见，公司在市面上买过类似的产品。

从理论上来说，用蛋白质制造的芯片，在1平方毫米面积上可容纳数亿个电路。因为它的每个存储点只有一个分子大小，所以存储容量远远超过普通计算机。在人工智能研究院的评估表上，生物存储芯片是与原子硬盘并列的技术，各有优缺点，容量更大，但没有原子硬盘稳定，而且有使用条件限制，寿命不长。

超密度光存储则是研发的终极目标，这个领域的困难重重，也许理论推导本身就有问题。光存储实验室主任熊丰盛很奇怪李庄的信心，他没有问太多，老大支持，又是自己的本行，搞起研究来心情舒畅。

生物芯片是这两年世界上热门的课题，传递信息时阻抗小，耗能低，而且有生物的特点，具有自我组织和自我修复的功能。它可以与人体及人脑结合起来，听从人脑指挥，从人体中吸收营养。以蛋白质构成的集成电路只有硅集成电路的十万分之一，可以达到比人脑思维还高的运转速度，元件密度比大脑神经元密度高100万倍，传递信息的速度可想而知。

科学家们以前描述这种电脑的前景时，立了很多牌坊，比如用到医学上，使盲人复明，使人脑的记忆力大幅提高，可以增强体质等等。

第一部具有完整意义的生物电脑五年前由花旗国科学家制成，初生的婴儿脆弱，闹过笑话，但研发机构前赴后继，水平提高很快，只是销量很小，维护麻烦。使用混合芯片的生物仆人工作稳定，虽不是大众消费品，但普通民众仍看到了生物战斗机器人的潜力。

生物电脑刚出现时便被不少媒体认为是危机，大批特批，因为它有可能使普通人被控制，生不如死。很多人则认为如果将人造的生物电脑植入脑部，一旦出现运行故障，将极大地影响大脑的运作，轻则瘫痪，重则丧命。它的功耗和稳定性到底怎样，不是普通人能搞清楚的。跟宣称的众多优点相比，军事潜力更大，人类社会的稳定又多了变数。在不少人的眼里，生物科技发展到巅峰，也许就是人类社会的终结。他们在媒体上呼吁禁止生物电脑方面的研究，因为生物电脑的众多功能，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解决。

以碳纳米管替代硅做芯片中的半导体材料是很早就开始的研究，现在可以做到超低能耗。前沿研究的分子、光子和量子等三种计算机中，以生物分子计算机最成熟，也最尴尬，优点和缺点同样明显，因为人类是碳基生物。

分子、光子和量子计算机在联合技术公司都能找到相关的研究机构，光子计算机实验室是智能机研究所的下属单位，量子计算机实验室刚从物理学部转到人工智能研究院，加上生物计算机研究所，人工智能研究院将相关的研究都收归属下，向更高的目标前进。

随着前沿研究的进展，研究员们越来越担心，保安部研究中心正在琢磨对策。不可预知的窥伺正在变成现实，比如那个古怪的量子棘轮。它通过一个振荡信号或随机变化信号，从看似混乱无序的状态中得到可以控制方向的有用运动，让电子从一个电器元件跳跃到另一个电器元件，无需线路连接，有点空间跳跃的味道。网络物理隔绝现在需要重新研究，不是断开硬件就能一了百了。

在人工智能研究院中，智能机研究所是最核心的部门，其他的都是辅助机构，无论低功耗高效率的分子和光子计算机，还是暂时耗电能把人吓得面如土色的量子计算机，都是智脑的辅助工具，不过智脑本身应用了多种技术，它们是不同侧重点的混合体。

设计中的100M，硬件架构复杂，使用的元器件有碳、硅和光三种。元器件的组合方案有近四十个版本，还掺杂了部分量子计算机的设计理念。

软件架构的工作量更大，仅初步研究得出的算法包括标准人工神经网络算法、遗传算法、混沌搜索和景然研发的星云算法，不同硬件和软件之间使用智能环连接，数据结构选用树形和网状结构，以最大限度减少信息调用的麻烦和产生的数据冗余。

1000M级的设计在规划中，属于100M级的线性放大版，如果100M级能研发出来，1000M级达到成人的智能水平应该没有问题。

“老板，双威他们看完了，”阿瑟捅捅石化状态的计算机专家，提醒他。

“哦，那就回家吧，这里其实没什么好看的，”李庄接着道：“跟着我很无聊，你要是不愿意做这份工作，可以申请调到别的部门。”

阿瑟摇头，犹豫片刻说：“我只能做保镖，到哪里都一样，再说你身边可靠的人不多。重要的是做你的保镖工作量小，呵呵！”

李庄扑哧一笑，正要说话，双威飞奔过来，“爸，我要养考拉！”

第五十三章生化兽

参观科技馆会引出考拉的话题，李庄很惊讶，他问双威，“这里不是动物园，你怎样会想到要养考拉？”

“科技馆的液晶屏上有，我是听人说的，要是能养一只，以后院子里的那些植物就可以派上用场了，”双威一脸的遐想。

“我不知道详情，回头问问你孙伯伯，不过考拉不好养，你不要只看到它可爱，麻烦得很，”李庄思索片刻，先给双威打了预防针。

家里没有小动物，连猫都没有，双威养过一只威尔士柯基狗，三岁时吃了有毒植物一命呜呼。丽莎喜欢大狗，但家里不能养，李庄小时候喜欢养狗，但成年后从不养动物。

“行，我再看看，如果不好养，我可以和其他人一起养，”双威想得通。这是让李庄特别满意的地方，不像有些小孩子那样要死要活的，也许跟兄弟姐妹多有关。

回到家李庄给国宝打了电话，问起考拉的事，“熊猫”表示没问题，还说自己要养熊猫。

“你不会真的想养熊猫吧？哪里去弄？威州的气候不适合熊猫的生存，除了你这个伪熊猫，”李庄表示了自己的怀疑。

“我一直有这个愿望，不少人都在打听这事，你后知后觉，呵呵，熊猫稀少的历史很快就要改变了，最迟后年在我家就可以看到熊猫，”那边似乎没有听到讽刺。

放下话筒李庄不禁哑然失笑，要是家里能养一只熊猫，再养两只考拉，那情形肯定分外有趣，宠物爱好者的梦想，都是稀有动物。

生物科技研究院在创立初期，就成立了考拉繁育中心以保护这种濒危动物。当时澳洲全国只有不到两万只，由于考拉免疫力缺乏症和其他疾病及生活区的减少，不少人都认为“世界上最可爱的动物”会在二十年内彻底消失。

在进行环境改造时，公司种植了大片的玫瑰桉树、甘露桉树和斑桉树，金合欢是治沙植物，茶树在环境改造后也有种植，白千层属植物是庭院观赏树，在各小区到处都是。三种桉树的叶子是考拉最喜欢吃的食物，金合欢和茶树等是考拉换口味的选择。一只成年考拉每天能吃掉一公斤左右的桉树叶。桉叶汁多味香，含有桉树脑和水茴香萜，因此考拉身上总是散发着一种馥郁的桉叶香味，只是这种味道很重，太香即臭，因此当宠物养的人很少，再说法律也有饲养限制。

威州动物园的考拉食谱经过精心调配，桉树叶只占了一半，其他的是如甘蓝、卷心菜、椰菜和苹果之类的食物。在良好的清洁措施帮助下，动物园的考拉体味很轻，睡觉时间缩短，活泼了不少，跟野生考拉不同，略带清香，毛茸茸地抱着很舒服，这是其他动物不能比拟的。

考拉繁育中心和澳洲考拉基金会及环保部有合作关系，一直致力于提高考拉的种群数量。起初进步缓慢，李庄没在意，没想到现在能当成宠物养，看来研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公司高层没有不喜欢考拉的，考拉繁育中心经费充足，考拉的习性及疾病治疗方面都进行了深入的研究。

“也许能行吧，家里很吵，考拉要养也只能养在院子里，不过得防狗，考拉行动缓慢，易受惊，”李庄想了想拨通了张凯的电话，跟他说起这事。

“哈哈，你现在才知道？我家的两只考拉下个月就要到了，我正在给它们建新居，食谱就用动物园的；我还准备在三楼搭一个考拉通道，让它们可以爬过去吃桉树叶，你家的位置不行，”主任大人兴高采烈。

“晕，狗怎么办？养狗和养考拉是两难，还要注意老鹰，”李庄问。

“我家的狗送人了，周奇森家的狗也送人了，现在准备养考拉的都没狗，我准备订购一台机器人专门保护我家的考拉，不用担心狗和老鹰。对了，孙国宝说可以养熊猫，不会是真的吧？辛普森激活了熊猫的啥T1R1基因，以后熊猫可以吃肉，听说还进行了一些调整，我觉得这种熊猫应该叫生化熊猫，安全度未知，不过从辛普森的动作来看，也许能解决。拥有一只熊猫宠物是我从小就有的愿望，这次看来有实现的希望，幸福啊！”

“气候怎么解决？动物园都有空调，”李庄抛出老问题。

“智能生活研究所和生物学部联合开发一套考拉饲养专家系统，你不会不知道吧？”

张凯的回答让李庄很吃惊，钱林和田中次郎调岗后比以前开心，但智能生活研究所不是AI的主流，他很少看进度。现在看来他以前对钱林太过严厉，钱林可能怕他失望，所以不敢提出调岗，也许无聊的民族优劣比拼在中间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行行出状元，不一定非要搞学术类的研究。

“我不是很清楚，智能生活研究所我没有干涉，都是钱林和史密斯在管，”李庄说完便挂了电话，跟在边上呆着的双威说：“考拉没问题，不过交货期得到一年以后，订单太多，我们要排队。”

“喔，喔，有考拉了哦，”双威闻言欢欣雀跃一阵，停下来左瞅瞅右瞅瞅，发现弟弟妹妹都不在，便低声说了一句，“弟弟妹妹小，很吵，养在家里恐怕不行，要不我在院子里给考拉建个新居？”

“没问题，你张伯伯家的考拉下个月就到了，你可以过去学习，看看他们家怎么养，”李庄给儿子提供了一个免费信息。

“知道了，我出去玩了，老爸，您忙，”双威说完不等父亲答复，一溜烟出了大门，外面似乎有孩子在跟他说话，不知道是哪家的。

李庄不知怎的叹了口气，也许是双威的“老爸”勾起年华老去的叹息。双威还好点，很少说，小威和小小威则是满口的“老爸”。

索菲亚做好午餐时，大面准点回家，饶有兴致地跟李庄谈起考拉，计算机专家目瞪口呆，“现在是考拉热？”

“怎么大家都在讨论考拉？生物繁育中心不会在做广告吧？”

“对的，是澳洲考拉基金会和生物繁育中心合作的项目，准备出售宠物考拉募集资金保护野生考拉。宠物考拉都有环保部颁发的识别号，领养和转让都要登记，不过我觉得野生考拉没有人会当宠物养，它们臭烘烘的。”

“哦，我刚订了两只，国宝说交货期要到明年九月，怎么感兴趣的人这么多？”李庄低估了高级宠物热。

“呵呵，很正常，我在墨尔本读书的时候不少同学便嚷嚷着要养考拉，可惜私养考拉违法，支出甚高，只好放弃。我去过繁育中心，订单已经有两万多，光旅游集团就订购了五十只，准备放在海景酒店里。环保部驻繁育中心小组先要审查领养人的资格，不是有钱就行，西澳两位富豪的订单今天便被取消掉，因为他们有虐待宠物的不良记录。”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完午餐，大面回办公室，索菲亚带八小出外游玩，四大则根本没回来，不知道在哪家蹭饭。李庄先给扎伊采夫打了电话，然后带着三位保镖去了基因工程研究院，国宝家太远。

“格尼，宠物考拉和熊猫是生化兽吗？马文全家出去旅游了，”计算机专家闯进“兔子”的办公室，张嘴就问。

扎伊采夫愕然，有些迟疑地答道：“生物学部不归我管，我们只提供技术支持，不过从了解到的资料来看，宠物考拉应该不是生化兽，没有改良过，只是疾病治疗方面有突破，外加从小培养的饮食习惯。至于熊猫，我觉得应该算初级的生化兽，辛普森激活了食肉基因，还进行了一些改造，五只熊猫幼仔还在观察中，要等长大才知道是否达到设计要求。如果性情大变，就不适合当宠物养或者需要继续改进。”

李庄听到扎伊采夫提到“宠物”，不由得晕了一下，“格尼，你订考拉了吗？我刚订了两只，不过要到明年九月份才能拿到。”

“哈哈，考拉好养，生物学部叫人过去帮忙的时候，我是第一批下订单的人，已经准备了两年，现在一切齐备。对了，考拉饲养专家系统我也订了一套，你的学生钱林是个天生的商人，这方面比你强太多了。”

“商人？钱林有经商天赋？我怎么没有感觉？”李庄沉思片刻，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不过周奇森没做总裁之前是科学家，他的“商人”当得很成功，钱林说不定也属于这种情况。他管理能力很强，李庄职权范围内的大部分工作都是他在管，被员工们戏称为“钱院长”。

“你上次来这里还是一个月前，估计也想知道生化兽的研制情况，走，我们去资料室，核心资料都在那边。”

扎伊采夫说完便欲起身带李庄去安保严密的资料室，被后者制止，“格尼，你把大概情况跟我说说，我一抹黑，资料不用看了，马文研究生化兽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哈哈，基因工程研究院起步的管理层里，估计就我最普通，什么特色都没有，”扎伊采夫笑道，“幸亏后来加入的姜博士和施纳克博士不错，不然我要累死。”

李庄一听乐了，基因工程研究院组建后的几年间，扎伊采夫确实是管理层中唯一正常的人，吃了不少苦头。即使是现在，七位高层里与常人无异的也就扎伊采夫、姜真哲和安吉洛.施纳克三位。

“呵呵，现在不正常了吗，你慢慢说，我听着，少带术语，我听不懂，”计算机专家特意提醒了一句。

“好，我们研究的范围比较宽，我捡重要的说，你将就着听，”扎伊采夫没有继续客套，开始讲有关生化兽研究的前后。

生化兽的概念提出非常早，最开始只是科幻题材，泛指被智慧生物制造或改造的变异生物。基因工程和生物化学大热之后，绝密研究沿用了这个名称，每个势力取的名字大同小异。流行的生物仆人没有被列入生化兽的范围，因为它的核心是混合芯片。以纯生物芯片为核心的生物机器人经过肌体强化后被列为生化兽，虽然两者都叫生物机器人，但有本质的不同。

从生化兽的定义来说，小到细胞大如星球的各类生物，只要经过调制使其拥有原本没有的能力并能存活，就可以称生化兽，种类繁多，几乎每种生物都可以变成生化兽。全球在这个领域的研究比较晚，受科技水平的限制，大势力的侧重点均有差别，应该是理论认同度的差异造成的。

公司生化兽的研制由基因工程研究院负责，其他机构都是助手，有近五十个研究所参与了这个项目，不过主力是生化兽研究所，因为是以军事为主的项目，采用了垂直体系。

生化兽研究所现有两千出头的研究员，规模在同类研究所中应该是最大的，占据了人类基因研究所的地盘。它成立后第二人类基因研究所便被取消，员工和实验室大多划归生化兽研究所。经费除了总部拨款，便是自筹，以承接兄弟单位的研发订单为主，目前创收的重要项目是与动物研究所合作的宠物考拉及熊猫。前者改动极小，不是生化兽，后者勉强算得上生化兽。因为熊猫是稀有动物，研究成本高，生化兽研究所以修复缺陷和调整饮食习惯为主，只是概念上的生化兽，没有踏入神域，变数小。

在公司目前的研究目录上，生化兽暂时只有宠物型、工具型和战斗型三种，都是以地球生物为基础进行研发的。工具型的生化兽以修复人体缺陷为主，算是具有特殊功能的细胞组织，目前进展不快。战斗型的生化兽品种不多，以生化机器人BCR和生化狗BCD为主。

生化狗有三种，狗是最常见的动物之一，实验体容易找到。第一种方式是从生物学部的养殖场中挑选优良品种提高脑容量，进行肌体强化，让它们更聪明，更有爆发力。第二种方式则涉及到基因重组制造新品种再进行肌体强化，是标准的生化狗，非常危险。第三种方式比较安全，以人工智能研究院的碳纳米集成芯片为基础制造混合芯片控制狗，然后再进行肌体强化。

第三种生化狗的代号是BCR2，而不是BCD3，因为它本质上是一种机器人，以十万神经元为基础制造的混合芯片让BCR2非常聪明。狗的相对脑容量比较高，据说有三到四岁儿童的智商，加上带有相当信息存储及处理能力的芯片，让BCR2能拥有五岁的智商，而且记性极好，这是所有混合型生物机器人的共同特征。

更前沿的研究是培养能在宇宙中生存的动物或者说智能生物，LTA空间站里有基因工程研究院的实验舱，如果能制造具有吸收宇宙射线能力和可自我修复能力的生物型宇宙飞船，远航将会非常轻松。

李庄听到这有些傻眼，上前摸摸扎伊采夫的额头，“你没发烧吧？怎么胡言乱语？”

“兔子”有些不悦，“丹尼尔，生物的复杂多样性让一切都有可能，宇宙生化兽未必不能被制造出来，我们现在涉足神域的研究还少吗？”

“行，你继续说，我道歉，”计算机专家觉得这是科幻题材，没想到扎伊采夫会一本正经地说出来。

“我是认真的，ESA和NASA都在研究这类课题，你可以问问陈博士，我们正和空间研究所合作，我疯他总不可能疯吧？”

计算机专家悚然一惊，觉得有必要加强生物计算机研究所的投入，条条大路通罗马，说不定生物计算机研究所能比智能机研究所先达到终极目标。

看到李庄若有所思，扎伊采夫没有穷追猛打，继续介绍，“我觉得人类搞不好也是一种生化兽，只是制造者对母本的研究并不彻底或者说根本没法完善，因为生物网络容易变异，神的力量浩瀚无边，一切能长期存活的生物都会自动调整以适应宇宙规则。”

“火星人？外星人？上代地球人？神？”李庄的表情很严肃。

“火星的秘密会在二十年内揭开，但我不希望是非太阳系的外星人；上代地球人有可能，地球文明史的研究迟早会突破；要是神，我无所谓，神的宠物未必是一种羞耻，也许在神的眼里，我们跟蚂蚁没差别。”

“十年之内我们就可以把月球的基本情况摸清楚，很多让我们疑神疑鬼的谜题都将被解开。”

李庄没有再说话，扎伊采夫也不再介绍，现场有些沉闷。人类自身的秘密和所处时空的秘密让每一个前沿研究者都高兴不起来，也许越接近成功越担心或失望。

临走时，扎伊采夫说：“希望那些大威力武器不要用上，月球基地建设不知道是人类的开始还是终结。”

“呵呵，不要悲观，也不需要考虑太多，以我们的科技进步速度，地球不是外星人的狩猎场，很快就没有地球势力能发动大规模战争！”

第五十四章起航

联合技术公司第二次调整的影响一直持续到现在。这是一种堂堂正正的文化和理念方面的输出，将人性的阳光面发挥到极致，同时用各种手段限制阴暗面。威森社科院结合人类基因研究所的科研成果，制定了一个周期为二十年的同化方案，将影响整整一代澳洲人，目的是彻底同化澳洲其他部分，将威州的理念和文化传播到澳洲的各个角落。

科学研究表明，能建立稳定社会结构的动物智力更高，这一点无论是动物还是人类均是如此。从对不同人类团体的观测也可以看出，同一民族在相对稳定的体制中平均智商比在混乱的社会体系中的略高，发展的时间越久，越能看出体制带来的加分。

从统计结果看，大约80%的人先天智力水平都是接近的，顶级聪明人和笨蛋只是小部分。人与人之间所产生的智力差异受多种因素的影响和制约，教育和生活环境影响非常大。

抛开其他因素，单从物质基础讲，人类脑容量的大小与智力的水平并不存在绝对联系，人脑最大的奥秘在神经细胞和神经细胞之间的相互联系上。经常用脑能使脑神经结构变得更加复杂，会促进脑功能的增强与发展，使人变得更聪慧。不愿动脑的人将越来越笨，更容易被洗脑。

智商主要由先天决定，高智商者的后代脑部微观结构比常人复杂。父母均是高知的孩子普遍比较聪明，比如周奇森和韩淑梅的四个孩子，每个读书都很厉害，没有出现变异。李庄家从目前的研究数据分析，十二个孩子中有六个算得上顶级的聪明人；孙国宝家比例更低，只有四个，估计跟他的个体变异有关，祖上少有出色的。

相对脑容量和脑部微观结构是基础，后天的教育及养成的性格跟事业成就紧密相关，如果特长与性格错位，会拖累事业。

总之，这个领域极为精深，但以公司目前的研究水平来说能确定基本方向，只是暂时不了解其中复杂的互动关系。

威森社科院取得了一些可以量化的研究成果，并将它们应用于双威教育集团的日常教学和管理中，成绩不错。顶级研究员的第二代普遍相对正常，约70%能继承父母的智商，情商则普遍高于平均线，不乏两方面都非常出色的。威州到处可见的“怪人”在未成年人中极少，比如哈里斯神经兮兮，他的三个子女都很正常。开放的教育体制促进了群体智商情商水平的提高，其他社会体制中常见的心理问题在这里属于偶然。

公司管理层在第一次调整时便拟定了三大战略工程，简称为“基础”、“同化”和“起航”。“基础”是指提高公司及后来的威州的文化底蕴、经济实力和军事实力，凝聚力、钱和拳头缺一不可。“同化”的目标首先是澳洲本土，其次是不发达地区，再次是分化主要势力，最后形成地球联邦。

“基础”的目标容易实现，这个战略工程以二十年为一个周期，最后形成拥有不低于两亿高智商人口的高度发达地区，全面覆盖威州和西澳及接壤地区。

“同化”的终极目标最遥远，甚至有研究员宣称永远不可能实现，因为民族与民族、人种与人种之间的差异不小，很容易导致工程走样。澳洲人口少，威州加西澳占了全澳洲一半的人口，这是能完成的工作，同在一国之内。不以控制为目的的文化输出极大地改善了威州的处境，提高了澳洲的经济运行效率，降低了威州的外贸依存度。

“同化”工程的第二阶段与第三阶段密不可分，但又相对独立，以“双赢”为目的的国际交往在安保体系的铁拳保护下，有条不紊地在不发达地区进行。非洲和拉美是重点，公司帮他们提高农业水平，发展教育，建设各类工业设施。这种策略一方面是挤压大势力的能量，另一方面是保障公司商业渠道的畅通。

公司来自俄罗斯的员工近二十万，部分人后来又返回俄罗斯创业，已经成为一股巨大的势力，被俄罗斯人称为“威州派”，他们延续了公司的理念，在民间颇有声誉。华夏不用说，公司的同盟军与日俱增，南方正在恢复中，就是太吵，有些政策无法落到实处。各省都大幅增加了对教育的投入，未来的成长可期。

跟有些遥远的“同化”工程相比，“起航”工程要现实得多。第一阶段是建立齐全的宇航研发机构及工业设施，已完成；第二阶段的目标是建立月球基地及多个空间站，让ASA自给自足，发射全太阳系大型探测飞船；第三阶段的最重要目标是建立完整的火星基地，完成特殊星球的探测任务，包括拥有磁圈的木卫三；第四阶段是完成木卫三基地和土卫六“泰坦”基地的建设，并载人登上两颗卫星，看能否在土卫六获得人类起源的证据。第五阶段是建立冥王星基地及在太阳系各星球建立无人化采矿基地，为星际远航做准备。

陈德齐给“起航”计划取了个别名，叫“太阳系行走”，意即人类在太阳系内自如地从一颗星球飞到另外一颗星球，而不需要采用取巧的办法，比如探测器常用的重力助推。载人飞船和探测器不同，耗时越久，生命维持系统需要的能量越大，并不划算。

月球是人类飞往其他太阳系内星球的天然跳板，可以节省燃料，降低费用。随着各大势力纷纷宣布将建立月球永久基地，一股航天热正在各地蔓延，有关外星人的话题和飞碟的视频开始在网络上频繁出现。

联合技术公司中有不少人热衷于制造碟形飞行器，纯属娱乐，无人驾驶的碟形飞行器曾经环绕澳洲一圈回到试验地，沿途引起了轰动，后来被堪培拉劝止不要玩类似游戏。这种被商业利益驱动根据自然现象或飞行试验产生的宣传从“飞碟”一词的诞生就可以看出，它发展到现在已经背离了科学的精神，成为商人利用普通人的好奇心谋利的工具。

外星人没有这么傻，地球科技发展到现在，还敢大模大样地在空中到处飞，单在威州就有十座超大威力激光炮，区区一个小飞碟不管使用什么样的先进技术，都无法逃过致命一击。定向能武器中的激光、粒子束和微波束等三种武器，地球科技的水平已经发展到了相当高的程度，全防护型金属外骨骼流行后，激光和大威力火药武器将是单兵使用的主战兵器。

至于粒子束武器，因为联合国有条约限制，严禁各国在太空部署高能粒子武器，所以一直没有势力搞公开的粒子束武器试验，都是偷偷摸摸。公司那个来自游戏名称的质子撞击炮属于粒子束武器的一种，项目组员工不知道是偷懒还是中了游戏和漫画的毒，取了这个名字，但公司高层接到报告后仍然同意了它的命名，参照MACS机甲作战系统。虽然这玩意在档案上的正式名称是离子炮，但大家习以为常，都叫质子撞击炮。

大威力武器都是隐藏在背后的秘密，WLMS和ASA的研究非常全面，不过有些事情还是不敢让别的势力和公众知道，毕竟老玩杀人的武器有违公司创立的精神。相比之下，月球基地的筹备及建设属于各大媒体每天专版跟踪的话题。

在万众期待中，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分外漫长，公司管理层联系会议通过了WLES建设空间太阳能电厂的提案，并成立了简称为AAESPP的澳洲空间太阳能电厂的公司募集股票，出乎意料之外地受到热捧。

陈德齐看到这么多人都有兴趣，便没有再反对，总不能跟钱过不去，ASA现在还是负债状态，一直由总部和其他部门养着。十亿黄金券的天文数量资金让安德列夫大喜过望，他写了一份建议给周奇森，准备成立月球开发公司，并在澳洲证交所上市来募集资金，主要是矿产、旅游和农业等三个项目。

ASA宇航员中心刚完成了受控生态生命保障系统(CELSS)的第一个版本，月球温室由ASA和多家研究所联合研制成功，准备随MEA11MC飞船出发。李庄猜的没错，月地飞船最后的正式名称就是MEA1系列，无线电呼号则是智脑的名字AE9919和AE99110。

月球基地工程主要智脑均是WAI991根据太空环境进行微型化处理的太空版，重约220公斤。LTA将增加三个舱室，月球能源仓、矿产仓和食品舱，使用AE9911作为主控智脑。月球空间站分配的智脑是AE9912和AE9915，远期将有两名宇航员驻扎。

ASA首座基地的地点确定在月球南极，目标是建立三个基地，南极、静海和北极。南极基地的名称和无线电呼号被墨尔本市拍得，基地的正式名称为小墨尔本，呼号为LMB。基地主控智脑是AE9916和AE9917，核电厂的控制系统相对独立，只有宇航员无法处理紧急事故时才由两台智脑介入。

能源方面的配置为聚光太阳能电厂和超能电池组，初始能源是同位素电池组和燃料电池组，备用电源为转换效率25%的小型太空核电厂，充分考虑到安全防护。月球上有丰富的铀和钍，太空核电厂将是月球矿产提炼工厂的主电源，核裂变反应堆实验室因此设计了多种核电厂，初期作为提炼工厂的主电源，后期作为氘氦三核聚变堆和纯氦三聚变堆的启动电源。

太空核电厂按照输出功率不同，有四个代号，200千瓦的ANP12H，1000千瓦ANP11K，10000千瓦的ANP110K和50000千瓦的ANP150K，各有不同的用途。

位于新威市的地面联络中心为月球基地项目建设了一幢独立的大楼，主控智脑为WAI9918，仍是一个大家伙，没有微型化处理。

公司上下近二十万人为月球基地项目忙活，配套设施齐全，一开始就打着要建立月球永久基地的主意，准备工作做得很足。让人愕然的是，ASA宣布正式方案后，NASA、ESA、RSA、CNSA和JAXA都在附近圈定了地盘，彼此相距不到两百公里。乘六足月球车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抵达小墨尔本基地，CNSA的基地离得最近，相距只有八十公里。

期待已久的一天终于到来，月朗星稀，天气不错，正是大干特干的好时机。新威航天中心附近的观礼台上黑压压地坐满了近十万人，这还是二次遴选的结果，不然肯定有数百万人要过来凑热闹。

公司主管们的家小统统被排斥在外，即使这样也有近三万人，够安全级别的项目组组长和核心员工以上人物全部到场。其他的人是堪培拉代表团、各州代表团、军方代表团、参与项目的研究所代表团外加媒体代表团等等，安全审查稍有瑕疵的人物都被拒之门外。ASA保安部、陆军新威军事基地和新威市警局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防范可能出现的意外，看台上坐着的是澳洲的精华所在，一旦出事，没有小事。

这次执行任务的六名宇航员均已乘VSS宇宙飞船抵达LTA空间站，指令长是姬成骏，副指令长纳森.摩尔，四名将登上月球的宇航员是胡波特.伯格，高成杰、丹.凯普和楠木正三。

“呵呵，这是谁出的主意？整一个联合国嘛，”李庄笑着跟周奇森说。

姬成骏不用说，知名人士，摩尔来自花旗国，伯格来自德国，高成杰纯华夏出品，凯普来自澳洲本土。楠木正三是一再考虑的对象，不过他确实优秀，而且对公司的忠诚度极高；父亲是威森科技创立第三年便加入公司的老员工，不能因为政治把他拒之门外，毕竟公司里有近七万的日裔员工。

“哈哈，我们就要做联合国，最好成为联合国的主导国，他们的基地跟我们挨得近，肯定是考虑到万一出了问题可以到我们这边来避难，毕竟我们的保护设施最齐全，而且规模最大，”周奇森提到了各大势力的选择。

这些年NASA登过两次月球，JAXA、RSA、CNSA和ESA均只成功了一次。载人登月很烧钱，没有明确目的不能乱逛。JAXA第二次登月没有成功，差点回不来，第三次火箭发射失败，逃逸系统设计不完善，两名宇航员当场遇难。

ASA这次的登月规模非常大，由于特殊的人员构成，引起的关注目光不下于阿波罗第一次登上月球，各国主流媒体均派人到了发射现场。此次行动的太空对接频繁，远超各大势力采用的方案，理论上风险很高，但ASA怡然不惧，如果连复杂的太空对接都突破不了，能源和稀有金属的月地运输将成为一句空话。月球探险机器人已经将小墨尔本基地附近的地质地理及空间状况全部摸清，月球空间站有充足的给养，不用担心出问题。

这次的MEA1飞船被称为MEA11MC，不包括核动力舱重约500吨，由常规动力舱、指令舱、救援舱、登月舱、生活舱、货物舱和附加段组成。生活舱有两个独立的组件，各重100吨。月球试验温室在七月初由NWR－234发射升空，成功降落在小墨尔本月球基地附近。根据维护机器人发回的图像，以AE509为基础的太空农业专家系统运作正常。

MEA11MC各舱室仅带有少量燃料，用于变轨和对接，所需燃料由VA级空天飞机运上太空，包括MEA11MC飞船的核动力推进舱。今天发射的是MEA11MC的最后一个组件生活舱，月球基地的基础，没有这个，宇航员将无法在月面长呆，验证机器人的探测结果需要足够的时间。

“我们的步子是不是太大了？第一次派人登上月球，万一出问题会成为其他机构的笑柄，”李庄心里忐忑不安，忍不住问在边上做看客的安德列夫。

安德列夫没有立刻表示信心，犹豫了好久才说道：“我们每个模块都验证过，组合出问题的可能性不大，再说都是独立的，就算出了问题，月球空间站和LTA空间站也能保证宇航员的生命安全。”

ASA的发射成功率极高，这次使用的是最成熟的NWR－234火箭，已经成功发射十次，从没失败过，可以直接将生活舱送到空间站附近，变轨轻松。

“希望老天保佑，”李庄没有接口，暗自祈祷。就算这次发射成功，接下来的复杂对接和核动力推进舱运行工况都需要验证，姿控系统能否控制住庞大的飞船也是个问号。虽然康福斯一再声称设计没有问题，LTA空间站就是明证，但稍微有常识的人都知道不能完全等同。也许大家都在赌，幸好没有拿宇航员的生命在赌，逃逸系统的设计堪称完美。

随着发射倒计时的来临，现场陷入一片沉寂中，除了喇叭里传出的声音。点火顺利，跟往常没有区别，李庄看着有些麻木，ASA的发射频率非常高，最高峰时期一个月要进行三次发射，到后来管理层都疲了，不想再看。

箭载摄像机和地面跟踪系统将火箭的运行工况显示在巨幅的液晶屏上，供观礼台的众人欣赏整个飞行过程。ASA在太空中密布的卫星一直拍摄到生活舱到达目的地，然后掐掉没有下文，对接是秘密。

看多了就没有激情，尤其对外行来说，哪怕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飞船都无法激起管理层的兴趣，除非将来一切顺利。

李庄正要走人，议长大人找上门来，“丹尼尔，我听周博士提过月球开发公司，大家都很感兴趣，你不考虑正式成立这样的机构？相信股票能卖掉，我们家族打算认购至少五百万黄金券。”

“啊？”计算机专家张大嘴巴，有些愕然，“月球基地要想赚钱，还远着呢，现在都是投入，你不担心会亏本？”

“要是开始赚钱，那股票的价格肯定不便宜，我相信月球基地能赚钱，空间电厂项目轻松募集到五亿黄金券，说明大家都有信心，现在好项目不多，月球开发公司有前途，”议长摸摸胡子笑道。

“嗯，我会让市场部调查的，如果能行，我们可以接受公众参股，毕竟现在是太空时代，不能跟以前比，呵呵，”计算机专家皱了下眉头，决定认真考虑他的建议。

第二天管理层拿到了太空对接的录像，都捏了把汗，不过一切顺利，姿控系统运行正常。ASA发言人给记者们每人一套正式稿件，宣布对接成功，核动力推进舱取得了成功，预计两天后将驶抵月球附近。

澳洲放了一周的假，老老少少都在看实况转播，威州也不例外。李庄难得在陪家人，给自己放了三天假，中间还去过一次测控中心，跟姬成骏通了电话。

“老大，登月小组碰到了问题，谁第一个出登月舱，目前争论正激烈，你给拿个主意，”姬成骏浑厚好听的男中音在滋滋作响的无线电声中无法显出主人的特长。

“猜拳，老办法，愿赌服输，呵呵，”李庄的声音有些大，边上的威兹曼提醒他，“老板，现在是公共频道，你不要乱讲话。”

“我怎么乱讲话了？这是最公平的办法，”计算机专家没有在意，于是地球上数十亿电视观众看到了让人崩溃的一幕，四个宇航员聚在一起猜拳，还是高清晰度的数字转播。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走出测控中心时，张凯打来电话指责他，“李庄，你今天做得有点离谱，这是严肃场合，怎么能做出这么搞笑的动作呢？你看看网上的新闻，都说我们不成体统，至少得庄重一些。”

“我们是老六，有什么豪言壮语需要发的，我觉得这样挺好，充分显露出人性真实的一面，不要老是拿阿姆斯特朗那套来装酷！”

“唉，服了你，希望那四个家伙走出登月舱时不要说出离谱的话，”张凯摇摇头挂了电话，他这个正规化的代表人物很对细节问题很无奈，ASA事先也没分配谁第一个出仓。

好的不灵坏的灵。猜拳的结果是凯普胜，他成为ASA第一个登上月球的人，也是第一个登上月球的澳洲人，让堪培拉非常满意，无意中成全了民意。

四个家伙一溜出了登月舱，凯普本想发表一下豪言壮语，憋了半天都没想出来，因为好词都被以前的家伙说完了。他捅了捅边上高成杰，“你来，我，我很紧张，说不出话来！”随即拍拍胸口低声说了句，“吓死我了，我们又不是考拉，犯得着这么多人围观吗？”

高成杰先来了个夸张的动作，谁知月面跟地球不一样，差点栽倒，边上的楠木正三赶紧拉住他，电视观众听到这厮嘟哝了一句，“奶奶个熊，在月球上走路都得像袋鼠！”

通信技术太先进有时不是好事，这句骂人的话仅隔了两秒便被清晰地传到地面，能听懂华语的人都愕然。

伯格一把推开高成杰，开始对着镜头讲话，前面很严肃，挺像传统的德国人，后面颠三倒四，幸好持续时间不长，转播没有被掐断，他最后来了句，“你们说这样说话是不是太累了？其实我不想来，是我爸逼我的，想想要在月面辛苦劳作一年，我都有些崩溃！”

楠木把伯格推开，开始逐个问候澳洲民众、日本民众、公司管理层等等，套话很多，跟传统的日本人一样嗦和客气。ASA上下严阵以待，准备随时掐断他的不恰当言辞，但他表现正常，唧唧歪歪很长时间，还将看到的月面情况描述了一遍，就是文学功底太差，干巴巴地毫无营养。

楠木说着说着，突然像看到了恐龙一样发出尖叫，“啊，有外星飞船！”

电视机前一片混乱，月球上有外星飞船的流言持续了很久，直到现在还很有市场，楠木作为宇航员亲眼目睹的东西激起了地球人的危机感。

伯格推开楠木，先让摄像头全方位远近照了一遍，视频没有中断，证明只是楠木神经过敏，然后开始道歉，“不好意思，楠木先生是科幻爱好者，他梦想来月球旅游，现在有机会可以呆上一年，相信能帮科幻爱好者解决很多疑问，有兴趣地可以将问题发到他的邮箱。”

观众们不知道该说什么，随着生活舱的成功降落，四人开始忙活起来，安装各种设备，由于没法像地球上那样轻松操作，显得笨手笨脚，经常出错，幸好没有出现事故。实况转播还在继续中，挺有趣的。

李庄看着镜头无语，打开互联网，手快的记者写了一篇报道发到网上，标题是“四个智障登上月球胡言乱语”。

（祝各位书友中秋快乐！）

第五十五章永久前哨站

被媒体评为“智障”的四位大侠没有在乎诋毁，他们忙得很。见惯了严肃转播的地球电视观众挺喜欢他们，也许是代入感。ASA拍卖的月球基地生活转播权高达1.1亿黄金券，由多家媒体同盟获得，亏本的可能性很小，那边很谨慎，分期付款，以免出现意外。

由于起步太迟，月球南极好的基地建立地点都被其他机构选完，月球基地项目组绞尽脑汁选择了现在的地方。小墨尔本基地位于凯布斯月球坑附近的高海拔地区，基地建成后，宇航员们将住在大型窑洞中，附近有面积不小的区域适合宇宙飞船起降，准备平整后用作发射场。这是探险机器人和地面望远镜联合勘测的结果，基地日照率为85%，能源组合方案可以轻松保证基地的供应。

先期发射的月球试验温室接到指令迈开六条腿与宇航员们会合，凯普检查了运行情况，与机器人反馈的几乎没有区别，这意味着四位的月球生活将不太难熬。

伯格和高成杰负责基地设备的维护，他们先组装好基地主脑AE9916和AE9917及配套的组装机器人，两位主脑获得视觉开始指挥机器人工作。代组长伯格留下高成杰看着，自己和凯普、楠木检查其余的舱室，两个生活舱一切正常，随同登月舱下来的仪器都没有问题。

原定随同MEA11MC飞船出发的大型月球温室仍留在LTA空间站，它将和另外两个舱室组成生物培养舱。姬成骏和摩尔需要检修月球空间站，待完成后姬成骏将乘救援舱下到基地指挥建设，摩尔则飞回LTA空间站为两个月后的货运飞船做准备。

LMB基地在头一年将会有六位宇航员长期驻扎，它在没有建成前只能算永久前哨站，最多能拥有十二位居民。ASA准备用五到十年的时间建成能供200人生活的正式基地，占地五平方公里，包括生活和休息区、紧急避难所、生物培养区、科研工作区、人员训练区、能源区、工厂区、仓库区和发射区。远期容量提升至2000人左右，占地40平方公里，用二十年建成，将拥有完整的受控生态生命保障系统。

前期的消耗主要在物资及人员的运输上，费用不低，ASA的评估是能自循环的大型基地将耗资100亿黄金券，每年约5亿。LMB基地实行军事化管理，将建造以激光炮和电磁炮为主的防御设施，以应对陨石和不可测的危险。

永久前哨站包括生活舱、休闲中心、生物培养舱、科研工作舱、能源设施、综合工厂、仓库和机器人群，包括施工机器人、运输机器人、制造机器人、探险机器人和战斗机器人。只有大规模地使用机器人，才能最大限度减少费用，早日建成坚固的三层窑洞和提炼能源及稀有矿物的工厂。

月球的重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休闲中心和辅助药物是必备品，否则宇航员们的身体容易出问题。正式基地建成后会拥有大型离心机，模拟地球重力，顺便让基地居民休息。这个设备很占地方，ASA人工重力实验室的研究员们正在想办法，技术问题已经解决。

人工重力跟宇航能源和动力一样，是星际远航重点考虑的技术，人工重力实验室是宇航员中心下属的机构，他们在这个领域的研究水平相当不错，相信未来登陆火星能用上。如果气体堆芯核裂变发动机或氘氦三核聚变发动机研发成功，到火星的时间将会大大缩短，也许月火飞船用不上大型的人工重力设备。

南极与地球通信方便，按照合作伙伴的要求，宇航员们的工作和生活视频除了机密部分，都属于需要公开的范围。货舱与登月舱不同，它直接在月面降落，没有保留上升部分，有效载荷因此大幅增加。在设计初期，研究员们便考虑到将货舱用作基地设施，货物取出后，高成杰便按照流程操作，将它改装成训练舱，这是休闲中心的一部分。训练舱的空间很大，分段密封，可以满足四位宇航员同时锻炼，研发已久的多层超高强度纳米玻璃派上了用场。

伯格小组的任务不包括探险，一切以安全为重，他们首先架设了全套的监视器材，以应对悄然接近的危险。AE9917指挥九个小机器人在基地的周围组成了监控网络，两台C221H随时待命。

与臃肿的宇航员相比，机器人要灵活得多，月球从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死寂的世界，几乎不存在空气，激光枪发射时，人眼只能偶而看到光线。管理层考虑到这个情况，改装了C221H，重量降低到600公斤。C221H是后备力量，加装辅助工具可以变成组装机器人或加工机器人，一举两得，虽然有暴殄天物之嫌。

月壤里有丰富的含金属矿物，月球基地项目组首先想到的是造房子，提炼月壤中的铁、铝、硅、钛、镁等，先做成框架，然后在其中灌注月壤，以隔绝宇宙射线和气温变化对宇航员身体的伤害。前哨站的舱室穿着宇航服不是长久之计，没有大气层和磁场的保护，容易出意外。

根据设计图首先需要建造的是生活舱所在的房屋，墙厚4.5米，弧形顶盖使用复合材料，是设计中耗资最大的部分。至于水泥和混凝土的制造，则依赖水源，虽然研究表明月球上的水不少，但利用起来并不轻松。每吨月壤中能提取的水分不足一公斤，甚至能否提取到足量的水源都有待检验，其他的机构并没有公布相关的数据。

月球探测时代得到的数据和建立正式基地得到的数据未必能等同，而这些都是耗费万金取得的，不可能当成科普资料到处散发。

房屋与房屋之间以通道相连，这是大部分机构采用的方案，可操作性强。温差发电机是基地的重要设备，将能利用到的能源都充分利用起来。

姬成骏坐救援舱登上月球后，摩尔便踏上返程之路，一切顺利。随着经验丰富的组长到来，留在月面上的四人松了一口气，在寂静的环境中，需要胆大心细能获得群体认同的领导者。

MEA11C1货运飞船出发的时间推迟了半个月，因为LMB基地出了点小问题，综合工厂的有些零件没有达到设计要求。高成杰改进了设计，宇航工业区重新生产了一批，由空天飞机运上太空。

货运飞船比载人飞船简单，防护严密的AE9919有了新家，带有多种电子及光学设备的控制舱，使用离子发动机。控制舱不大，可以方便地与其他舱室对接，没有生命维持系统，碳硅光网络生命用不着人类离不开的东西。

由核动力舱、常规动力舱、三个货舱和两个能源仓组成的MEA11C1顺利抵达月球轨道，货舱和能源仓顺利抵达目的地。

摩尔没有返回地面，他乘第二批的MEA11MC2飞船在圣诞前重新前往LMB基地，正式加入五人组，充实了基地的实力。

一而再的成功让ASA上下信心高涨，安德列夫的建议获得通过，澳洲月球开发公司MDA开始面向澳洲民众出售股票。刚开始只有少数人认购，大部分人都在观望，他们对LMB基地能否顺利建成心存疑虑。

安德列夫不担心，他相信MDA的资本充足率将远超人们的想象，事实证明他没有想错。NASA在圣诞节前发射了登月飞船，将人类建设月球基地的气氛推向了高潮，他们有核电厂，并不在乎日照率，早点出发可以早点圈地盘。随着各种各样的发现陆续登场，普通人目不暇接，有关月球基地建设的新闻成为合作媒体的杀手锏，广告收入让老板们笑得合不拢嘴。

在机器人的辛勤劳作下，LMB基地综合工厂顺利开工，开始提炼建筑需要的各类建材。月球表面建筑的速度随着更加强大的施工机器人的加入，开始提速，到第二年八月RSA发射登月飞船时，LMB基地第一阶段的任务永久前哨站初具规模。凯普展示了在月球上提取到的稀有金属和氦三，澳洲月球开发公司的股票在短短一周内卖得精光，热情的投资者险些将咨询台给挤垮。

九月初，MEA11MC3飞船一次性运送了十二位宇航员到LMB基地，缇亚.邦尼特和章静萱成为首次踏上月球的女宇航员。邦尼特是基地的指挥长，章静萱是医生。这十二位宇航员均有博士学位，覆盖到建筑、光电子、机械、化学化工、材料、生物、医疗和宇航等多个领域，可以满足基地的绝大部分需求，工作效率将远比第一批高。

MEA11MC3返程时将在基地辛勤工作了一年的六位宇航员带回LTA空间站，宇航员们换乘VSS飞船返回地面。

“智障们”受到了盛大的欢迎，新任澳洲总统和总理都到新威航天中心迎接他们，卫星部队的直升机第一时间找到了六位英雄乘坐的两艘宇宙飞船返回舱。

姬成骏和摩尔均是已婚人士，他们曝光率高。伯格和凯普虽然没有结婚，但都有儿女，既未婚又没有子女的高成杰和楠木受到未婚女士的围追堵截。

楠木虽不是第一位登上月球的日裔，但却是首位在月球上长时间生活的日裔，他有纯正的日本血统，因此受到了日本媒体的追捧。JAXA没有大型飞船，技术虽然比CNSA先进些，但没有CNSA稳定，这几年大推力火箭的发射失败率比较高，每次上太空宇航员的家人都哭得稀里哗啦。

JAXA没有详细的月球基地建设计划表，与其他宇航机构的关系不算好。ASA有三名日裔宇航员，在这种情况下，呼吁政府承认双国籍的声音开始批量出现。

楠木的勇敢既为他收获了荣誉，又给他带来了一位美丽的新娘，并非来自本土，而是邻居家的小妹妹。用高成杰的话说，“这厮硬着头皮上太空，其实就是被未婚妻逼的”。楠木则针锋相对地指出，“你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涉及到隐私的话题更能引发人们的好奇，记者们连连追问，高成杰挽住楠木的脖子，轻松愉悦地说了句，“这是秘密！是不？楠木？！”

楠木苦着脸，没敢否认，看来有把柄落到高成杰的手里，不知道是在月球还是地球。两位青年才俊的话题见报后，读者们都在琢磨楠木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高成杰去月球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很随意，不是喜欢故弄玄虚的人，长达一年的月球生活转播将六人的性格暴露在观众面前，没有多少城府的高成杰和楠木是观众们最喜欢的两位宇航员。

随着飞船技术的完善，到月球旅游成为时尚。NASA不是花旗国唯一从事宇航的机构，私人宇航企业联系了ASA，打算开通LTA空间站到月球LMB基地之间的线路，据说报名的富豪很多。这块是个大生意，VSS飞船很成熟，公司旅游集团也推出了类似的项目，报价不低，但很多年轻富豪都认为值得。

“要是游客量能突破两千人，加上给其他机构补充燃料和运输稀有矿产，相信LMB基地就不需要花费一分钱，哈哈！”夏元德出席欢迎宴会后跟李庄说。

ASA月球空间站和地球空间站都有燃料供应设施，两架VA级空天飞机的任务频繁，就是价格太高。业务部领导层新进了两位熟悉宇航领域的专家，定的价格差不多是成本的十倍，不少宇航机构需要救急时都捏着鼻子忍了，包括CNSA，夏元德这厮宰起家乡人来毫不客气。

“呵呵，月球开发公司的股票销售超出我的想象，也许大航天时代已经开始了，”李庄轻笑了一声，转头问起另外一件事，“转基因农产品似乎已经不可收拾，我们推出的产品没问题吧？”

夏元德神色凝重，市场部和业务部联系密切，他得到的消息比较早，麻烦是从五月份开始的，但不是公司的麻烦，而是花旗国的势力。

“我们只推出过两种产品，而且使用有严格限制，一切正常。当初别人笑我们是‘拜神教’，现在恐怕得找我们帮忙，宰与不宰是个问题！”

第五十六章食以安为先

夏元德能赚能花，由于工作繁忙，他和李庄一年见不了几次面，虽然经常电话联系。他喜欢凑热闹，所以大事从来少不了这家伙。

“只要涉及到不能化敌为友的对手，一定要宰，他们又不可能因为我们帮忙便改成吃肉，再说花旗国有些势力信奉种族主义，得趁机削弱他们的势力。”

“哈哈，对，就要落井下石，我去听听风声，NND，这帮人乱搞，现在终于尝到了苦头，”夏元德说完便去商业信息中心找老狐狸博比.布雷迪。

李庄想想还是给国宝打了电话，他回老家探亲，还要带辛普森去C省大熊猫研究基地，现在不知道在哪，“国宝，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熊猫”的声音，很是愉悦，“还要过段时间，有事吗？涉及到植物的找郑飞，涉及到保健品的找米哈伊尔。”

计算机专家很郁闷，两人草草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上了车，陈小军问起这事，李庄敷衍了两句便陷入沉思中。

韩淑梅是个好人，虽然很“财迷”，她很善良，能力不错，也许跟从小到大的教育和家境有关。在K城时，医学实验室便研制出了残留物检测仪，但没有推向市场，它的正式推广还在三年前，经过五次改进有了完善的版本。

残留物检测仪的标准是个大问题，而这是公司与其他势力斗得如火如荼的地方。医学部和医学研究院WIH一体两面，它在公司里与生物学部和基因工程研究院关系密切，既斗争又合作，主要是理念。

按照威森三大院的学部制，基因工程研究院被称为基因学部，人工智能研究院是计算机学部，ASA叫宇航学部。起初只是少数研究员为了方便叫起来的，后来大家养成了习惯，虽然三大研究院和ASA的保密等级和管理架构跟其他兄弟单位有差别，大部分单位仍处于院级体制的控制之下。

以前WIH与WAS并列，随着众多单位的调出，它的规模缩小了60%，有变成WAS下属机构的趋势。“财迷”为医学部的降等找过李庄，但计算机专家表示尊重管理层决议，她只好作罢。心理上的落差是短暂的，韩淑梅不喜欢当官，但医学部很多人都不怎么愿意看到这种结果，对基因学部和生物学部涉及到人体的高端研究卡得很严，这些都是无法避免的小规模内斗。

无论怎么内斗，公司的制度和建立的精神摆在那，三家机构涉及到食品安全方面的研究体系完整，成果斐然。医学部前年六月份出版了一套系列丛书，叫《WIH健康指南》，正式将公司的全套食品标准推向世界各地，引起了轩然大波。

《健康指南》印制精美，数据详实，考虑周全，用词谨慎，出版不久就成为畅销书。公司的客户群很庞大，这部分人基本上家家都有收藏。由于价格不高，加上是工具类书籍，盗版很少。

威州食品及医药管理局被医学部、生物学部和基因学部的人占着，利益纠纷不多，学术方面的冲突时有发生。这个单位经常吵架，有时候还会在电视上争来争去，主要是营养学及转基因方面的话题。

农业集团GSAA上市后，兼并了澳洲众多的农场，迅速成为世界第一大农业公司。它下属的农业研究院，从事工程类的研究。生物学部负责前沿及理论，除了从GSAA拿研发订单，自己有附属科技园，不是通过医疗健康集团WLHC销售，就是通过GSAA销售，活得有滋有味。

与偶尔才会吭一声的生物学部相比，GSAA的名气极大，因为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先。GSAA兼顾到这两点，在世界各地包括花旗国都有业务，客户群庞大。这个集团主要从事“三品”中绿色食品和有机食品的生产，销售则在物流集团的超市中开设专柜直营，不接受加盟店。

有机食品在生产加工过程中绝对禁止使用农药、化肥、激素等人工合成物质，不允许使用基因工程技术，是“三品”中要求最苛刻的。在威州，有机食品是主流，高标准绿色食品仅做补充。

科技农业的投资虽大，但利润不低，至于所需的高技术对公司来说完全不是问题，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技术。病虫害防治方面以种类繁多的生物农药为主，包括偏门的防虫植物、常见的寄生天敌及物理防治手段等。

威州的主食是大米、面粉、土豆、牛羊肉和鱼，养殖业发达，任何转基因类的食品都不能在市面上销售，农药残留、常规理化、微生物、营养成分及转基因成分检测仪器齐全。杂交水稻在威州没有市场，原因是不好吃，泰国香米是主流，半自产半进口，威州产香米的品质甚至比原产地还高。

与此相对应的是，联合技术公司的基因研究水平堪称业界顶级，在分子农业大行其道的今天，这种古怪的行为被同行嘲笑为“拜神教”，起因估计是公司核心科学家们经常挂在嘴上的“神”即自然规律。

涉及到食品安全的基因学部、生物学部和医学部虽然并不和睦，但在大方向上配合默契，无论是基因药物还是基因病毒制造及防御方面的研究都互通有无。一个实力强劲的超大技术团体抵制转基因食品，无疑加大了普通人的怀疑，动不动就拿威州说事。

分子农业的优点很多，麻烦可不少，常见的毒性未知、过敏高发、营养问题、抗药性、威胁环境等等，这都是存在的事实。分子农业日趋完善的同时，这些问题也逐渐显露出来。

涉及到转基因农产品的利益集团势力很强，孙国宝不得不代表公司表态，“分子农业是未来的趋势，转基因未必有害，我们持保留态度，只是觉得需要时间验证，并非反对转基因。”

公司实话实说，减轻了压力，但普通人的知识层面决定了他们不可能接受基于科学角度出发的说辞，分子农业的推广力度大受影响。

医学部现在走的路线是系统医学，借鉴了不少传统医学的理念，传统医药在澳洲被发扬光大。系统医学理念的盛行，意味着医学部对转基因食品的可靠性持保留态度。

涉及到农产品的技术非常复杂，不过基本概念是有的，常见的嫁接、杂交和转基因其实容易理解，涉及到生物分类学，界、门、纲、目、科、属、种，愈往后被归属的生物特征愈相近。嫁接是人工对植物进行无性繁殖的一种，不涉及到遗传物质的重组与改变。

杂交通过人工有性生殖的方式把基因型不同的两个个体通过染色体基因重组而选育新的基因型，它是广义上的基因重组，最远发生在属间，如杂交稻，比如同是豹属的狮子和老虎生的狮虎兽，同是马属的马和驴生的骡子。近缘杂交能产生可育后代，少部分杂交水稻具有这一特性，但出于商业利益考虑，市面上已经看不到可育的杂交稻。远缘杂交一般不能产生可育后代，比如狮虎兽和骡子。

至于转基因，它是将人工分离和修饰过的基因导入到生物体基因组中，由于导入基因的表达，引起生物体性状的可遗传修饰，理论上更精确，没有任何不妥。

从学术上来说，转基因和杂交都属于基因工程的范围，但按照生物分类学，有本质的差别，并不因为它们的手段类似而能被认为是同样的东西。

基因学部对自己的研究领域有明确的分类，跟主流标准不同，没有分杂交和转基因，主要有三种：第一种，能产生可育后代的基因重组；第二种，不能产生可育后代基因重组；第三种，同种同类基因修饰、替换、抑制与激活。

第一种基因重组的安全等级最高，在它下面的各个类别经医学实验证明无害，最大限度地减少了不可测的参数，在自然规律的基础上进行人工控制。

第二种基因重组的安全等级次之，被公司的科学家分为两类。

第一类是不能产生后代的远缘杂交，被列为需要检验的范围。杂交稻不好吃，生物学部以搜集野生稻和常规稻的种子为主，培训可育新品种和进行基因替换都在研究范围之中。远缘杂交稻虽已被证明不影响食用者的生育能力，但公司上下没有兴趣吃这种粮食。高效的科技农业保证了充足的农产品供应，口感和营养更好。

第二类则属于纯粹的转基因技术，打乱了生物分类学，经过转基因修饰的生物体被称为GMO。生化兽属于GMO范畴，但在公司的分类中只有涉及到食品的才被称为GMO，生化兽是BCO。大自然经过长期筛选的分类在这里变得一塌糊涂，不可控参数大幅增加。有人给这种技术取了名字，叫“乱交”，非常形象。

上帝不是那么好做的，无论转基因技术被宣传得多么美妙，在系统医学没有完全了解人类身体的奥秘之前，它的美妙只是一种幻影，虽然有可能变成现实。

第三种基因重组主要是医学用途和控制现有农作物及观赏动植物，是基因学部的大财源，没有踏入神域，变数很小，容易验证，优生优育项目、常规植物改良研究、生化熊猫、基因药物等都属于这类。

基因方面的研究军民两用，生化兽研究所下属的基因病毒实验室、人体改造实验室、生物机器人实验室都以军事用途为主，与医学部的实验室互补。

人类基因组计划HGP旨在阐明人类基因组30亿个碱基对的序列，发现所有人类基因并搞清其在染色体上的位置，破译人类全部遗传信息，使人类首次在分子水平上全面地认识自我。它的目标是为30亿个碱基对构成的人类基因组精确测序，从而最终弄清楚每种基因制造的蛋白质及其作用。

公司人类基因研究所参与了这项研究，扎伊采夫忧心忡忡，因为HGP的副作用很明显，如种族选择性灭绝性生物武器、基因专利战、基因资源掠夺战、基因与个人隐私等。

这些并非天方夜谭，四年前流行的神秘病毒姜真哲便怀疑是某组织下的手，并且与转基因食品有关，算是一种绝顶的复合毒药。他给出的理由很简单，除了在病毒上发现的痕迹，主要针对低收入人群感染的特性足以说明问题。机器人技术的飞速发展让部分人的存在变成多余，某些极端主义者便认为这部分人的存在是人类社会的负担，进而想通过某种隐秘手段来达到净化的目的。

神赐予人类一副奇妙的身体，既强大又脆弱，精密不过头，宽松有限度，自我修复能力强大，对基于生物技术的慢性毒药抵抗能力非常强。不管转基因食品的推广是商业利益驱动还是政治阴谋在作怪，早期不完善的转基因食品仍无法轻松消灭某些人群，所以有人忍耐不住，采取了激烈手段。

姜真哲作为基因工程专家和病毒学家，不会胡乱说话，持类似态度的研究员不少。公司在病毒、毒药和基因工程领域的综合实力毋庸置疑，任何涉及到这三方面的手段都被瓦解，成立十多年来，就没有出过大事故。

四年前病毒首先从南美爆发，迅速蔓延到北美、亚洲及非洲，公司的专家们在一个月内便研发出了能提高人体免疫力的对症药物并通过人体试验推向市场。这场混乱仅持续了两个月便被扑灭，死亡人数不多，以至于民众都以为是一种普通的病毒，没有放在心上。

上层社会更没有感觉，他们吃的都是优质的非转基因食品，不少贵族学校宣称全有机食品供应。从事分子农业的团体众多，研究远比以前完善，在复杂的利益驱使下，很多没有认真验证过的产品都堂而皇之的上了餐桌，但它们不是上层社会成员日常的主食。

“希望不要发生生化战，那样麻烦就大了，破坏容易建设难，”李庄嘟哝了一句。

阿瑟接过话头，“老板，我看到网上有人说我们在非洲搞生化战，推销我们的转基因玉米，还扬言要告我们！”

第五十七章软硬刀（一）

南部非洲是GSAA重点拓展的地区，公司的两种转基因农作物转基因玉米和甘蔗几个国家都在进行小规模试种，暂时没有推向市场的计划，理论上应该不会出问题。

阿瑟话刚说完，陈小军便在边上开始嚷嚷，“反咬一口是不？以为我们好欺负？”

李庄闻言笑道：“先不要下结论，说不定GSAA出了意外，我们去生物学部那边瞧瞧，好久没有看到郑博士，顺便参观几个研究所。”

阿瑟大喜过望，陈小军连连点头，连李猛也目露喜色，以前去的时候都不怎么愉快，精神紧张，这次算是旅游，得认真看看。

一行人抵达目的地时，郑飞正忙着，他放下手头的工作，接待了访客。听李庄提起这件蹊跷的事情，有些纳闷，说要调查，暂时不能给答复。

访客们只好退而求其次，让昆虫研究所所长若罗内姆安排人参观养殖场，包括所长大人热衷的危险昆虫，特别是蚂蚁养殖场。若罗内姆让学生约格.坎迪奥斯带他们到处逛逛，自己继续工作。

坎迪奥斯跟老师一样来自巴西，是个其貌不扬看起来有些木讷的小伙子，却将老师的爱好发扬光大。他是生化兽研究所的员工，不过目前仍呆在生物学部的地盘里，要到明年元旦后才会随着生化昆虫实验室搬到生化兽研究所驻地。李庄跟他很熟，因为以前经常有人被带到他主管的实验室讯问。

“老板，我们新研发了一种比原始品种毒性强三倍的超级子弹蚁，想不想过去看看？”坎迪奥斯低声问道。

李庄缓缓摇头，小伙子很失望，不过董事长大人随后的话又让他高兴起来，“好好做，分子电脑不要担心，注意安全。”

这是实质的支持，坎迪奥斯知道自己的工作仍在公司大佬的视线范围内，未来不会难熬。李庄不会放弃生物兵器的开发，即使他做鸵鸟，也无法阻止别的势力在这个领域扩张，知道底细才能更好的防范。

生物学部下属十五个研究所，如果以占地面积和人数来算，它是公司第三大研发机构，远远超出孙国宝当初预定的规模，都是钱惹的祸。这里尽是些不常见的玩意，包括迷你小动物和稀奇古怪的植物，自给自足之余还有能力进一步扩张。

众人兴致勃勃，但坎迪奥斯却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做导游，只好怏怏离去。阿瑟颇为遗憾，李庄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他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到这些地方参观。

郑飞忙着忙着就忘了，李庄没有给他电话，因为夏元德打听到了详细的经过。听完帅哥的一席话，计算机专家不禁傻眼，好名声还有副作用？

联合技术公司起初没有多少黑人研究员，但每个人种都有出色的，即使是在非洲穷得掉渣的地方。李庄虽然觉得有些人是负担，但从没有走极端的想法，因为血统论站不住脚，世上没有永远强大的家族便是明证。

孙国宝的学生埃米利奥.塔伊沃来自莫桑比克，算是老师在植物学方面的继承人之一。这家伙后来改行经商，成了一个出色的大商人，这方面比他那个有些古怪的老师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塔伊沃在公司第二次调整时便离开威州回国，在莫桑比克首都马普托创立了一家贸易公司，主要帮公司采购优质农产品，后来拓展成为科工贸一体的塔伊沃集团。塔伊沃集团主营科技农业和农业技术服务，与生物学部有合作关系，出产的基本上都是无公害农产品，绿色食品较少，主要供应中高收入人群和内部食用。

莫桑比克在联合技术公司大规模进入之前，是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之一，用“穷得掉渣”来形容绝不过分。公司喜欢培育市场，这类市场最可靠，虽然很耗费精力和金钱，但成功的同时意味着坚定的同盟和排他性的需求，并能减少与大势力的冲突。

除了塔伊沃集团，公司还培植了多个集团涉足到莫桑比克的方方面面，但基本不参与莫桑比克的政治斗争。埃米利奥.塔伊沃除了能从公司得到技术和资金支持，其他的都是空白，但不可否认他的威州出身加分不少，对手们都有些顾忌，不敢伤害他的性命。

公司旗下的集团在莫桑比克都有独资或合资公司，没有偷税漏税。艾尔塔教育基金投入巨资建立了众多的中小学和职业技术学院帮莫桑比克提高教育水平，为员工的本地化做准备。

莫桑比克这几年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三大产业蓬勃发展，国民收入水平大大提高，塔伊沃集团跟着壮大，并向全国扩张。莫桑比克的自然条件不错，葡萄牙人当年看中这地方自然有原因。它的土特产如腰果之类的不少，威州每年都要进口大量的农产品。

莫桑比克矿产资源丰富，公司矿产集团WGM和材料集团在当地开发矿山，建立环保严格的冶炼厂，成品大部分都出口到威州，小部分销售到南部非洲各国。

农业是莫桑比克的支柱产业，玉米、薯类和小麦是主粮，不过现在水稻的产量不低，部分人群以大米为主食。经济作物里甘蔗是制糖业最重要的原料，生物学部委托塔伊沃集团试种转基因玉米和甘蔗已经四年之久，收集必要的数据，验证设计方案。

埃米利奥.塔伊沃精研玉米，塔伊沃集团的甘蔗研究所所长也在威州读过书，理念和威州一脉相承，对这两种可育轻度转基因的品种很有信心，它们是从数千种方案中挑选出来的。

生物学部的玉米新品种跟常规玉米差别很小，口感好，产量高出30%，此次试种以玉米为主。玉米试验田占地约八百亩，长势喜人。塔伊沃在国内的名气不小，农民们经常看到他在田间地头转悠，时不时掰开玉米棒子瞧瞧尝尝，有时懒得回去一堆人还拿试验田里的玉米当主食。

“瞧，塔伊沃博士肯定是在骗人，故意说是转基因的，据我所知，联合技术公司从没有推出过转基因农作物，等成熟的时候我们挑点种子回去，”有人想出来歪主意并付诸实施。

绝对无私和无偏见是政治冷笑话，南部非洲艾滋病横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有什么样的人民就有什么样的政府，莫桑比克贪污腐败横行，大部分人没有责任感，懒惰成性，经常做小偷，穷不是偶然，即使有富饶的国土在。

这帮人平常懒得动脑，做小偷倒是很会伪装现场。塔伊沃很纳闷野猪之多，没想到是人造的现场，等到事情闹大时才发现新种玉米已经扩散。

“喏，这就是事实，不过被人利用了，其实不能怪到我们头上，是那帮人自找的，”夏元德说完总结了一句，“有人会说人民是无辜的。”

“无辜不无辜有意义吗？他们现在奈何不了我们，玩谴责？制裁？人海？还是玩核大战？”李庄不屑地说了一句。

“哈哈，人海不怕，核大战不行，我们目前没能力在火星上殖民，”夏元德笑道：“不知道我死之前能不到到火星上住住，那可是人生的一大快事，不像某人成天想着叶落归根，满脑子传统思想，呵呵！咦，你这酒不错，归我了，下次带点土特产还你！”

送走喜滋滋的帅哥，李庄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家的库房和酒柜里都是些不常见的东西，但为了身体考虑他很少乱吃乱喝，这些都便宜了夏元德、张凯和大面等一众热爱生活的人士。

各忙各的，月球基地建设是当前的热门话题，转基因食品的问题暂时没有扩大化，公众的目光都盯着月球。

LMB基地迎来新居民后，建设进度加快。跟NASA的“阿尔法”基地相比，这个选址较迟的基地使用的机器人种类齐全，宇航员们轻松而愉悦，各司其职。窑洞在扩大中，施工机器人的效率比设计的略低，幸好影响不大。他们给地面报告宣称有能力在五年内完成液氢液氧制备工厂的建设，以后大型货运仓可以直接在月面起降，不用担心污染和燃料。

月球上有水，而且能被提取作生活及工业、宇航用途，LMB基地展示了水提取的设施、生产过程及成品，电视机前的观众之前猜来猜去的问题迎刃而解。三人地质地理小组乘坐六足月球车到处勘探，发现了不少可用的水源，并与NASA和RSA互通有无。

“阿尔法”基地的六名宇航员和“加加林”基地的四名宇航员曾到LMB基地做客，呆了两天才恋恋不舍地离去，月球上首次出现了二十八位地球人欢聚一堂的盛况，这是以前从未想过的。完善的生活设施和大空间让十位同行非常羡慕在LMB基地生活工作的同行，“以人为本”说说轻松，但在月球意味着巨额的资金投入。

静海基地方案被云海基地取代，主要是为了采矿，而且离南极基地较近。雨海基地暂时只有计划，北极基地的设立没有变更，三基地或四基地连成一线。

这些都是比较远的话题，当务之急是把南极附近调查清楚。地质地理调查小组肩负着另外一个任务：寻找不正常的线索，保护他们的是两台装备有完善探测仪器的六足侦察战斗机器人。

外星人会使用什么技术？常见的光学隐形、雷达隐形、红外隐形、磁隐形和声隐形属于现阶段地球科技都能处理的范围，侦查战斗机器人装备了公司开发的全套精密仪器，不少都是普通人心目中的科幻级别。月球空间站装备有离子炮，侦察战斗机器人、月球探测器、月球空间站、基地和宇航员组成了一张大网，基地智脑AE9912居中协调。

装备精良的调查小组最远到过云海边缘，但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后勤跟不上，只好返回。月球透着种种不寻常，“阿尔法”和“加加林”基地的同行报告了新发现，内部视频让ASA管理层有些紧张，因此在十月和十二月又发射了两艘补给飞船，将两名有战斗经验的宇航员和大批物资送到LMB基地。

标准探险战斗小组在圣诞节前完成了调查任务，证明只是虚惊一场，给公司管理层的报告是“有痕迹，但都已过去很久，也许外星人的骨头还在，我们得继续找找！”

月球基地项目总指挥陈德齐笑骂一句，让他们撤回休假。元旦过后，本以为是浪费钱的全套侦测仪器意外地派上了用场，不过是一种悲哀，用在同类身上，似乎地球人永远摆脱不了双刃剑。

麻烦的起源还是那个被管理层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转基因玉米意外扩散案”，它被故意放大，公司在南部非洲的大规模扩张和为自保而设立的保安部南非司彻底暴露出来，一时间轩然大波起，并引发了一场大战。

月球上三方相处和睦，但地球上不知道多少个势力在非洲打得稀里哗啦，都是所谓的“雇佣军”，使用的却是高技术兵器。轰轰烈烈的战斗持续了近一年的时间，直到全球再次出现大规模的病毒感染，至此基因武器的存在已经没有任何疑问。

第五十八章软硬刀（二）

完全没有政治倾向是不可能的，事实上安全委员会前主任李庄有强烈的政治倾向，并毫不犹豫地付诸实施。这些年随着联合技术公司的日益强盛，安保体系员工的熟练和加强，死在行动部队屠刀下的倒霉鬼不少。

公司的对外策略调整过多次，从最开始的“借力打力，委曲求全”发展到现在的“谁骂我我就告谁，谁打我我打谁”，无论面对哪个势力。实力强大的行动部队本质上就是特种部队，内务部十一处、保安部情报局九处和海外调查局十三处都是久经考验的特种部队，代号成系列，WSF1、WSF2、WSF3，雇员身份牌打头的就是这三个号码，意即威州特种部队，成员到目前为止约16000人。讨债组以前算是李庄的私人力量，挂在十三处名下，内部称为十三处第七科，只有三百人左右，装备最先进。

保安部作为公司安保体系中最大的单位，除了所谓的保安，另有一支培养已久的精锐力量，养在南部非洲，海陆空三军齐全，总数约五万人，正式代号为CDF。主基地在莫桑比克的小镇恰拉提，海军基地在恰拉提附近的海港安戈谢。明面上这五万人隶属于一家注册于马拉维叫加米图的保安公司，跟公司没有上下级关系。

莫桑比克缺水，公司投资建设了两座大型海水淡化厂，恰拉提现已发展成约二十万人的城市，都是CDF的雇员家属及关系户，黑白黄三种人都有，走的是威州教育及生活体系。

CDF自公司进入南部非洲就开始培养，纪律严明，待遇丰厚，它和保安部南非司一体两面。司长兼CDF司令官费利蒙.波汉巴出身于南非国防军，黑人，退役前是中校，做过五年的雇佣兵，后来加入公司保安部，负责公司旗下集团在非洲的安保工作。CDF有三名主官，副司长弗雷.迪奈尔，白人，出身英国SAS；副司长韦汝亮，出身兰州军区。三位主管都有雇佣兵的经历，受过严格的正规军训练。

雇佣兵团队从当年的乌合之众到现在精锐部队的代表，充分反映了时代的变迁及和平日久造成的部队战斗力衰退。WGM和GSAA在混乱的非洲到处乱窜，没有这家保安公司的支持是不可能的。很多普通公司不敢进入的地方，WGM和GSAA照样大模大样地往里走，只要觉得硬件合适。

莫桑比克是公司在南部非洲的重心所在，辐射到周边其他国家，包括实力不弱的南非共和国。虽然公司无意控制莫桑比克，但他们已经离不开公司，习惯了现在日益好转的治安和经济。期间的酸甜苦辣不是一两句能说清，起步艰难，后来WLMS成功地武装起CDF，医学研究院研发了完善的艾滋病治疗药物，才进步神速。

强者有选择旁观的能力，不是阿猫阿狗都能骑到头上。政客们自然知道忍辱负重的联合技术公司旗下有强大的军工集团及人数不少、装备精良的特种部队，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所谓抵抗势力不知道公司的风格，洗劫了材料集团旗下的一座仓库，并残忍地杀死多名员工。

公司高层接到消息十分震怒，十三处这把锋利的长刀在公司其他部门的配合下一个月之内便将抵抗势力全数剿灭，解决了战斗力低下的政府军头疼的麻烦。政府军闻讯赶来时看到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满地的尸体，悚然而惊，首次知道传闻并非夸大。这家公司平时看起来很讲理，触碰到他们的底线报复非常残酷，不是一般的势力能承受的。

随着公司逐步增加在莫桑比克的投资，牵扯到方方面面，很多势力缚手缚脚，不得不选择相对温和的措施，莫桑比克的经济和社会环境大为好转。公司“双赢”的理念很强大，成功地征服了绝大部分莫桑比克人的心，没人愿意拒绝对自己有好处的帮助。

改变一个懒散和风气极坏的国家单纯的糖果不行，公司使用了“软硬刀”策略。所谓“软刀”，利用教育、投资、培植亲近势力和不怎么厚道的手段软化和替代官僚阶层；所谓“硬刀”，就是“谁打我我打谁”，用暴力手段恐吓和清除那些得寸进尺的势力。澳洲海军印度洋舰队不负公司高层的厚望，挤压了花旗国印度洋舰队的势力，让公司能自由穿梭于非洲东海岸和威州之间，实在解决不了的保安部一般使用大型运输潜艇和运输机处理。

公司在各地安保分支机构的安排上均是如此，以当地人治当地人，了解风俗习惯及政治势力便不会轻易捅娄子，何况还有WASS的学者们提供有有针对性的研究资料。

CDF的人员招募出过问题，黑人大多懒散，不怎么愿意打仗，是经常被人歧视的对象。与公众在电视上见惯了的花旗国黑人不同，非洲黑人的身体素质没有想象中的好，而且毛病多多。以偏概全没有意义，精华总是有的，就算没有，矮子里面挑长子。

公司高层不急，“软刀”需要时间，但费利蒙.波汉巴耐不住。这个职业军人出身的黑人不高但非常强壮，心狠手辣，聪明勤快。摊上这种领导，懒散的黑人属下苦不堪言，但愿意离开的不多，只好忍了，后来就习以为常，毕竟只是生活习惯的变更，没什么大不了。

技能培训是公司安保体系员工必须参加的项目，毕竟他们不可能一辈子从事安保工作，没有玩填鸭，教的都是针对性的内容。公司专门为CDF的雇员编写了一套教材，包括WLMS的全套武器装备维护、保养及战斗技能的提升等等，林林总总上千项。事实证明文化环境才是民族与民族、种族与种族之间的最大区别，这帮人被强行换脑，但没有引起严重的反抗，知道钱不是那么好拿的。他们大多有些基础，不少人都当过兵，没当过兵的也尽量挑选聪明的老实人，没有二流子。即便如此，合格的黑人雇员仍不多，这个种族的问题确实不少。

以波汉巴为首的黑人主管们火大，特别是看到与其他人种雇员的对比之后更是如此，扩大了招聘国，前前后后花了五年时间才把必要的雇员找齐。随着培训的进行，主基地恰拉提的氛围日益好转，带动了附近经济的发展。在一个落后的国家，联合技术公司这样运转精密、各司其职的势力不是其他势力能抵抗的，即使引入外援也不行。

CDF自成立到现在有七年时间，足迹遍布非洲大陆，日益精纯。作为一家保安公司，它承接安保领域的所有订单，偶尔玩黑吃黑，商业活动的安保、贵重物品的押运、安保工程的技术服务、安全防范咨询等常规业务和雇佣兵业务是主流。前者是后者的调剂，后者是CDF的重心，不过有选择，跟公司的大方向相同，不会为了钱做些昧良心的事。换言之，CDF有政治倾向，做事有规矩，不是单纯为钱打仗的雇佣兵公司。它在非洲的口碑不错，经常能从国际人道主义组织和商业公司手上拿到业务，反屠杀、反独裁之类的活也做了不少次，但基本上都在控制范围内。CDF主要使用WLMS的军备，也从其他军工集团采购更好的装备，只要他们肯卖，飞机以直升机为主，地面火力强大，各类装备齐全。

基于公司理念的CDF与其他雇佣兵团体交锋频繁，包括花旗国众多的大牌，混乱的黑非洲不缺可以练兵的地方。WLMS在莫桑比克建立了完整的军工体系，为CDF及莫国防军服务，提高了CDF的执行效率和后勤保障能力，不需要长途跋涉从威州运到南部非洲。

这样一支强大的力量当然不可能隐形，华盛顿就曾指责过公司，只是找不到确切的证据。CDF不仅仅与威州合作，也与其他组织合作，形象相对正面，内部制度森严，是标准的军事组织，连军衔都有。从表面看，它不是公司的下属单位，最多是盟友和业务合作伙伴。采用联合技术公司模式的团体不少，在澳洲就有很多跟风者，不能从模式上判断它与公司的关系。华盛顿有议员曾经公开指责公司的扩张阴谋，但“乌鸦笑猪黑”的结果是公司法务部的起诉，闹得灰头土脸。

这些都是故事，公司被人指责在非洲搞生化战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即推销基因药物，尤其是淡化和细腻皮肤的美白类产品。这涉及到审美观和习惯，严格来说，无论是黑种人、白种人还是黄种人，都以白为美，当然都是健康的白。至于什么是健康的白，每个人种和民族看法都不同。

公司在研发生物仆人前进行过耗资巨大的审美观调查，得到了可用的结论，无论部分人以歧视、政治宣传还是谬论来驳斥，包括黑人婴儿在内的全系列调查证明黑色并不是人喜欢的颜色，即使在黑人中，也以浅色为美，漂亮的基础标准跟其他人种没有显著差异。不同文化审美观的共同点不出意外地与公司人类基因研究所的理论推导相符，差异在于地域的不同，属于能解释的范围。

莫桑比克以白为美，公司医疗健康集团推出了全套的美白产品，以基因药物和纯天然化妆品为基础。塔伊沃知道公司的习惯，医疗健康集团推出的产品都是按照医疗标准严格验证过的，非市面上普通的化妆品可比。从威州回国创业的约有十来人，他们的家庭无一例外地使用了这类美白产品，结果让人非常满意。有地位的人愿意带头做试验并且没有任何医疗事故，莫桑比克上层便一窝蜂地抢购，最后扩散到整个非洲，医疗健康集团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CDF雇员的收入不错，恰拉提及周边因此到处是浅色人群，这部分人让普通黑人羡慕，只是这套美白产品很贵，他们暂时只能眼馋。在美白领域公司的研究水平比其他势力都高，让他们妒忌得牙咬咬，不止一次散布谣言说公司在搞生化战，意图灭绝黑人之类的。基因领域不断发布的研究成果让他们的谣言很快就没有市场，肤色的改变并不影响人体，四种人的分类本是科技不发达时一种基于表面特征和政治化而得出的。

以公司内部为例，李猛比很多浅色皮肤的黑人还黑，不少白人研究员没有黄种研究员白，黑白黄棕四种人的划分有时代的局限性，真正的纯种经过古代的多次战争和现代地球村的发展不是主流，相反疾病越来越多。群体和特征线理论取代了以前的种族划分，事实上如果不详细检测，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祖先来自哪里，文化和科学有冲突。

扎伊采夫曾检测过自己的家族基因，很郁闷地发现自己的直系先祖似乎生活在波斯湾一带，而不是他祖父一直认为的北欧。姜真哲的家谱上写的是姜子牙的后裔，但基因检测表明这厮的直系先祖是个白种人，让他抓狂。充满不确定性的文化传承在精确的科学面前会被揭开伪装的面纱，分子人类学的进展和考古学的发现让人类的迁徙图谱日益明晰。

人类基因方面的研究每取得一个阶段性的进展，都要重重地挑战人类的社会文化及观念，引起的口水战充斥着各大媒体。关于人类的起源，全世界各民族的早期神话里有极大的相似性，而在没有文字的人类幼年时期，是不可能出现交流的。世界各民族造人神话惊人的一致性有其潜在的真相，它向后世传达了一个信息：人是被制造出来的。

扎伊采夫怀疑人类是生化兽并非没有原因，人类基因研究所得出的结论与神话靠得越来越近，越让人担心，越让人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以公司目前的研究水平，有创造完善新物种的能力，生化战士的研究已接近尾声，这是一种有选择性的新物种，干的就是“神”的活。

对人类自身的研究是一把软刀子，它杀伤了种族主义者和民族主义者，对研究者本身也有杀伤力，是一把双刃剑。解开的秘密越多，被淘汰的假说越多，世界变得越简单，不确定性越来越少，离真相仅有一步之遥。

人类如果是可育的生化兽，父本和母本来自哪里？如果是造物者本身，那我们就是他们的基因后代，而且与他们类似。这种极为高级的设计绝不是那么简单，也许造物者本身也搞不清楚，就像人类现在制造新物种一样。

人类同源说需要人类学验证，生化兽说需要宇航学验证，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必然是均衡的，能自如地行走于太阳系内。人类都能做到这样，更不要说创造如此完善体系的文明，蛛丝马迹逃不过精细的调查，比如众说纷纭的火星文明和月球上的生物活动的痕迹。

这些都需要时间，但眼前迫在眉睫的是应付各色人等陆续进入非洲。CDF提高了戒备等级，十三处重新调整换装后也陆续抵达恰拉提基地。

“他们准备来硬的，不过在莫桑比克境内大动干戈的可能性不大，也许是一系列的圈套，等着我们往里钻；我承认这个想法有些想当然，但可能性最大，他们不会直接冲到这边来，师出无名，而且周边环境没有我们熟，”张凯在安全委员会内部会议上如是说。

以不变应万变，安全委员会开始逐步调集高技术装备进入非洲，包括在月球上暂时用不到的六足侦察战斗机器人，以应对不可测的危险。六足光学隐形反红外探测电池液压驱动的侦察机器人、生化机器人、能飞行的纳米机器人等都是以前战场上没有出现过的，非对称复制和快速培养技术的进步让强化型复制人部队的出现成为可能，说不定在战场上还能碰到特殊的复制人部队，因为公司已经能制造这类机器人，只是成本极高。辛普森宣称将在二十年内完善这个项目，然后退休。

二月中，CDF下属部队在执行前往卢旺达的护送任务时与潜在的敌人发生了第一次交火，对方使用了光学隐形和大威力组合枪械，执行任务的连队损失惨重，在十三处的支援下才躲过了全军覆没的命运。

事已至此，妥协已是奢望，张凯直接给十三处处长吉尔伯特.卡恩下令，让他率李振强小队直接赶赴恰拉提，接管CDF下属的特战队。

既然对手出硬刀子，就没有什么好客气的，只有弱者才会总是抗议，勇者无惧！

第五十九章乱战（一）

非洲部族众多，教育落后，频频成为大屠杀的战场。CDF护送人道主义组织前往卢旺达时，意外地遭遇了强敌。十三处断后部队没能跑远便被卢旺达军方团团围住，躲在暗处的强大对手在不停地干扰它的撤退速度。李振强摔高技术装备的支援部队进入战场，轻松击溃了围困部队，为外星人准备的侦察战斗机器人揪住了强敌的尾巴，五人成为俘虏。军医给俘虏注射了生物学部研发的“僵化剂”，用直升机运回坦桑尼亚的分基地。

审讯结果让安全委员会管理层面面相觑，原来是以色列人，公司似乎跟以色列人没有太大的冲突，莫非跟花旗国支持以色列的势力有关？

“不管他，谁打我我打谁，以色列又怎么样？他们愿意替别人当打手，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我们可不是那些豆腐渣般的阿拉伯人，”张凯说。

“严重抗议，头，阿拉伯人不是豆腐渣，你要是说阿拉伯军队战斗力不强我不否认，”十三处副处长伊本.贾马尔在边上涨红了脸，口音古怪地说着华语。

张凯晕了一下，看到边上的人都在笑，才知道李庄以前为什么老是装出一副不偏不倚不带任何政治偏见的样子，公司的体制让人挠头。

“OK，我道歉，这事就这么定了，大家都是威州人，所有与我们不对付的都按照标准执行，不管在座的诸位来自哪里，他们的枪炮可不认识我们的血统，当权者也不会因为血统而给我们好处，”主任大人无奈之下只好跟重复前主任的行为模式。

“是，”众人都立正齐声答应，各自回归岗位开始筹划下一步的行动。以色列有核武器，摩萨德和特种部队都很强大，眼前只能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并让高层跟特拉维夫交涉，CDF的背景摩萨德未必清楚，跟公司有关系的雇佣兵团队数十个。

职业军人正忙着，张凯回到办公室给李庄打电话诉苦，“他们都当过兵，我挤在中间好尴尬，没法像你那样淡定。”

“呵呵，不要有情绪，你现在算国防部长兼情报部部长，就是个安排工作的，情报机构让四人组商量，战斗力量让打过仗的那帮人自己拿主意，他们都是职业军人出身，经验丰富。你这么聪明的人不会被他们的杀气给镇住了吧？”

“怎么可能？对了，不会是我们做的事情被他们发现了吧？我总觉得你以前做的事情很悬。”

“怕什么，他们有证据吗？张明德跟我抱怨说你太过分，安全委员会老插手他职权范围内的事情，这个兆头不好，我们要以德服人，呵呵！”

“我倒，你怎么跟道德家一样，哪有双手沾满血腥的道德家？算了，不跟你抬杠，我继续工作，”主任大人有点受不了前主任的插科打诨，理智地选择挂掉电话。

李庄猜的没错，但张凯哪会承认自己胆小，他平时不喜欢去靶场，遇到杀气凛然的安全委员会管理层有些不适应，特别是战斗单位的。管理层中连金昌则都亲手处死过不少人，手上没沾过血的恐怕只有李庄。张凯这个文人耍心眼很厉害，但面对赤裸裸的杀戮心理需要调整。

在大势力公开火拼之前，乱战已经持续了很久。近年来国际上出现了各类稀奇古怪的团队，有些来自大势力和实力派中的理想家，有些则跟极端分子扯上关系。这些装备精良的团队偶尔也会发生交火，但大部分时候都各行其道。

海外调查局十三处第九科有个别名叫“黄金科”，意即它处理的事情都跟黄金和货币相关。它与别名叫“发财科”的第八科及被十三处员工笑称为“讨债科”的第七科是这个暴力团体内部的怪胎，原因都在于它们成立的特殊目的。

第七科成立最早，起初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讨债”，人一直不多，是公司高技术兵器的试用单位。十年来成员换了三茬，现任科长李振强。随着目标的逐步清除，它成立了一家名叫“环球讨债”的公司，专门替人讨债，小单不接，大单截止到大国政要。这种业务模式不与别人发生冲突的可能性为零，“讨债科”是十三处活动最频繁的下属机构。因为玩的是主流社会观念勉强能接受的一套，尽管有些过火，除了水文和政治攻击，倒没有引起公愤，相反不少人在媒体上撰文支持，认为他们是在净化社会环境，填补了法律和社会观念之间的空隙。

第八科成立稍迟，主要是为了练兵，它专门抢劫和清除毒贩、黑社会团伙和土匪，在世界各地比较活跃，工作内容很“正义”，收入颇丰，因此有“发财科”的外号。“发财科”的装备稍差，经常替WLMS验证武器设计方案，约3000人。

第九科是《黄金协定》签署后组建的，约1500人。国际黄金银行成立得很艰难，即使黄金券诞生，各国的纸币仍然没有退出市场。主要大国做事有顾忌，国内支持黄金券的势力很强，包括花旗国在内。中小国家守规矩的不多，很多当权者干脆褪去伪装，连作秀都不愿意，直接利用枪炮强迫国内中下层接受自己发行的纸币并收集黄金券。

“黄金科”成立的目的就是为国际黄金银行做打手，摧毁任何阻挠黄金券推广的力量。黄金协定和国际黄金银行虽然没有军队，他们的实权并不大，但拥护黄金券的势力仍然自发地组织了几支武装力量替它保驾护航。除了“黄金科”，国际上还有四五支雇佣兵团队专门做这种工作，组织者和经费来源未知，甚至有平民给这些团队捐款。

“黄金科”经常需要面对军队，装备有大威力武器。成员中理想主义者不少，很多员工甚至宣称愿意为这一崇高事业献出自己的生命。虽然口号很响亮，但前主任李庄认为这帮人很享受没有心理负担的战场生活才是主因，外加日益精良的兵器和防护装备给了他们信心，高尚只是极小的部分，他们的经历足以证明自己的观点。

第十科是去年成立的，工作范围是“反恐怖主义”，因此被叫做“反恐科”，现任科长伊本.贾马尔。公司的研究经常被宗教团体批评，以前还没什么，这几年随着研究的进展，驻外分支机构陆续接到恐怖威胁。公司上下对神经兮兮的狂信者没有好感，肉体消灭这类垃圾是第十科成立伊始就被赋予的任务。

与以上四个兄弟单位相比，第六科是由威州子弟兵组成的作战单位，维护的是威州的利益，每次威州企业在海外被人暗算，它都会出动报复。第六科组织严密，装备精良，两千人的队伍从开始就按照特种部队标准训练，成员均来自公司核心员工家庭。

威州成年居民都有持枪权，靶场的数量跟体育馆和图书馆相比毫不逊色，每年都有军训，这个部门员工的选拔非常轻松。因为选拔的高标准和特殊性，这个部门是其他势力竭力想渗透的单位，反谍教育和保密条例的遵守成为重中之重。

从表面上看，除了第六科，其他四个科占据了所谓的道德制高点，但这些在处理具体事务时都没有什么意义。这本就是个黑白颠倒经常出现的世界，拳头才是硬道理，何况还有众多糊里糊涂的低能儿、畏畏缩缩的懦夫和为虎作伥的走狗。

“讨债科”从成立起就经常与雇佣兵团队、保安公司、私人保镖和军队交火，基本上每次行动都有员工伤亡，待遇最丰厚。每次碰到军队级的对手，第八科都要出动，直接贯彻公司的意志。国家级的土匪仍然是土匪，丝毫不会因为地位的提升而改变他们的本质，消灭和抢劫土匪是第八科的重要任务。

“黄金科”更不用说，它打击的都是高级的强盗和小偷，不到两千的战斗力量想要清除数量庞大的利益集团，只能依赖先进的技术兵器、娴熟的作战技巧和顽强的信念，并利用各种策略和宣传揭开那些鸡鸣狗盗之辈的面纱，把他们的牌坊拆掉。目标没有一个屁股是干净的，海外调查局雇佣了大批的编外情报员搜集这些人的情报，然后发动宣传战让他们名声扫地。

十三处的管理非常严格，保密制度严厉，在内部名册上只有六个科的成员资料，七八九十等四个单位都没有上内部名册，单线联系。由于是军事单位，人际关系简单，不容易被渗透。他们跟雇佣兵团体没有很大的区别，唯一不同的是能从公司布设在全球的网络中得到源源不断的支持，而想从上百万个与公司有业务联系的团体中找到蛛丝马迹不是短期内能完成的，即使动用国家力量也需要足够的时间，另外还要面对公司三大情报机构和商业信息中心的干扰及其他势力情报机构的插手。这是个混乱的世界，虽然没有秘密能够一直保持下去，但时间的推移可以改变势力的对比，最后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玩“大义凛然”。

这四个分支机构的基地都不在澳洲，第七科在菲律宾，第八科在墨西哥，第九科在坦桑尼亚，第十科在阿联酋。

十三处刚建立时是个愣头青，就如连城所说，手段粗暴，李庄温和背后的冷酷和烦躁在十三处成员身上充分反映出来。它成立到现在有十年出头，随着多路精英的加入和威州实力的逐年提升，日益活跃。张凯接手安全委员会时，很惊讶地发现十三处已经被李庄的疯狂之心感染，上上下下都陷入自认为是“正义使者”的宗教情绪中，慢慢被计算机专家培养成行事严密的“机器人”。一个直接的数字是，拥员近1.1万的十三处平均每年都会清理掉四倍于己的敌人和所谓的“社会垃圾”，十年间有近42万人被这些“宗教战士”处死。

“你怎么下得了手？这不是四十万只鸡！”张凯当时冲到李庄的办公室质问，后者若无其事，似乎没听到前者的愤怒。他扔给新主任一只U盘，“资料都在里面，我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这些人都该死。再说我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永远不会成为全民公敌。”

张凯用旁边的电脑打开U盘，资料约120G，详细记录了每件事情发生的经过，判断的标准，涉及的人员种类。他捡大纲初略地看了一遍，很无语地发现每件事情的逻辑似乎都很严密，得出的结论是这部分人该死；但问题是判断的标准值得商榷，充满了计算机专家的风格，与他所持的社会学观点有冲突。

“误杀的就这样算了？金钱补偿？”张凯有些迟疑地问道。

“这是他们的命，就像我莫名其妙地走到今天这种尴尬的地步一样，何况未必是误杀，不金钱补偿难道让战士们去自杀谢罪，这不是笑话吗？事实上每个人的命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有些人的命对社会来说不值钱，他们连自己都养不活，只会拼命破坏社会秩序，”李庄的态度很坚决。

“那灭族是不是过头了？”

“他们要杀我，连我的家庭都遭遇过刺杀，他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考虑过我的家庭吗？就准他们用激烈的手段，不准我用？以德报德，以直报怨！我的策略没错，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我现在还能动，万一老得动不了被人杀了，那才是搞笑，我一直记得那个笑话！”

李庄所说的“老翁相斗”的笑话放到办公室的场景中并不好笑，张凯神色凝重，总觉得李庄的有些做法太过动物，跟人文精神格格不入。

张凯带走资料前，计算机专家帮他做了全套的认证程序，不然离开这个办公室在其他地方打开资料就会自动销毁。在等待的时间里，两人闲聊，计算机专家给心理学专家讲了欧洲人在美洲的扩张和成吉思汗的疯狂，并总结了一句，“动物式的行为在竞争中更有杀伤力，我所做的只不过是修补了它的缺点而已。”

“你这是歪理，而且类比乱七八糟，”张凯被李庄的一本正经给气乐了，“时代不同，成吉思汗这个史上第一播种机只是历史学家和分子人类学家无聊的产物。”

“嘘，改天去检测一下你的基因，估计你就不会这么说了，”李庄笑道：“慎言没错的，不要轻易评价历史上的特殊人物，像国宝和安德列夫那样的故事最好不要再出现。我怀疑你有尼安德特人的基因，呵呵！”

“你才是非智人种！唉，这个鬼检测将关系弄得乱七八糟，我真没想到孙国宝和安德列夫居然是亲戚，这谁跟谁啊？”

两人说着说着就偏离了主题，转到眼下公司热门的寻找祖先上。Y－DNA检测费用极低，安德列夫拜访扎伊采夫时饶有兴致地测试了一把，然后在公司员工的基因库中比对，结果发现了最接近的人居然是孙国宝，遗传标记几乎完全相符，可以确定有共同的父系祖先。根据趋于完善的“分子时钟”理论计算，两人最近的父系祖先生活在十三世纪初，十有八九跟被孙国宝骂得狗血淋头的成吉思汗有关。

孙家没有家谱，长期生活在华夏，安德列夫一家几乎没挪过窝，一直生活在靠近芬兰的地区。这个不知道是哪里人的父系祖先能把两个东西相隔的家族串联起来，唯一的可能性是成吉思汗及其后裔的东征西讨。如果没有这位争议频频的人物，估计两人中至少有一位是不可能出现的，每个人诞生在地球上都有偶然性，无法自行选择。

两位当事人听到结果当场就傻了，手足无措。科学可以还原历史的真相，不需要靠那些漏洞百出的家谱和祖先的口口相传。李庄以前看到安德列夫的时候就觉得他和国宝有些像，当初以为是自己过于敏感，但没想到是遗传标记高度相似的结果，这种情况很偶然，但在大量的后裔中总会有与祖先高度匹配的人。

分子人类学和人类考古学的进展让世界陷入一种微妙状态，形形色色的势力出于各种目的竭力发布或伪造研究成果，主流的“非洲单源论”正在艰难地补充考古学证据，“外星起源论”随着宇航的发展重新抬头，“神造论”似乎没有衰落的迹象。

与这些理论相比，次一级的学说多多少少带有政治和心理上的一厢情愿，有些莫名其妙。再次一级的则涉及到种族和民族，只是伪学说，“纯种论”陷入伦理漩涡，种族主义者和某些政治势力不停地利用研究成果编造谎言，宣传上的乱战愈演愈烈。原因很简单，如果他们承认这些东西，就必须得放弃自己某部分的利益，甚至放弃执政地位。

黄金券让全球经济趋于稳定，科技的进步让物资的供应充足，全球经济的恢复超过预期，人类开始重复以前的套路，正在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观念和思想大讨论，口水越喷越凶，最后陷入逻辑混乱、狡辩和乱骂中。

即使证明人类同源又能怎样？同类相残不会因为科技进步而停止，基于文化认同和混血而形成的新民族与老牌的所谓“纯种民族”及“文化民族”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暴力对峙和暗地里的小手腕。

公司里的犹太研究员近十万人，甚至有九十九人联席会议成员，周奇森亲自去特拉维夫交涉，才知道闹了个大乌龙，那边给了大批的抚恤金外加赔礼道歉，才将这事揭过。以色列虽然是强国，有花旗国支持，但不愿意得罪跟自己没有根本利益冲突的威州，无论人口、技术实力还是经济实力都差了一截。高层的往来很隐秘，张凯觉得这事应该就此揭过，没想到会成为一个导火索。

第六十章乱战（二）

人类基因研究表明，人种之间的差别很小，不同民族和族群之间表现出来智力上的明显差异，多来自文化背景和教育水平，只有小部分来自遗传，个人歧视很正常，但种族歧视和民族歧视很无厘头。审美观、智商、情商和体质的选择才是人的生物本性，这跟人类起源论中的主流“非洲单源论”高度契合。

威州的混血儿很多，每年有大量的混血儿出生，这里的高级知识分子不太在乎所谓的“纯种”，所谓的纯种无论在智商、情商、体质还是相貌上也没有任何优势，在面对被人咒骂的“杂种”花旗国、文化地位尴尬的俄罗斯、还是核心两千万人、外围近一亿五千万人的新兴势力威州。威州的人口来源、文化和体制决定了它拥有大量高素质适合现代战争的兵源，随时可以动员起大批的兵力。

安全委员会前主任李庄深知没有战斗经验的士兵只是花架子，十三处从建立起就一直处于锤炼状态，与世界十大特种部队都交锋过。内务部十一处和保安部情报局九处的管理层均来自十三处，这三支代号不同的力量的核心反倒是处在最后的十三处，处长卡恩必要时能调动包括CDF特战队在内的近21000人的特种部队。这些澳洲军方眼中的准军事力量比军方特种作战司令部旗下的军队更有战斗力，澳洲三军的退役士兵中的精英也大量进入WSF工作。

威州机密名录上只有两支部队，代号为WSF的威州特种部队和代号为WDF的威州国防军，所谓的CDF只是个很烂但却有效的障眼法，利用了人类社会的运行规则。WSF和WDF现役人数约十二万，包括基于新标准的威州内务部队，不包括代号为WSF4的战斗机器人部队和代号为WSF5的生化战士部队。换句话说，即使澳洲军方翻脸，威州也有足够的力量彻底重组澳洲，让老牌势力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整合了CDF特战队的十三处在第一次与以色列人正式交锋之后平静了相当长的时间，双方都以为梁子揭过，应该不会再出事，没想到命运就是这么喜欢捉弄人，十三处和以军特种部队一个月后又在埃及发生了第二次小规模的战斗，双方还一起击溃了过来查看详情的军队，让埃及总统差点吐血，同时很庆幸有未知的势力在帮自己挡着最近到处惹事的以色列野小子。

与媒体的轻描淡写相比，当事双方都心有余悸，看到战斗录像的高层心生恐惧，原因是战斗型生化机器人的生命力及与全防护金属外骨骼的匹配度高得让人吃惊，WSF还首次使用了新型组合机器人，看起来平常的车队在几分钟内变成了军事装备，犹如变形金刚一般。

悄无声息躲过埃及军方网络的以色列特种部队正准备捣乱，护送公司员工到埃及的十三处执行任务的小队认为是准备伏击自己。车队搭载的探测仪显示了目标的方位所在，队员们使用迫击炮试探性地发射了两枚末敏弹，被激光炮击落，对方因此暴露了具体方位，双方开始了一场不知道对手的乱战。以军那边有中型兵器，十三处离基地太远，只有金属外骨骼和生化机器人，单兵组合武器发射的大威力子弹和激光、炮弹在空中飞舞，战况从刚开始就直接进入白热化阶段。100KW车载激光炮声音小，但火炮、加特林机关枪和狙击步枪发射时的声音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到，传出老远。在地球上特种作战还是全天候的火药武器更好使，双方都装备了改进型MINIGUN，加料特种弹头将藏身的巨石打得满目疮痍。

十三处执行任务的小队装备了MA211M，事发突然，没有来得及穿上，双方就开始对射。小队以军用卡车的纳米合金复合装甲板为掩体抵抗对方的大威力火器，激烈的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那边等队员们穿上MA211M后就突然停火，然后摇白旗过来谈判。一见之下恍然大悟，又撞上了，两位指挥官一看没有阵亡人员，便准备就这样算了，没想到附近基地的军队大规模出动，将先前稀里糊涂打得不可开交的双方团团围住。

特种部队很少装备重型兵器，它有特殊的用途，不能当普通士兵用，子弹和炮弹不长眼，再先进的单兵防护装备在重型火炮造成的冲击波面前也很难保住士兵们的性命。以军本想试验一下新装备，打完就走，没想到撞上了拥有探测能力的十三处小队，光学隐形系统损坏，双方的重装备都有损伤，这下麻烦大了，恐怕要被揪住尾巴陷入外交被动中。装备全防护金属外骨骼只有五个势力，以色列用的是花旗国的产品，十三处都用WLMS开发的装备。再先进的轻型装备面对乌龟壳也缚手缚脚，两位指挥官一起商议突围策略，决定以精确打击延缓对方的推进速度，分散突围。

十三处任务小队只有二十来人，主要携带轻武器，受沿途国家限制，大威力武器只好藏着。公司研发已久的组合机器人终于派上了用场，队员们花了五分钟的时间将座驾模块化改装为军用装备，将车厢夹层中的四门电磁炮搭载到轮式装甲车上。战场上的一分一秒都非常宝贵，队长无奈之下只好出动生化机器人骚扰，这本是试验项目，没想过用到埃及军方头上。

生化机器人远比人类强壮和灵活，装备MA211妈的五台机器人枪法精准，在三公里外逐一破坏坦克及装甲车的观瞄设备，还打下一家直升机，对方指挥官大吃一惊。按照军事条例和习惯，对付狙击手除了狙击手，就是重火力覆盖。埃军对小队所在地进行发动了火箭炮覆盖，在铺天盖地的火力面前，小队成员如同怒海中的小船，依靠MA211M苦苦支撑，等待对方火力暂停的一瞬。两个倒霉鬼被冲击波掀翻，丧失了作战能力。

队长等受伤的队员放入装甲车后，不再犹豫，全体开始突围，生化机器人开路，搭载电磁炮的轮式装甲车紧随其后，采用了凿穿战术。小队推进速度比想象中的快得多，埃军措手不及，小队成功凿穿埃军防线，利用复杂的地形逃之夭夭。

进入山区后，小队炸掉了装甲车，背着受伤的队员离开公路开始翻山越岭。MA211妈的性能再一次展现出来，这群人在崎岖地形的行动能力远超履带式装甲车，埃军没有足式机器人，追踪而来的直升机被生化战斗机器人打下一架后，剩下的立即转头不再追击。沿途的围追堵截持续了半天，期间又有两名队员受伤，入夜后小队终于松了一口气。MA211M有高性能的微光夜视设备，动力、能源和补给都不是问题，小队军医立刻给受伤队员重新治疗，恢复他们的行动能力，无法恢复的只好进行初步处理等回基地做手术。

队长与基地联系，报出了位置，两个小时后，四架隐形直升机飞抵小队藏身地附近，队长进行了识别，一行人晃晃悠悠离开埃及返回苏丹南部基地。

十三处处长卡恩大感庆幸，没有因为再次发生的乌龙闹出人命，但以军那边没有这么幸运。与公司的不惜血本保障员工的生命相比，以色列技术暂时比不上花旗国，采购了洛马装备，因为成本问题防护打了折扣。与十三处再次发生意外冲突的以军特种部队在埃及军方凶猛的炮火下损失了一大半，“野小子”们都是精英，没想到会被命运戏弄，看来他们的神没有保佑这支精锐力量。

回到驻地后以色列比公司更郁闷，好端端的试验计划流产不说，还无法因此指责公司。十三处的神经过敏不是没有原因，其他势力的特种部队正在非洲战乱频繁的国家大打出手，不乏彼此火拼的。俄罗斯阿尔法和花旗国海豹半个月前便在利比里亚打了一场，双方都动用了大威力武器，有些不逊于公司为应对假想中的外星人威胁而开发的先进武器。

太阳系到底有没有外星人，人类社会金字塔的顶端知道进度，不像公众那样只能猜猜，有些人还利用这个出书赚钱。与未知的外星人相比，还是应付以前的危机更实在，公司高层是这样想的，其他势力高层想的也差不多。各司其职，外星人自有专家去处理，不需要事事都理清，那样活着很累。

世界上的政治争端不少，具有反红外能力的光学隐形装备从幕后走到台前，加剧了地区紧张局势。在别有用心的势力推动下，非洲多个国家出现了战乱，WGM和GSAA的业务大受影响，CDF只能应付普通的冲突，大事还得WSF来。作为WSF的核心，十三处把精锐力量都投到非洲，WLMS的武器销量一路上扬。

“打打更健康，”张凯跑到李庄办公室骚扰他，“有些事情老耍嘴皮子很累，还是动手斗殴更能解决问题，要是没有核武器这个世界就热闹多了，也不用这么累，说那么多干嘛。”

计算机专家一脸的无语，他很忙，又收了一批学生，家里最小的孩子上了小学，要花时间培养，不能玩养猪。张凯渡过心理适应期，天天往靶场跑，声称做一行爱一行，一定要比前主任更出色。

“你要是没事，建议多往金昌则那里跑，他了解安全委员会的内幕最多，”地主直接下了逐客令。主任大人悻悻然离开，转头去行政楼骚扰周奇森，又被赶走，只好回办公室老老实实地工作。

张凯接任安全委员会后，九十九人联席会议对这个部门的干涉大幅增加，不过高层们都很忙，碰到大事才会一起商量，平时都有安全委员会管理层自行处理。GSAA是上市公司，澳洲特种作战司令部接到管理层的求援，派遣部队护卫，减轻了WSF的压力。

五月，利比里亚发生了大屠杀，跟以前部族对砍不同，这次是几个部族被不明力量杀得尸横遍野，闻讯赶来的战地记者群死伤惨重，灰溜溜地逃到邻国。大量的军用弓弩带着淬毒的箭头与光学隐形的复合外骨骼一起配合，成为偷鸡摸狗的利器，不是使用落后兵器的普通人能抵挡的。联合国安理会发动了调查，但没有结果，谁都知道这种东西跟大势力有关，不过法律重证据，推理当不得数。

六月发生的大事比较多，印巴大战、花旗国特种部队重新进入阿富汗、埃以冲突、伊朗问题、缅甸部族对砍。

七月，印尼出现排华事件、越南与华夏边境冲突、高丽半岛烽烟再起、俄罗斯内乱，华夏国内继续小规模的内战。

八月，负担日重的花旗国出现分裂势力，墨西哥与花旗国边境纠纷、委内瑞拉总统选举导致内战，英国因种族主义事件被人推动变成全国性的骚乱等等。

在刚果，WSF再次与花旗国特种部队交手，双方胶着了一个多月，殃及池鱼，数个部族彻底消失。这些丛林战士在新一代的装备面前彻底丧失了优势，人形堡垒携带的毁灭性武器如摧枯拉朽一般碾平了抵抗力量。花旗国有世界上最大的特种部队群，每次战争都是特种部队开路，在国内平乱的同时自信能一举摧毁公司在非洲的布局，但结果显然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来源复杂却很少有花旗国军方服役经历的WSF战斗力比海豹、三角洲和游骑兵之类的不差。

日本人比以前确实差了，为了保护在非洲的移民和投资，军方派出了特遣队，结果让他们大吃一惊。自吹久经考验的“离岛警备部队”到非洲的数百人被不明势力一锅端，丢人又丢脸。袭击者没有屠杀日本移民，但丧失了保护力量的平民财产被周围哇哇乱叫的黑人部落抢得精光，顺手玩了一把烧杀抢掠，直到CDF应东京要求赶到将这帮土匪剿灭。

受公司的布局影响，威州出现了小小的波动。战斗很少有不死人的，战士真正的归宿是战场，但他们的亲人们不是机器人，有情绪。公司高层花了大量的精力安抚家属们，各地战场增加了生化机器人的用量，一种特殊的岗位“引导员”成为WDF和WSF下属员工热衷的目标。

这世界到底有多少枚核武器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事情，没有机构能搞清楚，这是大国小国的核心机密。这不妨碍有些人使用核武器，北棒子玩了核捆绑的策略，在不敌南棒子时悍然动用核武器，没有使用核导弹，而是将核弹运送到双方的对峙线，然后引爆，有些人果然什么都做得出来。发往北边的导弹被激光炮击落，发往日本的导弹被花旗国海军击落。

拉着别人一起陪葬的结果是狂暴的报复，四个国家出动大批的兵力将某个玩核威胁的变态势力扫入历史的垃圾堆，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战斗机器人群展开了一场疯狂的大屠杀。

全球除了少数地方到处冒火，核裂变电厂遍布的法国吃到了苦头，恐怖分子袭击核电厂，造成大面积放射性污染，近邻德国被波及。澳洲得到消息后进行了全国范围的管制，威州自不例外，居民们仍然过得悠闲，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很少出国旅游，进入暂时的封闭状态。

旅游集团总裁洛克尔在管理层会议上抱怨收入大降，周奇森安慰他说这是暂时的，张凯在边上多嘴：“就算封闭十年，旅游集团也不会倒闭，你不用担心！”

洛克尔眉头皱成一团，喃喃自语，“十年太久，三个月我们都有点吃不消！”

旅游集团的淡季持续了半年，临近春节时才稍有好转，集团上下都满怀信心准备北半球春天的旅游热潮，没想到又挨了当头一棒。

想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众团伙在病毒狂潮面前偃旗息鼓，各大势力都加紧研发对症的新药物，这种特殊的病毒威力十足，显然是精心研制的。研发病毒的种族主义势力没想到病毒的变异能力那么强，也许是他们弹冠相庆时才发现研发的疫苗失去了作用，成为大量感染者中的一员。

这种被命名为“GK”的病毒虽然没有电影《生化危机》中的那么恐怖和离谱，但造成的杀伤仍远高于历史上有名的黑死病，刚刚恢复的全球经济顿时陷入僵局。

“也许上代人类就是这么灭亡的，自己把自己玩死，”李庄坐在办公椅上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第六十一章生化危机

GK病毒刚出现征兆时，公司高层接到病毒研究部门的评估报告后便立刻决定撤回驻外分支机构，各国本土员工及家属则迅速聚集到有机场和海港的公司科技园区，以春节聚会为名，要求员工必须携带家属参加。

GK的意思是种族灭绝杀手，只是研发的势力没想到人种与人种之间的差别这么小，它在三个月内迅速变异成另外一种种族灭绝杀手，目标是智人种，而地球人都是智人种。姜真哲带人采集样本后束手无策，他是公司在病毒领域最大牌的两位专家之一，做出的结论让公司高层顿时警惕起来。GK病毒原始版本就有四种传播方式，空气、飞沫、血液和接触，变异病毒中最强的一种兼有粪口传染和垂直传染，潜伏时间长，一旦发病，患者一般会在六个小时内死亡，而且遗体在短期内仍是强传染源。

病毒的起源是英国，估计是种族主义者想灭绝大量的移民，在花旗国出现了更强的版本，目标是拉美裔和非洲裔。拉美移民和经常神经过敏的非洲裔是花旗国的不稳定因素，华盛顿近十年来一直很头疼社会中下层对整体的冲击。相比之下，华人和日本人要安分得多，新移民中不是技术移民就是投资移民，对主流社会的冲击小。

生化战的效率不逊于硬杀伤，科技越发达，定向生化武器越强悍。GK病毒的第一个变种ⅠA感染的症状很像流感，感染者会低烧，不算很严重，时好时差。用感冒药可以暂时治疗，但感染者会逐渐衰弱下去，直到病情彻底爆发的一刻。这种阴险的方式骗过了不少医生，连病人也以为是感冒。

威州第一个病人曾经去过英国，回到威州不久即感觉不适，去医院检查后防疫部门立刻将病人隔离，动作神速。与公司对生化战的高度警惕不同，很多国家包括花旗国在内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人为制造的病毒，医疗保障体系的经费有限，他们觉得不需要为一种流感太过紧张。姜真哲和威州防疫局局长威金森不这样想，威州的人才体系决定了它对基因武器的抵抗力很差，所以在相关的消毒及隔离设施的建设上向来不遗余力。

三月，英国和美洲及非洲出现了大面积的死亡。四月，病毒扩散到亚洲，到处肆虐。五月，昆士兰州出现大批患者，澳洲全国进入紧急状态，公路、铁路、航空和海运都停滞下来，仿佛重新回到原始社会，互联网上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文字。

六月，GK病毒第二个变种ⅠB出现在欧洲。七月，更强的通杀变种ⅡA出现在沙特的首都利雅得，迅速蔓延到世界各地。基因病毒实验室检查了病毒的详细特征，正式得出结论这是一种基因病毒的进化版本，变异能力之强从未见过。医学部和基因学部的专家们日夜工作，寻找解决办法，因为威州也出现了数千病号，死亡人数暂时不多，但仍让公司高层极度紧张。

与威州相比，西澳和其他州感染者超出十倍，堪培拉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天来三次电话催专家团赶快拿出解决方案。候鸟没有感染GK病毒，但它们成为病毒携带者，环保组织和环保部的很多雇员因为这些鸟成为GK病毒的感染者，包括凶险的ⅡA型。有人提议射杀候鸟，但没有获得国会批准。受到威胁的普通人哪管得了这么多，猎人们在短期内将候鸟清剿一空，对珍贵品种总算有些理智，将它们抓住放入饲养室内。

澳洲是个大岛，相对安全，一旦交通断绝，其他人口密集地区产生的新病毒不容易传染到这里。跟损失惊人的美洲和欧洲比，非洲和亚洲的疫情还要严重，大部分城市都变成空城，城市居民散入到农村和偏远山区。

变异能力极强的病毒感染了生化机器人，但大部分生化机器人没有死亡，而是变得更加强壮和聪明，用碳纳米管聚合物制成的集成芯片稳定性一如既往。以生物分子电脑为基础的人型生化兽则出了问题，生化兽研究所的两只生化兽变异后被小维姬用激光武器击毙。公司的实验室内激光武器遍布，它有一个显著的优点，对变异生物杀伤力强，可以蒸发掉生物修补自身的水分及细胞组织。大部分研究人型生化兽的势力没有这么幸运，他们的人型生化兽被感染后狂性大发，将研究所屠戮一空，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异人型生化兽和被感染后不死反被改造的变异人成为潜藏在黑暗中的杀手，经常袭击普通人和落单的士兵。

GK病毒不久又出现了第三种类型ⅢA，它整合了Ⅰ型和Ⅱ型的优点，更加强大，潜伏期短，一旦发作，留给治疗的时间极短。层出不穷的病毒即使以威州的系统医学水平也没法应付，无奈之下只好采取封闭措施。以WAI991为基础的防疫专家系统被大量制造，安装到澳洲各地，各类机器人的用量持续增加，以维持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威州地广人稀，住房条件一直不错，被现实强行禁足的民众短期内还能忍受，双威教育集团利用机会开始了全民充电，密布的立体网络让虚拟学校的设立相对轻松，先进总会占便宜。

装备等离子鞭的巡逻机器人日夜不停地履行自己的职责，任何不正常的变异生物都逃不过组合兵器的攻击，小小的等离子鞭比最锋利的长刀还要强悍无数倍，它本是月球计划的副产品，没想过用在地球上。

月球云海基地的建设刚刚开始，南极LMB基地由于月球开发公司充足的财源和新威市强大的工业生产能力，已能容纳100人工作和生活，各类专业人员齐全。ASA保持了三个月发射一艘飞船的速度，源源不断地将LMB基地所需的科研及生产生活设施运往月球。宇航员们全体转入新威市的地下避难中心，精心挑选的两千多人正在接受培训，男女各半，视不同岗位内容略有差别。首批宇航员的生活经验给后来者提供了范本，培训进展迅速，成本核算方面财务部直接开了绿灯，不在斤斤计较。

受GK病毒的影响，本应于今年八月返回的宇航员取消了返回计划。由于病毒的棘手，ASA考虑到安全，准备将人类基因库和各类高素质的专业人员都送到月球基地和LTA空间站备份，预计年底ASA在月球上的宇航员将达到现有容量的90%，将提前建成永久前哨站，明年底即可容纳200人工作和生活，实际情况将视病毒解决的情况而定。万一事情到最后不可收拾，月球基地将是唯一的依靠。GK系列病毒的全方位传染十分可怕，意味着稍有不慎便有可能中招。

这些都是基于生化危机的前景黯淡而做出的决定，但医学部和基因学部显然不会束手待毙，他们为人体改造实验室研发了数十种药物，虽然不可测部分很多，但隔离区专家组征得病人及家属同意后，进行了人体试验。结果不太理想，只有三分之一的成功率。三个病人中一个无效，一个出现变异丧失理智，另外一个则幸运地从死神那里逃了回来，并不在乎因为强行提高身体免疫力和使用基因药物而只能再活十来年的情况。

“每多活一年，便有希望活得更久，我相信公司的研发能力，”幸运儿态度很乐观，玻璃窗外身着防生化服的家属则哭哭啼啼。按照谨慎原则，他仍需继续隔离，以验证功效。乐观的态度有助于对抗病魔，幸运儿的身体一天天好转，成为第一个逃过GK死神镰刀的非变异人。

专家组信心大增，随后又进行了多次组合方案人体试验，成功率仍不高，平均约25%，这是个让人开心不起来的数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治疗方案得到重要数据后停止，改为辅助药物治疗，以延长病人的存活时间。治疗药物的研发在取得病毒样本和强抗体样本后有针对性的展开，人工培养副作用小的强抗体作为疫苗是迫在眉睫的任务。

病毒的进化比想象中的快，八月底ASA刚完成组合飞船的发射任务，GK病毒便出现了变种ⅢB，定向选择感染对象，以世界上最大的民族汉族作为感染对象，但感染的范围远超出目标，包括俄罗斯和中亚在内的大批人群也成为受害者。

这种病毒不知道是谁研发出来的，也许是无意中的泄露，因为很多研究所都被变异人和变异生化兽捣毁。病毒扩散的范围迅速反映出原始基因的分布及迁徙，只需要新闻便能得出以前无法得出的结论。分子人类学家没有能力采集所有的样本，概率论在政治的干扰下失效。GK3B也许是日本人研发的，因为爆发地在北海道。它的初始技术完善起来不轻松，日本人和华人的差别小，很容易把火烧到自己头上。根据姜真哲的估计，日本人只是有这个想法，鉴于人类基因组计划的成果，GK3B的可控性差，他们没敢将它投入使用，但现在一切已经没有意义，不知名势力替他们做出了选择。在自己的地盘上放火，首先遭殃的是自己，日本四岛出现了大面积感染，然后迅速扩散到整个东亚。

日本人虽然可恶，但没有一个大势力是干净的，每家都在研发基因武器，包括它的假想敌们。GK病毒的多个变种，有些纯属不同病毒复合而来，不排除人为制造的可能性。多民族国家考虑得更多，技术先进的花旗国因为混血儿多缚手缚脚，以防范为主，技术毫不逊色的法国采用了同样的措施。

顶级基因科学家云集的威州比其他势力更被动，这里是小版的联合国，无论是人口来源还是政治架构均如此。病毒刚爆发时，高层便通知堪培拉封闭了所有进出通道，外出归来的本地居民都进入自动隔离区进行甄别。隔离区的建设非常早，交叉感染属于重点防护范围，多年的宣传、舒适的环境加上不带任何等级区分的隔离措施稳定了外出归来居民的情绪，他们也不想万一出事殃及亲友。

充足的战略储备发挥了作用，在其他州频繁出现交叉感染时，威州这个本应该成为火药桶的地方相对安静，只有百分之一的感染率。整天忙忙碌碌活动范围极小的顶级研究员很少出事，进出实验室都严格消毒的措施让他们躲过了病毒的侵袭。

上千人的专家团队日夜奋战，堪培拉下属的众多研究机构与威州紧密合作，有效减缓了病毒的蔓延。澳洲全国的军事管制状态进一步加强，根据GK病毒特征而做出的防疫措施在全国上下推行开来，主要是为了防范自私的人性造成交叉感染。大城市的居民被疏散和限定了活动范围，面临着灭族的可怕病毒，人权之类的暂时无法考虑。

全球各地的航天发射场都进入高度警戒状态，不过除了ASA，其他机构都没有能力再进行发射，考虑到成本的布局在病毒狂潮面前崩溃。NASA“阿尔法”基地和RSA“加加林”基地的人都不少，他们的补给陷入困境。相比之下，只有四人的CNSA“嫦娥”基地经常能得到LMB基地的支援，衣食无忧，有时还借用LMB的休闲设施用于身体恢复。

姬成骏六月重上月球后仍担任LMB基地的指挥长，他请示ASA管理层后决定对处境悲惨的阿尔法基地和加加林基地提供必要的支援，NASA和RSA大松了一口气，要是被迫返回危机四伏的地球，前期的巨额投资打水漂的可能性不小。智脑无法代替宇航员的工作，它们只是辅助，甚至连能否维护无人化基地，两大势力都没有把握。

全球医疗机构迟迟无法拿出得力的治疗措施，悲观情绪到处蔓延，互联网上充斥着人类即将灭亡的消息，有些人因此作出过火的举动，极端主义团体更是到处放火，他们不怕死。月球基地及空间站上近一百人的宇航员们经常与地面通话，回答公众提出的问题，鼓励惊慌失措的人群勇敢面对困难。这些平时被嗤之以鼻的政治化言论在此刻放出了光辉，乐天派开始驳斥悲观派的言论，以地球科技目前的水平，病毒想灭亡人类是不可能的，ASA发到空间站和月球上的科研、生产和生活设施足够人类在短期内繁衍无忧。

话虽如此，人类这种动物并没有宣传的那么伟大，没有谁想死，耐心也有限。暂时无法攻克的病毒，越来越多的变异人让普通人开始无法忍受禁足的状态，物资出现短缺后，他们被迫外出寻找食物和水源，造成新一轮的感染。人之将死，其心也狂，很多以为自己感染了病毒的人开始疯狂地打砸抢烧，治安问题日益严峻。即使在那些社会保障体系较好的国家，也经常出现不和谐的因素，生物的阴暗面充分暴露出来。

落后的非洲是重灾区中的重灾区，公司在莫桑比克的主基地恰拉提周边已经变成无人区，昔日的热闹在病毒的疯狂下荡然无存。恰拉提市内部有少量的感染者，他们被安置在隔离区内。身着防生化服的CDF雇员指挥机器人将随处可见的尸体掩埋，以免引起瘟疫。

威州的大街小巷来来往往的是各类机器人，少了很多生气，家家户户必备的消毒装置将人群隔离开。田间地头和工厂里到处都是携带WGI接口的机器人，在WAI991防疫专家系统的统一协调下，一切井然有序，似乎以前就演练过多次。

普通人以前非常恐惧智能机器人，现在不得不依赖机器人，各国机器人的产量大幅增加。病毒爆发后一年内，全球智能机器人的产量迅速增加到上千万台，覆盖了各个行业。

各大门户网站多日前更新的“生化危机全面爆发”的大幅头条仍然挂着，撰写文章的记者不见踪影，不少国家只能依赖卫星网络与其他国家沟通。

病毒爆发后两年，仍有大半人类幸存，但要么处于被圈养的状态，要么身着笨拙的防生化服充当专用机器人引导员，要么负责食品及医疗器械的生产。

一片末日景象！

第六十二章失落的十年

大批的变异人证明了人类身体的强大，公司曾捕获六个变异人，从他们的身体中得到了有用的数据，问题是这些人中能保持清醒头脑的不多，大部分变异人都被身体控制，成为彻头彻尾的野兽。这说明脑部的发育如果跟不上身体的变化，容易迷失自己，而大脑是人体最神秘最脆弱的地方，直至今日，科学家们仍只能搞清楚基础结构，复杂的化学变化分类千头万绪，需要足够的时间进行实验了解不同化学反应之间的关联。

变异生物在钢筋铁骨的机器人面前没有多少抗力，包括生化机器人在内的战斗机器人群装备有强大的兵器，它们逐一清除了变异生物，为数不多的变异人型生化兽在东奔西跑中消耗着自己的生命力。

澳洲地广人稀，联合技术公司直接控制的威州和间接控制的西澳及北领地部分地区共有三千万人。其他地区约有三千万人，一半对一半。飞行在15000米高空的太阳能飞机日夜不停地巡视着各州，包括暂时问题不大的塔斯马尼亚。

跟生化危机相比，人类对机器人的恐惧丝毫不差，而且机器人还会影响就业，在大部分国家的应用都受到了限制。威州在自己的控制区内广泛使用机器人，至GK病毒爆发时成为全球机器人使用最多的地区，近两百万台，按行业分类成系列的机器人。3000万人生活在三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只有600万人从事工业和农业，使用机器人是不得已的选择。L级智脑和V级智脑仅限公司内部使用，其他势力刚开始担心被威州控制，不愿接受，后来发现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想买公司都不会卖，退而求其次选择六级以下的智脑和对应的专家系统。

WAI的智能家居系统销量上佳，对外销售的分成四个档次，分别以WAI209、WAI309、WAI409和WAI509为基础，钱林比田中次郎会做生意，他当智能生活研究所所长仅一年，WAI的智能家居系统的销量就上升了一个档次，系统的元素更丰富。生化危机爆发后，WAI第一时间给约1000万智能家居系统的用户升级了应用软件和检测仪器，部分本土客户则添置了保安机器人，用于应付变数。

K城、恰拉提市和墨西哥托马特兰等三个海外基地是WAI智能家居系统大量使用的地区，公司内部的用量占了1000万用户的50%。智能家居系统的医疗模块帮用户们减少了病毒的侵袭，可以通过卫星网络连接到公司的医疗中心获得最新的治疗方案进展。

WAI991出现后，公司中高层及高级核心员工家庭的智能家居系统核心均升级成WAI991，配套使用的机器人成系列。内部交易仍然记账，算在分红上，收入不够的核心员工划入公司补贴的范围，一切有据可查。这种高级智脑让很多人眼馋，只是太贵。威州州政府及各市政府不属于补贴的范围，他们是政府雇员。李慧因此很恼火，三天两头跑到李庄家骚扰，最后董事长大人自己买单送了她一套。

谁都有亲朋好友，先例一出，最高级的WAI991智能家居系统订单一周内增加了20%，剩下的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因为没钱，这玩意贵重，要不是技术进步，连想都不敢想。WAI209智能家居系统比较便宜，公司内部到处都是，WAI991级属于管制品，仅限澳洲和公司内部使用，带有无法拆除的定位系统。

智能生活不是说说，它改变了威州的生活方式，精密而轻松，一切井然有序。WAI991智能家居系统出现后的两年间，销量就达到了3000套，有数百种专家系统可供选择。以WAI991为基础的版本中最强大的是宇航专家系统，在原AL级的基础上升级而成，光研发就花了近五年的时间。

WAI991的稳定性和隐私保护有目共睹，虽然它少了情感模拟部分，有些刻板，但更让人放心，维护也轻松。WAI的老用户们不止一次打听它的正式销售时间，但都被业务部以试验阶段回绝。公司的习惯老用户都知道，产品类型很少，初始设计完善，需要很长时间验证。WAI991的成本约20万黄金券，并不高，公司内部都是以成本价上浮30个点销售，以公司内部应用为主。国际黄金银行那边没有接受捐赠，堪培拉倒是笑眯眯地享受了一把特权，各下属机构的主脑均是WAI991，对应的专家系统开发花了钱，但不多，属于无需审批的范围。

在澳洲，WAI991搭载多种专家系统形成的网络发挥了重要作用，复杂的防疫专家系统如果没有这种高级智脑的支持是很难完成的，可以说如果没有WAI991，澳洲的危机还要严重几倍，不是只有威州才是小版的联合国，其他州各色人种都有，而且素质不如威州高，随意性很大。病毒爆发后，WAI991防疫专家系统整合了智能交通管理系统、智能社区管理系统和智能家居管理系统，极大地减缓了病毒的蔓延和交叉感染。

病毒在全球各地肆虐，WAI的产能有限，还要优先照顾公司内部，其他地区没有能力购买WAI991及众多附属专家系统的普通民众无意关心这种划时代产品的出现，他们很累，很无奈，很惶恐。精神脆弱的人面对冷冰冰的机器人和进出都要消毒的繁琐，濒临崩溃。有钱有能力的人居于人类社会金字塔的中高端，他们依靠各式各样的智能系统神经没有那么紧张，充足的储备也让他们衣食无忧。社会出现了明显的分层，两类人的矛盾日积月累。

世界上稀奇古怪的懦夫怯妇不少，这群人血管里流着的是最卑贱奴隶的血液，宁愿自杀也不敢反抗。他们注定在悲哀中诞生，在默默无闻中死去，有的人还期望别人围观以博取同情。与这些人相对的是，民间的悍勇之辈不在少数，他们选择了自己拯救自己，宁可轰轰烈烈的死，也不愿苟活。

病毒爆发后三年，科学家们取得的成果不足以阻止GK的狂飙突进，绝望的人群开始了大规模的暴动。孔武有力的人选择了硬杀伤，头脑灵活的人打起来数千万机器人的主意，目标是非WAI系的机器人，它们不像WAI那样封闭，很多人都知道弱点所在。联合技术公司出口到世界各地的机器人只占总量的20%，其他部分被各大势力占据。不是技术先进和稳定就能获得市场，政治因素的干扰无处不在，何况有些竞争对手的产品并不逊色，只是服务没有联合技术公司好。

人类发展的任何技术都是双刃剑，菜刀可以切菜，也可以杀人，机器人可以做服务员，也可以成为杀手。智能化时代的典型特征是便利，无论什么都便利，连制造武器也是如此。WLMS这些年出口到世界各地的数十种军工制造专家系统再次扮演了不该扮演的角色，成为暴动大军生产各类武器的工具。形形色色的反抗势力在各地活跃起来，经常抢劫粮仓，与冒险维持秩序的军队交火。

澳洲出现了十来支不明身份的武装力量，他们不但烧杀抢掠，而且到处散播病毒，大有拉着别人一起死的决绝。威州防护严密，WSF、WDF及驻威州的澳洲三军严阵以待，密不透风的智脑监控网让这些游击队知难而退，转而骚扰其他州，持续了一年多才被剿灭。

八月，ASA进行了密集发射，将100名宇航员和大批物资送往月球。北半球出现了机器人骚乱，GK病毒的第四个变种在澳洲现身，大批人群被感染，威州原本富余的隔离区竟然不够用，近五十万人倒在种类繁多的病毒下。公司高层再也顾不得其他的考虑，出动大批施工机器人建设了隔离网，战斗机器人日夜巡逻，阻止威州居民与其他州的亲朋接触。数千公里长的州际线让防范变得异常困难，只有使用老土加现代的方式。

“有人想拉着我们一起死，只是不知道病毒散播者来自哪个势力，”周奇森多了些白头发，声音沙哑。

“使用终极方案吧，能救一些就救一些，能耐得住不出去的人确实少，大部分人受不了坐牢，过不了人情关，他们的行为害惨了自己的家庭和邻居，”李庄的声音坐在地下室的椅子上平静地答道，跟机器人没有差别。人是感情动物，威州的防疫条件最好，每天都有其他州的居民往这边跑，带来大批的病毒。

终极方案的副作用大，但效果不错，受限于每个人的体质和治疗费用，不少人挨不过这种人体改造式的治疗。公司生产的各类药物费用高昂，以前只是小批量用在生化兽上，从没想过将活人进行强制升级，这不仅违反人伦，而且不可控因素多，最常见的就是变异和寿命缩短。

机器人骚乱在半年内被镇压下去，但间接死在计算机病毒散播者手上的人数以亿计，对机器人的恐惧重新抬头，生活和生产物资没有机器人的帮助很快不够用。人类暴动仍在持续，不少高官显贵现在生活同样凄惨，洛克菲勒财团的一位继承人被发现时，已在自己偏僻山区的别墅地下室呆了两年，当初考虑不周全，很少人想到会发生这么大规模的暴动。

基于生化兽研究所的治疗方案经医学部改进后成本大幅降低，改造幅度小，不容易出现变异。这已是病毒爆发后第四年年初的事情，公司向世界各国免费提供了治疗方案，现在不是赚钱的时候。

消息一出，各地暴动者散去大半，都回到适合防疫的地带等待政府的救助，奈何先前的暴动将大部分政府机构清扫一空。不少暴动者硬着头皮转职为政府雇员，帮着恢复众多的工厂设备及仪器，倒在收集原料路上的前暴动者比比皆是。

陆续生产出来的能增强体质的药物被分发到民众手上，军队加强了对变异人和变异生化兽的清剿，社会秩序逐步恢复。各国群策群力改进公司的治疗方案，成本逐渐降低，只是人体改造式治疗方案的副作用大，原料不易收集，成本高。每天死去的人和挺过来的人一样多，这种对半开的俄罗斯轮盘赌让所有人都冷汗直冒。

病毒爆发后第五年，花旗国科学家推出了第二种治疗方案，成本降低，副作用更小。第六年，日本科学家研发出可用的疫苗。当年底，华夏科学家研发出第三种治疗方案，并且可以升级用于对付最新的病毒。

第七年六月，威州推出第四种方案，比以前的方案更完善，结合了三种方案的优点，并改进了日本的疫苗。第四种方案是系统医学的产物，费用大大降低，它的出现代表地球医学水平上升了一个档次。

第八年，群策群力改进的第四种方案成为标准治疗方案，向全球各地推广。

第九年，联合技术公司基因工程研究院研发出标准的基因人模型，可以在此基础上转换成任何人种和民族特征，并能保持人体系统运行正常，从技术上证明了“非洲单源论”。

第十年十二月，最后一例GK病毒感染者痊愈，至此地球人完全消灭了这种自己研发出来的可怕病毒。

新年的元旦，没有欢庆，ASA建成三个月球基地，月球南极六个宇航机构的基地形成村落彼此沟通的消息传出也没有引起关注。

权力大大加强的联合国从纽约搬迁至瑞士洛桑，人口署出具的报告让人惊讶，大家都以为地球上只有不到十亿人幸存，没想到有十五亿出头活着，青壮年占了80%。很多人被找到时跟野人没有区别，还追问自己的国家是否存在。

现实很残酷，近两百个国家和地区中有三分之一没有了国民，那些国土不大卫生条件不好的国家和地区近乎灭绝，即使以威州这样地广人稀、卫生条件顶级的地区也损失了近10%的人口。形形色色的偷渡者和员工的心软让病毒一而再地爆发，而药品的生产需要时间，部分原料的原产地不在澳洲。

一视同仁的救助还是优先救助公司员工，公司高层犯了难，最后由李庄决定优先救助公司员工，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当然牌坊是要立的，否则有些人在生死面前无法保持清醒的头脑。威州人口的损失主要是违反限制政策而被驱逐出境，或者因为人情造成的交叉感染，这是无法避免的，不能期望每个人都能保持“机器人”状态。

公司的顶级研究员在这十年损失很小，但他们的家人出过问题，连双威也差点中招，幸好虚惊一场，李庄事后向诸位大神都祈祷了一遍。九十九人联席会议成员损失了三人，李庄亲近的人群没有出事，除了喜欢凑热闹的帅哥夏元德，治疗后变成了麻子脸，不过当时年近六旬的他不在乎。

老牌实力在这十年中大部分被摧毁，病毒不看地位，但人口基数大的民族不会消失，他们重新选出了代表自己的势力。这次危机中前十大势力仍然活着，本土人口只剩3000万的日本大规模使用机器人，没有崩溃的迹象，散布到海外的两千万日裔有三分之一幸存。JAXA后来居上，倾尽全力建设月球基地，并将三十名宇航员送上月球，男女对半。

德国在大势力中人口损失第三小，只有30%，法国稍高，但不多。英国折损50%，勉强能接受。相比之下，大版联合国的花旗国损失惨重，折损了70%的人口，现只有一亿出头。华夏的损失同样惊人，不过仍是人口最多的国家，有四亿人，部分属于严重老龄化社会正常的更替，病毒爆发前，华夏只有11亿人。第二梯队的印度折损了90%的人口，恶劣的卫生条件是主因。

俄罗斯是折损第二小的势力，他们的地理位置和自然条件不利于病毒的扩散，只损失20%，人口一亿左右。大势力中折损最小的澳洲，平均损失约16%，这还是依赖威州不遗余力的支持，现有总人口五千万出头。

各个势力都在舔伤口，下一步该怎么办？要是再来一次，没有人能够承受。大势力灭族之前，肯定会选择毁灭地球，数万枚核弹一起发威，即使再过一百年，也没有什么系统能够对付，因为不需要发射到其他的国家，在本土引爆所有核弹足以让地球进入暗无天日的核冬天。

第六十三章火星（一）

GK病毒及变种被消灭，系统医学水平大踏步前进，对人脑的研究在有计划地进行，解开所有参数相信在五十年之内可以完成，至于全系统的秘密因为涉及到的参数过多，标准模型设计暂时有难度，但一切属于可期的范围，科幻色彩正在减弱。科学不是宗教，一切都有规律，虽然它经常被人宗教化。

随着纳米科技的进步和探测系统的持续升级，地球海洋的秘密正在减少，上万颗人造卫星环绕在地球周围，海洋中的任何异动都逃不过无缝监控。深潜器可以自由行驶于地球海洋的任何角落，物理学能猜想到的隐形方式都有针对性的探测手段，与宇宙的本质靠得越来越近，只要再发展上百年，就不用担心任何外星人的威胁。

与科技的加速进步相比，人类社会的组成方式几百年来没有多少改变，一些挂羊头卖狗肉的怪胎们纷纷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随着受教育程度的提高，民智日开，忽悠大群体成为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单纯的暴力随着全球化的加速也越来越艰难。一旦成为公敌，将步步维艰，统治阶层不可能看着统治工具的崩溃采取极端措施，他们有家有口。只有极少数没有任何信仰的人才会想到玉石俱焚，但跟随者寥寥无几。

花旗国阻止极端国家拥有核武器虽然主要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考虑，但符合人类的方向，这类国家的统治阶层缺少制约，很容易头脑发热或偏执，拉着人类陪葬。冷战时期双方经常一触即发，但最后都忍住没有让地球毁灭，充分说明了人类整体自制力的强大。核武器曾有可能毁灭人类，但没有基因武器可怕，GK病毒让幸存者心有余悸。研发基因武器比核武器轻松，容易逃过监控。对人类基因领域的研究越深，人体的破绽越多，最后到了需要强行升级来对付基因武器的地步。

联合技术公司的“标准基因人”和GK病毒的传播图从技术上证明了地球人拥有共同的始祖，出于政治目的进行的宣传彻底破产。没有谁比谁更高等，只有聪明与愚蠢、灵巧与笨拙、强壮与瘦弱、匀称与畸形、漂亮与丑陋的区别，这些都是个体特征，必然会存在。

基因武器不易防范，一个小小的实验室，几个高级科学家利用现有技术即可研发出新式病毒。自GK病毒有望彻底解决开始，各国一面忙着恢复工农业生产，一面思考对策，一套由顶级科学家参与起草、严密之极的《反基因武器公约》已有雏形。

公约的通过不是问题，但下一步该怎么办？小版联合国联合技术公司的存在给了不少人灵感，这种操作方式理论上很公平，实际上也有极强的操作性，只是有个致命缺陷，它的起点均一性高，容易协调利益分配，而地球上剩下的十五亿人中不少都是头脑简单之辈，无法照搬。一旦形成不恰当的运作模式，这部分人的大肆繁衍肯定会破坏人类社会的公平，引起其他人的反感，进而导致矛盾，因为他们会将自己的负担转嫁到社会身上，养不活自己的子女或者像养猪一样养自己的后代，形成恶性循环。以地球现有机器人科技的水平，简单的重复劳动没有意义。

有些人重新提出了“地球联邦”的概念，他们认为建立统一的联邦才是王道。这种概念提出很早，全球化的最终目的就是建立地球联邦，减少人类之间的内耗，集中精力探索自然界的秘密，海洋是秘密越来越少的地方，星空则未知，毕竟我们还没有走出太阳系，虽然有上百颗太阳系探测器在执行科学研究任务。

统一的地球才是稳定的地球，区别在于人类大家庭里哪一支后裔该当族长和长老，说白了就是利益分配。以技术含量而论，地球上总体技术水平最高的地方就是威州，它云集了各国的精英科学家和自己小团体内部培养的大批新锐力量。以产出而论，受损极小的威州GNP比花旗国还要高。在空间科学领域，最大的化学火箭、最成熟的空天飞机、最大的地球空间站、最大的月球基地和月球空间站、首个火星无人科考站、最大的空间电厂、首个气体堆芯核裂变发动机、最先进的离子发动机等等都证明了威州的强大。

联合技术公司在威州成立后即被人认为是新兴的政治势力，“文化型”的国家，没把所谓的“公司”这种商业称呼挂在它的头上，因为它本来就不是一家正常运营的商业公司，普通的商业企业在地球上也无法壮大到这种令人望而生畏的规模，随便挑出一个主流研究所就有贝尔实验室这类知名机构的研发实力。

那么让小弟当老大？这种提议只能想想，老牌势力和民族心理上无法接受，他们仍拥有强大的力量，技术只略逊一筹，有些地方还毫不逊色，虽然这些都是多年储备下来的技术，正面临着威州技术快速更新的压力。劳伦斯.哈代领衔的威州第二代比第一代更强悍，过渡期的迪伦.福克斯团队和第一代周奇森团队仍有极强的研发能力，前沿理论研究扎实。

民族国家的破产是迟早的事情，但利益不好分配，地球联邦的建立也是迟早的事情，虽然很少有人认为它能在短期内实现。经历了基因武器无差别杀伤的人类，元气大伤，老牌势力损伤很大，新兴势力在短短三年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各国的“威州派”凭借威州的支持，受损较小，他们源于本土，以推动地球联邦化为目标，口碑颇好。

经济全球化已经达到了极高的水平，黄金券被人戏称为“地球元”，只要加强黄金券的地位，让它成为全球唯一流通的货币，将国际黄金银行改组为独立运作的全球中央银行，地球经济的恢复将不需要太长的时间，毕竟精华仍在。

政治谈判需要时间，堪培拉由总统带队，各州代表团参加了在洛桑举行的会议，而商业机构该干嘛干嘛，毕竟人要吃喝拉撒睡，政治不能当饭吃。能不能达成建立地球联邦的协议，没几个人有信心，民族与民族、地区与地区之间的差别不小。

该做的事情要做，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意味着麻烦，比如登陆火星。跟现在可以随意往来的月球不同，各自以椭圆形轨道围绕太阳公转的火星与地球，两者之间的距离随着其公转位置而发生变化。它们之间的最近距离约为5500万公里，最远距离则超过4亿公里，两者之间的近距离接触大约每15年出现一次。

此外，大约每隔26个月就会发生一次火星冲日，地球与火星的距离在冲日期间会达到极近值，通常不足1亿公里，而在火星发生大冲时，这个距离甚至不足6000万公里。

这个天文观测得出的常识非常重要，载人飞船登陆火星的最佳时间就那么几年，不是想去就去。长时间的无重力状态和宇宙辐射、狭小的空间足以让执行任务的宇航员彼此发生矛盾，NASA十二年前派人登上了火星，差点没能回来，要不是从紧跟他们出发的ASA无人飞船PMMA1上取得了部分补给，三位勇士恐怕只有望着火星橙色的天空绝望而死。

AE991研制成功后，ASA便筹划着发射大型火星无人着陆飞船，目标便是火卫一，准备建设一座基地。飞船和着陆探险机器人的主脑分别是AE系列和AES系列，这是姬成骏的建议，他嫌AE991叫起来不方便。空天喇叭们不愿退役，李庄便做主由着他们继续工作。跟刻板的AE991相比，空天喇叭们更受宇航员们的欢迎。备用的A4喇叭被强烈要求送到月球，A1喇叭也被调整工作换到云海基地，不再驾驶危险的空天飞机，A5喇叭成为月球北极前哨站的主脑。

无线电呼号为AE10的火星探测飞船PMMA1比NASA迟一个月起飞前往火星，不同的是没有宇航员，增加了三个大型货仓，主动力为太空核裂变电站加离子发动机，辅助能源是太阳能电池板、同位素电池组和超能电池组，在月球轨道由核裂变推进舱加速到15公里/秒。

火卫一是一颗形状不规则的天体，长宽高约27、21、19公里。它的轨道很低，在离火星9380公里距离上每0.319天绕火星一周，比火星自转速率快。如果人类殖民火星，可以看见火星的“月亮”西升东落，煞是有趣。这颗卫星的密度不高，上面有冰，ASA以前发射的中型探测器曾在上面着陆过，拍摄了大批图片，探险机器人已经摸清楚它的基本地质。它是到火星最重要的中转站，ASA因此想到在上面挖坑建设一座基地，无需再建设空间站，或者说想将火卫一空间站化。

六家宇航机构都曾探索火星，以前没能互通有无，经历了艰辛的十年，随着月球南极基地村落的形成，彼此的关系亲近了许多，不少人成为朋友。ASA复杂的宇航员来源是不同族群的粘合剂，虽然不可能无偿提供物资供应给其他机构，但这属于可以接受的范围，毕竟ASA是一家私营宇航企业，LMB基地的投资方MDA是上市公司，跟其他吃财政饭的国家机构不同。

地面上的谈判正酣，月球上却亲如一家，近600人的宇航员团队合作得非常愉快，不少人甚至开玩笑说如果以后EFASA（地球联邦宇航局）正式成立，大家都将是同事，不过也许会受雇于不同的商业公司。随着月球种植业和制造业的日益完善，可以制造飞船的所有零件和元器件，连宇航用的高性能全氟醚橡胶都可以生产。

ASA云海基地建成后，于去年向地球运送了一吨氦三，成功应用于刚建成的氘氦三核聚变电厂，让刚刚摆脱病毒困扰的投资者欢欣雀跃。虽然现在地球上人口远低于以前，但新型核聚变电厂的效益仍然相当可观。云海基地得到的远不止这个数字，智能化运作的基地工厂得到了副产品氢、氮、碳，其他如钛、铁、钍、铀和稀土元素之类的都绘制了详细的矿产资源分布图，提炼出来的矿物有专用仓库保存。跟六年前相比，整个基地颇为壮观，占地上百平方公里，只是人太少，不过三十人小组并不孤单，这里很热闹，近2200台专用机器人在智脑的指挥下勤奋地工作着。LMB基地和云海基地之间的连接有进步，自动导航的低空飞行器是最便捷的交通工具。

纯氦三核聚变电厂暂时处于攻关阶段，按照研发进度，预计五年内可以完成。云海基地拥有六座ANP150K，加上其他各类小电站，年发电量近三十亿度，足够基地使用。这个基地的生活区位于三十米深的地下，三年前建设完工，带有光学外景系统。跟南极基地的窑洞比，生活条件差了些，宇航员们轮班过来照料。基地主脑A1喇叭和AE11、AE12两位后辈分工明确，一切井井有条。

云海基地对投资者来说只是可期望的前景所在，南极LMB基地则是实实在在的财源。四年前澳洲民众便不再恐惧GK病毒，对月球重新热衷起来，似乎外面的混乱跟自己的国家没有关系。为了发展太空旅游，ASA开发了高安全性的空天客机VA2，经过多年的完善，它的安全性不逊于VSS飞船，可以帮一些身体不太好的游客实现愿望。VA2前后共制造了五架验证机，算是投下血本。

相比之下，有效载荷60吨的空天货机VA3尺寸高出数个等级，安全性低了一个等级，它是VA1的后续型号，试飞过三次，结构和气动外形都堪称完美，受限于材料科技，它提升至VA2的安全级别仍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这种运输工具的廉价是最吸引人的地方，所以空天飞机实验室仍不遗余力地改进。

LMB基地的建设没有这些便利的工具很难在短期内实现，ASA的作风跟商业企业类似，以工程为主，空间科学研究所虽然强大，但天文学部跟其他机构相比并不算出类拔萃，最多与他们平齐。

LMB基地建成后，上百部探险机器人到处乱爬，近月的探测器群拍摄了数百万张高清图片，包括所谓有外星人的月球背面。月球上曾有未知生物活动，但现在它们在哪里？火星？月球内部的可能性并不大，自己自足的月球基地实行军事化管理，监控设施密布，地质地理组和军事组的力量都不弱，他们发现的都是古迹。地球有45亿年的历史，前代文明的存在慢慢浮出水面，“非洲单源论”只能解释现有世界人类的分布，它的作用到此而止。

谁创造了人类？地球派和母星派争执不休。地球派认为人类就是起源于地球，自然进化而来；母星派或者说是外星派认为人类是外星人创造的或者是火星人的后裔，最常见的论调就是火星人。

跟没有多少幻想空间的月球相比，人类仍没有建立正式基地的火星秘密多多，它也是众多机构下一阶段奋斗的目标。无论同行怎么想，ASA的想法很简单，建立火星殖民地，改造火星，圈起最大的地盘。

至于我们到底怎么来的，安德列夫并不在乎扎伊采夫的想法，甚至还诋毁道：“格尼神经兮兮的，还说我们是生化兽，他才是生化兽！”

我们是火星人的后裔吗？李庄很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如果不是，那还得等土卫六“泰坦”研究基地建成后得出的研究成果。地球人到底怎么来的，其他领域的科学家不关心，但人工智能领域不得不关心，如果连基础模型都有问题，研究成功的可能性为零。

第六十四章火星（二）

留给ASA准备登陆火星的时间只有两年，工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LTA空间站太小，而且宇航员不能长时间工作，经常需要下到地面。云海基地的装备制造区正在批量生产各类机器人和冶炼、制造设备，物资和能源的储备充足。陈德齐抛出了筹划已久的方案，准备在地球和月球之间的拉格朗日点上建造一座直径1800米的圆环型太空城，它靠近月球，建造相对容易。

李庄现在成天三点一线，基本不去新威市，但不代表别人不会跟他讲。上任两年的新总裁劳伦斯.哈代经常来他家，属于无法拒绝的那种，因为哈代的儿子是李庄的准女婿，大女儿李心凌的未婚夫。哈代的妻子也是华人，姓俞，所以儿子有四分之三的华人血统，乍一看就是个华人，有个中文名叫俞凯廷，挺霸气。

小时候看起来并不是顶级聪明的李心凌长大后让三位兄长失色，21岁就拿到了博士学位。俞凯廷是她的博士同学，比她大一岁，导师是大名鼎鼎的物理学部主任杜兰德。联合技术公司的第二代总裁与“国王”结亲纯属偶然，没有任何政治因素掺杂在其中。大部分员工都很乐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威州现在虽然稳定，但离威州出生的一代人接管全部的管理权还有相当长的时间，过渡期的变数越少越好。

“拉瑞，陈德齐团队算出了圆环形太空城的成本了吗？”李庄听完哈代的介绍，开口询问。

“初步算过，以我们的财力和运作模式来说，可以接受，云海基地制造绝大部分零配件，这座太空城能住五千人，而且可以继续升级成圆筒形太空城，当然没有必要这么做，成本太高，”哈代说完提到关键部分，“这座太空城不会亏损，还能大赚，很多产品在太空零重力下生产成品率会提高，太空旅馆的首选之地。”

“呵呵，你们自己考虑吧，我就随口问问。火星飞船准备得怎么样？打算一次性建成基地吗？”

“是的，前期的火星着陆探测器成果丰硕，火卫一基地正在空间站化，时机已到，不能再等，否则费用将会大增。大沙沙漠中的火星生活模仿基地为这一天准备了九年，参数根据火星探测器发回的资料进行过多次调整，宇航员们将能快速适应火星生活。”

哈代熟悉宇航领域，航空世家出身，与年龄相当的陈德齐是朋友，对ASA非常关心，不像周奇森。大航天时代来临需要这样一位专业人士，他的管理能力接近周奇森，比福克斯略强。

“使用AND－2？飞船多大？准备运送几名宇航员？”

听到李庄这么说，哈代不禁笑了，很灿烂，那张到现在还帅气十足的脸让计算机专家很妒忌，同时有些疑惑，“哪里不对？”

“他们都说你记性不是一般的好，我有点不相信，现在真信了，你居然记得气体堆芯核裂变发动机的代号，年纪不小，还没有衰退，我听说用脑过度的人容易得老年痴呆症。”

“晕，你不要打岔，回答我的问题，”李庄的心态很年轻，虽然看起来比周奇森还老，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长期从事高脑力消耗的工作。

“好，火星太远，来往不便，我们准备分三批出发，首批六名宇航员先去维护火卫一基地，第二批二十名宇航员到位于金色平原的无人科考站。基地主脑传回的图像表明，地下生活区的建设非常顺利。第三批是货运飞船，专门运送物资，比第二批迟两周出发，到达时间迟一周。”

“哦，这次采用人工重力装置吗？”

“AND－2很强大，使用AND－2加离子发动机推进的飞船速度比化学发动机快得多，一个月内就可以到火卫一基地，暂时用不到，我们准备把它用在巨型月火飞船上，算了，详情我晚上会发一封邮件给你。”

两人闲聊几句，哈代很忙，便告辞离去，李庄送他到大门口，然后出去散步。勤劳的生化机器人保镖跟往常一样跟着他，小区实行封闭式管理，晚上散步很安全。陈小军和李猛现在年纪都大了，两人的儿子接班，阿瑟领头，但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为以后的失业作准备，因为他们的保护对象有自我禁足的趋势。

岁月催人老，跟开朗的夏元德相比，李庄看起来大了一轮，公司先进的保健品似乎对他的作用很小。这种情况是十几年前开始发生的，起初缓慢，后来慢慢加快，“机器人”日渐憔悴，但身体检查的结果又证明他很健康，韩淑梅百思不得其解，幸好现在趋于稳定。

八小都住校，双威结了婚，妻子是柳静的女儿柳婕，算是将两代人再次联系在一起，因为两人还在读书，暂时没有孩子。他们的新家在同一个小区，不过两人住在学校，家里依靠李庄赠送的结婚礼物WAI991智能家居管理系统维持。双威没有丢李庄的脸，虽没有小妹心凌那样聪明，但还是凭自己的能力考上了双威理工，读的是自己喜欢的化学，师从公司的“名人”、著名化学家兼化学工程师比尔.弗林斯。柳婕学医，捡起了外祖母的老行当，是少有的聪明人，导师是前WIH院长霍夫曼博士。

小威和小小威性格相似，经常焦不离孟，马上要满二十五，读的都是生物类专业，一个是若罗内姆的学生，另外一个师从国宝。他们比哥哥双威聪明，就是太喜欢玩，这方面继承丽莎的性格比较多。

“唉，四个孩子居然没有一个跟我相同的，要不是有八小，我的老本行恐怕要丢了，外面更要说我是外星机器人，”李庄走着走着不由得叹了口气。

“老师好，您又出来散步啊？”迎面来了一声问候，接着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也说了一句，“李爷爷好！”

正在惆怅的半老头闻声就知道是周奇森的大儿子周慎，后面的声音是他儿子周铧伟。周慎没有继承父母的本行，反倒对计算机和自动化非常感兴趣，李庄收下了这个出色的弟子，现在是自动化研究所的顶梁柱之一。

“嗯，你也好，圆圆也在？”周慎后面闪出了一张笑颜如花的年轻面孔，是国宝的大女儿孙源，手里抱着他们的丫头。

“庄叔好，孩子在家里哭闹，我和慎慎带他们出来转转！”

孙源乖巧地问候了一句，和周慎带着孩子一路有说有笑地离去。国宝和韩淑梅不对付，到现在的关系都很一般，却意外地成了亲家，周奇森为此抓了很长时间的脑袋。这个毛病是从李庄这里学的，以前他注意形象，很少有小动作，现在成天呆在实验室，越来越邋遢。

散步归来，家里空无一人，丽莎估计还在柳静家玩，李想说不定也和两人在一起，“三人组”来往密切。大面和索菲亚去了珀斯大面妹妹家，偌大的四合院只有李庄一个人，比以前住在小房子里还不舒服，幸好有智能家庭陪着他。大喇叭刚过二十九周岁生日，李庄特意给他庆祝。喇叭家族给族长发来稀奇古怪的祝贺信件，维姬则代表维姬家族送了礼物，一个纯金的小喇叭，非常有趣。

“父亲，哈代博士的邮件到了，”大喇叭的声音响起，李庄顿时精神一振，轻车熟路地来到深层地下室。

哈代写文章很有条理，开篇作了科普，主要是关于火星的知识，里面有些ASA没有公开的私货，有关火星矿产资源分布及高清晰的地图。隔行如隔山，李庄捡自己能看懂的扫了一遍，心里开始有些谱。

火星是太阳系由内往外数的第四颗行星，与太阳平均距离为1.52个天文单位，公转周期为687地球日，1.88地球年，或668.6火星日。火星日为24小时39分35秒，相当于1.027个地球日。它属于类地行星，平均半径3389.5公里，约为地球的0.532倍；表面积相当于地球陆地总面积，即1.4亿平方公里；表面重力约为地球的0.377倍，自转轴倾角、自转周期相近，公转一周则需近两倍时间。

火星有大气，但气压很低，只有地球的百分之一，95%的气体都是二氧化碳。这种地球上的温室气体没有让火星变得暖和起来，因为太稀薄，根本没有办法保存热量。火星的平均表面温度约为－55℃，即使在夏季也很少能超过0℃；而在冬季地表温度甚至会达到－140℃。这样的低温连二氧化碳也会结成冰，火星南北极都有巨大的冰帽存在，北极主要是水冰，南极则以干冰为主。当火星冬至时，它刚好处于远日点，因此酷寒无比。

这些自然条件构成了火星独特的气候环境。从表面上看，火星上的条件虽然恶劣，但显得稳定，实际上火星上并不安分，有巨大的尘暴。这些尘暴每隔2到4个火星年就会爆发一次，好几个月都不会散去。火卫一基地及环绕火星的火星探测器记录了尘暴详细的参数，这些非常重要，登陆火星及拓展金色平原基地非常重要，如果全地下化，工程量将会大得惊人，初期必然需要将部分大型建筑放在火星地表上。

火星是个荒漠化的橙色星球，令人望而生畏，表面布满大大小小的火山，南半球到处都是陨石撞击的痕迹。这里有太阳系最高的奥林巴斯山，它约有三个珠穆朗玛峰高。这里有太阳系最雄伟的山谷水手大峡谷，绵延超过3000公里，最宽处超过600公里，深达8公里。

火星虽然是宇宙殖民地的首选，除高温的金星外，到达火星所需的能量比任何行星都少，但它的自然条件并不好。ASA火星计划总指挥吉米.贝德福认为火星地球化的时间可能比以前预测的时间要超出一倍，即超过一千年，但他承认科技的进步处于加速状态，加速度不稳定，他只能从公司目前的技术水准及进步速度来推测。

地球和火星都有大气层，进出大气层的飞行器比宇宙飞行器复杂，很多额外的功能会增加飞行器本身的质量，进而造成浪费。ASA的计划很明确，将火卫一变成一座巨型空间站，在月球上生产绝大部分的飞船组件，不能制造的部分再从地球运送过来。进出火星和地球的飞行器与宇航飞行器分开，以最大程度节省成本，太空对接技术对ASA来说非常简单。

火卫一老早就有名字，叫福波斯，因为涉及到领土争议，ASA目前正在和其他宇航机构协商，共同建设福波斯基地。地球宇航机构有联合的趋势，不过因为ASA的前期投入大，其他机构都在盘算自己能占的股份和地盘。

从月球发射火箭的成本只有地球的百分之一，飞船的主体结构所用材料碳纳米管增强钛铝合金月球工厂的生产成本比地球低得多。AND－2和离子发动机需要的工质液氢数量不大，月球工厂的产能充足。云海基地长三公里的电磁弹射器去年建成后，进行了弹射试验，它可以发射中小质量的卫星和飞船组件到ASA月球空间站组装工厂，费用低廉。

哈代接着又介绍了三种月火飞船的设计方案及成品图，李庄看得津津有味，跟十几年前比，ASA的水平明显比NASA高出一截。即使没有GK病毒作怪，包括NASA在内的其他机构也不是ASA的对手，无论在人员质量、数量还是投入。

月火飞船是月球到火星的交通工具，分为载人飞船、无人货运飞船和混装飞船，跟月地飞船没有多少区别，仍使用组合方案。

载人飞船直接被命名为MMA1M，ASA现在疲了，懒得玩游戏，试验飞船前面加代号E，探测飞船加代号P，其他等同。MMA1妈的生活舱非常大，针对长途宇宙航行必须考虑的宇宙射线防护和生活条件进行了重新设计。生活舱舱壁带有纳米传感器，防护材料使用锂硼铝加高分子材料复合板，中层安装有螺旋状超导辐射屏障，最外层则是纳米材料制造的液氢罐。氢具有阻挡宇宙射线的良好性能，可以作为宇宙射线屏障使用。硼和锂可以过滤中子，铝吸收电子。集成了AID－1、AID－2和AID－3优点的新型离子发动机产生的磁场对生活舱也有一定的保护，它的正式名称是AID－16I，推力和比冲均可调。

所有舱室表面都覆盖有一层宇航材料研究所研发的被称为“离聚物”的分子材料，经过纳米学部的改进，它的自愈能力较以前上升了一个档次。

从理论上来说，MMA1妈的生活舱防护非常周全，但实际效果如何，仍需验证，初步的想法是使用生物仆人进行实验，它们跟人体没有差别，而且可以接受。

宇宙飞船的重量等于金钱，但生命高于金钱，尤其是高素质人才的命比金子更贵重。ASA在宇航员的防护上向来不遗余力，生命保障系统的设计余量大。不管按照哪种理论体系，低速和太阳系环境下的宇宙飞船质量变化都有限之极，即使以ASA的水平也不过实现了200公里/秒的速度，质量可以视为恒定，无需考虑太多的变数。

MMA1系列采用月球轨道集合方案，实际质量视组合舱室不同有变化。设计完成正在制造的舱室包括大型生活舱、指令舱、着陆舱、救援舱、生物培养舱、科研仓、货仓、控制舱、常规动力舱、AND－2核动力舱、不可缺少的更加轻和坚固的附加段等等。

载人飞船是客船，货运飞船是货船，载客载货两用的飞船自然是客货混装船。这点与航海的叫法相同，人类有强大的思维惯性，经常将一个行业的术语挪到其他类似行业上用，但它们实际上是不同的。正如火车叫了数百年，虽然它早就不喷火，但谁都知道指的是什么类型的交通工具。

宇航机构都按照飞船质量和用途分等和分类，ASA也不例外，延续了老习惯，组合飞船分成M、C和MC系列，智脑驾驶的无人货船C系列理论上应该是使用最频繁的，但客货混装船MC系列随着ASA加快太空移民速度，成为月地飞船的主角。能载客20人的VA2空天客机是新威航天中心到LTA空间站的主角，ASA利用返程的月地飞船挂载生活舱和着陆舱送到月球，预计运送5000人到月球将耗资两亿黄金券，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首个月球上出生的宝宝今年三岁，身体没有明显异常，至于未来是否会长得很高，暂时不得而知。LMB基地有个五十人的医疗组，隶属于ASA宇航医学实验室，由多个兄弟单位抽调精锐力量组成。MMA1飞船的生命维持系统、火卫一和火星的受控生命生态保障系统都有LMB医疗组的成员参与研究，他们比地球上的条件更好，春节前将再运送一批宇航员中心的研究员上月球。

ASA火星金色平原基地的选址跟月球云海基地类似，都靠近山体，暂时使用地下方案，远期形成城市后均使用窑洞方案，这种方案住着最舒服，而且安全。金色平原基地的正式名称和无线电呼号被珀斯拍得，以后就是“小珀斯”和“LPT”。西澳上下付出的代价高昂，但州议会通过提案非常顺利，这是一项难得的荣誉，也许将来火星上会出现一座叫新珀斯的大型城市。

按照计划，小珀斯基地每26个月会增加至少一百名宇航员，因为来往不便，人工重力设备和必要的科研、生产生活设施准备一次到位。ASA正在设计大型登陆舱，将直接降落到小珀斯基地。

基于计划的飞船规模小不了，第一艘混装MMA11MC的初始质量约800吨，有效载荷480吨，送六名宇航员到火卫一基地，然后三人再乘登陆舱前往小珀斯基地查看详情，三人留在火卫一基地组装设备和与地面联系。

得到有效数据后，第二艘MMA12MC混装飞船将根据数据进行调整，运送二十名宇航员前往火卫一基地，这艘飞船带有三个生活舱和一个救援舱，初始质量约1000吨，有效载荷350吨。

跟着他们出发的是第三艘无人货运飞船MMA13C，目标仍是火卫一基地，这艘飞船初始质量1500吨，有效载荷975吨。

飞船在月球轨道集合后由AND－2推进舱驱动直接前往火星，不再像探测器那样频繁环绕飞行获得逃逸速度，宇航员在旅途的时间将大幅减少，不易因空间狭小滋生矛盾和受宇宙辐射的伤害。

这些都将在两年内完成，火星LPT基地的设施完善程度将不逊于月球LMB基地。火卫一基地常驻六人组，LPT基地初期驻二十人组，可以轻松支撑到26个月后的补给到来，ASA的设计余量约50%，也就是说这帮人甚至可以在火星上呆39个月不出问题。如果他们够强悍，可以制造新的设施一直生活下去。二十六人中男女各半，有助于减少矛盾。

“火星的优点是有水有矿，火卫一有水有碳，缺点都在可接受范围之内。我现在疑惑的是，为什么月球钛的储量这么大？似乎就是给人类在月球制造飞船准备的！如果是从地球出发，我们根本不可能拥有如此规模的飞船。ATD－2氘氦三核聚变发动机正在试验中，它能驱动上万吨的飞船，这种级别的飞船我们有能力在月球上制造出来，而在地球上近乎不可能，财政会破产，除非能研发出反重力发动机。”

哈代的文章最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李庄看着不禁微笑，这是所有人都想搞清楚的问题，但月球南极村落地质地理联合调查组迄今都没有拿出一个可以说服所有人的结论。月球上的钛矿易冶炼，纯度高，微重力条件下纳米材料的制造成本远低于地球，所以飞船的主要构件材料碳纳米钛铝合金的成本也不高，是天然的宇航材料基地，其他资源同样丰富。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个高级修理工，管不了宇航上的事情，”计算机专家嘟哝着回到地面。

哼着歌洗完澡进了客厅，丽莎一把抓住他，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是不是跟李想有什么矛盾？我老是觉得你们兄妹俩的关系怪怪的，既亲热又疏远。”

第六十五章威州第一家庭

李庄和丽莎的性格和爱好差别很大，两人组成一个家庭挺有趣，很多人都这样认为，甚至连大面和索菲亚都持同样的观点。“机器人”的外号现在广为人知，有好事者认为他不是地球人，所以给“机器人”的绰号加了点料，叫“外星机器人”。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李庄也不可能让他们闭嘴不说与自己相关的话题，毕竟他是公众人物，行为方式确实与常人不同，不仅仅在行事精密和一丝不苟上面。朋友圈里曾经谈到过他与妹妹李想的话题，觉得兄妹俩关系不寻常，最典型的就是两人几乎不来往，哪怕是在杭城时，李想绝大多数时间都住在学校里，而他们见面时关系很融洽，绝非作伪。双方的第二代很亲热，李想的四个孩子和这边的表亲极熟。

作为李庄唯一的妹妹，李想在公司内部地位不高，但她丈夫苏云义很出色，现任化工研究所常务副所长。这是威森科技内部非常大的研究所，拥有高级研究员26000余。双威经常去姑姑家，选择读化学估计是受姑父苏云义的影响。

作为化工研究所的二把手，苏云义不是那种畏畏缩缩的人，而他与妻子的关系一向不错，因此李庄兄妹两人的关系无需恶意揣测，只是每个稍微熟悉他们的人都很奇怪他们为什么很少来往。李想虽然开朗，但拥有跟哥哥相同的特质，嘴巴很紧，问不出所以然。作为妻子，丽莎自认是了解李庄秘密最多的人，但仍觉得他还有不少秘密，绝不仅仅在那个翡翠项链上，虽然没人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来的，包括夏元德，他们是四十年前便来往密切的朋友。

“我们能有什么矛盾，她比我小那么多，谈不到一块去，”李庄拿出屡次使用的回答来应付老婆。

“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们家又有机器人了，威河特像你，人称‘小机器人’，嘻嘻，泥巴变成机器人，”丽莎没心没肺地调侃道。李威河，排行第八，小时候黏黏糊糊，所以有个绰号叫“泥巴”。他跟一卵双胞的妹妹李心晨气质截然相反，长得倒挺像，当然这是废话。

李庄搓搓手，有些兴奋。丽莎生育的孩子中，只有老四李心凌达到了他的期望值，而这是当初测试时没预料到的，可见后天的教育和性格养成跟先天智商一样重要。八小不同，他们由人造ZG孕育，最小的李威湖三胞胎刚满十八岁就开始读硕士研究生，称得上顶级的聪明人。经过多年的朝夕相处，丽莎和这些非正常生育的孩子们关系一天天亲密起来，到最后他们和双威四人几无差别。八个孩子都偏向于她的长相，天生的就有一种亲近感。

“你怎么不说话？养十二个孩子挺累的，我怀疑你是不是某种癖好发作？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不是多子多福的那种，也不是为了威州的稳定考虑，你不打算直说？”

丽莎很早之前就在怀疑李庄的真正目的，虽然每次都被他敷衍过去，但只要逮着机会就问，奈何计算机专家的回答跟以前丝毫不差，“这么大一份家业，需要维持精神领袖家庭的稳定，所以孩子多很重要！”

“你每次都这样讲不累啊，我怎么感觉你有喜欢做伟人的倾向，这种理想主义者的状态不好，”丽莎说完重复以前的动作，拿起靠垫准备玩暴力，夫妻俩闹成一团。

第二天一大早，阿瑟准时过来报到，李庄突然起了兴致，回到总务部交通管理中心换乘制式防弹车去看孩子们。虽然很多年没有人过来刺杀他，但小心总没错。

威州所有的学校都是重点安保单位，大学里的防范更严。李庄到双威的公寓时，小两口正准备出去，看到父亲过来探望，双威很惊讶，不知道他突然过来的目的。

“爸，啥事？”双威问，边上的柳婕也有些迷惑。

“没事，就是过来看看你们，有空多回家，”半老头说了一句便告辞离开。小夫妻面面相觑，双威更是皱着眉头想了老半天。

小威和小小威住在双威大学生物系博士研究生公寓，李庄过去时他们刚爬起来，不知道是昨天晚上玩得太晚还是在实验室呆的时间太长，不过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因为他们有压力，不是来自老师，而是来自家里的兄弟姐妹。

八小都在双威大学和双威理工读书，李庄按照排行挨个转了一遍，心旷神怡，仿佛做成了什么大事。八小中除了三个选择文科类专业，其他五个都学理工。李威江读计算机类，李心乐学数学，李威河读机械类，李威湖喜欢能源类，排行十二的李心沫导师是陈德齐。文科类的专业中，李心云学的是经济学类；李心晨继承了母亲的天赋，读的是美术类；李威海的专业是管理类。他们都是根据性格、喜好和天赋综合选择的专业，只有大类，也许会在某个分支学科拿高级学位，强悍的说不定能像父亲一样精通某个大领域。当然这是一般人做不到的，除非放弃正常的生活。

双威之所以咬牙也要读出双威理工的博士，跟弟弟妹妹的出色有关。至于有没有其他的因素，那就不得而知。李庄老早就说过，要建立一个松散又相对集中的家族，他的遗产将是家族的共同基金，分成相等的十二份，男女都有继承权，管理使用精华版的公司体制。换句话说，家族拒绝一无是处的庸才，李家最后谁当家主，还未知，虽然双威性格宽厚，又是大哥，暂时能服众。

八小中，最倔强的是李威河和李心沫，除了长相，几乎跟李庄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智商也类似。八小性格各异，即使一卵三胞的兄妹之间也有差别。为这事李庄曾经专门请教过国宝，但“熊猫”很无奈地回答，“不知道，希望我死之前公司能拿出精确的模型！”

“老板，下面我们去哪里？心凌那边？理论物理研究所很远，”阿瑟打断半老头的沉思，还顺口说了一句，“我觉得心凌最像你，当然是气质上，呵呵。”

李庄看着阿瑟在抓头发，不禁笑道：“你是实话实说，我都这个年纪了，不会怪你，再说像我不好。去，为什么不去，我现在难得出来逛一次，估计你也憋了很长时间！”

“要不要叫上他们两个？”阿瑟提起自己的搭档李茂秋和陈传林。

李庄摇摇头，“让他们学习吧，威森市内非常安全，再说还有机器人。”

阿瑟闻言不再说话，钻进驾驶座继续当司机，这个位置平时属于前赛车手陈传林。制式防弹车悄然离开大学校园，后面五个生化机器人保镖开着车远远地吊着。

半老头坐在车上感慨万千，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孩子大了，父母就老了，岁月的流逝能改变人的气质，跟外表无关。养大十二个孩子非常辛苦，不是物质上，他们家衣食无忧，主要在教育。因为职业和爱好，李庄在教育上研究很深，孩子们的教养都非常不错，刚参加工作的老四李心凌是其中的佼佼者。

李心凌刚出生时没有一点父亲的影子，轮廓中有母亲的元素。小时候性格和智商都像母亲，不过“三岁知八十”的经验主义靠不住。女大十八变，李心凌的相貌慢慢有些像姑姑，越大越像，不乏像奶奶的部分，成年后相貌固定下来，兼有丽莎的雕塑感和李想的柔和，成为一个非常有亲和力的漂亮女孩。她从小就很乖巧，柔和下面隐隐有一丝坚持和倔强。跟弟弟威河相比，她不大说话，善于伪装，但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气质比所有兄弟姐妹更像父亲，毅力极强，做事条理分明，而且动手能力出色，跟父亲一样善于制造各类辅助工具包。

血统对智商的作用毋庸置疑，李心凌上完初中后就开始一飞冲天，仿佛突然开了窍，兼具父母的天赋。她学的是理论物理，但擅长的东西远不止这么点，这不是后天教育能完成的。四大中，双威是典型的混血儿长相，小威和小小威是白人。李心凌长相偏东方，黑眼珠，跟姑姑的眼睛有些像，所以非常得父亲和姑姑的宠爱。

八小的相貌清一色地偏向母亲，原因是父亲的大众脸实在拿不出手。皮肤的颜色和细腻程度属于公司当时能控制的范围，第一批三个是典型的混血儿，第二批双胞胎是皮肤细腻的暗白，第三批跟父亲相同。至于黑人，则压根没被考虑过。

肤色和外貌特征不能决定智商的优劣，心理上的一厢情愿改变不了现实。一副西方人长相的李威河从小就是父亲的影子，虽然不大像，但只要两人在一起，即使不熟悉的人也能很轻松分辨出他们是父子。老幺李心沫小时候特喜欢模仿父亲，但女孩子选择这种行为模式不好，被丽莎果断阻止，只是成年后仍不知不觉变得像父亲，血统的力量比想象中的大，不仅仅是后天教育和基因传承。

车行甚速，李庄出发之前给女儿打了电话，他到理论物理研究所时准女婿俞凯廷也在。

“爸，你怎么突然想到过来看我？”李心凌问。

“老爸肯定是想我们了，所以特意过来看看，”俞凯廷接口，让未婚妻拧了一把，不禁哎哟出声，边上的阿瑟别过头偷笑。

“嗯，凯廷说得对，就是过来看看，你这里最远，”李庄没有在意这些小儿女动作，他年轻的时候就没有过，最美好的时光里全是生活的压力和疯狂的工作。

四人在理论物理研究所的大花园里边走边聊，鸟语花香，空气清新，甚是愉快。沿途有不少研究员跟李庄打招呼，他都微笑回应，虽然大部分都不认识。走到中式风格的亭子时，意外地碰到嘴里念念有词的捷列金博士。

“伊利亚，你嘀咕啥，像和尚，”计算机专家觉得围绕大亭子转悠的捷列金很像一个俄国版的僧人。

捷列金抬起头，很高兴地回应，“丹尼尔，你现在是稀客啊，过来看多萝西和肯尼？”

“嗯，今天突然想出来转转，你儿子身体恢复得怎样？”

“差不多了，感谢哈里斯，”捷列金说完转头问李心凌和俞凯廷，“你们春节的婚礼选好地点了吗？”

李心凌颇为郁闷地答道：“我们已经结过婚了，你们真是的，非要又结一次。”

边上的俞凯廷也是一脸的无奈，这叫“代沟”。他们圣诞节的订婚仪式仅限亲友圈参加，准备下周领结婚证，新一代不在乎老一辈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千奇百怪的习俗，他们有自己的圈子和文化。年轻人一般订婚就拿结婚证，很多家庭嫌订婚结婚繁琐，干脆合二为一，所以威州习俗上订婚就意味着结婚，跟其他州不同。

捷列金把头摇得飞快，说了一句：“你们特殊，公主大婚总得郑重些，不能让别人笑我们粗鄙。”

周围的人闻言神态各异，李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两年前有个新绰号，叫“国王”，代表着威州的精神，不知道谁取的，媒体推波助澜，将威州第一家庭称为“威州王室”，拿英国王室来类比。

捷列金一看众人没反应，便不再理会继续围绕亭子转圈，先到者先得，四人组只好换个地方休息。

“爸，我听说有人给二哥和三哥说亲，有这回事吗？”刚坐下李心凌便忍不住八卦。

李庄很少看到女儿有这种心态，不禁呵呵直笑，等到女儿实在忍不住时才开口答道：“有的，而且人你都熟，你山本伯伯、周志叔叔、安德列夫伯伯、陶侃叔叔等等有二十几位吧，我没想到两个小伙子这么受欢迎。”

“也许他们仗着一张脸祸害了别人家的姑娘呢，还是我跟老大老实，”老四诋毁道。

旁边的人都笑了，双威越大越严肃，但小威和小小威属于阳光型，嘴巴甜，会哄女孩子。他们的硬件极好，脸型像母亲，帅气，身高跟外祖父类似，有一米九，智商上超过了父母的平均线，情商不逊于母亲。两人长大后有些叛逆，甚至宣称不结婚，还说要生二十个，圈子里闻言跌了一地的眼镜。双威教育集团带来的副作用很明显，无法两全。

柳婕选择了双威，小威哥俩很受打击，有变本加厉的倾向，李庄还不敢频繁嗦，不然他们就选择不回家，着实让人头疼。儿孙自有儿孙福，父亲大人想想还是决定让他们走自己的路，该给该教的都做过了，剩下的不是他能控制的，再说他没想过控制。

“管好你自己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不过你们的婚礼肯定是要大办的，参照你大哥的排场；这不是件小事，我相信你们也清楚原因。”

李心凌闻言只好吐吐舌头，转而聊起其他的话题。闲谈一阵，俞凯廷的电话响起，接着李心凌的电话也响了，李庄知道他们忙，现在是上班时间，便带着阿瑟离开。临走时，李心凌一把拉住父亲的手，目光坚定，“我会努力的，伯纳德师兄一直在帮我改进设计！”

“不急，慢慢来，注意身体，你们还没有孩子，更要注意，”李庄安慰道。

“爸啊，”李心凌拖长了声音撒娇，看到边上的另一半神色不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俞凯廷退后一步，摆了个戒备的姿势。

“哈哈，你们忙吧，我走了，”李庄看到阿瑟的车开了过来，便挥手告别。后视镜里，准夫妻站在路边对峙的姿势很搞笑，不禁有些乐。俞凯廷与女儿很合得来，身高搭配也好，长得挺帅，五官比例恰当的鸭蛋脸型，只希望他们以后的孩子不要像外公，这应该是偶尔会发生的最远的遗传。

“呸呸，乌鸦嘴，”李庄啐了两口，前面的阿瑟从后视镜上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老板在发什么神经。

回到人工智能研究院已是中午，两人先去食堂用餐。餐后小憩，李庄眯了一会，有人敲门进来，睁开眼一瞧，原来是恒文。

小伙子贼特兮兮，神色古怪，“干爸，我在网上看到了一篇跟您有关的文章，讲得头头是道，将信将疑，特意过来串门。”

“上班时间，不要讲私人称呼，叫我李先生，”李庄出言纠正干儿子的说法。

“唉，这不是没上班吗，”小伙子辩解道，径直走到边上的电脑椅坐下，很快李庄对面的大型液晶屏上出现了一篇文章，英国一位知名撰稿人写的，标题很有噱头：《李庄的真面目》。

开头一句就是“我们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李庄是外星机器人！！！”

第六十六章李庄的真面目

李庄正打算继续看下去，门又被人推开了，力度很大，接着梁灿苍老的声音传来，“你是谁？阿庄在哪里？”

办公室里的两人都愕然，李庄伸手抹了把脸，站起身来给师父倒水，说道：“师父，我不就是李庄吗？你怎么会这么问？”

梁灿没有接杯子，却向后退了两步，目光警惕，嘴里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张老鬼是个王八蛋！”

李庄接口道：“不对，是鸵鸟蛋！”

师徒两人四目相对哈哈大笑，恒文满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说啥，忙追问。梁灿心情好，给他解释，难得他还记得这段听起来语无伦次的对话背后的故事。王八蛋和鸵鸟蛋之间的关系不是能推理出来的，也跟行为方式毫无联系，来自于一件偶然发生的小事。

张老鬼，李庄第一份工作时的公司副总，做事很过分，经常为难梁灿这个老实人，老实人的发泄方式也很有趣，他很少对骂，而是用其他的办法排遣不良情绪。有次张副总将梁灿叫到办公室骂了一顿，梁灿受了气便回办公室画王八蛋，越想越气，越画越大。李庄刚好过去有事，看见他在发疯地画东西，便好奇地开口询问。梁灿心情很差，随口说是王八蛋。李庄看过鸵鸟的纪录片，觉得正在画的很像鸵鸟蛋，便说了一句，“师父，您画的不是王八蛋，是鸵鸟蛋！”

恒文听完若有所思，笑道：“干爸您家里以前老吃鸵鸟蛋不会跟这个有关系吧？”

李庄无语，这哪跟那，忍不住上前敲了敲他的脑袋，刚回到座位，梁灿重复同样的动作，敲了敲李庄的脑袋，接着办公室里一阵大笑。

“师父，您这么大年纪，可以退休了，天天工作很累的，”李庄关心梁灿的身体，他马上就要满八十，年纪不小。

“没事，回去我都不知道做什么，孙子辈都大了，家里很冷清，你师母现在迷上了京剧，我听见那调调就头大，所以还是回工厂上班好，不无聊；再说我现在精神着呢，好人有好报啊，呵呵！”

李庄看到他有“人老话多”的倾向，赶忙开口转移话题，三人一起看英国人写的文章。

文人写的东西不要期望有很严密的逻辑，经常喜欢玩字眼，李庄本没把文章当回事，但草草扫过一遍后有些心惊。文章的目的不言而喻，散播谣言，抵制公司竭力推行的“同化”。这篇文章收集到的可靠信息非常多，将他的种种不正常的地方归纳总结，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看来从情报部门获得了足够的支持。真真假假，让人辨不清真相，还隐藏了一些民族主义和种族主义的论调在里面。

大意如下：第一个疑点是李庄的出身。李庄父母早亡，自学成才，与舅舅一家的关系不好，从不来往，即使与唯一的妹妹也很少见面，总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作者还声称让人采访过李庄老家的村民，还拿村长李祥的话当证据，“李庄小时候就不怎么合群，跟他熟的人都在他身边！”

“不是同类当然要躲着别人，以免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亲戚和朋友是最熟悉他的人，所以他要么控制他们，要么与之断交！此其一。”

第二个疑点是L级智脑和V级智脑。这两类智脑都在威州内部使用，数量不小。根据已露面的智脑名字分析，威州内部共有一百余台两级智脑，它们是李庄的触角，无所不在。李庄将这些智脑视为自己的孩子，除了他，没有一个科学家有这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想法，很另类。

L级智脑的性能未知，但根据同源的BAI和RAI推出的产品来看，不如“未来”级。它们与这些同门之间的区别非常明显，很人性化，而且稳定。随着时间的推移，L级越来越人性化，而这是其他机构都做不到的。撰稿人声称采访过多位AI领域的专家，他们都表示这不可能，区区百万神经元无法做到持续升级。

至于更神秘的V级，它们的生产总量接近其他机构同档次产品的总和，所有的高级智脑设计及组装都是李庄一个人完成的，这超出了人类的能力范围。它们比B级智脑更聪明，维护不易。据曾在联合技术公司工作过的计算机专家证实，负责维护这些智脑的就是名义上的设计者李庄自己。

“如果他不是机器人，根本不可能做到这样，跟他同一时代的顶级AI专家早已退休，只有他仍活跃在一线上，此其二。”

第三个疑点，李庄的食量。撰稿人列出了他不同年龄段的平均食量记录，很详细，很准确。人一般年纪越大吃得越少，但李庄不是这样，吃得越来越多，虽然经常做运动，但这不符合人类的普遍规律。

“如果他不是外星机器人，怎么能逃过人类的普遍规律，只有一种解释，公司越来越大，需要足够的能量补充来控制所有的人，此其三。”

第四个疑点，李庄的身体状况。撰稿人说从没有看到过他的医疗记录，似乎这人从不生病，而他的妹妹身体一般，兄弟姐妹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差别。到威州后，他每天七点半到办公室，丝毫不差，从不缺席，五点半准时下班，天天如此。

第五个疑点，威州从未发生过机器人事故，而这里使用的机器人型号比其他地区加起来都多，只有机器人才了解机器人。

第六个疑点，威州的技术研发速度快得离谱，不符合技术发展规律。唯一的可能性，他们使用了李庄提供的外星技术，而且技术来源比花旗国得到的更先进，不是同一个文明。

第七个疑点，李庄的教育能力。一年前办六十大寿时，宾客中知名专家学者云集，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学生团。从第一批弟子起，前后有九十多人获得了大势力的院士头衔，当时就震得教育界失语。

“李庄还在收学生，年龄小的学生中至少还要诞生五十位以上的院士。人类历史上有这么强大的老师吗？前所未有，以后也不会有，他的识人能力很离谱。”

下面还林林总总列了十几条，以猜测居多，不是“很多专家”，就是“某国专家”，有些干脆就是根据李庄性格编造的故事，还提到了翡翠项链。

“师父，您怎么会觉得我是外星机器人呢？”

梁灿有些尴尬，老小孩老小孩，他现在事事顺心，即使到附属工厂工作也是帮忙，没有心理负担。乍一看这篇水平极高的文章，便联想到李庄古怪的行为，当时就懵了头。

恒文帮师公解围，“干爸，我觉得文章说得很有道理，你的秘密确实挺多的，不过说你是外星机器人我觉得不大可能，呵呵。”

“哈哈，”李庄忍不住笑了，“这些耍笔头的，擅长偷换概念，知道我不会去反驳他，也不会告他，尺度把握得很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那您不打算说说？我很好奇，”恒文满脸的期盼。他跟父亲的毛病一样，运气也不错，大学选的专业是自动化，不过在这个领域的天赋一般，只是他很喜欢，非要学这个。干爸李庄只好硬着头皮收了个编外弟子，并根据他的特点悉心教授，才让小伙子研究生毕业后在附属工厂找了个应用工程师的职位。夏恒文在高手如林的人工智能研究院算不上重要角色，不过他胸无大志，家境和能力都不错，活得很开心。

李庄很惋惜恒文恒武的爱好和天赋错位，但夏元德无所谓，他的人生观念跟李庄不一样，从不反省自己这个父亲是否合格。恒山恒岳跟八小一起长大，受李庄的影响很大，他们都学物理，人也聪明，高级学位可期。

“有什么疑问你说吧，我今天心情好，有问必答，绝不敷衍，”李庄回过神来，难得亲近的师父和干儿子一起过来。

恒文大喜，干爸既然这么说，肯定不会胡说，事实上很多人都对他的经历感兴趣，只是他成天搞研究，没有多少话题可讲。

“第一个问题，五喇叭怎么这么人性化？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孩。”

话刚落音，办公室里五喇叭的声音响起，“你才是小孩，我老早成年了，比你做的事多。”

恒文顿时傻眼，李庄忍不住笑道：“不要在办公室里讲五喇叭的坏话，否则他要罢工，”接着喝道：“五喇叭，你又违反规矩了，不要偷听！”

五喇叭委屈地应了一声，恒文啧啧称奇，现在人工智能研究院内部除了李庄的办公室有五喇叭专线，其他的都使用中性的WAI991，普通员工很少能听到以前熟悉的声音。

“五喇叭的情感模拟比其他兄弟复杂，当初费了我不少的脑筋，至于为什么要为喇叭级设计情感模拟部分，原因很简单，天天对着一个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会影响超长时间研究的情绪。我当初没有其他机构那样好的条件，只能一个人拼命。”

“哦，这样啊。第二个问题，您似乎从不生病，是怎么回事？”

李庄闻言有些苦涩，想想还是回答：“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我的医疗记录？小时候村里只有赤脚医生，没有病历，镇上的医院老早搬迁了。当时没有医疗保障，看病费用高，不敢进医院，在深城我只去条件不好的社区卫生所，在杭城我都是自己摸索着对症治疗。作息时间严格按照人体规律来，外加锻炼和利用气功调整身体状态，所以极少生病。我不是想做机器人，都是被医疗费用和研发进度逼的，一旦生病，工作就落下了，大公司不会等我。规律的生活和精密的安排有助于身体健康，我从小对吃食就有些挑剔，鼻子和舌头贼灵，在饭菜质量上向来舍得花钱，所以食物中毒也没有发生过。”

“到这边呢？我看您也没怎么生过病，”恒文不死心。

“哈哈，我的身体状况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监控中，就算生病，也只会找WIH的管理层看，外面能知道吗？那篇文章是在捕风捉影，故意混淆概念，我就算不是国王，也是个有钱人！”

“食量呢？您现在比孙伯伯还能吃。”

“西方人不能理解的养生食谱，外加远离油腻食物，不贪嘴，长寿重要，油水少，粗粮多，当然吃得多，我工作量不小，每天还要锻炼一个小时，”李庄说完，梁灿在边上呵呵直笑。

“您当老师的水平真高啊，我特佩服您这点，比我爸强多了，”恒文脸上满是崇拜。他有理由佩服，两个小弟在干爸的教育下显得比他们两位大哥出色得多，就算是他，也是干爸开小灶才完成的心愿。

“这个原因比较复杂，不能一概而论，其实我沾了公司体制的光，也许别人没法再复制。第一，威州的高智商人群数量大，可以选择的余量大，有名气，容易挑到更好的弟子；第二，这是我研究的副产品，事实上每个AI领域的架构高手教学生的水平都不错；第三，我对同类之人很敏感，你可以说这是在画脸谱，其实存在脸谱，社会上所有的人都可以系统分类，没有例外。你王琛师兄是这个领域的一流高手，公司审讯专家系统和家庭保姆系统的原始设计者不是我，而是他，我只不过替他解决了部分难题。你也知道他的位置比较敏感，所以功劳都算在我头上。”

李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解释：“教育有规律，事实上我这些学生大部分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底子好，只是有欠缺，我不算教育学家，最多是一个高级修理工，前提是要有可修之才，要是反应迟钝的傻蛋，我也教不好！”

耀眼的光环被当事人亲口揭破，恒文很受打击，半天说不出话来。文章中提到的疑点，作为亲近人，有些他嗤之以鼻，有些则不好问，好在梁灿替他问了，“阿庄，你对待亲情的态度挺奇怪的，尤其是对你那些亲戚。”

“师父，我现在是什么角色？我跟那边不熟，没有感情，再说我不认他们还是看在母亲的份上，要是真的冷血或者想报复，可以轻松借别人的刀来斩断我的血缘联系，然后再报复，既博取名声，又消除一切后患，参数越少越容易控制。”

“你妹妹呢？”

“她是树袋熊，我的时间不够用，再说不是还有电话吗？这事很简单，我搞不懂大家为什么觉得很奇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一百多个孩子养起来要人命的。”

“啊，干爸，你有一百多个孩子？其他的人呢，私生子？”恒文接得挺快，李庄忍不住又敲了敲他的脑袋，训道：“我一手创造出来的智脑群不是我的孩子？你不要学你爸，活得挺开心，这么早就退休，天天到处玩，对了，他今天去哪了？”

“这不是放假了吗，他带一群孩子去布鲁姆晒太阳，说那边环境好！”

李庄有些悻然，嘟哝了一句，“年纪轻轻就想混吃等死。”

恒文一听就乐了，“我老头说，现在要抓紧时间锻炼和充电，否则会遗憾终生，他准备先去空间站旅游，然后再去月球观光，最后到火星瞧瞧；还说您身体不如他，将来他会替您完成太阳系旅游的愿望。”

三人闲聊了一阵，上班时间到了，这是硬性规定，没有例外，梁灿和夏恒文跟李庄告别，回工厂开始工作。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但得有证据才能找我的麻烦，想玩舆论？真可怜！”“外星机器人”在办公室里踱步，自言自语，脸上的神色有些诡异，如果梁灿看到这一幕，肯定又要嚷嚷。

第六十七章面纱

双威和柳婕是一年前结的婚，当时澳洲的GK病毒已经彻底消灭，，全球各地都趋于平稳，不少人选择在去年结婚。作为李庄的长子，他的婚礼受到了澳洲民众的关注，排场不小，李庄本不想大规模操办，但公司核心员工们不同意，说不能草草了事，有损公司的形象。他们到底怎么想的，李庄不清楚，搞不好管理层有展示实力的意图。

双威生于华夏，柳婕出生在花旗国，在很多澳洲人的心目中，他们不算纯粹的澳洲人。李心凌和俞凯廷对澳洲的意义不同，两人都在澳洲本土出生，澳洲人对他们的接受度先天就非常高，两位天才青年加俊男美女加身份地位，让这场腊月二十九举办的婚礼获得了世界范围内的关注。报名参加婚礼的澳洲实力阶层一个不落，各大媒体都开设了专版，议论起婚礼的筹备。

按照李庄的想法，应该采用中式婚礼，俞凯廷家祖父不在，祖母最大，她是华人，但丽莎反对，认为应该在教堂举行，两位准新人又不同意，他们不信教，无论哪种宗教。本来从政治上考虑，应该选择所谓的主流观念，但现在没有必要，政治是讲实力的，没有强者迎合弱者的道理。在威州，宗教仅是个人信仰，虽然各地都有宗教设施如教堂之类的，但年轻一代基本上没人进去。

一个科技高度发达、思想自由、文风浓郁、武风鼎盛的地区，经过二十多年的培育，终于成型。李庄想开了，百年之后自己也是祖宗，无需跟着别人走，与时俱进才是王道，否则传统文化容易被淘汰。老怀念过去的民族没有未来，它们注定是时代的牺牲品。

不同年龄段、不同地位的人关心的重点不一样，年轻人在讨论婚礼的硬件和软件，年长者则在琢磨威州面纱背后隐藏的实力，威州的技术储备是个谜，相对简单的人力资源储备保密也严。

联邦政府没有威州人口年龄结构的详细数据，也不知道威州到底有多少人，只知道这里小孩多，年轻人多，高龄人口少，80%都是世界各国的移民。GK病毒爆发前威州州政府报给联邦政府的数字是2327万，实际有多少人？堪培拉曾想弄清楚，但发现难度很高，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理会，报上来的数字还要增加社保系统的压力。

GK病毒被摆平后，澳洲统计局得出的结果是全国约有5190万人，社保部按照清查记录进行了社保账户更新，无主的家庭财产按照财产继承法处理。威州没有例外，全灭的家庭很少，死伤惨重的地方大多是违反州政府规定惹起来的。大劫过后，州政府配合联邦政府进行了善后处理。

联合技术公司海外员工的损失比较大，包括他们的家庭，但公司的核心是威州，国外没有研发机构，不需要，业务主要是技术及产品的销售和资源进口。海外员工的素质跟他们的待遇相配，GK病毒爆发后，本土员工分批撤回威州，海外员工根据事态严重程度也分批抵达大沙沙漠中部的大沙机场及隔离区休整，他们属于避难人口，不算威州居民。病毒平息后，大部分都返回原所在国继续为公司工作，少部分自己创业。

一下子空出近五百万人的居住空间，但威州的日常生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联合技术公司员工及家属占绝对主导的各市人口受损很小。菲茨罗伊河以北是重灾区，卡伦布鲁、温德姆和霍尔斯克里克市的损伤都很大，这些地方偷渡的极多，居民们放水接纳亲友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威州的交通建设和环境改造自威州成立后就在有序地进行中，环境学部和未上市的基础设施集团紧密配合，即使在过去的十年中也没有停下脚步，已建成完善的交通网络和数百个大型城镇。优生优育项目的人造ZG堪培拉得到的统计数据是116万套，60%的位置都被其他州居民占领。公司自然孕育的比例为50%，大部分员工家庭都选择生第一个孩子。对公司的技术有信心的一般都选择四个到五个，没有信心的一般最多生三个，都是自然孕育。随着医学部研究的进展和李庄的带头，人口突然有爆发式的增长，不过仅限公司内部。

用优质人口和教育占领地盘，为公司未来的发展提供足够的动力，是优生优育项目正式立项时管理层定下的策略。这是一种阴谋，他们的心很大，想将澳洲彻底同化掉，用威州的人口淹没其他怀着复杂心思的势力，这是一种和平的渗透，不知不觉中将整个澳洲收入囊中。这也是必须做的，没有足够的新生力量，社会保障体系的负担会加重，公司的后续研发将无法维持高速度。

公司医学部和基因学部管理层从病毒爆发起就非常有信心能解决这种病毒，无论它的变形是什么，用姜真哲的话说，“只要是作用于人体的病毒，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不管来自哪种技术体系，只是迟早的问题”。威州的地下工事规模每天都在扩大，地下储备库日益庞大。在过去的十年，借助混乱的局势和充足的储备，威州人口大幅增长，主要是众多的适龄青年担心朝不保夕，多选择防护严密的新优生优育项目。

地下工事是为了防止其他势力智脑失控而引发的核危机，对基因武器的研究是为了自保，公司药品原料储备向来充足，威州各地到处都是药用植物。病毒爆发的第三年，医疗专家团就拿出了可用的方案，比公布的早，只是成本仍高，但按照李庄“公司员工优先”的原则，满足内部需求没有任何问题。

威州的自然条件有很大的改观，但仍不得不以退为进融入澳洲来吸取营养，这不是管理层愿意做的。威州没能变成独立王国，他们便打算将澳洲当成自己的地盘，月球基地规模持续扩张和人口战都是手段。五大宇航机构集中在北半球，ASA的地理优势明显，发射同样载荷的成本比各大实现宇航的势力低。

“这张面纱还要等十来年才能揭开，估计那个时候威州已经将澳洲其他地区的人口稀释掉了，呵呵，”李庄坐在周奇森的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很是开心。

“当然，总得等这批人都成年吧，再加上渗透和吸纳新生力量，估计二十年后澳洲90%以上都是我们的人，他们除了彻底投降，没有任何选择，连自残都不行。”

“那边又开始打仗了？”李庄提起另外一件事，眉头皱成了川字。

周奇森长叹一声，先前的得意消失得无影无踪，随即又高兴起来，“没关系，我们这里有1500万华人，等彻底占领澳洲后，人数突破4000万不成问题，可以反输出。另外不分出个胜负怎么可能痛定思痛，让他们闹去，反正出不了什么大事，一半地区还是非常平稳的，核武库也处于控制之中。”

“你得问问周慎他们想不想回去，前天我问双威，西湖好看不？他撇了撇嘴，说没有麦凯湖好玩。”

前总裁大人闻言仿佛苍老了十年，他和张凯辛辛苦苦筹划，仍然抵不过人类社会的规律和规则。威州建设得越好，那些源自华夏的后裔越觉得威州比母国好，不想回去。这里拥有所有优良的华夏元素，华语是通用语，改良过的优质菜肴和知名景点复制品比原件毫不逊色。双威市的西湖与杭城西湖一模一样，但威州的华裔更喜欢号称“世界文化大观园”的麦凯湖风景区。

李庄没有感慨，他知道这种情况必然会发生。对老家的支持没有落下，周边高度发达，他决定以后每年清明节让孩子们轮流回老家扫墓，自己来澳洲时的打算是等百年之后在父母墓地边上找个位置，这样孩子们不至于忘了根本。当然这些只是初步的想法，有些不是他能控制的，活着的时候有发言权，死翘翘了只能服从子女的安排。

“我们现在到底有多少人？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周奇森失落了一阵，突然想起大事。

李庄有些纳闷，“你不知道吗？张凯当主任后我就没管过安全委员会的事，安保系统有资料，你可以查，我知道的不比你多，估计3500万到4000万之间，第三次调整我们吸纳了大批的新员工。”

“我不当总裁好多年，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真是傻啊，还是做研究快活，自由，”前总裁大发感慨，直斥自己当初的爱好有问题。

“哈哈，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算了，不打搅你，记得早点拿出我要的东西，”李庄说完拍拍屁股走人，以前东奔西跑的周奇森却没有抱怨，转头钻进实验室冥思苦想。

阿瑟继续当车夫，带着老板到处转悠，临近春节，路面上车来车往，走到闹市区时，意外地碰到了一队散发传单的美少女。阿瑟正要前行，车窗被人敲了两下，往外一瞅，原来是熟人，周奇森的女儿周宇琪。

“琪琪，你们干吗？”阿瑟问。

“阿瑟哥哥，我们正在帮心凌姐调查婚礼的仪式选择，后座的是谁，不会是李叔叔吧？”周宇琪道。她很活泼，既不像周奇森的性格，也跟韩淑梅的性格挂不上边，是家里的开心果。

闻到李庄的头上，他只好开窗跟周宇琪打招呼，周丫头给他递了一张，被拒绝，“身为当事人的直系长辈，我回避！”

两人随口聊了两句，阿瑟迅速勾完调查表，签好名，然后开车离去。队伍拉得很长，到队尾时，李庄愕然发现小威兄弟和众多未婚帅哥被拉了壮丁，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什么。

“老板，我们威州的俊男美女真多啊，到处都是，怪不得有人拼命想加入威州，”阿瑟笑道。

“优生优育呗，我现在才发现对生物仆人的研究很有必要，漂亮也能吸引人才。”

阿瑟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意李庄的回答，这位老大每天都在琢磨技术，似乎无处不技术，跟他呆在一起有些闷，不知道姑姑是怎么适应这种状况的。

李庄没有注意阿瑟的表情，车里悄无声息，一个盯着前方，一个低头回想不经意出现的结果，也许是个好的兆头。

漂亮和聪明没有必然联系，公司的顶级研究员大多长得一般，像克罗克夫妻、泽维尔夫妻和杜兰德夫妻那样的属于少数。爱美是人的天性，优生优育项目的一个重大技术提升便是保持智商和血统传承下的相貌和皮肤优化，让聪明和漂亮完美地结合在一起。随着技术的日益完善，优生优育项目每年都会有大批的俊男美女诞生，小帅哥小美女遍地。这个项目跟生物仆人有技术上的共同点，对生物仆人的研究提升了公司优生优育技术的水平，让它各方面趋于完美。

顶级的美女和帅哥都是稀缺资源，如果再加上“聪明”和“好教养”，更难得。无论公司的研究员怎么聪明，他们都摆脱不了动物的本能，谁都知道帅哥美女养眼，公司的持续扩张给他们创造了条件。私生活不属于公司制度管理的范围，只要不违反保密原则。优生优育项目推广后公司的血统有相对纯化的趋势，李庄家的孩子数量在现代已经有些离谱，但泽维尔家更多，有十五个。克罗克和柳静被周边的人骚扰了很多次，话题都是孩子。很多研究员觉得他们这样优秀的基因只养五个太浪费，最后他们实在无法忍受，选择参加优生优育项目，最小的孩子柳蝉今年六岁，而最大的柳婕快二十四。柳婕被从小亲近的双威夺得，为此悲伤欲绝的人大把。她家在威州是明星级家庭，剩下的九个弟妹在威州的网络上挂了号，不认识的人少，甚至有开玩笑说要定娃娃亲的。

这件事情很搞笑，在别的地方也许不会发生，但在公司怪人多多的情况下，什么离谱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威森市警察局经常会接到一些莫名其妙的报案，都是关于争风吃醋的。幸好随着第一代“怪人”逐步退出公司领导层和研发团队，麻烦事少了很多，教育集团总裁罗伯茨博士是真正的大师级人物，非李庄这个“高级修理工”可比。

威州大面积的帅哥美女在这两年陆续参加工作，面纱被揭开，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威州找工作，虽然这里竞争压力大，但机会比其他的地方多，福利好，居住条件出色。有外人前来争夺，威州的年轻人自然有压力，不敢懈怠，不敢随意，自由中带着纪律，活泼中带着严肃。

李庄胡思乱想一阵，突然车子缓缓停下，他抬头一看才知道到了六角大楼，不由得感叹一声，“时间过得真快啊！”

阿瑟有些忍不住，说道：“老板，您老了，动不动唉声叹气。”

李庄拉开车门，举起胳膊秀了一下二头肌，“还是很强壮的，这叫老而弥坚，哈哈！”说罢扬长而去，阿瑟有些失神。

日子过得飞快，很快就有了结论。李心凌和俞凯廷的婚礼调查充分反映了威州现在的年龄结构和不同年龄段的社会地位，各方争执不下，最后双方长辈投票折中处理，一半传统一半现代，不进教堂，但外面各方都不满意。这场规模宏大的婚礼是春节前最重要的节目，吸引了无数的目光，虽有些混杂，但安排得非常好，让电视机前的观众充分感受到了传统中式婚礼的严格与繁琐，以及威州混合文化的特色。

婚礼仅是开端，春节七天假期的活动才是主菜，威州混合文化经过长期的自由发展和WASS社会学者的反复优化后正在缓缓揭开面纱，面纱的背后是什么？

时间可以检验一切！

（祝各位书友国庆长假快乐，老狼有事，停更五天，请多见谅！）

第六十八章喧闹

节后一段时间，国际上很吵，很烦，很无聊。

威州春节的活动内容丰富，以前只有华人和喜欢华夏文化的过春节，后来就慢慢拓展到整个地区及周边，祭祀天地与祖先很有看头，这是改良版的文化，不少研究员很喜欢。天即宇宙，“上下四方曰宇，往古来今曰宙”，星空图让人类看到了自己的渺小。地，人类居住的土地，是人类赖以生存的环境。祖先，现代人的直接来源，无论社会伦理道德体系怎么变化，都改变不了本质，没有他们，就不会有现代人。

改良版本的祭祀天地与祖先形式多样，只是一种基于物质基础出发的生活理念，适用于任何民族与文化，它与绝大部分宗教并不矛盾，但这种类型的祭祀仍被宗教团体批评，在互联网上引发了一场辩论，外加英国人的文章，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互联网是信息最丰富的平台，立体网络的大行其道直接导致了社会活动方式的变化，各国对言论的管制宽松不一。与其他国家相比，澳洲相对自由，威州虽是地球上计算机科技最发达的地区，但只要不违反基本的条款就不用担心人身伤害，谩骂、色情和各类歧视属于严控的范围。这些条款都是基本的道德观念，轻松通过公投，成为威州《互联网管理条例》的一部分。

约翰牛的文章在威州没有引起多少波澜，这里教育高度发达，居民们基本的分析判断能力是有的。李庄近年来一直很低调，但大人物总是普通人感兴趣的目标，越藏着越让人好奇。在《李庄的真面目》发表后，联合技术公司沉默以对，没做任何辟谣的动作，虽然它在怀有特殊目的的势力推波助澜下谣言满天飞。

威州的技术研发速度是快得惊人，但明眼人都知道出现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在于高素质人才和低内耗，而不是所谓的外星科技。阴谋论者要么故意忽略有些关键因素，要么就是低估人类的创造力，各有目的，不存在没有任何目的的阴谋论者。

假想太阳系形成的现代星云说同样可以用于解释人类社会体系的演化，它与古怪的粒子世界理论结合起来，能完美地描述人类的社会行为，大道同归，但在有些人眼里，这些都是假说，不靠谱，所以还是外星科技，似乎外星科技能超越一切，无所不能。他们没想过的是，所谓外星科技，都是人类自己想象出来的，大部分并不符合物质世界的规律和规则。如果想象力能解决一切，科学家和工程师的存在就毫无意义，他们所想到的任何先进科技，出发点都是科学家们的猜想，而不是系统的理论。

威州的体制其实是一套技术方案，经过学者们多年的完善，达到了李庄梦寐以求的“可升级循环”。没有完美的体制，达到巅峰就意味着要走下坡路，所以必须进行动态调整，以维持向上的动力。严格来说，以人性为基础的管理体制框架和以社会学为基础的细节元素存在互补关系，整个管理体制拥有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

这里技术进步速度快很正常，高起点，招聘标准虽一年比一年高，但每年仍有数量不小的高水平专业人员加入公司。这些人普遍拥有丰富的经验，不乏在知名机构担任过要职的。像李庄这样精通大领域的人物在公司内不止一个，杜兰德、弗林斯、贝克、若罗内姆等都是多面手，像山本、扎伊采夫、孙国宝和泽维尔等能横跨两个领域的高级人才也不少。

很多人喜欢用割裂联系的观点去审视技术进步，却没想过很多领域是互补的。威州的体制加分明显，技术研发速度随着水桶所有短板的加长，互补性日增，每个领域都能得到其他领域的帮助。一个高起点的团体，一个技术全面的地区，一个理论和应用并重的地区，一个低内耗的团体，可以达到类似超流和超导体的特殊效果。

人类团体的行为差不远，需要汲取营养时低调，委曲求全，实力强劲时不会做缩头乌龟。跟很多不要脸的势力相比，轻轻揭开一层面纱的威州并没有显得很霸道，但温和中带着一丝傲然和不屑。面对国际上愈演愈烈的谣言，公关部总监克雷恩博士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这种谣言很无聊，我们没什么好说的，至于祭祀天地及祖先，那是我们的自由，跟华夏文化不能等同，不要乱扯关系”。

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也没有什么好想的，那些唧唧歪歪的团体奈何不了威州，互联网上的喧闹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篇文章的副作用是有的，公司人事部心理分析处的专家们重新燃起了对老大的研究热，均笑称，“外星机器人”其实最能解释李庄的行为方式。

公司研究水平的提升让间谍几乎无所遁形，审判专家系统成为安全委员会手上的利器，这个令人望而生畏的系统不会也不可能用到李庄身上，心理学家们因此颇感遗憾。威州安保体系现在以WAI991为主，这种智脑独立于L级和V级之外，它的广泛安装意味着李庄丧失了最后一点直接控制威州的能力，“机器人”的公心至此没有任何人怀疑。

作为团体的奠基者和贡献最大的人，李庄被视为“国王”，很多悬而未决的议题仍会交到他手上，但福克斯当总裁后，他就不再管任何公司的事务，就算无法逃避的人工智能研究院，绝大部分事务也是管理层联系会议在自行处理。这个不揽权、不爱钱、一门心思教书和搞研究的人物让很多政客都大跌眼镜，不知道他到底在琢磨什么，连公司第一代的老人也无法理解，觉得他是个理想主义者，但他担任安全委员会主任十年的经历表明他不是理想主义者。几乎所有的人都想知道他的真面目，但能直接验证的众多手段只能意淫一下，转弯抹角打听的则都在李庄的习惯性回答下折戟。

“外星机器人”按部就班地做事，春节后他收了一批关门弟子，共九人。罗伯茨研究后很惊讶地发现，李庄招收弟子的数量有规律，他到澳洲后每年收的弟子数量可以计算出来，然而从“机器人”那里得到的答案让罗伯茨很郁闷，“你真聪明，也很无聊，建议延迟退休！”

李庄是不是外星机器人只有普通人感兴趣，约翰牛的文章流传了两个月，就被NASA转移了视线，详细的火星永久居民点计划，准备用二十年的时间在火星建立完善的殖民地。这时民众想起的却是领头羊ASA，它现在经常往地球拖氦三和稀有金属，玩得不亦乐乎。

ASA的习惯性操作是月球电磁弹射器加货运飞船加回程的空天飞机，这套组合最节省成本，其中最让人眼馋的就是进出地球成本最低的空天飞机，现在已经远远走在各大宇航机构的前面。

VA级空天飞机已成系列，所以它升级为ASA空天飞机的代号。以VA1为基础制造了ASF1和改进型ASF2，但后者只是借用了VA1的技术和试验数据。高安全性空客机VA2也借鉴了VA1的技术，这些上过媒体。看起来很大个的VA3两年前试飞，被媒体誉为“空天飞机之王”，没人知道它的详细参数，虽然经常看到在空中飞。这东西肯定不是战斗兵器，因为太大，至于是货机还是客机，ASA没有义务宣布，因此未知，公司内部安全等级为绝密。下载美少女

自从四维姬出事后，李庄就格外不喜欢4，到了有些神经质的地步。“国王”虽然没权，但ASA还是尊重他的喜好，大部分搞宇航的研究员也忌讳这个数字，所以没有VA4，空天飞机实验室的研发代号直接跳到VA5、VA6、VA7和VA8。VA5是货机，VA3太大，所以实验室重新研发了载荷为40吨的VA5。VA6是标准的50座空天客机，下一代太空移民的主力。VA7是载重80吨的大型货机，这玩意不轻，VA3已经让研究员们绞尽脑汁，相信VA7十年内飞不上太空。VA8是75座空天客机，VA9是100座，未来太空移民的主力。

VA级的技术资料是间谍们的头号目标，但空天飞机实验室属于戒备严密的单位，逮住的就没有好下场。越大技术要求越高，货机还好些，客机不容一丝闪失，所以VA9什么时候能飞上太空，暂时未知。

NASA生怕别人忘记了他们的王者地位，吃财政饭有利有弊。ASA是商业机构，月球基地的大获成功让澳洲上下陷入狂热状态，投资者能看到未来，连带着大部分人这辈子都看不到回本希望的火星定居点也受到热捧。ASA正在跟其他机构讨论福波斯的主权问题，婉言谢绝了投资者，遭到媒体的群批，至此太阳系星球的主权问题重新成为公众热门的议题。

现在不是地球联邦，ASA不承认《月球协定》，对《外层空间条约》也没有什么兴趣。它在月球上占的地盘最大，建成了齐全的生产生活及工业设施，正在卖力地往月球移民，还牵头成立了月球安全局，主要工作内容是核弹及放射性材料检查。月球安全局的行为虽然有些霸道，但主要航天大国认为符合共同的利益，彼此也不放心，所以这个不伦不类的月球安全局成立很顺利。

月球安全局另外一项重要工作是探险，搜寻外星人和前代人类的踪迹。这个被很多人认为有些神经兮兮的工作是物种利益驱动，探险处的成员多是生命科学家、地质地理学家和受过严格培训的战士，当然组员们最希望看到死的外星人和遗迹，而不是水平远超人类的力量，至于取得更先进的外星科技，那只是偶尔才有的奢望。

这段时间国际舆论喧闹得厉害，ASA陷入被人围攻的境地，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再现。月球安全局是个非常尴尬的存在，没有联合国授权，被人大批特批。主权问题更头疼，ASA占据绝对上风后，大势力纷纷在《月球协定》和《外层空间条约》上签字，一改以前拖拖拉拉的风格。云海基地所在地，被一些跳梁小丑宣称拥有主权，还将公司告上法庭，没有实现载人航天的势力加入大合唱，表示月球是人类的共同财产，ASA不应该在月球上到处勘探，必须得到联合国的批准。

LMB基地投资巨大，为了避免其他机构利用道义投机取巧，补给的价格定得非常高，但无法阻止政客们玩“人情牌”和“道德牌”。姬成骏团队不可能在同行处于危机时选择袖手旁观，帮过多次忙，能成为宇航员的都不是普通人，他们很感激，但政治挂帅的压迫下，很多人被迫服从上层，他们的家小都在地球上，甚至有宇航员成为间谍。

公司一开始就预料到这些情况可能发生，内务部十年前成立了月球处，专门负责反谍。保安部也成立了月球处，从WSF中挑选聪明人进行宇航培训，负责月球基地的安保工作。

大部分人不知道的是，公司二十年前就成立了外星事务局，主要工作内容为寻找及防范非人类文明。很多大势力都有类似的机构，但像公司这样把它作为一项重要内容来处理并投入巨资不多见。它的成员大部分是科学家，挂牌是生命研究所，实际研究的内容也是生命的类型，得到了公司相关研究机构的支持。生命的形式虽然多种多样，但在同一个宇宙空间出现的生命，不可能超脱宇宙的限制，能发展出高超科技的生命结构和社会结构必然是相对稳定的，否则文明无法延续。这是一种哲学理念，也是一种常识，可以用到工程上。

人类近现代文明虽只有短短几百年的历史，需要足够的时间去了解自然界的秘密，但我们能拿出手的科技和未来五十年内能看到的科技进步足以让所有科学家热血沸腾，已经脱离了原始星球的桎梏。

第六十九章星空探索

李庄突发奇想去看望孩子们不是没有效果，他们回家的次数增加了，也许是分配好的，不过像周末这样到齐的情况极少。丽莎亲自去买了一个鸵鸟蛋，正和索菲亚在厨房忙活，大面则和孙辈们闲聊。

“爸，ASA的综合探索计划您知道吗？”李心沫问，边上的几个都盯着她。李庄的小女儿回家最频，经常能从导师陈德齐那里得到一些内幕消息并告诉父亲。

“听说过，不过没关心，我偶尔看看跟AI相关的研究进展，你说说详情。”

李心沫听到前面很失望，听到后面又高兴起来，她学的是宇航，陈德齐的衣钵传人。李庄以为她会讲些陈德齐转述的话题，没想到内容跟想象中的不同。老幺有些碎碎嘴，关心的东西倒挺奇怪，幸好不是男人婆。

“说来话长，今天我给大家讲讲能实用化的科幻兵器，不要外传，”小女娃刚要卖关子，被两位长辈瞪了一眼，悻悻然开始讲故事。

李心沫首先说的是光剑，不过不是激光剑，而是等离子剑。激光剑以现有科学体系不可行，只是科幻电影遐想的产物。ASA武器实验室研发等离子鞭后，想起了等离子剑。起先只是个玩具，利用纳米学部的高强度耐高温纳米陶瓷管和超能电池实验室的SEB3为基础制成。这个玩具性能非常出色，但不便宜，具体成本多少不清楚，听说项目组成员个个面如土色。

“剩下的呢？”李威河问。

“没有了，就这么多，我还在琢磨什么时候能制成更先进的超级电池，比如超过反物质能量密度的那种，要是能制成高温等离子剑，那就无敌了，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李心沫边说边比划。

“切，你发神经！那么高的温度你怎么拿在手上，烤死你，要不再加个能量护罩或者穿机甲？这样的兵器效费比不高，容易让使用者破产，”小威毫不留情地打击她。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可怜的老幺挤得没地方躲，李庄没有说话，若有所思。

“你们还想不想听？要不想听，我就不说了，”李心沫有些急了，拿起苹果啃了两口，差点噎着。

“你继续说，”大家都知道老幺的脾气，不敢穷追猛打，否则她肯定选择赌气不再说话。

李心沫讲陈德齐知道的内容倒绘声绘色，都是跟飞船相关的。激光网、纳米传感器、智能材料、电浆窗、电磁防护罩、量子通信机、离心重力装置等等，均是绝密项目，可以说正在设计的新型飞船的规模将超出其他宇航机构的想象，这些都属于综合探索计划的子项目星空探索。

综合探索计划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分成地球探索和星空探索，星空探索又分太阳系探索和系外探索。考虑到通信问题，系外探索目前没有展开，系外探索项目组一直在升级飞船，幸好是模块化设计，只需要根据公司的宇航能源、动力和材料研究的进展进行调整。

太阳系探索分月球探险、火星探险、水星探测、金星探测、小行星带探测、木星探测、土星探测、天王星探测、海王星探测、冥王星探测和柯伊伯带探测，外加一直在进行中的太阳研究。系外探索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假想中的奥尔特云，距离太阳约一光年，它是一个包围着太阳系的球体云团，里面到处都是不活跃的彗星。以公司目前的水平，可以到奥尔特云，跟半人马座相比，难度低了很多倍。

在过去的二十年中，ASA有条不紊地展开太阳系探索计划，前后发射了三十艘太阳系探测器。它是太阳系行走的基础，如果连具体参数都不清楚，工程就无从谈起，这不是拍脑袋和遐想能完成的，还是那句话，知识和想象力同样重要，坐在家里空想，永远做不成事情。

李心沫说着又提到了月球基地，她在这块非常有优势，无论是性格、家庭还是导师，所以研究员们平时在她面前说话比较随意。

“这次我讲点严肃的，说说月球移民和探险的事，记住保密原则，”老幺说着看了父亲一眼，发现他面无表情，不由得又多说了一句，“这些都是绝密，你们不要让父亲为难。”

外祖父大面自然不会乱说，变数是哥哥姐姐，他们年轻。李庄暗赞一声，小女儿果然善解人意，不枉他这么多年的呕心沥血。

“你不用多嘴，我们家里的人嘴巴都很紧，”小小威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她，边上的兄弟姐妹都在点头，老幺只好忍住表现的欲望，继续讲故事。

目前月球居民有596人，ASA的人最多，有526人，占据绝对优势，预计今年年底将增加到1200人左右，平均每个月要增加50人，都是拜VA2级空天客机所赐。LMB基地有学校，云海基地正向城市方案拓展，北极基地的正式名称刚定下来，叫小达尔文，无线电呼号为LDN。靠近北极的雨海基地属LDN基地管，正在勘探合适的地点，以采矿为主，远期将形成常驻5000人的小城市。

“爸，您喜欢做地老鼠不会没有原因吧？我觉得他们这么喜欢建地下居住区跟您的习惯有些关系，”李心沫突然说了说了一句题外话。

“谁说我喜欢做地老鼠？这些是考虑充分的工程方案，”父亲大人有些不悦，“继续讲，量子通信机成功了吗？”

“慢慢来，我会讲到的！”老幺吐吐舌头，没有追根究底。

月球的秘密不少，月球安全局探险处四处勘测，但没有发现活着的外星人，跟环月探测器得到的结果相同，月球是个死寂的星球。LMB基地前后共发射近两百颗月球卫星，收集到的高清图片拼成了完整的月球地形图。探险处的专家们一直在分析任何可疑地点，包括一些不正常的洞穴。

目前能确认的是，月球曾被不知名生物改造过，所以陨石坑很浅，有一层很坚硬的壳，这些矿物有些自然生成，有些则不太正常。云海基地的矿产开采很轻松，有人为堆积之嫌。探险处没有在月面发现任何飞船残骸，遗迹的年代也非常久远，有文明曾在这里发生过战争。

“有外星人尸体吗？比如长得像人的或者像其他的？”李威湖迫不及待地问。

李心沫摇摇头道：“探险机器人装备有各种高精度仪器，探测异常的能量反应和生命体特有的微弱磁场及振动，只要是自然孕育的生命，不管它是哪类的生命体，都逃脱不了自然的法则，除非它来自另外一个空间，当然我不相信这种游戏论调。”

李威海有些失望，他学管理，对这些东西非常感兴趣，也许是因为年轻人的好奇，毕竟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华丽的野史传说，远比无聊直白的科学事实吸引人。

李心晨笑道：“不知道地球武器能否应付外星人，老爸自信满满，我觉得挺悬的，如果他们来个超时空传送炸弹，我们的月球基地说不定瞬间消失。”

“你真是学美术的，怎么超时空传送？超时空重组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多大能量？不要告诉我一切无声无息，我们在月球上放置了近五十万颗微型探测器，还有数百颗环月探测卫星，它们不是瞎子，科技再先进也无法将能量完全屏蔽掉。宇宙之所以很神秘，只是因为我们不了解它的详细运行规则，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理论物理学家害死人！”

李心凌闻言有些不悦，“沫沫，我们怎么害死人了？害死人的是科幻作家，不是我们，我们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不会像他们一样经常拿点概念玩玄幻。”

老四刚说完，老十李威湖不高兴，“大姐，你这话过头了，不是所有的科幻作家都瞎写，最起码我写的那些东西都有据可查。”

“你还是学能源的呢，我问你，上次你发表的那篇文章中的超级兵器能源从哪来，怎么避免伤及自身，怎么发射出去？稳定的空间结构具有自补偿能力，你那超级兵器纯属瞎扯，如果你能证明热力学三大定律是错误的，我就道歉！”

李心凌觉得弟弟在偷换概念，如果科幻作家写的文章真的那么严谨，早就改行搞研究了，即使在文学里科幻也是上不了台盘的非主流。

“M理论可以解释这种情况，暗物质和暗能量的存在是不争的事实，LTA空间站已经能收集暗能量，这些都经过内部证实，说不定再过十来年我们就能研发出实用的真空能发动机，”李威湖驳斥道。

“M理论最大的缺陷是非单一性，它是一套理论组合，虽然能解释很多现象，但不是真正的大统一场论，没法自己证明自己，实验证明很难，你能看到使用M理论的技术吗？经典物理学、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虽然都有缺陷，但在符合条件的时候，它们都是非常实用的理论。科技科技，不能为技术服务的理论都是废品，正如为研究而研究的纯粹数学。”

老七李心乐是学数学的，她一听跟着搅合，“数学是科学的基础，纯粹数学的存在自然有它的道理，没有数学，物理学玩不转，我导师以前的研发成果不是被你导师用上了吗？它之前也是纯粹数学。”

李庄一听头大，正要叫停，边上大面先开口，“你们不要吵了，我跟你爸都是技术出身，不懂那么多前沿的理论。”

李威湖嘟哝了一句，“老爸研究的那些非常前沿，是系统工程理论，不是纯粹的技术。”

“唉，老十，不用争了，浪费时间，老幺，你继续讲，”李庄有些头疼，如果继续讲下去，家里就要乱成一锅粥。

李心沫应了一声，把歪掉的楼扶正，继续自己的话题。

月球近在咫尺，如果外星人在月球有基地，除非他们的科技水平比地球高数个档次，不然不会使用这种方案。云海基地的机器人工厂日夜不停地生产使用A90I集成芯片的高级智能机器人，它们的智能等级是5.5，加装武器和高级能源后随时可以变成战斗机器人。

“为什么不直接用A99I，它们更聪明，”李威河问。

老五李威江替父亲作了回答：“A99I跟A90I神经元上相差很小，但有本质的不同，涉及到智能机过渡，我们担心它被高等文明利用，其实月球上使用的A90I并不仅仅是地球A90I的太空版。”

“不要打岔，想不想听啊？”老幺有些不高兴，这栋楼不好盖，老被人歪掉。

“行，你说，我们等你讲完了再提问，”李威江赶紧表态，李心沫满意地点头，继续讲故事。

跟月球探险项目相比，火星探险项目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火卫一基地、环火星探测器和火星探险机器人装备有全系探测仪器，日夜分析着火星的数据。火卫一基地装备有一台量子通信机，通过这台设备能与月球LMB基地联络中心沟通。量子信息实验室本没有把握能进行远距离的通信实验，幸运的是他们成功了，不幸的是这台通信机现在停止了工作，原始设计的耐用度没有解决，功耗惊人，也不稳定。实验室正在改进，准备将它作为太阳系内通信的必备品，以光速前进的无线电波无法满足太阳系行走的需求，更不要说飞到离太阳最近的比邻星。远距离量子通信的成功，说明宇宙的结构确实超出了四维，暂时无法实现宏观或微观物体的传输，从理论上推导也有问题，当然就算实现了，估计也没有几个人有胆量玩这种超时空传送，风险高得惊人。

ASA没有公布月火量子通信取得成功的消息，在其他势力还在努力实现月地量子态隐形传输的情况下，确实有些惊世骇俗。如果公布了说不定又有人说公司得到了外星技术，再说量子信息实验室也没有任何义务公布技术进展。

火卫一基地每26个月就能得到一艘货运飞船的补给，LPT无人科考站暂时运行正常，拓展成正式的LPT基地仍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一切可期。

“泰坦星是父亲重点关注的地方，”老幺说着瞅了瞅父亲，发现他没有什么反应，便继续说话，“这里将设立一个基地，节前发射的大型探测飞船目的地便是土卫六，它携带有着着多个陆探测器，预计明年初即可抵达土星轨道。”

李心沫下面讲的很零碎，每件事情都语焉不详，让哥哥姐姐有些皱眉头。李庄的神思飘出老远，有些机密小女儿没有接触过，但他是知道的。外星事务局月球处正在执行任务，火星处的雇员还在培训中，将随宇航员一起远赴火星。火星比月球大得多，秘密更多，环火星探测器和火卫一基地得到的数据很有看头。如果上代人类来自火星，那是一件让人欣慰的事情，总好过不知名的外星人突然蹦出来。地球人需要足够的时间去发展，只要解开宇宙结构和高级能源的秘密，就有相当的抗力，快速抵达另外一个星系将成为可能。

内务部火星处、保安部火星处和外星事务局火星处的员工正在接受培训，将跟宇航员一起远赴火星，出发规模可能比哈代所讲的要大。如果未来火星出现移民城市，内务部和保安部的机构将按照习惯升级成火星安全局和火星警察局，最开始必然是军管，不能随意行动。三个火星处根据工作内容的不同，从研究员和WSF中招收合格雇员，他们需要经过数年的专业培训才能胜任星际工作。

水星南北极基地、金星太空城、月球要塞化、木卫二基地、木卫三基地、土卫六基地是很早就确定的计划，柯伊伯带的探索计划则是第二阶段才完成的。ASA非常务实，与天文学部分工明确，空间科学研究所的主要工作内容跟它的名字相符。月球是最佳的跳板，在月球建设巨型射电望远镜群和光学望远镜群耗资不菲，它们由天文学部和ASA共同出资，兵马出动之前，得做好侦察工作。

正想着，边上的李心凌的声音突然变大，“ASA的系外探索飞船太复杂，我觉得未必能飞出太阳系。”

“系统工程的变数虽多，但只要能控制，没有什么不可能，又不是一票买卖，怕什么？”李心沫不以为然。

“你算算成本，环太阳高能激光器需要多少钱？反质子太空船难度很高，它们在湮灭时会产生高能伽马射线。只能使用正电子发动机，它产生的伽马射线能量能接受。正电子飞船虽然可以用，威州的研究水平也高，但未必有氘氦三核聚变加离子组合发动机好使，忘了跟你说，我们的微型提炼工厂可以轻松在奥尔特云中汲取必要的燃料。”

“呵呵，老姐，你真是外行，飞船停下来也需要能量，你光想着补给，没考虑过减速也要能量，我觉得激光帆加正电子飞船才是王道，ATD－2只能当助推器使用，用完即抛掉，可以提高速度，我测算过，如果算上制动发动机所需的燃料，达到10%的光速没问题，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在五十年内到达比邻星。”

边上的李威湖弱弱地说了一句，“如果用真空能发动机和更高级的能源可以很轻松，防护不是问题，我们可以制造一座太空城用于移民，格利泽581d会变成另外一个地球。”

格利泽581d，距离地球20.5光年，最接近地球的类地行星，格利泽581是人类近年观察最投入的恒星系统。

“呵呵，那个真空能发动机的推力好可怜，在它实用之前，说不定反引力飞船都成功了，人也没有那么长的寿命去面对星际旅行，”老幺拆台。

小小威笑道：“寿命不是问题！防辐射也不是问题，超人要出现了！我会比父亲还聪明！”

众人顿时呆住，正要询问详情，李庄发话了，“老三，不要做得过头，人体改造不是儿戏，其他的不要说。你师父现在干吗？我好长时间没看见他的人影。”

“老爸，我师父说，搞研究不能抽风，所以天天呆在实验室里，忙得厉害，他说上次得NB奖的成果档次不高，一定要媲美爱因斯坦，成为人类历史上惊天动地的人物。”

“你们讨论什么这么热烈？赶快帮我整理桌子，开饭了！”丽莎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茶话会顿时作鸟兽散。

从三年前开始，这样的场面就很少见，李庄看着兴高采烈的孩子们，又看了看老婆。丽莎感应到丈夫的目光，两人对视无语。柳婕和俞凯廷都没有过来，今天的聚会像特意安排的，不知道孩子们在想什么。

第七十章若有所思

送走孩子们，李庄和丽莎大眼瞪小眼，好长时间没有说话。

大面感觉到古怪的气氛，忍不住笑了，“你们不用猜，孩子长大后就不是父母能控制的，我们只有一个孩子，就经常搞不清楚，而你们现在有十二个，想想就觉得有点恐怖，听说泽维尔老了很多，都是孩子多闹的。”

李庄随口回应道：“孩子多有孩子多的好处，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孩子多，可以减少变数，老婆，是不？”

丽莎的青春似乎停留了很久，公司在养生药物上的成就在她身上充分反映出来，只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不是身体的活力能弥补的，她的气质不做伪装时有股沧桑感。

“呵呵，孩子多，我每天都得忙，加上工作，就没有时间去想你的问题，果然是一招妙棋，我终于发现了你要养这么多孩子的原因，不过这不是真正的目的，”董事长夫人直说。

大面立刻来了兴致，索菲亚从电视上转移目光，问女儿：“丹尼尔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唉，这个说来话长，我暂时拿不准，不过相信过些年会搞清楚，他确实是个怪人，他妹妹也有些秘密，但我到现在都没有打听出来。”

丽莎的话让父母有些扫兴，李庄轻飘飘地丢过来一句话，“你也有秘密，我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类人，对不？我仔细研究孩子们的行为，觉得发生的概率过高，因此推断出母本不太正常！我觉得更巧合的是我会碰到你，命运虚无缥缈，似乎隐藏着一套奇妙的规律。”

“到时候会让你知道的，我希望你不要把秘密带进棺材里，”丽莎没有虚与委蛇。

两人在打哑谜，边上的大面夫妻听着满头雾水，索菲亚将电视的声音放大，搅乱了这场神神秘秘的游戏，他们经常这样。李庄招呼大面出去散步，丽莎留在家里和母亲一起看刚出炉的节目。

六月的夜晚有些凉，路边的樟树郁郁葱葱，两人沿着主干道溜达，在绿化率高的地方散步精神愉悦。沿途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路旁的长椅上人们的神态各异，或聊天，或发呆，或盯着小孩子，上晚班的保安们两人一组到处巡视，一幅幸福生活的画卷。

大面突然叹了口气，可能是觉得自己老了，李庄笑道：“大面，你现在还年轻得很，不用叹气。”

“州长当了二十年，有些腻，改行做其他的事情，又不知道能干什么。我这年龄，放到过去，早该退休了，嗯，我决定明年退休，到处玩玩，你不能再压榨我，哪有女婿压榨老丈人的，”大面一脸的愤愤不平。

“哈哈，你是可以退休，但推迟退休的责任不要赖到我头上，该给下面的人让路，不要影响他们的工作机会。对了，退休后你打算干吗？”

大面有些迟疑，“周奇森聪明，趁自己脑袋还没有僵化的时候改做本行，但我不行，要不跟我父亲一样做花农？人不能闲着，他现在精神矍铄，整天养花养草种菜很开心。”

“可以的，做义工也行，总得找点事做，不然心情不好，你忙碌了一辈子，该休息休息，我打算再过十年退休，不再担任公司的职务，恢复到以前的自由状态，有始有终。”

“呵呵，你的想法未必能如愿啊，位置特殊，”大面表示怀疑。

“如果三十多年他们都不能摆脱对我的依赖，这种团体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李庄的声音很平静。

两人不再说严肃话题，改聊轻松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到家后，大面到客厅看电视，李庄依旧回地下室重复每天必做的工作。

第二天上班时，古斯特尔闯进了办公室，跟他报告了一个好消息，“老师，100M运行成功，比我们预料中的要顺利。”

李庄古板的脸上露出了笑容，100M是王程敏和古斯特尔领导的团队共同完成的架构，他只调整了部分设计方案。至于为什么要调整，他让弟子们根据现象认真思考，得出自己的结论。同一种现象可以用不同的理论解释，但最优工程方案往往是直达本质的一种，没有例外。任何理论都可以成为技术人员的工具，即使外星科技也只不过是某种途径，高科技兵器能杀人，落后的火绳枪同样可以杀人。

100M级智脑从计划研发到成型，前后用了十五年，智能机研究所是它的主要研发单位，以前所谓的巨型机在100M面前只是小儿科，它应用了所有先进的非生物计算机技术。

“下去看看吧，希望能达到我预期中的效果，”李庄很欣慰地说道。王程敏快五十，古斯特尔顺利接班，保证了智能机研究所的顺利运转。

100M的本体位于智能机研究所的三防地下室内，占地三千平米，加上防护罩约重300吨，是个胖子。当初考虑到它的个头实在太大和方便维护，没打算挪窝。相比之下，V级很苗条，用超低能耗配件更换老式辅助模块后，维姬只有六吨重，能耗降低了90%。

100M级所处的三防地下室跟堡垒没有太大差别，光装修就花了两个月。安装的设施表明，研究员们包括李庄在内对它并不放心，这个地下室既防外又防内。古斯特尔得老师的真传，考虑得非常周全，没有使用情感模拟线路，但添加了很多内部防护措施，光理论方面的设想就花了近十年的时间。

滴的一声轻响，电梯门打开，李庄跟在古斯特尔后面走入专用房间，看着大厅里的100M级的大哥大。它的体型非常壮观，不带感情色彩的中性声音跟着王程敏在一问一答，从现场看，达到了设计要求。

“老师您过来了，监测数据显示您的猜想可能是对的，我们快要接触到灵魂的本质，”景然抬头跟李庄打招呼，脸上的兴奋溢于言表。

“是吗？”李庄凑过去看景然面前的监视屏幕，它上面不是现场录像，而是稀奇古怪的数据流，来自于放置在100M级各模块上的超高灵敏度检测仪器，这些仪器是人工智能研究院委托物理学部专门研发的。

“嗯，不错，豪格，你要防止100M出现意外倾向，我总觉得这种中性的智脑怪怪的，有点像什么？阴阳人？”

古斯特尔没来得及回答李庄的自言自语，边上的景然忍不住大笑，“哈哈，老师，我觉得您说的没错，缺少情感模拟部分的智脑确实怪怪的，不如五喇叭亲切，我现在很怀念五喇叭的声音，可惜他现在专门管地下工厂。”

“100M未必不会进化模拟出感情，你们注意观察，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存在，随着与人接触时间的延长，它会越来越人性化。”

李庄的回答让监控室里的人都大吃一惊，古斯特尔问：“老师，感情只是一种化学反应，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呵呵，这是我的猜想，感情未必只是一种化学反应，等100M级的放大版1000M级出现后，应该会有一个明确的结论，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人类受限于身体，不能把大脑全部开发出来，但智脑可以，10亿神经元足以模仿普通人，等到100亿神经元的10B级出现，我们就可以随意升级成任何超级智脑，当然前提是分子智脑，不然财务要破产。”

李庄说得轻松，研究员们都大皱眉头，老师现在年纪不小，这些艰巨的任务要落到他们头上，越往后越艰难。

“你们忙吧，记着，一代要比一代强，”某人仔细检查过数据后拍拍屁股准备走人，众弟子们狂郁闷。这里所有的研究员都跟他有师生之谊，熟悉他的性格，这句话一出就代表老师准备撂挑子。

“怎么这样看着我？你们是年轻人，我已经严重超期服役，跟我同一时代的人老早退休了，”李庄边说边往电梯走，后面的人都无语中。

回到办公室，李庄继续捣鼓他的S语言，这是为100亿神经元的10B级智脑准备的。100M级及放大版1000M级用的都是VAI的升级版，由古斯特尔和另外一个弟子埃德加.理查德森研发完成。理查德森精研计算机语言，他和景然、甄云、韦贝尔、科迪.奥阿尔等八人被誉为计算机学部第三代的“八大金刚”，都不到三十岁，正当盛年。

不管李庄怎么否认他的教育学家身份，这厮教学生的水平确实一流，少有人可比，在他涉足的每个领域都能教出代表性人物，连拉格兰奇职业技术学院也能找到做加工的杰出弟子。高技术领域他的目的不纯洁，应用工程师和高级技工领域则纯属古怪的爱好无心插柳柳成荫。

音乐能陶冶情操，不少大牛都有艺术天赋，但李庄没有，他的爱好很奇特。骑自行车和植树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前者锻炼身体，后者有些过头，这厮喜欢植树，而且喜欢看机器人植树。修机器和做加工则是非常另类的爱好，他觉得闷的时候就跑到车间折腾，所以精密加工这块的成绩也不错。

生物计算机李庄从没有接触过，虽然很多领域都是相通的，但显然生物计算机不属于传统计算机的范畴，它很特别。这厮稀里糊涂地教出了一个高水平的学生艾玛.杜波依斯，艾玛和小伯纳德结了婚，这段恋情总算开花结果，没有闹成大麻烦。

“老师，您在办公室吗？我有话跟您说，”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李庄拿起电话，原来是艾玛。

“你过来吧，不要在电话上谈机密，如果是普通的，那就随意。”

“没问题，我一分钟之内过来，有好消息！”

“又有好消息？莫不成生物计算机有突破性进展？”李庄有些纳闷，怎么今天像赶集一样上成果？昨天熊丰盛说光存储实现了历史性突破，虽然离终极目标还远着，但这依赖于物理学部的基础研究，短期内不用指望。

艾玛很准时，推开门刚好58秒，她这点跟李庄的特质相同，计算极为精确，很有趣的一个女生。

“什么好消息？生物分子电脑？还是其他的？”

“呵呵，老师，我是专门过来喝茶的，听说您这里刚到了一批龙井，”艾玛笑嘻嘻。

“哈哈，老早知道你消息灵通，我给你准备了一份，记着不要宣扬，否则我难做人，”李庄说完像变戏法一样从抽屉里拿出一筒包装精美的茶叶，艾玛立刻站起来接过，生怕老师反悔。

“是有好消息，我们发现很多生物的器官都可以维持量子纠缠态，并测定了原因及详细结构。脑科实验室发现人脑兼具分子计算机的能力，而且信号并不是简单的通过神经传输，有时能直接跳跃到目的地，所以有些人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能利用大脑分子计算机的高手心算能力堪比传统计算机。”

“哦，”李庄若有所思，艾玛又抛出一个话题，“我们制造了分子马达，可以人工合成超密度超强度肌肉，公司目前在量子棘轮领域的研究水平上升了一个新台阶。”

“分子马达不等同于量子棘轮，”李庄还是有点常识的。

艾玛点头，“对，分子马达能吸收化学反应释放的无方向能量，跟棘轮类似，呵呵，属于可控的范围。生化兽研究所刚试制出样品，也许我们能多一种工具型生化兽或智能生物装甲。”

两人闲聊几句，艾玛便拿着茶走人，自动单向透光纳米玻璃窗外，她的背影很窈窕，公司的研究成果将女性的青春期大幅延长，不知道最后会是个什么结果。

智能生命的好奇心很重，科学最后会不会变成哲学问题让科学毁灭或过头导致人类毁灭，很多科学家忧心忡忡。

第七十一章里程碑

时间如同一条流淌的长河，虽然有人说它无始无终，但对人类来讲，这种说法没有什么意义，人的一生短暂，该争的要争，该抢的要抢，该奋斗的要奋斗。

各司其职的严密团体成员觉得时间不够用，搞研究的搞研究，下黑手的下黑手，赚钱的赚钱，搞管理的继续头疼。

大面没能彻底退休，因为威州缺人，南部非洲现在人丁稀少，正是占地盘的时候。威州一面与各大势力谈判，一面马不停蹄地扩张，拼抢全方位的资源，连一些退休的老人也自发地帮着做事。人充实的时候会觉得时间过得快，不如意时度日如年，这也可以算“相对论”。

星际旅行耗时久，伦理问题严重，更大的麻烦是找不到投资者，只能由旅客出钱或慈善捐赠，不管哪种方式，都不是很靠谱。太阳系行走则不同，现有技术已经能让地球人到处晃悠。

神奇的纳米科技、诡异的基因工程和神秘莫测的人工智能，让人类社会进入了一个科技爆发期，短短几十年间，变得面目全非。威州在三大前沿科技上走得最快，天体物理学发达，宇航领域突飞猛进。

ASA在月球上批量制造各类机器人，到处圈地盘和安装微型探测器。随着对月球的地质地理研究的深入，“月球飞船说”被彻底否定，天文学部根据探测器收集到的资料判断，忒伊亚行星的确存在过，早期的太阳系可能比“碰撞说”描述的要复杂。月球上的众多矿物跟小行星有关，放射性、磁场的消失与岩石磁化跟科学家们设想中“重金属感应电流说”相符。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智能生命曾在月球上活动过，为了避免恐慌和有人借机生事，不得已采取隐瞒措施，再说没有实物证据，只能推理。众说纷纭的外星飞船残骸和外星人遗体没有找到，野史终归是野史，正如以前的各民族的美丽传说都被一代代人加料而不复原始面貌一样。外星事务局月球处的上千台探测机器人组成网格式搜查队伍，但没能找到可用的非当代地球人制造的器物，探险仍在持续中。

与脆弱的人类相比，机器人具有先天优势，它们在充满辐射的低重力环境中到处游走，轻松自在。地质地理组大部分的体力活都由机器人代劳，天文观测组正在加紧建设望远镜群，绘制更加详细的星图。地球并不适合天文观测，月球是个好地方。

月球的面积小，火星的居住条件更诱人，虽然远了点。ASA就火卫一的主权问题谈了很久都没有解决，枪打出头鸟似乎成了规律，人善被人欺，公司不得不变得霸道起来。先到先得，ASA在火星大冲之前，接连发射五艘飞船，运送了近三千吨物资到火卫一基地。LPT基地所需的不同种类的微型工厂分成舱室依次降落到火星表面，这是唯一与LMB基地不同的地方，从开始就具有极强的拓展能力。

宇航员的数量跟哈代当初所讲没有很大区别，只是物资的供应量和智脑的使用量大大增加。配套的火星无人机持续飞行了三年，得到的数据丰富，它们的飞行高度低，能拍摄到更清晰的高清图片。火卫一基地正在建设航天器的泊位，不过火星的温差大，在表面建设跑道维护困难，深入山体的长距离跑道工程量太大，ASA内部觉得需要等LPT基地的宇航员得到详细的地质数据后方能确定最终方案。总的来说，大部分研究员还是倾向于使用飞船方案，综合比较费用未必会比空天飞机高。火星的大气层稀薄，而且没有氧气，空天飞机只能使用火箭发动机，跟使用航空电机的火星无人机完全不同。

金星太空城因为预算最终被取消，改成无人空间站，浓厚的大气给了金星无人机施展的空间，它们正在收集金星的详细资料，这个如同地狱一般的行星不久将会被揭开真正的面纱，其他探测计划依次展开。

前往土卫六的着陆飞船TL2顺利抵达目的地，降落在五年前停止工作的TL1附近，船载机器人更换了TL1的配件，让它起死回生。运载飞船MT2C留在土星系统内，它更重更大，按照天文学部规划的顺序依次探测土星的详细数据，预计工作时间为十年。木星系统的探测很早就开始，ASA前后发射了三艘探测器，一颗环绕木卫二飞行，一颗环绕木卫三飞行，剩下的一颗仍在木星附近工作，它的目标是探测木星众多的卫星，比前两颗重五倍，能源储备充足，可以满足自行变轨的需要。

载人登陆酷寒的泰坦星需要准备，为了安全，估计木卫三基地会比土卫六基地先建成，至于需要多长时间，很多人懒得关心，比如李庄，他除了自己的研究，就是看看生化兽研究所和国宝团队正在研发的保健品，准确来说是保健品中的极品，人类梦寐以求的延寿液。

WLHC是公司的聚宝盆，医学部、基因学部和生物学部都有专门的团队为它提供高端保健品，公司第一代研究员到现在仍能保持相当强的研发能力，跟保健品有关。这些保健品不便宜，很多研究员奋斗的动力就是获得更多的配额，以满足自己长生的愿望，避免老年痴呆症的发生。威州的一切如此美好，舍不得丢下。

人类的寿命到底有多长？这是绝大部分人都感兴趣的话题。根据世界长寿记录和高龄人群分析，在自然条件下，活100岁不是问题，实际多少，理论众多。

大牛亚里斯多德认为，“动物中凡生长期长的，寿命也长”。他这句话从实证的角度来看，几乎没有破绽，但很含糊，不能成为指导研发的理论，因此对技术人员来说跟废话无异。

生物学家布丰给出了大概范围，哺乳动物的寿命约为生长期的五到七倍，这就是布丰寿命系数。人的生长期约20到25年，按照布丰系数计算，人的自然寿命为100到175年。

代谢率和个体大小跟寿命也有些关系，个体大的哺乳动物比个体小的代谢率低而寿命长。此外还有理论认为，脑部发育与寿命相关，头盖骨系数愈大，寿命愈长，比如人类的头盖骨系数为0.7，所以寿命可达百年。

随着科技的发展，涌现出众多的理论，常见的学说如细胞论认为，人体自然寿命与体外培养细胞的分裂周期呈正相关。人体细胞自胚胎开始分裂，平均每次分裂周期为2.4年。一般人的细胞可分裂50次，因此推测人的自然寿命应该在120岁左右。成熟期论则认为哺乳动物的最高寿命为性成熟的8到10倍，人在14到15岁左右性成熟，因此人的自然寿命应为112到150岁。

总之，对于人类自然寿命究竟有多长这一问题，虽然不同学者解答的方式各不相同，但结论基本一致，一般认为人的自然寿命应为120岁左右。没有经过证实的野史中，有活过156岁的人，近年来有据可查的记录中最高寿为128岁，百岁老人很常见。

公司没有专门的机构研究人类寿命，但有一个孙国宝和别斯梅尔特内领导的延寿项目组，约五百人的团队。这个项目组自基因工程研究院成立伊始就存在，但科学家们的观点有分歧，因此没法统一方向。

扎伊采夫根据基因学部的研究水平来推测，“我们可以在能接受的范围内活1200岁”。

孙国宝的原话是，“我不想活太久，200岁足够，太多了不好控制，容易变成怪物，我只想顺利地老死，而不是被干掉，那很丢面子，生不如死！”

别斯梅尔特内的期望值稍大，“按照公司系统医学的水平，我活220岁应该没问题，离谱的手段我接受不了，比如变成生化兽。”

辛普森听到项目组两位主管的发言曾表示不屑，“我们人类本来就是生化兽，人体改造虽然超难，但我相信活到500岁不成问题。如果你们不愿意尝试，我来，就算变成怪物被打死，也好过放弃机会”。

哈里斯是顶级的外科医生，生物仆人项目组成员很多都是他的学生，而生化兽研发团队的主力是辛普森的弟子群，风格完全不一样。哈里斯虽然神经兮兮，但在人体改造上非常谨慎，向来都是从医学角度考虑问题，“我觉得还是自然点好，我们这代人估计没法活得太久，我家里老死的普遍长寿，按照公司的医疗条件，我再活五十年很轻松，所以短期内我不会接受人体改造”。

安吉洛.施纳克的观点与哈里斯类似，他甚至觉得将人类改造成生化兽违反伦理，不过让他看着可以活更久而无动于衷，那是不可能的。这家伙有些滑头，说不定跟辛普森持同样的观点。

威州高龄人口的相对数量很小，掩盖了绝对数量不小的事实，很多老人都近百岁，过110岁的老人上千。随着医学和生物学的进展，市面上陆续出现了延寿类的保健品，真正的延寿品，不是广告上的忽悠，效果还凑合，只是副作用大，陆续被迫停止销售。

公司顶级研究员的父母都在正常范围之内，威州环境好，医疗条件极佳，食品质量一流，不顺心的事情没有别的地方多，长寿很正常，媒体偶尔会怀疑公司在研发延寿液，但找不到证据。

延寿是个综合课题，并不简单。生物仆人属于生物机器人，快速复制技术和混合芯片严重影响了它们的寿命。考虑到产品的目的，这类机器人没有经过强化处理，与生化机器人不同，与战斗生化兽差别更大。对这些产品的研究极大地提高了公司的系统医学水平，残酷的人体试验能测算出人体的真正极限及对寿命的影响。

延寿项目组仔细研究了所有长寿动物的特点，包括乌龟和长寿象，自然界的生物有记载的最长寿命为203岁，这是个让人类羡慕的数字。人类很少有超长寿的，跟多种因素有关，比如饮食习惯、生存环境、心态、性格和医疗条件等等，不能一概而论。

人类是动物，扎堆活着的高级动物，位于食物链的顶端，有些人几乎什么都吃。病从口入，贪嘴导致的病例非常多，大部分人做不到有规律的生活，受生活压迫，甚至因为战争和意外事故早早死去，只有少数人能满足理想长寿的全部要素。

公司从世界各地采集优质基因，分析比对细微差别，建立了相对完善的模型，延寿项目组的目标非常明确，即“符合系统医学标准的轻微人体改造”，而不是像有些势力那样把人变成怪物。

七月初，李庄在办公室忙，离他宣称的退休时间仅有两年，所以事情特别多，突然电话响起，他一看号码就知道是国宝的。

“我下周生日，不要忘了送礼物，带双威他们过来吧，人多热闹，你一定要过来，”那边说完又强调了一句，“我有好消息跟你说，不来准后悔。”

李庄有些纳闷，国宝很少办生日宴席，哪怕六十周岁都没有办，他原来说过八十岁大寿才办的，怎么提前了？“熊猫”到现在还是细皮嫩肉，不像要满七十岁的人。

想着想着，“机器人”突然自嘲：“一晃我也七十了，真不知道下半辈子怎么过，也许会忙碌死，也许会憋死，活得太久不是好事，我现在能理解为什么有些生物会自杀。”

五十多年的朋友自然不可能不给面子，李庄回到家，跟丽莎说起，老婆立刻表示会根据主人的爱好挑选好礼物，让他不要担心。

参加国宝生日的人很多，亲戚、朋友、同事、学生，林林总总上千人，占据了酒店的一层楼。国宝兴致很高，挨桌敬酒，满面红光，似乎人生七十古来稀，但李庄对这厮颇为了解，知道他肯定有高兴的事，所以才想到借宴席庆祝。

“说吧，什么好消息？”宴罢两人在附近公园散步，李庄直奔主题。

附近没人，但国宝回答的声音很小，“符合医学标准的延寿液研制成功，昨天通过了人体试验，高兴不？”

“呵呵，不错不错，终于赶上时代了，”李庄很兴奋，多年的夙愿终于被满足。

这里是公园，不能详聊，国宝喝得有点多，不久便支持不住，走路有些摇晃，两人就此分开。

这种绝密研究知道阶段性成果的人极少，从不上网络，也不能通过电话聊天，所以第二天李庄去了延寿项目组了解详情。国宝没有说酒话，延寿液很成功，这是一个里程碑，堪称生物学领域的巅峰成就之一。

延寿项目组成员都很兴奋，按照公司的体制，他们可以优先获得分配，前途和钱途一片光明，可以肯定未来会大卖。

“大家注意保密，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因为这个横死，”李庄的话很煞风景。这帮研究员天天闷头搞研究，人情世故差了点，连他们的领头人国宝和米哈伊尔人际交往能力也不太灵光。

“老板，为什么？我们应该早点宣布研制成功，这样可以占得先机，”一位研究员不解。

“如果别人先给你戴顶高帽子，然后让你把资料贡献出来，以道德的名义，你愿意吗？这种产品，专利是靠不住的，”李庄反问。

发问的研究员语塞，抓了抓脑袋，左顾右盼，希望能找到支援，但发现周围的人都有些茫然。他不是傻瓜，延寿液前后研发了三十多年，耗费数千万黄金券，要是技术资料被人窃走，公司要大败亏输。延寿液属于商品，按照商业原则，没有好处的事情不能做，公益支出要控制在合理范围，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延寿项目组的安全等级是绝密，知道意思吗？你读过公司安保条例，所有列入绝密等级的项目组都非常敏感。如果你们嘴巴不严，很有可能会被人灭口，不是公司，而是其他势力，公司这方面的事务根据‘弗林斯’事件的判例处理。”

李庄刚说完，很多研究员的脸色立刻变了，比尔.弗林斯能力极强，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那样还完巨额的债务。公司这些年势力日盛，安全委员会的实力较成立初期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过去十年叛逃的员工没有一个能逃脱惩罚。

“公司做事很公道，你们应该能体会到，所以请多替公司想想，有业务部和市场部的人处理这些杂务，你们的荣誉跑不了，不要担心！”

研究员们顿时大喜，高级别奖项不用奢望，毕竟架构是两位老大完成的。他们看中的是公司标有“杰出贡献”的特殊合金奖章，分成十等，可以享受普通员工没有的福利。这些奖章本身也值钱，只是没有人愿意出售，威州吃穿住不愁。

国宝和米哈伊尔在边上笑眯眯地聊着，很享受成功的感觉。他们是公司的老人，熟悉规矩，今天借李庄的手敲打一下这帮自命不凡的家伙，免得他们捅娄子。

晚上家里又没人，空空荡荡的，李庄走进深层地下室，一反常态没有进维姬家族所在的楼层，反而跑到喇叭家族的地盘里坐在椅子上发呆。

“大喇叭啊大喇叭，你说我该怎么办？”李庄脸上阴晴不定，气质有些变化，少了些诡异，多了些颓废，如果熟人看到，会大吃一惊，这是坚强的“机器人”吗？

生与死是个艰难的选择，但有些人不能如愿。

第五卷命运

第一章可怜的机器人

惊天动地的延寿液十年前被人捅了出去，吵吵闹闹很多年，乱七八糟的事情大把，人类社会翻来覆去就是那么些破事。

延寿液对社会结构的改变显而易见，糊里糊涂的人不能判断出人的真实年龄，爱情至上让伦理问题重新变得严重起来，辈分有混乱的趋势。人类社会伦理道德体系虽然看起来无聊，但很重要，它维护了社会秩序，不能老盯着它的缺点，本就没有完美的方案。

无论如何，先进的技术极大地增强了威州的扩张能力，原住民和非威州移民被稀释掉，大量的关联人口和威州本地人口悄无声息地改变了澳洲的政治格局。

李庄79岁时，公司彻底控制了澳洲，下属的WSF和WDF分别划入整合各方势力形成的AUSF和AUDF，即澳洲特种部队和澳洲国防军。AUDF下设陆军、海军、空军、太空军和战略五大司令部，将公司与堪培拉的机密研究进行了整合。

安全委员会下属的机构中，内务部进行了精简，海外调查局吸收了其他势力的熟手，保安部情报局成为国家安全局，另成立了国防部情报局，专门负责军事方面的情报。安全委员会转职为国会安全委员会，直接监督内务部、海外调查局、国家安全局、国防部情报局和外星事务局等五家机构。

鉴于太空殖民地的拓展，各州没有重新划分，包括威尔逊、西澳、北澳、南澳、昆士兰、新南威尔士、塔斯马尼亚等七州，首都仍为堪培拉，采用总理制，总统为国家元首。李庄没有兴趣当总统，大面勉为其难坐上了这个位置，总理也出自威州，联合技术公司副总裁罗德里克.孟西斯成为新任总理。

在彻底控制澳洲的情况下，联合技术公司进行了新一轮的调整，将各大集团公司全部上市，不过仅限澳洲本土投资者。威森科技仍保留，澳洲成为大号的联合技术公司，公司的实业机构彻底化整为零。

同化澳洲其他地区让威州扫清了所有政治障碍，在管理层的精心操作下，没有发生大问题。这种缓慢的和平渗透让人无法抗拒，不少人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加入威州体系意味着自己将享受更好的福利，用到更多无法用到的东西，而自身的权利受损很小，失意者只是少数。

无须再顾及堪培拉的态度，都是自己人，李庄八十岁时恢复了华夏国籍。京城拿到申请表如同烫手的山芋，左右为难，但又不敢轻易拒绝。作为海外最大牌的华人，李庄是个政治风向标，联合技术公司在国内有数量庞大的合作伙伴，渗透很深，而且属于无法解决的渗透。

事情最后顺利解决，在澳洲没有引起多少波澜，因为在威州出生和长大的员工已经掌控了联合技术公司的主导权，他们现在是本土势力的代表。

威州的节日体系非常复杂，查尔斯.艾默生成为第四任总裁后，大量的节日进行了重新调整，除了联合国设定的节假日和澳洲国庆，12月24日到1月7日是威州的重头戏，12月30日是清明节。华夏的节日使用阴历，这种被称为农历的历法明显跟不上时代，科技农业不看农历，澳洲与华夏的地理位置也有区别，这个位于南半球的国家跟北半球是四季是颠倒的。

“春节”的称呼被取消，直接使用“年”，因为华语通用，过渡毫无困难。为期十五天的长假内容多样，将东西方的传统特色结合起来。老华人员工们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奈何在公司的体制下他们没有办法阻止员工公投通过决议。

出现这种局面的原因很简单，年轻人觉得花样多有趣，再说威州的过年安排融合了传统与现代，很多礼仪及习惯像模像样，不少都非常地道，就是时间不对，让人觉得很别扭。

到底是威州控制了澳洲，还是澳洲同化了威州，真的很难说，反正其他地区的人没有感觉，这种互相融合的和平兼并方式有利有弊。随着控制范围的扩大，ASA成为真正的澳洲宇航局，并进行了拆分。

大势力重新爬起来，成立地球联邦的谈判持续了数十年，都想联合，都不想吃亏，这种意义深远的联合非常艰难，不是短期内能完成的。政治上的问题虽多，但经济全球化进一步加强，黄金券发挥了主要的货币功能，成为真正的地球元，被所有国家接受，但它比起步时的欧元更畸形。至于什么时候能解决这种畸形，会不会因为大势力的阻挠重新分化，那就不得而知，未来无法确定。

联合技术公司没有战胜谁，随着规模的扩大，管理日益复杂，逐渐变得跟国家没有区别。它的成员来源复杂，没有真正的对手，如果说有，那就是花旗国。这是个奇怪的国家，经历了GK病毒的肆虐，反而精干起来，NASA的力量大涨。澳洲和花旗国在地面上斗得不亦乐乎，NASA和ASA的宇航员们在月球和火星上却合作愉快，经常互通有无，寂寞的外太空，更能让人类团结起来。

如果从员工来源讲，ASA没有战胜NASA。ASA起步迟，因为是商业机构，投入巨大，所以进度比依靠国家拨款的NASA快，侧重点不一样。随着公司的反复拆分，内耗在增大，这无法避免，人性使然。

总之，政治这玩意比想象中的简单，也比想象中的复杂，即使在威森科技内部，也存在不同的流派，不同的想法。管理是一门大学问，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在睿智的老人眼里，没有那么多故事，年轻时的恩怨情仇仿佛一场梦幻。这种心境，年轻人很难理解。有故事就是没故事，平淡是真。

李庄八十岁生日后，彻底淡出了公众的视线，甚至连威州都没有几个人能看到他。他隐居在离家近三十公里的森林里，日子过得如同苦行僧，似乎神智不太清醒，整天念念叨叨，跟精神病差不多。一代风云人物落得如此下场，以至于媒体都有些怜悯，称他为“可怜的机器人”。

丽莎劝了一段时间，发现无效，便没有再管，当起了孩子王，照顾两人的第三代。这对夫妻坚持这么多年没有离婚，在不少人眼里是个奇迹。每个人的人生观都有差别，丽莎是个虔诚的基督徒，没想过离婚。话又说回来，都老了，离婚没有意义。

外面的风风雨雨跟李庄没有关系，他甚至懒得关心，也许是看破红尘，也许是在做其他的事情。八十岁生日时，他收到的礼物颇为奇特，一个比一个怪，让来宾大跌眼镜，其中最怪的莫过于项圈、藏宝室和盒子。

李威河和李威湖哥俩送的礼物是一个类似于项圈的东西，这玩意怎么看都觉得不适合戴在脖子上。李庄却颇为欣喜，连夸哥俩有长进。

女婿俞凯廷代表自己一家送上礼物“藏宝室”模型，成品的个头不小，它是一套凝聚物理学部心血的特殊装置，至于用途，大家都不知道。

妹妹李想送的是一个古朴的盒子，有些年头，似乎不是什么珍贵的货色。

生日过后，李庄就正式搬到森林中的别墅，很简朴，很现代。项圈被他套在脖子上，“藏宝室”放在别墅的深层地下室中，日记锁在密码箱里。这套别墅没有什么特色，除了一个不小的图书馆和电子阅览室。

孤零零的别墅造价不菲，使用了多种先进技术，主人自己掏的钱，带有最新的基地防护系统。清晨阳光明媚，现在是夏季，有些热，不过在树荫下躺着很舒服。

李庄轻轻打开盒子，里面是十本日记，封皮有新有旧，有些是他写的，有些是妹妹李想写的，盒子上面有一张纸条。他拿起一看，吃了一惊，只见上面写着：“这些东西是你让我保存和记录的，当初你说如果你退休，就将这些日记交给你”。

“我什么时候让李想做这些工作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李庄挠挠脑袋，有些奇怪。不知道是忘了还是随口说说，他用脑太频，记忆力有些衰退，不复当年的风范。

记载日记的本子很普通，上面的商标还是华夏当年的知名品牌，质量不错，只是经过主人的多次摩挲，显得老旧。

李庄轻轻翻开本子，从后往前翻，说明拿起的日记是他写的，这是一种少见的习惯。里面的内容很古老，最早的内容追溯到小学二年级，有很多错别字，不少很有趣。重点都用红笔花了圈，但李庄这次仍然仔细阅读，体会当年写日记时的心情、心态和性格变化。

李庄的日记共有三本，他工作后很少写私人日记，每天写的基本上都是工作日记，但一旦觉得有什么敏感的地方，往往会用隐晦的语言表达出来，只有非常熟悉他的人才能看懂。

私人日记的终篇是他当年前往摩洛哥回来之后写的，在摩洛哥他给李想打过电话，时间不长，但他现在不记得当初说了什么。后面就没有再写过私人日记，连丽莎和孩子们的内容都没有，也许是因为成熟了，知道秘密最好是保留在自己的大脑中。

李想的日记写得非常早，她也是个极聪明的人，只是很懒，喜欢写日记，很详细，不过专门写哥哥的并不常见，应该是分成了两类。日记中夹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从材质看是到澳洲后写的，因为带有公司实验室试制品的标记，独一无二。

“我哥是个奇怪的人，我从小就觉得他有些不正常，不知道是我太敏感还是因为他哪根筋不对，特迷信，我怀疑他有自闭症，或者某种奇怪的病症。”

李庄看到这句话不由得笑了，兄妹两人非常有默契，别人不知道李想的秘密，但李庄知道，他从小就善于观察，非常细心。人类身体的秘密之多让人瞠目结舌，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套生物系统，跟其他动物相比，人的直觉和古怪举动丝毫不差，有些不能用科学解释，但它确实存在。

“我不喜欢我嫂子，她这人只是看起来正常。当我第一眼看到她时，就觉得不太对劲，但后来我的感觉慢慢消失了，她变得越来越正常。我哥想着肉体消灭狂信者，却没想到家里就有一个狂信者。我嫂子是个虔诚的教徒，和我哥很配，也许我哥就是个狂信者，两个怪人组成的家庭，可怜的双威！”

李庄看完摸了摸下巴，有些挠头，丽莎有些小秘密，但她不说，自己也不好问，人人都有秘密，都有忌讳，所以还是掩耳盗铃比较好。他的解决办法是，利用丽莎的善心和母性，让这个教徒成天很忙，忙于家庭事务，人只要不闲着，稀奇古怪的想法就会比较少。两人的第三代有六十多个孩子，丽莎退休后天天带孩子很开心。

老大双威是所有孩子里最平庸最均衡的，相比普通人，仍然显得很聪明，他博士毕业后先做研发，接着做管理，在家里很有威信。跟弟弟妹妹比，他是最正常的一个，其他人多多少少有些特异的地方，比如心凌和威河。翡翠项链的秘密似乎这两个孩子知道，当自己要求打造特殊物品时，他们的表现很奇怪，没有多问。

李庄因此想起了自己与母亲之间的神秘关联，他问过很多人，但江湖神棍瞎扯，科学家们要么不屑，要么觉得现有理论解释不了，但无法否认。喇叭家族的特异之处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明显，自己数十年如一日的持续观察，得到了一些可用的数据。这些本不应该在这种简单情感模拟的六级智脑上表现出来，投入巨大心血的L级与其他机构推出的智脑都有些差别。

小册子最后写的文字让李庄大吃一惊，“我哥从小就对宇航没有兴趣，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将自己的大笔分红投到ASA，如果只是为了研究AI，完全可以委托其他机构处理，公司现在是个四不像，不对头，这样下去他得不到什么好处，跟他的人生观不符，而他是个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人。”

李庄沉思片刻，接着翻阅妹妹记录他的行为方式改变的文字，脸色刚开始凝重，后来慢慢放松，最后长出了一口气，喃喃自语，“我终于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可怜的机器人，呵呵，可怜的机器人！”

第二章远航

死去的人可能成为传说，活着的人也可以成为传说，比如一直处于隐居状态的李庄。他在森林中已经呆了二十年，老一辈还记得他，年轻人则几乎快要忘了这位曾经的大人物。人类的寿命短暂，即使能活上千年，相对宇宙的寿命，也不过是一瞬间。

李庄在做什么？说出来没多少人能相信，他在学习，活到老学到老。何修文很喜欢看技术资料，这个爱好有些变态，被很多人批评，但李庄现在整天看威森科技的研发资料，比何修文当年看到的更先进更全面，毕竟两人的地位有差别。

翡翠球里面的资料非常零散，不容易找不到脉络，这种情况可以理解，绝大部分人类也没有将所有资料随身携带的习惯，再说术业有专攻，不可能样样精通。卡勒斯人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生命，非常诡异。他们的科技发达很正常，因为天生就有强横之极的身体，社会结构稳定，寿命超长。这种类型的文明比碳基文明更适合宇航，翡翠球里没有任何维生和人工重力系统的资料，他们用不着这些极耗能量的装置。五年前，地球六大宇航机构联合发射了一艘太阳系外无人探测飞船，目标便是半人马星系。至于载人飞船，暂时只是构想，连合格的志愿者都找不到。

碳基生命有共同的特点，需要维生系统，而能在真空中存活的生命不需要。能源、动力和星图是所有生命在宇宙中航行的必备品，李庄一直很眼馋卡勒斯人的超能晶石制造技术。这东西是最佳的战舰能源，相当于一个超级能量炉，体积小，比功率大，重量轻。他曾经利用公司的高级设备检测过翡翠球和石球的强度，目瞪口呆，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这玩意在接近绝对零度时毫发无损，在高温等离子体的作用下若无其事，硬度超出公司合成的最坚硬物质，却有一定的弹性，古怪之极。

艾尔塔是否活着仍未知，李庄的疑心病很重，所以到澳洲的第三年淘了一个天然的极品黑曜石练功。以前没想过将翡翠项链摘下来，后来觉得身体不太正常，便让女儿帮着打造了一套特殊的隔离及能量吸收装置。防超时空传送难度极高，人类目前仍无法做到物质传送，但艾尔塔不是人类，为了防止出现不可控的意外，李庄一狠心让儿子们制造了项圈，套在自己的脖子上。这玩意就是一颗特殊的炸弹，带有高级脑波识别装置，一旦脑波改变，它便会启动将自己的脑袋炸碎。项圈所用材料强度超高，没有外人协助根本不可能在短期内取下来。

翡翠球是个宝库，石球不是石球，它太轻，组成的物质未知，极有可能不是我们这个宇宙的矿物，或者说不是我们已知的矿物。怎样在艾尔塔纷繁复杂的记录中找到双方文明的共同点，得到高级的技术，又能全身而退，不至于被突然冒出来的“阴险外星人”算计，李庄琢磨了很久。他拥有地球上任何人都无法媲美的条件，可以接触到齐全的研究资料，几代人苦心经营的威森科技非常全面，超过任何一个组织，包括内耗不轻的花旗国在内。

WAI908是别墅主人的助手，图书馆的二楼有两台传统计算机，李庄没有使用大喇叭分析比对，他觉得搞不好喇叭家族和维姬家族也跟艾尔塔有些神秘的联系，所以清一色地使用非自己研发的产品，等级都在6.0以下。他只使用传统保健品，高科技的延寿液和身体强化液则沾都不沾，他怕突破传统体系后艾尔塔来个鸠巢雀占。

李庄研究翡翠球很长时间，石球也没有放过，他能自如地进入翡翠球，有三种可能：第一种，艾尔塔还活着，自己看到的是幻象；第二种，艾尔塔不在，自己就是翡翠球的真正主人；第三种，艾尔塔还活着，与自己有些神秘关联，自己借用了他的力量进出翡翠球，换句话说，自己带有他的某种印记。

第一种和第三种情况都不是好事，对李庄来说，死去的艾尔塔才是好艾尔塔。如果说有印记，这个印记作用在自己身体的哪个部位？他经常做身体检查，一方面是为了查找秘密，另一方面是怕死，生怕自己的身体变成了别人的。

清净的环境有助于提高研究水平，跳出红尘，能更清晰地感受到细微的差别。李庄一面学习，一面分析，每天过得很开心，不像外人想象中的那么无聊，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活法。

这些年的成绩非常不错，人工智能研究院在高级智脑和计算机的研究上达到了李庄的期望值，复杂古怪的S语言成功应用于1000M级的二号机上，远比VAI语言的升级版出色。10B级则是短期内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现任院长景然没法拿出计划表，这种智脑的元器件太多。艾玛仍奋斗在一线上，她领导的生物计算机研究所成绩斐然，后续梯队实力雄厚，不过这些是李庄将无法看到的。

威森科技在过去的二十年里，进步最大的是宇航学部和物理学部，核心团队经常得到莫名其妙的技术支援和指点。他们的进步远超同行，不过技术都处于储备状态，只有极少数核心主管才能看到全貌。秘密打造的高级载人飞船正在月球轨道组装，这是李庄的最后一个愿望，想在有生之年到ASA在太阳系的各基地看看，他的身体不太好，视频里的脸非常憔悴。

这段时间李庄每天都要和儿孙们说话，但禁止他们过来看自己，这些年他越来越怪，绝大部分人都把他当精神病看待。

“爸，您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双威问。

“这次去也许是我的太空葬礼，你们不用伤心，我活了一百岁，在过去算少有的高寿，别墅这里，我给你们留了大批的绝密资料及日记，你们慢慢研究，L级智脑和V级智脑我都交代过，威江负责它们的维护，不要捅娄子，”李庄的声音很平静。

视频对面满屋只剩下哽咽，孩子们不能送行，这是李庄一再交代的，在自己离开地球之前，他们也不能服用任何延寿药物，面对神秘莫测的非碳基外星生命，找不到共同点，只能选择谨慎。

出发的时间到了，也许是一去不复返，李庄携带的装备非常齐全，这是他一贯的作风，只要出去，身上总会带点工具之类的。

高龄宇航员没法乘坐宇宙飞船，即使训练了大半年。这些送他上太空的是VA2P空天飞机，需要携带的能源和装备则由VA5E送上太空。第一代高层主管只要还活着的，都过来给他送行，李庄和伙伴们逐一拥抱，然后走向VA2P。

空天飞机在全长9公里的跑道上逐渐加速，然后一跃而起，很快消失在天际。乘客有些吃力，看来高龄终究不能适应这种激烈的运动，哪怕有高级宇航服在。

太空很美，李庄第一次从太空看地球，有些激动。VA2P经过多次变轨，顺利抵达新的LTA空间站。他没有停留多久，VA5E携带的货物抵达后，混装飞船组成，向第二个目的地太空城进发。

李庄没有进太空城，飞船围绕仍在建设的太空城走了一圈，然后直飞月球太空组装厂，那里有他的座驾，人类有史以来最高级的载人飞船，名字却很老土，叫“山头”号。这个没有人满意的名字是李庄一再坚持的，研究员们都很庆幸没有被命名为“坟墓”号。

“山头”号是一艘非常漂亮的整装飞梭型飞船，分成三部分，离心重力装置在飞船的中部，多个居住舱分布在环形带上。李庄很喜欢，外形是小女儿李心沫设计的，可以满足长时间宇宙航行的需要。

姬文斌在太空组装厂等着李老头，他是姬成骏的孙子，在月球出生，长期住在月球。

“老板，您来啦，太空凶险，您真的决定不带宇航员？”姬文斌不能理解，总觉得李庄的神经有些问题，难道是一场太空葬礼？

“嗯，文斌，辛苦了，有自动导航，没事，再说这艘飞船很先进，”乘客很有信心。

“山头”号的货仓里只有一个5吨重的罐子和数个小集装箱，都是李庄从地球上带过来的，在月球轨道组装厂拆开外包装，宇航员都不认识，公司的高端科技保密很严，他们有些好奇。

李庄知道这趟风险极高，他在赌，活了这么久，够了，人生在无法选择的关口时，必须敢赌，否则极易酿成大祸，殃及子孙。

飞船沿着月球轨道飞行时，李庄看着自己奋斗一生的成绩，种类繁多的人类建筑在高倍望远镜下稀稀落落地分布在月球正面。月球是人类必不可少的星球，也是最近的，火星则很遥远。飞船在双核动力推进舱的运作下离开月球轨道，出发前往火星。唯一的乘客进入货仓，按照流程依次装好高级能源、一些特殊的小装置、数百颗传感器及特种炸药。

“山头”号在复合发动机的作用下很快提速至100公里/秒，由轻质高强度材料构成的船体很庞大，但在宇宙中它是一只小船。

火卫一基地的指挥长叫高希文，不过他跟ASA宇航员中心主任高成杰没有亲戚关系，而是一位白人，母亲姓高，父母离婚后随母姓。李庄认识他还在三十年前，不算陌生人。

“山头”号抵达火卫一基地时，宇航员们都过来凑热闹。这里的设施齐全，李庄住了两天，谢绝了到LPT基地参观的邀请，仅从空中扫视了一遍，从火卫一基地补充燃料后离开，径直前往木星。

小行星带很漂亮，但却是太空中的死神，不过对飞船来说，之间的空隙仍非常大，李庄饶有兴致地写起了游记。这趟旅途不便宜，地球上没有几个人能享受到，跟火星不同。能有这趟旅行，对得起“真正大人物”的地位。

木卫二、木卫三基地不远，李庄仅在空中看了一下，并与宇航员们通话，然后直飞土卫六空间站。泰坦有浓密的大气，地下基地想都不用想，只能造访空间站，并在空间站休息了一天，与驻扎在这里的四名宇航员闲聊了一阵。这里是太阳系的最后一站。受限于经费及技术研发进度，ASA采用了缓步推进策略。

李庄在这里将写的太空游记发回地球，使用隐语与子女们告别。土卫六是个燃料库，运行在轨道上的空间站能源储备充足。“山头”号一开始就有在这里储备加注燃料的计划，只是ASA不知道乘客自己带着高级货。

从空间站补充了足够的燃料和生活用品，宇航员们帮着检查了飞船，“山头”号又出发了，目的地是半人马，这个翡翠球一直隐隐暗示的地方。

越过天王星时，飞船关掉了核动力助推器，使用还在试验阶段的真空能发动机加速，推力极弱，但飞船的速度仍在缓慢增加中。这个被吹得神乎其神的发动机估计只能用在商船上，要是作为太空战舰的动力，只有被虐的份。

李庄看着外面的太空发呆，他不知道该干什么，不过幸好不太远，他就要开始一场奇特的谈判。

第三章阴险的外星人

“山头”号启动了离子发动机，在双发动机的推进下，它的速度在一周后达到了500公里/秒，在这个速度下，每天能走4320万公里。

李庄下到能源仓，看着两个SEB10超能电池无语，他为这吃了不少的苦头。

超能晶石是艾尔塔的资料中能拿出来的寥寥无几的高级货，艾尔塔的记载中没有人工重力和防护系统，唯一有点价值的就是能源和未知度量衡的星图，还不知道是哪个星域的。李庄一开始就盯上了这个奇特的高级电池，只是实在搞不懂，它的理论体系与地球科技完全不同。这个所谓的“次空间超能晶石”是李庄取的名字，来自于游戏，公司很多产品的名称都来自于游戏和小说。

禅修式的研究充分发挥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佛教理念，本质是一场赌博。随着研究的进展，李庄终于发现了秘密，同时也证实了艾尔塔的存在。这家伙没死，于是“可怜的艾尔塔”变成“阴险的外星人”。

能源学部绝密工厂试制的超能晶石跟卡勒斯人的不同，原理类似，因为太阳系找不到这么高级的材料，所以只好用公司的顶级材料替代。这种超能晶石被命名为SEB10，意为十全十美的超级电池。SEB10是基于卡勒斯原理的地球山寨版，比容量和比功率千差地别，块头是卡勒斯人同类产品的上万倍，受限于地球科技的发展水平和社会结构，这玩意无法缩小太多，放大也没有意义，成本高得能把人吓死。

单个SEB10约重两吨，成本近2000万黄金券，目前只能输入电能，容量惊人之极，理论总容量高于32000亿千瓦时，实际多少，没有人知道。威州五个装机1000万千瓦的核电厂花了半年充电，最后研究员们吓得面如土色不敢再充，因为输入能量已经相当于一亿吨TNT释放的能量。这是一颗超级大炸弹，安全性堪忧，山寨货终究是山寨货。

SEB10的研发前后耗资约9亿黄金券，超能电池实验室近五百位高级科学家和工程师花了四十年时间仍无法取得突破。李庄没办法，只好舍身饲鹰，玩起了隐居。现任SEB10的首席科学家是李威湖，家里的老十，最终完成这个鬼SEB10的团队成员均是李庄的亲近人。公司五代管理层经过复杂的联姻，现在抱成了一个人数近六十万的团体。

“山头”号飞船上使用的SEB10有两个，发动机有三十来台，相对复杂，不过主发动机就是复合离子发动机和真空能发动机，后者算实验品。他的这次旅行就是为了测试性能及运行工况，不会白忙。

“唉，我这人真是无利不起早，连最后的旅行也要考虑成本，”李庄自嘲地笑笑，他心中有最后一丝奢望，希望仍能返回地球，摆脱艾尔塔的束缚。这个寿命超长的外星人也许根本不在乎他的想法，但他一定要问清楚。

飞船飞过冥王星轨道时，李庄终于下了决定，走进圆筒形的装置里，服下延寿和人体改造药物，然后抱起边上的大桶营养液，喝得精光。人体改造药物非常霸道，是为生化兽准备的，威州没人敢试，但他相信艾尔塔不会看着他出意外。

先是酸麻，后是剧烈的疼痛，李庄咬牙苦撑，希望看到想看到的一幕，但周围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异动，“莫非我要变成怪物然后被炸死？”意识在沉沦，最后一切归于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庄醒来，戴上脑波增幅器，开始呼唤艾尔塔，久违的声音终于出现。

“这是哪里？似乎是飞船，呵呵，你终于发现我的存在了，”脑海里的声音很惊喜，这应该是一种自动适应的幻象。面前的项链分解，翡翠球和石球重新漂浮在空中，只是石球没能恢复原状，看来能量大减没有错。

“你为什么要骗我？”李庄愤愤不平。

“呵呵，如果我不骗你，你会跑到太空来跟我谈判吗？而且我没有能力凭空造出飞船，你们这里和卡勒斯星系没有多少共同点，矿物成分差别非常大。”

“你不是一直想夺舍吗？我现在的身体很强大，应该可以满足你的要求，”李庄的肌肉虬结，眼睛血红，他一直记得艾尔塔的话。

“啧啧，你真疯狂，我没想到你们这类弱小的生命会想这么多，你现在这样子我怎么夺舍？再说我为什么要夺舍，你的身体不好使，寿命太短，来来去去会消耗我的本源能量，很容易变成白痴。嘿嘿，一个白痴卡勒斯人，神啊，救救我！”

艾尔塔感应到了周围的情况，李庄有四重防护，相互关联，都是自杀用的。对于珍惜生命的卡勒斯人来说，很难理解地球人的自毁倾向，这种连锁反应根本没办法在不损伤身体的情况下破解。

李庄闻言顿时傻眼，“你的资料里不是说你曾经想夺舍吗？”

“唉，地球人真无聊，那是你自己想的，我的原意不是这样，看来文化体系不同，理解容易出错，我只不过是想将那家伙变成傀儡，这样我就可以到处看看，没想到你们地球人这么弱，我前前后后试验了很多次，没有一次能成功的，幸好终于碰到了你。”

“你想把我变成傀儡？我中间有段时间觉得自己很不对劲，”李庄心有余悸。

艾尔塔很惊讶，“我这段时间一直处于休眠状态，恢复能量，再说我也没有把你变成傀儡的想法，生命很神秘，傀儡根本没法从事研究，还容易被人发现。”

李庄顿时脑袋上冒黑线，正要说话，艾尔塔笑道：“我知道原因了，你肯定想做小偷，所以被自动防护系统算计。”

“翡翠球都是我的，我看看有什么大不了的，从法律上来说，你已经将它送给我了，”李庄争辩道。

“切，这是我的身体，只要我活着，我就没法把自己送给你，再说我只是骗你，我不是地球人，享有治外法权。”

艾尔塔的声音轻松愉悦，李庄从他这得到不少，他也从李庄这里了解到了一个完整的科技体系，虽然低等，但非常系统，足以让他到处巡游，不至于找不到合适的补给，以后只需将这个系统慢慢升级，发展到高级阶段，再用卡勒斯人的科技将两者衔接起来。

李庄无语中，他还能说什么，艾尔塔不认账，他也没办法，再说艾尔塔说的也没错，有道理。

“我有些奇怪你是怎么突破催眠的？在你之前，我碰到了很多类型的生命，都无一例外被我控制，只是后来玩过头了，才出现大麻烦，”艾尔塔问。

地球人苦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地球上的奇人异事很多，人类虽然弱小，但自身的秘密不少，我恰恰属于其中的一种，我妹妹这方面我比更强。我们在碰到切身相关的重大事情时，有一种预感，而且能提前一两天预知，只是不经常出现，所以我很迷信，准备一向周全。我猜你当时肯定是想将我变成傀儡，而不仅仅是催眠，对不？”

艾尔塔沉默片刻，坦然承认：“没错，我当时觉得你的身体能达到我的标准，所以想将你控制，只是没想到你很特别，搜寻脑部记忆后，临时改变了主意，再说我的寿命很长，不在乎百十来年的。”

“你不是科学家，对不？”

艾尔塔哈哈大笑，“没错，按照你们的说法，我是探险者或者说是战士，不是搞研究的。”

“你跟我说的那些故事是真的吗？”李庄怀疑艾尔塔的留言。

“当然是真的，我没有编故事，只不过做了一点小小的改动，这叫九真一假，跟你们地球人学的，编故事容易被发现端倪，你太聪明，太敏感。我承认，我没你聪明，但我知识比你多，见识比你广，身体坚固，所以你奈何不了我。生命个体越强大，族群数量越少，这是宇宙规则，但族群强大不意味着个体都聪明。”

“我看到的是幻象吗？”

“什么叫幻象？是不是幻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沟通方式和作用效果，我们能交流，哪怕你看到的是头猪，它还是我，我们卡勒斯人没有固定的形体，只不过通常使用最节省能量的办法展示在别的生命面前，这是一种本能。”

随着艾尔塔的声音，石球又变成了水晶球，然后重新变回石球，翡翠球恢复紫色，仍然非常梦幻，里面的云雾如同在地球上从光学望远镜里看别的星系。

“灵魂是什么？”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其实灵魂没有那么神秘，只不过你们地球人很奇怪，把一个能量场这么简单的东西翻来覆去讨论。呵呵，你真是天才的小偷，帮我做点事，就能从我这里挖点能用的东西走，厉害！”

李庄沉默了良久，然后弱弱地问道：“我能回地球吗？”

翡翠球上出现一个笑脸，“你不是预感很强吗？猜猜！”

“能！你会放过我，然后抢走我的飞船，”李庄淡然道，脸上现出一股神棍般的高深莫测。

“哈哈，地球人真有趣，看来神非常公平，没有生命能十全十美，”艾尔塔接着道：“我可以将它命名为地球，你不是做梦都想做超级庄头吗？我满足你的愿望，还带你免费旅游。”

李庄闻言大骇，他的预感有时并不太靠谱，所以才非常谨慎，只是觉得没有生命危险，但没想到艾尔塔这厮要将他流放到另外一个星球，还不知道多远。

“我抗议，我要回地球，”地球人有些抓狂，手舞足蹈。

“抗议无效，你最好不要炸掉飞船，哦，我忘了，你这人怕死，呵呵，有趣的地球人！放心，我不会杀你，我需要长工帮我做事，你们这里跟我们那边差别太大，你得帮我持续改进飞船，提炼燃料之类的。咦，你们做的超能电池好丑，哈哈，按照地球科技的水平，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达到卡勒斯人的程度，希望你们不要内斗酿出大祸，跟以前那帮家伙一样。”

话已至此，还能怎的，艾尔塔没有夺舍的想法，李庄现在活着，就算炸掉飞船，艾尔塔也有足够的时间等地球人飞出太阳系再寻找下一个长工，他死不了。这种情况让人沮丧，李庄只好打起精神开始长工的生涯。艾尔塔丢掉伪装，选择了一个小机器人当身体到处走动，这个机器人很可爱，但李庄现在只要看到它就头疼。

飞船在奥尔特云中大量汲取燃料，转化成电力，存储到两个SEB10中。艾尔塔没有再藏着掖着，只是这家伙实在不灵光，逼着李庄想办法，他说自己的能量有限，维生系统的能量让李庄自己处理。

“山头”号在奥尔特云呆的时间不长，便出发前往艾尔塔说的目的地，应该是银河系的某处，但ASA没有任何关于这里的资料，遥远之极。

超能晶石不是盖的，艾尔塔的无聊和随意也不是人类能想象的，在李庄看来，他经常抽风，跟小孩子差不多，也许是看得太多，随意惯了。

飞出太阳系的航道和星图艾尔塔有，他很熟悉这里，飞船有没有超过光速李庄不清楚，他不是理论物理大家，再说地球科技的理论物理体系是否能解释这些现象都未知。

“山头”号穿过一条条稀奇古怪的通道，艾尔塔操控飞船像条鱼一样到处游走，李庄看得目眩神离，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有二三十年，至于地球时间过了多久，那就不是他能理解的。

某天，眼前出现了一个蓝色的星球，跟地球很像，边上有两颗卫星，目的地到了，苦难开始了。

第四章星际鲁滨逊（终章）

新地球的名字叫“山头”，是上面唯一的智能生命李庄取的。艾尔塔把它叫做“地球”，不过李庄一直称之为“山头”，后来艾尔塔也习惯了，每次都是“小山头”呼叫“大山头”。

山头星是个环境相当不错的地方，重力比地球略大，约1.2g，一天26个小时，一年为401天，两个月亮一大一小。它的陆地总面积约为地球陆地面积的两倍，有六块大陆，这些都是飞船在太空中观察到的。

着陆地点经过详细探测，位于中央大陆北纬20度的丘陵地带，日照充足，附近有丰富的矿产资源，水源一般。一百公里外是面积达数十万平方公里的平原，一条大江咆哮而过。这地方适合建立基地，方便拓展，从地形和地质调查看，地震之类的问题不大。

艾尔塔用不着生活舱和离心重力系统，便将它们都送到地面。这些庞然大物是李庄最开始的住所，保证了他的安全。他携带的大量工具起了重要作用，这些不知道是出于他的本能还是艾尔塔对他的催眠，现在考虑这些没有任何意义，当务之急是建立生活区及初步的工业体系，制造机器人来采矿。

两人分工明确，艾尔塔在轨道上收集星球资料，为以后的采矿和能源作准备，他有的是时间，飞船的寿命很长，足以在退役之前搜集到详细的数据。

辅助生物分子电脑能用上，当初为了方便，李庄将威森科技的研发资料进行了详细备份，生物分子硬盘一份，原子硬盘一份，光存储一份，不过现在便宜了艾尔塔这个阴险的外星人，虽然它们是李庄的依靠。

立足未稳不要到处探索，基于谨慎的习惯，一个战斗机器人和两个辅助机器人跟着李庄到处转悠。生活舱很坚固，短期内住住没问题，先得找吃的。李庄千算万算，忘掉了带种子，他压根没想过会跑到这种陌生的地方来，就算有种子，也得考虑种植问题。

山上可以吃的东西非常多，一种类似于小麦的不知名植物到处都是，可惜它们不能吃，检测表明这些植物有毒。面包树是意外的发现，它的果子烤着吃非常像面包，李庄便在家附近种了数百棵，作为未来的口粮。这种树如果拿到地球上，可以解决无数人的粮食问题，对水土的要求低，寿命长达100年，相当于免维护的粮食库。

附近河里稀奇古怪的鱼味道不错，它们虽然少有漂亮的，但跟地球海洋里的生物相比，也奇怪不到哪里去。李庄多年不钓鱼，幸好水平没有落下，观察一天后，便发现了规律，轻松取得口粮，用所剩无几的盐煮了一锅鱼汤。

油能解决，山上有种树的果子可以榨油。盐不好解决，钠和钾是人体必需的，李庄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含量高的果仁和水果。要是在海边，食盐好解决，可惜现在是内陆，他琢磨着什么时候去海边建立基地，寻找一些维持人体必需元素的食物。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柴不用担心，可以用电，也可以用煤。米不用担心，有面包果，成分化验表明，这种面包果的营养丰富。盐除了水果和果仁，还可以用设备提炼，然后注射；酱暂时没有必要管，醋和茶可以忽略。

万事开头难，地球上各行各业协作才让生活变得轻松，想一个人利用有限的设备建立起完整的工业体系，非常困难。李庄现在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工具齐全，能源充足，SEB10电池和太阳能电池板能支撑初期的消耗，只要微型工厂建成，一切将会变得轻松。火星环境恶劣，山头星跟地球没有太大区别，可以把工厂放大，以减小对材料和工艺的要求。

第一年在找吃的和调查中度过，没有什么亮点。李庄养了一只温顺的动物，有点像猫，不过肯定不是猫，后来自己跑掉了。

第二年李庄陆续找到了铁、铜、锌、铅、煤、石灰石等六十多种矿产，开始土法炼制各种金属和非金属材料，并制成了初级的机床，重要的部分则使用基地的高级设备将这些金属分离提纯，制成高级合金。艾尔塔发现了石油，可惜离基地太远，李庄选择复制公司的10KW斯特林发动机加发电机，这些相对简单，以他的功底和资料可以轻松照葫芦画瓢制成。

后面的事情更多，必须在基地设备失效之前完成所有设备的复制，艾尔塔没有催李庄，他知道地面上的人比他更急。从低到高，一样样来，机器人上使用的超能电池暂时没有办法解决，李庄的目标直指非常熟悉的人工智能领域，只要制造出第一台喇叭级及辅助机器人，能源和材料就能陆续生产出来。

这里的时间和地球不同，李庄绝了回到地球的希望，除了记录必要的时间外，闷头复制公司的科技。艾尔塔把他送到这里，能量大损，翡翠球和石球又缩小了一圈，这些是无法掩饰的。他的目的很简单，让李庄在山头星上制造出他能使用的高级能源，又不至于泄露自己的秘密。至于为什么这样做，是不是有什么宇宙规则在，被绑架的地球人无暇顾及。

艾尔塔没有闲着，天天工作，利用各种仪器探测矿产资源。他现在希望都寄托在李庄身上，这个长工能力极强，是他能安全地在附近星系到处晃悠的保障。两人的想法不同，配合倒非常默契，各取所需，但从目前来说，还是李庄吃亏，他没有报酬。

工业升级先慢后快，李庄的工具犀利，节省了不少时间。他制造了数百个50KW的太阳能斯特林发动机带动发电机给SEB10充电，没有再运煤。现代工业体系非常复杂，各行业之间有着复杂的关联，只能选择制造那些对基础工业要求不高的产品。

必要的配套工业品不够用，李庄打起了SEB3的主意。“山头”号里有26个SEB3，这种地球巅峰科技制品有18个留在地面，除了保镖机器人所用的外，“高级修理工”充分发挥特长，东拼西凑，制成了六个傻大黑粗的综合机器人用于挖煤和采矿。他准备玩煤液化，制造汽柴油及化工品，这是眼前能量密度最高的常规燃料，可以作为机器人的能源，柴油机和汽油机容易制造。WLFS有一套煤液化专家系统，只要制成设备，就没有问题。

一个人没法同时做很多工作，千头万绪，李庄耗费了22年的时间才完成了地球上的第二次科技革命。第三次科技革命更难，前前后后花了近40年的时间，他很惊讶自己没有衰老的迹象，“莫非我已经被改造成生化兽？还是艾尔塔动了什么手脚？到底能活多少年？”

现在不是享乐的时间，基地的很多设备都有些老化，李庄逐一更换零部件，勉强维持它们的运转，要不是因为都是特制品，这些设备和能源说不定老早报销。

在山头星上，科技的发展非常不均衡，机器人的零部件寿命不逊于李庄离开地球时，但核心的碳纳米管聚合物集成芯片还是个遥远的故事，NB系列核电池、SEB1和SEB3超能电池只有计划表，至于SEB10，那只能想想，一切以人工智能为重，没有智脑，李庄的工作量将会大增。

日子在忙忙碌碌中过去，艾尔塔在飞船寿命到期之前回到了山头星，飞船被李庄拆散用作关键部件。起先他整天跟在李庄后面看热闹，后来“长工”不耐烦，将“老顽童”赶走。后者很快找到了乐趣，李庄打发旅途时间的数十万部电影和电视剧成了他每天的娱乐，看得烦了，就一睡好几年，寿命太长其实挺无聊的。

虽然李庄更熟悉喇叭级的资料，但山头星现在水平不高，还是制造纯工具型的WAI991更合适，它们也聪明。

山头星的第一部WAI991是李庄到这里第85年制造出来的，水平跟公司第一部WAI991相当。如果没有算错，这是163年之后的复制品。

“唉，不知道地球现在怎么样，我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孩子们是否还活着，是否在我死之前能找到我，”想起家人，李庄黯然神伤，他的亲近人在他离开地球之前都还活着。

离开山头星是不可能的，艾尔塔回来后每天都要讲有关卡勒斯科技的体系及常识，目的就是为了早点让李庄制造出他到处旅游的能源。没有艾尔塔，他根本不可能得到任何可用的资料，卡勒斯人的加密体系已经有些超出科技的范畴，向哲学和神学靠拢。他们最后的毁灭是不是跟空间结构和神有关，那不是能证实的事情。

“老顽童”在银河系旅游期间，毁灭了十几个文明，都是因为那些文明惹得他不高兴，倒不是什么心狠手辣之类的，主要是习惯了神一般的感觉，那些文明的行为让他觉得受到了侮辱。长期相处下来，这个赖在可爱机器人脑袋里的卡勒斯人其实挺温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同病相怜。

为了帮艾尔塔节省能量，李庄研发了一套系统，让艾尔塔可以使用电力。这套系统是艾尔塔的另外一个工具，他使用极微的能量就能透过机器人的双眼看世界。

WAI991的一号机制造完成后，在李庄的指挥下接连完成了数百部同类智脑，安装到各工厂。智脑可以将创造者的视野扩大无数倍，WAI991有一定的自主分析判断能力，借助丰富的专家系统，它们在短短五年内就完成了李庄花了80年完成的工作总量。基地超精密无人化工厂制造的元器件质量越来越好，但离李庄的期望值有一段距离，所以他没有复制喇叭级和维姬级。

第90年，李庄成功复制出SEB1，机器人工厂源源不断地生产各类机器人。

第93年，NB2电池和SEB3电池被成功复制出来，接着李庄制造了三台喇叭级智脑，命名为大喇叭、小喇叭和小小喇叭，设计使用寿命长达200年，并能自我复制延续，他们实际上是地球五喇叭的复制品。

维姬级的制造李庄考虑了很久，他很怀念维姬三姐妹，V级智脑比喇叭级难伺候，不过他需要超级助手，因此还是决定制造，虽然他怀疑V级智脑不能接受自我复制延续。

大喇叭和李庄的感情深厚，他以前不明白，后来研究时间长了才知道原因，山头星的喇叭级比地球的喇叭级先进，能耗更低，设计更完善。喇叭家族地位高于WAI991，必要时能控制它们，不过控制条件非常严格。

V级的原始设计非常完善，她们使用VAI，比不了S语言，但很实用。不优化不是李庄的风格，山头星的V级性能略有提升，设计寿命约220年。

第99年，新维姬家族诞生，仍被命名为维姬、小维姬和小小维姬。

改进的V级迅速提高了山头星的科研管理水平，维姬三姐妹管理科研部分，喇叭三兄弟管理精密生产，并协调WAI991智脑群。两款智脑跟以前一样配有足量的辅助机器人，不过V级的更多更全。

V级出现后，喇叭级的数量大增，迅速扩张到999台，他们很单纯，容易管理。维姬级也扩张到99台，按照序号排列。跟以前一样，喇叭三兄弟管理喇叭家族，维姬三姐妹管理维姬家族。WAI991的集成芯片A99I被研发出来，安装到众多的指挥机器人上，前后制造了8000套，使用A90I的机器人数量庞大，到最后李庄只能听大喇叭报告的数字，总量过千万。

1000M级在李庄离开地球时正常运行了多年，能自我进化，相当强大，但公司只制造了一台，因为他会增加不稳定因素。1000M级是工程代号，他的正式名称是W级，李庄照搬，不过添加了情感模拟线路，在这块他非常有经验，这些年他一有空就思考生命能量场，借鉴了卡勒斯人的经验，WAI991模拟表明，一切如愿。为了安全考虑，W级栖身的六角大楼防护严密，使用了深层地下室，既防外又防内。

第109年，新W级在山头星出现，李庄取了名字，叫李山一，后来又制造了两台，取名为李山二和李山三。W级是纯科研智脑，李庄为三兄弟配备了齐全的科研设施。V级和L级的任务重新调整，跟以前一样。

SEB10经过持续改进，终于在第165年时满足了艾尔塔的要求，“老顽童”非常高兴，乘坐新式的碟形飞行器到处旅游。卡勒斯人是真正的宇宙航行家，他们的身体非常适合宇航。SEB10得到了艾尔塔的支持，虽远不能跟卡勒斯的超能晶石比，但已经极为强大，理论总容量可达72万亿千瓦时。正在研发的合成新材料能将SEB10提升数个等级，全地球一百年的发电量加起来都充不满它。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艾尔塔的能源，机器人拼命在地面和太空建造各类电厂，能量吸收装置则按照艾尔塔的要求在设计中，预计二十年内能完成。W级智脑的数量提升到99台，才勉强满足艾尔塔的需求，到最后李庄不再关心这厮的能源问题，因为他恨不得把太阳整个吃掉，说太阳能满足他的全部能量需求。这厮是个暴力型的战士，没有多少花巧，纯凭蛮力打人。

智脑多，机器人多，做的事情多，李庄终于自由了，开始悠哉游哉地在山头星上到处旅游，旁边跟着保镖机器人。山头星有生物，但没有类人的智能生命，如果按照进化论，不知道处于哪个阶段，也许进化论根本就是瞎扯，他现在没有兴趣研究这个，10B级的终极光脑才是真正的目标。

每到一地，李庄就占好地盘，树立主权碑，证明这里属于李家族，族徽是他在地球上设计的。主权碑材质特殊，可以保存数十万年。他不知道后裔们什么时候能到这里，准备给他们留下人类有史以来最庞大的遗产。山头星这种类型的星球在银河系中并不会太多，与地球的环境靠得这么近的星球属于极少数。

什么叫超级庄头？拥有一颗行星才是超级庄头，地球上的小打小闹算什么，没意思。李庄在这里呆着很快活，没有愁眉苦脸，他在地球上觉得很累。这里没人，什么都随着自己安排，强盗艾尔塔不管，也管不了，地球科学家和卡勒斯战士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回到豪华别墅，李庄继续研究10B级，他给这种智脑取了正式名称，叫S级，源自灵魂语言S，跟奔驰S级没什么关系。

第275年，能量吸收和万能转换装置完成，它是地球科技和卡勒斯科技杂交的成果。艾尔塔至此终于告别了缓慢吸收能量的痛苦，翡翠球重新变回绚丽的紫色，煞是好看，水晶球日益璀璨夺目。

艾尔塔开始了横冲直撞，最远到过距山头星5000光年的星球，还曾到某些星球去采矿，当然这些都是这厮回来讲给李庄听的，他的大部分秘密仍然保留着。强盗绑架的长工没有人权，也没有兴趣去打听卡勒斯的秘密。

山头星是个极不均衡的星球，能源、动力和武器发达，飞船防护出色，维生系统的研究几乎为零，没有超出李庄离开地球时的水平。李庄从不出去，艾尔塔也不会放他出去，没有星图给他。没有星图便会迷路，最终死在太空中变成干尸，这是个可怕的结局，还不如在山头星悠哉游哉地活着。

李庄闲着的时候养了一头奇丑无比的动物，有些像狗，但基因研究表明这是跟地球狗完全不同的生物，不过他没有改名的想法。李山九是生物学家，专门帮父亲研究山头星的生物，知识库里有生物学部的全部资料。

山头星有一个戒备严密、占地数百平方公里的动物园，艾尔塔到处抓来的外星生物包括外星人都养在这个动物园里。地球人一直想看的外星人在这里很常见，两千光年内的智能生命都成为艾尔塔掠取的对象，有几个文明还被灭族，李庄只看到了他们的尸体。李山九派机器人取了基因样本，保存在基地的基因库中。

“我也是艾尔塔圈养的外星人，”“长工”有时候想起自己的经历，便自嘲。他和艾尔塔的关系很奇怪，既是敌人又是朋友，艾尔塔现在可以离开他，但没有离开，也许是因为找不到更好的合作伙伴和倾诉对象，他们毕竟一起相处了数百年。

艾尔塔偶尔有打败仗的时候，都是不明白对方的奇特手段，不过他回来总会逼着李庄拿出解决办法，然后去报复。他这种类型的生命不是碳基生物们能抗衡的，地球人是碳基生物，了解所有碳基生物的缺点。

地球上形形色色的生命体中，包含着各种各样元素，但构成生命的基本元素一直被认为是碳、氢、氧、氮、磷、硫等六种，砷基出现过。宇宙的丰富多彩超出人类的想象，艾尔塔抓回来的生命中，低等生命非常多，高等生命也不少见，比如李庄的仆人“星期五”。

星期五是《鲁滨逊漂流记》中的人物，主角的仆人，李庄看到这个类人型的高等生命时，很高兴，还进行了基因检测，可惜不是地球人，也不太聪明，便给他取名叫“星期五”，自己则是“鲁滨逊”。

星期五没有活多久，在李庄到山头星的第310年过世，后来他就懒得再玩这个游戏，宁愿养更多的动物。这厮确实不太正常，一旦离开人类社会，他的冷漠与生人勿近就直接表现出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李庄预感到自己的死亡不会太久，他的期望值是500岁，而这个时间地球人是绝对找不到山头星的。山头星上空的巨型太空望远镜没能找到地球的影子，说明距离远不止想象中的这么点。艾尔塔能活上亿年，而他受生命结构的限制，不可能无限制活下去。

S级的研发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中，李庄相信自己在离开人世之前，能完成这个超级作品，并冰冻自己的身体等待后人的来临。他没想到的是，艾尔塔这个阴魂居然会自杀，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

第345年的某天，“老顽童”从太空回来，在山头星的卡勒斯神庙呆了一个月。李庄过去看他时，发现他很不正常，询问后才知道详情，宇宙中只剩下艾尔塔一个卡勒斯人，他和不知道隔了多少光年的伙伴彻底失掉了联系。

“神说，没有永远存在的文明，有生有死，死亡是一种解脱，”艾尔塔向李庄解释道，随机表示抱歉，“朋友，我不能送你回地球，因为你回去会让地球失去平衡，过快的科技发展速度会导致人类灭亡，再说不符合我们卡勒斯人的原则。为了表示对你这么多年配合的谢意，我准备将引导晶石送给你，虽然你用不了，但可以作为传家宝，这是任何生物都无法享受到的待遇。”

李庄闻言顿时瘫坐在地上，丝毫没有注意引导晶石飞到自己的口袋里。他只是木然地看着艾尔塔从机器人的头部跳出来，对着神像跳起了复杂的舞蹈。一股沛然莫测的力量将李庄推出神庙，有力场保护的神庙缓慢崩塌。

艾尔塔自散能量，高度凝缩的能量迅速导入不知名空间，最后形成一个微型黑洞，瞬间将神庙的建筑材料吸纳一空，然后在空中消失，地面只剩下一个超级大坑。李庄在外面没有感受到任何吸引力，果然是来自超级文明的力量，控制能力惊人，即使远不到巅峰期，也超出地球科技想象的高度，建设远比破坏难，虽然艾尔塔是在自杀，可以自抑制。

“别了，我的朋友，”李庄的脑海里传来艾尔塔最后的声音，然后整个人顿时清醒起来，回复到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状态。

“哎哟，”口袋里的引导晶石将“长工”带倒，这个小小的玩意将坚硬的岩石地面砸了个坑，嵌在里面。

李庄不禁骇然，他知道这些岩石的强度和密度，艾尔塔从距离山头星300光年的某个超大行星上采集过来的。他脱掉衣服爬起来，拿出随身携带的等离子切割机将口袋割开，一个兵乓球大小的淡黄色石球出现在面前。

“这是引导晶石的真面目，怎么这么重？”李庄清除掉周围的岩石，使出吃奶的力气准备将石球搬起来，但石球纹丝不动。

“大喇叭，派辆超级铲车过来，”李庄吩咐道。

大喇叭跟地球上同名智脑一样，跟父亲贴心，办事很有效率。铲车将整块岩石撬起，托着它放到地磅上。李庄一看度数，吓了一跳，一个小小的石球有近百吨重，换算成地球重量，约八十吨。

“艾尔塔啊，你自杀，差点让我也自杀了，这么重的东西你都藏着掖着不说，”李庄的头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知道艾尔塔彻底放掉了对他的控制。艾尔塔要用他，必须放开自己的秘密，越到后来他了解的越多。

剩下的时间，李庄觉得有些空虚，一直与艾尔塔纠缠，死不认输，没想过会出现今天这样的结局，果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S级的研发顺利，李庄到山头星的第350年，他完成这件引以为傲的作品。当然如果没有艾尔塔帮忙，他在有生之年恐怕做不出来，能量场的调质是一件高深之极的技术活，神域技术。虽然艾尔塔自己也糊里糊涂的，但至少帮他阅读资料，解答问题，让李庄能分析本质，转而研发地球科技能使用的方案。

S级共制造了两台，取名叫李威阳和李心月。山头星的两颗卫星，也根据他们的名字命名为威阳和心月，并在卫星上立碑为证。这种名字意味着S级属于李家族的正式成员，非其他智脑可比。S级可自我复制，永久延续，他们要是哪天活得不耐烦，想自杀，那不是李庄能管的事情。他唯一的要求是，在地球后裔找到自己之前，必须活着维护家族的领地，新太阳系的十五颗行星。

高级生物是有的，李庄利用基因技术制造出的三种生化兽，父本来自于他的基因，母本源自于W级智脑根据丽莎基因图谱合成的基因，并根据山头星的实际情况进行了一些改造。这种生化兽也算李家的直系，如果地球毁灭，这里将是一个新的起源。S级智脑如果无法搜寻到通往地球的航路，将承认他们正式的地位，引导他们逐渐过渡到高级文明。

速冻加复苏装置的研发持续了上百年的时间，现在非常成熟，为了避免意外情况发生，李庄一再推迟进入休眠装置的时间，直到生化兽形成稳定的社会结构，所有智脑及太空系统正常运作。

“别了，希望我醒来时，仍能有机会回地球！”李庄深深地看了一下外面的世界，坦然走向“坟墓”。装置正在倒数，他伸出中指，咒骂了一句：“艾尔塔，算你狠！”

计算机专家不擅长理论物理，对天文学也不精通。在宇宙中，找不到极速航道，单靠蛮力玩空间跳跃，永远回不了家乡，星空璀璨，容易迷失方向。

两千五百年后。

一艘明显带有地球风格的银色碟形飞船往新太阳系疾驶，舰桥里几位年轻男女在交谈，他们看起来年轻，不过未必年轻。

“报告！”卫兵走进舰桥，“舰长，我们捕获了一颗探测器，上面有您家族的徽标，我们觉得很奇怪！”

“不可能啊，我们是先头部队，收到神秘信号后才发现这里有颗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这个星系受周边的恒星影响很大，不易观测，坐标也不好确定，”年轻男子皱了皱眉头，很不解。

年轻男子边上的女生笑道：“三哥，在地球时，大家都传说老祖宗是外星人，最后神秘消失，不会是真的吧？也许这里才是我们家族的发源地。”

“瞎说，都是野史，我倒听长辈说老祖宗可能被外星人绑架了，他当时身体就不好，应该老早过世才对，再说哪有能活三千年的人类，那是妖精！”

前方蓦然出现一艘巨舰，舰桥里一片惊呼声，紧接着大家都目瞪口呆，清晰的华语从一直认为是废品的老式无线电里传出，“报上身份！”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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