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迷归年   作者:阿陶陶   文案   阎骁重生了,才知道自己上辈子错过了什么。   那么漂亮,那么乖巧,那么纯粹又聪慧的宁西,这辈子只能是他的。   陶陶有话说:网络小说什么口味都有,不喜欢就点叉叉换另一本,晋江优秀作者遍网都是。陶陶的文笔特别矫情,写的剧情特别狗血,常常天雷滚滚甚至毁三观,建议各位看到有让您不适的地方时及时点×止损,以免因为我的文造成您心灵的伤害。   欢迎大家留言互相交流,但拒绝一切人身攻击,谢谢~~   合约限定我还欠着网站几十万字,所以开文还债,没写过这种类型的,我尝试一下.   纯爱文哦非言情,我觉得,这文应该是甜宠文吧~~   更新时间不定,但是肯定不坑,我强迫症,有坑自己看了都难受......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阎骁宁西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上辈子,我怎么就错过他了呢?   立意:爱情无关性别 第1章 重生   “.....喂,兄弟??醒醒......”   “你再不起来老张就要吐血了.....”   教室后排,一男生承受不住讲台那处传来的杀气,悄悄埋下头,硬着头皮伸出手,用笔戳了戳坐在自己隔壁睡得昏天黑地的阎骁,压低着声音想把他唤醒。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能睡得着?!”讲台上唾沫直喷,前排同学一边护着脑门,一边看着半秃班主任手中粉笔朝教室后排飞去。   “嘶......”座位上的男生被精准击中。   但他并未立即抬头,而是先伸手拍了拍被粉灰弄白的头发,再揉了把脸,然后才慢慢地站了起来。   高中男生像他这么高的并不多,所以他一站起来,旁边的窗户还有身前的课桌仿佛都变迷你了。   大概是刚才趴着睡有点不舒服,站起来的时候还很随意的伸展了一下颈部。   然后在班主任怒火即将爆发前,他笑了笑,道:“老师,昨天写那套综卷搞得有点晚,刚刚不小心睡着了,对不起。”   正准备抓典型的班主任张了张嘴,到嘴的怒斥转为怀疑,   “哦?你写了多少?拿上来给我看看。”   阎骁俯身,从课桌里摸出叠钉在一起写着“高考物理必考常考题型”的试卷,长腿一跨,大步朝讲台走去。   这人好像感觉不到全班的同学都在看他。   尤其是女生。   别的不说,就那一身再普通不过的蓝灰校服,穿在他身上不知道为啥就显得特别合身特别好看,衬得一众男生灰扑扑地仿佛成了背景板,更别说那张整容都整不出来的脸。   一路过去不知道收获了多少偷偷摸摸朝他看来的眼神。   班主任很快翻完了自己昨天才发下去的这套综合卷,   确实做完了,还大部分都没错,十几张试卷,居然一晚上就写完了。   这家伙平时学习成绩很一般,临近高考了却这么拼而且进步这么大,真是挺让他惊喜的。   本来就是个挺聪明的孩子,分数再往上拔一点,考出个好成绩不是不可能。   “咳咳~”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唔,认真做题是好事,但是也不能影响自己的睡眠时间,更不能影响课上的学习.....嗯,完成得不错,回头我给你讲讲这上面有错误的地方,现在你先回去好好上课......”   阎骁嘴角翘起,转身回向座位。   他这两天刷卷是刷得挺疯的。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感觉自己确实回来了。   现在包围自己的是一堆又一堆刷不完的试卷和题册。   而不是那一份又一份的方案和报表。   回到座位,懒懒地将椅子往后面墙壁退了退,长腿勉强能伸直一些了,教室里依旧响彻班主任的咆哮声,   “马上就要高考了!现在是冲刺阶段啊冲刺阶段!”老张用力拍桌,“听老师解题要效率!自己做题要准确率!我们要向规范要分数,向细节要成绩!......”   阎骁扫了一眼教室里或在打哈欠或在埋头奋战的同学们,又看了看这会儿头发还没有完全秃光,正在痛心疾首地给大家做教育的老张,嘴角忍不住再次翘起。   他再也不会觉得这老头的唠叨让人崩溃了。   回来的感觉,真TM好。   高三压力大,今天是周六,老师们也拿来弹性上课,走读生上完课可以回家,住校的晚自习得到九点,阎骁家里住得近,一直是走读。   老师刚走出教室,他便将书包甩上了肩,里面就装了几本准备今晚刷的数学题册。   教室里有男生叫他,“今天不打球了?”   阎骁侧头看了眼对方。   高中同学会他从来没有参加过,太多年没见过这帮高中同学,这两天有人跟自己说话时总是会忘记对方叫什么。   男生被他看得有点懵,指了指自己椅子下方的篮球,“上周不是说好了今天来一场吗?”   阎骁想起来了。   这货叫刘浩,高中时经常跟自己一起打球的男生,毕业后听说去了体校,再后来当了某小学的体育老师,而自己去了S市以后,大家交际的圈子天差地别,就再也没有联络过了。   其实挺想去操场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的,但是自己没时间。   阎骁心里不无遗憾。   只能朝刘浩笑了笑,“今天有点事儿,不打了。”   然后他一手插兜,一手勾着书包带,潇潇洒洒的离开了教室。   教学楼一楼整层架空,阔长的走廊隔十米就是一根大圆柱,柱子下方围装了木质的休息椅,平时大课间椅子上都坐满了休息的学生。   今天周末,高一高二的学生不上学,走廊显得比平时空荡许多,但也还有一些未离校的学生在廊间谈话聊天。   圆柱后,几个女生半是鼓励半是起哄的将一个短发女生推了出去,迎面对上走过来的阎骁。   远处几个看到这一幕的男生吹了几声口哨,女孩子脸蛋瞬间涨成了通红。   随即再也不敢抬头了。   递出卡片的手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阎骁看也没看,脚步微微一错,跟女生擦肩而过。   他的高中生涯说起来真是精彩,那两年家里事儿多,心情没一天是好的,浑身上下一股子戾气,在学校里出了名的拽。   但架不住女孩子就喜欢他这种拽样儿。   收情书这种事隔三差五就来一次,次数多了,拒绝已成了一种习惯。   这不,心情状态还没完全拉回少年时期,身体已经习惯成自然的做出了反应。   走了没几步,他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扭头看向短发女生。   女生递信的手还没收回来,就看见暗恋对象朝自己看过来。   女生瞪圆了眼睛。   长廊上看见这一幕的学生几乎都屏住了呼吸。   阎骁突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张...张张张小蕊.....”短发女生又惊又喜,舌头紧张得像打了结,清秀小脸更是红得几乎要滴血一般。   阎骁点点头,回过头继续前行,只伸出插在裤兜里的手向后朝女生挥了挥――   “有时间写这些东西,不如先想想下个月的考试吧......”   酷拽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转角,短发女生捧着手里递不出去的粉红卡片呆愣站立。   自己明显被拒绝了,可她怎么从阎骁说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善意的劝告意味呢?   学校门口左侧不远处就是公交站,这会儿站牌下站了许多刚放学的学生。   阎家的车停在巴士站前面一点的临时车位上。   阎骁也不往那边去,伸手招停一辆的士,闪身坐了进去。   跟司机说了目的地后,他从书包的里层摸出烟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支散发出淡淡薄荷味的香烟,把烟叼到了嘴里。   前面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开你的车。”阎骁淡淡开口。   香烟的薄荷味萦绕鼻端,他心里那股无名火也像被清凉了下去不少,脸色不由得好看了一些,跟司机说话的口气也好了一点,“不会在你车里抽烟,放心。”   原本只是诧异这个学生抽烟姿势很是熟稔的司机急忙收回眼神,老老实实开车上路。   开了一会儿后才开始奇怪――   哎?我刚刚怎么都不敢吱声的感觉?   明明只是个偷偷摸摸想抽烟的高中生,怎么眼神和气势还挺吓人啊?   车里很安静,阎骁叼着烟,心里也慢慢平静下来。   刚刚那个短发女生,十几年后模样也没变多少,在他的灵堂前安安静静祭拜完便离开,坐上车后却在车上哭肿了眼。他根本不知道她是谁。但是在他死后还能千里迢迢赶来送他一程的人,他还是很感激的。   出事的那场车祸发生得极惨烈,他是当场死亡。   但是他的意识却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消失。   他看见肇事的大货车司机下车淡定的抽了根烟,确定车内的人都死亡后才开始报警,看见呼啸而来的救护车从严重变形的商务车中抬出了司机和他的尸体,看见了自己葬礼上各路人马形形色色的嘴脸,也看见了葬礼结束当晚,公司顶层的办公室里,多年的知交好友兼合作伙伴,含笑拥吻他哭泣的未婚妻的模样。   被人背叛其实也不是什么太让他难受的事儿。这本来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只是一想到那两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上,自己在别人眼里不知道做了多久的傻逼,他就忍不住咬牙。   所以就算现在重生了,一切可以从头开始,但一想到上辈子的事儿,他也得极力理智才能把冷酷脸色给掩下去。   车子在路上绕了半天终于在旧城区一个卖二手电脑的小店铺外停了下来,阎骁从钱包抽了张一百块的递给司机,“在这儿等着,我一会儿就出来。”   然后他推门下车,进了小店铺。   司机拿了钱,安安心心的开始等他。   不一会儿阎骁便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车子继续开动,驶向另一个目的地。   阎骁跨进自家别墅的大铁门时,他爹正好铁青着脸从里面走出,看见他了也没多说什么只挥了挥手让他赶紧进屋,然后一脸郁气的开车离开。   阎骁摸着下巴往屋里走。   嗯,这会儿应该就是他爸在新城区还在开发的那个楼盘遇上麻烦的时候了。   公司资金链紧张,外面刚给他生了双胞胎的小三又天天吵着要转正。   难怪那一脸的便秘样。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了。   很多类型的文文开不了,大家也不用追着我要□□文了,现在这个大环境,基本上不太可能写那种,只能写点家长里短啊校园恋情啊恐怖剧情流这类的东西啦~~   既然是凑数字的文,我就想试试自己没有写过的类型啦,所以这次开个纯爱文。   第一次写这种类型,看不习惯的亲们请多包涵哈,陶陶文笔矫情剧情狗血,不排除有让大家菊花一紧的滚滚天雷出现的可能,如果被雷到了你们请及时止损但是不要骂我啊~~   必看重点:   1.这是一篇纯爱文纯爱文~~   2.甜宠文,尽量无虐点,但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写着写着就走歪,大家要及时提醒我哈~~   3.我的更新时间不太能固定,但是陶陶开了文就一定更完不会坑哒。   4.我爱你们。 第2章 耻辱柱   走进偌大客厅,落地窗那边保姆刚刚收拾好摔了一地的玻璃碎片,阎母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发呆,看见他,立马将自己的左脸侧开,嘴角扬起温柔笑意。   “回来啦?饿了吧,我让张妈准备一下,一会儿就能吃饭。”   “嗯。”阎骁仿佛没看见母亲避开的脸颊上还未消散的红印和眼角未干的泪痕,哪怕那笑意让他心里一阵抽疼,他也忍住了脸色,跟以前一样将书包随手往沙发上一扔,往餐厅走去。   对于重生后的阎骁来说,他爹搞出私生子这事儿已经不值得生气了。   他这个爹,仗着那张脸娶了个温柔贤淑的好老婆,这些年借着岳家的人脉把地产公司生意做得顺风顺水,原本也算是有点脑子的,可惜管不住自己的裤-裆,硬是把外面那点沾花惹草的破事儿搞成了后院起火,惹恼了岳家后很多上头的消息就没那么灵通了,几年后在政府一个棚改工程上栽了大跟头,身家几乎缩水了一大半,真是蠢到了家。   当然,上辈子阎骁没现在这么好的脾气,那会儿他刚刚高考结束就有小三抱着孩子去阎家要名分去了,老头老太太虽然极喜爱大孙子,但也不反对阎家多几个孙子,这事儿把他母亲气了个够呛,所以阎骁当时只想弄死那个小三,没过两天就开着车把那女的给撞了。   人没死,但是去了半条命,他很快被带去警局问话,虽然当晚他就被-干干净净地捞了出去,但他母亲知道后心绞痛住院住了大半个月,此后就这么就留下了病根。   重生回来,阎骁觉得这辈子不能再让这事儿把他妈给气出病,也不能再让她因为不想家庭破裂给儿子造成伤害就这样一直忍耐着丈夫出轨了,更何况,阎家就是个无底洞,他那些叔叔伯伯们,最大的本事就是西装革履地把贪婪二字体现到淋漓尽致,几位婶子伯母们更是为了捞好处无所不用其极。   上辈子阎家他就已经看不上,这辈子更不可能,他妈有多疼他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如果能早点把他妈从那烂泥滩里面拉出来,他不介意再做一次青春期无法无天的叛逆少年。   晚饭后,他毫不犹豫地把带回来的的东西全摊开摆在他妈面前。   阎母还在高兴最近儿子脾气好了不少,那种满身不快浑身是刺儿的模样这几天都看不见,她觉得大概是青春期快结束,仿佛就那么一下子,儿子就变得稳重了,所以她接过阎骁倒的茶时,眼角眉梢都还染着笑意,直到看见那些东西,脸上的笑意才消失了下去。   文件夹里面有U盘,有照片,有DNA检测单,还有一些资料。   照片是阎父跟小三的亲密照,DNA检测单证明了那对双胞胎确实是阎家的种,资料是阎父过往带着不同女人开房的记录,给外面女人购买房产及各种奢侈品的账单,以及近期他的财务调查单。   阎骁一样一样的摆出来,“这些聊天记录不够完整,没有互相印证的证据链法院一般不会采信,照片是我找人偷拍的,没有合法性,他跟外面女人没有用夫妻名义同居过,送楼送车有私生子,严格说起来也不过只是道德问题。”   “U盘就别看了,视频是我找人从酒店内部窃取的,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镜头,只有电梯和走廊摄像头拍到的亲热举动,公开了外界只会觉得他一身的风流韵事,构不成太大的影响。”   “但是这些东西,可以让您在跟他谈离婚时更有话语权。”   阎骁看着手上的U盘,冷嘲地挑了下嘴角,然后抬眼直视母亲,“我带回来这些只是想告诉您,这些事我早就知道,您要是不想跟他过了,那就早点离了吧。”   “其实您也早就知道了,只是因为我才一直在忍耐,对吗?”   阎母震惊过后第一件事就是一把抓住他还在把玩U盘的手――   “儿子,你别做傻事。”   阎骁自小霸道,但凡他在意的东西,谁要敢跟他抢他就能玩儿命一样的把人往死里打,更不用说现在这样母亲被外人欺负到头上的情况。而且,这孩子遇上事儿时越是不吭声越是说明心里已经有了想法,这可怎么得了?   阎骁笑了笑,眼底却闪过戾气――   “要是还想跟他过下去,我有的是办法让这些事儿消失在您面前。”   说这句话时他是真这么想的。   如果他妈舍不得离,那他也就只能帮她把这些事儿清理干净了。   “不!”阎母低呼,双手死死地抓住儿子,仿佛知道自己要是松了手,阎骁就会去做出一些可怕的事情一般。   阎骁勾起嘴角,反握住母亲的手,   “那就离婚吧,我带您离开。”   “离开?去哪里?”阎母怔愣。   “去s市,有外公的那个城市,也是我要去读书的城市。”   阎骁看着眼眶突然红起来,瞬间无法言语的母亲,微微一笑,“再过几年,我会变得很厉害,以后,就让我来照顾您吧。”   阎骁知道他妈要真想离婚,他爸还不一定同意,外公曾在教育界赫赫有名,虽然前两年已辞世,但多年积累的人脉却是不可小觑,要不然他爸也不能混得今天这么好,不过这次闹出私生子这事儿,他爸那边可就理亏了,只要财产分割时他妈这边做出退让,这婚基本上是离定了。   阎家的钱他压根儿就没想过,就算这次他妈净身出户他也照样能养得起她。   上辈子他能在s市创下一笔让人眼红的财富,这辈子重生,提前知道了十几年的局势变换,还能不成功?   回到房间,他难得认真的开始学习。   这次他依然不打算出国,还是准备考S大。   刚重生没几天,两辈子加起来的信息量太大,很多事他还没想明白,但至少要先回到最初认识背叛他的那人的地方,上辈子他为了抗议家里送他出国的安排,最后两个月爆发式复习,考试时会做的仔仔细细,不会做的半蒙半猜,结果还真他妈考上了S大,虽说不是重本,但也是S市最好的一本大学,当时真是惊掉了一堆人的眼球。   那地方一直是他很怀念的地方,现在更是了。   跟王俊同窗四年合伙创业近十年,结果在他发现公司资金流向不明,出现数据泄露这种重大问题时,就遭遇了不明不白的车祸,商战的世界充斥着动物世界般的野蛮残酷,往往朋友决裂、亲人反目都不稀奇,但他还真想看看,这辈子的王俊,没有了他的支持,还能不能理所当然的俯视别人。   除了王俊,那地方还有一个他非常想见的人。   如果说王俊曾经是他的同窗好友兼创业伙伴,那么宁西就是他上辈子除了家人以外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只是后来宁西去了国外多年不归,自己到死之前已经许久没见过他。   阎骁最后一次见宁西,已经是在自己的葬礼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重生回来后阎骁一直忘不了那个场景。   葬礼那天,宁西一个人站在了很远的地方,黑色大衣把他的身型拉得极其修长,他孤零零的站在那里,飘落的雨丝把他好看的脸冷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白,整个人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凄厉。   葬礼结束后,他看着王俊的眼神就像淬了毒的刀一样。   那个消瘦的背影和冰冷的眼神,让阎骁至今都忘不了。   他总有一种感觉。   就算自己不重生,上辈子的宁西也绝对不会放过王俊。   那样锺灵毓秀的人,在他的葬礼上,露出了一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称得上是绝望的眼神。   那一刻,明明没有了实体,可他依然冒出一种称得上是心疼的感觉。   阎骁一直在想,自己上辈子,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东西?   他很想弄明白。   所以,S大他是非去不可。   至于上辈子的未婚妻温璇......   想到这个名字,阎骁突然就坐不下去了。   脸上甚至出现了一种仿佛被人抽了一鞭子的表情。   他扔下笔,冷然走向卫生间,边走边脱下身上的衣服。   花洒大开,热水哗哗冲下来,水汽氤氲之中,他双手撑在在淋浴间的玻璃上,透过还未模糊彻底的镜子,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中赤-裸的自己。   少年还未完全成年的身体,线条已经开始形成,自小学习搏击的他跟同龄人相比起来肌肉结实太多,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显现出一种极具力量的美感,隐隐有种爆发力的腹肌和人鱼线完美的向下延伸,湿透的黑发被他用手往后捋去,露出挺直到足以让人心动的鼻梁。   可就是这样一副完美的身体,在那方面,居然有些无能。   上辈子温璇跟他订婚后,曾有几次刻意留在他的公寓不离开,温璇那般千娇百媚,他自然是心动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都兴致缺缺,初时温璇还撒娇着埋怨他只想着工作都不愿意花时间陪她,到了某次,他明明已经脱光了衣服,却怎么也硬不起来,温璇那种惊讶的眼神,直接就把他钉在耻辱柱上了。   可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自己每天早上起来那里都是状态满满,这个他绝对可以确定。   阎骁脸色阴晴不定地盯着镜子。   浴室内喷洒水声大作,直到镜子在氤氲热气下渐渐模糊,再也看不清人影,他才脸色暗沉地吐出了一口气,扯下花洒冲刷起自己来。   罢了,等去了S市,找个时间上医院做个检查吧。   作者有话要说:  先申明一下,阎少不可能不行,请大家不要带着有色眼光看他哈,人家很行很行的。   先把一些需要交代的内容赶紧交代完,我家又纯又美的清冷小宁西才能华丽出场哈。   那啥,你们的留言我试着回复但是好像显示不出来呀~~待会我再试试,每一条留言我都有看哦,特别喜欢,所以各位看文的妹纸们~~一定多多给我留言哈~~爱你们~ 第3章 赢在起跑线   回到学校的阎骁还是那副J样。   除了偶尔跟几个篮球队的男生凑在一起打打球,平时依然谁都懒得搭理,但是大家都惊奇的发现,他上课居然认真听讲了?各类的练习卷一拿到手上,他就刷刷刷地先把不懂的用红笔划拉出来,课后自己各种查阅,搞不懂的会去找老师问,还都是问在点子上。   这样的学习效率自然是很快,于是阎骁的成绩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进步,班主任高兴得不行,面上不显,回到办公室就一个劲儿的夸。   其实对于现在的阎骁来说,学习已经不是太难的事儿了,一个在商界打滚了十几年的灵魂重新回到高中时期,看待问题的眼光本就不一样,身居上位多年,他早已养成了凡事只看重点只抓关键的习惯,更何况,十几年前的这次高考,纵然已经记不起考试的具体内容,但是要往哪些方向重点复习,他还是有那么点印象的。   所以这一次考S大,应该会更容易些。   又过了几天,班主任让阎骁去办公室接电话。   这所高中管得严格,学生都不能带手机上学,尤其是高三,老师们更是严防死守学生偷带手机游戏机等电子产品进校,所以家长有要紧事儿就只能打到办公室请老师通知一声孩子。   阎骁进办公室的时候,里边儿几个正在奋力批改作业的老师都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又高又帅固然养眼,但更吸引人的是这个少年身上还有种说不出来的同龄人都没有的从容气质,尤其听到他接电话时的那种语气,办公室的两位女老师甚至有了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嗯,嗯,没关系,这些都不需要。”阎骁十分耐心地哄着电话那头因为想要尽快离婚,不得不放弃很多东西,深感对不住儿子的阎母。   “房产和公司股份都不重要,只要他能尽快签字就都给他,您这边...”   他沉吟了一下,“就尽量拿笔现金吧,嗯,对,到了那边我需要现金.....”   那头阎母很不安的说了个对方能给的数字,阎骁听到后忍不住笑了。   这数字比他以为的要多上很多了。   上一次创业,是他满22岁时收到外公留给他的那笔创业基金后才开始的,这一次,他不但可以提前开始,资本还比之前多了很多,真是意外之喜。   而办公室隐约听到点内容的老师不由得又多看了他几眼,不光为了寥寥数语所含的信息量,还因为阎骁在说这些话时那种不慌不忙,从容冷静的模样。   他实在太不像个高中生了。   “没关系,不吃亏,这算得了什么吃亏?都是小事不值得生气...”电话里,阎母只觉得没能为儿子争取到更多十分内疚,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现在已经开始依赖起儿子来,阎骁只得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您别生气,等我拿到S大的通知书我们就去S市了,我保证以后这些人再也不会让您心烦了好不好?”   说这话时阎骁嘴角微翘,语气中那种笃定让冲完茶回办公室的班主任老张忍不住皱了皱眉,这还没考呢就认定自己能上S大了,实在是太不谦虚了,本来有心提醒一下这孩子不可以因为最近成绩有所进步就骄傲自满,可看到挂上电话因为心情愉悦整个人显得十分神采飞扬的阎骁,老张还是咽下要说的话。   哎,孩子有目标有志气也是好事。   大不了回头再给他多出几张试卷,单独给他补补吧。   因在财产方面的大幅度退让,阎父很满意阎母的知趣,阎骁父母的婚姻就这样快速而低调的结束了,在G市几乎没有激起一丝波澜,再没有像上辈子那样闹出小三抱子求名分原配怒急攻心晕倒住院的花边新闻。   阎骁的爷爷奶奶倒是挺心疼大孙子,这种心疼表现在了无数次想把他从学校接回老宅去安抚,就连常年不着家的阎父,也抽了个时间打电话给阎骁来了次爱的教育,告诉他父母虽然离婚了但自己依然是他爹,叮嘱他不许在学校闹事,老老实实呆到毕业然后去国外念书就行了。   对于这些阎骁根本懒得放在心上,借着要考试的理由不再离校。   阎母那边阎骁先让张妈陪着她去了国外散心,自己则是全身心投入了高考的紧张复习中。   单调又充实的备考时光一晃而过,六月,阎骁终于完成了自己的第二次高考,   又过了几天高考分数出来,果然超过S大的录取分数线二十几分,通知书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到手,看着因这次班上成绩很是亮眼在办公室笑得合不拢嘴的老张,阎骁抽空去了一趟他爹的公司,大刺刺的从他爹办公室的大玻璃展柜里把那套宜兴紫砂茶壶茶杯装好揣进了背包,他没预约,漂亮秘书见是阎家少爷也不敢阻拦,离开时,刚好看见他那已经开始中年发福的爹搂着个娇嫩小姑娘进公司,看着那个跟自己差不多大,也不知道成没成年的小姑娘,阎骁淡漠地转身从后门离开了。   不知道茶具价值的老张高高兴兴地收下了阎骁的谢师礼,也答应了通知书一下来就给阎骁寄到S市,阎骁听说阎家老头老太太已经把那两个双胞胎接到了老宅去养,想到上辈子被阎家养得骄纵无理的那俩货,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自觉也没必要再去凑热闹,便回了一趟那个早已空无一人冷冰冰的家,随便收拾了点自己的东西,隔天就悄悄离开了G市。   通往S市的高速路笔直又宽阔,打通某江两岸交通大动脉的跨江大桥气势逼人。   这时候的S市还在发展中,灰扑扑的像个巨大的施工现场,尘烟四起,喧嚣杂乱,炎热的天气让整个城市充斥着一股火辣辣的气息。   但阎骁很清楚这个城市发展得有多快。   再过几年,这里便会高楼耸立,摇身一变,变成一个华美又危险,残酷又包容的投资者的天堂。   阎骁并没有直接去外祖母那边,而是先找了个酒店住下,电脑上搜索了许久后第二天就联系了一家中介,极为迅速的全款入手了一套刚放出没多久,隐于S市一处黄金地段却三面环山有林有湖的高端豪宅区里的独栋别墅。   别墅主人全家移民,房产连同屋里的红木家私一起出售,售价并不低,在市区房价还只是4位数的时候,这套别墅每平方单价就已经超过了三万,但阎骁眼都没眨一下就签订了购房合同,刷卡时中介老板亲自陪同在侧,心中惊叹S市这地儿真是藏龙卧虎,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少爷,刚刚成年,挥手就是上千万。   如果这个中介老板知道几年后这片别墅豪宅对S市的新兴富豪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就不会觉得阎骁的出手有多大方了。   圈层的形成始于居住地聚居形成的圈层文化,这片别墅区的地段规模以及无可复制的优质资源都是其次,居住在这里众多低调内敛的达官贵人及S市最早的一批富豪所形成的圈层资源才是其最大的意义所在,毕竟谁都不会拒绝在自己居住区的会所里跟邻里喝杯咖啡或聊上几句,而其后产生的价值,才是真正不可估量的。   再过几年,这里的别墅就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的稀缺资源。   交接好了房子,阎骁让别墅管家部安排人帮他里里外外整理了一遍,准备了简单的住家用品,然后从酒店拎着包无声无息地搬了进去,他还没拿到驾照,只能安排司机接送自己,从酒店出来,一路看着两边的景观从喧嚣的商业街变成了蜿蜒曲折的幽静大道,道路两旁的高耸树木将烈阳遮挡,只余清凉,来往车辆极少,便是有车也全都是豪车,进了别墅区就有保安开着电瓶车给司机带路,看着前方掩在高高矗立围栏后的屋檐一角,阎骁心里很是满意。   房子的实用率超高,主体建筑加上前后花园及地下两层的半赠送面积,实际面积已上千平方米,前靠湖后靠山,做成中式园林的花园景观比阎家在G市的别墅还要好,阎骁随意在3个带了独立衣帽间的卧室里选了一间靠楼梯最远的住了进去。   这里是他给他妈准备的房子,未来四年他除了学业还会很忙碌,回来的时间应该不会太多,所以他尽量给母亲安排了一个保全设施极好的地方,再让张妈把自己老公从老家叫了出来,以后专门负责别墅的一些清洁和阎母出行的接送工作。   母亲的安居问题解决,再安抚好每次见面都搂着他舍不得放的外祖母,回到别墅的阎骁开始有条不紊的安排自己的事来,录取通知书已经收到,离学校报到还有一段时间,除了考驾照和买车他还有一堆的事情等着办。   跟那些无根无底无资本,哪怕再有才华,初来S市也只能看着钞票和机会哗啦啦从身边流走的外来者不同,这辈子,除了阎母打到他账上这笔不菲的本金以外,他还提前预知了十几年的商机,如果说上次他的创业充满了投机和运气,那么这次,在机会这条赛道上,他已经早早赢在了起跑线。   所以在等待开学的这段时间里,阎骁一边考驾照,一边低调地注册了自己的公司,甚至还小玩了几把股票。   这一年的股市还有余热,卖菜大妈这头工作能挣3000,那头炒股却能进几万,所以交易所里每天依然人头济济,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着股票,就连别墅的保安都能跟人侃两句K线图,阎骁低调的入手了几支日后回报率极高的长线股后,又觉得手痒,便买进卖出了几支小股票,赚到的钱全打到了还在普罗旺斯看薰衣草的母亲账上。   八月底,他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箱,提前一天去S大报到。   上一次他去得比较晚,到宿舍的时候,宁西和另一个室友已经先住进去了。   这么多年了,阎骁一直还记得那天推开宿舍门时,窗边书桌旁清整俊秀的少年转身朝他看过来那一幕,大概是窗外阳光太耀眼,当时他只觉得那光线闪得自己几乎睁不开眼。   可惜那会儿家里刚刚闹出了那么多事,他满心的烦躁和戾气,对宁西友善的问好没有任何回应。   想起来这些,阎骁总觉得有点后悔。   所以这辈子他想先住进宿舍。   这次,让他来等着宁西的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  哎,儿子快要跟媳妇儿见面了,老母亲好欣慰……(苍蝇式搓手激动中)   故事呢要慢慢地讲,情节呢要慢慢展开。   现在才刚刚开始,大家可以先收藏哈,等肥一点再看。   那啥,陶陶求包养,求留言,求抱抱。 第4章 宁西   S市的夏天,用本地人的话来说,就是“好h~”“热到飞起”~   到了八九月,烈日依旧炎炎,只是阳光稍微慈善一点罢了,离新生报到的日子其实还有一天,可也有家长怕孩子临时办理入学手续手忙脚乱便提前送孩子过来,所以学校大门口进进出出的家长和学生也不少,大都是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汗流浃背地从外地赶来。   阎骁的车子直接从北门开进了校园,司机龙叔是张妈的老公,才从内地小县城辞了保安队长的工作过来,外表看着憨厚笨拙,其实早年当过兵的他拳脚功夫很是不错,车子到达接待处,烈阳高照下,辅导员已笑容可掬地在遮阳伞下等着了。   阎骁母家这边没有人在S大任职,他祖母便让上头的人安排了一下,阎骁自己也不想顶着日头再重来一次新生报到流程,所以这次默受了祖母的好意。辅导员笑眯眯地上了车,将装有学生证,宿舍钥匙、校园IC卡、水卡及校园流量卡等细碎玩意儿的信封交给阎骁,又问了一下他的身材尺码和鞋码,告诉他学校统一发放的床上用品已经给他放进了宿舍里,回头再让人把军训服帽子鞋子等物品给他送过去,阎骁含笑收下,突然觉得上辈子自己坚持独自来报到不让家里人打招呼的想法,挺傻逼的。   到了宿舍楼,辅导员下车跟宿管阿姨说了几句话,再和阎骁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司机下车从车尾箱将阎骁的大行李箱稳稳取出,本想帮忙把箱子提上去,却被阎骁拒绝了。   小老板年纪不大,但脾气却有些让人摸不透,他不敢多说,只得老实站在原地目送阎骁轻轻松松地提着行李箱走进大一新生的男生宿舍区大门。宿舍由学校安排,基本是根据学号提前进行分配,没有电梯,阎骁提着行李箱上到四楼,很快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找到了地方。   半掩的木门上挂着416号的木牌,看着这个熟悉的数字,他眯了眯眼,伸手推门而入。   这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四人宿舍,窗户两边靠墙分别摆了两套上床下桌的木架床,有衣柜,有空调,有网端,进门左边有一个不大的卫生间,因为是416位置是走廊尽头,卫生间出去还有一个可以用来晾晒衣服的小阳台,配套设施基本算得上齐全。   宿舍是学校安排,但床位却是先来后到原则,上辈子阎骁是睡宁西斜对角的位置,这次,他把背包扔上了对面靠窗的床铺上。   第二天,阎骁是被一片嘈杂声吵醒的。   他没想到自己重生后睡得最舒服的一觉居然是在这间宿舍里,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懒洋洋的,神情里还有点慵懒和恍惚。   昨夜梦到了什么已经记不起来了,只隐约记得其中一幕是他赤脚走在一片荒凉的沙漠中,身后仿佛有人在叫他,但他走得太快,回头时那人已经消失了,梦里的他很是暴躁,仿佛自己丢失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这时外面走廊里愈加热闹起来,整栋楼已陆续有人入住,脚步声,行李箱的滚轮声,说笑声,还有各种的乱七八糟的吵闹声。   阎骁揉了把脸也准备起床,掀开被子,却发现崭新的床单上多了片腥骚污渍,并且,年轻的身体依然亢奋,大咧咧地向主人展现着少年人清鲜而勃发的生命力。   MD,他昨晚到底是梦到什么了?   “~操~”   看着惨不忍睹的床单,阎骁忍不住闭眸揉捏鼻梁。   没多久,阎骁黑着脸把搓好的床单挂到阳台。   太多年没有自己动手干过这活儿,他也懒得仔细搓洗,放在水龙头下随意搓两下便拎出去晒了,而且因为业务太不熟练,身上的T恤还弄湿了一大片。   这会儿的S大已是热闹非凡,各地赶来的新生们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拿着通知书按指示牌去各院系相应的地点报到,办理完入学手续后又拖着行李陆续抵达宿舍楼下的报到处,朝阳奔放,匆匆到来的学子们个个年轻飞扬,满脸都写着新鲜兴奋和憧憬。   阎骁叼着烟,撑栏俯视一众青春。   有经过的学生很快注意到了阳台上这个长相帅得一逼,连抽烟姿势都拽到帅爆的男生,正兴奋着要拿手机拍下来,帅哥已叼着烟回了室内,全然不知自己在阳台上站了不到两分钟就已经招惹了几颗桃花心。   而阎骁回屋是因为半湿的衣服黏在胸腹处让他很不舒服,所以干脆在卫生间用凉水随意冲了个澡,刚穿上裤子,就听见未锁的宿舍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清爽的少年音响起――   “你好,有人在吗?”   一瞬间,阎骁正在套T恤的手都顿住了。   宁西来了。   从昨天就开始的那种奇怪的兴奋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个声音时,突然一下子变成了一种略带酸楚的紧张,他甚至有种鼻酸的感觉。   “门没关,进来吧。”阎骁以最快速度穿上衣服,然后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站在门口的少年穿着棉白的T恤,领口向上露出的颈漂亮白皙,背着双肩包,身侧是行李箱和几个袋子,大概是因为爬楼梯有些累,他还在微微喘气,几缕柔黑的头发被汗打湿,贴在他素白的额间,五官出奇俊秀的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礼貌的笑意。   “你好,我叫宁西。”少年微笑着朝阎骁点点头。   阎骁喉头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许多年前的那一幕仿佛跟此刻重叠了。   初见惊艳,再见亦然。   这时候的宁西还很青涩,一看就是个教养良好的青春少年,风姿天质,如琢如磨,一点儿都没有多年后在阎骁葬礼上的那种瘦削和森冷。   故友重逢,却只能宛如初识,阎骁眼眶微微发热,强忍住想拥抱眼前少年的念头,微笑道――   “你好,我是阎骁。”   他一边打招呼,一边伸手去帮宁西拿行李,“快进来。”   “谢谢!”大概是他释放的善意太明显,宁西漂亮的眼底再次浮起一丝笑意。   阎骁拉行李箱,宁西则拎起放在地上的袋子进了屋,走廊上人来人往,不知哪间宿舍传来乒乒乓乓一阵响,声音刺耳难听,宁西便顺手又将木门掩上。   “什么味道?”门一关,阎骁就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味道。   宁西也闻到了,愣了一瞬。   然后他像是想起来什么,迅速将手上的几个袋子放到地上,然后蹲下将其中一个蓝色袋子打开。   “......啊~~糟了~~”他低唤。   “怎么了?”阎骁将行李箱放开,走到宁西面前跟着蹲下,凑过头去同他一起往袋子里看。   原来袋子里的一小坛子酱菜漏汁儿了,汤汁将袋子里其它的东西沾得全是红油,甚至底部也被渗透了一些,提起袋子,宿舍白色地砖上也被弄上了些,看着很是刺眼,这会儿袋口一开,味儿就再也掩不住了,满屋子都飘着这股浓郁的酱菜味。   宁西抿起了唇,白玉般的脸颊一阵泛红,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   家里做的酱菜自然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但他喜欢的东西别人不一定会喜欢,酱菜味儿重,原本干干净净显然是室友提前打扫过的地板又被弄脏了,初识室友就让别人不舒服他觉得很抱歉,何况,自己袋子里这几个瓶瓶罐罐,看着确实有点上不了台面。   他却不知道阎骁闻到这个味道时就条件反射般咽了口口水。   多少年没吃过宁西母亲手做的这种小菜了?阎骁默念。   天知道上辈子四年的大学生涯,宁西从家里带来的各种秘制小菜多少次拯救了他的食欲?   宁西母亲做得一手好菜,各种小食也是让人垂涎三尺。   最嫩的蔬菜最辣的红油做出最好吃的酱菜,料足鲜香,只看色泽就能让人吞口水,吃上一口只觉得辣爽透心,拌上米饭他真的能连吃三碗。还有宁母的秘制牛肉干就更不用说了,真正精选小黄牛肉制作,肉质紧实醇香微辣,手撕入口,嚼起来口感简直绝了。   想到今后又能吃到这些美味小菜,阎骁顿觉心满意足,这会儿看着宁西因为歉意耳垂都泛起了红,只觉得眼前的少年可爱爆了,真想伸手去揉一揉他看着就十分柔软的头发。   “这么香?是什么?”阎骁假装没看见宁西眼中的抱歉,搓了搓发痒的指尖,伸手把袋子里的小陶罐取了出来,毫不在意自己手上沾到的辣油。   “哎~你的手弄脏了~”宁西阻止不及,急忙起身去拿书桌上的纸巾,转过身,却见阎骁已直接将陶罐半开的盖子打开。   “我可以吃一块吗?”他笑着看向宁西,见宁西傻傻的点了头,便毫不犹豫地用手拈起了一根被红油浸泡得泛着油光的嫩笋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好香!”熟悉的味道溢满口腔,阎骁的这句称赞绝对是货真价实,他满足的表情做不了伪,站在桌前的宁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好看,漂亮的眼睛里漾出的笑意,仿佛星空下绽放出璀璨绚丽的烟花。   阎骁看着他,心脏砰砰直跳。   他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想见宁西了。   上辈子自己没有见到过这一幕,跟宁西是同室许久之后才熟络起来,大家各自忙着自己的学业和事业,平时相处很舒服也会经常聊天,但他好像,没有见过这么鲜活的宁西。   原来少年的宁西竟这么可爱。   只光看着他笑,就觉得他已经可爱到犯罪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见上面了~   我家宁西看上去很好拐的样子~~~   今天是儿童节呐,祝各位大朋友永远像小朋友一样快乐和幸福。   求留言哦~~没人互动感觉怪怪哒,好像自己写给自己看一样~~~~ 第5章 阎骁你别生气   一根腌笋成功打破了“初识”的尴尬,看着宁西漂亮的眼睛里净是轻松笑意,再没有了刚刚那种小拘谨,阎骁只觉得一颗心柔软得不行。   “你先整理行李,我来清洗这个。”他拎起腌菜袋子,用宁西递给他擦手的纸巾垫住底部,然后用下巴示意宁西选靠窗的另一个床铺。那里原就是宁西以前选的床位,靠窗光线好,外面是大片偶尔还会有翠鸟休憩其中的绿植,风景很怡人,对于长期用眼的学生来说,不时转头看看外面也可以缓解缓解眼部的疲劳状态,再适合宁西不过。   “好。”宁西没再跟他客气,把背包放在了床铺下方的书桌上,然后打开旁边的衣柜,准备先将自己的衣物整理好。   阎骁则去了洗手台开始清理那些小菜罐子上的油渍。   气氛十分和谐。   和谐到阎骁甚至有种想吹口哨的感觉。   这真是他重生以来心情最好的一天了。   不过这和谐氛围马上就被打破了,他刚取出罐子,就听见外面的宿舍门“哐啷”一声被什么东西撞开,然后是呼啦啦推行李箱的声音。   阎骁侧头从半掩的门缝瞥了一眼,只见一个全身上下都是Amiri且硬是凭一己之力把这个品牌穿出了地摊风格,左右两手各拉着个LV-LOGO大皮箱的高壮男生大摇大摆地闯进了宿舍,长得挺高大,人也不丑,就是手指脖子耳朵上乱七八糟戴了一堆潮牌首饰,看得阎骁眼睛疼。   原来是这货。   黄瑞阳,阎骁上辈子的室友之一,成为暴发户二代的理由十分简单粗暴,他家是沿海某城市本地人,家里一栋自建小楼和一间都快租不出去了的厂房遇上拆迁,一夜暴富,全家人喜得都快不知道钱该怎么花了,这种心态直接导致黄同学高三时期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喜欢在班上炫富,直到来了s大被心仪的校花姑娘嘲笑为最蠢暴发户才心碎着收敛了一些,当年阎骁脾气本来就不太好,对这种动不动就喜欢拿鼻孔看人的傻鸟更是看一眼都嫌弃,虽说做了四年室友,但俩人关系还真不咋地,毕业后就没了联系,算一算也已经是N多年没见过的人了。   这一见就辣眼睛,还不如不见。   阎骁懒得搭理他,打开水龙头,继续用纸巾和洗手液清理油渍。   “这什么味儿~~”好不容易拎着两个大皮箱上到四楼快累成狗的黄同学进屋就觉得有一股怪味,不由得皱眉打量起宿舍来,眼见靠窗的床位已经有一个铺了床,另一个也有人正要往床铺下面的衣柜里放东西,他一挑眉,直接就跨过了地上的行李箱奔里面床位去了,半蹲在行李箱前正在整理衣物的宁西见有新室友到来准备和对方打招呼,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对方已经直冲冲走到自己选好的床位处,毫不客气地伸手将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双肩包扔到了旁边的床铺上。   宁西沉默了一下,慢慢站起。   然后他很礼貌的跟这位很不礼貌的室友说了一句――   “同学,那个位置是我先选好的。”   “呵,还真以为先到先得啊?这位置我看上了,你就睡旁边那个吧!”黄瑞阳耸耸肩,看也没看他就把自己的包甩了上去。   “是的,先到先得。能考到这里来,说明你是会写礼貌两个字的,我比你先来,背包也已经放在了那边,如果你要换床位我们可以商量,但是问也不问就把别人的行李扔到一边,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宁西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再无笑意。   他清清冷冷的声音终于让这个拆二代回过头看了一眼。   然后黄同学就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跟自己说话的这位室友俊秀得有些过分了。   不过,长得这么好看,说话却不太好听,让他很不爽。   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对方,发现这位漂亮的室友穿戴都是极普通的行头,全身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五百块,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有什么不合适?我觉得挺合适的。”他轻蔑一笑,转头看着薄薄的床垫极为嫌弃地撇了撇嘴,然后抓着扶手准备翻上去试试感觉。   不舒服的话,他还得去重新订购一个名牌的来换呢。   只是他的腿刚搭上去,后颈处的衣领突然被人一把抓住,然后这只手大力一拽,硬生生把他整个人从架子床上拔离!   “啊!”身体悬空砸下的感觉实在恐怖,黄瑞阳忍不住大叫一声,就在快要砸落瞬间,那人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脖子往上一提,脚尖勾绊,让他砸落的姿势缓了一瞬。   “咚!”饶是如此,这位拆二代170斤的体重也把地板砸出了一声闷响。   黄同学躺在地板上只觉得天旋地转,好一会儿才开始觉得背痛手痛屁股痛,明显被摔得够呛,可这还没完,掐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并未松开,他伸手去扳对方却纹丝不动,努力嘶咳了两声后,那人终于大发慈悲的松了松手指,让他喘了几口气。   “这位同学,礼貌两个字你现在会写了吗?”将他钉在地上的那人笑着问他。   “我操NM~”黄瑞阳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句国骂,抬手回击。   然后他的手腕也被对方捏住了,一用力,他就听见自己腕间咔咔的几声脆响,只觉得手腕也快断掉――   “我RI啊~~啊~~痛啊~~~”   “阎,阎骁...”目睹了阎骁一系列流畅操作的宁西总算反应过来,急忙上前阻止,他不知道阎骁为什么这么生气,但刚才要是阎骁的动作稍微慢一点,对方的后脑勺或是整个背部直接着地,很有可能就这样伤到脑部或是腰颈椎,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他一开口,阎骁手上的动作就放轻了,嘴角勾起的冷淡在转头看到宁西的瞬间变成了真正的笑意。   伸手阻止自己的少年看上去是那么的素净美好,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指修长温润,黑玉般质地的眼睛带着一丝紧张,仿佛一只细嫩乖巧的猫仔一样朝他低声开口,“阎骁,你别生气了,算了吧....”   他无法拒绝这样的宁西。   所以他马上就松了手,“好。”   蜷在地上的黄瑞阳捧着手腕愤怒得几乎要炸掉,见这货又要开始国骂,阎骁低下头,凑近对方耳边,耳语般开口,“差了分数线17分,你爹花了这么多钱把你塞进来,应该不会希望你明天就回去,对吧?”   这句话成功的让拆二代瞪圆了眼睛闭上了嘴,脸色也变白了。   其实上辈子这货住的是阎骁现在的床位,因为当时阎骁还没到校所以没闹过这出,但这会儿他一来就想欺负宁西,直接就把阎骁给惹毛了,重生回来放心底的人就这么几个,怎么可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人给欺负了?至于分数线的事,那也是这家伙自己某次在宿舍喝醉了酒说漏嘴的,现在把他训一训,估计以后在宿舍里也能少听点呱躁。   看,现在不就安静下来了?早这样多好。   阎骁起身冲宁西安抚一笑,“放心,没事了。   宁西还有些迟疑,却发现刚刚还在哼哼唧唧闹着要找宿管的人现在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把之前甩在床铺上的背包乖乖拿起,一瘸一拐的去了另一张床位,连嘴里“嘶嘶”呼痛的声音都没有了。   宁西:“??”   抢床位这事儿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过去了,缓了半天才缓过神来的拆二代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就像被人掐掉了声带一般,偶尔跟阎骁的视线对上立刻回避,过了一会儿拿着电话默默出了宿舍,对此阎骁表示很满意,心情愉快地继续帮宁西收东西。   宁西的行李本来就不多,行李箱里面书就占了小半,阎骁帮他把书整整齐齐地摆在了书桌上,几个小菜罐子放在了书桌最底下的抽屉里,不一会儿东西就都整理完毕了,见宁西还在上面弄床铺,他去饮水机那边倒了杯水,然后抱臂靠在边上看宁西铺床。   宁西动作很麻利,看得出在家里经常有做这种事,掖床单时,少年修长柔软的身形绷出了极好看的弧度,棉白的T恤因为手的动作往上收起,露出一小片白皙的侧腰,线条十分清瘦美好。   阎骁突然觉得有些渴,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水。   铺完床铺的宁西探头看到自己的书桌已经整理清爽,便冲阎骁笑道,“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好啊。”刚喝完第二杯水的阎骁看着宁西点了点头,然后他就发现,因为自己毫不客气地答应让宁西请吃饭,宁西好像更高兴了。   “想吃什么?”宁西问他。   阎骁想了想,“我知道有一家店东西还不错。”   “好,走!”宁西从背包里摸出钱包。   两人就这样结伴出了宿舍,这所大学跟过去没啥区别,阎骁用不着熟悉地型,带着宁西直接往餐厅去,谁知这会儿正值入学高峰期,路上到处是人,他俩外形太出众,走在一起效果更是一加一大于二,简直就是行走的风景画,不一会儿就被人拦了七八次要电话,被偷拍的次数更是不知道多少,宁西哪里见过这场面,整个耳根都红透了。   阎骁当机立断带着宁西拐向另一条路,在学长学姐的地摊上迅速买了两顶遮阳帽,戴上帽子再挤进来来往往的学生群里果然就没那么打眼了,没多久就到了阎骁所说的餐厅处。   这是校园内的一间广式点心店,装修十分小清新,卡座适合情侣约会,圆桌适合多人聚餐,只有两个人阎骁便选了一个卡座,这会儿其实还不是饭点,来吃东西的人并不多,两人坐下后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下次跟你出来一定得戴帽子。”宁西想想刚才的场面一阵心悸。   阎骁一边拿菜单给他一边笑,“你错了,是我跟你出来要戴帽子。”   宁西看了眼阎骁那张脸和紧实劲瘦的身材,摆摆手表示不赞同他的话,然后看了看菜单,摇头道,“我不太懂吃这个,你选就好。”   阎骁拿起笔刷刷刷地在单子上划了一堆东西。   过了一会儿。   “这家店的东西很好吃啊~”宁西吞下嘴里鲜嫩弹滑的虾仁,双眼发亮。   “嗯这个也好吃。”绵软蓬松,一咬里面就爆浆出来的流沙包味道浓郁又奶香扑鼻,宁西赞不绝口,小心的给阎骁挟了一个后,自己又忍不住再吃一个。   “你真会选东西,这些点心都特别好吃。”美食当前,宁西吃相依旧斯斯文文,但是眼底的满足简直都快溢出来了。   阎骁看着他没说话,只笑着咬了口虾饺。   当然都好吃了,因为我点的这些,都是你以前每次必点的东西呀。   作者有话要说:  能记住老婆爱吃什么的老攻都是好老攻。   我需要表表扬,我需要鼓励,我需要大家爱的留言~~~ 第6章 王俊   这顿饭两人都吃得很饱。   桌上的东西很快被一扫而空,虾饺和奶黄流沙包还加了两次单,宁西吃到喜欢的食物时眼睛会稍稍眯起,挺翘的鼻头微皱,显出极享受的样子,让看他吃东西的人心情莫名愉快,因为氛围太轻松,这个原本并不多话的少年时不时还会边吃边聊几句自己的事。   添茶,换碟,拿纸巾,阎骁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照顾着宁西。   真的很多年没有跟宁西吃饭了,实在怀念,连带着他也快吃撑了。   “下午准备做什么?”他给宁西杯里续上茶水。   “跟老乡约了去图书馆看看,你呢,一起去?”宁西发出友善邀请。   阎骁回想了一下宁西那个老实巴交的同乡。   是个老实人,和宁西相处那几年没发生过什么不愉快。   说起来,宁西虽然跟自己一个宿舍,但其实是不同专业。   上课时间不一样,考试安排也不一样,所以上辈子宁西跟大家还不熟之前,大部分时间都是跟这个老乡一起在读书馆和自习室度过,宁西自小学习优异,要不是高考那天高烧影响了发挥,成绩应该是不止上S大,因为这个,大学四年他一直都很认真学习,年年拿奖学金,大四那年考研,硕博连读只花了四年半,天生就是个读书的料。   既然宁西有人陪,那他就去处理一下外边的事,他考S大不是为了重学一回,这辈子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没必要花太多心思在已经学过的知识上。   “我出去一趟。”他笑着说,然后又问,“不打算先参观一下校园吗?”   一般新生入学第一件事都是参观校园,偌大的学校,光食堂就是七八个,不搞清楚位置开学吃饭都不知道去哪个合适,更别说还有二十多个教学学院了,就算不为熟悉环境,这会儿秋高气爽的时节,S大处处风景如画,初来乍到,当逛公园拍拍照什么的也是很合适的。   宁西摇头,“来的时候学姐们已经告诉我教学楼在哪边了。”   阎骁失笑,想起来宁西以前读书周一到周五基本上是教室宿舍食堂三点一线,周末才会去外面一间奶茶店打工体验生活。   宁西家境其实并不穷,父母都是高级教师,算是个小康家庭,他只是不爱穿戴名牌罢了。   原本还想多坐一会儿,远处突然来了几下闪光。   阎骁扭头一看,角落卡座里两个女生正拿着手机对着他俩偷偷摸摸各种拍,见被发现,立马埋头假装在看新闻。   因为角度问题,她们能拍到的基本上是宁西了。   阎骁收起笑容,伸手将一旁的遮阳帽拿起给宁西戴上――   “走吧,先回宿舍,不然待会儿又要被人堵着要电话了。”   回到宿舍,拆二代依然未归,两个张扬的大皮箱还杠在床边,天气太热,宁西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卫生间冲洗了,阎骁发了个信息通知司机过学校来接自己,又取出电脑查阅了几封邮件。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铃突然响起,拿起一看,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电话是阎骁舅舅那边单位下面一个负责人打来的,说话极有艺术,光听内容只是在劝阎骁跟室友好好相处,其实为了什么那边不说阎骁也知道,能找到阎骁舅舅那边的人,这中间不知道已经转手了多少个电话,这么短的时间,速度也算是挺厉害了。   他原本也没打算让黄同学上不了学,这会儿自然从善如流,“只要他不招惹我朋友,我自然不会再提这事。”   电话里那人朗声大笑,连说一定一定,又跟他约改天一起吃饭便挂了电话。   阎骁将手机扔回桌上,一回头,看见刚刚洗完澡的宁西拿着块毛巾边揉搓头发边走出卫生间,   他穿了件半旧的浅灰色T恤,同色短裤,旧衣服有些宽松,领口甚至能看到一截清瘦的锁骨,短裤下露出的两条腿又直又白,皮肤细致得女生都自愧不如,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沐浴露,阎骁只觉得一股潮湿又清浅的气息扑鼻而来。   “要出去了吗?”顶着一头半湿乱发的宁西问阎骁。   他眼睛太漂亮,双眼皮儿弧度极美,眼角微翘,清眸如拓墨,因为刚刚洗完澡,眼底仿佛带着某种湿润,看着别人时,就像有波光掠过。   阎骁只觉喉头一阵发紧,“待会去图书馆别穿这身。”   顿了顿,他暗哑开口,“里面空调太冷,换长袖长裤再去。”   “哦,好。”宁西恍悟,转身去衣柜找衣服重新换。   等他转过身,阎骁才抬起眼静静地盯着他的背影,许久都没舍得眨眼。   重新换好衣服的宁西背着包去了图书馆,阎骁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后才点了手上的烟,然后狠狠地吸了一口。   这会儿的宁西青涩又纯洁,哪里有半点葬礼上那眼底都泛着血腥的凄厉模样?   阎骁不知道上辈子宁西对自己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他只知道,这辈子一定不会再让宁西的眼底出现那种眼神了。   这样的宁西,他怎么舍得。   阎骁的外祖家姓季,宅子在S市的另一头,从学校开车过去至少一个小时,老宅背靠连桐山,依山而建,旁边有花有树有天然湖,空气好得可以打包拿去卖掉,花园面积虽然不算大,但在寸土寸金的S市来说,已经可以说是绝版了。   见他来了,两个舅母客气得不像话,若是其中一个要去厨房盯着保姆做事,另一个必定会陪在大厅里看老太太拉着他说话。   阎骁可不管她们在想什么,就算把他盯化了,要拿的东西他还是得拿,吃完了饭,他当着大舅母的面便直接开了口。   外祖父给他留了几样好东西,走的时候留下话让他成年后有需要时自己来拿,卖也好,留也罢,都是他自己决定,上辈子他能那么快起家,也是因为用了其中的部分来打通路子,只是这一次,他来取东西的时间更早了两年罢了。   “真的要拿去用呀?”老太太被两个媳妇盯得头疼,又拿她这日渐稳重的外孙没办法。   “嗯,要做事,得先学会低头。”阎骁笑笑。   “行。”老太太点头,点完头又加一句,“那你跟你妈回来住。”   老太太极喜欢外孙现在这稳重得体的样子,比起前两年那桀骜不驯的性格要好太多了。   “不了,这里人多,我妈住不习惯,我那边房子也大,等她回来了也接您过去住几天。”阎骁捏捏老太太的手。   到底是已经外嫁的女儿,离婚了又住回来,两个舅母心里哪里会痛快?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到这边就先置产的原因,不自己立起来,母亲在娘家人面前也挺不直背。   老太太顿时无声。   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   走的时候两个舅母一直盯着阎骁提在手中的皮箱,那眼神几乎能把皮箱盯出洞,阎骁客客气气地跟俩舅妈说再见,转身把箱子递给一直在大门外等着的龙叔,坐上车就忍不住摇头了。   自从外祖父过世季家就颓势渐显,两个舅舅处世差了祖父不是一点半点,以至于他这两个舅母   为了几样东西就能红眼,眼界也就只有这么点大了。   车子开回他自己那边的别墅,阎骁把箱子放进保险柜,又顺便看了一下家里各处,见龙叔把花园打理得井井有条,屋子里面也是让人隔日就清洁一次,处处都是干干净净,心下十分满意。   母亲和张妈再过几天就会回来,这屋子很快就有人气了。   到学校时已经快晚上九点,白天热闹非凡的校园这会儿已经安静下来,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学生,小路两旁高耸树木阔大的枝叶在路灯下含叶摇曳。   阎骁熟门熟路的回了宿舍,大概是白天的兴奋感还没散,每间宿舍里都是热热闹闹,走廊间不时传来新生们的各种交谈声,到了416门口,里面也正有人在说话,他心里蓦地一动,推开了半掩的门。   屋子里三个人,宁西在靠窗右边床铺下方的书桌前安安静静地看书,见他来了抬手朝他挥了挥,黄瑞阳半躺在自己床铺上玩手机,不时跟另一个人说着话。   看见阎骁进屋,黄同学立时顿住了,正要习惯性撇嘴,突然想起下午自家老爹咆哮式叮嘱,又努力把撇嘴的表情硬生生变成了扭曲微笑,尴尴尬尬地打了个招呼,“来....了?   阎骁没看他,冲宁西笑笑,看向了另一个人。   那人一见阎骁,立马从桌前起身,大方地朝阎骁伸出手,“你好,我是王俊,以后大家一个宿舍,还请多多关照。”   看了看阎骁,他赞道,“报到的时候就听学姐们在传,416宿舍的新生拉高了整个S大男生颜值的水平,看到宁西和瑞阳的时候我就相信了,现在又看到你,果然是超水准的帅!希望我不会给咱们宿舍抹黑啊!”   这男生个子也很高,只略微比阎骁矮了半指,衣着普通却不寒酸,相貌英俊,笑容爽朗,看人时眼睛里尽是真诚,说的话又很幽默得体,让人很容易就对他心生好感。   所以上辈子阎骁才会跟他成为了朋友。   一起读书,一起毕业,无条件提供资金给他创业,甚至让他进入自己的公司成为合作伙伴,视他为自己最信任的左右手。   最后得到了他的背叛。   “你好,我是阎骁,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阎骁握着王俊伸出的手,唇角慢慢展开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阎骁:西西是我要放在心尖尖上宠的人,只有我能吃,你们想都别想。   感谢给我留言和砸雷的宝贝们~~   我喜欢看你们的留言,看到都会尽量回复哈!但是地雷啊火箭炮啊什么的,我觉得大家还是别给我丢啦,我知道很多宝贝儿都是学生党,希望你们别乱花钱,留来看看别的文也好呀~能给我留个言打个分什么的我就已经很开心啦!   么么哒爱你们~~ 第7章 这世界就是不公平   第二天,那些因为人生开始新阶段兴奋得难以入眠的新生早早就在走廊上吆喝起来,哪怕宿舍门窗紧闭,也依然能听到外边儿青春少年们的咋呼声。   阎骁睁开眼,有些头疼自己的失眠和易醒。   窗帘把光线遮挡了大半,外面已经开始天光了宿舍里面还是昏昏暗暗,黄瑞阳的呼噜声依然很富节奏感,一声比一声响,到了高潮还会突然断开然后重来,跟唱歌儿似的,王俊那头也还在睡着没动静。   阎骁伸手捏捏眉间,转头朝宁西那边看去,发现宁西也醒了,正轻手轻脚的爬下床。   等宁西进了卫生间,他想了想,掀开被子起身。   正在刷牙的宁西看见阎骁进来愣了一下,以为他急着要上厕所,嘴里含着泡沫不方便说话,急忙加快了漱口的速度,用眼神告诉他自己很快可以搞定让位。   空间逼仄,浴帘隔开淋浴位置后洗手台那块就没剩多少地方了,两个人勉强也能并排使用,就是动作大点都能碰到对方很不方便,阎骁不想挤着他,半靠门边跟他说话。   “不急,我不用厕所,你慢慢来,今天还去图书馆吗?”   宁西眨巴眨巴眼睛,咕噜噜几下漱完口,怕吵着别人,他声音很轻,“去,里面好多我想找的书,然后我还得去学校外面的电脑城看看,我需要买台笔记本....”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只是拿来查资料,二手的也行。”   说完他放下牙刷杯子,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脸,没有洗面奶也没有洗脸皂,就这么捧着清水洗完再用毛巾擦了擦便完事儿了。   阎骁看着他素净得几近透明的肤色,简直想为那些洗个脸都要一堆瓶瓶罐罐的女孩子们叫屈,等再看到宁西准备擦脸的护肤品居然只是瓶几十块钱的国产润肤霜,忍不住就笑起来了。   人比人真的会气死人。   “等等~”他伸出手,指腹在宁西的嘴角处擦了一下,然后递给他看,“还有点牙膏。”   宁西湿润的唇角被搓红,他条件反射地想往后仰,又见阎骁神情十分坦然,便没再躲避,只呆呆愣愣的“哦”了一声,阎骁收回手,指腹上残留的细嫩触感让他瞳孔微缩了一瞬,忍不住捻了捻收回的两指。   他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宁西的表情,确定宁西并不反感自己刚才的举动,嘴角不由轻轻勾起,“电脑的话,我来的时候刚换了本新的,之前那台我也带来了,要不回头你看看,合适的话就先拿去用?”   宁西最不擅长的就是挑选东西,对电脑品牌和配置啥的一向半懂不懂,要让他去电脑城选电脑,估计得头疼半天。   果然,话音刚落就看见宁西眼睛一亮,“真的?”   “嗯,待会你看看合不合适。”阎骁望着他微微一笑。   回到房间,阎骁把专门给宁西买的那台配置极好的笔记本以原价的一半算给了宁西,为了增加“二手”的可信度,带来前他还故意在底部划了条划痕,   宁西不疑有他,高高兴兴地转了钱,然后带着电脑去找老乡上图书馆了,为了表示感谢,他还先跑到楼下买了早餐回来给阎骁,阎骁自然笑纳,等宁西走后,他看了看时间,离跟人约好的时间还早着,便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开始看盘。   这时王俊也跟着起床了,因着还有人在睡,他动作也放得很轻,洗完脸出来,无意间瞥见阎骁在看股指期货,十分惊讶,“你在玩这个啊?”   阎骁转头看他一眼,笑笑说,“随便玩玩。”   一边说手指一边动作,很快下了单。   过了一会儿,他下单的商品行情界面数字开始有了变化,价格显示正在不断上涨,几分钟后,商品价格已上涨了一百多点,空头被迫平仓。   王俊站在他身后,看得有点发呆。   阎骁勾起嘴角,随即将账户上刚刚赚到的钱拿来继续加仓,随着价格的持续增长,他期货账户上的金额也在不断变化,期间商品价格出现了小幅度的回调,但很快又恢复了增长状态,而每当可用的资金余额超过保证金数额时,他就继续开单。   看盘的时候,他还心情颇好的喝了杯水,吃了宁西给他买来的早餐。   王俊虽然在整理自己的书,却时常忍不住偷瞥几眼他的操作。   只有黄瑞阳不动如山,外面各种喧闹中依然睡得天昏地暗。   收盘时间一到,行情停止波动,阎骁检查了一下账户金额,满意地活动了一下脖子。   “赚了不少吧?”王俊把刚刚拖完地的拖把放好,笑着问阎骁。   “还行。”阎骁轻描淡写回他。   “有...这个数没?”王俊伸出五指晃了晃。   按说刚刚认识就问别人资金状况,哪怕是室友也是不太合适的,但阎骁依然好脾气的笑笑,“今天运气好,赚了一台xxx车钱。”   王俊瞳孔瞬间放大,“厉害啊兄弟!”   阎骁没再说话,司机发来信息说已到,他收起电脑便出了门。   王俊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发了好一会儿呆,突然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看书了。   他知道S大里面有很多有钱人家的孩子,昨天入学报到时看到的那些豪车已经明晃晃的说明了这一点,在他看来这些富二代永远只会依仗着父辈的余荫趾高气昂且理所当然地俯视别人,虽然明知这些人从家里拿个几十万上百万玩股票玩投资很正常,但亲眼见到他们赚钱跟喝水一样容易时,还是被冲击到了。   两个多小时,阎骁赚了十几万,那是自己这种家庭辛苦好几年才能存下的数。   这世界真的太不公平了。   黄瑞阳打着哈欠起床,顶着一头乱发从卫生间尿完回来,王俊突然问他,“瑞阳,你玩期货不?”   “啊?”黄瑞阳愣了一下,摆手,“我哪儿有那本事?那就跟赌博差不多,赌赢了一本万利赌输了倾家荡产,风险太高了,我二爷爷说,凡是暴利行业都是高风险,我这智商碰不得......”   王俊扯了扯嘴角,“那倒是,风险...确实很大.”   S市中心地段金融区高耸着几栋崭新的大厦,阎骁刚刚成立的公司只在里面占据了小小的一角。   公司虽是不打眼,可位置却很不错,新装修好的办公室坐落在其中一栋大厦三十几层高的位置,落地玻璃外一片繁华景观,站在窗边往下看,车海川流不息,正在不断扩张的城市尽收眼底,来来往往的人们都变成了微小个体,渺小如蚁。   阎骁的车遇上了施工引起的塞车,整整迟到了一个小时,到公司时,他招来的那人坐在只放了两张塑料椅子的会议厅里,神色依然很沉稳,丝毫没有因为整个公司只有财务室有一个员工其它地方都是空空荡荡而皱眉,阎骁出现后,也没有因为见到阎骁只是个二十岁还不到的年轻人表现出任何惊讶与抗拒。   就冲这点,阎骁也觉得自己没找错人。   这人名叫梁立成,四年前投资界名噪一时的红人,曾帮客户做期货交易从几万的本做到了一千多万的利,结果连续两次杠杆交易中判断失误导致客户亏损巨大甚至负债累累,客户一夜白头携妻跳楼,他也被业内称为坑王名声大臭,从此退出投资界,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维持生活。   看他的资料,年龄也不过三十出头,但因为头发半灰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显老一些,衣着很干净,气质也很沉稳,看完阎骁递给他的合同后,他甚至没有因为上面超过行规的分红条款显露出任何激动,反而非常诚恳,“阎先生,我想说的是,我的能力可能并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好,不知道您有没有了解过我之前的事?”   实际上阎骁并没有如此慧眼识珠的能力,知道这个人不过是占了重生的便宜,上辈子梁立成是被另一个大佬挖回去当宝了,沉淀了几年的梁立成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激进和贪婪,对再次给他信任的那人不但忠心耿耿,万事妥帖,十年间还为那人赚到了不下几十个亿的资产,不知道让多少人扼腕后悔。   阎骁并不觉得他以前的失误是大问题,人都会犯错,抗风险能力差的人原本就不应该去参与股票期货外汇那些风险极大的投资,而既然选择了赌,就应该做好承担风险的准备,一个破产就去跳楼,只能说这些人心理承受能力不够强,所以他微微一笑,淡淡道,“他们只看到了你的失误,却忘了你曾经无数次的正确判断。”   说完这句,阎骁看见梁立成拿着合同的手指微微抖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便觉得自己有把握把这人留下了。   其实阎骁对于股票和期货这类投资并不擅长,虽然知道是暴利,但风险确实巨大,尤其是期货,市场波动瞬息万变,赢家概率让绝大部分人只能做炮灰,没有专业的团队操盘,哪怕他是重生者也不敢随意出手做大额交易,在他看来,实业才是最稳的投资项目,而很快那个机会就会到来,所以他非常需要一个像梁立成这样的人来帮自己做资产管理。   这次见面的结果阎骁很是满意,梁立成在跟他深谈过后毫不犹豫的签下了那份卖身契。   一开始梁立成以为阎骁只是哪家出来历练的小少爷,开个小公司,搞点小投资,顺便积累积累管理经验。   但这个小少爷给他的感觉又很神秘,有种很难用言语形容的气场,谈话间让人不由自主的就会忘记他的年纪,这种气质,真不像这个年纪的男孩会有的。   他已经做好了无论对方公司多小都要全心去辅佐的准备,所以看到阎骁给的可动用资金金额后他愣住了,在知道这差不多是阎骁的全部身家后更是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阎先生,这笔资金不是小数目,不过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力。”   阎骁微微一笑,“交给你我很放心。”   他没什么不放心的,所有投资项目最终还是要他点头,方向正确与否还有自己这个重生者做最后的把关,他只是不再任何事都亲力亲为,未来的投资需要一笔巨额资金,而现在,他终于可以开始大刀阔斧的赚钱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阎骁:   赚钱很重要,我家宁西很娇贵很难养的。   求留言~~~ 第8章 新生军训   两天后,新生报到完毕,漫长无聊的开学典礼一结束,传说中的S大新生军训就要开始了。   长达两周的新生军训向来是S大校园网上八卦的热门话题,票选最帅学弟和最美学妹的帖子更是常年高挂榜首地位无帖能撼动,今年这届新生帅哥美女尤其多,各款靓照一开学就传遍全网,以至于军训开始后操场上热闹非凡,高年级学姐学长们没课就往操场跑。   开玩笑,高糊照片都能帅人一脸血的弟弟大家怎能不来看看真人?就算人不如照心碎一地,抱着冰镇西瓜坐在树下草坪上看看学弟学妹们的苦逼脸,也是一种享受啊是吧?   训练场很大,又是多个院系同时操练,按说穿上军训服后不走近看很难分出谁是谁,但管理学院的阎骁在新生群里实在是太打眼了,刀削般的俊美脸孔就算是一脸X冷淡也照样能吸引无数妹纸的目光,个子高,身材好,同款的衣服和裤子,穿在他身上就跟国庆阅兵的仪仗队员似的,腰带一扎,劲瘦挺拔的腰腹就显露出来,加上那双长得没道理的腿,围观学姐不由感叹:   校园网诚不欺我,S大真是神仙院校。   同样让学姐们流口水的还有文学院的宁西,生得那样清俊白皙,183的身高加上漂亮的身材比例,穿上军训服也是极为挺拔,就是瘦了点,腰间的皮带是拉到后面扎了个洞才系上的。   据说当时宁西的腰让众多学姐对手上的零食突然就失去了兴趣。   第一天的军训是个灾难,没有经过训练的天之骄子们连列个队都乱七八糟,不是你踩到我就是我撞上你,甚至还有人一紧张就同手同脚左右不分,开始练站姿后更是状况百出,操场上到处是教官的吼声――   “挺胸!收腹!头抬起来!”   “站好别动!双臂夹紧啊!手指放在裤缝上!”   “双眼直视前方!收腹!怀孕了吗肚子挺这么大!”   九月的日头依旧猛烈,站在太阳底下练军姿不到半小时衣服就能湿透,这么热的天不断重复枯燥的动作是个非常折磨人的事,上午还好一点,到了下午两三点顶着热辣的太阳开始练习走正步时,许多新生就坚持不了了,别说那些娇生惯养的独生子女吃不了这个苦,就连一些农村出生干过活的孩子也快顶不住。   教官宣布解散休息时,几乎所有人都一窝蜂的冲到操场边上的树荫下瘫着不想动了。   阎骁倒没像别人那样瘫成泥状,他不觉得累,只觉得热,回到树荫下时他一把摘下军帽,汗水顺着短发从他的脖子一直往下流,高挺鼻梁上有汗珠直接滴落在草地上。   不远处用手机拍他的学姐很快发帖:那一瞬间老娘真想扑上去把那滴汗给舔了。   见阎骁走来,王俊立马笑着从大泡沫箱里拿了只微凉的矿泉水递给他,阎骁毫不客气地伸手接了。   不过短短几天,王俊就凭着极佳的人缘和优秀的办事能力得到了班上同学的认可,并提名他做了班长,这次他负责安排班级军训事务,面面俱到,细致入微,休息处的饮用水,解暑药,针线包,药箱等等都备得很齐全,就连辅导员都在表扬他思虑周全。   真是个人才,阎骁边喝水边想。   灌完一瓶水后他转头朝训练场看去,宁西他们没到休息时间,整个方阵还站在太阳底下做踢腿练习,看得出宁西也累极了,但他身姿依然挺拔,动作也很标准,而且他好像没怎么被晒黑,帽檐下乌黑发梢后露出的后颈依然白皙。   阎骁随意找了个树荫处坐下,很快就来了几拨女生搭讪,有学姐也有新生,有的面红耳赤放下饮料就走,也有的大大方方将零食递上,不一会儿,他面前草地上就摆了一堆东西。   班上有男生吹着口哨起哄,尤其是训练时跟他站得比较近的几个,阎骁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要吃自己过来拿,几个男生“嗷呜”一声就冲过来了,黄瑞阳还冲在了最前面。   这货自从被阎骁收拾一顿后就老实了许多,比帅比不了,打又打不过,对方看样子也不差钱,所以他也想尝试着跟阎骁交好,阎骁冷着脸时他就在心里暗骂你拽个屁,可要是得了个好脸色,又会满心雀跃激动万分,他也觉得自己立场挺不坚定的,可后来才发现,其实班上许多男生都跟自己一样,觉得阎骁眼睛长在头顶上私下没少嘀咕,可见到人了又忍不住想凑上去说说话~~   额,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大佬气场吧~~~   反正~~他觉得自己跟阎骁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不算太丢人...   零食饮料很快被几个男生瓜分完毕,阎骁只留下了其中一小盒巧克力,不远处艺术系几个漂亮女生见状纷纷轻呼,“张妤~~他留下了你送的巧克力!”   穿着军训服也掩不住娇艳的女孩瞪大眼睛,“真的?”   “真的真的!不信你看!”   眼见阎骁将那盒巧克力拿在手上看了又看,名叫张妤的女孩略带骄傲的抿嘴一笑。   接着,就看见阎骁起身去了一旁文学院学生休息处,将巧克力递给了那个叫宁西的俊秀男孩。   “累不累?”阎骁坐到宁西身边。   阎骁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让女孩子因被同学哄笑这会儿正气得直跺脚,他留下这盒巧克力不过是因为他记得宁西挺喜欢吃甜食。   “又热又累。”宁西可怜巴巴地揉着自己的小腿,只觉得全身上下没一处舒坦,巧克力也拯救不了他酸痛的腿,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罪,这大半天下来全凭意志力在支撑,一坐下来立刻就想瘫倒,死命的忍住,就怕躺下了再没力气爬起来。   “这才刚开始,后面还得去野外拉练。”阎骁摇摇头,伸手帮他取下帽子顺手用来给他扇风。帽子下宁西的一张脸白生生又汗津津,眉毛眼睛被汗水浸润得湿漉漉地,唇色绯红,好看得不得了。   “那也没办法,只能咬着牙熬了....”宁西哀叹。   “坚持一下,熬过头两天就不会这么辛苦了。”阎骁笑道。   他知道宁西只是嘴上叫叫苦,其实心里一点儿都不抗拒这种训练。   山城雾都灵秀之地,温软水汽滋养出瓷人儿似的宁西,家里他就这么一个孩子,父母自然对他疼宠爱护,但家教门风也一贯端严,所以他外表看着细皮嫩肉娇生惯养,性情却是异常坚忍,懂事非常。   “知道知道,等水泡变老茧,自然就不疼了....”宁西剥开阎骁递来的巧克力,笑着放入口中。   嗯,微苦中带着香甜,挺好吃。   脚疼腿疼全身疼,但也得坚持呀,人生大概就这么一次军训,不妨苦中作乐,权当挑战自我罢。   这样灵动鲜活的宁西,实在让人移不开眼。   阎骁没再说话,就这样一边扇着风,一边看着宁西哼哼着把巧克力吃了个光光。   时间一晃而过,魔鬼操练让新生们的队形日益整齐,口号愈来愈响亮,站起军姿走起方阵也都似模似样了,然而最后几天的野外军事训练,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野外行军,战地救援,草地宿营,实弹射击,甚至还有模拟战。   有人天天叫苦恨不得立即退学回家,也有人体质强悍不以为然,譬如阎骁,十五岁前每年寒暑假外祖父都会把他扔到各种训练营折腾,后面见阎骁能坚持,还专门请了国外退伍的教官常年陪学陪练,体能和野外生存能力非一般人能比,对他来说,军训这点强度还真不算啥。   他的优秀表现自然也让教官们赞不绝口,私下都说要是放在部队上,绝对又是一个好苗子。   眼看还有一天就要结束了,单纯的孩子们当夜都激动得不行,只想快快熬过明天结束这磨人的训练,军人不是谁都能当,他们还是乖乖回归象牙塔吧。   只有阎骁知道,晚上不但会有一次紧急野外拉练,行军快至折返点时,还会遭遇一场大暴雨,当时好几个学生都摔了跤,不过并没有真正受伤。   所以大伙儿在营地后面洗漱区高高兴兴地洗脸刷牙泡脚时,他给宁西那边送过去了一个早就准备好了的袋子,里面放了一只小小的防水手电和军用雨衣,宁西虽然有些莫名,但还是乖乖的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凌晨时分,营区里众新生正睡得鼾声四起,突然一声急促刺耳的哨音划破寂静,三长哨后又三次急促,紧急集合哨声惊醒了所有还在做梦的少年少女们。   “打背包!紧急集合!”教官的吼声震耳欲聋。   现场顿时乱成一锅粥,慌乱中这个在找背包绳那个在翻小挎包,个个都狼狈得不行,只有合衣而躺的阎骁翻身而起,从一旁拎起打好的背包再把放在手边的水壶和挎包一拿,轻轻松松地就出发了。   这一趟拉练来回20公里,还是在山区,强度不可谓不大,有学生哀叹,“天啊,难道我好不容易熬过了高考,却要死在军训的路上吗?”   近两千人半夜集合的场景很是壮观,有没带帽子的,有没拿水壶的,甚至还有没穿鞋的,多年后S大的这届毕业生都还难以忘记这一晚自己的狼狈模样。   阎骁的视线在密集人堆里找到宁西,看见他穿着还挺整齐装备也没落下啥,稍稍放下心来,宁西似有所感,也扭头朝他看过来,两人远远相视一笑,阎骁看了看天,月朗星稀一点儿都没有要下暴雨的样子,想想昨晚的天气预报也是显示近期天气晴朗,还真有点怀疑起自己的记性来。   但不管下不下雨,这拉练都得走。   集结完毕后,军训教官打头,各班辅导员沿路跟随护航,医疗队两名工作人员殿后,千人大部队浩浩荡荡地朝着军营后方的野外密林出发了。   山高路远,道阻且长,无数手电将山路照成蜿蜒的光路,路线是教官们提前探过的,危险系数应该不会太高,开始的路是一片草地,柔柔软软走起来并不辛苦,背包还未觉得沉重,夜半时分进入山区又觉得十分刺激好玩,学员们都说说笑笑很是兴奋,随着道路的深入,树枝灌木越来越多,脚下道路渐渐变成了碎石沟堑,开始有些陡峭艰险了,教官和辅导员沿路不断叮嘱着大家要注意看路不要说话不能掉队,学员们不由得紧张起来。   好在天气不坏,山区本就阴凉,又是夜半时分,走在褪去了炎热的树林间只觉得清爽凉快,甚至出汗后再吹到风还会觉得有些冷,山中的星月比城市里看更加清朗,只是路越来越难走,背上的背包也越来越沉重,渐渐地,许多学员开始叫苦了。   就在大部队打头的队伍已经到达山顶折返点,后面的人还在拼命往上爬的时候,天色突然开始大变,仿佛只是一瞬间,大片的乌云就将星月遮蔽了,起初大家只是觉得四周一下子变得暗沉,紧接着头顶有一滴两滴的雨点开始砸下,还没反应过来,雨势就大了起来,不过几分钟,突如其来的暴雨就席卷了山间所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  等更是个很痛苦的事哈,对不住让大家等我了,但是我每天确实挺多事儿的,只能尽量多抽时间写了。   故事呢我觉得需要慢慢展开,很多枝叶不写清楚,人物形象和故事情节就难以丰满,我也很想马上让阎骁和宁西开始卿卿我我的甜宠日常,但是还是得把脉络写清楚先哈,你们放心,一定是HE,一定是甜宠不会虐。   还是那句话,请多多留言多多跟我沟通哦,谢谢大家啦。 第9章 你做得很棒   起初暴雨呼啸而至时,军训教官并未太当回事,在他们看来,恶劣天气其实更加能磨炼这些学员的意志,考验大家的心里素质和应对能力。   这雨虽然大,但没有夹雷,路线是经过他们严格挑选,也不可能会遭遇山洪或滑坡,只要全员听从指挥,不慌不乱,沿着来时的路有序折返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只是教官们没有考虑到的是,这些学员身体素质不同,心里素质也不同。   他们不过是一群刚刚参加完高考的孩子,不是一个指令就能一个动作哪怕在这样的暴雨中半夜疾行50里也不会喊累的铁血军人。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往下砸,势如倾盆,天地间一下子变成了灰蒙一片,山也好树也罢,四周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手电照出去看到的除了雨还是雨,雨点砸得军帽啪啪作响,流到眼睛里涩得要命,那些带着眼镜的同学遇上这种情况简直就成了半个瞎子,教官命令全员有序折返,但崎岖山路遇水就全变成了泥路,一踩一滑,哪里是这么好走的?   所有人都成了落汤鸡,背上的背包被雨水打湿后沉得要命,就连老师们也自顾不暇,不多时文学院的跟队辅导员就不小心滑了一跤,被同学搀扶起来时浑身上下全沾满了稀泥,继续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左侧腹有些拉伤,虽然不严重,但走起来就有点扯着疼,只得在两个学生的帮助下一瘸一拐的继续前行。   雨越下越大,路况也越来越不好,不时有积了水的泥坑,避无可避只能踩过去。湿透后的军训服粗糙冰冷还不断往下滴水,贴在身上被风雨一刮冷得要死,解放鞋里也被雨水灌满,一脚踩下鞋帮子就有水被挤出,雨幕把山区笼罩得好似漫无边际看不到头,近两千人的队伍也蜿蜒得仿佛看不到头,暴雨中前行的学员们只觉得越走越艰难,实在走不动便只能找个路边的石块上坐下喘口气,渐渐地队伍越拉越长,许多体力不支的学员掉了队,有娇气的女生手电筒进了水不能用了,昏黑的雨夜只能靠着别人照过来的光慢慢走,又累又怕边走边哭,下坡时还摔了好几个,教官们被哭得头疼不已,这边刚扶起一个,远远那头又听见呼声,不得不迅速赶上前方处理意外。   下至半山一处七拐八拐的陡峭斜坡,石块里夹杂泥浆极易踩滑危险性比较大,就近赶来的几个辅导员和教官就商量着分别守在拐角处,用手电照着路然后帮扶着将学员们一个一个送下去。   宁西出事的时候阎骁处在队伍的后方,登顶时最早,下山反而变成了最后,但他速度快,背着装备跟没背一样,大部队被拉长后教官们人手不够有时难以顾全所有人,他便沿路帮着处理了一些突发状况,赶到中间位置准备去找宁西的班级队伍时,突然听到前方一阵骚乱,漫天哗哗雨声中,隐约有哭泣声和呼叫声传来。   那一瞬间他心里突然掠过了一丝很不适的感觉,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赶到那处,惊慌失措的几个男生指着道路一侧草木丛生看不见底的陡峭沟堑告诉他,刚刚宁西被人踩了脚后跟,不慎失足从这里滑了下去,一旁有个女生大哭,“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另一裹着雨衣脸色苍白的女生小声指责,“张妤你就是故意的,你看他把雨衣给了我觉得没面子,故意踩了他鞋帮子..我看到的...”   “我没有!呜呜呜......我没有想他掉下去....我只是想捉弄一下他.....我真的不知道会害他踩滑摔下去......”张妤哭着摇头,泪水和雨水齐落。   她真的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送了几天的巧克力都被阎骁拿给宁西吃了,她是有些郁闷但不至于要害人,刚才两个院差不多走混在一起,她们艺术院几个女生身体单薄淋着雨有些受不了,宁西看见了就把自己身上的雨衣脱下递了过来,当时她以为是递给自己的心里还挺高兴,谁知宁西的雨衣绕过了她,给了后面那个冷得全身都在发抖的女同学。   她知道自己不该生气但又觉得被无视了很不开心,新仇加上旧恨,所以就赶路的时候伸脚踩了一下宁西脚后跟,想着等他回头的时候就故意找茬说他挡道了,没想到宁西当时正踩进一处泥坑,一踉跄满地的黄泥让他脚下突然踩滑摔向了泥路一侧,原本他为了照顾同行的女生就是走在小路外侧,摔倒那地儿刚好是个空口没有树木遮挡,宁西一脚踩空又抓不到借力的树木和枝叶,几个男生冲上去也没拽到他,就这么眼睁睁看他惊呼一声从草丛间滑了下去。   大家一边呼救一边拿手电往下照,这才发现路边茂密的草丛下是极为陡峭的沟堑,这会儿大雨滂沱,下面更是黑压压的根本看不到底,呼喊了几声也没有任何反应,一时慌得不知该怎么办了。   心中惶恐惧怕到极点的张妤哭得稀里哗啦,阎骁只觉太阳穴突突发胀:“闭嘴!”   收回往下探照的手电他一把甩下背包,迅速从里面找到所需的绳索,四下搜看了一眼后很快找到了套绳点,一旁淋着雨的几个男生看到他的利落动作知道他是要下去找人,小心翼翼地劝他,“同学你这样下去太危险了,已经有人去找教官了....”   阎骁脸色铁青,恍若未闻,极快的绑好绳结将绳子环腰扣紧,两手穿过另两个扣固定在肩膀处,扯了扯绳子确定没问题后将辅绳抛出然后毫不犹豫地就要从草丛处攀下。   赶来的两个老师一身泥浆,见状急得要命,一个伸手去拉他,“同学!教官马上就过来了!他们是专业的他们会下去救人你别添乱了!”   另一个半蹲着探头往下呼喊,“宁西――宁西――”   这么喊有什么用?大风大雨的呼声根本传不了多远!   下面不知深浅不知状况,宁西有可能撞上石头晕迷,也有可能跌入水中被冲走.....   阎骁闭了闭眼不敢再往下想,一把拍开抓住自己的手。   “我来帮忙!”刚刚赶到的黄瑞阳抹了一把满脸的雨水,找了处石块凸起的地方借力,身子向后倾斜着给阎骁帮忙做缓冲放绳,阎骁抬头看他一眼,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双手绕紧绳子,从宁西摔下的杂草丛间瞬间滑了下去。   野草奇长,滑下时不住从身子两边打过,暴雨如注,雨水沿着杂草石壁流得很是欢快,声音听在耳中哗哗不断,阎骁沿着崎岖陡峭的坡壁迅速往下深入,口中的防水手电不断扫视着左右两边查看是否有人摔落的痕迹,方才旁人看他面容极为冷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会儿他脑子里正轰隆作响,一颗心像被人点了油,烧出了火辣辣的疼。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上辈子根本没有这事发生,军训过后宁西是好生生回到宿舍的,那时虽然大家还不熟,但也因为军训的事情聊了几句,甚至王俊当时还提议宿舍聚餐,宁西说要去看生病的老乡大家才没有聚成。   可这次为什么宁西会出事?自己的重生究竟煽动到了哪个节点以至影响了宁西的命运?   猛烈的风雨声呼呼从身边刮过,带着阵阵寒意,阎骁心里却翻腾如岩浆,重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和焦心,恐惧这看不见摸不着的改变,焦心宁西可能会遭遇到的危险。   这么黑的夜,这么大的雨,他该有多害怕?   阎骁抿着唇,快速而又极仔细的查探着四周,半点痕迹也不敢放过,幸好滑落这一路都没什么突出的尖锐石块,下方也未听见有洪流奔腾的声音,坡度虽陡但基本被草叶覆盖,杂草细木被雨水浸湿后反而变得柔软,被人滑落时扯过压过的地方很是明显,他顺着这一路的痕迹,很快就下降到了一处稍稍平缓的地带。   这处的草叶尤其茂密,因为有点凹进地面,雨水将长长的野草浸泡成了一个浅浅的池塘,虽然又湿又滑难以下脚但也算是个极佳的缓冲带,痕迹到了这处就再寻不到了,阎骁找了勉强能落脚的地方站稳,取下口中含着的小手电往黑压压的四周照去。   “宁西――”山涧里的风夹着雨水呼呼的刮,这声音比在上面听更加轰鸣,瓢泼大雨中他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传得远一点。   不远处突然闪过一束微弱光亮,阎骁又惊又喜,扯着绳子往那头攀去。   陡峭坡壁上横生出一棵粗壮扭曲的大树,主干在陡坡上长成了斜角形状,茂盛枝干的下方便成了一个可勉强遮风避雨的空间,手电的光就是从那里照出来。   “宁西?”腰间的绳子有些碍事,阎骁飞快解开绳结,几下撑攀至倾斜的大树下方。   树干下狭小的空地处,宁西靠着树干坐在那里,手里的小手电朝他照射过来,“阎骁....怎么...是你?”   阎骁一言不发,俯身钻进。   湿漉漉的树枝从身边擦过,小股小股的雨水顺着枝叶往身上浇下,他俯身半跪,借着手电的光一点一点地检查宁西身上各处。   一路滑下,宁西的帽子已经不知道飞哪里去了,手肘和手掌有些擦伤,脚踝微肿,轻轻按了一下,只是半脱臼不是骨折,其余地方都没有受伤。   “我有护住头和脸。”   他在检查的时候,宁西因为脚踝被碰到有些疼,忍不住低低呻-吟了一声,等痛感消失,他眨巴着眼睛开口道,“背上有背包,滑下来的时候我尽量蜷起来了,用背包当缓冲...”   “我掉进那个水坑,因为抓着水草就没有再往下掉了,可那边太冷,我总不能一直泡在水里,手电光被树叶挡住照不到上面,我想一定会有教官下来找我的,所以就找了个能躲雨的地方待着了......”   因为寒冷宁西有些发抖,声音很小,但没有慌乱,反而带点小小的得意,“这么做没错吧?我看书上是这么教的。”   检查完人,阎骁抬起眼,昏暗中,宁西的湿发凌乱,发梢覆盖在雪白的额间,长睫在手电光照射下垂落成极美的弧线。   这样地漂亮,又这样地聪慧。   阎骁伸出手,将眼前睁着一双漂亮眼睛求表扬的少年拢进怀中,一点一点收紧双臂,严丝合缝,掌心紧紧贴着那单薄的脊背,把他的小脑袋按进自己的怀中。   然后,他长长地,彻底地呼出憋了许久的一口气,哑声道――   “你把自己保护得很好,你做得很棒。”   “特别棒。”   多多留言哦,让我知道有人在看~~~   这样我才有继续写下去的动力。 第10章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忍着点。”   阎骁一手握着宁西脚跟,一手握住脚踝上方,口中低声安抚着,双手却找准方向用力一推,“咔”的一声微响,已将宁西半脱臼的关节复位。   宁西浑身一颤,咬紧的牙关溢出闷哼。   阎骁见他伸手抵住自己肩膀半晌才喘出了口气,知道刚刚那一下他疼得厉害,轻轻把他的脚放在地上,安慰道,“没事了,只是脱臼,现在接好,回去休息两天就能恢复。”   “谢谢!”终于缓过神的宁西从阎骁肩处收回手,大概觉得自己这么怕疼很丢脸,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枝叶遮挡下,阎骁没有注意到他从刚才被自己紧紧拥抱过后耳根就一直微微发红。   宁西试着活动了一下,发现先前一走就疼的脚腕已经可以转动,现在只有一点酸胀的感觉了,抿唇低声道,“你好厉害,已经不怎么疼了。”   阎骁抬起眼,这角度刚好能看见他领口露出的一截白皙的颈子。   松开的衣襟下隐约可见优美的锁骨,皮肤玉白如冰雕,几乎能看见淡青的血管。   狭小的空间,湿透的军服,滴水的湿发,细腻如玉的皮肤,透出一股禁忌而又可怕的诱惑,让人不由自主就有种想伸手进去试试那触感是否如所见般冰凉细腻的念头。   一阵冷风刮来,头顶树枝微晃,雨水从枝叶上哗地浇下来,顺着叶尖灌进了宁西的领口,把他凉得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阎骁喉结微动,强迫自己的目光从他衣领处转开,取下卡在枝叉处的手电,伸手去扶他,“能走吗?这里不能久待,忍一下,我带你上去。”   宁西飞快地看他一眼,然后垂下长睫,低低应了一声,“好。”   阎骁带着他缓慢又小心地从树干下钻出,一离开枝叶的遮挡,雨水又是铺天盖地的打到两人的脸上和身上,宁西脚部关节刚刚复位不能太使力,阎骁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半托半扶地带着他走。   搂上去了才知道手下的腰身有多纤细,那腰间的皮带是勉强才系上,有些松垮,手一环上去,后腰处就向里凹进,弧度极优美。   阎骁眼睑微微跳动,手掌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紧紧捏住了那瘦削却柔韧的腰。   野草丛生,雨水湿滑而且冰凉刺骨,步伐在泡了水的草丛中踩得深深浅浅,腰侧被捏得有些发疼,宁西却没有吱声,只紧靠着阎骁在狂风暴雨中极力保持着平衡慢慢前行。   挪到绳索处,阎骁将绳子绑在自己腰间,然后用另一根绳子在宁西上身绕了几个稳定结,让他覆在自己背上,“抱紧点。”他叮嘱。   “嗯。”宁西低声答应,伸出胳膊搂住他的颈子。   带着宁西刚爬了几米,上头又扔下来了几根攀爬绳,绳子不断晃动,阎骁知道这是教官已经赶到,正在向下速降,他没有停下动作,继续拽着绳索上爬,上头拉绳的人已察觉到了绳子吃重,十分机灵地开始慢慢往上收绳,这样一来阎骁的速度快了许多。   不一会儿两个教官冒雨下降到了阎骁身侧,见他已经在往上攀,打着手势示意换人来带宁西,阎骁冲教官摇了摇头,表示不用。   教官降到两人下方,见阎骁负着宁西并不吃力,徒手攀爬的动作也十分标准,便不再耽误时间,一左一下地护在了两人周围。   大雨如注,阎骁的帽子刚刚给了宁西,雨水顺着头发不断流下,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但他一点都没觉得难受。   紧紧搂着他的宁西小半张脸贴在他的后颈,肌肤间触感冰凉柔滑,又有一股温热气息不时喷到颈侧,那块皮肤微微发痒,甚至有了一种要融化的感觉。   爬到一处陡峭位置时,他怕坡壁间向下生长的枝叶戳伤宁西,伸手将挡道的杂草枝叶用力拔断,也不管手掌有没有被刮伤,后背突然传来宁西轻轻的问声,“阎骁...”   因为埋首在他背后,宁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阎骁愣了一下 。   这样的疾风骤雨中,他忽然想起了过去。   很早很早以前,宁西对他更好。   那时候他的公司越做越大,常常通宵达旦的忙,长期三餐不定导致胃痛严重,宁西知道后每天到点就打电话叮嘱他按时吃饭,有次他在会议室里听报告时胃疾发作,身边人都不知道他在强忍疼痛,只有宁西电话里听声音就知道了他在生病,赶到公司当着所有人面把他从会议室拎到了医院看医生,检查后才知道已经是胃出血,后来他被宁西逼着在家休息不准上班,喝了整整一个礼拜的粥。   为此,不会做饭的宁西学会了十几种养胃粥的做法。   他失眠,安眠药也不管用,宁西满世界地找,寻遍了各种助眠的东西,终于从国外一间私人作坊带回来一种能让他安然入眠的精油,那以后,他每晚都能安稳的睡上几个钟头。   他脾气不好,暴躁又易怒,公司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都怕他,就连王俊也不敢在他发火时多说什么,而每当他大发雷霆无人能劝时,王俊就会把宁西找来,所有人都知道,再大的火,看见宁西他都会收敛许多。   他忙于工作,宁西读博后留校经常出国做学术交流,两人见面并不多,但他一有事烦心就想去找宁西,什么也不用做,只约出来聊聊天吃吃饭,那一整天他都会觉得心情愉快,而每次他需要时,宁西只要在国内,都一定会把工作先放一边跟他见面。   只是,后来为什么宁西跟自己的联系越来越少了呢?   大约是那时候开始的吧,外祖母生病,医生说时日不多,老太太想看着他成家立业,他向来对这些事无甚所谓,便答应了外祖母的安排跟温璇订了婚,为了让老太太开心,他也答应了过两年就办婚礼。   从那时起宁西就很少来找他了,渐渐地电话也越来越少,每次想约见面,宁西总是笑着说自己工作很忙,再后来,宁西出了国,走的那天没有跟任何人说。   他打电话问宁西什么时候回来,宁西说已经把父母接到了国外,决定以后就在国外定居。   电话里,宁西的声音很遥远,遥远到让他有些茫然,明明是在笑着告别,他却从宁西的声音里听听出了难过,他形容不出来挂上电话以后的心情,只觉得胸口闷痛了许久,那天公司签下了筹备了好几个月的巨额大单,全公司的人都在欢呼的时刻,他却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兴致。   他一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直到在自己的葬礼上看到了宁西。   上辈子活着的时候,人人都说他家世好,能力强,是天之骄子,是人中之龙,他们艳羡他的一切,其实他蠢不自知,很多东西是死了以后才明白过来。   可是这些都不能跟宁西说。   而宁西问完那句话后便再没有吱声,只有轻轻浅浅的气息不时扑到他颈边。   冰凉的雨水浇过阎骁的眉,划过他的脸,顺着下巴不停往下流。   他定了定神,没有立刻回答宁西的问题,手先抠住找到的石缝,脚内侧贴近石壁,另一只腿在支撑点用力一蹬,用力攀到了陡壁上方。固定好身形后,他松开绕着绳子的手,抹了把满脸的雨水,这才微微的侧头,几乎是耳语般跟对后的少年说――   “因为你是宁西。”   这个不算答案的答案应该是让宁西挺高兴的,因为他贴在阎骁颈侧的脑袋忽然动了动,轻轻发出了几声轻悦的笑声。少年的声音很是清澈,干干净净,就像他的人一样,雨夜都仿佛因这几声轻笑变得不再暗沉,阎骁耳根处一阵发痒,痒得心口阵阵发软,不由自主地翘起了嘴角。   找到人后心情跟方才真的是天差地远,头脑清醒许多动作也变得不再焦躁,加上绳索的支撑,教官的辅助,没多久,阎骁就带着宁西到达了顶端,当他和宁西的身形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淋着雨焦急等待的老师和同学们都一下子欢呼起来,守在那处的教官伸出有力手臂,迅速将他和宁西拉了上去。   宁西基本上没受什么伤,脚踝的脱臼被阎骁复位得非常正确,阎骁自己也不过就是手掌上有点划痕红肿,检查完两人的教官松了口气,一边表扬宁西教科书般的自救方式,一边口是心非的批评阎骁的冲动行为,但不管怎么样,这两个学员的安全回来,让所有的教官都放下了心中大石,人没出事,他们也不用被记大过了。   害宁西滑倒的张妤眼睛红肿,想凑近道歉又不敢上前,只得默默站到了人群后方,不一会儿,聚集在这处的学员就被教官们连呼带吼的疏散开,并分批带下了山,这场意外让所有人下山时都更加的小心了,黄瑞阳十分机灵地帮阎骁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交还给阎骁时眼神充满了崇拜,阎骁拍了拍他的肩以示感谢,他这举动直接让黄瑞阳激动得不行。两个教官带扶宁西下山,出了这条山路,岔路口已经安排了车辆在那里接人回营休息,人群簇拥中,宁西转头看向阎骁,两人目光相遇,宁西因为水汽浸染显得特别湿润的眼睛突然微微弯起,绽出笑意。   阎骁看着他,也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就应该这样。   宁西什么也不用知道,这一世,他就只需这样漂漂亮亮地,开开心心地,无忧无灾地慢慢成长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这就觉得骁哥A吗?可是他还没开始A啊...... 第11章 指印   第二日天空恢复了晴朗,经过大雨的洗礼后空气似乎也变得分外清新。   下午四点,各院系会操结束,军训教官的军车缓缓离开了校园,持续了十五天的军训终于落下帷幕,学校操场上不再是一片绿色海洋,也没有了激情昂扬的口号声,但跟两周前相比,这场严苛的军训确实让新生们改变了许多,组织纪律性,集体荣誉感,同学之间的熟悉度等都大大增加,当然,最大的改变,自然就是这批新生的肤色了。   一回到宿舍,上上下下几层楼几乎全是哀嚎声,被晒成斑马状的黄瑞阳霸占了卫生间至少一个钟,出来时脸上脖子上所有被晒到的地方全敷上了面膜,见宿舍三人都盯着自己,他理直气壮,“我们广东人本来就黑,再不注意保养大家会以为我非洲来的!”   男生尚且如此,就更不要说女生宿舍那边了,据说这几天卖货的学姐光靠卖美白面膜就赚到了盆满钵盈,就连宁西也被晒黑了一些,军训完以后脸上的皮肤带了点淡淡的蜜色,但站在被晒成黑炭一般的男生堆里,他依然被衬托得白到发光,真是让人气都不知道该怎么气。   至于阎骁,众男生只觉得不提也罢。有些人之所以能被称为男神,那是因为人家经得起任何折腾,蜜色肌肤不过是让他变得更吸引人和更让女生垂涎欲滴罢了。   黄瑞阳敷着面膜小心翼翼地躺到了床上,王俊电话不停的响,为了不打扰大家便开了门去走廊接电话,今天是周五,阎骁原本想回房子那边看看已回国的母亲,见宁西下午会操后脚踝又有点微肿没有去图书室,想了想,还是决定在宿舍待着了。   宁西脚上擦了点药油后舒服了许多,半靠在床头研究这学期的书单,阎骁拿出电话先给给母亲发了个信息,告诉她自己刚刚结束军训今晚在学校休息明天再回去看她,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回复公司那边的一些邮件,跟梁立成通知了一下自己回公司的时间。   就这半个来月他的公司已经成型,梁立成不知从哪里挖过来的团队本事和效率都很惊人,昨天给出的两个投资方案让他很是惊艳。他是重生,知道这两个方向大有可为,但是梁立成靠的却是超于常人的敏锐和胆识,自己果然没挖错人。   接完电话的王俊推门进来,见宿舍三人都在,便提议趁着今晚周末来次宿舍聚餐,黄瑞阳抹开面膜连声叫好,让阎骁意外的是,这一次宁西也同意聚餐的提议了,既然宁西想去,他自然也ok。见大家都没意见王俊很是高兴,准备预定校内步行街里面一间还不错的大排档餐厅作为聚餐地点,黄瑞阳一听立马皱眉,“那破地方能有啥好东西吃,换个高档点儿的吧!”想了想他又道,“别担心,这顿我请啊!”   其实黄同学只是单纯觉得这家大排档环境不咋地东西也不怎么好吃,他刚刚跟阎骁关系拉近,心里正美着所以想请吃个饭,当然,能显摆显摆自己的高额零花钱也是目的之一,但是他根本没想过,自己这句话就像鞭子一样狠狠地抽在了王俊的自尊心上。   S大里富二代不少,但那毕竟只是学生群体的少数,大部分学生党都是普通家庭,生活费也就刚好够用,所以聚餐一般是AA,也都会选择比较普通的餐厅消费,王俊本来不觉得自己的提议有什么,但是被黄瑞阳这么一说瞬间显得他消费档次太低,脸色不由得窘迫起来。   阎骁看他一眼,朝黄瑞阳笑笑,“那就去金悦华府吧。”   这间餐厅是S大附近最豪华的海鲜餐厅,作为大学城这片区最贵的餐饮消费点,服务对象一般都是教育界的高层人士,人均消费1000+起,别说还在找家里要生活费的普通学生党了,就算是那些月薪两万的白领阶层,去一次也得考虑考虑。   黄瑞阳自然拍着胸口说没问题,王俊拉不下面子说不去,又说不出大家AA的话,憋得难受却偏偏无法向人言说,宁西用手机搜索了一番阎骁说的餐厅名字,大约知道了消费水平,默默地算了算自己的生活费后将钱包塞进了口袋,阎骁大概猜出宁西是想请自己吃饭才同意聚餐的了,这会儿看着他悄悄计算生活费的模样,只觉得实在可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就连看一旁还在发愣的王俊,也都没那么刺眼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作为S市最老牌和最出名的海鲜餐厅之一,金悦华府的菜色自然是极佳,装修也是极豪华,还没进门就能看见迎宾小姐的漂亮笑容,接待大厅的地板亮得可以当镜子,二楼餐厅的地毯踩上去柔软又舒适,正中的小舞台上,还有穿着礼服的表演者在弹钢琴。   阎骁一行只有四人便没有选包房,而是选了餐厅一处比较安静的角落坐下,黄瑞阳高高兴兴地拿过餐牌让大家随意点菜,阎骁没理他,伸手招来楼面经理,询问了一下今天进来的海鲜有哪些,按着这些最新鲜的材料指定了几个宁西爱吃的菜式,等黄瑞阳又选了两个招牌菜后,他让服务员送了一只小拉菲。   海鲜配葡萄酒一贯是宁西的最爱,只是不知道这会儿的宁西能不能喝酒,想想曾经看到过的,阎骁承认自己叫酒其实就是想再见一见那个模样的宁西。   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很快就恢复了心态的王俊开始谈笑风生,各种话题都能聊得充满趣味,偶尔他会问一问阎骁关于期货的问题,阎骁也都正正常常地回答了他,黄瑞阳被美食吸引,只顾大快朵颐,而才喝了几口葡萄小酒的宁西,额角很快出了一层薄汗,眸子黑得发亮,俊秀的脸上绯色一片。   阎骁突然后悔自己的念头,深觉宁西这副模样实在不应该叫别人看了去。   “别喝了。”他伸手拿过宁西面前的酒杯,把剩下的酒液倒进自己的杯子里。   宁西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颊,觉得有些发热,又见大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想先去把单买掉,便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阎骁一口喝掉了杯里的酒,笑着看他绕过表演舞台往收款处走去。   这家餐厅的收款处都装修得比别家气派,宁西琢磨了一下今天的消费,知道自己带的现金是不够了,摸出信用卡递了过去,谁知楼面经理看见是他,笑容可掬地递回了他的信用卡并问他吃得是否满意,他好一会儿才听明白了,这家餐厅是阎骁外祖母名下的产业,阎骁来这里消费只需签单,不需付款。   宁西哭笑不得只能收回卡,往回走经过中央的小舞台时,他总感觉有人在看自己,那视线仿佛实质一般黏在自己后背,让他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感,回过头,餐厅各个隐蔽卡位都坐了人,隐约能听到里面的谈话声但看不见人,很难知道是否真的有人正盯着自己看,他皱了皱眉,加快步伐往阎骁那边走去。   等他离开,某处隐蔽卡位上一外形儒雅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微微探出了头,满脸惊艳地盯着他离去的背影,视线在少年扎起衬衣后显露出极美线条的腰臀处盯了又盯,哪怕人都已经看不见了,也没舍得收回视线。   得知这一餐不需买单黄瑞阳很是郁闷,骁哥骁哥的直叫唤,逼着阎骁答应下次一定让他来请才肯罢休,王俊微笑着向阎骁道谢,心里却跟大冬天嚼冰块一样冰凉,这顿饭差不多是他一年的生活费,他再想大方也做不到提前去买单这种事,黄瑞阳有钱,宁西也能付得起款,阎骁举手投足间都是他没有的从容自在,大家同样的年龄,有些人一出生就已让人羡妒。   阎骁并不关心王俊的心理活动,这会他只想快点把宁西带回宿舍。   喝了点酒的宁西太让人不放心了,虽然没醉,但那张脸沾了酒气就会透出淡淡绯色,就连眼角也染上了薄薄一层胭脂色,这胭脂眼尾让他整个人都带了点说不出的惑人味道,衬着原本青涩干净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就想暗叹一声这少年怎么长得这么妖孽。   起身离座时黄瑞阳不小心碰到了一下宁西的腰,宁西皱了皱眉,阎骁低声问他,“怎么了?”   “没事。”宁西笑着摇摇头,灯光下他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被魄丽的灯光照出一弯阴影,一旁的经理笑眯眯地准备恭送几人,阎骁不再多问,带着宁西朝电梯走去。   回到宿舍差不多快九点,白天军训会操其实已经挺累,现在吃饱喝足了,身体的疲惫立刻涌了上来,王俊很快洗漱完毕后爬上了床铺,拿着手机不停在查东西,黄瑞阳忙着跟人打电话,阎骁便让宁西先去卫生间洗漱,自己则准备最后再冲凉睡觉。   过了一会儿,打完电话的黄瑞阳问也没问就直接进了卫生间,然后阎骁就听他惊呼了一句,   “哇靠你腰怎么也青了一块?是昨晚摔下去的时候撞到的吧?”   他想也没想就进去了,在宁西放下T恤前看到了宁西细瘦腰侧的那片青紫,衬着又白又细的皮肤,斑驳指痕妖冶异常。   那是......他捏的。   这什么皮肤?这么容易留下印迹......   阎骁站在门边没有动,半晌才能把眼神从宁西已放下了半旧T恤的侧腰那处抽回来。   宁西表情看似如常,耳根却红成了一片,黄瑞阳还在各种关心问要不要热敷,宁西急急忙忙地拿着药油说已经擦了药过几天就没事,离开卫生间经过阎骁身侧时,抬眼朝阎骁掠了一掠,长睫微颤,带着点慌乱又带着点细微的羞涩,沐浴过后身体散发出来的那股清新潮湿的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了阎骁的每一个毛孔。   这一晚阎骁又做了梦。   梦里那个人的样子朦朦胧胧,身子瘦削柔软,无比温驯,任由他残忍欺凌,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各种印记,让他满足到酣畅淋漓。   第二天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体还残留着激荡的余韵,扭过头,对面床上宁西睡得还很熟,柔软被单下露出的小半张脸玉雪一般的细腻,漂亮的唇透出淡淡的粉,俊秀绝伦。   来S市后,阎骁曾去医院做了一次彻彻底底的男科检查,年轻的医生眼神奇怪地告诉他,检查报告没有任何问题,他的身体无比健康。   现在他知道了,他的身体确实没有问题,只是人不对。   微明晨光中,阎骁重重地喘了口气。   然后他伸手用力抹了把自己的脸,睁开的眼底布满了暗红的血丝。   为昨晚那隐秘蚀骨的梦境,和自己灵魂深处被渐渐唤醒的狰狞本能。   作者有话要说:  留言哦~~不然没动力~~~   言情转纯爱,估计看的人不会很多,所以希望大家多多留言,有人看陶陶才有动力写文嘛~~ 第12章 打出来的感情最深厚   周末一早阎骁先回了趟公司,按理说今天公司应该是休息状态,但他走进时,工作区、会议室、还有财务室全都忙得热火朝天。   见他来了,梁立成急忙起身,阎骁摆摆手,示意继续。   梁立成也没跟他客气,埋首继续跟几个手下讨论工作细节,而那几个正忙着在电脑上做模拟交易的工作人员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小老板的到来。   这几人都是梁立成找来的,开出的薪水能让人惊掉下巴,梁立成组了一个他需要的团队,这个团队正逐步把他这几年琢磨出来的交易模式变成实操,最近几次小打小闹的尝试,胜率已提升到了百分之八十,说明了这套操作技术已经渐渐完善,而下周,阎骁准备做一次十倍杠杆交易。   忙完手边事情的梁立成很快进了阎骁的办公室,听到阎骁要加大交易资金后愣住了。   期货交易其实就是资本市场上大家相互对抢资金,而不管你抢没抢到都得上交场地使用费,十倍配资杠杆按天操盘,也就是只能赌一天的行情波动,不但费用高昂,操作空间非常小而且难度极大,他们做了半个月的准备,也确实是看好了出手的时机,但这世上没有万全的操作,赌博没有结束时你永远不能说自己是赢家,做日内短线交易,会遇到行情短时间急速拉升或下跌的情况,任何微小的失误都可能会导致交易的失败,阎骁要的这么大的交易额,失败的后果会很可怕。   “这个金额会不会太大?只要有一次回调风险,我们就可能会被平仓......”梁立成十分诚恳提出自己的意见。   “不会,按我说的去做。”阎骁摆摆手,直接定下了金额,然后翻开手中的几份资料,选出其中两份递给梁立成,“资金回笼后,你提出的这两个项目,追加三倍的投入额。”   梁立成接过资料,苦笑道,“老板,您这也太信任我了。”   还没开始就已经认定下周的操盘能成,还要加大投资他提出的两个项目,这沉甸甸的信任真是要压死他。   见梁立成那副死而无憾的模样,阎骁失笑,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怎么能不信?梁立成提出的两个投资项目都是未来发展最好的产业,就算是自己来考虑也是会走这两步棋,下周的交易他抓住的是近期少有的一个涨停板,团队那套操作系统模拟出来的交易波动跟自己上辈子知道的几乎没有差别,这场豪赌还没开盘就已经知道了盅里面骰子的大小,不加大赌注才是傻的。   “下周我要开始上课了,有什么事你随时告诉我。”签完单子,阎骁神情轻松,一点儿也没有签下大笔资金下注的紧张感。   老板这么样的信任砸过来,梁立成还能说什么?只能接过单子默默离开阎骁的办公室。   关上门,他却站在办公室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跟了阎骁以后他才知道这个小老板心思有多缜密,眼光有多长远,一想到阎骁后续的发展目标,他甚至,有了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热血沸腾之感。   从公司出来,阎骁又慢悠悠地开车回了别墅那边。   阎母极喜爱阎骁给她准备的这个家,住进来后高高兴兴地让人把房子按照自己的喜好精心布置了一番,一进大门,阎骁就感觉到了无处不在的勃勃生气。   花园爬满围墙的大簇蔷薇正在盛放,小池塘里锦鲤在石缝间自在穿梭,有人经过便倏地一下躲进阴影,屋子里还隐约传来悠扬的轻音乐,   漫长又悠闲的国外旅行让阎母的气色变得十分好,大概是心境不一样了,整个人看上去年轻漂亮了许多,她原本就是个美貌的女人,不然也生不出来阎骁这样的儿子。   阎骁进屋,俯身抱了抱笑意盈盈的母亲。   阎母笑着拉他坐下,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好,短短两个月时间,儿子看起来又成熟了许多,仿佛一下子就成大人了。   “自己开车来的?”   “嗯,自己开车方便。”阎骁点头,之前的车子留给母亲出行用,公司配车是作为公用,他自己学校公司家里几头跑也要经常用车,刚好前不久驾照拿到手了,便另外买了一台。   “张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炒牛肉。”聊了一下阎骁在学校的情况后,阎母拍拍他的手不再多问。   儿子大了,做事越来越有主意,现在什么事都不让她操心,她这个做妈的反而变成了被照顾的那一个,现在她能做的,除了无条件支持他的一切决定外,也就还能关心一下他的身体了。   阎骁陪着母亲开开心心地吃了午饭,又陪她在后花园喝了会儿茶,等母亲心满意足地回房间午睡后,他捏捏眉心,半靠在花园的躺椅上休息,一旁新来的小保姆低眉顺目轻手轻脚的收拾着茶具,内心却是各种狂吼――   啊啊啊这家的小少爷真的好帅!不给工资她都要在这里做一百年不辞工!   腿好长!躺椅都装不下!   手指也长!单手玩手机的样子迷死人!   啊他看着手机在笑!天啊,笑起来能杀人啊~   呃~他盯我了!   好可怕...   小保姆端着茶盘的手抖了抖,垂下脑袋飞快闪回厨房。   阎骁扫了一眼小保姆飞退的背影,收回眼神继续回信息。   他周末不回学校,宁西正在问周一的公共课要不要帮他占位。   “要。”他干净利落地回宁西。   长指在躺椅扶手轻轻敲了几下,他垂目,又打了一行字过去。   “以后的公共课,你旁边的位置都给我留着。”   信息发出后,阎骁伸手枕在脑后,眯眼望向蔚蓝天空洁白的云朵。   那么轻盈柔软、洁净悠然,让人只想把它抓住了,捏在掌心独享。   清风徐徐,阳光透过树叶洒下一地斑驳的投影,午后的花园静谧又安然,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他的手机响起一声叮咚,阎骁看着信息栏那个简简单单的“好”字,突然就觉得这午后的时光沸腾燥热了起来。   他伸直长腿,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浑身充满了无处宣泄的精力。   既然睡不着,那就找点东西打发打发时间吧。   别墅区只对会员开放的会所隐藏在湖边的林子里,远看并不张扬,普普通通的一个建筑物,进去后才知道配备有多完善,近2000平米的超大运动空间,标准25米的湖景泳池,另有五星水疗区,按摩池,餐饮区等,更衣室里的洗漱用品都是Molton Brown ,休息区甚至还配备了一个专业的医疗诊所。   午后过来休闲运动的会员并不多,但这会儿场馆里几乎所有人的人目光都望向了场间练习搏击的那处。   因为太热,练拳的男生脱下身上的黑T擦了擦脸然后甩在一旁,赤-裸的上身汗流如水,沿着身体线条一路渗进紧窄腰间,看着并不壮实的身材脱开后全是精悍肌肉,宽肩窄腰长腿,腹肌棱角分明,比例完美到让人惊叹。   他出拳姿势很周正,脚尖不住点地提起,只绑了拳带的拳头击打在两百多斤的沙包上,沙包颤动很小且只微微荡出,却发出声声比重击还要沉的闷响,   不懂的人只觉得这帅哥不过在松松垮垮的练拳,几个教练却看出来了,这男生的力道掌控得十分自如,劲道是直接渗透进沙包内部,至少是练了十几二十年才有的水平。   可这男生看上去也就不到二十的模样。   角落里一个同样满身是汗正在休息的男生盯着场中的阎骁看了半天,忍不住起身走过去。   “嘿~哥们~”他冲阎骁扬扬下巴,“咱俩练练?”   阎骁收回拳,甩甩头发上的汗珠,“来。”   场馆里零零散散的客人全都被吸引到了这处,两个年轻人身高体格几乎不相上下,都没有用拳套而是赤手绑带上阵,没有人定规则,两人肘击、箍颈、近身连续顶膝,动作都十分迅疾,双方抱架牢固你来我往,互相抡砸,不但看得一旁的人激动不已各种叫好,连几个专业教练看了也忍不住交头私语。   这一场练架阎骁打得十分之爽,对手力量十足,但他胜在体质强悍经验也更加丰富,找了个机会贴身上去后,伸臂环背腰腿瞬间发力猛地将对方拔离地面,一个漂亮的插肩过背摔将人狠狠砸在了地面。   这一摔力道没控制好,有些残暴,那年轻人被摔得差点岔气,躺在地板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冒出了一句――   “操.....”   阎骁也累得不行,就地在对方身侧躺下,汗珠顺着发尖往下滴。   那年轻人伸出手指招了招,一旁有人连忙小跑上来递了盒烟给他,年轻人喘着气抽出一只含在嘴里,又把烟盒递给阎骁,阎骁伸手拿过,熟练地抖出一只放进嘴里。   两人就这样躺着抽了会儿烟,然后互相看了看对方身上的青肿,同时笑了起来,   “李旭尧。”   “阎骁。”   “之前没见过你。”   “刚来。”   “留个电话,下次好约架。”李旭尧按了按下巴的青紫,嘶声道。   “行。”阎骁吐了口烟圈。   干了一架的两人抽完烟勾着肩去洗澡,一个鼻子里尽是淤血,一个嘴巴里全是血沫,收拾完后又去按摩池泡了半天,等到分别时差不多已经是拜把子的交情了,得知阎骁才刚读大学李旭尧郁闷了半天,直说阎骁比他小四岁还这么能打那他以前找的陪练全他妈的是废物了,跟阎骁约好了下周干架的时间后,李旭尧的人把车开到会所门口,他坐上车后车子往别墅区最里面开去了,阎骁则双手插兜,慢悠悠的往回走。   这会儿已经接近傍晚时分,夕阳正欲隐入山后,不过余晖依然美不胜收,依山而建的山体别墅错落有致的点缀在这片风景秀丽的山湖之间,阎骁看着美景,再摸着嘴角那块青淤,心情好得不得了。   李家。   刚才这位李家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的小公子,是李家老爷子最宠的小孙子。   上辈子的点头之交,这辈子是初识就要跟自己拜把子,不过是来会所练个拳居然也能这么巧就碰上,看来他重生以后的运气确实很不错。   至少后边儿去拜访他家老爷子的时候,也不至于找不到话题跟老爷子聊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过渡,骁哥顺便想跟你们展示一下他的腰力和腿力。   因为是攻视角,所以谈情说爱的同时还得打江山养宁西哈。   骁哥的朋友出现了,撒花。   要问这人在文里面是啥位置,嗯――,我想了一下,相当于插翅里面尤拉的角色了吧。   谢谢大家的留言鼓励,飞吻飞吻~~ 第13章 危险(小修)   对于阎骁来说,这一次的大学生活实在轻松,除了有些已经忘掉的知识需要捡起来重过一遍外,其他的东西基本不会占用他太多时间了,这会儿专业课还没开,主要是一些英语高数马哲毛概之类的课,满打满算一周最多也就是十来节,剩下的时间自己安排。都说大学容易让人思想松散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像宁西那种没有课也会自己去图书馆自习室学习的学生不少,但更多的学生都是有课报到,没课睡觉,或是跑到校外各种享受人生。   他私事多,也不爱被人打扰,对参选班委参加社团这种事情更是没啥兴趣,本院上课也就是在教室最后排找个位置听一听,踩着点来,到点就走,上了几天课,除了黄瑞阳王俊还有几个比较熟的男生外,同班女生连上前搭个话的机会都没有。   而宁西自那天答应阎骁后,每次公共课都会先把身旁的位置占上,只是宁西生得太好,座位一圈的位置都相当热门,占位后还得不断跟想坐他身边的女同学们解释旁边放了书包的位置已经有人。   周五晚上有一场文化素质讲座,因为要记上课考勤,宁西早早的就发信息给阎骁让他记得参加,阎骁走进南辅楼102教室的时候整个阶梯教室已经坐得满满当当,他从教室边上走到后方,宁西看见他松了口气,急忙把自己的书包从一旁的空位上拿开,   “今天怎么这么晚?”他小声问阎骁。   “路上接了几个电话。”阎骁坐下后侧头回了一句。   这时台上已经开始播放PPT,宁西老老实实的拿出笔记本准备做笔记,阎骁扫了一眼教室,发现今天不但来听的学生特别多,坐在前排的还几乎都是女同学。   也不怪这些女孩子们激动,讲台上那个穿着白衬衣黑西裤,带着无框眼镜的男人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气质儒雅,风度翩翩,身材保养得当,讲起话来幽默风趣,一副博学多才的模样,不但是S大文学院的院长,还是市政府某部门的咨询委员,据说在外另兼任了三家公司的独立董事,资产可观,这位曾入选S大“最佳讲师”的钱院长,向来是S大众多女生心目中偶像级别的人物。   阎骁忍不住微稹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两年后台上这人好像因为有人举报他利用爱心助学的名义性-侵学生,还涉及虐童,被S大除名了。   说起来,上辈子他还无意中坏过一次这位院长的好事。   那次他去办公楼送资料,经过三楼行政办公区时,听到办公室里有老师在对学生动手动脚,当时顺脚踢了踢门让里面的老师收敛点,后来这人从办公室另一边的门离开时还恶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哪里有这会儿台上温文儒雅的样子?   扫了一眼台上举手投足间尽显成熟风范,把一众女学生迷成了星星眼的中年男人,阎骁摇摇头,实在懒得听这种人的讲座,身子往后一靠,一手搭上宁西的椅背,一手摸出手机看东西。   宁西侧头看了坐姿嚣张的阎骁一眼,默默往他那边靠了靠帮他遮挡了一下,手上正在做的笔记也尽量详细了写,暗想万一到时候要写论文查重,给阎骁看这个笔记就行。   谁知他往阎骁靠过去的动作惹来斜后方一阵兴奋低呼,一扭头,见有几个女生正看着他和阎骁满眼姨母笑,宁西莫名不已,觉得女生真是个奇怪的物种,他理解不了,只得低下头继续记笔记。   而阎骁的手机上尽是好消息。   这一天的行情走势图上下浮动都跟梁立成他们模拟出来的差不多,也跟他记忆中的无甚差别,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次他真的赚很大。   李旭尧大概是太无聊了,这几天没事儿就找他,刚刚发信息来约他明天打完拳后一起吃饭,说是南港那边开了一家渔船餐厅,老板娘一手片鱼技术出神入化,得去鉴鉴传言真假。   阎骁轻笑,单手给他回了句,“好,我请,还带个人。”   信息发过去后他凑近宁西,“明天我带你去吃鲜鱼片,好不好?”   宁西喜欢海鲜,李旭尧说的这家渔档上辈子他和宁西去过许多次,那老板娘的手艺正如传闻一样,片出来的鱼生薄到可以入口即化,熬的粥鲜到能让人吞掉舌头。   靠得太近,宁西侧头时两人的脸差点贴上,近得连彼此呼吸都清晰无比,少年人的清新味道忽地钻入阎骁鼻端,那一瞬间他几乎连呼吸都停顿了。   “去...去哪里?”宁西这才发现自己跟阎骁靠得过近,看上去几乎是被阎骁搂在怀中一般,赶紧稍稍往一旁坐开了点,耳朵微微发红。   阎骁垂眼盯着宁西细薄微红的耳廓,吐出来的气息自己都觉得炽热无比。   他闭了闭眼,再没去看宁西黑发下精致白嫩的小耳朵,不然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一口咬下去,“......有间新开的餐厅,带你去试试。”   “我,我跟辰逸约好了......”宁西有些犹豫,小声开口。   “带上他一起去。”阎骁深吸一口气,努力敛住心神,“你们俩都没好好逛过S市吧?明天休息一天不看书,我带你们去海边走走。”   辰逸就是宁西的那个老乡,这会儿正坐在宁西的另一边认认真真的听讲座记笔记,不时推一下鼻上的厚重眼镜,这个男生性格有些内向,平时话也不多,带上他没什么问题。   宁西对阎骁的提议实在心动,咬着笔头想了想,点头,   “好,那我待会问问辰逸要不要一起去。”   “....唔。”阎骁气息顿了顿,应了一声。   从他的角度望去,可以看到宁西T恤下的一截精致锁骨,原本因为军训晒黑了点的皮肤,就这几天又全白回去了,阎骁知道自己不应该,可看着这样瓷人儿一般的宁西,他还是没忍住,鬼使神差的低下头,在宁西耳边低声问了一句,   “腰上的印子....好了吗?”   已经转回头去继续做笔记的宁西滞了一下,耳根的微红突然一下子就烧到白净的颈子那处去了。   阎骁看着他红通通的颈侧,心头猝地一动,还想说点什么时,突然感觉有道带着股刺探意味的视线朝他和宁西这处扫来。   他皱眉,敛起唇角的笑意,抬头向前方望去。   教室里同学们或认真听讲或在玩手机,讲台上教授正侃侃而谈,说到某个案例时十分幽默的自嘲了两句,惹来一众同学哄笑拍手,一切都很正常。   阎骁收回眼神不再扫视,而身旁的宁西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埋头死命地抄起了笔记,他挑挑眉,稍稍坐直了身体,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了。   长达两小时的讲座结束后已经接近八点,宁西照常要去图书馆学习,阎骁也很想一起,但今晚的夜盘至关重要,梁立成那帮人已经守在公司好几天,晚上还得熬到两点半,他得过公司去看看情况,只能跟宁西约好明天过来接人的时间,然后把他和那个叫辰逸的男生送到图书馆门口,自己则回了趟宿舍,收拾了一些需要拿回家换洗的东西后,他下楼走到宿舍旁边的小停车场,取了车朝公司出发。   这个点校园大道上人不少,散步的踩滑板的骑单车的学生很多,阎骁的车只能慢慢往北门口方向开,经过图书馆时,他惊讶的发现,刚刚跟宁西一起的辰逸正一个人背着书包往宿舍方向走回。   “宁西呢?”阎骁按下车窗,朝辰逸问道。   男生正在边走边默念单词,冷不防身边唰的停了辆黑色车子被吓了一跳,见是阎骁他松了口气,站在原地回了一句,“宁西被院长叫去办公室了。”   阎骁皱起眉,心头涌起一股怪异之感,“院长?”   “嗯,就是我们院的钱院长,刚刚讲课的那个,我们一进图书馆他就给宁西打电话了,说宁西的作业有点问题让他去办公室一趟,剩我一个人,就...就借了本书回,回去看...”见阎骁皱眉,男生抱着手上厚厚的原文书有些不知所措。   阎骁“哦”了一声,没再为难他,只点了点头继续往前开。   宁西是文学院的,本院的教授找他去办公室很正常,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的那股怪异感觉却越来明显。   车子又往前滑了十几米后,他打过方向盘,朝办公大楼开去。   ――――――――――――――――――――――――――――――――――-―――――――   这会儿办公大楼进出的人已经不多,除了二楼研究室还有学生在和导师讨论项目论文外,其它楼层只余几间在亮灯,三楼更是一片昏暗,整个走廊的灯都关了,就剩那间院长办公室的门缝里还泄出一点微光。   阎骁上到三楼,朝还在亮灯的那间屋子走去。   上辈子他就是经过那间办公室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当时极为不耐的踢了那厚重木门几脚并出声阻止了里面那畜生的猥琐举动,至于是哪个女同学被欺负了他还真没放在心上,那畜生被赶走后,他只是冲屋里受害的女生说了句,“放心,我不知道你是谁,出来吧。”然后转过背面朝墙壁没再说话,等听到屋里的人踉踉跄跄的下了楼,他也就没当回事的回了宿舍。   虽然已经是很多年的事了,但他记得,那时候已经是大一的下半学期,不是现在。   可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那扇厚厚木门,他心里越不安。   整个走廊都很安静,快到那间办公室门口时,里面传出几句男人含糊的低语――   “我也想...慢慢来,但是....你有男朋友吧...我都看到了...”   “还是雏吗?还没...吧?..我就喜欢雏...嘘...你别怕...不会让你疼....”   接着里面传出玻璃杯被砸落的碎裂声和推打声,以及有人被捂住嘴后发出的一声短促闷叫,然后是那男人在低声阻止什么――   “别..你放下.....别伤到自己..”   阎骁脑中巨震,浑身血液“轰”地一下冲上了头。   “砰――!”他一脚踹向厚重木门。   反锁得死死的木门发出巨响,门锁处“咔”地一声微裂变形,里面的人惊呼――“谁?!”   “砰――!”阎骁再踹。   门缝裂开,锁头已经变形,只余一点卡住。   第三脚下去,门锁终于受不住这大力猛然崩裂,木门“哐”地撞上墙壁。   那个讲台上风度翩翩的男人在阎骁开始踹门时就被惊吓得松开了半压着的人,等第二声踹门声响起时他已经反应过来,急忙将自己已半脱的裤子拉上极狼狈地跑向办公间另一头的门,阎骁闯进屋里时,他已经哆哆嗦嗦地快跑出了办公室。   本欲追上去的阎骁被沙发那处传来的低咳定住了身形,他迅速冲过去,扫了一眼地上的水迹和碎玻璃后,半跪下去将滑坐在地上一手撑地一手紧紧捏着块尖锐玻璃,指缝间正往外渗出血迹的宁西轻轻抱进怀里。   “乖,没事了,把手松开。”他轻柔无比地在宁西耳边开口,伸手将宁西握着玻璃的手指一根根打开,把那块带着血迹的玻璃拿了出来。   然后他垂下眼看了看手中这片尖锐玻璃,莫名想起上辈子有段时间宁西的右手包扎了纱布,而现在,宁西伤到的也是右手。   办公室内没有开大灯,只有桌上的台灯幽幽冷冷的散出白光,宁西浑身发着抖,单薄的T恤领口处被撕裂了一个口子,露出一片雪白肌肤,颈部与锁骨处有几点暗红的淤痕,漂亮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冷白无比,额角因为挣扎而沁出细微汗珠,神志似乎有点昏沉。   阎骁伸指沾了点地上的水迹放在嘴里尝了尝,眼底涌上恐怖血色。   宁西干咳了两声,眼神渐渐聚焦。   “阎骁......”   阎骁紧紧抱着他,柔声回道,“嗯,是我,我在。”   宁西动了动靠在他胸口的脑袋,“....那个水..喝了...会晕..”   阎骁低头在他汗湿的发间吻了吻,轻轻哄他,“我知道..嘘...没事了..别怕...”   宁西安静了一下,又从他怀间挣扎着起身,朝沙发一角努力伸手――   “我..录音了....告他......”   阎骁轻轻按住怀中少年瘦削的身躯,另一只手掏出那只手机,长指飞快刷出录音画面,迅速将已录制的文件删除,然后他低下头,在宁西还在微颤的眼皮处吻下――   “乖,有我在,你什么也不用管,什么也不用怕,我来处理。”   他的怀抱太过温暖,像一座坚固无比的堡垒,宁西低下头,闻着这个温暖怀抱散发出来的好闻味道,细微的挣扎渐渐消失,不一会儿便软绵绵地贴在了他怀中,慢慢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手贱,点了上榜,然后这几天要更15000字~~泪奔   你们没事儿就留个言跟我唠唠嗑呗~~~不然写文好无聊哒 第14章 也许我们上辈子就认识   昏睡过去的宁西并不安宁,只要阎骁一松开手,他就会眉头微蹙发出无意识的浅浅呻-吟,揪着阎骁后面衣服的手指也会出现抽搐,阎骁没办法开车,只能通知龙叔过来学校接人。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抱着宁西没放过手,中间想喂点水但宁西十分抗拒,他只能不停轻拍埋首在自己肩窝的少年单薄的后背,低声哄着劝着才把人安抚下去。   前面司机一路上却是眼观鼻鼻观心地专注开车,仿佛半点不闻车后面的动静,眼角都没往后视镜上瞥过。   到了别墅,阎母已经早早入睡,司机下车打开车门,等在门口的张妈惊讶的看着阎骁抱了个人半步未停的上了二楼,她转头想问问怎么回事,却见老公朝自己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多话。   阎骁把宁西放到自己床上时宁西轻哼了一声,但闻到熟悉的味道后很快放松下来,张妈送来药箱,阎骁半跪在床边用消毒巾先将宁西手上的血渍擦净,然后拿棉签沾着药水小心地给伤口消毒,昏睡中的宁西疼得手指不停往后缩,阎骁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动,快速擦完药后又用纱布把手掌包扎起来。等处理完伤口,宁西的额头已疼出了层薄汗,阎骁起身坐上床边,半搂着人慢慢脱下宁西身上的T恤,这时张妈送了热毛巾进来,他接过毛巾,轻轻擦掉宁西额间颈间还有身上的汗水,动作温柔无比。   怀中的少年此刻正半裸着贴在他身上,白皙的身子骨肉匀停,瘦削而不嶙峋,手指触及之处温润细嫩如凝脂一般,但阎骁却兴不起半点香艳念头,垂着眼将人安放上床后,他拉过被子轻轻盖在宁西身上。   一旁收拾药箱和热毛巾的张妈心中无比震惊。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阎骁。   床上的少年十分漂亮,是一种少见的超越性别的俊秀,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睡在那里,就能给人一种纯粹且洁净的美感,而看阎骁方才对待他的样子,说视如珍宝也不为过。   可那是个男孩子呀。   张妈暗暗心惊,却什么也不敢说,收拾好东西以后悄悄退出了房间,拉关房门前,她看见站在床头的阎骁正俯低身子在那个少年耳边柔声说着什么,然后那少年终于舒展了眉头,恬然入梦。   夜深沉,卧房里只留了盏壁灯,床上的人睡得很安然,阎骁没有离开,就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沉默陪伴,壁灯光线昏暗,他指间夹了根没有点着的香烟,一半脸隐藏在暗夜里,另一半暴露在灯光下,光影交界中,俊美的五官显得有些凌厉。   已调成静音的手机屏幕不时闪动,公司的人在迫不及待地跟他报告着好消息,阎骁垂眼看了看,给梁立成回了句知道了,然后把手机关机。   抬起眼时,他目光扫到了宁西颈间的一点红印,那瞬间,眼神极其狰狞。   宁西醒来时天才刚刚微亮,天空还有些灰蒙,偌大的卧室里安静悄然,薄纱帘子被晨风吹动,带来些许凉意,半开的落地窗外是铺了户外柚木的宽大露台,花园里的树叶间有鸟儿飞过,偶尔几声清脆鸟鸣反而显得花园更加宁谧。   大床很软,舒适得让人手指头都不想动,宁西看了会儿窗外,又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好的手,默默躺了几分钟后,支身拿起放在床头的干净衣物慢慢换上,下床往卫生间走去。   简单洗漱后只觉精神许多,脚步也都没那么虚浮了,一出来,就看见阎骁双手插兜站在睡房外的露台上,听到动静后转身微微一笑,然后朝他伸出手――   “来。”   有晨光破开灰蒙云层照在阎骁半边线条俊美的侧脸,刹那间他整个人显得耀眼极了,伸出的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仅仅是这样的一只手,就已能给人无比清晰的安全感了。   宁西怔了一瞬,然后慢慢走上前去,将自己的手放进阎骁掌中。   “好些了吗?”阎骁把宁西拉到栏杆前,将手上那杯温度刚好的温水递给他。   宁西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接过水,“嗯,好很多了。”晨曦中的花园清新美丽,宁西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捧着水杯喝了口水,然后转头看向阎骁,轻声问,“为什么删掉录音呢?..我看到你帮我身上擦过药了,其实我应该去验伤的,加上录音,可以....”   “你相信我吗?”阎骁垂眼看他。   因为宁西穿的是阎骁的衬衣,尺寸略大,白色衣领稍稍往后松开,露出的一截颈子白皙修长,头发因为刚刚洗漱被打湿了一点,落在雪白的额头上显得格外乌黑,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得令人心颤。   可这个时候的宁西太单纯了,单纯到还不懂这个强盗法则的社会有多肮脏,强权人士做坏事时常常有恃无恐,洋洋得意,因为他们大多数时候都以为自己可以只手遮天,所以为所欲为。   男孩,未遂。录音也没什么用。   有些人只需一个电话,就能让证据莫名其妙消失。   而这个世界对受害者的恶意超乎想象,校领导只会以维护学校声誉的名义把事情压下来,那个畜生会反咬一口,对宁西施手段,泼脏水,不明真相的人会怀疑宁西的动机和目的,甚至,会有更多的人对宁西浮想联翩,不怀好意。   宁西不需要去碰触到些肮脏事,他的生活应该是简单而安乐的。   “当然信。”宁西抿了抿唇,“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我是男生,这种事去报警也没什么用....只是.....”他转头朝花园看去,声音很轻但是坚定,   “只是有些事不能逃避,不然还会有人受害,就算不能怎么样他,至少曝光后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他的真面目,别的同学可能就不会...不会像我昨晚一样.....我当时...真的很害怕....”想起了昨夜,宁西整个人都有些紧绷起来。   “别想。”阎骁伸手把宁西揽进怀中,一手按着他的后颈让他靠向自己的肩,一手像昨夜那样轻拍着他紧绷的后背。   宁西瞠大眼睛。   “你放心,他不会再有机会伤害你了。”阎骁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开口。   被他抱住的宁西半晌都没有出声。   但是他没有躲避,也没有挣扎,只是愣了一会后,奇怪的问了句,   “阎骁,为什么我会有种跟你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的感觉呢?”   阎骁微微翘起唇角,“是吗?”   “也许是我们上辈子就认识了吧。”   说完他伸手揉了揉宁西后脑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又宠溺,   “相信我,什么也别想,在这里好好休息两天,回到学校后该上课就上课,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让我来处理,好吗?”   宁西睁大眼,安静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阎母没想到一觉起来家里就多了个漂亮的小客人。   儿子的这位同学昨晚住进来的时候她已经睡了,听说是在学校受了伤,被儿子接到家里休息两天,带同学回家住,这真的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叫宁西的孩子。   长得那么白净好看,气质干净,姿态端正,听人说话的时候身体会微微前倾,无论跟他聊什么他都很耐心,不说话时坐在那里就是安安静静,一看就是个家教良好的孩子,让人不喜欢都不可能。   “来,张妈熬的鸡茸粥特别好吃,快多吃点....”   “这个小餐包里面的馅也是张妈自己调的,快尝尝....”   “这个是补血的,你吃这个手伤会好得很快......”   餐桌上,阎母不停地拿着公筷给宁西挟东西,小保姆一见宁西碗里的粥空了立马给他又上一碗,宁西好不容易吃完了碗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说谢谢,阎母又给他面前的盘子里加了筷青菜。   他脸颊鼓鼓努力消灭面前食物的模样太可爱,阎骁看着看着,自己都忍不住多喝了碗粥。   厨房里,小保姆魂不守舍,端菜时都是飘着走的。   张妈瞪她,“干什么呢,小心端菜。”   “哦。”小保姆呆呆应了一声,端着菜飘出厨房。   老天爷啊.....   小少爷的同学也好好看啊.....   声音也好好听啊......   她待会一定要再帮他添碗粥,这样就又能听他说一次谢谢了....   不过一个早上,阎母已经喜欢得宁西不行,吃过饭后硬要拉着他陪自己去书房下棋,于是阎骁便看了三次宁西默默让棋的乖巧样,李旭尧来信息问他晚上的海鲜之约,阎骁看了眼宁西还包着纱布的右手,回了句:今天不去了,下次。   李旭尧:????哪位小美人儿占了我的约?   阎骁回他:嗯,美人儿,两个。   李旭尧:.....操。   阎骁看了看书房里正在下棋的两人,笑着把电话扔到了一边。   从办公室跑出后,钱院长很是担心了几天。   倒不是怕宁西去告他,而是宁西的那个男朋友看起来有些不太好惹的样子。   那么厚的门几下就被他踹裂了,万一不要命的拿着刀来找他报复,他还真有点害怕。   他也有点后悔,后悔宁西这事儿他太心急了。   作为一个很懂法的文化人,钱院长向来小心谨慎,找目标只找那种弱势群体,开房只去自己熟悉的酒店,不拍照,不录像,甚至每次结束后都逼着对方清洗干净,不留下任何证据。   只是宁西实在让他太动心了,没人知道,他在教室里看到宁西是文学院学生时心里有多兴奋。   他以前从不对男孩下手,他甚至不喜欢年龄太大的孩子。   只有宁西,让他看到第一眼的时候,除了占有就想不起别的了。   原本想着花点时间,用诱哄手段把人搞到手,但那天居然看到他好像已经有男朋友了。   他喜欢雏,不喜欢别人碰过的东西,更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极品被别人先下手,所以一时脑热便把宁西叫去了办公室,结果小美人儿没搞到就被人吓得半路跑掉,第二天还得叫人处理乱七八糟的办公室,真晦气。   不过,这都已经好几天了,对方也没啥动静。   宁西也还是老老实实的来上课了。   看来都是聪明人,知道他得罪不起。   他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在学校混不下去,分分钟让他们拿不到毕业证。   只可惜宁西现在警惕性很高。   他只能咽着口水等机会了。   钱院长一边开车一边遗憾摇头。   车子往校门口开,一路都有学生认出他的车朝他挥手,他干脆开了窗,边开车边微笑着跟学生们点头示意,翩翩风度惹来无数女学生的爱慕眼光。   出了学校没多久,电话突然响起,他按下免提,车内立马多了个怯生生的女孩声音,   “叔叔...”   钱院长看看号码,挺陌生,但这声音倒是似曾相识,让他想起很早之前的一件非常过瘾的事情。   “你是小安吧?啧啧,叔叔找了你好久呢...”钱院长笑眯眯的回道。   “叔叔..妹妹..需要钱治病....”女孩哽咽着开口。   这声音太可怜,钱院长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   他知道被宁西挑出来的火怎么发泄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男主对宁西的感情,之前他回忆上辈子时就点了一下。   上辈子两人其实是双箭头,只是一个不敢说,一个没开窍,到最后因为男主订婚错过了,而男主很多事情是死了以后才想明白的。   所以这一世他对宁西各种宠,如果单单只是朋友,那是不可能的,谁会看到好兄弟的锁骨小腰就心动啊.....   只是他并不敢确定宁西对自己是什么感觉。   大概是我有些地方没有表达得太清楚哈,有时间看看怎么修一下哈。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丫丫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有些人他不是人   钱院长走进XX假日酒店的时候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这个酒店并不是什么豪华星级酒店。   打着酒店的名头,其实不过是个三星的小宾馆,位置偏僻,装修陈旧,但胜在不会引人注目。   星级酒店监控无处不在,哪儿有这种小宾馆进出方便?   何况这家酒店的老板很懂做人,知道某些事情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不,他一到酒店后门,酒店老板就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看见他立马默不作声地递上了张房间门卡,嘴角还挂了一个男人才懂的会心微笑。   钱院长十分满意,接过房卡踌躇满志地上了楼。   这家小酒店唯一有监控的地方就是大堂和电梯,为了保险起见,他每次都是爬楼梯。   只是养尊处优太久,才爬了六楼,他就觉得有些气喘,这让他有些郁郁。   这也是为什么他只喜欢年纪小一点的孩子的原因。   那些孩子们鲜嫩的身体,总能让他享受到一种自己雄风未减甚至无所不能的快感。   上到六楼,走廊上暗花壁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脏污,陈旧的地毯许多地方已经褪色,散发出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但这种味道反而让他愈加兴奋,就像野狗如果在垃圾堆里嗅到食物的味道,会觉得垃圾堆都变得美妙起来一样。   女孩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瘦弱又白皙,像个还没完全长大的孩子,可那张脸却生得很清秀,干干净净,是他最喜欢的类型。   他开门的声响把女孩惊吓得不行,整个人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一般,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惶和无依,像极了某种惊吓过度的小动物,这让他的兴致几乎是一瞬间就高涨到了极点。   “小安安...叔叔来咯.....”钱院长笑眯眯的进到房间,然后反手“咔嗒”一声将门锁上。   没有人会相信,这位在外文质彬彬温文儒雅的钱教授,进入这个房间的一瞬间,就变成了一副猥琐下流的禽兽模样。   “叔叔...”名叫小安的女孩看上去很害怕,“我...我是来找你拿钱的...妹妹的病..要很多钱...”   钱院长“啧”了一声,朝女孩伸手,“钱的事一会儿再说,来,先让叔叔抱抱,想死叔叔了。”   这个叫小安的孩子是他前两年精心挑选过的目标。   爹妈早死,几个远房亲戚都住在乡下极少联系,家里就只有一个妹妹,妹妹还有点弱智,经济来源全靠外界帮扶,在一堆需要资助的贫困学生里都算是条件差的了。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下手了。   甚至还找了个凄风苦雨的夜半时机闯到她们家里硬是玩了次双花。   那次实在是太痛快了,以至于现在他看到绳子这种物品,都会想起来那次两个小女孩白皙的身子被他用绳子绑出道道淤青叫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的凄惨样子。   这丫头去告过他。   可他能混到如今这地位,关系网哪里是这种无依无靠的小丫头能碰的?   没证没据没背景,摁摁指头就能把她给碾死。   后来这丫头也绝望了,辍学带着妹妹开始躲他,他也觉着玩过了有些乏味,再加上又有了新目标,便也就很少找她,谁知道她今天自己送上门来了,大概是吃够了没钱的苦了罢,正好这几天他心情不太好,被宁西挑出来的那股火一直没下去,今天可得好好享受一下。   小安畏缩着往后躲着钱院长的手,“妹妹是被你害成这样的...你得给我手术费...”   钱院长不耐,收回手取下金边眼镜放到一旁的桌上,然后开始解领带,“什么被我害的?那是她不听话,那天她要是听话我能那么揍她吗?”   小安哭道,“那会儿她才刚满十四..”   “啧,没满十四我还真不敢动她呢。”钱院长轻描淡写的开口。   “我妹妹...现在见到陌生人就发抖..门都不敢出...她已经严重尿失禁...医生说她要是再不手术会损伤神经...”小安眼泪哗哗的流。   “说这些干嘛呢?小安,为这事儿你告也告过了,有用吗?”钱院长嗤笑一声,像看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咪一样看着她,“别瞎折腾了小安,你想想,你要是出事儿了你妹妹怎么办?谁帮你照顾她?要钱是吧?乖乖伺候完我,叔叔给你钱。”   男人脱下上衣,露出了壮实的身材,在成年男性身形对比下显得愈加瘦小的女孩低着头抽泣,见她这样钱院长更加愉悦,笑眯眯地从带来的包里慢慢取出几样东西,然后极其温和慈祥地对女孩说,“听话,去洗洗,洗干净点,叔叔等你。”   离开房间时,钱院长依旧小心翼翼地带走了用过的东西,他甚至连片纸巾都没留下,还逼着女孩在卫生间冲洗了至少十分钟,最后从钱包里掏了点现金扔在桌上便走出了房间,十几万的手术费他肯定是不会给的,几百块的生活费倒是能付一付,虽然刚才小丫头反应跟条死鱼一样,但想想以后自己还有机会玩双花,他也是愿意养着这两个小玩意儿的。   只是体内的那股火还是没下去。   一想起宁西那紧窄细瘦的腰和修长的腿,钱院长甚至觉得自己浑身又热了起来。   还是得找机会...过次瘾才行,他边咽口水边想。   知道小安又去派出所报案时,钱院长简直快笑出声了。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不自量力呢?   上一次就已经让她知道了什么叫头破血流,这次居然还想再试一次?   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气定神闲的打了几个电话。   都是老熟人了,这点小忙那几人自然是满口答应。   只是事情很快就有点脱出钱院长的掌控,警察那边当天收到了一份画质音质都极为清晰的录像,里面的内容有点不堪入目,据说观看的新警员气得晚饭都吃不下。   与此同时,网上一篇名叫《你无法想象的人性之恶》的文章突然就热门了起来,不但指名道姓的点出了钱院长的名字和所作所为,甚至还配上了几张他脱了衣服朝一个脸部打了马赛克的女孩伸出罪恶之手的照片。   这下真是如油锅里滴了水一般,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钱院长十分恼怒,一面找人处理警局那边的问题,一面让人迅速删文。   很快这篇文章就被404了,那些复制重发的也都被各大平台删除,但不管怎么样,钱院长在学生眼里那需要抬头仰望的天神级形象已经被打破。   让人惊讶的是,一篇篇被删了的文章不到两小时就又出现在了网络上,转发量惊人,许多主流媒体纷纷开始跟进报道,他再暴跳如雷地找人删也没有用,S大在发出第一条模棱两可的声明后,突然又发出一条通告,称钱XX所涉问题校方将配合警方进行调查,一旦认定,绝不姑息。   学校发这条申明前根本没有知会过他,打电话问时,平时称兄道弟的老熟人突然跟他打起了官腔,而且事件愈演愈烈,本想维护学校声誉把事情压下来的S大在强大的舆论压力下发出申明,针对网上关于钱xx有违师德师风行为,S大决定停止其任教资格,取消其硕士生、博士生指导教师资格,终止与其工作合同,取消其学者称号。   钱院长兼任的政府部门也发出通知,已将其咨询委员一职撤销。   事态发展让钱院长猝不及防,他花钱找人在网上给自己洗白的帖子发一个被删一个,而那份对他不利的录像他让人想办法销毁时,对方却说这次搞不定了,更糟糕的是,又有好几个受害人报案,甚至他砸了重金封口的那个宾馆小老板也开始反水承认钱院长经常带学生去酒店开房,这一切的一切都目标明确的指向他,就像后面有一只强有力的手正在推动一般。   思前想后,钱院长终于想到了近期最有可能报复他的应该就是宁西那个男朋友,查了一下对方背景,这才知道原来那个叫阎骁的男生颇有来头,外祖父曾是S市教育界响当当的人物,季家有人从商也有人从政,难怪学校高层这么快就做出决定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终于反应过来的钱院长在律师指点下接受调查时滴水不漏,对所有指控一概否认,声称没有证据请不要往他身上泼脏水,并申请了取保候审。   好在取保候审批得很快,钱院长心里总算安稳了点,他有钱,这案子他并不担心,这么多年的小心谨慎帮了他,录像里他并没有说太多东西,一口咬定跟小安是包养关系的话警察也拿他没办法,其它人拿不出实质性证据想弄死他很难,某些容易被牵扯进来的人肯定会想办法捞他,虽然现在名声已经毁了,但只要他懂得蛰伏,热度一过,洗白翻身不是不可能。   只是钱院长没想到的是,象棋里有个术语叫丢车保帅,某个角色固然重要,但如果这角色已经影响到了整个群体的利益时,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做出最简单的利害抉择。   几天后,钱院长担任独立董事的三家公司迫于汹涌舆论同时宣布钱XX辞职。   不到一个月,钱院长就失去了所有他奋斗了半生并引以为傲的东西:   金钱,地位,形象,权势,还有威望。   这个打击太沉重了,钱院长差点崩溃,他老婆也疯了,抓着他厮打了半宿,尖叫声几乎传遍整区。   钱院长在大楼天台被雨水浇醒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大半夜出现在天台。   直到他看到了那个人。   这一夜的雨很大,大得就像他当年肆无忌惮凌虐小安两姐妹的那晚一样。   雨中的钱院长惊恐万分,被胶布封住的嘴不住地发出“唔唔”的声音。   他终于知道在这样的雨夜里任人宰割是件么多恐怖的事了。   他很害怕,撑着伞高高伫立在这雨夜中疏离垂睇自己的这个人眼瞳中没有半点怜悯,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死狗,他突然明白了,这个骨子里都透出了冷酷的年轻人,从一开始就在他头上撒了张网,好整以暇的放松或收紧,看着他挣扎,一样一样的把他看重的东西拿走,现在,这张网准备将他勒毙。   他想挣扎,想呼号,想求饶,想让对方放过自己,满脸涕泪交织,浑身上下已无半点儒雅。   却见对方忽然朝他微微笑了一下,眼瞳黑得像一头洪荒时期残忍的兽。   清洗完手上血迹后的阎骁漫不经心的撑起伞往出口走去,身后的龙叔离开前默默地检查了一遍天台,晚了好几分钟才跟上他,电梯里,面容憨厚的中年人用带了点不赞同的口气对阎骁说了一句,“小少爷,这种事以后还是让我来吧。”   阎骁看了看这个上辈子车祸时第一反应就是往自己身上护来的人,慢慢收起眼底被血腥味道勾出的戾念,笑了笑,“这个人不行,只能我来。”   伤害过宁西的人,都只能他来动手。   第二日清晨,钱院长的尸体被人发现,高处坠亡后又在大雨夜里被经过的汽车数次碾压过,尸体全身骨骼就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零部件勉强拼凑出的一般,市公安局很快发布情况通报,称正被立案调查的钱XX因某晚跟其妻厮打过后精神压力过大跳楼自杀,这个消息起初被人议论了几天,随着网上的能找到的信息越来越少,很快便消失在了网友们的记忆中。   警局的小警员还有些疑惑,强-奸案就算被判刑也就是坐个几年牢罢了,这人咋会这么想不开去跳楼呢?好死不死的那天晚上大风大雨整栋楼还停了会儿电,监控系统罢工,也不知道他咋上去的,尸体确实惨不忍睹,但某几处骨骼看上去又不太像是被碾压的,反倒像是被一截一截敲断的......   正琢磨呢,一旁的老警员拍了他的头一下,“有啥好想的,这种人,自杀都算是便宜他了。”   小警员眨眨眼哎了一声,“那倒是。”   偏僻的小餐馆里,长相笨拙憨厚的中年男人将信封推到对面瘦小女孩的面前,   “你妹妹的病已经联系了当地最好的医生,你们过去以后会有人给你妹妹安排手术时间,手术费和后续治疗费你都不用担心。”   “你们会有新的身份,新的学校,卡里面的钱足够你和妹妹安稳生活很多年。”   “我会让人看着的,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们了。”   女孩慢慢伸出手去拿信封,拿到后死死地抱在了胸口。   她颤抖着唇看着面前的人,眼泪突然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呜咽,后面哭声越来越大,她哭得那么凄惨,整个人在椅子上缩成了一团。   多年来背负的,无人能体会的痛苦和自责,几乎都在这场嚎哭中发泄了出来。   餐馆老板娘从厨房冒出头,看到这一幕,极为不屑的盯了中年男人一眼。   男人也不说话,只轻轻将纸巾放在女孩手中。   等哭得昏天黑地的女孩终于缓过了情绪,他憨厚地笑了笑,说,“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哩,别怕,以后带着妹妹好好地过日子吧。”   瘦小的女孩紧紧抓着信封,流着泪,朝他重重点了一下头,“嗯!”   作者有话要说:  坏人死得还算惨吧?各位看官还算满意吗?   看到有宝贝儿问我更新时间,额,没有什么意外情况的话,我尽量隔日更,但是几点能显示出来我就不太确定了,因为新章发出后台还要审核,文里面有违禁词那就是审了再审,大家应该知道我已经尽量打擦边球了。   说实话我也知道网站为难,但有时因噎废食也确实让人难受。   真的有些情节是需要表现的,不然文就失去了部分灵魂,相爱的两人通篇只牵牵手,男女之间对视一眼就能生娃~~有点不太合适啊哈哈哈哈   哎,我都不敢想象后面我家骁哥要怎么跟西西亲热~~~ 第16章 你曾经很喜欢我,对吗?   “这雨下得真TM让人心烦。”   半靠在床头刷手机的黄瑞阳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很是郁闷,下午没课,但雨这么一直下着,出去干啥都不方便,只能窝在宿舍混时间。   最近都是这种天气,一会儿小雨一会儿大雨,外面走廊的湿脚印永远干不了,空气里水汽十足,仿佛用力一拧就能拧出满手的湿。男生们哭嚎自己底裤都快没得换,师兄们在帖下大方传授自己多年经验:没事,反过来穿能多撑几天。   黄瑞阳倒不是心烦自己衣服晒不干,他有钱,衣服全是送到学校里面的干洗店清洗,他只是郁闷这种天气不能去篮球场展示肌肉,影响他泡妞。   下方收拾好自己准备出门的王俊闻言笑道,“今年确实雨水多,晚上可能还会有场大雨,学校好几个路段都积水,你们能不出去就别出去了。”说罢对着镜子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确定自己形象很精英后,才跟阎骁和黄瑞阳点了点头,拿着手中的公文包出了宿舍。   已经加入学生会负责文字图片资料收集整理工作的王俊现在忙得很,长袖善舞的性格让他在学生会很吃香,所以也是一天到晚都往外跑的那种。   等他走了,黄瑞阳冲下面正在看电脑的阎骁嗳了声,“听说王俊最近手头挺大方的,他好像也在玩期货。”   阎骁头也不抬,“靠自己本事赚钱,挺好。”   “哎,整个宿舍大概就我一个闲人了。”黄瑞阳躺在床上哀叹。   阎骁正忙着处理公司那边发过来的一些东西,懒得搭理他。   黄瑞阳百无聊赖,只能继续刷校园网。   S大对学生思想方面的管理比较开明,校园网上发什么的都有,这几天最热门的话题就是关于文学院那位跳楼自杀的钱院长了。这位教授的死引起了学生内部很多的争议,有学生认为他是羞愧自尽,也有学生认为他是以死来自证清白,发帖的人大概是其铁杆粉丝,各种举证说钱院长在校从未对哪个女学生动手动脚,一向都是温文儒雅极为礼貌,怎么可能是那种变态人士,有人问那些照片如何解释,题主道肯定是贫困女生自售身体想换取钱财,最后未达目的便诬告勒索,称定要将那女生人肉出来还教授一个清白云云,下面一溜的跟帖,全是“一个巴掌拍不响那女生就算是被xx也是活该”、“教授那么风度翩翩要是找我我肯定自愿躺平”、“现在的小女生都这么有心机的吗”这种话。   黄瑞阳刷得津津有味,那什么教授跳楼他倒是没啥感觉,又不是本院系的关他鸟事,他只是很惊叹本校女生思想之开放,言辞之大胆。   刷着刷着,他看到了某个的奇怪帖子,下方图片里的人看着有点眼熟,打开一看,哎呦,全是阎骁和宁西的照片,各种角度各种偷拍。   黄瑞阳继续往下拉....   嗯?这都是些什么鬼?这些女生聊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如某张宁西的长腿特写,下面写着:西西的腿真的可以玩年!不敢想象这腿缠上阎骁的腰会是什么画面~~老娘一想就会流鼻血...   再如某张两人的合照,大概是头凑得有些近,下的文字更劲爆:姐妹们你们想象一下!西西被推倒惊惶仰头,露出细白的颈子,阎骁俯身下去肆意含咬舔舐,西西想反抗,双手却被按在头顶上方动弹不得,又痛又怕,只得无助哀泣低声求饶,...不要....求求你..放过我.....   后面跟的全是清一色的狼嚎。   黄瑞阳站在新世界的大门外瑟瑟发抖,一会看看手机里让人惊恐的文字,一会又看看下方正面色冷淡打着电脑的阎骁,整个人都惊呆了。   没多久阎骁就处理完了几个文件,外面的雨一直没停过,不是很大,但天色暗得要命,时不时还会来阵大风刮得窗外的大树哗啦啦的晃,他拿起手机给宁西发信息,宁西很快回他,说还在图书馆里面查资料。   文学院那边换了个新院长,是个没两年就要退休回家的老教授,又干又瘦还满头花白头发,对学生那真是毫不手软,他教的课程考核极严厉,上课要排座位表所有人必须按表上的位置坐,谁没来他扫一眼名单就知道,动不动就叫人回答问题以确保大家都在听课,没多久就搞得文学院的学生们怨声载道,这老头对宁西尤其严格,经常额外布置个长篇让他写观点,必要时还得做PPT出来,所以最近宁西待在图书馆的时间特别多。   阎骁起身关了电脑,收拾了一下书包准备也过去图书馆。   一抬头看见黄瑞阳一脸古怪的看看手机又看看自己,阎骁皱眉,“干什么?”   “哈哈...没事..没事......”黄瑞阳捏着手机一阵干笑。   这货发蠢不是一次两次了,阎骁瞥他一眼,拿了伞和书包离开。   出了宿舍,外面天色灰蒙阴沉,雨水落在伞上唰唰唰地响,阎骁撑着伞走了十来分钟很快到了南楼图书馆,管理员不让带伞上楼,沿着玻璃门一圈全是学生们临时放置的雨伞,上到二楼高敞的大厅,四周全是由书架占据,灯光十分明亮,淡淡的墨香和书香的气息,很容易就让人心思安静下来,今天人不多,大概只坐了一半左右,宁西和他那个老乡辰逸正在最角落的一处位置安静学习,身侧是巨大的书架。   看到他,宁西眼里闪过喜悦,悄悄往里腾了一下,把自己原先的位置让了出来。   阎骁坐下后,宁西轻声问他,“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阎骁轻笑着回他。   宁西白嫩的小耳廓微微红了起来,“可是...我没那么快....”   “没事,要考试了,我也看会书。”阎骁拿出书放在桌上,周围坐得零零散散的一些学生时不时往这处偷看,他一眼扫去,那些目光立马收回。   宁西抿着唇低下头去继续写东西,白皙的脸上看似表情正常,但其实仔细看的话,他漂亮的唇角却是忍不住翘起了细微的弧度。   这一处角落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只剩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笔尖在纸上滑动的声音,宁西学习起来十分认真,阎骁也不打扰他,偶尔见他咬着笔头思索时才会侧头过去看看然后轻声说上几句,宁西只觉得两人在某些问题上的想法惊人的相似,有些话他还没张口阎骁就先说了出来,默契得让人惊叹,却不知阎骁跟他已经相识多年,上辈子相处时就已是十分投契,这辈子面对着这样单纯剔透的小宁西,更是一眼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等到宁西这边作业完成已经过了晚饭的点,三人走出图书楼,才发现这会儿的雨正下得如泻如瀑,天色浑霾暗沉,几米外都看不清楚了。   这雨况,就算打了伞出去估计也是一身湿透,门外廊下站了一堆走不了的学生,那个叫辰逸的男孩找了几圈都没找到自己的雨伞,顶着厚厚的近视眼镜呆愣不已,“我的伞呢?”   一看就知道他的伞被人拿了,门口只剩了那么几把还能绕着大厅找半天,这书呆子。   阎骁摇摇头,把自己手上的伞递给他。   “那..你呢?”辰逸傻乎乎的问。   “我和宁西用一把。”阎骁回他。   三人往外走去,廊柱旁几个学生正在低声聊天,声音断断续续传到宁西耳边,“钱教授...自杀...不信....”“我也觉得...冤枉....清白....”   宁西长睫一颤,不由自主抬眼朝阎骁看去。   那个人的死让他很震惊,网上的曝光和通报他都知道,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人不像是会跳楼自杀的人。   阎骁微微侧头看他,“怎么了?”   神情脸色毫无异样,眼底一片沉静。   宁西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点发傻,“没什么。”   阎骁微微一笑,带着他和辰逸走到廊下淋不到雨的地方,等雨势缓点再走。   又等了会儿,雨势不但没有变小,还愈加铺天盖地,豆大的雨点从天空中落下,打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响,有学生见状也忍不住了,抱着湿透就湿透大不了回去洗澡的念头,上刑场般地冲进了雨幕中。   阎骁也撑起了伞,“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看食堂也别去了,先回宿舍吧,楼下小卖部饭团凑合一下。”   宁西和辰逸自然乖乖点头,辰逸打着伞先下了楼梯,宁西把电脑包抱在前面,阎骁伸手环过他的肩头,半揽着他也跟在了后面。   一霎间三人就被密集的雨点包围进去,宁西前后左右看过去都是雨,却因为被阎骁紧紧护在伞间,竟有种只要有阎骁在,便是这伞下的方寸空间也是安然之所的感觉。   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三人走得却十分小心,路上偶尔也有几个跟他们一样冒雨前行的学生匆匆来去,行至一处积水严重的路口,辰逸有些不知道怎么下脚,平时熟悉的路这会儿跟不认得一样,几乎变成了一片小池塘,上面全是在水面打转的树枝和树叶,积水踩下去差不多快到膝盖,这样往里走感觉还挺危险的。   阎骁叫了他一声,等他回头,示意他从旁边灌木丛缝隙进小树林然后绕过去。   好在辰逸虽呆但不笨,立马明白了阎骁的意思,三人转进了一旁灌木后方的树林里。   草坪上面也泡了点水,但总好过刚才那种积水深度,而且有了繁茂的枝叶遮挡,雨也仿佛变小了很多,辰逸打着伞高高兴兴的走在了前面,阎骁和宁西因为只有一把伞,速度便慢了一些,走到一棵大树下时,宁西不小心踩到了一处凸起的树根身子朝一旁歪了歪。   阎骁立即用手掌挡住了他撞上树干的背。   但两人的姿势瞬间变得十分暧昧,宁西半靠树干,阎骁的手揽在他的身后,雨伞下两人的头靠得极近。   四周有些昏暗,路灯的光到了这处仿佛快要被消融了一般,雨伞擦着树叶,雨水丝链似的从伞的边缘流下将两人罩狭小伞内,他们贴得那么近,少年身上传来的味道让阎骁喉咙一阵发干,那是一种雨后青草的味道,带点青涩,却又清凉。   宁西好像有些惊慌,靠在树上一动不动,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刚刚滴落上去的水珠,看上去就好像他正在轻泣一般,让人突然就从内心深处兴起一种想将他一把按在冰凉粗糙的树干上剥掉一切遮挡狠狠欺负,甚至欺负到他满脸都是泪痕的想法。   阎骁望着灰蒙雨夜中仍白皙如玉的少年,喉结微动。   昏暗光线下,宁西漂亮的眼睛轻轻眨动了一下,黑眸依稀倒映出阎骁的脸,那滴雨珠从长睫上滑落,滴到他雪白的脸颊上。   阎骁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他走在沙漠里,四周全是迷雾,他拼命的往前奔跑,身后隐约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可是他走得太快,回头时已经找不到那个呼唤自己的人了。   他知道自己不小心弄丢了生命中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   我还能把它找回来吗?   宁西,上辈子你也是这样望着我的吗?   葬礼上,你眼睛里的巨大悲伤也是因为我吗?   你曾经很喜欢很喜欢我,对吗?   阎骁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挡在宁西后背的手一路慢慢上滑,轻轻捏住了宁西纤细的后颈,另一只手扔下雨伞,无声地握住了宁西的腰。   少年温软的身体颤抖起来,却没有任何反抗。   阎骁手掌微微用力,迫使宁西仰起了头。   然后他低头,着了魔一样地往宁西唇上吻去。   作者有话要说:  没啥好说的,骁哥跟西西要慢慢开始走甜蜜感情线了~~ 第17章 宁西是我的   宁西微微张开的唇带着点湿润,像两片沾染了露珠的花瓣,散发出香甜的味道。   贴上瞬间,阎骁仿佛被电流击中,浑身血液哗的一下全涌上了头。   那触感太细嫩,他大脑一阵晕眩,以至于他按着宁西后颈的手都发起了抖。   他迫不及待就要深入,宁西却忽然伸出手抵在他胸口,脸也往旁边微微侧开,他的唇擦过那漂亮唇角,落在宁西修长白嫩的颈间。   这时阎骁才听到,不远处好像有人在叫他们。   走在前面的辰逸半晌没见到人,正边往回走边朝着这处小声喊――   “宁西?阎骁?你们怎么不走了?”   光线暗沉,雨雾又大,辰逸厚厚的镜片上尽是水汽,他有些看不清被树枝遮挡住的里面,只隐约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正在里面树下靠着,伞却掉在了地上。   阎骁的唇贴在宁西颈侧没有离开,只觉得唇下微凉的肌肤触感细腻犹如丝绒一般,鼻端萦绕着一股让人迷乱的清新气息,他握着宁西腰的手不自觉的就想收紧,自制力岌岌可危。   而宁西却被颈侧传来的热烫鼻息灼烧得满脸通红,原本白嫩的小耳廓更是红得仿佛快要滴血,他被压在树上,阎骁不放他根本起不了身,不得不颤抖着声音提醒,“...辰逸...会..会过来....”   这时阎骁的整个后背都已经被雨水浸湿,水珠不断从他的黑发上滚落,宁西也好不到哪儿去,半湿的衬衣贴在身上显出细瘦的腰线,领口下锁骨明显。   阎骁闭了闭眼,终于抬起了头,按着宁西后颈的手稍松,掌心在那细腻颈后抚摩了一下才缓缓放开。   宁西咬了咬唇,侧首朝辰逸回了一声,“我们就来。”   转过头,他看了阎骁一眼,“辰逸在等...回..回去吧....”   昏暗中,他长睫如羽,眼底仿佛含着粼粼水光。   阎骁看着宁西红红的耳朵,低低笑起来。   他伸出手抹掉从枝叶间滴落在宁西眉间的雨水,长指抚过宁西白皙如玉的脸颊,然后指腹在那因为害羞显得格外红润的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沙哑开口,“好,先回去。”   正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走的辰逸刚走到大树前面几米处就看见阎骁和宁西从树下钻了出来,他本来就是高度近视,平时看人都得眯着眼,这会儿大雨哗哗镜片上又都是水雾,根本就没注意到宁西的满脸通红,所以见两人出来了他也只腼腆开口,“我以为你们走错了....前..前面出去就没有积水了..”   阎骁没说话,只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走,自己则跟之前一样撑着伞揽着宁西跟在后面。   宁西也不说话,三人就这样默不作声的绕出小树林返回了大道。   等回到宿舍大楼,身上衣服已经没几处干着了,阎骁收了伞,在楼下小卖铺买了几份方便饭团,让阿姨加热后递给辰逸一份,然后拉着宁西就上了楼。   “哎...钱还没.....”等辰逸埋着头从书包里掏出钱已经不见两人了,他推着眼镜呆愣半天,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宁西和阎骁这一路回来好像都没跟自己说过话哎?......   那个....   他有做错了什么吗?......   回到宿舍的两人依然没怎么说话。   宁西低着头拿了衣服先去冲澡,阎骁帮他把半湿的书包打开,将有点湿润的几本资料取出来抖散摊在书桌上,等宁西冲完,他才拿了衣服也迅速的去冲了个战斗澡。   一身清爽后,两人又你去拆打包的饭团,我去取家乡的小菜,一起坐在桌前吃起了迟来的晚餐。   虽然没怎么说话,可默契十足,气氛一点儿也不会让人觉得尴尬.   刚刚从隔壁斗地主回屋的黄瑞阳趴在床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下面正在吃东西的两人四周仿佛自成结界,自己在宿舍里就是个多余的东西。   他慢慢转过身,靠在枕头上,摸出手机登录校园网,用自己今天才注册的名叫“你们想多了”的小号,跟在某话题下面发了一句话――   “不怪你们想多,他们俩...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啊啊啊啊啊.....”   晚上的雨还是很大,雨水被风吹着不停往玻璃窗上扑发出刷刷声响,偶尔传来一阵闷雷的声音,甚至夹杂着一两道闪电,这种天气让人特别想缩在被窝里睡个天昏地暗。   王俊还没从学生会办公室回来,所以几人熄灯后便将屋里的LED小夜灯打开给他留灯。   小夜灯发出幽幽蓝光,胡思乱想了半天的黄瑞阳没几分钟就开始打呼了。   阎骁闭上眼,鼻端仿佛还有股若有似无的清香。   他转过头朝宁西看去,刚好对上宁西也朝他看过来的视线。   光线很暗,宁西脸颊的微红并不明显,但他的眼睛却比平时亮。   水盈盈,亮晶晶,波光潋滟。   偷看被抓包,宁西滞了一下,十分镇定地慢慢别过脸,转向墙壁。   但很快他的整个脑袋几乎都缩进被子里去了。   阎骁一动不动地盯着宁西露在被子外面的一截细白脚踝。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乖,快睡。”   很快,手机屏幕闪了一下,信息栏跳出两个字,“哦...好。”   便是此刻看不到脸,阎骁都能想象得出宁西悄悄缩在被窝里红着脸打字的乖乖模样。   等宁西那边传来了细微绵长的呼吸后,他伸出一只手枕在脑后,眸底一片深沉。   闭上眼,上辈子宁西笑意盈盈的模样如同闪烁的旧照片一般从脑海里晃过,渐渐地,跟现在少年宁西的样子慢慢重合,最后,变成了禁忌而甜美的梦境中,令他血脉贲张,极致渴望的那个人。   大雨滂沱的暗夜里,阎骁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慢慢地呼出了一口气。   重活一世,有些东西只能是他的,他再也不可能放开了。   只是,要守护好这属于他的宝贝,他还得更强大才行啊。   采光明亮的办公室里,阎骁一边翻看手中的报表,一边听办公桌前梁立成详细解说着他的计划方案,他坐在那里,俊美沉稳,无论听到什么脸色都是不温不燥,模样气度完全不似一个学生。   梁立成半点也不敢小看面前这个小老板。   跟得越久,梁立成越心惊,他现在才知道,这世上真的有“料事如神”这回事。   这段时间以来,老板每次出手都是稳打稳胜,有时候在他看来必赢的局面到了老板嘴里就是轻描淡写的再等等,结果这一等就等来了出乎意料的大反转,让他心惊不已,而老板看好并签字投资的那几个项目,现在也已经逐渐显露出了极好的发展势头,虽然其中也有梁立成自己建议的项目,但说实话,活到这个年纪,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眼光这么毒辣,出手又这么干净利落的投资者。   阎骁看完手中的报表,随手拿起笔在其中几点划写修改了一下递给梁立成,然后问他,“现在公司可筹集的资金能有多少?”   梁立成心中讶然,面上却半点不显,嘴里马上说出了一个准确数字。   阎骁搁在办公桌上的手指轻敲起桌面。   梁立成知道这是老板正在考虑重大问题的时刻,垂下眼,默默等待。   阎骁思索了一下,知道自己再不出手机会就会越来越小,很快定下决策,“近期把所有能抽的资金都抽出来,我下个月要用。”   梁立成面色依然不变,“好的,老板。”   阎骁点点头,示意梁立成可以先出去,然后他看了看时间,这才发现自己今天已经在公司呆了大半天。   最近的事情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忙,经常要学校公司两头跑,耗在路上的时间就已经去了不少,其实是时候在公司附近买一个可以临时使用的公寓了。   但是,住校外虽然方便,见宁西的时间就会变少。   这是绝对不可以的事。   阎骁挑挑眉,立马打消了自己不住校的念头。   早上离校前跟宁西约好了下午去吃那家广式点心,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起身收拾好东西,他背起包走出办公室。   这时候的他倒真像个大学生了。   回到学校后阎骁直接去了文学院那边宁西所在的教室。   还没走到,远远就看见走廊上挤满了人,起哄声口哨声此起彼伏,刚从楼下跑上来的几个学生从阎骁身边飞快奔过,头顶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听说宁西被一帮美女堵在走廊了?哇靠!院花当众表白这种事也太猛了吧?必须得去看一看啊....”   刚下课就被人堵在了门口的宁西此刻的表情十分困扰。   对方是一群青春靓丽的女孩,拦下他后站在最前面那个女孩很直接的就对他表白了,大概是对自己十分有自信,她甚至没提自己叫什么,仿佛宁西应该早就知道她的名字似的。   可是,天知道她叫什么啊?   被女生直接问可不可以做她男朋友这种事宁西还真没遇到过,十几年的生命里他的感情经历空白得跟一张白纸差不多,这会被人猝不及防的拦在走廊上表白,周围看热闹起哄的同学越来越多,还有人拿着手机在拍视频,他尴尬得不行,简直快疯了。   真帅。   表白的女生看着宁西的脸,越看越喜欢,当着这么众多围观的学生,她大大方方地又问了一次,“宁西,我很喜欢你,你可不可以做我男朋友?”   “不行。”   人群外有人淡淡开口。   围观群众一齐回头,只见学校另一大帅哥阎骁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这边,宁西看见他犹如看见救命稻草,不用他走过来,自己努力扒拉开一众围观群众就要朝他奔去。   女孩拉住宁西的衣角,“宁西,你还没答复我呢!”   宁西莫名其妙看她,“不是都说过了吗?不行。”   “为什么?”女孩红着眼眶问。   阎骁慢悠悠走上前,伸手一把揽过宁西,挑眉朝女生笑笑,“因为他是我的啊。”   围观学生“哄”地一声大笑起来,大家倒没觉得阎骁的话有什么含义,毕竟学校里哥们之间这种玩笑太常见了,只是看着学院的漂亮女生被当众拒绝羞愤而哭,深觉实在是太不枉跑这一趟了!   而刚才被女孩子表白两次都没脸红的宁西,这会儿俊秀的脸蛋突然“噌――”地一下,全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辰逸:我做错了什么?   阿陶陶:你什么也没做错。   阎骁:你确定是亲妈?我都亲上去了居然给我整没了?   阿陶陶:儿子,美食这种东西呢,要先观其色,闻其香,再浅尝其味,最后大快朵颐。   好东西要慢慢吃,不能心急……   我觉得留言的人越来越少了....... 第18章 你的小美人很漂亮   大方满足了围观同学的八卦之心后,阎骁带着宁西潇洒离开。   走到停在院系大门口的车旁时宁西耳根都还在发热,坐上副驾后才反应过来,眨巴着眼睛问阎骁,“不是去吃那家点心吗?”   阎骁趋身过去帮他系安全带,“上次说带你去海边玩没去成,今天刚好有人约到了位置,我们就换个地方吃饭,好不好?”   他这一趋身,整个人就靠了过去,鼻息温热,最后几个字语调微微上扬,像是在哄小孩一般,带着点细微的宠溺,他本来就长得极俊美,这样凑近了看五官更是俊得要命,再加上这说话的调调,宁西的脸差点又不争气的红了,赶紧点头,“好。”   想了想,他又道,“能不能把辰逸也带上?他现在应该在研究室那边。”   “嗯,你喜欢的话就叫上。”   “咔”地一声,阎骁把安全带扣上,但他并没有起身,而是就着这个姿势问了一句,“刚才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宁西莫名。   “我怎么知道?我连她是哪个院的都不知道。”   阎骁望着宁西纯净如清泉一般的眼,低低笑了起来。   他轻声叮嘱,“以后,要是还有女生问你能不能做她男朋友,你就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记住了吗?”   顿了顿,阎骁又加了一句,“男的也一样。”   宁西白皙如玉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但他回望着阎骁的眼却灿亮如星,漂亮的瞳孔深处溢出某种温软的笑意,仿佛夜空中最璀璨美丽的星光   “记住了。”他咬着唇,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要不是这会儿车外人来人往,阎骁真想把这样的宁西死死按在座位上亲到他哭。   上辈子,他究竟错过了多好的一个宝贝?   阎骁叹息着,用指背轻碰了一下宁西的脸颊,力道轻微得好像怕碰坏了某种珍宝一样。   然后他收回手,启动车子慢慢将车驶入了宽敞的校园大道。   “哗啦――”   刚从海里打捞起来的鲜活大龙虾个头得有三十公分以上,色彩斑斓十分漂亮。   反过刀背用力一拍,张牙舞爪的大虾立刻只能躺在案板上抽抽了,老板娘手法利落无比,一刀将虾头切开,迅速取出半透明的尾肉,刀锋倾躺斜式出刀,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很快将尾肉片成了不超过一毫米的轻薄鱼片。   “啧啧,就看老板娘这一手片鱼技术,都不枉这顿饭的价钱。”李旭尧懒洋洋的靠坐在椅子上冲阎骁笑道。   这渔船外面看着半新不旧,里面却布置得挺舒适,宽敞的船舱中只有一处待客的地方,为了安全,桌子和椅子都打了螺丝固定在船板上,一侧的透明小厨房很狭窄,但是卫生状况不错,所有角落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两夫妻一天只接待一桌客,也没菜单,客人吃什么全看当天老板能打到什么,虽然价格贵得离谱,但预定的人据说已经排到一个月以后了。   阎骁他们运气好,一早老板就捕到了一些极品海鲜,放在船尾的渔网兜里养到现在,客人上船后就能拿起来下刀。   这会渔船正悠悠摇摇地泊在海面上,宽阔大海一望无际,夕阳将水天相接的天边照耀成美丽的油画背景,落日的余晖洒下,一切都变成了金黄的颜色。   “哇~!真的有鱼~!~~”   甲板上传来宁西和辰逸的欢笑声,正在和李旭尧谈事的阎骁抬头看去,见宁西蹲在老板刚刚拉起的小型渔网前伸手从网堆里捡出几条巴掌大的小海鱼,辰逸胆子小又是第一次看见大海,有点不敢靠近甲板边缘,便站在仓门处抓着门边看宁西玩。   这种撒网其实并不是真的在捕鱼,只是船老板给客人展示的一个小节目,但宁西特别喜欢海,也喜欢这种充满了粗狂美的捕鱼方式,潮湿而且还带着点淡淡海腥味的晚风拂着他柔软的头发,让他身上多了种说不出的洒脱感,沐浴在晚霞中的少年漂亮得简直不可思议,   “你的小美人很漂亮,顶级的那种。”李旭尧顺着阎骁的目光看过去,挑眉赞道。   阎骁回头瞥他一眼。   李旭尧耸耸肩,“一眼就看出来了,你看他的眼神。”   他嘴角带着暧昧笑意,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到了他们这种家世背景,什么好玩的能玩的基本上都见识过了,他在国外呆了这么多年,这种事更是稀松平常,只是他没想到阎骁也会喜欢同性。   说是同学,但看人家的眼神分明就是喜欢。   他用的是喜欢,没有用玩这个字,那是因为阎骁带来的这个叫宁西的男孩气质太干净。   美人他见多了,但到宁西这个级别的还真没几个,这个男孩的气质远远超过了美貌。   现在年岁还小,再过几年,绝对是个妖孽惑人的角色。   至于另外一个嘛.....   李旭尧摸着下巴,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一遍叫辰逸的那个男生。   啧,跟宁西比起来,这个男生简直就是毫不起眼。   海风一吹,宽松的衣服下瘦不拉叽的身材就显露出来了,本来就不大的脸上还架着个又厚又丑的黑框眼镜,几乎遮住了一半的脸,过长的刘海耷拉下来显得整个人很没精神的样子,性格胆小又内向,说话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衣料是地摊货,球鞋虽然洗得很干净但是颜色已经有些发白,一看就是那种家里条件不咋地,也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孩子,跟只一惊一乍的小兔子似的......   正想得好笑,老板娘喊着老板的名字说准备上菜,阎骁起身走向甲板,手上还拿了块柔软毛巾,李旭尧看着他走近那个少年后极温柔的用毛巾给对方擦拭头发上被溅到的海水,心下不禁叹息――   看这样子还是真喜欢,可惜啊,再怎么喜欢也没用,还能娶回家不成?   四人坐定后老板开始上菜,端出来的巨大的刺身盘上全是十几分钟以前还在活蹦乱跳的鲜货,盘子下面的冰层冒着冷气,细细的白萝卜丝和紫苏叶子上铺陈着海胆甜虾以及薄如蝉翼的龙虾肉和白生生的章鱼片,青花瓷碗里装着刚刚熬制好的海鲜粥,一粒一粒的虾仁浸在米油里,上面只撒了一点点姜丝和小葱,另搭上几个脆爽的炒菜和老板娘自制的酱鸭,一桌的花花绿绿看得人口水直流。   “这就是...书上说的‘脍’了,是吗?...”辰逸坐下后,看着刺身盘里的生鱼片小声问宁西,宁西点点头,“嗯,不是有个词叫“金齑玉脍”吗,这个脍就是指生鱼片,一般也叫刺身。”   “唔,我知道,刺身日语是sashimi,这词是在日本室町时代因为“切”字是武士阶层专用,所以日本人就用“刺”代替了切,传到今天变成了刺身了....”   美食当前,辰逸居然跟宁西聊起了菜名来源,还极认真,他推了推大眼镜,“不过,这种吃法是源自中国,史料记载说生鱼片吃法是从唐朝时期的中国传到日本,但2800多年前的周朝就已经有脍这种吃法了,《礼记・少仪》中记载......”   李旭尧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朝阎骁扬了扬下巴,意思是问他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个书呆子?   见辰逸还要说,李旭尧伸手从盘子里取了只海胆放到他盘子上,“先别聊天了,开吃吧。”   刚刚还掉书袋的辰禹看着盘子里的东西瞬间瞪大眼睛,嗫嚅道,“谢谢...但是..这个我不会吃....”。   李旭尧被逗得不行,取过他盘子里的海胆,帮他从顶端开好的小口处淋下柠檬汁生抽辣芥酱混合的汁,轻轻摇匀然后连同小勺起递了过去,辰逸不住道谢,小心翼翼接过后,用勺子舀起轻轻抿了一小口。   “怎么样?”李旭尧问,只觉得他朝圣一般的吃相太逗了。   “很...很好吃...”辰逸小声回他,并伸舌舔了一下嘴角沾到的酱汁。   淡红的舌尖一闪而过,李旭尧却忍不住眯了眯眼。   这一餐四人都吃得极好,刺身味道鲜甜,搭上清酒就是绝配,宁西吃得赞不绝口,只觉得一边吃美食一边跟好朋友聊天,人生至美不过如此。   渔船在海面晃晃悠悠,天边的霞光渐渐暗淡,等几人吃饱喝足,渔船已经驶回了岸边,而码头的夜灯刚刚亮起。   几只清酒喝下去宁西已经是面带绯红,辰逸更是不胜酒力,只喝了一杯就走路打晃,阎骁也喝了酒不能开车,李旭尧早早便叫了人在码头等着,下了船,阎骁把宁西和辰逸先送上李家的车,然后站在车外跟李旭尧约定第二天去李家拜访的时间。   别看李旭尧家族兴盛,可子侄小辈也不少,如果只是图个吃喝玩乐或是买个车泡个妞啥的,家里每个月给的零花钱是足够了,但要真想做点什么属于自己的事业,还得自己想办法,这也是李旭尧知道了阎骁的一些东西后,一直想跟阎骁合作的原因,虽然阎骁比他小四岁,但不知为什么,在阎骁面前,他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多成熟。   两人很快谈好了时间,阎骁转身上车。   宁西和辰逸坐在后排,他回头叮嘱两人系上安全带,宁西回他一个“知道啦”的眼神,绯色眼尾微微一眯,真的是说不出的惑人。   阎骁心道,以后绝对不许他再这么看别人了。   面无表情的跟司机说了地址后,车子很快载着三人朝S大方向开去。   车子滑过李旭尧的那辆时是在夜灯下,李旭尧侧头,刚好看见辰逸正微垂着头靠在车窗处似睡非睡,瘦不拉几的身子在椅子上缩成一团,长长的刘海盖住他半张脸,笨重的黑框大眼镜滑落到了嘴部,露出半截还挺笔直的鼻梁,再往下,就只能看到尖尖的下巴了。   这书呆子,好像也不丑嘛,他好笑的想。   作者有话要说:  以你们的聪明,应该猜出来副CP是哪两个了哈~~~~   正在琢磨初吻初吻初吻,上次那个不算不算。   我每天都在提醒自己,这是甜宠文,别走歪.......   日常求留言~~爱你们哦 第19章 我养你啊   李家老爷子对阎骁的评价颇高。   在阎骁第二次拜访并花了一个下午陪他茗茶下棋至晚上离开后,他含笑端详了下阎骁送上的玉石貔貅,跟身边人笑着道,这孩子看着不但谦逊有礼,还有气派有气度,更难得的是耐得住性子,做事不温不燥。   最后老爷子叹着气说,听说季家这个外孙小的时候脾气很是桀敖不驯,没少给家里惹事,后来老季亲自去接过来带在身边好多年,现在看确实教养得很不错,比李家第三代这堆不争气的好太多了。   当然,他最喜欢的小孙子阿尧没算在里面。   小孙子也是他一手带大,没放在妇人身边养过,还很早就送到了国外,老妻多年来一直怨念自己太心狠,但现在见过阎骁后,再想想城中几家被宠成无法无天的那群纨绔败家子,他深觉自己当初的决策十分正确,至少以后下去见到老季,不算太丢脸。   至于阎骁拜托的事,老爷子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考虑到阿尧跟阎骁交好,年轻人这么有冲劲有想法还送了个大礼给自己,就算是没谈成碰碰壁回来也算长了个经验,所以也就想办法跟现在儿子已是省部坐一把交椅的老同学适当弯了弯腰,帮阎骁递了句话过去。   有了老爷子牵线,阎骁也就有了机会。   虽然对方只是百忙中抽出了半小时给阎骁当是见见后辈而已,但阎骁并没有浪费掉这个机会。   那人位高权重,多少人送上大礼都没有用,阎骁的礼物却让他破例收下了,不但收下,还把自己的事情往后延了延,又多给了阎骁一小时。   其实阎骁送的东西并不算太贵重,不过是一个玉戒和一枚玉牌而已,两样东西加起来都没够他送给李家老爷子那只貔貅价值的一半。   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两样东西是那人早逝的妻子多年前为给走仕途的丈夫筹集资金而忍痛当掉的嫁妆,辗转了许多手后,东西被阎骁的外祖父收了回去,戒指颜色好看,玉牌雕花精美,阎骁幼时在外祖家满屋折腾时最喜欢拿来把玩,是以他外祖父便将这几样他喜欢的小玩意留给了他。   上辈子阎骁也是后来才听人提起这事,那时候的这位大人物已经长江后浪推前浪的被迫退了下去,这两样东西也就没用上,这一次可就不一样了,他知道自己真真是送到了对方的心头上。   贤惠贴心的妻子若是现在还在身边或许早已是糟糠下堂妻,但早早逝去的美貌女子,却变成了已功成名就的丈夫心中的白月光和朱砂痣。   那人时间宝贵,直接了当的告诉阎骁参合到S市开发区的土地争夺战的这种事想都不要想,肉少狼多,那片区域的土地早就被城中大佬们你一块我一块瓜分得渣都不剩,若是季家想拿地,现在只剩B区有几处位置不太好的地皮,而且使用性质还是非商业的工业用地。   阎骁沉默了一会儿后,选择了其中一片面积最大但是位置最不好的地段。   这块地虽然并不优质,因其面积大价格也是十分惊人,但阎骁看到价格时并没有反应很大,对方一直以为阎骁是代表季家前来谈事,所以也不吃惊这个年轻人的镇定自若,事情就这么很快拍板下来,阎骁离开办公室时,还看到那人坐在办公桌前垂眼轻轻抚摩着那枚精致玉牌。   车子一直在外等着,阎骁上车后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梁立成,梁立成立即打开细细看了一遍,然后被最后的那串数字惊了一下。   时间太仓促,老板目前的资金并不足以支付这个地价。   阎骁摆摆手止住梁立成的开口,然后打了个电话给李旭尧。   对方很快接通,阎骁也不拐弯抹角,“我这里拿了块地,以后有钱赚,你要不要参股?”   那头默了不到三秒,“要。”   “那行,准备好资金,回去细谈。”阎骁挑眉收线。   一个人吞不完就分点出去给人,带上李旭尧做事,也不枉这家伙跟自己相交一场,更算是还了李老爷子帮忙牵线的人情。   所有人都以为阎骁这么费七八力的找路子是为了想在投资火热的开发区分一杯羹,其实他想要的一直都只是未开发区域的这几块地,不久以后,这片区域就会被划成科技创新示范区的中心地段,地价立刻翻上好几倍,当年红头文件下来时不知道震惊了多少人。   而如果能把这块地皮的性质转为商业用地,其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回到公司梁立成立刻通知开会着手资金事宜,整个公司像被抽动的陀螺一般迅速运转起来,阎骁倒是心情松懈了不少。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运气太重要。   时势未到,纵然他是重活一次,也只能伺时待机,但若是抓住了机会,时势立成器局。   李旭尧筹集资金要好几天,他这头也好不到那里去,近期估计公司只能剩点给员工发工资的钱了,有些资金没回收之前,他这个做老板的会很穷。   外面的员工们个个忙得要死走路都要用跑,阎骁却是晚上还有事准备先撤了。   梁立成早已习惯他这种指出方向后让人做事且不看过程只看结果的行事风格,默默将老板送到电梯口,阎骁进了电梯后交代他,“这几天我都有课,公司这边我就不过来了。”   梁立成点头,心里暗道,‘要不是你提醒,我很容易忘了你还是个学生啊老板......’   阎骁取了车并没有直接回校,而是往学校附近的一处商业街开去。   宁西准备周末到校外打工,下午放学后就跑到商业街一间连锁品牌的咖啡店应聘了,这会儿还在试工中,今天是黄瑞阳生日,终于逮到机会展现自己财力的黄同学今晚请了一堆同学去S市最壕的夜店happy,地址刚好就在同一条街,倒是省了事。   别人打工是为了赚钱,宁西打工却是为了体验生活,他觉得作为一个大学生在能保证学习效率的情况下有必要多接触一下外面的社会。   阎骁原本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看到穿了咖啡厅制服的宁西后,他就有些想收回这个认为了。   上辈子宁西的第一次打工并没有持续太久,所以他没见过宁西穿这套制服的样子。   质地优良剪裁合身的黑色衬衣和西裤穿在宁西身上真是要命的好看,皮带收紧后完全将他清瘦的腰肢显露出来,全黑的颜色把他的皮肤反衬得几乎是白到发光,刘海微微往上梳了一点露出光洁的额头,挺直的鼻梁让他俊秀的五官多了几分少年的英气,这种程度的美人,哪怕是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看到时大概都会有刹那的心动。   所以阎骁毫不意外的看到了宁西被客人们用各种理由叫去问询或点单,忙得团团转,有女孩点单时红着脸递上自己的手机大概是想要他电话,宁西微笑但很坚决的摇头,点完单便抱着餐牌礼貌离开。   这很正常,欣赏美好是人的本能。   阎骁按下车窗,透过玻璃看了里面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根烟。   香烟在指间燃烧,烟雾缭绕得让人看不清他的脸色。   宁西看到他的车,眼底立即闪出欢喜神色,阎骁微笑,瞬间将眼底不知名的戾念掩盖了下去,朝他摆摆手,意思是不着急你慢慢来,宁西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去给另一桌客人买单。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宁西便跑了出来,出来时他已经换下制服,穿回自己衣物的少年又是一副单纯无比的清俊模样,还满脸都写着开心二字。   “我下周可以正式来上班了。”第一次应聘就毫无难度,宁西高兴得很,坐进副驾后朝阎骁伸出手掌晃了晃,“日薪这个数....”   阎骁挑眉,“这么高?”   宁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老板娘说我来了生意会变好.....”   “这个老板娘倒是很懂做生意。”阎骁轻笑,启动汽车往商业街另一头的酒店开去。   宁西抿唇直笑,问他,“你的事呢,办完了吗?”   “办完了,不过,我最近大概会很穷。”阎骁边开车边逗他,“说不定这两个月得靠你养我。”   “好啊。”宁西立马点头,他抬起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看了阎骁一眼,又小声加了一句,“我打工了,一直养也可以的。”   阎骁大笑着伸手去揉了一下宁西的脑袋   天啊,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柔软发丝滑过指间,他一颗心被化得就跟煮过的糖浆一般,咕噜咕噜直冒甜泡。   方才脑海里的某种阴暗情绪,此刻已是无影无踪。   季家老宅里。   晚饭过后阎母陪着老太太喝茶消食,两母女聊到了阎骁。   “骁儿现在懂事极了,什么事都不用我操心。”阎母提到儿子就止不住的高兴,便是对着母亲,也是想炫耀一番的。   老太太拍着女儿的手直乐,“我知道,都说了孩子大了自然会懂事,哪有什么问题。”   阎骁很小的时候,家里人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孩子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占有欲十分强。   强到别的孩子看一眼碰一下都不行,如果有人硬要来抢,他就能抓起身边任何东西拿得动的东西将对方暴砸一顿,对方若是头破血流了他还会下手更狠,有几次阎母甚至看到他把别人揍出血后脸上出现满足的表情,因为这个性格,那几年阎母不知道多头疼,各种法子都试过,孩子依然性格暴戾,无奈之下她只能求助父亲,后来阎骁的外祖父亲自过了趟G市将外孙接走,从此阎骁便被外祖父带在身边好多年,直到老人家去世,才回了阎家。   想想以前,阎母忍不住感叹:   还是父亲会教育啊,现在骁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越来越稳重也越来越懂事,哪里还看得出小时候的暴脾气?   “我现在总算是放心了。”阎母笑着叹息了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搞孩子报名的事儿耽误了,发得比较晚~~抱歉 第20章 这个才是你的初吻   夜店是个神奇的地方。   不管外面是什么场景,一到里面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暗色的空间装饰加上动感妖娆的音乐,长长的走廊引诱着无数人跟随它坠入靡乱幻境。   黄瑞阳包下的二楼半开放式包房五位数以上,这还不含酒水费和服务费,不过贵有贵的道理,环境确实好,地毯干净沙发柔软,朝外的落地大窗帘拉开后透明玻璃幕墙直接正对DJ台,热舞表演看得一清二楚,阎骁和宁西来到的时候同学们已经到了大半,但气氛不算太热烈,都是大学生,酒精没起作用前还是很矜持的。   看到阎骁,黄瑞阳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阎哥!宁西!”   他脚上穿的是阎骁提前几天送的倒钩明星款,价值什么的先不说,光是冲着阎骁愿意花时间给他买礼物,黄瑞阳的嘴就已经要咧到后脑勺了,说来也怪,原本感觉有点冷清的气氛,阎骁和宁西一到,整个包房就立马变得热闹起来,仿佛他俩才是主角似的。   音乐很动感,酒精很惑人,场内人头攒动,无数俊男靓女穿梭其中,随处可见白生生的大长腿,这场景对还没有进入社会的半大不小的学生们来说真是不小的刺激。   宁西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一直很是好奇,这会儿有机会见识了也没觉着有多乱,只觉得音乐很是靡靡,听得人心里有种直发痒的感觉,不知不觉就把阎骁递给他的果酒喝掉了一大半,阎骁原本打算跟宁西坐一会儿意思意思就走,谁知坐下后就被几个男生给黏上了,便伸直了长腿靠在宁西旁边的沙发上看大家玩。   到底还是些学生,比较单纯,玩儿的东西也就是喝酒唱歌玩游戏或是下去跳跳舞之类,都是些不出格的玩法,没过多久几个艺术院的漂亮妹纸也来了,一众男生惊喜到发出各种狼嚎,就差拉着黄瑞阳叫爹了。   白衬衫小短裙,紧身露肩连身裙,亮片裙摆大露背,抹胸上衣超短裤......   艺术系的女生们本来就长得好,个个站出来都是美女级别,身材绝对不输外面领舞,穿上各种喷血夜店装,真是性感得不要不要的,管理院系的一帮男生们看得口水直流,都是男人,这种时候装矜持简直都对不起自己是个带把的,所以很快阎骁宁西这边的几张沙发就挤满了人,就连斯斯文文的王俊这会儿也端了杯酒跟某个漂亮女生坐在边上谈人生谈理想。   阎骁不过是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发现宁西被群性感女同学逼着一起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了。   这帮女生其实今天就是冲着宁西和阎骁来的,不然就凭黄瑞阳,还真约不动艺术院的这几朵名花。只不过,对于阎骁女孩子们一向是有心无胆,帅那是绝对帅的,就连平时坐在教室里上课垂着眼一脸冷漠的模样都很帅,但每次鼓起勇气想上前说句话吧,他身上那股子冷淡到生人勿近的气息立马就能把女孩子的勇气给搞没,而且有时候他看女生的眼神,常常给人一种像在看小孩子玩幼稚把戏一样的感觉,实在是很容易让人胆怯。   宁西就不一样了,最起码你跟他说什么他都会耐心的答几句,比如刚才张妤端了两杯酒因为上次军训的事情给他道歉,他虽然很惊讶的说自己早就忘了那事,但见女孩子还端着酒,他也接过去喝了,然后在大家的起哄下也跟着玩起了游戏。   可惜他玩游戏实在没运气,一圈那么多人,瓶子转了无数圈最后瓶口十有七八都是对着他,女孩子们提出的大冒险不是让他找个人亲就是让他唱歌跳舞,甚至还有起哄让他脱衣服的,他一个都不敢玩只能老老实实回答她们的问题。   不过宁西向来秉着事无不可对人言的风格,女生们问啥他都能答,就连几岁断奶几岁还尿床这种事,他都很淡定的回答,“一岁断奶”“五岁时还尿床......”   女孩子们全笑得花枝乱颤,继续问,“初吻还在吗?”   宁西耳根泛红,“没了。”   众人齐声尖叫,气氛热烈得快掀翻屋顶。   女孩子们继续追问――   “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宁西本是靠坐在沙发边,闻言,他搁在扶手上的手撑起下巴,认真回答,“有啊。”   说这话的时候他带着绯意的眼角微微挑起,因为喝了点酒,唇瓣十分水润微红,如羽的长睫弯出极美的弧度,昏暗包房里射灯闪烁的光线不时将空间切割成光怪陆离的颜色,灯光转到他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时,带出了惊心动魄的美感,要命的是,他根本不是故意要这样看人,满脸的纯洁和无辜。   周围同学不管男女瞬间都看得呼吸一滞,回过神后想起他刚刚的回答,又都惊呼起来,纷纷追问对方是谁,宁西笑而不语,问话的女生不由懊恼,跺脚娇嗔道方才应该问‘你喜欢的人是谁’这种问题才对。   众人笑着大叫继续继续,起哄说宁西再输就必须回答这个问题,宁西起身说要上厕所,却被几个男生拉住不给走说他想逃跑,正闹得欢,单手插兜靠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的阎骁用夹着烟的那只手敲了敲门框,朝宁西勾了勾手指,“宁西,过来。”   大佬出声,男生女生全都不敢拦人了,宁西终于得以脱身。   出了包房,光线迷离的走廊人来人往,扶梯上都站了一堆男女,舞池里无比喧嚣拥挤,充斥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一个个青春饱满的身躯随着音乐在疯狂扭动,几乎每一张脸都写满了迷乱和放纵。   跟下面一楼相比二楼安静许多,宁西被阎骁拉着的手穿过走廊往拐角走去,阎骁仿佛对这里很熟悉,直接把他带到了隐藏防火门后面的一处昏暗空间。   感应壁灯被推门的声音激亮,宁西眨了眨眼,还没适应过来,双肩就被按住推向一侧墙壁,耳畔传来阎骁的声音――   “宁西。”   这声音令他不由自主抬起头来,然后他就被吻住了。   阎骁一手撑在墙上,一手伸进宁西脑后,手指微张插-进他柔软发间,把宁西牢牢圈在自己身下,凉滑的发丝从他指间穿过,触感无比柔软细腻,他低头,重重吻上宁西那让他念想了许久的,总是泛着浅浅水色的唇。   唇很软,带着淡淡的酒味和少年的清新,宁西明显被惊到了,眼睛瞬间瞠大。   阎骁撬开他温热的口腔,带着淡淡薄荷烟味的舌在他唇间肆意扫荡,找到他颤栗的舌尖后用力含住吸吮,这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的吻,毫无准备的少年被亲到脸色慢慢涨红,眼底湿漉一片。   阎骁稍稍松开,轻咬了一口他的下唇,“乖,吸气。”   宁西这才急促而又剧烈的地吸进了一大口气。   憋气太久,他漂亮的眼睛仿佛含了一汪水,湿润得像一只稚嫩的小猫,阎骁眸底暗沉,低下头继续在他唇间辗转纠缠,从唇角一路吻到少年肌肤细腻的颈侧,轻咬住他嫩白的耳垂,鼻尖在细嫩的耳根处轻轻蹭了几下,低声问,   “刚才说的初吻,是什么时候?”抵在墙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进了宁西被扯开的衣摆,抚上衬衣下柔韧光裸的侧腰。   “上...上次..在树林...”宁西一只手反撑墙壁,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阎骁胸前的衣服,颈侧被亲吻过的皮肤跟着了火似的,腰间被阎骁略显粗糙的手掌磨蹭得又痒又麻,情不自禁低哼了一声,腿软得几乎连话都快说不出来。   阎骁轻笑起来,捏着宁西细腰的那只手往里用力一环,将人紧紧搂住。   细瘦的腰肢温润绵软,肌肤细致得让人恨不得用力摩挲将它融化在自己掌心,阎骁放开齿间发烫的耳垂,抚弄着宁西头发的手指收紧,让他微微仰起头来,再次激烈吻进。   直到怀中少年整个人都软倒在他胸口,阎骁才慢慢的缓了动作,松开唇舌,轻轻啄吻了几下宁西被亲到泛出水光的唇,然后在他滚烫的耳边低喃了一句――   “那个不算,这个才是你的初吻。”   走廊拐角处,刚被心仪女孩拒绝了的黄瑞阳捧着送不出去的礼物心塞不已。   人是借着今天过生日的名头约出来了,本想借着这个机会表白,可礼物递过去,人家不收啊!   不但不收,张妤还直截了当的告诉他,很抱歉,自己今天来就是为了找机会接近阎骁的。   妹纸转身离开的背影相当冷傲,对黄瑞阳递上的金色手链看都没看一眼,黄瑞阳半靠在墙的潇洒姿势再也摆不下去了。   你妹的,感情是借我过生日的名头来见骁哥啊。   黄瑞阳捏着手里的礼物盒站在走廊上心碎一地,可惜这会儿外面舞池电音效果热烈,旁人HIGH得一点儿也感受不到他失恋的心情,不时还会有半醉的男男女女搂着抱着从他面前跌跌撞撞晃过,黄瑞阳哀怨的叹了口气转身往包房走去,不过就在他转身时,眼角却瞥到后面拐角安全门那里有个女生正半蹲着一手撑地一手向上举着个什么东西,缩头缩脑,一副奇奇怪怪的姿势。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女生还是刚刚跟张妤一起来的艺术院五朵金花之一呢,光线太暗实在看不清楚她在干嘛,但一个穿着超短裙的辣妹做出这个姿势也真有点太不文雅了。   “你在干嘛啊?”黄瑞阳莫名极了,忍不住走过去问了一声。   女生迅速从地上起身去捂他的嘴,“嘘――小声点!”   “你在拍什唔唔?――――”黄瑞阳这才看到她手上拿的是手机,妹纸一把捂住他的嘴后把他往旁边拉,“闭嘴!”   身为一个一八几的男生怎么能让个女生给制服了呢,黄瑞阳两下就把妹纸的手掰开然后顺便把她的手机抢了过来,“门里面是谁啊?你在拍啥?你不说我就推门进去看咯。”   “阎骁跟宁西在里面啦!”抢不回手机的妹纸气得直跺脚。   “???!!!”黄瑞阳两眼猛地睁大,一股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人家聊聊天而已,有什么好拍的?”   妹纸眼神突然梦幻,口气却很粗鲁,“你懂个屁.....”   黄瑞阳用一只手挡住女生抢手机的举动,迅速看了一下手机,视频打开后黑蒙蒙的啥也看不清,厚厚的防火门更是不可能听到里面的声音,他莫名松了一口气,“搞啥呢,视频什么也没有。”   “里面太暗了拍不到不过我也没打算拍到啥...我只是打算写文的时候有点想象空间嘿嘿.....”女生跳起来从他手上抓住手机往回拽。   黄瑞阳用两根手指夹着手机让她抢,脑子却一个激灵瞬间明白过来,不过他来不及多想,因为这妹纸动作太大,紧身白衬衣的扣子突然脱开一个,衣领瞬间大开,白花花的皮肤差点晃瞎他的狗眼,   他的手指一下子就松开了,女生终于抢了自己的手机,却顺着他的眼光看到了自己露出春光的胸口,顿时大怒,穿着高跟鞋的腿朝他一脚踢出――   “臭流氓!”   一瘸一拐的黄瑞阳刚回到包房没多久,阎骁和宁西也回来了,这会儿外面舞台上正在表演火辣热舞,大部分同学都跑到下面去happy了,灯光很暗,所以宁西脸上的红晕眼睛里的水汽甚至还有些气喘的模样,旁人都自动解读成了跳舞给跳的,黄瑞阳却慢慢的从宁西凌乱的黑发,微微红肿的嘴唇,一直看到了他耳根下方那点暗红的印迹,甚至他还注意到了,阎骁坐下后一只手臂是横搁在宁西身后,只要稍稍向上一拢就可以搂住宁西的腰......   卧槽,真他妈越看越像真的.....   他风中凌乱的转过头去看踢了他一脚的那个女生,然后看见坐在角落里的妹纸正双手捂脸做无声尖叫状。   黄瑞阳默默地看着她――   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妞.....又是哪位产粮的大大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有没有违禁词~~这章发不发的出去~~~ 第21章 直男看不出的甜   生日趴过后的好几天,黄瑞阳都还处于神经质状态。   宿舍里他常常无法自控地、偷偷摸摸地去观察阎骁和宁西。   但看下来,又觉得他俩平时相处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比起其它男生宿舍里的各种亲密行为来说正常极了,要知道,精力旺盛又无处发泄的男生们在宿舍里疯狂起来那是啥玩笑都能开,搂搂抱抱要亲亲再正常不过。   而阎骁和宁西平时也就是一起去图书楼看个书或是去食堂吃个饭,动作语气都很正常,这几天快到圣诞节,学校里处处是小情侣们互送礼物秀恩爱的粉红泡泡,他也没感觉阎骁和宁西有什么暧昧啊?……   黄瑞阳琢磨了几天,觉得大概是自己那天晚上喝了酒有点想多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又用小号登录了校园网,然后找到了那个话题。   话题下面的发帖速度很惊人,新发照片的帖子下面点赞无数,但其中某贴似乎特别热门,楼主名叫:暴躁姐姐不好惹(这个名字让他觉得有点莫名熟悉),发的帖子点击和收藏量都极高,拉到下面一看,全是一水的――   ‘大大终于更新了啊啊啊啊~~’   ‘给楼主笔芯!坐等下一章!’   ‘WOCWOC大大车速好稳,爱大大!我要看教室PLAY!!!’   ‘良心大大文笔超好!大大是天使请带我高速飞翔!’   额,感觉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黄瑞阳点了一下只看楼主,屏幕上立马出现好几个隐藏式链接,他盯着其中最新发出的看了半晌,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手贱点开了这个名叫《黑暗中的调/教》的链接.......   如果说黄瑞阳之前看到的是一个崭新的世界,那么现在,他进入的是一个全新的宇宙。   防火门后...黑暗空间...手铐...粉红小夹子......   “唰――”一辆车速至少180迈的跑车从黄瑞阳脸上压过。   他瞪着眼点开一个又一个链接,看着宁西一次又一次的被阎骁各种地点用各种姿势压。   卧槽.....这写得也太劲爆了吧...   卧槽,浑身冒汗怎么回事?   鼻子突然一热,热流慢慢涌了出来,用手一抹,血红血红的。   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床,他急忙接住手机,然后捂着鼻子极为心虚的探出头看了看。   幸好宿舍只有他一个人,不然今天这脸就丢大了。   黄瑞阳迅速下床跑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水冲洗满手的血迹,好不容易把鼻血止住并清洗干净,正准备接点水在洗手盆里浸一下脑袋给自己降降温,水龙头停水了。   这他妈什么破宿舍?三天两头就停水还让不让人住了啊?   要不是这几个舍友挺好,真想明年买个房子住外面得了。   感觉内心无比操蛋的黄同学吐槽完宿舍环境后回到房间后――   还是忍不住顶着快冒烟的脸继续羞涩的看起了手机里的小H文~~   虽然...很黄/暴...   但是这位大大确实写得很好啊!!~~   ...解锁了很多新姿势.....   黄同学默默地点击了收藏。   阎骁和宁西之间其实一点儿也不简单,甚至在过来人的眼里,两人之间的氛围简直是甜蜜极了。   比如说这会儿,宁西就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好好做作业了。   阎骁只是坐在对面什么也没做,可宁西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眼神时不时往半低着头的阎骁看去。   看到他拿书的手,就想起那天自己的腰被这手揉捏时的麻痒,看到他的唇,就想起那天被这唇亲吻到颈侧泛红的微微刺痛感,再看到他喝水时轻舔唇角的舌......   宁西用书盖住自己的脸。   阎骁好笑不已,伸手把挡在他脸上的书拿开,“怎么了?”   宁西红着脸看他,不讲话。   阎骁低低笑了起来。   他的长相其实偏凌厉,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俊美,平时不笑的时候很容易给人一种冷漠又迷人的感觉,女生爱慕这种长相,可又很少有人够胆去追。   但当他笑起来,整个人就会变得没那么冷淡,眼底的笑意能让人脑子直犯迷糊,尤其是被他专注看着的人,太容易就心酥腿软了。   宁西把脑袋往半趴的手臂上埋,生怕通红的耳朵暴露出自己的小心思。   阎骁轻咳一声,起身朝图书馆后面的楼梯走去。   趴在桌上害羞不已的宁西看了看他的背影,也咬着唇起身跟在了后面。   今天的阳光很好,打在图书馆后门旋梯处漂亮的琉璃窗上,金色的光芒将坐在窗台上的少年身形笼罩进去,仿佛给他全身都披上了一层美丽的光环。   阎骁摸着宁西的后颈,把他的头按低,另一只手臂正好满把搂住他的腰。   少年被举坐在窗台上,手撑着阎骁的肩,背后是冰凉的玻璃窗棱,他稍稍低头,半垂的颈弯成美丽的弧度,长长的睫毛微微轻颤,淡粉的唇被亲吻得湿润微红。   阎骁慢慢吻到他白皙的颈,少年哆嗦起来,压抑着喉间的呻/吟,却毫无反抗的仰起了头,把自己最脆弱的部位坦露出来,仿佛献祭给他一般。   修长优美的颈子延伸至锁骨完完全全的显露在阎骁面前,肌肤莹莹生辉,线条无比精致美丽,魔鬼都会愿意为这线条俯首。   通往阅览室的那道厚厚木门被人用放在门后的拖把抵住,无人得见的角落里,夕阳的余光透过玻璃照射到正在拥吻的两人,楼道浅色的墙壁上显出一道亲密交叠的暗影。   不知过了多久,低喘渐渐平息,埋首在阎骁肩窝的少年抬起头,嘴唇微肿,发红的眼尾还带着些许水光,阎骁喉结滚动,差点又想亲上去。   “这是什么?”衣领里面胸口处多了点温热,宁西伸手去摸,这才发现自己脖子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戴上了一个小小的玉牌。   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玉牌白润光泽,透了淡淡的粉,看不到一点的白花和杂质,表面犹如包裹了厚厚的油层,有种入火即化的感觉,宁西虽不懂玉,但直觉这东西应该价值不菲。   阎骁抓起他摸玉的手放在唇边啃了一口,“礼物。”   少年脸上的表情立刻纠结起来,既觉得太贵重不应该收,又舍不得放弃对方送给自己礼物的心意,阎骁眼底泄出笑意,伸手捧起他的脸,大拇指轻轻磨蹭了一下他殷红的唇瓣,叮嘱道,“戴上以后就不准摘下来了。”   宁西摸了又摸,最终还是舍不得还回去,乖乖点了点头,“嗯。”   “现在可以好好写作业了吗?”阎骁低声问他。   宁西垂下长睫,绯红着脸答道,“可以了。”   回到座位后的宁西终于开始认认真真的写作业了,他漂亮的唇角微微上扬,写完一页,就摸一摸胸口的那个东西,浑身上下都透着说不出欢喜之意。   望着时不时偷摸一下胸口玉牌的少年,想起他上一世在自己葬礼上因为悲伤显得格外瘦削苍白的模样,阎骁只觉心口酸软无比。   宁西没有抬头,所以不知道阎骁看着自己的眼神有多宠溺。   这宠溺中又带着浓浓的占有欲。   仿佛眼前的少年是他干涸半生后终于寻觅到的一汪清亮净泉,捧住了就绝无可能再放开。   与平时一样,结束学习的两人吃完东西后便散着步回宿舍了。   上到四楼,莫名看见走廊上水哒哒的,阿姨正在用海绵拖一点一点的清理积水,再走近一看,水竟是从416里面冒出,走到门口,只见整个宿舍地板上全是湿的,一堆男生正挽着裤脚在帮忙把剩下的一点积水往卫生间扫,洗手台下面那个许久不用的地漏已经被撬开,这会儿正咕噜噜的下着水,房间里也不知道淹了多久,复合木地板已经多处隆起,这一处那一处的跟长了青春痘似的,整个宿舍散发出一股浓重的潮湿气味。   一堆男生凑在门口看热闹,也有的幸灾乐祸的说笑,   “泡了这么久,地板肯定得全烂...”   “何止,墙角一圈都得发霉....”   “楼下才惨,天花板上面全是水珠...”   辅导员皱着眉头从屋里出来,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黄瑞阳和满脸无奈的王俊。   看见阎骁和宁西,黄瑞阳的眼神不自在的闪躲了一下。   辅导员站在门口对黄瑞阳说,“木地板和地脚线是肯定得全换了,刚刚下面三楼渗水,防水也得重做,咱们学校购买的家私可都是实木的,被泡到的柜脚和床脚过两天看看,要是发霉变形的话,这损失也得陪......”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黄瑞阳点头如捣蒜,“赔,赔,全算我的!”   他哪里知道自己下午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就搞到水淹宿舍了呢?   当时想接点水,就按关了洗手盆的伸缩下水器,后面停水他也忘了关水龙头,在房间里刷完了帖子后一身燥热难以纾解就call人去球场打球去了,也不知道水是几点来的,自来水哗啦啦的积满了水盆后沿着洗手台往下流,下面的地漏半堵不堵的出不去多少水,于是水流就这样从卫生间漫到了房间,积满至门槛石的位置后,才从门口往走廊渗了出去,刚开始只是沿着墙边往外流也没人注意,有人发现后敲416的门里面又没人,等找了宿管打开门往里看时,整个屋子已经水漫金山泡了不知道多久了......   辅导员点了点头表示很满意黄瑞阳的认错态度,见阎骁宁西也回来了宿舍四个人都在这里,他开口道,“今晚你们将就住一下,明天学校工程部会有人过来看看地板怎么处理,至于后面要重新装修的话,你们几个就先分开在其他有空床位的宿舍住几天,等翻新好了再搬回来.....”他翻开手上拿着的宿舍登记表,查找起哪些宿舍有空床位来。   黄瑞阳立马摇头说:“不不不,我们住酒店,所有费用我出!”   开玩笑,分到不熟的宿舍去住多难受啊,住酒店十天八天的也花不了多少钱还贼自由,这破宿舍本来就旧,早就该翻新翻新了,不就是钱嘛,哥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黄瑞阳冲阎骁几个直眨眼,“骁哥,我们就在学校附近找个酒店住几天怎么样?”   王俊没出声,宿舍被搞成这样,肯定好几天都会很不方便,黄瑞阳要负责那自然是最好的了。   宁西看向阎骁。   他其实无所谓住哪里,只是如果要分到别的宿舍就有可能和阎骁分开住了,一想到这个,他漂亮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显出了不舍得。   阎骁看了看宿舍,又看了眼宁西,嘴角微微翘起,“我在商业街那边有个小公寓,宁西跟我去那边住,你们自己安排。”   黄瑞阳:“????”   骁哥刚刚的眼神好像是在笑?   宿舍搞成这样,骁哥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他好像无意中....做了件....好事??   MD,他那天晚上果然没喝多!   无语了,写文的欲望一下子就没有了。 第22章 同居第一步   宁西十分惊讶,阎骁从未提起过他在商业街那边有公寓,上次黄瑞阳的生日趴他喝了酒不能开车也都是和大家一起打车回的学校,有房在那边的话,那天晚上完全可以就近住不用回校呀?   阎骁朝宁西微微一笑,“刚买的。”   宁西恍然大悟,“哦!”   那这样一来,这段时间就不用跟阎骁分开住了?   他眼睛顿时就亮了。   .......   黄瑞阳看着两人,突然有种牙疼的感觉....   宁西啊宁西...你知不知道你在网上已经被骁哥压了无数次了?......   那位写文的大大...我有他俩要同居的内幕啊你要不要?????   既然这几个学生要自己解决装修期内的住宿问题,辅导员自然乐得省事儿,意思意思的叮嘱了几句后,事情很快就这样定了下来――   明天宿舍腾空让学校工程部的人来处理浸水地面,阎骁几人自行安排期间的住宿,用不上的东西先收拾好了暂时放在宿管仓库里,等宿舍重新装修完以后再搬回。   黄瑞阳说到做到,立马就在手机上预定了学校附近最好的酒店,并且是两个豪华房。   十分客气的送走了辅导员和前来帮忙的同学后,几人回到了水气十足的宿舍。   积水已经基本拖干净了,但地板翘起的地方踩上去时缝隙里面还能往外冒水,潮湿的气味也十分浓重,这会儿已是入冬的月份,虽然南方的冬天比较没有冬天的状态,但是多少都是有点寒意的,不开窗宿舍的味道闻着不舒服,开了窗又觉得整个屋里很湿冷。   幸好床铺是在上层,坚持一晚问题也不大。   既然要出去住好几天,大家便收拾起一些要带走的私人物品来,见宁西在用书包装自己常用的一些书籍,阎骁不动声色的走到了外面阳台。   接到通知的时候梁立成还没下班,最近事情太多,他经常都是办公室最后一批离开的人。   因近期的巨额支出,公司剩余的现金流已是不多,后期的资金还需要持续大笔的跟进,财务正在和他商量明天如何跟老板申请调配资金,看到阎骁的通知,梁立成立即打开电脑迅速搜索了一下小老板指定的商业街附近公寓出售信息,然后在三分钟内筛选出了符合要求的房子。   既然小老板说了不用考虑价钱只要快,那么要在明天下午四点前准备好一套二人适居公寓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旁的小助理惊讶,“梁哥,不是说资金紧张?”   梁立成瞥她一眼没说话,起身走到落地窗处给阎骁回电话去了,财务啧啧两声替他回答小助理的问题,“第一,钱是老板的,他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第二,身为下属,我们的工作就是一切以老板满意为主,懂否?”   小助理感激涕零,“受教受教....”   财务笑眯眯的拿起报表回办公室,边走边在心里暗暗加了一句――   第三,你都不知道咱们这个小老板赚钱有多厉害啊......   第二天,四人起床后先将自己用不上的东西打包好放到一楼宿管那边的仓库,然后把要用的东西都装了行李箱。工程部的人一早就过来看情况,几个人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估算着从拆到晾干地板到做防水再到重新安装,大概需要八/九天,黄瑞阳一听立马喜上眉梢。   圣诞节前后都可以在外面混,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虽是心情激动,但课还是要上的,下个月就要考试,课业自然也多,教授们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会儿可容不得学生摸鱼,几人匆匆忙忙把东西清理完便回学院上课去了,到了下午,黄瑞阳和王俊先拿了行李去酒店,阎骁则是等到宁西最后一节课结束才接上他一起朝商业街出发。   车程不过十几分钟,宁西坐在副驾上,翘起的唇角就一直没有下去过。   等待红灯的间隙,阎骁伸手摸摸他的头,眼底也尽是愉悦。   明明只是因为宿舍装修不得不出来暂住几天,两人竟都有了一种小情侣在私奔的感觉。   公寓楼在商业街尽头位置,高耸的大楼外墙一到傍晚就会亮化,闪烁出各种灯光动图,底下是繁荣的商业区,商住一体的大楼15层以上才是住宿公寓,因户型面积都不小,所以电梯出来后每层也只有四户,阎骁摸出手机看了一下信息,从门口的地毯下取出了房间的门卡。   这是一套看上去很宽敞的公寓,开发商原装的风格很简约大气,采光和通风都极好,双层玻璃的落地大窗既通透又防噪音,淡淡的咖啡色与原木色组合设计,整体空间营造得十分精致和舒适,168平米的面积,只做了两间卧室和一间书房,客厅活动空间十分大。   只是这里好像从未住过人,干净整洁到没有人气。   两个套房面积大小都差不多,不分主次,两人便一人一间,宁西十分喜欢书房那张两米多长的原木书桌,衣物放进房间后,又高高兴兴地把自己带来的学习资料、书本、以及电脑都放在了这张书桌的一角。   这几天,这个角落就都是他学习的地方了。   正在整理,忽然腰上一紧,阎骁的手从背后把他箍到怀里,头埋在他的脖子里蹭了几下,他痒得咯咯发笑,细瘦腰身轻易就在阎骁手中转了个圈,转身面对阎骁。   “喜欢这里吗?”阎骁在他耳边带着鼻息轻声问。   “嗯。”宁西点头,这里又舒适又宽敞,还有阎骁一起,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阎骁默默在心里给梁立成点了个赞,然后抓着宁西的腰往自己身前带,“以后都住这里好不好?”他收紧胳膊,恨不得把宁西揉进自己身体。   宁西被勒得有些难受,靠着他的肩窝哼哼一声,“不好。”   阎骁挑眉,手指轻轻挠了几下,宁西立刻痒到不行――   “哈哈哈....你别挠....”   他挣扎不出,只得满脸红晕的解释,“我会没有心思好好学习。”   阎骁不语,手臂微微用力将他抱坐上书桌,凑近吻了上去。   宁西乖乖闭上了眼睛。   许久,阎骁从宁西脖颈间抬起头,闻著鼻间的清爽味道,轻轻叹了口气。   怀中的人是他心尖尖上的肉,他很想把这少年变小了放在胸口的袋子里,藏着护着永远带在身边,但宁西还有学业要完成,而他后面估计也会很长一段时间都需要在学校公司还有工地几处跑,宁西住过来,他反而不一定有时间能陪。   “那周末过来住?”阎骁在宁西唇上轻吻一下,额头贴着额头低声开口。   两人气息纠缠,温热又湿润,嘴唇稍稍往前就能碰在一起,宁西漂亮的眼睛里尽是潋滟。   少年情热,他自是极想跟阎骁在一起,想想周末刚好也是在这边的咖啡厅打工,终是很没出息的点了点头,“好。”   屋子里家电家私齐全,也清扫得十分干净,但若是长期居住,有些私人用的东西还得需要自己去添购一下。说到这个,梁立成安排的人在收拾这套房子时也成曾问过是否需要将所有东西都配置好,当时梁立成只笑了笑,说小老板通知的是两人入住,看这情况怕是新交了女友要出来同居,所以有些东西不需要准备得太过细致,要知道,带着小女友逛逛街添置一下情侣款的各种家用品,那也是极有情调的事.....底下人听懂后便没有再做其他过多的装饰了。   阎骁并不知道这个事,要是知道的话,今年梁立成的年终奖估计能翻倍。   把东西都整理完以后,阎骁便带着宁西出门了,公寓前面就是商场,购物十分方便。   合脚的棉拖鞋,新牙刷,新睡衣,柔软的大抱枕.....   两人边逛边买,宁西选东西只看喜不喜欢从不关心价格,什么都是买双人份这让他有种十分隐秘的喜悦感,所以逛了半天也不觉得累,阎骁则是不管宁西看中什么都觉得好,不一会儿两人就提了满手的购物袋,逛完商场又去了趟超市,买了一堆的食物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茶几上也堆满了宁西爱吃的零食,这才觉得屋子里有了点居家的味道。   而宁西坚持支付了所有购物的费用。   他一直没忘记要养阎骁的承诺。   阎骁也不跟他抢。   顶着一张美人脸的宁西用白生生的手按住他掏卡的动作,小声在他耳边说要养他,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比这更美好?说实话,他当时心跳快得要命,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这么幸福过。   两人都不会做饭,晚餐便准备在外面打发,傍晚温度开始转凉,阎骁给宁西加了件外套才牵起他又出了门,夜幕下的商业街热闹非凡,各式餐厅应有尽有,临近圣诞,小广场中央立起了高高的圣诞树,几条街处处都可见漂亮的彩灯和各种闪亮的圣诞装饰挂件,商店大橱窗里面圣诞小物件琳琅满目,音乐欢快,节日气氛十分浓郁。   阎骁把宁西的手揣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抓着,冬装外套遮掩下旁人倒也看不太出来,只觉得两个大帅哥是靠在一起走路罢了,但他俩外形都太出众,走在街上一路都被人盯着看脸,好在两人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正商量着要去哪家餐厅吃饭时,阎骁接到黄瑞阳的电话喊着让他往旁边看,一扭头,黄瑞阳和王俊正在街对面的火锅店里隔着玻璃朝他俩挥手。   原来黄瑞阳定的酒店也在这块,出来入住酒店后自然没必要再坐车回学校去吃食堂,到了饭点黄瑞阳便拉着王俊来商业街找东西吃,晃了几圈很多餐厅都是人满为患,他俩便选了这间刚开业还不用排队的火锅店,刚坐下就看到阎骁和宁西了。   没办法,这两人又高又帅,人堆里一眼就能见着,眼神想掠过去都不可能。   黄瑞阳瞅着两人靠在一起的胳膊嘿嘿直笑,毫不客气地在电话里求请客――   “骁哥,今天这餐应该你请啊......”   确实该请。   阎骁挑挑眉,“行。”   过渡章~~~~   走过路过的,给咱留句话吧~~~~~别白嫖了就跑啊~~~不然陶陶不带你们飞了~~ 第23章 慢慢来,不能吓到他   阎骁以前其实不怎么吃火锅,因为宁西喜欢,所以他后面慢慢的也跟着吃上了。   而宁西不但爱吃,还特别喜欢那种能把舌头辣到没感觉的麻辣锅。   也不知道他那一身又白又细滑不留手的皮肤是怎么养出来的。   军训晒不黑就算了,这么吃辣还不长痘。   能把人气死。   新开的这间餐厅环境很不错,黄瑞阳他们选的位置是靠窗,大玻璃看出去刚好能看到小广场中央的圣诞树,这会儿灯珠一开流光彩溢漂亮极了,桌位上方正对抽风口,那股子火锅味儿便淡了许多,外面正是寒意四起的时候,坐在温暖的餐厅里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美味火锅,还真是个十分享受的事情。   鸳鸯锅清汤透亮,上面漂着些大枣枸杞葱白和番茄,辣汤那边颜色红艳,沸腾的红油正在翻滚跳跃,上等雪花牛肉,小羊羔肉卷,现打虾滑,新鲜毛肚,手工牛肉丸子等食材唰唰地往里倒。   四个大男生吃饭,肉食消耗的速度快到吓人。   黄瑞阳心里默念着不吃白不吃几个字,把爱吃的肉肉加了一盘又一盘。   反正今天有人买单.....   虽然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但宁西喜欢的秘制调料阎骁还是记得很清楚,所以他帮宁西调好蘸料拿过来后,宁西只尝了一口就满脸惊讶~~   这真的是他最爱吃的味道,为什么阎骁总是能掐到他最喜欢的点?   哎,他真的好喜欢这种感觉......   脸蛋红红的宁西自然也没忘记给阎骁从黄瑞阳的筷子下面抢肉,涮上8秒的嫩牛肉黄瑞阳一个不留神就整勺被他捞走放进了阎骁的碗里。   黄瑞阳神色复杂地看着对面的两人。   肉肉被抢了让他很难过,可又有一种在磕糖的美妙感觉怎么破?   王俊莫名其妙的看他,“还有肉啊,再给你下?”   黄瑞阳默默地点点头,一口喝干杯里的冰啤。   那边宁西和黄瑞阳在抢肉,这边王俊却是时不时就在找机会跟阎骁喝酒。   在学生会呆了半学期,他已经很清楚的意识到,多跟某一阶层的同学结识相交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有时候你觉得很麻烦的问题,这些人一个电话就能帮你解决。   虽然阎骁一向冷淡,在学校只跟宁西走得比较近,且一直以来给他的感觉总像是隔了层玻璃,仿佛再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深交,但是没关系,人际交往这一块他很擅长,慢慢来总能把关系拉近。   而阎骁来者不拒。   只要是王俊朝他举杯他都挑眉接受,毫不犹豫。   王俊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跟上辈子比起来,这一世的他眼底少了几分沉静,多了几分浮躁。   中学时期成绩就十分优异的王俊上辈子在S大读书时表现堪称完美,成绩是学霸级别,办事能力备受导师赞赏,人缘也极佳,还没毕业就在学校的推荐下进了一间大公司实习,后面在阎骁的支持下辞职自己开公司,到最后阎骁收购了他的小公司并让他加入集团做了自己的合作伙伴,一跃成为城中新贵,可以说上辈子王俊的人生是一路开挂,顺利无比。   但是现在的他,眼睛里再没有了以前的隐忍克制,反而锐气渐露。   他的脸上已能看到明晃晃地,不甘平庸的欲望。   这欲望促使他开始结交身边有钱有势的同学,在看过阎骁的数次操作后,他也开始学习炒期货了,投入从最初的两千多元变成了现在的几万元。他有一个很聪明的脑袋,炒到目前为止都是小损大益,听说手上已经有了一笔很不错的收益。   虽然这个收益在阎骁眼里不值一提,但在王俊看来却是他人生成功的起点,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经济上再也不像以前那么拮据,说话做事都语气硬了许多。   只是他上课没有以前那么认真了,因为要看盘,上课经常都在盯手机甚至因此缺课,被老师点名批评了多次,可以想见,再这样下去的话他被学校推荐实习的可能性会越来越小。   这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阎骁边喝酒边想。   蝴蝶的翅膀一旦煽动,事情便会朝着越来越不同的方向慢慢变化,思想微小的偏差将会导致人生走向完全不同的轨道,也许他会在投机中成功,也许他会被欲望所毁灭。   报复一个人最可怕的手段不是杀了他,而是从源头起就开始煽动他的欲望,推波助澜的让他迷失在金钱和权力的漩涡里,让他再也回不到心无旁鹫的充实自己以期厚积薄发的曾经。   然后等着看,放弃了脚踏实地学习而选择了走捷径的这个人,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干杯。”阎骁微笑着跟王俊碰了碰杯,然后一口干掉。   不管怎样,这顿饭几个人都吃得很满足,服务员光是收拾空盘都跑了无数次,阎骁买完单后,黄瑞阳摸着肚皮艰难起身,发誓明天一定要多打两小时篮球以免八块腹肌不保,餐厅服务到位,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穿外套就有服务员用加了柠檬精油的喷雾朝几人浑身上下一阵喷,出了店门一闻,嗯,火锅味儿确实给盖住了不少。   明天周五还要上课自然是不能再有下一趴,走到圣诞树那处,阎骁跟黄瑞阳和王俊打了个招呼准备和宁西先回公寓,黄瑞阳在后面看着圣诞树兴冲冲地问他,“骁哥,平安夜有节目没?要不咱们哥儿几个再聚聚?”   阎骁回头瞥他一眼,“我和宁西有约了,下次再跟你们聚。”   宁西以为阎骁说的是就他们俩单独过圣诞节,白生生的脸上立刻就露出了欢喜笑意,阎骁侧头在他耳边低声解释,“李旭尧的生日会正好是后天,早就打了招呼说一定得去,他还让你带上辰逸。”见宁西点头后表情还有点遗憾,阎骁失笑,伸手给他整理了一下外套领子并安抚道,“只是平安夜,圣诞节我们再单独过。”这会儿的温度比刚才又低了点,冷风吹到脸上凉飕飕的,他又顺手把外套的兜帽给宁西戴上了。   宁西一听果然眼神就亮了起来。   黄瑞阳听不到阎骁和宁西在说啥,只看到两人脑袋靠得极近在讲悄悄话,换做以前他会觉得不过是好朋友之间挺正常的举动,现在被帖子洗脑多了,怎么看都充满了疑似秀恩爱的气息,看着两人转身离去的背影,一时间忧桑不已,边在心底砸吧着舔糖边默念着――   今年圣诞节,怎么滴也得想办法约个大美妞一起过才行啊.....   绝对不能再被别人这么虐狗了。   回到公寓已经挺晚了,这一天其实没少折腾,宁西在电梯里就开始有些犯困。   进屋后阎骁让宁西先去冲凉,宁西不住点头,把鞋子外套规规矩矩的整理好放在玄关处,到房间拿上睡衣就先去卫生间洗浴了。   阎骁则是去书房处理了一下李旭尧刚刚发过来的文件。   李旭尧这次投入的资金数额不小,许多东西自然需要仔细的商讨研究,他回复过去后,不一会儿李旭尧就打了过来,两人直接在电话里沟通起了一些细节。   正边讲电话边在电脑上修改文件时,半敞的门被轻轻敲了一下。   “进来。”阎骁按住电话,抬起望去。   宁西却并不走进,只稍稍侧身进来,悄悄朝阎骁比划了个‘我先去睡了’的手势就要离开。   刚刚沐浴完的少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湿润的气味,粉白的皮肤在灯光下透出细微的光泽,穿着半旧的棉T和睡裤,整个人看上去洁净而又柔软。   阎骁一下子就忘记自己要和李旭尧要讲些什么了,这一幕似曾相识,让他的心尖瞬时发烫。   “你等我一下。”他低声跟李旭尧说了一句,然后朝宁西招手,“过来。”   宁西急忙摇头,小声道,“你忙你的,明天还有课,我只是想跟你说声晚安。”   阎骁轻笑一声,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无声口语,‘晚~安~吻~~’   宁西白嫩的耳廓迅速染上红晕,忍不住轻咳了一声,然后故作坦然地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子在他唇上轻轻贴了一下,悄声开口,   “晚安~~”   少年身上传来的清新味道让人喉咙一阵发干,柔软的嘴唇带着难以形容的清凉甜美,要不是电话那头还有一堆李旭尧的人在等,阎骁真想把人抱坐在腿上细密悠长地亲个够。   他叹息一声,只能伸手轻抚了一下宁西的脸,在他额头吻了吻,“早点睡。”   电话里李旭尧十分有耐性,一直到阎骁这边恢复正常的语气后才出声――   “兄弟,我刚刚仿佛听到了小美人的声音?”   阎骁没回他,开始继续往下看文件,那头却不依不饶,“不错啊~~这么快就把人弄到身边了?啧啧啧――”   阎骁敲敲桌子,“谈正事。”   李旭尧哈哈大笑,“行行行!咱争取快点搞定不耽误你和小美人的春宵啊.....”   阎骁无奈地揉揉眉心,“你能不能闭嘴......”   说是要快点,但全部确定完合同内容后时间已经是过了凌晨,阎骁留了客厅一盏温黄壁灯没熄,走到宁西房间门口,轻轻扭开了并未上锁的房门。   微黄的灯光从他背后照进房间,也照在了柔软大床上睡得正香的少年身上。   大概是觉得有些热,床上的人一只脚伸在外面,被子半压在身下,呼吸低缓而安静,脑袋陷在柔软的枕头间,只露出半截笔挺的鼻子和微微张开的唇。   睡衣有些卷起来,腰间那片白皙的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加细腻柔润,半旧的T恤口露出漂亮的锁骨,脖颈上还有下午被他吻出来的痕迹,充满了禁忌意味。   阎骁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离开了这个房间。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把被子拉出来轻轻地盖在了宁西身上,起身前蜻蜓点水般的在宁西柔软的发丝上吻了吻,然后一步一步走出房间,并慢慢关上了门。   淋浴间里,只开了冷水的喷头哗哗哗的洒下一片冰凉,阎骁双手撑墙,任由冰水冲刷全身,只低头看着自己狰狞的身体在冷水的刺激下慢慢平息,水流淋湿了头发,他用力甩了甩脑袋,这才觉得整个人可以清醒和平静下来――   宁西还小。   幼时读书早又跳过一级,这会儿也还没到18岁。   慢慢来,不能吓到他。   作者有话要说:  飞是没那么快飞的哈~~~至少这一章不能~~~   继续求留言~~有人跟我聊天我就有动力~~ 第24章 有人想作死   周五的课大部分学生都上得很浮躁。   没办法,谁让这个周末刚好就是平安夜和圣诞节呢?   早在半个月前S大各社团的圣诞主题活动就已经轮番上场做宣传了,光影狂欢、迷幻电音、圣诞REAL秀晚会、动漫PARTY......节日FEEL十足,许多社团都下了大本钱把现场妆点得漂漂亮亮美轮美奂,平安夜零点时分不但会有天降浪漫气球雨,还会有圣诞礼物抽奖卷,整个学校都弥漫着欢乐的节日气氛,就连学校食堂的墙壁和玻璃也都喷上了小雪花和圣诞树,并顺势推出了28元一份的圣诞套餐。   所以也不能怪学生们一想到周末就这么心神荡漾。   苦逼学习了这么久,实在是很想借机放松一下,这种节日,就是拿来泡妞撩汉的不是吗?   老师们也很配合,这周的作业习题至少比平时少了一半,教室里一阵欢呼,当夜学校的几个自习室和图书楼全部满座,所有人都想着提前完成作业,周末可以好好玩两天。   可惜平安夜这天宁西和阎骁并没有报名学校的任何活动。   因为李旭尧早就把俩人给约了。   据说全校百分之八十的女生都在打听他俩圣诞节的行踪,但自某小号在帖子上爆料两人周末不回校后,无数想借圣诞节浪漫气氛跟两大男神做告白的女孩们,芳心又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李旭尧的生日会并不是在家里举办,而是借了他大伯在郊区海边一处度假别墅搞Patty,他老爹过世得早,李家上上下下都挺疼他,刚开口大伯就二话不说点头并让人提前过去把房子整理并安排好了。   市区过去别墅那边路程还挺远,开车将近要一个小时,沿途会经过S市的多处海岸线,这会儿的城市建设还没有辐射到郊区,所以海岸线并没有像十多年后的那般风景如画,但对于常年生活在内陆城市的宁西和辰逸来说已经是难得的新鲜景观了,两人在后座一边看海一边聊天,开心得不得了,连带着前面开车的阎骁也心情愉悦无比。   辰逸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会被邀请,但有宁西在,又觉得上次见过一面的李旭尧是个很好的人,既然人家邀请了,自己出于礼貌也是应该要去一去的,他没什么钱,就花了几天的时间自己DIY了一个皮革手链,准备到时候送给李旭尧做生日礼物。   快到别墅前车子还穿过了一截山路,很平缓,两边零散的点缀了几家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农庄,间中隔着树林,很有山林野趣的感觉,出了这截林间小道再沿着海边开了一段路,便进入了一片别墅群,阎骁看着手机上的地址提示,很快到了李旭尧说的那套海边别墅。   如果黄瑞阳也在,他就会知道真正的富二代玩的派对是什么样的了。   圣诞节的月份,海湾别墅里面依然开着泳池派对,屋内有暖气,屋外有地暖,热力站不断向水池里面输送热气循环加温,进入泳池的温度在40度左右使整个池水一直保持在温暖状态,服务员随时会送上刚刚熨热的大毛巾,宾客可以畅快游水完全不用担心寒冷的天气,为了应节,花园里立着棵巨大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无数正在闪烁的灯带和装饰品,草坪上有乐队在表演,衣着清凉的女歌手扭着细细的腰肢在轻轻哼唱。   美食,美酒,美人,美景,喧闹轻佻的音乐环伺花园,笑声此起彼落,空气中飘散着酒水和香水的味道,年轻的男女们正在纵情享乐。   李旭尧邀请的人大都是同龄人,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国外,幼时的伙伴已很少来往,现在要回S市发展,他也就借此机会跟以前的朋友们联络一下感情,要知道,这些个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小少爷们将来都会是接手家族产业的继承人,此时多交际一下并不是什么坏事。   而这些人阎骁其实大都认识,有好几个甚至还是他曾经的商业竞争对手,上辈子勾心斗角见面皮笑肉不笑,这辈子却是以这种彬彬有礼的方式见面,真是让他颇为感慨。   都是年轻人,聚起来气氛自然很high,室外有玩水看表演的,屋里有打牌打游戏的,想吃啥喝啥让服务员送来便是,知道宁西是阎骁的心肝,李旭尧还专门给宁西和辰逸准备了一个休息室,里面有最新的投影游戏可以打发时间,阎骁盯着宁西吃了点烤肉和水果,见他和辰逸在这处一边玩游戏一边吃东西喝饮料挺自在,便放心地准备和李旭尧上二楼书房签昨晚敲定的合同。   走之前阎骁捏捏宁西的小耳朵,叮嘱了又叮嘱――   “我上去谈点事,你在这儿别顾着只玩游戏不吃东西.....”   宁西嘴里含着刚刚被他塞进的一块脆甜苹果,一边乖乖点头一边含糊不清的回他――   “...猪..猪到了..”   其实他已经差不多饱了,这个房间地毯很软,温度很暖和,游戏很好玩,窗帘拉开还可以看到外面的泳池和正在表演的乐队,所以他觉得挺开心的,这会儿被阎骁一捏耳朵,他漂亮的眼睛就跟被主人抚摩的猫咪一样带着愉悦眯起来,俊秀五官在这慵懒眼神的衬托下显得特别的艳丽与撩人,靠在门边等着阎骁的李旭尧看得眼角直抽抽。   这小美人也太他妈勾人了,难怪阎骁宠得跟什么一样。   眼神一转又看到宁西旁边的辰逸,那孩子正默默的捧着盘点心边吃边看宁西打游戏,还是一副傻乎乎的模样。   “嘿,小书呆,有没有吃饱啊?~~”李旭尧笑着喊了辰逸一声。   辰逸抬头见到是他,慌忙放下手中的盘子,很郑重的答道,“有的,东西都特别好吃,我吃得很饱....那个....谢谢.....”   李旭尧哈哈笑起来,“那就好,待会我让外面烤点海鲜送过来,你们俩慢慢吃。”   这书呆子真瘦,瘦得外套都显得宽松极了,吃东西的样子跟小仓鼠一样小口小口的,让人看了就想给他弄多点好吃的投喂投喂。   辰逸的手伸进外套口袋摸了摸,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小木盒拿出来,看李旭尧转身吩咐服务员去了,他收回手,默默地想,那就待会儿再送礼物罢。   阎骁走出休息室,见李旭尧正在和佣人说话,便跟等在楼梯处的律师先上了二楼。   而李旭尧刚准备上楼就被人拉住了,拉他的是今天邀请的一个发小的远房表弟,知道自己表哥在这边玩也跟着跑来了,算是不请自来的那种,从进门起就开始嘀咕没有裸-女跳艳舞看也没有麻/古可以抽这种聚会真他妈没意思,李旭尧觉得自己没把这家伙直接踢出去已经是长进许多了。   “干嘛?”李旭尧不动声色地把被拉住的胳膊抽出。   名叫秦运杰的这人毫不在意他的疏离,只笑着问道,“哥,里面穿白色卫衣的那个孩子是谁带来的?”他双颊瘦削,脸色很苍白,混沌的眼神一看就是长期沉溺于酒色中,以至于整个人看起来都少了几分世家子弟应该有的贵气,显得有些俗不可耐。   刚刚在泳池边喝酒时,秦运杰一抬头便从落地玻看见了这边房里有个漂亮少年,穿着白色卫衣和黑色牛仔裤,皮肤比衣服还白,气质干净清爽得要命,侧头跟旁边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神明亮如莹,特别漂亮特别招人,他越看越心痒,立马就起身过来找人了。   李旭尧皱眉看他一眼,“里面是我请来的客人,你想都别想。”   他着重加强了‘客人’二字,这意味着宁西和辰逸不是那种被带来陪玩的角色,容不得别人想入非非。   秦运杰哈哈两声,遗憾摊手,“知道了,我还以为......”,顿了顿,他竟又问了一句,“那另外那个呢?”另一个男孩看着虽然不太起眼,但刚刚起身拿东西吃的时候无意间露出了臀部挺翘的弧度,让他也兴起了想看看那宽大外套下是一副什么样身材的念头。   李旭尧脸色一下子就冷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火就上来了,“阿杰,你在我这里吃好喝好就行,其他的念头最好赶紧收回去。”说完朝不远处的发小示了个意,等对方过来,他笑着说,“把你弟看好点。”   那人见他脸色难看,立刻懂了他的意思,歉意的笑笑后迅速把秦运杰拎走了。   离开前李旭尧看了看休息间,见宁西正高高兴兴地玩游戏,辰逸也在一旁手忙脚乱地跟着学,俩孩子都老老实实地盘着腿坐在地毯上,乖巧地很。   真是开玩笑呢,要是阎骁知道宁西在他的地盘上还被人觊觎了,绝对能吃了他。   李旭尧摇摇头,招来服务员叮嘱了别让人进去打扰,然后上去二楼跟阎骁谈事去了。   被表哥拎到外面的秦运杰满脸的不忿。   妈的,不过是问了两句,至于这么不给脸吗?   他追着表哥大老远跑来这边,本来还以为有什么纸醉金迷的场面和新鲜玩意儿享受呢,结果啥也没有,这帮哥哥们还真就是普通的玩聚会谈事情而已,好不容易见到个极品,又被啪啪打回脸了,这会儿被表哥押在花园处不给他机会,郁闷得简直不行。   秦表哥瞅着他直皱眉,“你他妈要么滚回去要么老实呆着,别在这儿惹事。”   他这表弟真的太不懂事了,李家小孙子回国后借生日约大家聚会,熟的不熟的都愿意来捧个场,不都是看在李老爷子的面子上吗?至于季家的阎骁,从来到S市读书后就动作不断,年纪不大,做事却非常快狠准,虽然行事低调掩藏锋芒,但他们这些要接班的世家子弟哪个不是人精,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一些阎骁的手段,就凭他能从上头拿下B区的那块工业地皮,这个年轻人的能力就很值得交好,资本时代谁都不知道以后的事,谁会想因为些小事去得罪这两人?   从来都游离在家族管理层以外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秦运杰哪里会去理他表哥在想什么?这会儿他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个漂亮少年的一颦一笑,可惜窗帘被人拉关上了,连再看一眼都不行。   坐了一会儿实在心痒难耐,他舔了舔唇,伸手招来一个端酒的服务员,低声吩咐完了以后,他一边拿酒一边往服务员裤兜里塞了一卷钞票。   正在跟人谈事的秦表哥回头看了看,见他只是在喝酒没有乱跑,便放心的继续跟人聊起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呵呵,如果你们看到这章了,那说明我又在不停修改现在终于可以发出来了。   这么写下去我觉得我会早衰好多年,突然贼后悔自己手贱又开文了。   哎,大家给个留言吧~心塞的陶陶需要你们的留言给动力。 第25章 喝醉了的宁西   服务员取的点心每一款都很美味,辰逸不舍得浪费,老老实实坐在毯子上吃光了整盘。   房间开了暖气,坐久了让人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刚刚吃的点心有点干,饮料又已经喝完,见宁西正玩得双眼发亮,他默默起身,小心地把空盘收拾好放在房间的矮几上,然后走出休息室,准备去倒点水回来喝。   刚走到门口,便有个的年轻服务员送了个托盘过来。   托盘上是两份色彩丰富的冰淇淋饮料,红色蓝色粉色的液体层次分明看上去非常漂亮,最上面是乳白色冰淇淋,散散点缀着新鲜的蓝莓和橙粒,一看就十分鲜甜,还没吃到嘴里,发干的口腔仿佛就已经能感受到那种清凉可口了,辰逸忍不住小小的“哇”了一声。   服务员微笑着将两份冰淇淋递给他,并十分礼貌的弯了弯腰,“您请慢用。”   辰逸小心翼翼的接过盘子,“谢谢~~”   端回房间,他先递了一份给宁西,正好宁西刚打完游戏也觉得有点口干,看到冰饮立马就欢呼了一声,不多时另一个服务员又送了刚刚烤好的海鲜和柠檬水进来,现撬的生蚝撒上点蒜蓉烤出来味道先咸后甜,肥美嫩滑,巴掌大的海虾只放了点海盐清烤,越嚼越香,冰淇淋浓重的奶香夹杂着些冰凉的薄荷味,下面的鸡尾酒被鲜果和奶味一中和,口感虽浓郁但并不刺激,很容易接受,两种冰凉的口感带来味觉的碰撞,配上烤海鲜,实在是太享受了。   两人都以为冰饮也是李旭尧让人送的,喝得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宁西有点小酒量,所以只觉得这份酒精饮料喝起来很爽口,但他并不知道里面全是烈酒。   白兰地、伏特加、苦艾酒、半金、还有蓝莓利口。   冰淇淋下面色彩鲜艳的鸡尾酒全是烈酒调制而成,看上去漂亮无害,其实酒精度非常的高,虽然因为上面要加冰淇淋调酒师不得不将酒水减了分量,但就这样一杯吃下去,许多酒量不错的人估计也都得晕。   幸好海鲜美味分量又多,两人是边吃食物边喝饮料,并没有一口气喝光。   直到身上开始觉得发热了,宁西才知道这鸡尾酒后劲很厉害,他还没喝完全部就已经晕晕乎乎,热得不行,见房间没有外人,便昏昏沉沉地把卫衣脱下,只穿着里面的白色T恤。   辰逸反应更大,原本苍白的脸一会儿工夫就整个儿都红透了。   “宁西,你要一起去卫生间吗?”发现自己的脸烫得惊人,辰逸摇摇晃晃的起身,想去卫生间用凉水冲冲,降降脸上的热气。   宁西慢慢摇了摇头,他喝得比较多,现在只觉得身上很热,但四肢又没什么力气,动都不想动,迷迷糊糊地在毯子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便躺下了。   一直在花园满场晃的秦运杰远远看见那个瘦不拉几的男孩蹒跚着出现在大厅,心头一喜,知道俩孩子都受不住失身酒的威力这会儿已经醉差不多了,趁表哥正在跟个长发美妞调笑没注意到自己,便跟旁边人打了个幌子,偷偷溜进了大厅。   黑衣服的去了卫生间,但让他心念念的是另一个,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往休息间去了。   二楼书房里,阎骁和李旭尧在律师的见证下签署了昨晚确定的合同。   合同签完,李旭尧投入的资金让他得到了那块工业用地百分之二十的使用权,并且可以参与后期的开发和经营。阎骁很牛逼,拿地的条件极为优惠,光是土地开发期限上就已经长达五年,这意味着就算这块地五年不动它,以后通过股权转让方式来获取收益也能赚一大笔钱,不管阎骁是不是因为资金不足才愿意把到嘴的蛋糕分出来,他没有找别人只找了自己,李旭尧就已经很领这个情,这一次的投资,他也算押上了自己所能凑到的全部资金。   “合作愉快。”律师将合同收好放进公文包后,李旭尧朝阎骁举杯。   “愉快。”阎骁笑着跟他碰杯,两人一齐饮尽。   从现在起,他们俩就已经变成绑在一条绳上的,实打实的合作伙伴了。   喝完香槟,阎骁朝他挑挑眉示意自己要下去了。   大事搞定,今天是平安夜,他得好好陪宁西过节。   楼下一堆客人也得李旭尧去招呼,两人一起出了书房往楼下走去。   秦运杰窜到休息室门口,往里一瞧,尼玛,整个人当场就差点流鼻血了。   里面柔软的地毯上,那孩子穿着件白色的短袖T恤在上面昏昏沉沉的躺着呢,少年削瘦而漂亮的身体蜷缩在毯子上,脸颊因为酒精泛出了绯红,大概是有些头晕,白生生的一只胳膊挡着眼睛,只能看见他俊挺的鼻尖和精致的嘴唇,每一寸都仿佛是玉雕而成。   喝了不少酒的秦运杰立马觉得自己浑身都快烧起来了。   可正当他流着口水要进屋时,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拦住了他,“先生,里面您不可以进去。”   “滚开!”秦运杰红着眼把服务员的手挥开,见他挡着不动,干脆从兜里掏出钱包整个扔向服务员的胸口,“拿着里面的现金滚一边儿去,别来坏小爷的好事儿...”   可惜这个服务员不傻,他很清楚自己领的是哪个老板的工资,里面的人要是出事,自己工作没了不说,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先生,您不能进去,老板吩咐了,谁也不能去打扰里面的客人。”服务员没去捡掉在地上的钱包,依然微笑着将人拦住不放。   秦运杰正要发飙,眼角一瞥,看到李旭尧和一个男生出现在楼梯处。   卧槽,这么快出来了?   刚刚看到还有律师跟上去,谈正事不是应该要谈很久吗?   眼见那两人已经下了楼,秦运杰知道自己今天是没这艳福了,心头不由大憾,又怕被抓包,急忙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他回头指指服务员的脸,“你他妈有种,小爷不弄死你就不姓秦。”   服务员笑容可掬,“好的,秦先生您请慢走。”   下了楼,李旭尧拍了拍阎骁的肩,下巴朝外面努了努,“我先去放个水,你待会儿带宁西和辰逸到花园玩,零点我让人放烟花给他们看。”   阎骁点头,“好,待会出去跟你喝。”   回到休息间,服务员看见是他欠了欠身把门口让开,转进屋见宁西把卫衣都脱了蜷在毯子上仿佛在睡觉,阎骁忍不住笑起来,走近俯身去抱人,“困了?怎么在这儿睡?”   酒醉后晕晕沉沉的宁西听到他的声音不自觉就靠了过去。   阎骁这才发现宁西身上烫得吓人,额头都冒了一层细汗,脸颊绯红,呼吸间尽是酒味。   眼睛往矮几上一扫,看到了那两杯还未喝完,冰淇淋都已经化在了酒水里面的鸡尾酒,伸手拿过一闻,不由皱起了眉。   这类型调酒喝起来很像果汁,所以感觉无害,实际上酒精含量极高,不怎么能喝酒的人基本上一杯就能不省人事,醒来后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不会知道,常常是某些男人想做坏事时才会买给女生喝的东西,夜店一般都称之为失身酒,桌上这两杯还加了冰淇淋,味道会更像冰饮,但宁西不可能会去主动点自己不了解的酒来喝。   “酒是谁送进来的?另外一个去哪儿了?”阎骁一边问一边示意门口的服务员把桌上的柠檬水递过来。   服务员立刻小跑进屋倒了杯水给他,解释道,“刚才我去给两位客人拿海鲜去了,回来看见他们在喝这个,还以为是客人自己点的,另外一位客人应该是去了洗手间。”   等阎骁慢慢喂宁西喝完了整杯水,服务员接过空杯并躬身递上一个钱包,微笑道,“这位秦先生刚刚想进来被我拦住了,秦先生很生气,说不弄死我他就不姓秦,这个钱包里的现金是他给我的小费,但是我不太敢收。”   阎骁眯了眯眼,接过钱包打开,从里面的各种卡看到身份证再看到烫了金边的名片,整个人都被气笑了。   服务员老实本分的站在一旁,心里默默地想:秦先生,我可是一个字儿都没乱说。   这时宁西喝完水舒服了些,伸手揉了揉脑门,朦朦胧胧睁开眼,“阎骁~~我有点头晕,想回家....”阎骁摸摸他后颈,觉得没有刚才那么烫了,半跪着把他抱起来,“好,那我们回去休息。”   宁西这会儿看着好像清醒了,但这酒的厉害处就是,现在看起来没那么严重,其实后劲会越来越大,喝的人晕乎一阵后又会HIGH得不行,明天铁定是难受一天。   宁西在他怀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嗯,回去。”   别墅作为招待客人度假的地方,卫生间都装成了酒店公用式的那种,长长的洗手台后面是两个单独的厕间,李旭尧进去后随意找了个敞开门的舒舒服服地放了水,拉好裤链正要离开,忽然听到隔壁间的人哼了一声。   那声音很低,带着点鼻音,仿佛很委屈很难受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可怜味道。   李旭尧愣了一下,忍不住敲了敲门板,“谁在呢?喝多了?”   隔壁无声无息,李旭尧想了想干脆走出去敲门,谁知那侧门没关,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坐在马桶盖上的人昏昏沉沉间感觉有人进来,努力的抬起了头。   粗糙笨拙的黑框眼镜摘下后,长长的刘海因为被水打湿往后捋去,苍白文秀的五官便清清楚楚的露在了人前,黑鸦鸦的头发还在滴水,贴在颈上显得苍白的皮肤脆弱到几乎有种透明的感觉。   李旭尧瞳孔微微张大。   这是......辰逸??   “怎么喝成这样?”呆了一瞬李旭尧才能发问。   辰逸睁大眼睛看他,迷迷糊糊中又近视眼有些看不清,但声音还是能听出的,嘟囔着,“...你...你送的呀....”   李旭尧皱起眉,随即他反应过来,“操!”   他立刻伸手去拉辰逸,“能起来吗?我带你出去到房间睡。”   辰逸原本就晕得不行,坐着不动还好,被他一拉,整个胃部立刻翻江倒海,   “恶――”地一声吐了出来......   李旭尧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满裤子尤其是胯裆那处丰富多彩的污物,一瞬间连骂人的欲望都没有了。   等他好不容易把自己清理了一下,再把醉得不行的辰逸扛出洗手间送到一楼刚刚的休息间,就听到外面花园尖叫喧哗起来。   李旭尧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要出事。   赶到花园,一群人正围在泳池边脸上表情各色各样,有女孩花容失色地在喊,“快拉住他啊这样要出人命的!”   李旭尧挤进去一看,阎骁叼着根烟蹲在泳池边,一只手伸在水里仿佛在按着什么东西,池子里面有两三个穿着衣服的人在狼狈不堪的扑腾,秦家少爷落汤鸡一般边往上爬边叫,“快、快把阿杰拉起来!”有人去掰阎骁的肩,不知怎么手被他抓扭了一下,尖叫着歪了半边身子然后也被他甩进了泳池,围观的人见状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李旭尧吸了口气,没去碰他,只凑近蹲下,“兄弟,给个面子,别搞出人命。”   阎骁看他一眼,弯了弯嘴角。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一把将手里的人从水中提出。   被他抓着头发按下去的秦运杰软软的垂着脑袋,这会儿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了。   李旭尧眼角抽搐着正准备把这货拎上来,阎骁吸了口烟,又把人按了下去。   卧槽。   李旭尧心里咯噔一声。   阎骁这是真的想搞死秦运杰。   他刚刚的眼神很平淡很普通,但越是这样越吓人。   平时看着正正常常的一个人,这会儿骨子里全是被隐藏在深处的冷酷邪性和狰狞。   看来自己的面子还是不够大啊。   但是再这样下去秦运杰真的就废了。   “要弄死这货以后有的是机会,宁西刚刚说不舒服,要不你先带他回去休息?”李旭尧低声道。   正好整以暇看着水面的阎骁闻言抽烟的动作顿了顿,侧头朝花园角落一处大躺椅上的宁西看去,刚好半晕半醒的宁西正努力想坐起来,盖在身上的外套滑落在草坪上。   阎骁想了想,终于再次把人提起,并顺手把烟头按在了他脸上。   这次秦运杰连气都没有了,哼都没哼一声,李旭尧迅速一把将他从水里抓起平放在水池边,然后朝自己的人打了个响指,让人过来给这货做急救。   围观者被吓到三魂去了七魄,大气都不敢喘。   阎骁一起身,所有人都迅速让开了道,就这么看着他走到躺椅旁把那个穿着白色卫衣的男孩抱起来并转头看向李旭尧,李旭尧举起双手,“辰逸在客房睡觉,我会照顾好他。”   阎骁点点头,抱着宁西往大门方向走去。   车子开得很稳很慢,但迷迷糊糊睡在后座上的宁西还是觉得很不舒服。   一睁眼整个人就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很热,心口处像憋了什么东西一样,闷得难受。   “热死了......”宁西哼了哼,胡乱拽开盖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并开始拉扯身上的衣服。   “阎骁......”他含糊不清的低喊了一声。   阎骁回头一看,宁西已经又把卫衣给脱掉了,正乱七八糟的扯着白色T恤,半边白皙漂亮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   这会儿车子已经开到了树林里面平缓的小道,刚刚经过的农庄都已经打烊,整条路安静到仿佛连昆虫的OO@@声都能听清,阎骁闭了闭眼,猛地将车子一转,朝树林里面的小路开去。   “很难受吗?”阎骁把车停在隐蔽处,将前面车窗稍稍开了条缝,熄了火,然后进到后座轻轻按住他还在七扭八扭的身子。   听到阎骁的声音,宁西抬起头看他,漂亮的眼睛眨呀眨着,突然把已经脱下的T恤甩在一边,伸出两只手去揽他的脖颈,“阎骁.....我热得难受.....”   少年仰起的脸看清是阎骁后露出全然的欢喜,他手臂细致光滑的皮肤擦过阎骁的脖子,光裸的上半身跟挂在胸口的那块玉石一般玉雪白润,黑暗中仿佛会发光一般,漂亮到甚至让人感觉到妖气。   阎骁喉结陡然滚动。   酒的后劲太大,宁西体内那股热气不发出来,整晚都会烦躁不堪憋闷欲呕。   他垂了垂眼,不再犹豫,伸手捏住宁西的下巴,往他唇上重重压下。   “乖乖~~我的乖乖~~~”阎骁抓起座椅上的外套将他包起来,紧紧搂住他,不停抚摩他细致漂亮的脊背。   “睡吧,我在,别怕。”他亲吻着宁西还在微微发热的脸,慢慢哄着。   等宁西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终于陷入了沉睡中后,他才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宁西的头顶,低声开口――   “宁西,”   “我爱你。”   今天是我这辈子跟你度过的第一个平安夜,以后的每个平安夜我们都要一起过。   我爱你,我的宁西。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咳久等~~~爱你们~~~~ 第26章 圣诞节要约会   醒来的时候宁西是缓了好长时间才想起自己这是在阎骁的公寓中。   不知道是因为外面没天亮,还是落地窗帘将光线遮挡得太严实,房间里昏暗一片,十分沉谧,空调的温度调得很适宜,他搭拉在被子外面的半边身子一点儿也不会冷,只觉得浑身都很舒服。   唔,也不是浑身,他懒懒的躺在松软的枕头上感受了一下,胃有点不舒服,头也还有点晕。   但想上厕所的欲望战胜了晕眩的感觉,他默默从床上爬了起来。   柔软的被子从他身上滑下,他这才察觉自己只穿了条底裤,其它什么也没穿。   等进到卫生间把灯打开解决完放水问题后,他不小心望见了镜子中的自己,整个人都懵住了。   红的,青的,紫的,身上处处都是斑驳交错的痕迹。   侧腰那处尤为明显,五个指印甚至已经变成青紫的颜色,触摸的时候都还会有略微的痛感,就连大腿内侧那么私密的位置,也被留下了几处啃咬出来的凌虐般的齿印。   昨晚的记忆似乎只停留在跟辰逸吃东西喝饮料那会儿,已经有点想不起后面的事情,但闭上眼睛,某些片段便凌乱而迅速地从脑海中闪过。   阎骁粗重的喘息,热烫的舌,还有微糙的指腹带来的可怕快感。   宁西伸手按住自己的额头,瞬间全身都红得像是被煮熟的虾。   阎骁正在厨房里加热之前让人送过来的鸡粥。   宁西这一睡就睡到了隔日的晚上,半小时前进房间看了一下,他被捏到耳朵时会缩着往枕头里躲,这说明已经不再是深眠,估计没多久就能睡醒了。   烈酒烧灼过后的胃又饿了一天一夜,肯定难受,吃点清粥小菜会舒服一点。   渐渐温热的粥开始冒出热气,阎骁打开砂锅盖子试了试。   鸡丝已经被熬化在米粒间,口感鲜滑无比,是宁西喜欢的那个味道。   正将砂锅盖子盖上并把火调制到最小时,他腰间被抱住了。   两只白生生的胳膊从后面紧紧搂着他,小脑袋靠在他的后背处蹭啊蹭,好像还偷偷的停下来嗅闻了一下。   阎骁的一颗心都快被宁西蹭成棉花糖了。   他放下手里的勺子,转身把刚刚睡醒的少年揽进怀间,“醒了?”   宁西把头埋进他的颈窝。   “怎么了?是不是胃不舒服?”阎骁摸着他后脑勺软软的头发低声问,见他不出声,便往下摸了摸他后颈,皮肤温润细腻没有出汗,心下放心许多,手指顺着脖颈摸向脸颊时,碰到了他发烫的小耳廓,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宁西这是害羞了。   阎骁唇角慢慢翘了起来,揽着怀里的少年温软的身子轻轻晃了晃。   别说宁西了,其实就连他自己,想到昨晚的香艳处也有些耳热。   醉酒后的少年身体柔软成那样,简直可称艳色无边,能忍下没有把他彻彻底底地吃干抹净,阎骁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阎骁微微低头,嘴唇贴着他耳边问他。   “没有了~”埋头在他肩窝处的小脑袋摇了摇。   “对不起啊阎骁~~”宁西小声地开口,“我不知道那个鸡尾酒那么烈,结果睡了那么久......”   好好的圣诞节就这么被他给睡没了,害阎骁在家陪了他一整天,真的很郁闷。   “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是我忘了让服务员提醒你才让你不舒服了一整天,那以后我们不喝那种鸡尾酒了好不好?”阎骁听他闷著声音心疼坏了,温柔地摸摸他秀挺的脊背哄他。   “好...我以后都不喝酒了....”宁西语气还是闷闷地。   “那不行~”阎骁轻笑起来“我喜欢你喝了酒以后的样子....”   他用一种让宁西几乎无法控制心跳的声音低声道,“以后只喝给我看。”   宁西觉得身上仿佛又开始发热了,抱在阎骁腰后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真的好喜欢阎骁啊。   就像喜欢了几辈子那么样的喜欢。   阎骁侧过脸吻了吻宁西的头发,“先喝点粥?不然你胃会难受。”   “好,我去拿碗。”   宁西红着脸答应,放手前又觉得阎骁身上清冽的味道好好闻,忍不住用力在他颈子那处又蹭了一下,这才松开了手。   粥和小菜都很香,热乎乎的米粥滑进胃里,原本还有些难受的肚子立刻就被安抚了,只是宁西还是有些遗憾被自己睡掉了的整个白天,喝粥的时候神色有些怏怏。   阎骁哪里受得了他这样的表情,伸手摸摸他的头,“快点吃,吃完了我们去看电影。”   ????   宁西猛地抬头看他,嘴里的粥都差点忘了往下咽,“看电影?”   阎骁眼底带着笑意,“现在才九点过,外面还热闹着呢,吃完东西我们出去逛逛好不好?我们可以去看午夜场。”   宁西惊喜的表情实在太可爱,阎骁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不会以为我们吃完东西就又去睡觉了吧?”   “没有,没有~”宁西用力的摇头,漂亮的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一般。   吃完了粥宁西抢着要收拾餐桌,就那么几个碗,放进洗碗机按个按钮就没啥事做了,他洗完手急匆匆地小跑回房间拿了东西换了衣服就想往外走,外面干冷干冷的,阎骁盯着他在短袖上又加了件长袖,这才给他穿上了羽绒服带着他出了门。   外面果然还很热闹,虽然已经接近十点了,但欢快的圣诞音乐并未停歇,店铺门口的霓虹灯不停地变换着各种颜色,小广场上依然人来人往,大概是刚刚结束了某场表演,许多年轻人身上都被喷洒了白色的雪花,远处还有人拿着喷筒在追逐打闹,处处可见搂着抱着的小情侣们,有的甚至毫不顾忌旁人的眼光,大大方方地就站在彩光绚烂的圣诞树下浪漫接吻。   宁西高兴极了,靠着阎骁一路走一路看,阎骁这次直接牵起了他的手。   两人虽然都把外套的兜帽戴上了,但身形依旧显眼,所以沿路的人无不把目光都投向了他们紧紧牵着的两只手上,阎骁态度大方,宁西也毫不羞涩,两人就这么坦坦荡荡地一路穿过步行街,走进了商场里面的一间大型电影院。   这种节日,电影院里热门电影几乎每场都是满座,就算有空座,也只剩前排那种能被音效震到耳聋的位置,阎骁和宁西对着屏幕琢磨了一下,不约而同地选了个特别冷门地,还有一堆空位的国产电影。   然后两人看着对方的眼睛同时笑了起来。   反正他们不是来看电影的,他们是来约会的。   影厅人不多,大概只坐了一半左右,阎骁牵着宁西选了个角落位置坐下,宁西捧着大桶的爆米花和可乐坐在里面,虽然阎骁不让他喝冰饮,两人只买了一杯小小的常温可乐,他依然幸福无比地叹了口气。   电影开始后,全厅灯光骤然暗了下来,阎骁感觉自己的手被宁西拽了拽,他侧头,宁西眼底闪着光,凑上来轻轻地吻在他唇上――   “阎骁,我真的很喜欢你。”   少年的嘴唇柔软又细嫩,带着一股特有的清甜味道,声音那么干净,正在羞涩地跟他告白。   阎骁的心跳几乎停滞了。   宁西此刻快乐的样子和葬礼上他冰冷凄厉的表情交织着闪过他的眼前。   他眼眶一阵发热。   这一刻他真的无比庆幸,自己居然还能有这个机会,再一次地遇上,并得到这个锺灵毓秀的美丽少年。   “圣诞节快乐。”   宁西将一个小盒放进他的手中。   阎骁打开盒子摸了摸,是一支钢笔,上面仿佛还刻了几个字。   “我生活费用完啦,这个是我打工的钱买的,不是很贵重,以后我再给你买个更好的。”亲完他,宁西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   阎骁闭了闭眼,他听见自己说――   珍重万分地把礼物放进自己的口袋后,他伸手捧起宁西的脸,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珍宝一样,从宁西挺直的鼻梁一直吻到微微半张的,散发着香甜味道的唇。   大银幕上光影闪烁,放映厅里的人却没有几个人在看,小情侣们都正亲亲密密地靠在一起。   宁西悄悄摸到阎骁的另一只手,亲昵地跟他十指交叉纠缠。   昏暗的放映厅里,两人跟别的普通小情侣一样,也细密又绵长地吻在了一起。   季家大宅的书房里,阎骁的大舅舅指着桌子上的手机对阎母摇摇头,“你也看到了,视频都被人拍下来了,就为了点小事,他差点把人给弄死....”   视频拍得有些晃,但依然能看到一点阎骁当时气定神闲地把人往水里按的样子,那眉眼间的冷血,看得人心里直发寒,他这侄子的脾气有时候真的会让人觉得很邪性。   阎母捂了捂胸口,坚持站在儿子这边,“骁儿不会无缘无故发火,同学被人欺负了他肯定要打回去呀。”听下来儿子好像是因为宁西被人欺负了才生气的,宁西那孩子多乖巧呀,欺负他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骁儿打回去也是应该的。   季大舅叹气,“他那叫打吗?他都快把人给弄死了!”   没死也去半条命了,秦运杰这会儿还躺在医院呢,说是又发热又咳嗽的,人还时不时抽抽一下。   阎母嗫嚅了一下,旁边老太太拍拍她的手,然后问儿子,“秦家找上门来了?”   季大舅摇摇头,“没有,听说秦家原本是想闹的,一大早阿骁让人送了份什么东西给秦总,这事儿就被按下来了。”   作为阎骁的舅舅,他虽然恼怒侄儿给自己惹事儿,但既然已经发生了,他就算不情愿也得出面,谁知这事儿还没到他这里就被阎骁自己无声无息地解决了,具体怎么做到的他也不清楚,派人查下来,只打探到当时秦总看到阎骁送去的东西后脸都发白了。   想到这里秦大舅心里不由掠过一阵惊意,他这侄子,才这个年纪做事的手段就已经是这么干净利落,真是不得了!   阎母听到秦家来没闹,立马舒了口气,眉眼一下子就轻松下来了,“一定是秦家知道是他们家那个小辈先做错事,觉得理亏所以不敢找我们骁儿了。”   季大舅看着自己这个四十几岁了还这么天真的妹妹,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   一旁老太太没再说话,反而是慢慢地戴上了自己的老花眼镜,拿过桌上的手机点开视频,仔仔细细地又看了起来。   看了好几遍后,她突然开口问了阎母一句,“你说的那个叫宁西的孩子,是哪一个呀?”   作者有话要说:  圣诞节要约会,喜欢人就要表白,我们宁西是个很有仪式感的孩子。   那啥,有人私信问我阎骁什么时候吃大餐?   额,我是亲妈,一定不会饿着他的,你们不用替他操心哈。   还有我发现啊,只要我不跟你们说留言,你们就真的不理我~~唉,心塞。   这文我想分上下部写,所以如果你们看到这文后面写了完结二字不要紧张。 第27章 原来老板喜欢的人是个男生   欢乐的节日实在让人恋恋不舍。   浪漫的圣诞节刚结束,礼堂的彩带都还没拆呢,苦逼学生们就不得不投入到期末考前的地狱复习模式了。   S大的期末考分考勤、课堂作业和期末测试卷三种,考勤和课堂作业会按照学院里各科目教授给大家打分的情况视一定比例计入期末成绩,那些平时浑水摸鱼的学生们一听就开始嗷嗷叫惨。   这两点阎骁都卡得刚刚好,重点课程没缺过课,日常的作业也完成得不过不失,宁西就更不用讲了,考勤百分百满分,课堂作业一向是老师眼里的标准模板,临近期末,他的笔记也成为了院内学生们借去疯狂复印的宝贝东西,别说是其它人了,就连黄瑞阳和王俊也在找宁西借公共课所做的学习重点。   按说以王俊的成绩是不需要这样的,但他最近做了两次模拟题型后,突然觉得自己对于一些知识点不是那么的有把握了,遇到疑难题型需要琢磨许久,甚至有了点力不从心的感觉。   刚开始他其实挺紧张,但学生会的几个跟他玩得还不错的同学知道后,都笑他这时候还是高中时期的学习观念,简直是学傻了。   他们告诉王俊,考试只要能不挂科就行,至于其它,实在是不需要浪费太多时间去耗在上面,君不见近几年各大高校人才满溢,毕业后就算是优等生也不一定能找到份满意的工作,即使找到了,朝九晚五的上班,辛苦工作许多年可能还买不起一套房,而有些早早开始学习投资的同学却已抓住机遇比别人更早一步成功。   这个世界社会资本可不是按你的学习好坏和智商高低分配的,它们首先就会被那些先人一步的投资者拿走,还有的人不必努力躺着就能赢。   例如那些房二代,因为某些地方政策一夜暴富,这些人不一定有多聪明,却可以比任何人都潇洒地享受着资产盛宴,譬如黄瑞阳就是个最典型的例子。   这些话王俊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最后深以为然。   所以他对考试也没有那么紧张了,只跟别人一样找宁西借了公共课笔记,复印下来打算考试前过一遍就罢。   而宁西在期末这种关键时刻也还是跟平时一样,按时完成学习后照常去之前应聘的那家咖啡店打工,并没有特别地花时间做什么冲刺复习,各科笔记谁要都可以拿去用,黄瑞阳和王俊是室友自然更是没问题,不过他倒是私下将一些自己觉得很容易考到的知识点合并成了一份特别的复习资料,偷偷留给了阎骁。   自己的人得重点照顾嘛对吧?   阎骁十分受用宁西对自己的小心思,虽然对于这类考试他其实并不担心。   一个是基础打得扎实不慌不忙,一个是已经考过一次现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俩可能是全校对于期末考最不紧张的学生了。   大概是感受到了学生们凄凉的心情,圣诞节过后天气十分应景地开始了飘零小雨,整座城市都变得无比阴冷和潮湿起来,南方的冬天虽然不下雪,但冬日+小雨基本就能把无数以为南方冬天不冷的外地人冻成狗,如果再加点冷风,更是能让人从头发丝冻进骨头缝,别提多销魂。   这种天气坐在温暖的咖啡店里喝热饮回邮件,比在办公室豪华的大桌上办公惬意多了,所以在宁西这两天过来打工的时候,店里某处靠窗的位置便成了阎骁的办公点,不知道吸引了多少路过的女孩子进店来买咖啡,把老板娘高兴得不行。   阎骁的公司现在很忙,常人难以想象的忙,外面投资的几个项目已经渐入佳境,事情自然也越来越多,每天需要他过目的邮件至少有二三十封,许多文件和单据也需要他的定夺和签字,好在跟着他的这帮人都很能干,几乎已经将大部分事情过滤得七七八八,有时候他没回公司,梁立成也会带着文件直接来找他,实在是给他省下了不少时间能跟宁西在一起。   梁立成送资料过来的时候阎骁正坐在咖啡店的窗边位置上看电脑,外面细雨飘飘,咖啡店在微黄的灯光衬托下显得格外温暖,而坐在窗边穿着烟灰色衬衣,领口随意松了两颗扣子,袖子卷在手肘露出一截劲瘦手臂的阎骁在这光线下简直俊美到没有道理,跟着梁立成一起过来的小助理坐在车里看到后捂着脸直叹――   “我们老板这也太帅了吧~~坐在那里就是在给这家店打活广告啊!!!~~”   刚刚将车停靠好的梁立成微微笑了一下,知道阎骁不喜欢太吵,便让小助理在车上等着,打算自己进去把几份文件签好就出来,待会儿他还要赶去跟人谈事,时间也不多。   正准备下车,忽然听见小助理低声惊呼了一声,“哇――”   助理这个哇字里面所包含的情绪实在是太丰富,他不由得顺着她的眼神看了过去。   一个端着托盘,远看都十分清俊漂亮的侍应正在帮老板换咖啡,他们老板居然握着人家要去拿空杯的手不放,脸上还带着梁立成从来没见过的愉悦笑意,而那穿着咖啡厅制服的少年也没有任何反抗,就那样乖乖巧巧地站着让他摸手,还抿着唇一直笑,笑容好看得差点让某位路过的行人撞上一旁的路灯杆。   “天哪~~~老板跟那个男生~~”小助理低呼,还没说完,就见梁立成皱眉回头盯了自己一眼,瞬时收声闭嘴。   梁立成淡淡瞥她一眼,推门下车。   这个助理性格很开朗,人也很优秀,但若总是这样管不住自己的嘴的话,也是不能留了。   进到里面,梁立成在经过吧台时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刚才被阎骁抓手的那个少年。   果然俊秀无双,堪称绝色。   走到阎骁位置那边时梁立成眉眼间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了,坐下后,他取出需要签字的几份文件递给阎骁,正要将其中几处重要的内容跟阎骁解释时,一杯香味浓郁的咖啡放在了他的面前,抬头一看,漂亮少年收起托盘微笑着对他说,“阎骁刚刚告诉我,你喜欢喝这种美式口味。”   梁立成心下一惊,这才知道阎骁早就看见了他和助理,而面前这个男孩子近看五官更加精致,一身黑色侍应服把他衬得长身玉立,气质清隽秀雅,一看就不可能只是个咖啡店的服务员。   “他是宁西。”阎骁看着梁立成微微一笑。   梁立成立马站起来伸出手,“宁西你好,我是梁立成。”   宁西笑着跟梁立成握了握手,“很高兴认识你。”   知道两人要谈事宁西打完招呼就先离开了,梁立成看着阎骁等他说话,阎骁淡淡开口,“你怎么对我,以后就怎么对他。”   这话信息量太大,基本上已经可算是某种宣告,梁立成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之前阎骁让他买的那套公寓是为了跟这个名叫宁西的男孩同住用的,而不是什么新交的小女友。   但不管怎样这也只是老板的私事,作为下属,这时候最好的反应就是缄舌闭口,所以梁立成很快掩下心底的惊讶,躬身答应,“是,我知道了。”   梁立成离开没多久,宁西那边也差不多到点换班,阎骁收起电脑,让换下了工作服的宁西先穿上厚外套和大围巾,然后才打起伞带着他离开了咖啡店。   一出门冷雨就扑面而来,伞遮住了雨却挡不住直接顺着袖口领口的缝隙就往骨头里扎的寒气,这鬼天气,明明衣服穿的都是干的却偏偏给人一种浑身都贴着湿衣服的感觉,真是冷到家了,幸好车子就停在不远处的位置,上了车阎骁打开暖气,不一会儿座椅便开始发热,车内温度也慢慢温暖起来。   宁西取下围在脖子上的围巾,把沾了点冻雨的手放在暖风口吹了吹,手指修长白皙漂亮极了,正在开车的阎骁瞥了一眼,心中忽地想了那香艳的一幕,忍不住在等红绿灯时伸手抓起他一只手放在自己掌心揉了起来。   宁西虽然不知道阎骁在想什么,但被他挠手心挠得身上直发软,靠在座椅上咬着唇笑个不停,一边低叫着“好痒”一边又舍不得把手收回来。   绿灯亮起,阎骁轻轻叹了口气,极不舍地放开了他的手。   公寓很近,转过红绿灯很快就到了地方。   回到公寓两人便开始收拾起了行李,因为明天一早他们就得搬回学校了。   学校工程部的人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天天加班加点,终于提前一天完成了宿舍的翻新,虽然已经临近假期,但学校也不会任由未申请外住的学生就这么一直不返校,所以辅导员昨晚发了通知让们四个这两天尽快搬回。   一想到马上就要离开公寓,宁西满脸都是舍不得。   就那么短短几天,公寓已经充满了他和阎骁生活的气息。   门口一黑一白的棉拖鞋,沙发上一靠就软绵绵的大抱枕,阎骁床头的小夜灯,餐桌上刻了两人名字的水晶杯.....每样都是他们俩精挑细选出来的呢。   他一边把茶几上的零食往袋里装一边叹气,遗憾的小表情让阎骁忍不住发笑,“我也一起回宿舍住的,周末我们再过来这边也是一样。”   是哦,这么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值得伤感的,又不是要跟阎骁分开。   “嗯~”宁西笑着点点头。   两人你收一样我收一样,配合无间,很快就把要带回学校的东西给装完了,今晚还是住这边,阎骁晚上要跟李旭尧那边商讨地皮开发工程的一些细节,便把电脑摆放回了书房,宁西坐在大沙发上正在琢磨晚上要叫点什么东西来吃时接到了辰逸的电话。   挂完电话他跑到书房门口,探头问了阎骁一句,“辰逸问我们考完试要不要去温泉山庄泡温泉,院里之前每人发了一张抽奖券,他的刚好中了四张xxx温泉门票~~~”   阎骁笑着看他,“你想去吗?”   宁西毫不犹豫点头,“想。”   考完试就放寒假了,放寒假他就要回家啦。   能多留一天跟阎骁在一起,不管去哪里他都很愿意。   “那就去,我来订房。”宁西想去那就去,再忙也可以抽时间。   辰逸大概从未想过那处温泉是在邻市,来回路程不短,去了就得在那边住,所谓温泉门票抽奖不过是商家的营销手段罢了。   宁西也没去过,听阎骁答应了便高高兴兴地准备回客厅去回复辰逸。   走了两步他又转回来,有些奇怪的对阎骁道,“辰逸刚刚说,让我们别约李旭尧.....”   阎骁挑起眉,“哦?”   宁西摸摸后脑勺,也是一脸的懵,以辰逸的性格,怎么都不应该说出这句挺不礼貌的话呀。   “可能...他约了别的同学吧...”宁西弱弱地替辰逸解释了一句,默默去客厅打电话去了。   阎骁眯了眯眼,不知想到了些什么。   然后他摸出手机,给李旭尧发了条信息。   收到阎骁信息的时候李旭尧正在跟家族的几个长辈说话。   他只扫了一眼信息就忍不住呛咳了起来。   卧槽,他这兄弟问事情也问得太直白太犀利了。   居然问他生日会那天是不是把辰逸给动了。   .........   ..............   那天,辰逸身上都是吐出来的污物,又臭又脏。   他只是看不下去了,亲手帮辰逸洗了个澡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李旭尧: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阎骁:你觉得我会信吗?   呃,温泉是个好地方。   温泉水滑洗宁西...... 第28章 不请自来的大坏蛋   第二日的上午刚好大家都没课,自然是要先把东西搬回,阎骁和宁西带着行李回到宿舍时,黄瑞阳和王俊已经先到了。   短短几天功夫宿舍就变了个模样。   原来普通的白灰墙壁现在贴上了墙纸,泡水地板已经拆掉重装,卫生间的地漏、马桶、淋浴头这些全都崭新崭新的,家私倒是将原来的搬回来了,但黄瑞阳自己掏钱给每个人都换了个更柔软的床垫,除了他挑选的壁纸有点花俏让阎骁看得眼睛痛以外,其它都挺好,各处边角都干干净净,整个宿舍看上去焕然一新。   这段时间黄瑞阳跑了好几趟宿舍,自己贴钱让工程部的人把他觉得太旧的东西全都换了,好不好用先不说,至少是很用心的,居住环境变舒适了谁都会喜欢,所以王俊看了不住地说好,宁西也表示宿舍弄得很漂亮晚上要请黄瑞阳吃大餐,阎骁进屋时没啥反应,搞得黄瑞阳心里七上八下的,但他收拾完东西后私下给黄瑞阳转了个大红包,可把黄瑞阳感动坏了。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啊,关键是这说明了阎骁他们很满意自己的品味啊对吧?太难得了啊!!!   当晚阎骁没有在宿舍睡,李旭尧临时约他一起跟某建设局的负责人见面,阎骁估摸着会谈到很晚甚至有可能通宵,便叮嘱了宁西不要太晚睡,然后顶着外面的凄风冻雨出去忙了,对于阎骁的随意离校辅导员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416从来没有查过寝,王俊和黄瑞阳也早就习惯了。   剩下三人洗漱完毕后,王俊一如既往地戴着耳机专心琢磨期货,黄瑞阳躺在舒适的床垫上喜滋滋地不停刷手机和发信息,也不知道他在刷啥聊啥,反正熄灯后也没消停,大晚上手机屏蓝幽幽的光照在他时不时地傻笑一下的脸上,看着真是渗人得很。   床垫确实比以前的舒适,但宁西反而翻来覆去半天也没睡着,正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睡惯了公寓那边的大床现在有些不习惯窄床了,一直在刷手机的黄瑞阳突然探出头朝他嘿嘿直笑,“宁西,你是不是没骁哥在就睡不着了呀?”   这货脸上的表情被屏幕光一照实在有些猥琐,宁西瞥他一眼,拉了拉被子,悠悠开口,“你不也没睡?是不是在想期末考怎么复习?”   黄瑞阳表情顿时垮掉,“哎,何必提考试这么不愉快的话题.....”   “该来的总会来....”宁西语气幽幽。   “听说这次高数的出题老师人称鬼见愁......”他继续补刀。   “呜呜~~~”黄瑞阳泪奔。   ....宁西你太会戳我心窝了.......   斗嘴这种事十个黄瑞阳加起来也不是对手。   很没成就感的宁西正叹气,外头还在忙的阎骁好像猜到了他睡不着,掐着点发了个信息过来――   “乖乖睡觉,明天一早我带你去吃奶黄包。”   嗯嗯嗯!   睡不着的宁西顿时就被安抚了。   脸蛋红红地缩进被子给阎骁回了一个拼命点头的表情包后,他满足地轻叹一口气,转身背对黄瑞阳,十分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眼见宁西捅完刀就裹着被子转身睡觉去了,黄瑞阳愤然不已,咬牙切齿地趴在床上继续给某号发私信:   大大!内幕!宁西现在没有阎骁就睡!不!着!!!!   不管学生们紧张还是不紧张,期末考终于如期而至了。   其实考试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难,对比严苛的高考来说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常规考而已,遇上个心情好的阅卷老师,低飞通过也不是不可能,挂科肯定是不好的,但若是真的挂了也还可以补考或是重修,所以对于这些经历过高考洗礼的学生们来说,这点压力真不算什么。   宁西就觉得还好,看到试卷时甚至还有点隐隐的小兴奋,学习了一个学期,他也很想知道自己学得怎么样,等几科考完,他心里更是有底了,因为很多知识点都是他先前感觉会考到然后做过巩固的。   阎骁心态也很平静,这种考试对他来说意义真的不大,高分是不太可能,毕竟平时没花太多时间在学习上,但平稳过关是肯定没问题,宁西那份划过重点的资料确实很有用,他考最后一科时只觉得基本没啥难度,便又提前交了试卷,在一堆学生惊讶的目光中将书包甩上肩,心情愉快地接宁西去了。   他们准备今天考完试就直接去温泉那边。   辰逸抽中的只是几张门票,阎骁却是直接包了一栋四房别墅,有没有门票都可以随时泡的那种,温泉山庄那边除了有纯天然硫温泉,农家野味也是一绝,宁西对这趟旅行已经期待了好几天,所以他提前把公司的事情都跟梁立成交代了一下,打算这两天好好带宁西出去玩一玩。   外面还是很冷,飘落的雨丝也一直没有停过,不过这种天气跟泡温泉是绝配,一想到宁西昨晚听到可以考完试就出发时高兴的小眼神,阎骁自己都忍不住有点期待起来了。   走到文学院那边,宁西和辰逸早已站在走廊下面等着。   远远看到阎骁就在挥手的宁西穿着羽绒服,背着双肩包,明眸皓齿,笑意盈盈,进进出出的学生们就没有不朝他看的,一旁的辰逸还是带着他那又厚又笨的黑框大眼镜,但是额前的头发变短了,露出一点额头后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许多,就是那刘海剪得有些七零八落,估计是他为了省钱自己给自己剪的。   辰逸学习一向努力,这次考试发挥很正常估计分数也不会差,三人心情都很好,一起到最近的食堂里随便吃了点东西后,回宿舍拿上昨晚装好的背包就出发了。   要去的温泉是在邻市某处山区里面,雨天路滑,还有一段比较长的环山路,阎骁便跟李旭尧换了台越野车来用,只住两晚东西也不用多带,三个背包往后尾箱一放,轻轻松松的就可以开车上路。   雨天速度不能太快,有宁西坐在身边,阎骁开车只图一个稳,原本不到三小时就能到的路程硬是开足了四个钟,到达邻市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下午五点了,这还没算进山的路程。   这个温泉山庄也是近两年才开发出来,因为位置处于山林间,进出路程还得上山下山,前来泡汤的大都是有私家车的自驾客,进山沿路风景都很美,入目满是葱茏,两旁幽深茂密的竹林一路绵延,又是下雨天,空气好得不得了,随便吸几口都有种不枉此行的感觉。   进山后往山上大概又开了半个多小时,远远就看见层林掩映之下的一片建筑物,温泉山庄位处半山,隐匿于林木之间,往山下看是莽莽林海,碧绿苍翠,周围环境幽静安谧,一不留神还以为自己走进了山水画里,比起一般的温泉度假村来说风景真算得上一等一的好了。   山庄极大,温泉区旁边就是可以住宿的联排小木屋,几百元就能住一晚,属于比较普通的消费,一般泡温泉的客人都是选择这种房型过夜,但再往后面走,还有七八栋中式别墅错落有致的分布在苍翠的山林间,青砖碧瓦、拱门石阶、廊桥亭台,完全是一派古典园林的大户风范,行走其间,时光仿佛穿越千年,最惊艳不过它的私家庭院,自带了一池面积不小的私汤,且池子周边全是竹林,私密性极高。   这种冷飕飕的天气,可以在竹林间泡私家温泉而不用去跟人挤着泡那种公共大池,想想都很爽,当然,别墅的消费跟普通的木屋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一点可以从阎骁所定这栋别墅的管家热情无比的态度看出。   三人跟着管家从别墅大门进入,穿过种满了绿竹的庭院往里面的两层小楼走去,辰逸从进门后就有些不安,因为他没想到晚上要住的是这么高端的地方。   他抽到了门票,宁西说那住宿就由阎骁负责,他还以为是那种普通的两张床的小客房住上一晚而已,现在一看,这地方消费绝对高得吓人,本来只是想跟朋友分享好运,结果自己又变成了被他们花钱照顾的那个,想想都有点不好意思。   好在宁西和阎骁从来没有想过这种问题,语气态度再自然不过,没一会儿辰逸也想通了,朋友之间不需要计较这些。   别墅一共有四间房,他们才三个人,怎么睡都妥妥的够了。   辰逸喜欢一楼的那个大壁炉,所以选了一楼的客房,宁西喜欢可以观赏竹林的小阳台,便选了二楼的房间,阎骁不用说了,想也没想的把行李扔到了跟宁西一墙之隔的客房。   天气本来就冷,山里更是比市区又冷了好几度,站在院子里呼口气都是冒白烟的那种,大厅的壁炉倒是烧起来了,但外面雨雾弥漫走不上几分钟头发衣服就会被浸润,山庄的中餐厅还挺远,自助餐也得跑到酒店大堂那边才有,天黑得早,阎骁不想带着宁西出去受冻,想了想干脆叫管家直接送餐过来。   有美景,有美食,外面还有一池冒着氤氲热气的温泉等着他们去打搅,这环境任谁都会觉得惬意又愉悦,宁西心心念念都是待会儿要泡温泉,饭也不想多吃,随便垫了垫底就跑楼上冲洗和换浴袍去了,辰逸倒觉得挺饿便坐在餐桌旁慢慢吃,阎骁正准备上楼去陪宁西,手机突然接到了条信息,看完信息后,他脸上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   五分钟后,李旭尧打着有重要事情跟阎骁商谈的名义,出现在了别墅大厅。   餐桌那处,辰逸的筷子突然掉在了地上,给李旭尧开门的阎骁回头一看,发现他整张脸都白了。   李旭尧自自然然地边往里走边跟阎骁和辰逸打招呼,然后毫不客气地从餐车上取了两双干净的筷子,一屁股坐在了辰逸旁边并将其中一双递给他,辰逸瘦削的身子颤了颤,低着头小声的跟他说了一句,“不、不用了、我吃饱了..”然后迅速弯腰把地上的筷子捡起来,将碗和筷子放在餐车下面,缩着脑袋就跑回房间去了。   阎骁坐回餐桌,看着因为一路开车过来饿得不行拿起筷子就开吃的李旭尧,半晌不说话。   等李旭尧扒拉了几口垫了底,他才挑起眉,点了两根烟,递了一根过去并提醒,“他是个老实孩子,不是那种可以玩玩就算的人。”   李旭尧接过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我知道,不然你以为那天我为什么放过他了。”   阎骁眯起眼。   “我就是觉得他挺有意思的。”李旭尧往后一靠,手臂搭在扶手上,冲阎骁笑了笑。   跑回房间的辰逸坐立不安,检查了再检查,确定门已经被反锁了,又跑到了洗手间才松了口气,可洗手间的门一关,他看到了浴缸和淋浴头,突然就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   其实那件事,他也记得不是那么的清晰.....   只隐约记得...浴缸....哗哗从喷洒里喷出的热水.....   满身的酒味...一双不断在他身上揉搓的大手....还有被卷着咬着舔着的痛感....   那种感觉太陌生太让人害怕了,他连回想都不敢。   第二天起来时,胸口都破皮了,特别疼。   那个人怎么那么坏啊。   作者有话要说:  嗯,辰逸是个老实孩子,咱不能欺负他。 第29章 舍不得让他疼   大厅灯饰光线晕黄,被点燃的木材在炉膛里熊熊燃烧,噼啪作响,暖意渐渐弥漫。   洗完澡换好浴袍的宁西穿着拖鞋兴冲冲地从二楼跑下来――   “阎骁~~我们先出去泡一会儿温泉好不好?”   下到一半,他看到李旭尧,整个人在楼梯上顿了一下。   “哎?尧哥你来啦?~~~~哈哈~~~”宁西眨了眨眼,挥手跟李旭尧打招呼。   “他找我有事,后天跟我们一起回去。”阎骁不动声色地帮李旭尧解释。   “好啊好啊....一起太好啦....”宁西不住点头。   呃,不知道为啥辰逸这次没约李旭尧,搞得他突然看见人了竟有点小心虚的感觉。   大概是李旭尧请他们吃了好多次饭,吃人嘴短的原因吧......   “小宁西,这么急着去泡汤啊~~~”李旭尧笑着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宁西。   只见他穿了件白色的日式浴衣,手上拿着大毛巾,腰间松松垮垮的系着一条带子,隐约显出少年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身,微敞的领口处玉雪一片,浴衣下摆露出的两只小腿更是又细又长,肤质如玉般光滑。   五官精致漂亮成这样,原本很容易让人觉得过于秀美,甚至雌雄莫辨,但他偏偏修眉黑眸,双眼明澈纯粹,熠熠生辉,衬得气质极为清俊,一看就是个干净美好的少年郎。   啧啧啧,阎骁真是好眼光。   还没感叹完,就见阎骁已起身上前,一边给宁西套了件长款的羽绒服一边低声叮嘱,   “外面冷,进出都先穿上外套。”这语气,温柔宠溺得能要人命。   李旭尧摇摇头,知道阎骁已经没救了。   “嗯。”宁西乖乖抓好衣服两边的衣襟将自己包起来,然后小声问他,“那你待会来陪我?”   “你先去,我换好衣服就来。”阎骁笑着捏捏他的耳垂。   宁西听了便欢快的去叫辰逸,辰逸在房里说自己刚刚吃饱不太想动,他也不勉强,便自己裹着外套兴致勃勃地往花园的温泉池去了,阎骁一直看着他转出了大厅,才扭头冲李旭尧指了指客厅另一侧的位置,“那边还有个空房,我叫了酒,晚上陪你喝点?”   “行,你先去陪宁西,我自己搞定。”李旭尧把烟头按熄,继续吃起了菜。   阎骁便不再管他,转身上楼。   “你就不警告警告我,别欺负辰逸?”阎骁身影快消失在楼梯口前时,李旭尧突然抬头问他。   “他成年了,不需要我来教他怎么拒绝人。”阎骁挑眉道,“你应该也不需要我来教你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吧?”   说完,阎骁头也不回的上了二楼。   李旭尧轻笑起来,“说得也是。”   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一直走,没几分钟就到了竹林里面下沉式的私人汤池,四周都装了地灯,暖色系的光源把细微的雨丝照得好似飘落的绒毛一般,温泉水质清澈,青烟缭绕的泡池正不断冒出热气,池边一圈的原木装饰显得极古朴干净,三面竹林形成天然屏障,一面可以看远处的层峦耸翠,视野里除了自己根本看不到旁人,颇有一番远离尘嚣,独享清净的感觉。   宁西吸进一口寒气,迅速脱下外套和浴衣跟大毛巾一起放进池子边的木架间,白皙而漂亮的身体只在冷空气中暴露了几秒,便滑进了温暖无比的池水中。   身子浸入池中瞬间,热暖的泉水瞬间驱走刚刚钻进毛孔的寒意,整个身子都舒展开了。   太舒服了。   宁西忍不住喟叹。   山风吹动树林,传出沙沙声音,温泉的入水口发出流水的汩汩声,置身池中,仰望正在飘雨的夜空,呼吸着冰凉清新的空气,浸泡在温泉中的皮肤温暖如春,裸露在外的肌肤却能清晰感受到雨丝的冰凉,真正是“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了。   阎骁过来时,只见到氤氲热气中宁西半趴在温泉池边上,面孔都埋在手臂间,一副已被泡得熏熏然的模样,水雾朦胧,少年露出水面的半截白皙后背若隐若现,线条美好得简直让人不忍心上前打扰。   听到有人下水的声音,宁西侧过头来,见是阎骁眼底瞬时显出欢喜笑意,因为泡得太舒服,他声线都有些慵懒起来,“你来了呀...”   “嗯。”阎骁将托盘放在池边,弯腰在他颊上亲了一下。   “这里好舒服。”宁西懒懒支起身,仰头看着阎骁笑。   “不能泡太久,容易脱水。”见宁西光洁的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汗,阎骁低笑,撩开贴在他额上的几根发丝,端起盘上的冰饮往自己嘴里倒了一口,然后俯下身贴上他漂亮的唇,舌尖撬开温软口腔,将口中的清甜冰饮渡了进去。   宁西下意识地就吞咽下了阎骁渡进自己口中的冰凉液体。   又冰又甜,好解渴......   阎骁的舌头也是甜的。   两人分开时,宁西半张着红肿的唇喘息,唇角溢出未吞尽的液体,阎骁伸出手指将水渍拭去,低哑问他,“还要不要?”   宁西有些害羞的舔了舔唇,耳根因为这亲密已经红透。   但他对于阎骁向来没有抵抗力,这幕天席地的,整个池子都被雨雾烟雾笼罩着,四周没有旁人,不亲热一下都对不起自己。   身上有些发软,他便双手撑着水里的石阶让自己上半身朝阎骁斜倾过去,小脸乖乖仰起,“还要.....”   阎骁发出低沉笑声,拿起冰饮再喝一口,低下头继续喂他。   温泉池那边两人在甜甜蜜蜜,大厅里李旭尧却是没吃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慢条斯理地喝完水再擦干净手后,他走到辰逸房门口,半靠门边并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弹敲了两下木门――   “小书呆,开门。”   别墅四周万籁俱寂,这会儿窗外连点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没有,这两下敲门声和他带着笑意的说话声实在清晰得很,从卫生间又跑回房间的辰逸一听就赶紧缩进了被窝,直接打算装死。   见里面半晌没动静,李旭尧忍不住笑了,“不接电话也不开门,怎么,这是拿我当坏人了?”   双手抱膝坐在床上的辰逸闻言默默低下头,李旭尧又弹了弹门,“不开我就踹了啊,反正踹坏了酒店会找阎骁赔.....”   这下辰逸急了,这人怎么这样?   “你、你别踹、哎..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呢~~”怕李旭尧真的踹门,他只能出声了,“你、你就在外面说也一样啊、我能听见~~”   李旭尧叹了口气,“你说我不讲道理,那你也得给我机会讲啊~~把门打开,不然我真踹。”   辰逸绞着手指左右为难,既不想开门,又怕他真的把门弄坏了让阎骁赔钱,这房子这么贵,门锁肯定也不便宜。   李旭尧在心里数到第七的时候,门“咔嗒”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   真是个老实孩子,李旭尧轻笑出声。   宁西回来的时候是被阎骁抱着回来的。   也不知是泡得太久还是亲得太久,起水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晕乎乎软绵绵,动都不想动,阎骁嘴角含笑,直接拿大毛巾把他裹了再披上厚外套抱着走。   那两杯冰饮都被他喂着宁西喝完了,至于过程,唯香艳二字能形容。   宁西说得没错,这里真是个好地方。   到了门口,宁西还是挣扎着要下来自己进去,阎骁笑着给他把外套穿上才牵着他进了屋。   之前的饭菜被李旭尧让管家撤了下去,另外又叫了些下酒菜过来,见两人回来李旭尧起身去吧台开酒,刚刚还躲在房间里的辰逸这会儿正老老实实地坐在壁炉边往里添柴。   哄得还挺快。   阎骁看了李旭尧一眼,挑了挑眉。   李旭尧朝他晃晃酒杯,“来?”   “吃点东西再睡?”阎骁问宁西。   宁西觉得困,但又舍不得这美好气氛,便点点头,裹着外套去壁炉那边找辰逸聊天去了。   李旭尧给他和辰逸都倒了酒,宁西接过酒杯缩在沙发上小口的抿,刚刚喝饮料喝太多,这会儿肚子饱得很,辰逸还是不太敢抬头看人,只拼命摇头不要李旭尧递给他的酒,因他向来都内向,宁西也不觉有什么奇怪,便笑着跟他说池子那边泡着很舒服,让他待会儿换了衣服也去享受享受。   辰逸等李旭尧回吧台那边了才抬起头回宁西的话,“太、太冷了,我明天再去...”   这会儿宁西因为屋里的温暖和蔓延在唇舌间的酒味,整个人都舒适得斜靠在沙发上了,他没穿浴衣,包到膝处的长款外套微微敞开,隐约露出里面瘦削又漂亮的身体,辰逸一抬头就瞥到了他白皙胸前有几处红色的小小淤痕,这痕迹藏在外套里面,随着他举杯喝酒的动作一闪而现。   这痕迹,跟上次.....自己身上的一样....   辰逸微微张嘴,看了看宁西,又转头去看了看阎骁,仿佛明白了些什么,宁西似有所觉,伸手将外套拉了拉将胸口遮住,朝他抿嘴微微笑了笑,眼角眉梢尽是逼人艳色。   辰逸眼神下垂不敢再看,宁西还没害羞,他耳根处却已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吧台那边阎骁和李旭尧倒是聊了很多,公事上两人太多东西要沟通,随便一个问题就能说上半天,每到这个时候李旭尧就会感慨不已。   阎骁仿佛什么都懂什么都能解决,经验之老道,简直不敢相信他还只是个学生。   自己比他大了四岁,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只知道泡妞飙车,感觉是白活了。   又聊了一下开春地皮那边的开发计划后,两人不约而同打住了话题。   度假就是度假,别聊什么公事,喝酒就是了。   “怎么回事?”阎骁一边给李旭尧倒酒一边瞥了眼辰逸。   那孩子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看着壁炉不知道在发什么呆,连宁西给他递水果都没注意。   李旭尧伸手接过酒杯,叹了口气,“如果我说我才是受害者,你信不?”   阎骁活了两辈子,自觉现在面对任何人和事大都可以做到波澜不惊,这会却难得的窒了一下,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李旭尧笑了起来,他可没骗人。   那天辰逸吐了好几次,他带辰逸回房间时,在走廊上又被辰逸吐了一身,两人都脏得没法儿看,辰逸喝了酒跟变了个人似的,逼着让他给洗澡,还一直扒拉自己的刘海,说什么东西挡着眼睛让他快点给剪了,这些可都被佣人看完了,活生生的人证。   至于后面的事,他只能说,自己好歹也是个正常男人,不可能被蹭成那样都没反应。   幸好到最后忍住了。   这么老实的孩子,还是别碰的好。   难得看到李家的公子爷这副表情,阎骁闷笑得不行。   但别人的事儿他向来懒得管,所以也不问了,举杯陪他喝酒。   寒雨夜,昏黄灯光,燃烧的壁炉。   这种气氛下喝酒实在过瘾,不过宁西泡完水以后身上泛懒,陪着阎骁和李旭尧喝完几杯就困得不行,跟三人打了招呼便先上二楼去休息了,他一走,辰逸也很快找了个借口溜回房间,剩下阎骁和李旭尧两人坐在吧台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个痛快。   这一夜别墅的灯光很晚才熄掉。   阎骁和李旭尧喝到最后也没分出个高低上下,虽然不至于烂醉但也喝得有些上头,消灭完酒,李旭尧打着酒嗝儿回房间睡觉,阎骁也步伐沉重地往二楼上去。   大厅的灯一熄,别墅的庭院和竹林仿佛就突然安静了起来,小雨淋落在竹叶上的沙沙声仿佛被放大一般,这个月份山里气温一入夜就下降快,有雨的时候更是冷到不行,就算铺了地暖,走廊间也能感觉到窗户外的逼人寒气,阎骁推开宁西的房门,就着小夜灯去检查他有没有盖好被子。   宁西自小被家人精细着养,一身细皮嫩肉娇贵非常,偏偏不管冬夏都喜欢踢被子,因为这个习惯上辈子不知道着凉感冒了多少次。   果然,这会儿宁西的被子又是半边压在身下,半边搂在怀中,侧趴的姿势,半边脸都埋进枕头,阎骁伸手一摸,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冰凉得不行,脸却是遍布红晕,用指背轻触,有些发热。   第一反应是以为他生病了,酒意瞬间都去了一半。   可再看才发现不是生病。   人还在睡,眉头却微蹙,还咬唇,白皙的脸颊透出艳色,搭在棉被上的腿在小幅度的蹭着。   阎骁怔住,随即一股热流直冲头顶,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按宁西柔软的腰肢。   大概是他太用力,宁西迷迷糊糊间睁开眼,暗淡光线下,阎骁低下的脸从鼻梁到薄唇线条优越至极,宁西以为自己在做梦,甜腻着嘟囔,“阎骁......”并抬手去揽阎骁的肩,松软棉被滑落,睡裤腰腹那段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细窄的腰线,薄软的衣服领口间,若隐若现着先前在温泉被阎骁吮出的点点红印,连锁骨上都有一个明显的齿痕。   他不喊还好,这甜腻腻的声音一出,神仙也受不了,更何况阎骁还喝了酒。   亲吻声,喘息声,低哄声回荡在昏暗房内,合着愈来愈大的落雨声,纠缠成了一道旖旎无比的温柔气息。   这样的寒冷雨夜里,大概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比这更美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咳~~~~~~~   不说啥了,你们懂。 第30章 男生怎么了?   清晨一片宁静,别墅跟别墅都被竹林小径隔开,相互间半点儿声音都听不到,雨雾依旧蒙蒙,飘飘洒洒地从灰色云层间降下,像极了一层软软薄雾笼罩山间,雨不大,不打伞也只是慢慢在外套和发丝间蒙上层细微的小水珠,空气倒是新鲜得不得了,就是太冷,吸一口能从鼻端凉透到心肺。   辰逸是起得最早的一个,走出房间时整个客厅壁炉里面的木材早已燃烧殆尽,只剩点白灰,幸好暖气一直供着,不开窗的话就不会觉得冷,想着今天还要在这边住一天,他默默去厨房那边把堆着的木材抱了点进客厅,很快将壁炉又烧了起来。   吧台一片狼藉,空酒瓶放得东倒西歪,吃剩的菜碟子也还放在那里没人收拾,他取过垃圾桶,把那边也清理了一下。   又等了会儿,另外三个还是没起,辰逸有些坐立不安了,宁西昨天睡得那么早,按理说早应该起来了,这会儿还在睡,大概是这里环境太安静太舒服了吧?但那门票是带了免费早餐的,再不去吃超过时间就无效了,多可惜呀。   他想了又想,实在忍不住,走上二楼准备去叫宁西起床。   二楼只有两间客房,其中一间是敞开门的,里面床铺用品都还整整齐齐保持原样。   另一间房门紧闭,门口却摆了两双拖鞋。   辰逸愣住了,站在宁西房间门口半晌没动,如果他记得没错,二楼两间房都是大床房。   不知怎地,想到昨晚无意间看见的宁西胸前那几点暧昧淤痕,他连门都不敢敲了。   甚至等他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后,才发觉自己的脸在发热,心口砰砰直跳。   宁西和阎骁.....   他们都是男生啊....但....但感觉他们好亲密....   就像在谈恋爱一样......   屋里的阎骁其实已经醒了好一会,也听到了门外的人走近后又犹豫离开的脚步声,这么小心翼翼的动作,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但他没当回事,动都懒得动,就跟辰逸想的一样,他根本不想那么早起。   怀里的人还睡得正香,脸蛋搁在他肩窝,呼吸在耳边萦绕,气息在发丝间纠缠,长长的睫毛随着浅浅呼吸微微颤动,身子软绵绵地贴着他,掌心所及处柔韧绵软,肌肤温润如玉。   这副细细嫩嫩的身子骨,真不知怎么养出来的。   就这么抱着搂着,阎骁都觉得自己可以在这床上睡一辈子,什么公事私事雄图霸业,通通都不想去理。   大概是被他放在腰上的手给抚弄醒了,宁西慢慢地把头往他颈窝挪了挪,鼻尖在他颈子那处蹭着嗅了几下,阎骁轻轻笑了起来。   等宁西埋头在他颈侧又眯了会儿,从懵然状态渐渐快要清醒,他才双手一环,将人抱趴在自己胸口,手掌下滑,顺着宁西后腰深深下凹的弧度又往上,停在了又挺又翘的某处。   “还疼吗?”他低声问。   昨晚等宁西睡过去后他检查了一下,没有撕裂但是有些许红肿,大腿内侧红了一片,有点小小的破皮,自己还是太着急了,喝了酒,又看见了宁西做梦的那副模样,一下子便没忍住。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身体确实没有任何问题,他对女人硬不起来,对男人也不会产生任何性趣,只除了宁西。   趴在他胸口的少年闻言果然耳朵立马就红了,呼吸窒了一下,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阎骁轻轻收紧手臂,掌心安抚似的在他后背缓缓摩挲,宁西还没完全清醒,被他摸得浑身舒坦,本来想说点什么都忘了,因为缩在阎骁怀里睡觉太舒服,这怀抱精悍又强壮,坚不可摧,好像阻隔了外界一切危险的安全屏障,密密地把他包围起来,温暖得不可思议。   李旭尧打着哈欠走出房间的时候正好看到辰逸在发呆,坐在壁炉前微垂着头,黑色大眼镜都快从鼻梁上滑落下来了。   “发什么呆呢?”他穿着拖鞋啪塔啪塔的朝壁炉那边走去。   这山旮旯的地方,大早上的这么冷,幸好辰逸醒目,有火的地方看着就暖意浓浓。   “啊?”辰逸两只手将眼镜扶好,抬起头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没、没什么。”   自从李旭尧给他看了别墅走廊摄像头拍下来的视频,知道那晚是自己发酒疯死赖在别人身上,还逼着人家给自己洗澡剪头发,辰逸整个人都不好了,羞愧到极点,再也无法直视李旭尧。   这老实孩子现在只觉得都是自己的错,完全忘记被人家欺负到满身痕迹的事了。   “他俩还没起?”知道辰逸还在想那事儿,李旭尧有点心虚的赶紧找个话题。   辰逸脸更红了,支支吾吾,“没,还没起。”   “啧啧~春宵一刻值千金,不想起也很正常.....”   李旭尧挠挠鼻头,十分理解此刻阎骁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心情。   辰逸震惊抬头,“你,你知道了?”   李旭尧挑眉,“他俩互看的眼神都能绞出蜜了,傻子才看不出来吧?”   傻子辰逸默默低头,“可他们都是男生......”   “男生怎么了?喜欢就是喜欢,跟男女没有关系。”李旭尧笑笑。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只是,喜欢归喜欢,最好别去想以后。   宁西确实生得好性格好什么都好,可惜啊是个男孩,阎骁再喜欢,将来也不得不对现实低头。   阎家和季家,怎么可能允许这事儿?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有些东西太奢侈了。   辰逸听得有些愣,又觉得李旭尧的话好像也挺有道理,把手里的木材丢到壁炉里面后,突然想起那晚自己跟李旭尧也稀里糊涂的发生了点不可描述的事情,心跳顿时又快得不行了,立马起身,丢下一句“我、我去个洗手间~”然后落荒而逃。   李旭尧瞅着他瘦瘦弱弱背影,忍不住眯起眼。   说实话,他还真的挺怀念那晚的。   辰逸是很瘦,可淡薄的身体很白也很滑,热水一浇,苍白的皮肤就变得粉红。   眼镜一取刘海一捋上去,唇红齿白,被搓到敏感部位时会发出小小的哽咽,叫别动就真的不敢动,整个人泡在浴缸里,秀气的脸上满是懵懂和无辜,真的太乖了。   搞得自己打着酒嗝儿越洗越来劲。   帮他洗脸,帮他刷牙,帮他搓澡,还让佣人拿了把剪刀把辰逸的刘海给绞了。   导火线是他把辰逸沾了呕吐物的衣服从脚边踢开时,辰逸突然趴到浴缸边要去捡,   最后费七八力地从里面掏出了个小木盒打开递给他,说是自己做的。   说真的,从小到大他收过的礼物不计其数,从来没有收过这么廉价的手工皮绳。   但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辰逸献宝一样的递上礼物还傻乎乎地祝他生日快乐时,心里一下子就热了起来,简直觉得这孩子怎么看怎么好,酒意一上头,再去搓那单薄的身体时,味道就变了。   到后面把辰逸吓得不行,抽抽搭搭一直哭,第二天送回学校后就再也不接电话了。   还是太单纯,实在下不了手。   李旭尧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手腕间的皮革手链,在心里叹了口气。   阎骁和宁西下楼时早餐时间还没过。   辰逸高兴极了,在他看来,免费的没吃到还要花钱去另点?那真是太浪费了啊!   把餐券递给服务员的时候辰逸喜滋滋的,阎骁几个并没有告诉他其实包了整栋别墅是会有送餐服务的,大家都很默契的都没提这事儿,也很不挑剔的吃了个普普通通的免费早餐,吃完了又慢悠悠地沿着石板路在山庄里逛了一圈   今天还可以在这边待一天,午后的时间就变得休闲起来,山庄很大,原本不下雨的话附近还能看看植物园爬爬山什么的,可惜天气冷又有雨,所以打发时间的最佳选择就还是泡温泉。   而辰逸看着看着也不觉得阎骁和宁西的亲密相处有什么奇怪了。   因为太自然。   大概是好看的人站在一起就是道风景吧,都那么俊,旁人看来只觉得赏心悦目。   牵手也好,贴耳讲话也罢,总给人一种他俩仿佛天生就该在一起的神奇感觉。   难得来一趟,不管几人心里在琢磨啥,心情都是挺不错的,在别墅泡泡温泉吃吃东西,就这么休休闲闲地混到了下午,泡够了水的李旭尧听服务员说附近有个可以玩野外射箭的农庄,兴致一来便拉着三人开车又去了外边儿找地方玩。   寻到了那处后果然是有这个项目的,只是简陋到不行,所谓野外射箭就是往山庄旁边的小树林里扔几只被冻得跑都不想跑的兔子和家鸡给大家娱乐,射中了店主立马跑过去拎走,一气呵成地褪毛下锅,然后菜价翻倍。   这跟李旭尧以为的那种背着专业射具在森林里捕捉山野鸟兽的帅气画面相差得真是太远了。   阎骁见他失望得不行,便安慰似的跟他玩起了远距离射箭,你别说,这家店提供的本地传统竹木弓箭用起来还挺趁手,不但需要的拉力甚大,射程也挺出乎人意料,两人退到小树林以外的几十米远,箭只射出都还能稳稳扎在地上。   这下李旭尧就觉得有意思了,跟阎骁以买单为注玩起了隔林射箭,他俩从长辈那边接受的教育都挺相似,射箭作为传统技艺被老人家要求是从小就要开始练习,现在难得有心情比试一番,把个小小的农庄折腾得鸡飞狗跳,可怜店老板养了许久的十几只走地鸡,在林子里跑了没多久就被两人射杀得干干净净。   场面残忍,辰逸看得十分牙酸,宁西却是在阎骁身后惊叹连连。   有武力值的男生真的好帅啊,他着实羡慕得很。   最后阎骁以多射杀一只险胜,李旭尧不得不支付了所有费用。   比完赛阎骁又把宁西拉到身前手把手的教他射箭技巧,搂腰摸手教得不亦乐乎,宁西聪明得紧,认认真真的学了一会儿就能在草垛上自己练习了,要不是雨越下越大他都舍不得放下手中的弓。   认真射箭的宁西姿态十分好看,瞄准箭靶时五官沉静而专注,那股生机勃勃的少年英气看得站在一旁的阎骁心动不已,满眼都是笑意。   这才是出来度假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而辰逸对这种活动怕得很,李旭尧连当教练的机会都没有,心塞得啥也不想说,只想呵呵。   到了晚上,四人在农庄美美地吃了顿农家菜便开车回酒店了,下午射杀了那么多鸡,吃不完也带不走,收了比平时拿来宰杀做菜还贵上一倍费用的店老板心里乐开了花,叹着气把鸡肉放回了自家的大冰柜,然后笑眯眯地送阎骁几人离开――   哎,可惜这样大方的客人几年都遇不上一回啊。   第二天一早几人吃完早餐便开始走回程。   学校成绩有几科的分数已经出来,阎骁那边也积压了一堆的事情需要赶回去处理,李旭尧明明开车来的,却死活要坐阎骁那台车走,自己的车反而是叫人送回去。   阎骁把车钥匙丢给他,跟宁西坐到了后面。   离开山庄时,宁西和辰逸看着窗外的景色满眼的舍不得。   阎骁伸手摸摸宁西的头安慰他,“喜欢这里的话,我们找个时间再来。”   宁西转头望他,小声叹气,“也不是舍不得这里,只是想着,一回去我就要收拾东西回家.....”   阎骁的手顿住,心情立马就不那么好了。   是啊,上辈子宁西是毕业后才在S市定居的,现在的宁西还是学生,放假得回家。   这一分别就是一个来月呢。   前面开车的李旭尧闷笑不已。   呵呵,兄弟,这下心塞的该是你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求留言~~别的不需要~~~谢谢~~~ 第31章 被偷拍了   回到学校的第二天成绩单就出来了,上面的分数真是让学生们几家欢喜几家忧。   宁西的成绩毫无悬念的排在了最前,辰逸也考得很不错,老师们对这个腼腆又用功的学生向来喜欢,给学分的时候很是慷慨大方。阎骁的成绩比他原先预料的要高一些,挂在了中等偏上的水平,黄瑞阳就比较勉强,两科都是刚刚过及格线,但总算惊险万分的过了关。   有些出人意料的是王俊。   这次期末考他的成绩虽然比阎骁和黄瑞阳都好,但排名已脱离了学霸那个级别,明显下滑了许多,拿到成绩单的时候他心里其实很失落,那一瞬间他有些后悔起自己的松懈。   但很快,他就把这种念头抛之到了脑后。   因为当天收盘后,他的账户上又增加了两万多的收入,加上之前赚到的,他现在已经可以在S市交上一套房的五成首付了,比起成绩单上冷冰冰的数字,这实打实的钱更能让人心安。   所以他不再遗憾,还心情很好地想约大家放假前再聚个餐。   不过阎骁和宁西都拒绝了,阎骁是没那心思应付他,宁西则是家里催得紧。   过年喜庆,宁西的大表哥要在春节期间办婚宴喜上加喜,宁西这副模样不拿来当门面都可惜了,所以一考完试家里那边就催着他回去。   黄瑞阳家离得近,家里人直接开了车来接他,走的时候扒着车窗跟三人一直喊要早点返校聚餐~~王俊在学生会那边还有点事没收尾,便晚大家两天离校,阎骁和宁西则是先把东西搬回了公寓那边。   除了要用的书本和几件衣服,宁西回家要带的行李箱里面装的几乎都是特产和礼物,林林总总把大箱子塞得满满地,装箱时宁西眼睛都瞪大了。   S市靠海,阎骁让他带回去一些贵重的海参花胶给父母滋补养身他能理解,可这分量好像也太多了点吧?还有那副珍珠饰品?那几盒看起来就很贵的茶饼?他这是学校放假了回家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来S市赚钱来了呢....   阎骁一样一样把东西往箱子里放,连个缝都没留。   “怎么这么多啊....”盘腿坐在毯子上看阎骁收拾的宁西越看越傻眼。   “不多,要过年了,特产你拿回去走亲戚用,其它的礼物是送谁的我在盒子上贴了纸条,你按我说的送就行了。”拉上拉练再锁好后,阎骁起身提了提。   嗯,是有点沉,不过那边也会有人去机场接,基本不用宁西拿行李,累不到他。   看着宁西一脸懵的可爱模样,阎骁伸手捏捏他白生生的小脸,“都是以后要去拜访的人,没见面前先送点礼物,给长辈留个好印象很重要。”   宁西的父母都是高知教师,好感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刷的,礼物既要能送得出手,又不能太贵重而显得突兀,所以大都是些普通但质量又极好的特产,这次,阎骁只是想先让他们知道宁西在这边有认识自己这么个人而已。   循序渐进,才能来日方长。   宁西微微张嘴,半晌才反应过来阎骁是什么意思,仰起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阎骁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吻了吻,低声道,“我们以后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所以给亲戚朋友们送点礼物也是应该的,对吗?”   坐在地毯上仰着头的少年眼神刹那间明亮得像有宝光在流转。   耳根红得不行,唇角却早已翘起。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揽上阎骁的颈,漂亮的眼睛里闪着璀璨至极的星光,羞涩却坚定地答道,“嗯,应该的。”   这几天是学生返程高峰,辰逸因为经济原因选择坐火车回家,一大早阎骁和宁西就开车先把他送去了人山人海的车站,下午宁西到达机场时机场的人也是多得很,不时还能碰到几个S大的学生。   宁西的机票是很早之前就定好的,阎骁本来想给他升仓,但宁西觉得就两个多小时飞行时间没这个必要,正常办完登机手续后,他拉着阎骁依依不舍,就是不想这么早进去候机厅,虽然他白色外套的兜帽已经将大半张脸都遮住了,但半低的雪白小脸依然引人注目,阎骁就更不用说了,站哪儿都是被人盯的角色,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朝两人看上几眼。   阎骁四下寻了寻,牵着宁西往机场一处人较少的位置走去,找了个大柱子后面没人的角落,将人抱进怀里低声安抚。   落地窗外面可以看到远处机场跑道的一角,偶尔有地勤人员经过下面,雨还在下着,冷空气冻得外面的人都是缩着脖子走路,自然没人会抬头往上看。   柱子后面人来人往,随时也都可能有人经过这处角落,但两人依然热烈拥吻。   分开时宁西唇都肿了,他们额头抵着额头,亲昵又暧昧,宁西被阎骁线条完美的喉结和鼻梁迷得晕晕乎乎,忍不住又仰起头去亲他的鼻尖,阎骁鼻尖发痒,心里更痒,按着他的后脑勺又是一顿亲,直到宁西整个人软成了水靠在他怀里,他才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宁西脑后柔软的发丝,温柔缱绻地将他放开。   时间已经不早,再舍不得也得让人进去了。   “走吧。”他叹了口气,牵起咬着唇一直笑的宁西朝安检处方向走去。   远处二楼的某处,衣着普通的男人仿佛正趴在栏杆上看手机,其实手里摆弄的是一个像素极高的小型相机,放大画面后,刚刚拍到的照片上人物衣着五官清晰可见,亲密动作也都拍得一清二楚,男人十分满意地将相机塞回了挎包。   送走宁西后阎骁又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忙碌。   他没打算回G市。   那个小三虽然抱着孩子住进了阎家老宅,却依然没有得到什么名分,天天闹得不行,他要是回去了估计能把那女的急死。   阎父倒是无所谓这个儿子回不回去,最近他新泡上了个电视台的小花,情热得不得了,老宅那边连他自己都懒得回了,哪有心情管阎骁回不回?   而阎骁祖父母那边就有些着急了,心爱的大孙子过年都不回家,肯定是还在为父母离婚的事情伤心呢。两老越想越心疼,便一天一个电话让他过年回去祭祖,阎骁通通不理,只让人送了点老人家喜欢的东西回去便罢。   年前,阎骁又拿下了另一块地皮,土地出让金是以原先那块地皮做抵押从银行拿到的贷款。   手上有地,随便哪个银行都是敞着大门欢迎他,又是年关,银行为了完成任务更是好说话,加上李旭尧那边使了点力,款项便顺利得不得了的拿到了手。   再偏僻的位置地皮都是有人要的,阎骁下手的时候B区地皮只剩最后一块,同时抢地的那位大佬资金没有他给得及时,加上那位大人物对阎骁这个年轻人总有种说不出的青睐,那块地最后还是落到了阎骁手中。   接着,阎骁把正在投资开发的地产项目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以分红股的方式送了人,手笔之大,让知道内幕消息的几人震惊不已。   李家老爷子拍着茶桌叹息了许久。   先前还需仗赖他才能成事的那个剽悍冷峻的年轻人,这会儿已能一手翻覆锋芒,年纪轻轻,做事却不急不躁,小心谨慎且不声不响就将东西蚕食了,旁人还恍然未觉。   很多人不是不懂有舍才有得的道理。   但舍多少?舍给谁?舍了又能不能得回来?   少有人能像阎骁这样能破能立。   能立也许能称雄,但要能破能立才能成大器。   “阎家这小子是个人物,眼界心气都不得了。”   李老爷子摸着手上的玉石貔貅跟人轻叹,“阿尧眼光好,选对人一起做事了。”   旁边人笑道,“您就这么看好他?”   李老爷子慢慢饮完茶,笑道,“你且等着看罢。”   如果你手上有一块金砖,让你切掉一块送人你愿意不?   无缘无故的,自然是谁都不会愿意。   那么,如果你切掉一块送人后,这块金砖变成同质量的4C都是顶级的钻石呢?   阎骁送出去的股份虽然大手笔,但是他所求的利益更加大。   分红股份虽然是挂在某位普通人士名下,但实际拥有者却另有他人,这种操作内行人自然心知肚明,收下股份的那人现在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再过两年就能上位省一把手,连续两届任期,十年间位置都稳如泰山从未动摇,上辈子阎骁出事前,这人刚往上再进了一步。   这般人物,阎骁自搭上线后一直跟人极为友好的处着,甚至不动声色地帮对方解决过几个小麻烦,这次能把股份送出去,也说明了对方很看好他的做事手段,合作合作,首先得合啊,能在这人仕途红火前把关系变成合作伙伴,对早就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的阎骁而言,好处简直不是一般的大,别说是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再多点,也都是值得的。   办完这两件事后阎骁浑身轻松,公司那边的年终事务梁立成也处理得妥妥当当,阎骁十分满意,私下给梁立成加了一笔数额不小的奖金并给他放了几天大假,自己则是准备先回别墅那边,等过年当天再陪着母亲过季家老宅一起吃年夜饭。   回去的路上他想宁西得紧,摸出电话给宁西发了个信息。   那头宁西正在帮表哥招呼客人,收到信息便躲到一旁甜蜜蜜地给他回了一个‘我也想你’,阎骁拿着手机笑得极为愉悦,前面开车的龙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车子开到别墅门口停好时,宁西那边也正要开始婚宴,阎骁把手机放下,收起笑容,示意龙叔可以说话了。   龙叔垂眼,低声开口,“老太太在找人查小少爷的那位朋友。”   阎骁挑起眉,半晌不语,思忖了一下后才点点头,“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你们的留言呀!!看到留言好开心~~~~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 第32章 把他藏起来   如果可以,阎骁其实更愿意跟母亲张妈几人在自家别墅过个简单的年,节后再去拜访外祖母和舅舅他们。   但他的外祖母不同意,阎母也是极想回娘家陪伴老太太一起吃年饭。   所以阎骁便陪着母亲到外祖母家做客了。   是的,做客。   在两个舅母的亲切问候和热情关照下,阎母和阎骁瞬间变成了外人一般,阎母毫无察觉,高高兴兴地陪老太太喝茶聊天,阎骁倒是被大舅舅叫到了书房,关上门后也不知在里面谈了些什么,直到吃饭的时候两人才出了书房。   季家老宅只住了外祖母和大舅舅一家,但阎骁的小舅就住在附近,基本上三天两头的也都是在老宅这边吃住,阎骁的大小两个表弟都在国外念书没回来,所以这天也就只有他这个小辈在。   人虽不多,但菜式依旧丰盛,两个舅舅性子都比较严肃,好打官腔,两个舅母便不时说些凑兴的话让气氛轻松一些,阎母则一切以哄老太太开心为主,剥虾舀汤夹菜全程细心照顾,一家人就这么气氛虽不是太热烈,但也算温馨正常的吃了个年夜饭。   季大舅下午在书房没有过提到任何关于宁西的问题,一看就是他并不知道这事,阎骁便等着老太太来问他,结果一直到吃完晚饭喝完茶又聊完天,老太太困到不行被大舅母送回房间休息都没有任何动静。   阎骁有些诧异,当晚守岁在老宅住下,等到了第二天,他才知道了外祖母的意思。   阎骁的小舅母姓温,温季两家算得上世交,初一早上全家人依辈分刚祭完祖没多久,她娘家一群亲戚就上季家拜年来了,于是阎骁提前两年见到了他上辈子的未婚妻温璇。   柔顺的长发,精致的五官,穿着修身的英式大衣,腰带束出纤细的体态,才十几岁的温璇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娇美可人。   “哎哟,小璇长成大姑娘了,快过来给我瞧瞧...哎这水灵灵的小模样哟......”老太太高兴得很,拉着一进来就规规矩矩给自己拜年的温璇左看右看,握着她的手不住地夸,先给了一个大红包,然后抬头四处找阎骁――   “还记得你阎骁哥哥吗?你俩好几年没见过了吧?小时候你最喜欢跟在他后面跑....”她把温璇拉到身边,招手叫阎骁过来。   阎骁这张脸处处棱角锋利,气质冷酷不羁,自带危险气息,绝对属于女生一见就会忍不住心动的那种,温璇这两年只见过照片,哪想到本人更帅,俊美到攻击性这么强,瞬间失神怔住。   愣了好几秒,娇美脸蛋才浮上一丝红晕,羞羞怯怯伸手,“阎骁哥好....”   阎骁垂眼看了看朝他伸来的白嫩掌心,双掌悠然插进口袋中,回以疏冷的礼貌,“你好。”   初次见面就给人小姑娘难堪,老太太嗔怪了阎骁一眼,正要说他两句,温璇却毫不生气,收回手,红着脸看着阎骁娇滴滴地开口,“阎骁哥,我下学期会转到你们学校,还请多多关照哦。”   漂亮女孩撒起娇来格外赏心悦目,阎骁却笑了笑没说话,借口去找舅舅谈事转身离开,老太太喊也喊不住。   上到二楼,他找了个下面不容易看到的位置,斜靠护栏边并抽出一根薄荷烟点上,一派淡漠地看着下面大厅里各种攀谈问候和热络交际的众人。   外祖母大概是觉得他从小脾气不好没跟漂亮女孩好好接触过,又是年少荒唐的年纪,才会贪新鲜图好玩,跟宁西关系过于亲密,知道宁西生得好,她便寻了个也生得十分漂亮的温璇出来让他认识交往。   上辈子可没这一出,高校转学手续麻烦极其难搞,就算是省内转也得不少事儿,把温璇从邻市的大学转到S大,这中间,教育厅任职的舅舅肯定没少帮忙。   他们可真是太能操心了。   阎骁眯起眼,慢慢吐出一口烟圈。   刚才见到温璇,脑海里虽然闪过的是当初魂魄看到她在办公室被王俊含笑亲吻的那一幕,但他心里真的没有一丝波动,很平静。   上辈子阎骁一直觉得,爱情从来都是他生命中可有可无的东西。   订婚是为了让外祖母安心养病,而每次应约温璇制造的各种浪漫约会,还不如跟宁西聊个电话粥来得愉快,那会儿没去想过为什么,重生后才知道,是自己太蠢,才生生错过了真正喜欢的人,所以,对于温璇如果一定要说还有什么感觉,那应该就是有那么点歉疚吧。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这辈子他不可能再跟温璇有什么交集,也不可能再有什么婚约。   温璇要去S大她就去,别去招惹到宁西就行。   不然她会很后悔这次的转学。   至于外祖母,她老人家迟早会明白,宁西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想到宁西,阎骁淡漠眼底顿时渗出温柔气息,唇角也忍不住浮出了一丝宠溺笑意,下面厅里,用眼神悄然寻找阎骁的温璇大眼刚好往上一抬,瞥见了二楼落地大花瓶旁靠着栏杆悠然抽烟的阎骁。   天,他在笑。   那样俊美的脸,不笑时酷劲十足,笑起来迷死人。   他比两年前又高了,宽肩长腿,身形挺拔,眼神是同龄人都没有的深邃神秘,让人看一眼就心动一下,好帅......   温璇被阎骁唇角的宠溺笑意迷得恍神不已,仿佛那笑容是为自己而生,十几岁的少女还处于满脑子的幻想的年龄,轻易便陷溺进自己想象出来的爱河。   阎骁低头看了看时间,转身往客房走去,边走边伸手戴上耳机,准备跟宁西视频。   分别这段时间,他和宁西并没有刻意约定要天天电话或视频,而是你忙你的我忙我的,闲下时才会发个信息,说一说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或是又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内容常常平淡而无聊,也不一定需要什么回复,但却有种我知道你在,你也知道我在,对方一直陪伴于自己身边的感觉。   早上宁西告状说自己打破了母亲刚买的瓷碟,被老爹押在书房练大字,阎骁笑着发信息安抚了半天,两人约好等宁西写完字就视频。   信号一过来,阎骁立刻就按下了接听键,画面缓冲了几秒钟后,宁西白皙俊秀的小脸出现了在屏幕上,看着视频里笑得开心无比的少年,阎骁心底瞬间就被甜得冒出了糖浆泡泡。   宁西坐在一个唐式的榻榻米上,面前是张半米高的案几,这高度脱了鞋盘腿坐着写字刚刚好,案几上铺垫了书画毛毡,旁边堆着类似竹简的东西,右手边上是一个古朴瓷罐,里面插着几把没有打开的扇子和大小不一的各色毛笔,身后是一排博古架,上下两层,上层隔成一个个10厘米见方的小隔间,摆放着各种大大小小的古玩,下层则摆放的是各种手抄或线装的书籍,宁西起身倒水边喝边聊天时,阎骁在视频里看见,偌大的房间除了几件简单的木质家私外,其余地方摆放的几乎全都是书架,镜头还晃过一副对联,   上写‘四壁书香就一壶清酒’   下书‘满园墨韵配半盏酽茶’   其字整行一笔而下,行云流水,纵逸空远, 宁西这个年纪还写不出这手字。   所以这应该就是宁西父亲的书房了。   喝完水宁西又坐回了案几后面,懒懒地靠着个织锦软枕跟阎骁说话,他穿着件浅色的套头线衫,因为要写字,衣袖稍稍卷起至臂间,露出的手臂与手指很细很白,非常清瘦,一旁落地窗外光线明亮,映得他肤色素净透明,屋内温暖,嘴唇又透着浅淡的红,看上去真是无比雅致好看。   明明穿得很简单朴素,坐姿也同旁人无甚差别,可那细白手指搭在身后织锦软枕上时,却给人一种这少年华服在身,明珠玉佩,端坐于黄金白玉之上的感觉,叫人挪不开眼睛。   阎骁看得心跳一阵加速。   以后我定要也准备一间这样的书房,把他藏起来。   他微笑着边和宁西说话边暗暗想着。   “....想早点回去的...昨天看回程机票没剩几张啦,所以只能买了26号的.....”宁西看到自己指间还有点墨汁,便把手机架在案几上跟阎骁视频,然后用纸巾沾着水细细擦拭。   “好,到时候我在机场等你。”阎骁盯着他的脸点了点头,心里却继续琢磨,嗯,还要买架私人飞机,随时可以把他接回身边。   宁西哪里知道阎骁脑子里的各种奇怪想法,约好回去的时间后就掰着指头算还有多少天才能见面,他伸着手指摸摸屏幕上阎骁的脸,叹息道,“哎....阎骁.....我真的好想抱抱你啊....”   阎骁窒了窒,心里突然极后悔把他送了回去。   正想说等你回来给你抱时,突然听到有人在唤宁西,“西西,出来吃饭了,你在跟谁讲话呢?”   这声音轻言细语,温婉绵软,阎骁却瞬间挺直了脊背,从斜靠墙壁的姿势变成标准军队站姿。   “我在跟阎骁讲电话,妈,他就是阎骁~~~你要跟他说话吗?”宁西欢快的把手机递向母亲。   “啊~就是你那个送了好多礼物来的好朋友是吗?”宁母微笑着接过电话。“.....阎骁你好..我是宁西妈妈....谢谢你的礼物啊...嗯...太多了太贵重了....哎真的很谢谢你...”   猝不及防就跟宁母视频上了的阎骁只觉后背一阵冒汗。   活了两辈子,见过不知道多少大场面,却都不及此刻的半分紧张。   “......欢迎你来我们这边玩好吗?阿姨给你做好吃的.....一定要来哦......”宁母笑意盈盈的发出邀请。   “是,是,一定去,谢谢伯母。”阎骁屏气敛息的倾听着,冷静礼貌地答应着,气度仪态毫无瑕疵。   等电话再次回到宁西手中,他浑身上下已全是热汗。   “你这小坏蛋....”阎骁看着那头趴在案几上逸出咯咯轻笑的宁西哭笑不得。   笑够了的宁西面颊微微浮起红晕,黑眸弯弯,眼中尽是灿烂光彩,捧着电话小声道,“迟早都要见面哒,先视频留个印象嘛.....”   宁西一定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好看,令他着迷到甘愿用任何代价换取他一辈子这么快乐。   “西西......”阎骁唇角不自觉翘起,发出宠溺叹息――   “...快点回来吧....”   “我也想抱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就让西西回骁哥身边。   骁哥跟丈母娘初次见面十分和谐,庆祝。 第33章 来自老丈人的谢礼   “阎骁~~~我在这里!!”   穿着浅色衬衣背着双肩包的小少年一出安检口就欢欢喜喜地拉着行李箱朝远远站在人群后方,但依旧显眼得不得了的阎骁飞奔过去。   “慢点~”阎骁满眼笑意,双臂却早早张开,迎接朝自己直冲过来的心肝宝贝。   “阎骁~阎骁!!!”宁西整个人直接跳到了他身上。   阎骁双手一托将人抱进怀里。   宁西紧紧搂住阎骁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脖颈间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嗯嗯嗯~就是这个味道!   阎骁身上这股淡淡的清冽味道,他想了一个假期啦!   阎骁则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抱住人的那一瞬间,心里某处空了许久的地方突然就被填满,身心都满足到了极点。   虽是晚班机,但机场大厅里接机的人也不少,来来往往的人几乎都忍不住扭头朝两人看去。   机场不是送别就是重逢,情绪很容易被放大,所以众人对于这种仿佛久别重逢的拥抱画面倒是没觉得多突兀。   只是这两人都太好看了,那背包的小少年双眼就像装满了细碎星光一般明亮清澈,衬得漂亮五官鲜活又生动,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生愉悦,另一个气质有点高冷,但这会儿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笑意冲淡了他身上的冷傲气息后,旁人只能酣然感叹,这人怎么长得这么俊?   被人盯总是不太舒服的,阎骁几不可查地捏捏掌间托着的小翘臀,笑着低声开口,“先去车上好不好?待会再给你抱。”   宁西这会儿见到人了心里不知道多开心,阎骁说什么他自然都乖乖答应,“好!”   阎骁轻笑着将人放下,拉过行李箱,然后搂着他往出口走去。   为了早点回S市宁西买了最近一班晚班机的票,飞机落地已是晚上十一点过,这会儿初春,虽然是南方但晚上的温度还是有些低,一出接机大厅的玻璃门宁西就被冷风吹得直往阎骁怀里钻,好在司机已经提前接到通知几分钟以前便将车停在了出口处,两人走几步就可以坐上车。   机场回市区大约一个钟,两人之前住的公寓在市区另一头,如果今晚去那边还得穿过市区多开几十分钟车程,阎骁怕宁西一路回来太累,便让司机开车先回离机场更近一点的别墅那边。   “换车了吗?”宁西上了车才发现车子不是之前那台了。   “嗯。”阎骁低沉的应了应,关上车门后一把将他拉进怀里。   前面开车的司机头也没回,伸手按了按某处,前后排间立刻升起了一层非透明的玻璃隔板。   阎骁将人抱坐在自己腿上,鼻尖贴着宁西的小耳朵,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隔音的。”   然后微微往后靠了靠,含笑看着怀里面色绯红的少年。   宁西眨了眨眼,立刻扑近压住他,一口亲上他俊美的薄唇。   一股甜香随着柔软的小舌头钻入唇齿间,阎骁愉悦的张开嘴,任由它在自己口腔间毫无章法地胡乱搅动,舌尖被咬破了也不吱声,只双手收紧,将怀中少年细瘦柔韧的腰牢牢控在掌间。   唇舌缠在一起,亲到啧啧作响,濡湿的舔吮声让幽暗的车厢里瞬间就火热起来。   车窗外明亮的路灯几秒一晃,光影打在阎骁的脸上,俊美脸孔时暗时现,在光影中滚动的喉结性感撩人,坐在他膝头的宁西想他得很,双手按在他结实的肩上,又舔又咬,急切无比。   阎骁让宁西亲了个心满意足。   等宁西气喘吁吁的松了口,贴着他湿润的唇不住喘气,他才双臂一紧,将怀中少年柔软的身体彻底卷入怀中,含住宁西水润无比的唇瓣又细细吸吮起来。   出了机场大道后,司机将车子驶往市区方向,窗外的车流变多,渐渐一片灿烂灯海。   “我好想你啊.....”宁西靠在阎骁颈侧小声叹息,嘴唇红润微肿,乌黑的眼睛里笼着层层水雾,阎骁的怀抱有让他久违的舒适和安心,所以他亲够了便软软地贴了上去,细致柔软的身体完全契合着阎骁的胸膛,仿佛就是为那怀抱而生。   “我也想你。”阎骁侧头亲了亲宁西柔滑的发丝。   然后他慢慢抚摩起掌下的单薄后背,一下又一下,神态酣然而慵懒。   想了一个多月的人终于回到了自己身边,这会儿他愉悦得心尖尖儿都是颤的。   回到别墅时已经凌晨,阎母早就入睡,张妈却是做好了清淡宵夜一直等候。   折腾到这会儿,宁西也确实有点饿了,就着卤汁豆干和腌小河虾连吃了两小碗蔬菜糙米粥,看他吃得香喷喷,一旁的张妈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就变得特别愉快,高高兴兴地又去厨房给他做了一碗酸奶浇鲜果。   于是喝完粥的宁西捧着玻璃碗又香香甜甜地吃了起来,投喂成功的张妈笑眯眯地一直等他吃完,收拾好餐桌后才心满意足地回房睡觉。   吃完了宵夜自然不能马上就去睡,又饱又兴奋的宁西一点儿也不觉得困,便拉着阎骁去房间开箱看他带的礼物。   宁西的大箱子这回也是装得满满当当,心思细腻的宁母问过宁西后也准备了许多的礼品带回,就连阎母她都准备了漂亮的织锦布料,一淡雅一绮丽,色泽清亮质量上乘,阎骁不用摸就知道这是宁西家乡那边产出的最顶级的织品,只怕是还请人专门定制的,母亲明早起来收到这礼物一定会喜欢。   阎骁的礼物则是宁西父亲赠送的。   捧着盒子的阎骁竟忐忑了好半晌才慢慢打开了盒盖。   里面是一对半旧的竹雕笔筒,长约十五厘米,一个浮面是家僮合袖斜捧折枝梅花引路在前,另一个是主人一袭长袍骑马执鞭在后,四周镂雕有怪石矗立,更有大雪压青松,垂枝贴地,这竹雕人物五观清晰表情生动,衣纹流畅美不胜收,重重叠叠深刻已达十余层,因久经摩挲,多处已呈靓丽的琥珀色泽,气势极为雍容大方。   “这太贵重了。”   阎骁伸手抹了抹竹丝凸起点,见那几处已是晶莹半透明,眼角不由微微抽了一下。   与象牙、犀角、玉石乃至木头相比,竹雕用料普通,只是遍地可见的竹子,然而竹木牙角四种传统雕刻工艺竹雕却排在首位,历来为文人雅士所青睐,宁父赠与的这对老竹雕笔筒一个就已经很贵重,更不用说还是成双的,即便这两年艺术品市场还没开始升温,这份礼物至少也是六位数以上,一看就价值不菲。   “父亲说你当得起这个礼物。”盘腿坐在地板上的宁西抬头看他,黑眸如清潭,细嫩唇角带着笑意,因那笑容太美,甚至给了阎骁一种他在发光的错觉。   阎骁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你跟他们说了那事?”   宁西点点头,“我只和父亲讲了。”   卧室温暖的灯光照射下,少年乌黑发梢和绵软T恤间露出的脖颈白皙到几近透明。   “父亲说,笔筒是他收藏了多年的爱物,用这个才能表达他的感谢之意。”顿了顿,宁西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盒子里面,“他还给你留了话。”   阎骁伸手拿起另一个笔筒下方压着的小竹片,只见上面篆刻着一行小字:   小儿宁西,吾视若珍宝,   蒙同学大义,施之援手助我儿于危难,热肠古道,铭念心髓,谢无尽焉。   竹片轻薄,这行小字书法刀法都极美,阎骁托在手上如捧千金。   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放回木盒后,他伸手抹了抹鼻尖渗出的细汗,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这,算不算还未见面就给宁西父亲留了个好印象?   宁西难得见他紧张,趴在床沿咯咯笑了起来。   阎骁倾身,托起他白玉般的小下巴,惩罚似的亲了咬了一口他嫩红的唇,然后低声开口,   “希望到时候宁叔叔用竹片抽我的时候能轻一点。”   宁西笑得不行,仰头去亲他下巴,“我陪你一起挨抽,他肯定舍不得......”   阎骁微笑着揉了揉他细细嫩嫩的后颈,心里默道――   收了人家的礼物,还把人家视若珍宝的小少年拐跑,挨抽也是应该的......   而且,   只要能把宁西给他,到时候宁叔叔想怎么抽都行。   这一晚两人都睡得很好。   阎骁睡在了客房,宁西则还是住进了阎骁的那间卧室,累了一天的他虽然精神亢奋,但身体已经疲惫不堪,被阎骁哄着泡了个热水澡后,一钻进有阎骁味道的松软被窝中不到半分钟就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宁西起床时窗外已是阳光明媚,刚浇过水的草地在晨光下青翠欲滴,清凉的风吹过花园,满墙的绿植仿佛都在迎风欢唱,一派盎然春色。   阎母知道宁西昨晚到来后高兴得不行,非要将早餐时间往后推等宁西起床一起吃。   于是第二日的早餐便比平时晚了近两个小时,宁西知道后十分不好意思。   这个早餐他又被阎母照顾得小肚子都快撑圆了。   吃完饭宁西将带来的礼物取出,龙叔张妈包括家里的小保姆一个都没落下,顿时别墅里一片和乐气息,而阎母看到那两匹漂亮的锦缎果然喜欢得不行,拉着宁西就开始研究这两色要做成怎样款式的衣服才好看,宁西便认认真真地帮她参谋起来。   室内温度舒适,他只穿了宽松的短袖T恤和长裤,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脖颈又白又细,好似剥了壳的鸡蛋,俯身说话时,领口间细细红线挂着的那块乳白玉牌不小心滑了出来。   阎母抬眼一瞧,顿时愣了愣,没等她细看,宁西顺手又将玉牌小心地塞了回去。   这时外面挂完电话的阎骁转进客厅来找宁西。   李旭尧刚刚约打拳,他正好也想带宁西过去会所玩玩,见宁西正陪母亲一起研究花色,他拿起外套笑着将人从阎母手中抢过,就这样带着宁西出了门。   等两人离去,阎母摸着丝滑无比的锦缎,笑着跟张妈说道,“我觉得宁西挂的玉牌有点像父亲之前给骁儿的那块......”   张妈垂了垂眼,“是挺像。”   阎母点点头,“我就说嘛,不过这种玉牌仿制品多得很,也不稀奇。”说着她笑了起来,“宁西这孩子生得可真好啊,皮肤比那玉还白...”   张妈抬眼看她一眼,“是呢,性格也特别好,乖巧又懂事,要是个女孩子,少爷肯定娶回家做媳妇儿。”   阎母捂嘴笑了起来,“就是就是,这孩子我可是真喜欢。”   一旁小保姆上前给阎母换茶,闻言忍不住小声说了句,“男生也行啊,我看着好般配的.....”   张妈眉头一动,忍不住朝阎母看去,只见阎母边笑便嗔怪小保姆,“这种话可别乱说,骁儿以后可是要娶个好媳妇儿的...”   张妈抿了抿唇,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腿和手酸痛了一天,今天总算能慢慢敲字了.....   辛苦大家咯,我回来啦~~~ 第34章 想通了的李旭尧   蓝天白云下,郁郁葱葱的林木和掩映在绿荫间的别墅群相映成画,不远处湖水静谧,山林倒映在水面上显出一派自然美景,随处一拍就是绝美照片,走在这样的林间小道上,心情不好都难。   李旭尧早早就等在了会所健身房架空层的休息区,叼着烟翘着腿,坐姿慵懒,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不知为什么,跟在他身边的人却不敢靠近,只站在了离他几米远的地方。   阎骁揽着宁西悠闲无比地晃进了会所,李旭尧不知道宁西回来,见到两人时眉头微挑,唇角浮出笑意,“哟?小宁西回来了?”   “尧哥好。”服务员将椅凳拉开,宁西乖巧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并坐下,然后好奇地看了看四周。   阎骁见他往外面的露天泳池看,一边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餐牌一边问他,“想游泳吗?外面水冷,要游的话里面有恒温泳池,还有按摩区。”   宁西笑着摇摇头,“不游了,我想看你们练拳。”   李旭尧端起杯慢慢喝了口咖啡,仿佛不经意地问了句,“辰逸也一起回来了吧?要不今天一起约个饭?”   正在给宁西点热饮和甜品的阎骁撩起眼皮瞥了李旭尧一眼,见李旭尧面色有些暗沉,眼底还带着点血丝,仿佛几日没睡过好觉的样子,微微眯了眯眼。   宁西倒是一无所察,笑着回道,“辰逸明天才到,他家离车站近,坐火车会更方便。”   李旭尧点了点头,微笑着“哦”了一声,没再继续问。   阎骁点完单,将餐牌往桌上一扔,冲李旭尧扬扬下巴,“咱俩先练练?”   “就等你这句话了。”李旭尧扯着嘴角笑了笑。   两人在会所练拳已经是常事,几个教练一见他俩过来立马就让出了地方,休息区那处的位置往下看刚好正对拳台,看着换了一身黑色拳服正往手上缠绷带的阎骁,捧着热饮趴在栏杆处的宁西双眼直冒星星。   情人眼里出西施,何况这样的阎骁是真的帅到一塌糊涂,他太喜欢了。   阎骁今天其实纯属陪练。   李旭尧一看就是心里有事,出手异常凶狠,他原本只想防守着打一场,见这状态,动作也跟着狠厉起来,两人体格体重悬殊微弱算是同一级别,发力干脆移动敏捷还全是真打,大厅内不少会员都被吸引过去,宁西第一次看,紧张得不行,手里捧着的热饮从头到尾都忘记了喝。   打完一场,累极的李旭尧倒在台上大口喘气,浑身上下都已湿透,不过情绪倒是不错,眼底那股子郁气少了许多。   阎骁发丝也在滴汗,喘息着缓过劲后,抬头朝一脸紧张的宁西挥了挥手,用眼神瞥了瞥身侧的李旭尧,意思是先陪陪这家伙待会儿再上去,宁西乖乖点点头表示知道,指指身后示意自己就在这边等,然后转身将已经凉了的饮料放回到桌上。   躺在地板上的李旭尧斜瞅着不用说一个字儿都能隔空交流的俩人,俊脸全是大写的嫉妒,“你他妈运气可真好……”   阎骁挑挑眉。   那确实,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人能比他的运气更好了。   他坐到李旭尧身侧,伸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毛巾抹了把满脸的热汗,“你家里有事儿了?”   李旭尧粗喘着闭了闭眼睛,“无意间知道了点东西,还在查。”   阎骁微微点了点头,没再追问,“需要帮忙你就说。”   这年头,但凡有点底子的哪家没几件说不出口的破事儿?就拿阎家来说,真撕了那点遮羞布,里面的脏事儿绝对让报社写上三天三夜都写不完。   上辈子李旭尧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跟自家大伯翻了脸,后面也是自己出来单干,逢年过节偶尔才回一趟李家,而且是给老爷子磕个头就走从不过夜,李老爷子过世后他对大伯下手更是毫不手软,当时一度成为城中众人背后议论的大八卦之一。   算算时间,估计就是这个时候的事了。   李旭尧依旧闭着眼,沉沉地“嗯”了一声。   等两人喘息渐平,李旭尧盯着大厅高旷精美的天花板突然开口,“阎骁,我一直觉得我们是同一类人,有恩必酬,有仇必报,对吧?”   阎骁眯了眯眼,“是。”   “你心里也有事,我感觉得出来。”李旭尧轻笑一声,“但你能压制得住自己,我可能不行。”   阎骁侧头看了李旭尧一眼,半晌不语。   好一会才淡淡道,“我有要保护的人,看到他,自然而然就压制住了。”   他说的这句话半点不假,这辈子要不是宁西,他面对王俊时不会那么平静。   重生了才能跟宁西重新开始,为此他甚至有些感激起上辈子那场惨烈车祸,所以,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已经不是报仇,而是把宁西牢牢护在身边,竭尽所能地站上巅峰,让所有注视他俩的眼神,通通变成仰视。   想到这儿,阎骁抬起眼看向上面,正好宁西又站回了刚刚的位置,穿着宽松衣裤的他身形反而更显得纤瘦,少年气息十足,落地窗外明媚的春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看上去就像给他全身罩了层柔光,显得皮肤无比清透白皙,一丝瑕疵都没有,见阎骁抬头,他立刻笑着朝阎骁招招手,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尽是纯粹的开心。   阎骁原本还有些发沉的眼神不由自主就温柔了起来,所有阴暗情绪一瞬间荡然无存,宠溺无比地朝他摆摆手,“我一会儿就上去。”   看着两人毫不顾忌旁人的甜蜜互动,李旭尧长长地吐了口气――   阎骁是对的,人生短短几十年,喜欢了就应该出手,又何必去在乎什么他妈的家族面子?   阎骁和宁西陪着李旭尧在会所混了一个下午,直到李旭尧接了个电话急匆匆离开两人才回了别墅,本来第二天阎骁吃过午饭就要回公寓,但阎母非要拉着宁西陪下棋,便又多住了一天。   开车返校时,阎母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儿子现在不但马上要开学,公司那边也十分忙碌,她不敢耽误阎骁做事,只拉着宁西的手不住地念叨有空就来,难分难舍得很。   宁西耐心极了,握着阎母的手一直认认真真的听着,不停的点头说好,等阎母念叨完,他微微倾身极礼貌的搂了搂她,“阿姨,我一有空就会来别墅陪您下棋的,您下午有点咳嗽了,记得要喝张妈给您做的药膳,出门也要记得带上披肩好吗?”   阎母呆住,只觉一股暖意一下子就浸透了心头的每个角落。   “好,好孩子,阿姨记住了,你有空一定要来啊。”阎母这会儿看宁西简直跟看亲儿子一般,哦不,此刻她连站在一旁的亲儿子阎骁都看不见了,满心满眼全是眼前这个漂亮又懂事的小少年。   直到阎骁和宁西的车都开出了车库,阎母还在感动不已。   多好的孩子啊。   这么细心又这么懂事。   宁西父母一定特别优秀,才能教养出这么好的孩子来呢。   一旁的张妈不住地点头表示赞同,想起刚才阎骁眼底的笑意,心里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先把人送到太太身边让她了解宁西的好,便是后面知道了什么,也不至于蒙着心思听外人瞎说。   太太这人呐,真喜欢谁了就会特别护着,容不得别人说一句坏话....   哎哟喂,骁少爷这心计....   可把太太的性子拿捏得死死的呢。   马上就要开学,学生们都在陆陆续续地返校,阎骁和宁西回宿舍时王俊和黄瑞阳都已经先到了。   见四人都来齐,王俊笑着第一个开口叫聚餐,黄瑞阳积极响应,阎骁和宁西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收拾完宿舍后,几人去了大学城附近一家比较小资的私房菜馆,包房是日式榻榻米装修,私密性很高,这处是王俊提议的餐厅,价格适中,菜品精致,环境也很有特色,可以说满足了所有人的要求。   不过一个假期,王俊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很大的改变,面容、姿态和言行举止上无一不表现出一种骄傲的勃勃生气,眼底锐气更重,言语间气势潇洒,充满自信。   原来他一过完春节就回了S市,前段时间购买了位于市中心的一套小三房公寓,全款支付,且现在正在学车,打算拿到驾照后就买车。   黄瑞阳听了惊叹得不行,这才多久啊?就能买房买车了?   期货果然是暴利啊......   不过惊叹归惊叹,在王俊问要不要也拿点钱出来一起玩玩时,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摆手拒绝了。   这倒是让阎骁多看了他几眼。   这顿饭很快变成了大家恭喜王俊买房的庆祝餐。   一起碰杯时,阎骁望着自己这位昔日好友微微一笑。   不愧是王俊,新手入局就能混成这样,脑子果然很灵光。   当然,如果王俊现在能沉下心思抓抓学业,像上辈子那样眼光长远地选修几年后大火的那个专业,再把手上的钱大部分转投实业只留小部分资金做期货,那阎骁会更佩服他一些   结束聚餐回到宿舍,王俊先去学生会报到,黄瑞阳跟人约了打球,宁西见阎骁开了电脑在飞速回复邮件,不想打扰他便准备去一趟辰逸的宿舍,当然,走的时候他也没忘在阎骁俊美侧脸上啵一口,宿舍没人嘛,偶尔偷亲一下外人也看不见。   阎骁笑着伸手想抓回偷袭自己的小少年,却被他偷笑着一溜烟跑出了门。   不过宁西很快就回来了,一脸的疑惑。   辰逸还没返校,宿舍的床铺空空荡荡啥也没有,宿舍的人都说没见到过人。   不对呀,按理说辰逸应该昨天就到了。   他性格那么腼腆,外面也没认识什么人,绝对不可能到了S市不回校的。   见宁西这么快就回来,还满脸不解地一直在拨电话,阎骁停下打字的手转头问他,“怎么了?没找到辰逸?”   宁西点点头,把电话递给他看,眼底浮出一丝担忧,“辰逸没返校,电话也打不通,他之前还给我发信息说昨天就能到学校呢。”   阎骁接过宁西的手机看了看,眉头微动。   随即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给某人发了个信息。   不一会儿对方回复过来,阎骁打开一看,忍不住挑了挑眉。   “没事,他今天会到校。”阎骁把手机递还给宁西并安抚道。   宁西满脸懵的看着他。   阎骁笑了笑,“李旭尧晚上会把他送回来。”   宁西眨了眨眼,然后漂亮的眼睛倏地瞪大,嘴也慢慢张大,“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   有人担心我家CP的结局~~我想说的是,陶陶的文一向都是HE啊大家不知道吗~~~   我写BE无能啊.....   再说了,写文就是图个开心啊,我也不想写得自己心酸难受啊~~   土就土吧,没新意就没新意吧~~反正我的文不管男女CP还是男男CP,都一定是HE   ・・   今天还是卑微求留言的一天哈~~ 第35章 小狼崽   宁西见到辰逸已经是在第二天早上学院报到的时候了。   说实话他当时差点没认出人来。   辰逸头发剪短了,先前被绞得奇奇怪怪的长刘海现在变得很清爽,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眼镜也换了,粗大笨重的黑框眼镜变成了金边无框款式。   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新的,看不出什么牌子,很素色也很合身。   原本他的衣着都是那种略显随便的宽松衣裤,干净却很廉价,同学们对他的印象一直都是很沉闷,很普通,甚至还有些寒酸,所以开学以来几乎没人注意过他的长相。   现在这么一装扮,他眉清目秀的五官便让人看了个清清楚楚,虽然整个人还是苍白瘦弱,但反而显出了一种很特别的斯文气质。   报到处人挺多,一开始大家都没反应过来这是辰逸,等认出后许多同学都惊讶得不行,辰逸被看得有些手足无措,习惯性地垂下头伸手去扶眼镜时才想起自己的大黑眼镜已经被李旭尧扔掉了,瞬间欲哭无泪。   宁西想了想,往后退了几步跟辰逸一起站在了后面,而辰逸见到他,不知道为什么苍白的脸‘噌’地一下涨成了通红。   宁西假装没注意到他的大红脸,啥也没问,语气十分正常的聊起了这学期的选修课程。   自小父亲就教育他,‘闲谈莫问他人事'。   即使是好朋友,有些事别人如果想说自然会主动告知,不想说,自己再好奇也不能随意打探,何况看辰逸害羞成样,很多事情不用问都能猜出来了   因为宁西的神态语气都跟以前没什么区别,聊的还是关于学习,辰逸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学院报到很简单,现场刷一下身份证再填个表就行,很快轮到了宁西,因晚上要开主题班会开展安全教育宣讲,班长想让宁西在黑板上写几个漂亮大字,所以他报到完便准备去教室,走了几步后,他回头朝辰逸微笑了一下,指指头发,轻声说了一句,“新发型很好看,很适合你。”   辰逸呆了一下,脸色顿时又变红了。   宁西笑眯眯地朝教室方向走去。   长廊外的绿化带里是一簇簇小黄花,花蕊鼓胀即将盛开,一股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阳光暖暖,微风柔柔,空气中仿佛都带着某种甜味。   嗯,真好,这才是春天啊。   新学期新气象,经过了半年的校园生活洗礼,摸清楚了情况的新生蛋子们大都已经变成了老鸟。   他们知道了英语考级很重要,平时得跟辅导员搞好关系,该上的课还是好好上,不实用的大不了趴着睡觉也行,实在要翘课也是必修课选翘,选修课才能随时翘......   还有就是,没有恋爱谈的大学是不完美的大学,看准了目标就别胆怯,管它是学妹还是学姐,遍地撒网重点捕捉,冲就是了。   所以一开学大家就发现,黄瑞阳没事就往艺术学院那边跑,在妹子们必经的某篮球场上各种挥洒汗水,时不时撩起衣服擦擦汗来展露自己的胸肌腹肌肱二头肌,受阎骁影响,他现在不太往身上戴一堆花哩鼓俏的饰品了,衣服也都是学着阎骁买的比较低调又有型的牌子,形象气质有所提升,还真吸引了不少妹纸路过篮球场时停下来瞅他。   大家都以为黄瑞阳是为了追张妤,这事儿在两个院系里已是众所皆知,所以男生们也很理解他的孔雀行为,只是张妤对他不感冒,从头到尾放出的话都是自己看上的只有阎骁。   男生们又听说,这学期艺术院这边转来了一个大美妞,姓温,据说学习好家世好性格也好,还生了一张娇艳丽致的脸蛋,一入学院就艳压群芳,把系花张妤都给比下去了。   追不到,看看也养眼啊对吧?   于是篮球场上跟黄瑞阳一起开屏的少男们越来越多。   老师们不由感叹,真是春天到了啊。   而宁西照旧开启他的学霸模式。   他选修的XX文学批评史和XXX研究学都是学院那位新院长教,老教授规矩多学分又难拿,很多学生都不愿意选他的课,只有宁西,不但听得认真学得仔细,课堂上还逢疑必问有问必答,老头很喜欢他,每到课间休息便捏着小茶杯晃到他桌边看他记的笔记,下课之后还经常让宁西带着笔记陪着自己一边讨论课上的内容一边去资料室开小灶。   因为偏爱,所以这学期他给宁西额外布置的作业就更多了,好在有时图书楼查不到或不齐全的文献资料,他会在讲完课后带到学校悄悄放到宁西的书桌里,好歹让宁西额外增加的作业写得没有那么艰难。   宁西也十分喜欢这位学识渊博的老教授,私下准备了个原矿老泥紫砂壶,每次课前总会提前净手并给他泡上一壶好茶放在讲台一角,事师之犹事父,一老一小就这样心照不宣地默默来往起来。   阎骁一点儿也不觉得宁西被那位院长偏爱有什么奇怪,上辈子宁西在大二时是行了师礼,成为了老教授的关门弟子的。   可别小瞧了那老头,看着一头白发又干又瘦,仿佛就是个没有实权的穷学究,其实人家在某圈内很是德高望重,既有资源也有人脉,以前收的几个学生现在有人已是国内某知名院校校长了。   这老头只是年纪大了气管不好避到没有沙尘暴的南方来养老,顺便找个地方教书打发时间而已,行事一向低调不让学校大肆宣扬。   谁知遇上了一派天然怀质抱真的宁西,没按捺住。   这太正常不过了。   他的宁西那么好,很难有人会不喜欢。   知道宁西的求学之路跟上辈子一样顺遂没有什么变化,阎骁心里特别安心。   他自己也是更忙碌了,有时人在外面赶不回来时也只能旷课。   当然,现在对于他来说翘没翘课影响不大,别人还可能会被扣一点平时分,到他这里辅导员基本上视而不见,只私下告诉他不要影响期末考试总成绩就好,班上男生大部分都服他关键时刻各种帮忙打掩护,即便有那么一个两个想打小报告的,也被黄瑞阳带人连哄带吓地给堵回去了。   至于成绩阎骁并不担心,书上的很多东西他不但学过还实际运用过多年,大部分内容都很容易过关,实在有些不实用的艰涩部分,也还有宁西这个学霸给他做私教,所以他十分心安理得地在外面忙活事业去了。   某天宿舍无人两人甜甜蜜蜜地学习时,阎骁笑道这有点宁西主内他主外的意思,把宁西逗得趴在他肩头笑了大半天,连连点头说让阎骁好好去外面打江山养他,阎骁搂着他的小细腰认认真真地声“嗯”了一声。   宁西是开玩笑,阎骁可不是。   出了三月,S市的早报上刊登了一份小小的公告,阎骁手上的两块地从工业性质变更成了商服用地,使用年限40年,引起了业内一阵骚动。没变更之前,那地只能做以厂房为核心的一些配套工程,如职工宿舍,企业研发楼,职工活动场地或者产业孵化园等,现在一变更,便可以开发做成商业、金融保险业,餐饮旅馆业、或是写字楼、商业性办公楼等其他商服用地,地价瞬间上升至少五倍以上。   原本变更的审批手续十分难做,需要提交申请后规划部门批准及土地部门的领导层层签字,而按规定,还应当通过招标拍卖或挂牌等方式公开进行,原使用人和买受人不得自行进行买卖,但这会儿的政策对此并没有规定得很具体,不同的地方政府对这一原则的‘理解’程度和政策‘执行’方式都不尽相同,其间如何操作就有了很大的灵活性,对于他们的这个申请,上头批示下来的结果就是:变更符合城市规划,只要补交差价就可以了。   李旭尧得知阎骁搞定这事时立刻打了电话过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身家就翻了几个倍。   尽管地皮位置偏僻离老城区有点远,但到时候整个如高尔夫球场游乐场之类的项目把那边开发一下,炒热也不是很难的事啊......   这么一想,他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话――   “卧槽,你可真他妈牛B.....”   这头阎骁只微微一笑,“你以为我送那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是为什么?”   还是那句话,官商勾结,哦不,是官商合作才是共赢啊。   李旭尧高兴得不行,知道这会儿跟那位见面不合适,便只约阎骁,“晚上出来好好庆祝庆祝?”   阎骁笑着摇头,“下午我得去西区xx角一趟,再说了,现在还没到庆祝的时候。”   李旭尧没明白他的意思,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要去的地方,“你去那破地方干什么?”   西区是S市最偏的一处,那什么xx角虽然靠海,但周边基本没有什么发展好的产业,除了有个快倒闭的游艇制造基地......   等等,游艇?   “靠,你还投资了那个?”李旭尧忍不住揉了揉下巴。   “嗯,你要有兴趣也可以一起。”   李旭尧挑起眉,“兄弟,这可是你说的。”   虽然不知道阎骁对这块产业的规划是什么,但他总有个感觉――   阎骁做事考虑得比自己长远多了,跟着他走准没错。   “嗯,等我回去细谈。”阎骁挂上电话,坐在旁边位置的梁立成将手上的资料递给他,“老板,这是扩大配套产业的企划书。”   阎骁伸手接过,正准备翻开细看,车子突然“呲――” 地一声来了个紧急刹车。   快刹住时车头仿佛撞上了什么东西,发出“砰”地一声轻微撞击声,坐在后面的阎骁和梁立成因为强大地惯性整个人向前猛冲了一下,幸好都系了安全带,两人使劲撑着前椅后背才将身形缓住了。   这里已经是西区,前面没多远就是个巨大的天然内凹型避风湾,当地人称xx角,这会儿还没怎么开发看上去有些荒凉,阎骁投资的那个快要倒闭的制造园区就在那附近,这里位置比较偏僻,马路的右侧只有几间从渔村里延伸出来的矮小平房。   司机龙叔停稳车后第一时间就是下车查看情况,看到路间躺着的那个满头是血的半大少年时惊了一下,这条水泥路有些坑洼,路两边又随时有可能出现猫猫狗狗或村民,所以他开的并不算快,主要是刚才这个孩子出现得太突然了。   阎骁也跟着下了车。   现场看上去挺糟糕的,那少年身下积了一小滩血,手臂好像也骨折了有些呈歪曲状,正躺在地上不住地呼痛,不远处屋檐下有两个小一点穿着有些破旧的孩子面无表情的地朝这边看。   龙叔十分迅速掏出电话准备报警,被阎骁伸手按住了。   他踱步走到地上那看上去十二三岁的半大男孩身侧并蹲下,饶有兴致地盯着对方闭着眼不住痛吟的模样看了几眼,又瞥了瞥不远处的那两个孩子,忍不住笑了笑。   血是假血,骨折却是真骨折,怕人逃逸还安排了‘目击者’。   这小团体作案手法还挺熟练的。   要不是上辈子也被碰过这么一次瓷,差点就被忽悠住了。   但没办法,这些孩子一看就不是善茬,对自己都这么狠,给钱消灾比报警简单。   于是阎骁冲地上这少年“嗳”了一声。   等对方睁开了那双又凶又恶,狼一般地眼时,他才淡淡开口――   “说罢,你要多少钱?”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留言啊,爱你们啊~~~   肠胃炎上吐下泻中~~   ~~~写两百字躺一下写两百字躺一下~~   陶陶真是用生命在写文啊..... 第36章 爱看书的宁西   小孩呼痛的声音立马顿住,凶性毕露地盯向阎骁。   阎骁不以为意,再次笑着开口,“你这手去医院一查就知道是不是新伤,但我现在没空跟你耗,今天就当花钱消灾了,所以你开个价吧。”   有些人即使是在笑,也能让人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强势。   小孩很快察觉到这种气息,不由自主垂首扶着受伤的胳膊从地上撑坐起,衣领里被故意压破的装血的塑料袋都露出了一角,站在阎骁身后的龙叔和梁立成都愣了一下。   还真是故意碰瓷的。   不过这小孩也挺能忍,受伤的手臂就这么粗鲁地在地上拖过,脸都发白了,嘴里也没哼出一声。   “3000。”小孩头发过长,盖住了大半个额头,他迅速扫了一眼阎骁几人的衣着,给出了一个他认为合理的价格。   阎骁笑了笑,“行。”   拿到现金,小孩咧嘴一笑,扭头吹了声口哨,屋檐下一直等着的另两个迅速跑过来将他扶起,三人很快挪到马路边给车子让路。   梁立成注意到,那俩孩子的腰间衣服盖住的地方都朝外凸起,像别了什么东西一样,他做事向来仔细,就刚刚那会儿功夫已经问到了,这几个孩子是这一带的流浪儿,没爹没妈没人管,年龄不上不下的,福利院都不愿意收收了也管不住那种,平时就住在村里没人的空屋靠着些乱七八糟的手段过日子,派出所的人都头疼。   车子再次启动,怕又出什么幺蛾子,龙叔从三个小孩面前开过时车速缓慢得不行。   出了小渔村的范围,再往后视镜看去,那几个孩子已经没在那处,神出鬼没一般,xx嘴附近这一带住的人不多,但当地民风据说很彪悍,有了刚刚这么一个意外,他开车更加小心了。   幸好转过避风湾没多久就到了地方,车子沿着水泥路很快转进了一个挂着xxx游艇制造基地招牌的略显破旧的园区。   阎骁买下这家公司的时候这地方已经差不多快要倒闭关门,给出的那价格跟卖大白菜似的。   因为沿海的天然地理优势,前任老板信心百倍地从国外吸取和引进了这个新鲜产业,可惜前几年S市的游艇业发展处于未萌芽状态,甚至可说是空白一片,加上政府还没有出台扶持政策,这家公司空有硬件,资金和管理经验却都严重不足,生产出来的游艇虽然能达到国际标准,却依然一年都签不了两个单子,老板实在亏不起了,只得含泪甩卖。   毕竟,在很多人的观念里,游艇这东西是有钱还要有闲的人才会买的玩意儿,绝对的财富象征,普通有钱人就算买得起也不一定养得起。   可谁会知道呢?   今年政府就会开始鼓励和扶持新生事物,西区这一片即将被划为省级游艇业专区,规划面积x平方公里,基础建设会在两年内完成,其后好几个游艇俱乐部会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在这里,几年后各款豪华酒店、五星会所、海上运动中心和私家游艇泊位更是应有尽有,每年还有国际一流的展会和赛事在这里举行。   到时候,设备奢华的游艇将成为国内富豪们真正的身份象征,各行各业的大佬排着队都要来定一艘属于自己的豪华游艇,买了船,又应该泊在哪里?难以想象的少有性会让一流的私人泊位身价飞增,而这个资源基本都被提前抢占到先机的人垄断,除此之外,还有每年高达船价十分之一的养护费及其它高昂的培训费维修费服务费等,支出基本是年年不息,只涨不降,其间的利润常人难以想象。   所以,知晓天时又占尽地利的他不趁这时候先下手,那真是白瞎重生这一回了。   当然,他今天来这里并不是看自己买下的破公司满血复活成了啥样,而是为了亲手确定某些东西的细节,其它需要忙活的工作都是下面人的,他只负责做决议。   离开园区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这会儿正是春雨绵绵的季节,南方的春雨就像个黏人的小妖精,一会儿温柔一会儿娇蛮,想来就来,黏上了你就甩不掉也躲不开,这不,阎骁几人刚上车,外面就开始落下了细微雨丝。   梁立成系上安全带就开始看资料,一副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来用的模样。   无良老板阎骁却很悠哉地摸出手机给宁西打电话,司机识趣地将隔板升了起来,坐在前排副驾位的梁立成更是老老实实地埋头工作,不敢有半点打扰老板的私生活的念头。   说起来,开学到现在阎骁和宁西都各自忙得不行,居然没有好好约会过一次,更别说回公寓那边住了,早上两人在宿舍外分开时,宁西拉着他的衣角舍不得放,红着脸说自己这周的作业已经提前完成,下午打完工可以不用回学校,想去外面吃吃饭或看看电影。   小少年面上一副纯良温润的模样,不时还跟路过的同学点头微笑,转过脸看向阎骁眼底却是一片潋滟水光,说话时声轻语细还带点羞涩,颤动的睫毛就那么微微一扫,阎骁心都要化了。   所以他一回公司就让梁立成把明天那什么劳什子会议的都往后推,钱是永远赚不完的,宁西却只有一个,这个周末怎么的都得空出来陪宁西。   电话打过去时宁西正在咖啡店打工,店里不算太忙便偷了个闲跑到角落接电话,两人甜甜蜜蜜地商量起了待会吃什么以及吃完饭去看什么电影,光是听到宁西清悦的声音,阎骁已经觉得浑身轻松惬意起来了。   从园区出来后一路基本都是沿海,天色昏暗,不远处小渔村里透出点点晕黄,路上本来车子就不多,这会儿已是傍晚又有点下雨,过往更是没什么车和人,车速慢下来时阎骁就知道不对劲了,抬眼一看,前面路口处堵了两台车,其中一台是那种挺能装人的面包车,而刚刚跟这车擦过的另一台面包车也掉转了车头,打横挡在了后面。   前后都被堵,左边是一尺多高的路牙子,右边是堤岸,阎骁几人就这么被拦在了路中间。   隔板降下,梁立成脸色有些发白,却还能很镇静的打电话到刚刚的园区那边找人,龙叔沉着脸默默从车门处拿了两把扳手出来,阎骁摇摇头表示不用,朝梁立成做了个手势,嘴里依然在跟宁西说话,“....想吃火锅吗?嗯,上次那家我也觉得不错.....”   两台面包车上开始有人下车,梁立成解下领带递给阎骁,“....对...下了班就在店里等我....我一会过去接你....”挂上电话,阎骁接过领带迅速把手掌缠起来。   “你就待在里面别出来。”下车前阎骁冲梁立成叮嘱了一句。   开玩笑,这家伙这么任劳任怨堪称新世纪最佳员工,可别被人给打伤了。   没他在前面顶着,自己去哪儿找时间跟宁西约会啊?   小面包车还挺能装,人下了一个又一个,手上都拿着钢管木棍甚至还有刀具之类的东西,龙叔没办法把阎骁劝回车上,只能拎着两个大扳手挡在了阎骁前面,穿着老布鞋的脚微微错开,短袖下肌肉明显鼓涨,阎骁扭了扭脖子,坐在车头等着前后两帮人上来干架。   “嗳~~”突然不远处小树林里有人喊他,阎骁扭头一看,哟,刚刚那三个碰瓷小孩靠在路边小坡下面的树干上往这边看戏呢,光线太暗又都穿得脏兮兮的,一下子还真没注意到。   “要不要帮忙?可以杀人那种,给钱就行!”带头那个小男孩朝阎骁咧嘴笑,被雨打湿的头发贴在额头,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天真气息。   “杀人犯法的。”阎骁笑笑,活动了一下手腕。   小孩嗤笑,“屁咧,我们还没到年龄,不用坐牢。”   阎骁眼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他妈都什么孩子?   见他没反应,小孩摇摇头,“两个打这么多,死定了。”一旁另外两个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阎骁淡淡道,“要不要赌一赌?我输了再给你们三千块,要是我赢了,以后你们认我当老大跟我混。”   “跟你混?有钱收吗?”小男孩捧着伤臂问道。   “肯定比你把手弄断了碰瓷好啊......”阎骁边说边一个箭步弓身向前,低扫踢击朝自己扑过来那人的小腿再快如闪电地掐住对方脖子,将人整个抡起狠狠砸向车头盖!   几百万的车顿时被砸出一声巨响,龙叔心疼得百忙中都抽空朝车子看了一眼,阎骁笑着安慰他,“没事,等查出来是谁堵我,这账肯定能连本带利要回来......”说完他把手上已经满头是血昏死过去的家伙往地上一扔,朝面前脚步迟疑了一瞬的小混混们勾了勾手指,眼底尽是掩不住的戾气。   妈的,看到血就有点忍不住。   但是不行,今天得速战速决,宁西还在店里等他约会呢。   坡下几个小孩越看越眼睛瞪得越大,到最后嘴巴都合不拢了。   ―――――――――――――――――――――――――――――――――――――――   阎骁赶到咖啡店时宁西正乖乖巧巧地站在店门口的玻璃檐下等他,手里还捧着自己做好的两杯热饮,白衬衣黑裤子,发丝被夹了点雨丝的晚风轻轻吹动着,路灯照在他身上,光线似乎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少年清俊,青丝如墨颜如雪,如此干净剔透。   阎骁只觉得萦绕鼻端的血腥味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笑着伸手,将欢快朝自己奔来的小少年罩进雨伞下并揽入怀中。   虽然迟到了一丢丢,但明天是周末,时间也不用那么紧张了,两人按照原计划去商业街那边吃了个热腾腾的火锅,然后又去看了场电影,最后心满意足地回了公寓楼。   坐电梯时,阎骁摸着宁西的手有点湿,举起来就着灯光一看,宁西手心有点冒汗,   “是不是吓到了?那以后我们不看这种类型的了。”他轻声安抚。   刚刚随意选了个恐怖片,宁西全程抓着他的手没放,估计是有些害怕了。   宁西怔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轻轻笑,“没有怕啊.....”   灯光在他落下的睫毛下打了两排荫影,带着笑意的淡红唇瓣泛着某种美丽的光泽,阎骁突然觉得自己某处有些紧绷起来,而后肩那处湿意更显了。   这时电梯到达了楼层,“叮”地一声打开了门。   阎骁不动声色地带着他走出电梯。   公寓还是原来的模样,宁西是年前离开就没来住过,阎骁倒是公司加班时会住这里,阿姨隔天过来清洁一次,所以屋子保持得十分清爽整洁,茶几上还提前准备好了宁西最爱吃的零食。   宁西忍不住搂着阎骁的胳膊欢呼,“阎骁你真好.....”   阎骁笑着亲他一口,揉揉他有些被雨打湿的头发,“去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   等宁西听话的回房间了,他才转进了自己的卧室洗手间,关上门对着镜子慢慢将黑色衬衣脱下。   衬衣已经有点被打湿,幸好颜色深,不注意也看不出来。   盖住伤口的纱布也被血水浸湿了一片,但缝线正常没有什么异样,换掉纱布再穿上衣服应该就ok了,阎骁松了口气。   说起这伤他真是有点郁闷,本来他和龙叔背靠车子来一个干一个不知道多顺手,谁知梁立成觉得不能老板在外面打架自己躲车里,非要出来帮忙,结果就是他为了护梁立成反而被个黄毛砍了一刀,好在他避得快,伤口不算长也不算深,缝完针养几天便没事。   一想到冷静自持的梁立成每个毛孔都写满了愧疚自责,不但这会儿正忙着处理后续事宜,以后估计也会为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嗯,这点小伤还是很值得的。   只是这伤不能让宁西看见,不然......   他都能想象到宁西红着眼睛的模样了,到时候伤口不疼,心得疼死。   妥帖处理完伤口,再小心洗了个澡穿上深色睡衣后,阎骁走出房间。   外面雨已经下得有点大了,阳台的绿植被雨打出淅淅沥沥的声音,显得屋里十分静谧温暖。   客厅和厨房扫了一圈都没看见宁西,这让阎骁觉得有些奇怪。   按宁西平时的习惯,刚洗完澡还挺精神的时候,他会靠在沙发上搂着柔软的大抱枕看看书,或者盘腿坐在客厅大毯子上看会电视。   走近房间,里面已经没有水声传出,宁西应该早就洗完澡了的。   难道今天太累了已经睡了?   微敞的门缝处透出一线微黄的灯光,阎骁轻声问,“西西,睡了吗?”   没人回答,他想了想,轻轻推开了门。   原来宁西正趴在大床上看书,大概是看得太入迷了,根本没有注意到门被推开。   刚洗完澡的他穿薄而松的T恤和棉短裤,头发还有点湿湿的,衣服质地非常柔软,清清楚楚地勾勒出了主人半趴的体态。   薄薄的肩胛骨感漂亮,衬得凹下去的腰线更加窄瘦,阎骁盯着看了好几秒才轻轻咳了一声,“看什么书呢这么入迷?”   宁西侧头看到他,“啊”的轻叫一声,忽地把手里的书合上。   可合上了才发现,书名已大咧咧地露了出来,他白玉般的脸倏地一下子就红了。   阎骁从书那处收回眼神看向耳根都红透了的宁西,喉头微动,黑眸深沉如墨。   房门被他轻轻关上。   宁西红着脸将书放到了床头。   “为什么看这个?”阎骁安抚地亲吻着身下少年白皙的后颈和热得发烫的耳朵,一边吻,一边极宠溺的哄着他说话。   **********我是美丽的清水分割线****   阎骁低下头含住他微张的唇瓣,轻轻探舌进去,一点一点地舔吮他湿软的口腔,然后慢慢亲到他汗渍渍的脸颊,额头,脖颈,还有耳根。   温柔缱绻,抵死缠绵。   宁西闭上眼,很快在这温暖到极致的怀抱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哎~~其实是两章合为一章,但没办法.....   你们懂。   咳咳咳......   宁西:现在就玩蒙眼play?   陶陶:骁儿,受伤了其实不用这么拼的,以后又不是没机会。   阎骁:你懂什么?身为一个合格的攻,必须随时满足小男友的需要,你再多给我几刀我都能把西西伺候好。 第37章 二人世界真美好   宁西这一觉睡得十分安适舒畅,醒来时外面依旧阴雨绵绵。   滴滴答答的雨声很大层度上隔绝了外界的噪音,让睡在温暖被窝里的人有种特别的安全感,他恍惚了半晌才发现自己是睡在阎骁的床上。   同样的房间,他的床品都是偏浅色还堆了几个柔软的抱枕,阎骁的却是一贯的深色系,简简单单没有多余的物品,这会儿两个枕头亲亲热热地靠在一起,阎骁却没在。   拎起被角悄悄一看,顿时脸红――   身上倒是干净清爽,但胸前腿间处处青红交错,痕迹宛然,仿佛被人肆意凌虐了一般,乍一看还真有些吓人。   宁西咬了咬唇,只觉耳根热得很。   其实阎骁都没怎么用力。   他能感觉得到,昨晚阎骁一直在忍。   小少年把被子放下,极为懊恼地抱着阎骁的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   哎,自己怎么这么娇气又怕疼啊,真的好郁闷啊啊啊......   足足在床上折腾了好几分钟,才红着脸叹着气伸手抓过床边的家居服穿上,然后飞快洗漱了一下,汲上拖鞋啪塔啪塔地跑出房间去找阎骁。   阎骁正在书房讲电话,穿了件宽松的深色针织线衫,同色长裤,意态十分悠闲,“..这个时间前完成...对....”他边说边用笔在桌上的日历某处下方点了一点。   看见宁西跑到门口又倏地刹住脚步,阎骁笑着勾了勾手指让他进来,很快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然后把人抱进怀里,在他额上轻印了个疼爱至极的吻。   雨天不好出门,阎骁一早就让人过来准备早餐,这会儿见宁西起床了,抱着他亲昵了一会儿便牵起他去餐厅。   阿姨已经离开,两人就自己动手舀粥端菜在餐厅的吧台那处吃早饭,宁西只觉得今天的小米粥特别香,入口浓稠还带着股淡淡清香味,小碟子里面装的卤牛肉也超好吃,沾上酱下粥特别开胃,阎骁笑着给他挟青菜,“今天有没有想去哪里?”   外面烟雨蒙蒙,从高层望出去整个城市都被这绵绵春雨的雨雾所笼罩,明明已是上午九来点钟,可光线还是很暗淡,让人无端端就心生一种慵懒之意,虽然是下雨,但宁西要是无聊,也可以去一些不是户外的地方玩玩的。   宁西眨眨眼,先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到桌上,拿纸巾擦干净嘴角后才笑着回道,“我没有想去的地方,你呢,你想出去吗?”   少年清亮的眼睛湿润又闪耀,带着点柔软的期待,阎骁心口温软得像被春风轻抚过。   宁西这是只要和他待在一起哪儿也不去在家发呆都行的意思。   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宠溺点头――   “好,那我们今天在家好好休息。”   吃完饭,阎骁负责清理台面的碗筷,宁西则去了阳台封了玻璃淋不到雨的休息间,阎骁收拾完出来看见他已经净了手在用茶夹夹取茶杯放进沸水。   因为要泡茶,宁西坐在木桌前的圆形矮凳上,肩膀自然微垂,姿态十分端正优美,举手间眉目晏然,见阎骁进来,他抿唇一笑,抬手将刚刚泡好的茶倾注进茶杯,然后一手拿一手托地递给阎骁。   美人奉茶,十指如玉而琢,香气悠然,这样的茶闻一闻便是享受,煲豢诟是美妙。   以前也曾经常与宁西这样喝茶聊天,那时候只觉得不啻为人生之一大乐事,每一次相聚都仿佛是于尘世偷来的闲暇时光,再烦躁的心,喝到宁西泡的茶后都能慢慢静下来,杂念、戾气与疲惫也随之而消。   只可惜人生起落如茶叶杯中沉浮,他还未懂得拿起,便已不知不觉地失去。   “阎骁?”见他不接茶,宁西疑惑轻喊。   阎骁顿时回神,含笑伸手接过。   闻一闻,再分三口轻啜慢饮将茶喝下。   “好喝吗?”宁西笑意盈盈地问他。   “茶好,水好,人更好。”阎骁唇角微翘轻笑道。   他长相本来就极俊美,平日对着不相干的人面无表情时都能让一堆女生着迷得不行,对着宁西,眉眼间的冷峻却是冰雪遇上暖阳一般瞬间融化,永远带着种说不出的宠溺意味,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宁西哪里能抵挡得住。   所以,小少年的耳廓又发红了。   阎骁放下茶杯,伸手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人生很短,梦如路长,眼前的少年却是他触手可及的幸福。   这一世,好好珍惜。   休息间两面皆是落地大窗,这会儿外面雨声连连,大玻璃因为内外温差渐渐有些起雾,整个城市一片朦胧,阎骁把电脑也拿了过来,半靠半坐在沙发上,喝喝茶赏赏雨,偶尔看看资料或回一回邮件,而宁西则是蜷在长沙发上枕着他的大腿闲闲看书。   沙发靠近窗边,雨水落在玻璃上发出沥沥轻响,桌上茶香袅袅,静谧安然,仿佛一切纷纷扰扰都被隔绝在外,两人姿势亲密又自然,时而你看书我做事,时而十指互扣静静赏雨,又或阎骁一边看电脑一边揉捏宁西的耳珠,揉到宁西身子发软没法看进书便索性俯下身去,没完没了亲个不停,直亲得他肌肤泛粉目含秋水。   少年唇齿间满是茶香,小舌软滑甜蜜,吐香蕴玉,低吟如丝勾人心魄,其间滋味真是销魂蚀骨,难描难述。   正闹做一团,宁西电话来了个信息,他红着脸低喘着挣扎起身,阎骁按下他,伸指抹掉他唇角湿润,顺手给把手机从桌上拿下来递给他,视线瞥过屏幕时,阎骁忍不住挑起了眉。   宁西面如桃花浑身无力,干脆仰躺在阎骁腿上回信息。   等宁西回完信息,阎骁伸手挠他,“我妈什么时候跟你好成这样了?”   宁西痒得直往他怀里缩,咯咯发笑,“阿姨问今天周末我要不要去陪她喝茶下棋..”   “不是说好明天过去吗?”阎骁笑着停下手,顺着他秀致的脊背往下滑,停在细腰上慢慢摩挲。   宁西抿着嘴直笑,一副这是我和阿姨的秘密就不告诉你的模样。   拒不交代的下场自然遭到了阎骁的残酷镇压。   又是一阵耳鬓厮磨后,宁西才气喘吁吁地跟阎骁告密了。   原来阎母最近桃花上身,正被一法国人狂热追求中。   起因就是某日因咽喉有些不适,阎母便去了别墅会所里面的诊所想做雾化缓解一下,当时她穿了宁西母亲送的那匹素雅锦缎做成的旗袍。   那身旗袍私人订制而成,质地精美,剪裁贴身,东方女性柔顺曲美的身体线条凸显无遗,素雅的颜色衬得阎母肌肤光洁气质高贵如兰,虽已不是二八佳人,但韵味十足,诊所里那位痴迷东方文化的法国医生一见之下惊为天人,据说当时手上的托盘直接拿不住了,上面东西掉了一地,看诊时更是语言混乱到小护士都嫌丢人。   阎母哪里会同意,都四十出头的人了还遇到这种事真是羞恼得不行,她只觉得自己早已是年老色衰,下半辈子只求安安稳稳看着儿子事业有成结婚生子就好,想都没想过人生还有别的可能。   可那法国医生却是真真的开始了各种追求,他与阎母年纪差不多,英俊潇洒又说得口流利中文,那天起便每日鲜花不断,各种小礼物更是层出不穷的送到阎母面前,攻势热烈得真是一潭死水都要被搅活的架势。   因宁西有空便会发信息或打电话问候阎母,阎母极喜爱他,不知不觉时常和他聊起身边琐事,这事儿便也含羞带怯的跟他提了一下,宁西自然是替阿姨欢喜呀,在他看来阎母美丽又优雅,本就不应该每日呆在家里独守寂寞,她还那么年轻,一次失败的婚姻不应该成为她拒绝别人追求的理由,只要对方真诚且真心就行嘛。   昨日那医生没有像平日那样一早送花到别墅,阎母以为对方知难而退心中松了口气却又有些惘然,只叹终究是人到中年,某些东西不过昙花一现。谁知今天一早他还是出现在了家门口,脸色苍白却依旧面带笑容,原来他昨日出了个小车祸受了点伤刚刚才从医院回来。   医生站了一会儿便高高兴兴地上班去了,阎母却是看着那花不知如何是好,一时间十分想念贴心又解语的乖宝宁西。   宁西说完后,本以为阎骁会十分震惊,谁知阎骁面色十分正常。   “这事我第一天就知道了。”见宁西瞪大眼睛,阎骁伸手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微微一笑。   他怎么可能让些乱七八糟的人随意接近自己性子单纯的母亲?虽然最近忙于工作极少回去,但那个法国医生的底子早就被他叫人摸得一清二楚了,要不是查下来对方人品性格私生活各方面都算过关,对方根本连出现在阎母面前送花的机会都没有。   上一世母亲没能从阎家早早脱身,心思郁结导致身体健康状况不佳,阎骁大学毕业没两年便突发心绞去世了。   这一世,阎骁只想让她为自己多考虑一些,后半生任性一些也无妨。   哪怕不想再有婚姻,只要她喜欢,把那法国佬养起来做情人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有他在,母亲想作甚都行。   只是没想到母亲跟宁西关系这么好了,好到这种事瞒着儿子跟宁西偷偷分享....   哼哼,阎骁假装狰狞,低下头在宁西明显刚被蹂/躏过还泛着水光的唇瓣上又咬了一口,“小坏蛋,还敢瞒我...”   “不敢啦...”宁西被咬得浑身发软,胭脂眼尾微微上挑,低喘更像是一种鼓励和邀请,阎骁舌尖一探,他便乖乖张唇。   阎骁摸着他柔中带韧的细腰,在他唇间叹息――   这真是神仙般的日子。   母上有召,自然是要回家相陪,只是二人世界太过美妙,小小茶室一片旖旎,两人甜甜蜜蜜了好半天才舍得起身。   回到别墅,阎母高兴得连声让张妈准备茶点和午饭。   阎骁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母亲,发现她浑身上下都焕发出一种说不出的温婉气息,容光焕发气色极佳,与离婚时相比可说是判若两人,看来被人追求确实是让母亲开心的,哪怕她还未接受对方,却也因此重拾了女人的信心。   吃饭时,阎骁提起下月阎母的生日如何过,阎母摆手道自己一个离婚妇人不想搞这些所谓庆祝,到时与家人吃个饭就好,并笑着说宁西也得来。   宁西放下筷子认真点头,“嗯,我一定到。”   乖乖巧巧的样子自然又让阎母喜爱得不行,吃完饭就要拉着宁西去下棋,宁西怕阎骁无聊,便小声问他要不要约李旭尧去会所练练拳什么的。   阎骁跟他咬耳朵,“好。”心道,会所就不去了,身上带伤不能打拳。   至于李旭尧,他前段时间已经跟李家闹翻搬出了李家,房也没要车也没要,现在在外边租了间小公寓住着装穷,好像已经把辰逸骗得隔三差五的买了菜去做饭给他吃了,小日子过得不知道多开心。   等宁西高高兴兴地去了书房,阎骁取出电脑打发时间,心里暗叹,   果然,一回来宁西就不是自己的了。   哎,怎么有种自己的小男友被母亲抢走了的感觉呢?   老妈先幸福了儿子才能幸福......   依旧卑微求留言...... 第38章 野心男遇上白富美   两日的闲暇过后,回到学校自然又是各忙各事。   宁西原本每日除了上课,余下时间便是泡在图书馆研究所选史学及完成作业,最近老教授又不时让他去文学院内部史料室帮忙整理经子集类文献,更是早出晚归,回到宿舍常常已是洗漱睡觉的时间。   尽管只是帮忙整理资料,却时常可以同做研究的学长学姐甚至别的教授们请教文章,受益良多,按理说宁西资历尚浅如此顺风顺水难免招人妒忌,但他向来行事一派天然不卑不亢,同学求教有问必答从无不耐,加上又长了那么一张脸,女生喜欢不说,暗地里对他有好感的男生其实也不少,所以倒没人在宁西面前说过什么酸话,他也就毫无察觉地被老头带进了某些小圈层,日子过得十分忙碌又充实。   而阎骁是学业工作两者都要兼顾,不时还来点小插曲。   那件事过后,梁立成刚查出是秦家动的手,秦家就派人送来了两台同款新车,来人态度诚恳中带了点矜持,说是秦家小辈不懂事私自在外面找人报复实在不该,现已被罚,绝无下次,还望阎骁这边多多包涵云云。   阎骁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车,转头没几天,把开着跑车去夜店泡妞的秦运杰连人带车砸了个彻底,   秦运杰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断了一条腿不说,身上也没几块好肉了。   如果说第一次差点被阎骁淹死在游泳池让秦运杰恨毒了阎骁,那么这一次在医院醒来后,他听到阎骁的名字却变成了惊恐到快要发疯,且因腿伤严重,秦家很快把他送去了国外治疗。   这梁子结得不可谓不大,但神奇的是,秦家居然没有再报复回来,对外说不过是两家小辈间闹了点矛盾打过便算不影响交情,实则之前收到阎骁送去的秦家在市政府工作的某直系接班人受贿并非法对外出具高额金融票证的证据时,忍下了上次的事情,现在所有能被查的痕迹都已消除,便默许了秦运杰的报复。   谁知道阎骁态度这么嚣张,秦家反而有些担心他这边是否还有点别的东西在手上了。   而阎骁却是在拿秦家开刀。   商界也有丛林法则,同样的弱肉强食。   外人眼里他年纪轻轻就跟一堆大佬们抢资源还抢得风生水起,眼红的人肯定不少,这次的事要是忍气吞声,S市他也不用再混了。   更何况,从知道秦运杰肖想宁西并胆敢下手时他就没打算放过这个人。   但是他不急,他跟秦家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两台车他丢了一台给李旭尧用,游艇产业那边太多要跟政府打交道的事情,他分身乏术,干脆让李旭尧入了股然后把那块的事情都交给他去处理,反正李旭尧最近除了装穷泡辰逸也没啥事好做。   呃其实也不算装穷。   李旭尧的底都在自己这边,如今地价虽然翻了几倍,但只要不卖就见不到现钱,每个月的贷款利息就是一笔不小的支出,而李旭尧除了游艇那边,以后还想参与更多的投资合作,资金需求量非常大,之前投入的钱都是他已经过世的父亲留给他的现金,李家收不回去,但后面的各种支出就都只能他自己挣了,好在李旭尧跟着自己买的那几只股票一路飘红,他在外面也有些私下的收入,省省也还是可以坚持。   李家少爷再穷也不至于吃不起饭的,这种事也只有傻乎乎的辰逸会相信了。   不过辰逸傻,李旭尧也好不到哪里去,辰逸做个白菜豆腐他都能下三碗米饭,动不动就偷拍个人家在厨房里细心择菜炖汤的照片发过来炫耀,感觉他近期智商堪忧。   真是一物降一物。   想到这里,阎骁忍不住摇了摇头。   给李旭尧回了个‘车钱以后记得还’的信息后,他把电话扔到桌上,一边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合伙人,一边伸手接过刚刚敲门进来的财务递的报表翻看。   这是开年以来第一季度的盈利报告,公司进帐了个位数。   不过后面单位是千万。   翻完报表的最后一页,他签上名,然后递给财务。   一旁的梁立成随即取出另外产业的投资报告给阎骁过目,这一块他们已经陆续投进去了不少的资金,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回报,他评估下来认为对方公司潜力巨大但需要时间发展。   他不知道阎骁会怎么做决策,是否会继续追加后面季度的投资数额,毕竟阎骁现在手上的项目都需要大量资金。   而阎骁只粗略扫了一眼就拿笔签名了,毫不犹豫。   见状梁立成目露笑意,暗自赞同,只觉小老板果然目光长远且沉得住气。   他哪里知道,阎骁不用看都清楚这是未来发展最好的行业,现在砸钱多少钱进去自然都是心甘情愿,哪怕随手一签刚刚的进账就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处理完公司的事务阎骁就准备离开,晚上他还跟人约了见面。   公司现在已经扩招了不少人,各部门分工明确,加班虽是常事但薪水给得高所以团队工作效率也是极高,这会儿外间一片忙碌,阎骁出来的时候,整个办公区都安静了一下,等他离开,办公室才“哗”的一下又恢复了来回穿梭热火朝天的景象。   有那新来的女员工呆滞过后拉着旁边人兴奋低呼,“莉莉姐,刚刚就是我们大老板吗?好年轻好帅啊....”   被拉住的美艳御姐撩了撩及腰大波浪,冲她妩媚一笑,“特帅吧?他生起气来更帅呢你要不要看?”见小菜鸟迅速摇头,她眯眼警告,“省省吧小妞......咱们这老板啊,我等庸脂俗粉是入不了他的眼滴......”说完踩着高跟鞋扭身娉婷而去,留下一道香风。   小菜鸟抱着资料小声嘀咕,“我只是觉得很帅啦......”   她哪儿敢有那非分之想啊~~   虽然帅得很,五官立体又冷俊,但就算是神情平静那气质也让人下意识地不敢靠太近啊......哎,有些人真的是只可远观不可近亵的.....   王俊一出教室就看见了前门那边站着的亭亭玉立的大美人儿。   精致脸蛋,浅色洋装,短裙下一双美腿笔直细腻,与人交谈时眉目间不经意便显露出一种良好家境才能养出的天生矜贵,货真价实的白富美一个。   这会儿美人手里拿着个盒子微笑着询问了一下刚出教室的同学,听到答案后,面露失望的朝教室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徒留一票少男不断往佳人离去的方向张望。   “啧,肯定又是来找骁哥的。”随后出来的黄瑞阳也看见了,拐了拐王俊,嘿嘿一笑。   艺术院新转来的大美妞这已经是第三次来这边院系找骁哥了,可惜运气不太好啊,每次都能碰上骁哥翘课不在校。听说她跟骁哥有那么点亲戚关系,每次来都说只是为了替老人家送东西啥的。鬼才信咧,傻子都知道她是冲着谁来的。   一转头看见王俊脸上表情,黄瑞阳拍了拍他的肩笑着开玩笑,“老兄,你别看了,这种妞你伺候不起的~~”   “怎么说?”王俊被他一拍迅速回过神来,只觉得黄瑞阳的话仿佛意有所指,有些刺耳。   黄瑞阳抬手揽住王俊的肩边走边低声给他解释:   “看到她背的那个包没?XXX的,至少这个数以上~”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然后接着道,“身上穿的呢,是xxxx今年春季最新款,咱们这边都还没开卖啊你懂吧?你再看她跟人说话的样子,呐,看着好像很温柔,其实下巴抬得老高了是不是?我跟你说,这种妞既有家世脸又长得美,眼光高的很,再说了就算你追到了,条件不够好的人家家里也是看不上的...”   各类帖子刷多了,鉴妞技能也跟着学了点,现在的黄瑞阳这方面总算是有点脑子了,不过他说的也确实是真心话,这种小公主他是真的觉得自己伺候不起,当然他也没那想法。   王俊垂下眼帘,谁也看不到他插在裤兜里的手紧紧捏成了拳。   “哎不说了,我去打球了啊。”黄瑞阳等到一起打球的男生出来后便朝王俊拜拜。   “拜拜。”王俊温和一笑。   等黄瑞阳走远,他站在原地静默了一瞬,突然加快步伐,往温璇离开的方向跟去。   晚上阎骁忙完便开车往学校赶,连着两三天没返校,他实在想宁西了。   虽然两人有空就会发信息打电话,但抱不到也亲不到,心里空得很。   进了宿舍,黄瑞阳还是在打游戏,瞥见阎骁进屋,急忙摘下耳机笑着跟他打招呼,另一边王俊起身去拿东西,阎骁把包扔到下铺书桌上,随手递了个信封给黄瑞阳并问他,“宁西呢?”   “阎骁~~我在里面,等我一下~~”洗漱间传来宁西的声音,大概是在刷牙,声音含含糊糊的,不过语气间的喜悦却是掩都掩不住。   阎骁刚弯起嘴角,王俊便笑着把温璇下午送到院系的那盒东西递给他,并解释自己刚好碰上便顺手帮他带回宿舍了,黄瑞阳看了看王俊,想说点什么的,又闭了嘴。   如果上辈子没见过王俊跟温璇有一腿,阎骁兴许会相信这是巧合。   他微笑着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点心油绿如玉清香扑鼻,原来是外祖母家每年这时候必做的艾叶团子,小时候他可爱吃了。   手段不怕老,只要温璇有个名头来找人就行,老太太真是费心了。   阎骁轻笑一声把东西放上桌,“大家一起吃。”   说完直接往洗漱间走去,男生宿舍有时候为了节约时间你洗漱时我冲凉也很正常,所以阎骁大大方方地推门进去了。   这边王俊察觉到阎骁提到温璇轻描淡写的态度时脸色微微变了变,而黄瑞阳抽出阎骁给他的信封里装的东西后,立马鬼叫起来,“卧槽!卧槽!骁哥我爱你!!!!”   下个月NBA中国赛魔都站的门票!   还是在离赛场最近的黄色线处!!两张!!!   这票一出来就被抢空了!虽然高昂票价他给得起,但是还是绞尽脑汁都没买到啊!   没想到柳暗那什么村啊!骁哥居然给了他两张啊!!!!   外面的鬼嚎声太吵,阎骁反手把门关上。   刚刚洗完脸的宁西穿着半旧的T恤当睡衣,松松垮垮,精致锁骨却让人忍不住对着这宽松衣物勾勒一番里面的线条,阎骁沙哑低醇的轻喊一声,“西西~”   宁西抬起头,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阎骁伸手将他拥进怀中。   十指纠缠交握,缱绻抚揉。   宁西没说话,就这么水光盈盈地看着阎骁,眼底几乎写了一万个‘吻我’。   这双会说话的眼睛啊,美得简直让人想犯罪。   阎骁握着他的腰,往那水润淡红的唇上重重压下去。   洗漱间不知怎么的有东西被碰倒掉落在地,发出“哐啷”一声脆响,黄瑞阳脸色微红地伸手拔掉插在电脑音箱上的耳机,顿时音乐声响彻宿舍。   正在刷手机的王俊皱了皱眉,轻咳一声后见黄瑞阳没反应,只能自己戴上耳机。   黄瑞阳竭力忽略身后王俊的目光,默默地边啃青团边在心底嘀咕。   小西西,骁哥,我只能帮你们到这儿了。   你俩好歹收敛一点啊~~别大晚上的虐狗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  走过路过给个话哈亲们……一个人默默写文好无聊哒…… 第39章 温璇   虽然隔几日才能见上一面,宿舍里也不能太过亲密于人前,但阎骁和宁西心里却很安定泰然。   只因彼此都太珍惜对方,所以两人不约而同地都在努力为这段感情争取最好的未来。   见不到时相知相念,从不刻意打扰,空下来才会电话联系,然后没完没了的说话聊天。   探讨人生,闲聊新闻,倾诉理想,坦露心情,无论有没有见面,都能笑语连声,心意相通。   在一起时更是亲密无间,双人结界常常让旁边人觉得自己太多余。   只是这世上总是有那么些人,因出生优越自身条件又上佳,从小到大听到的都是赞美和肯定,便觉得这世上没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和拿不下的人。   出生豪门的温璇自小就备受众人艳羡,掌心娇养出来的金枝玉叶,步步前程都是父母精心铺就,原本是要让她一路读到出国留学,学成后再亮丽归来展露人前,她却选择了在国内就读大学,原因无他,为了阎骁而已。   从前还小,只知道跟在酷酷的少年身后追逐,哪怕看到的只是个背影也会心生喜悦,现在少女正是怀春时,萌动下更是把心事捣碎,揉进梦里,一个人就缠绵出了两个人的天荒地老。   所以温大小姐把生命中最大的耐心都给了阎骁。   得知阎骁在学校没有女友,对女生也一贯冷淡,就连那所谓的系花张妤也没得到过机会,温璇很高兴。虽然连续几次到院系去找阎骁都没遇上,电话信息阎骁也从未回过,但她没觉得不耐,只觉阎骁还是以前的作风,真是酷毙了。   她一点儿也不认为自己会跟这些女生一样,毕竟论家世背景,模样性格,她温璇已是无可挑剔,所以连老太太都在拉合她和阎骁,不是吗?   自温璇去阎骁院系寻过几次人后,S大很快传出新转来的大美人是男神家里给他内定的未婚妻的传言,起初还只是两个院系内的小范围八卦,但大学校园这种新鲜事儿传播速度向来惊人,很快校园网就开始全网热烈讨论(撕逼)起来。   喜欢阎骁的姑娘不少,均认为是假料。   男神这种生物绝对是属于大家的公共财产,多看一眼是赚到,少看一眼也没吃亏,但是绝对不容有主,哪怕你是大美人也不行。   也有人觉得人家高配版的白富美啊,各方面都跟阎骁挺登对的。   于是有看好的,有唱衰的,也有人亲自去求证的。   没胆去问阎骁,去问另一位总可以吧?   温璇被求证时先一脸惊讶,随即浅笑摇头,娇羞道自己和阎骁只是家里有些亲戚关系罢了,让大家不要乱传话,虽然如此,但解释时那满脸的红晕几乎已经说明一切,气得让人去问话的张妤当场暴走,两大美人之间顿时战火熊熊,围观群众摆好板凳备好瓜子儿只等看戏。   一片吃瓜群众中还有一股清流不为传闻所动。这批奇怪的校友言辞十分冷静淡然,360度旋转式分析辟谣,名为‘暴躁姐姐不好惹’的网友淡定指出,温璇去过阎骁院系几次都没找到人,说明连人家在不在教室都不知道,要真是关系亲密,怎么可能会互不联系呢?   这位姐姐据说在某圈小有名气,下面回复无数,全是各种赞同加催更的奇怪留言,看得围观群众十分莫名,却又觉得她说得也挺有道理呢,于是唱衰的人又多了一批。   另一名叫‘你们磕到真的了’的校友说话语气更是无比笃定,直接发帖称,‘老子赌一百万,阎骁绝对不会喜欢温大美人。’   下面回复‘搞得你就是阎骁本人似的,人家温璇要啥有啥,你怎么就知道阎骁不会喜欢她?’   那人嚣张回到,“你们懂个屁,赌不?输了老子给你一百万再表演吃屎......”   有人跟帖,‘赌就赌,老子下注五百万!吃双份屎!’   其余校友们纷纷表示自己没钱也不敢看人吃屎,不赌。   这楼很快歪掉,讨论起输家是吃狗屎/猫屎/本尊的/还是对家的/哪款热乎的比较合适起来.....   宿舍里,黄瑞阳“唰唰唰”发完最后一条回复后心满意足地下网。   哼哼,你们这些傻鸟,跟老子赌看不输死你们!   把电话扔开后他小心翼翼探出头,朝窗边正在认真写作业的宁西看去。   宿舍窗户半开着,有阳光透过外面的大树枝叶斜斜照射进来,在宁西身上洒下一小片流光,风一吹,细碎光斑便如水般荡漾,光线落在他脸颊边时,轻轻摇曳的光晕衬得头发乌黑柔亮,皮肤更加清透,俊秀的侧脸毫无瑕疵,就连握笔的手指都被那光映照出了半透明的感觉。   黄瑞阳看着窗边宁西端整秀致的剪影,在心底暗想,真好看啊。   随便这么一坐,宿舍里的空气都仿佛随之沉静安宁下来,好看得跟副画儿一样。   难怪骁哥那么喜欢。   那什么大美人温璇,长得虽然是挺美的,但有些东西好像比都没法比啊。   察觉到黄瑞阳的目光,宁西微微扭头看他,“你看我干什么?”   黄瑞阳干咳一声,“谁看你了?我是在琢磨外边儿是不是没那么晒了,待会我要去打球。”   “哦...”宁西瞥他一眼,“打球也别忘了写作业啊,听说你这周的小组作业还没交呢...”   卧槽,宁西我要收回刚才对你的赞美。   黄瑞阳瞬间黑脸。   小组作业这种东西简直就是破灭友谊的一大神器,查资料分析数据做PPT写论文上台演讲这些他都不擅长啊(突然觉得自己好废)....这次分配到他这边是做PPT,可他感觉自己做出来的东西....   无序的思路/狂乱的拼凑/潦草的收尾~~~~~唉,说实话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   只希望其它兄弟们不要太失望。   到时候只能展现他强大的抗压和扛骂能力了......   “昨天我看你做PPT,其实我觉得整体的思路可以换一换,要不要我帮你修改一下?”瞅着黄瑞阳悲痛的脸色,宁西慢悠悠地开口。   啊?!!??小西西你说真的???   黄瑞阳瞬间双眼冒出红心,从床上一跃而起,双手合十虔诚膜拜,   “!!大神!求带飞!!”   宁西忍住笑,“唔,你把原文件传过来,我晚上帮你改改。”   西西啊!你真是神仙室友!   黄瑞阳瞬间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早已忘记自己刚刚的怨念~~   接收完黄瑞阳的文件,宁西看了看时间,开始收拾书桌上的东西。   “宁西,你知不知道...”趴在床边的黄瑞阳突然开口。   “知道什么?”宁西随口接道。   黄瑞阳本想问问他知不知道校园网上讨论的东西,看着他干净灵动的眉眼,突然觉得什么也不用问了,“没,没什么,你要出去吗?”   没啥好问的,这样的宁西,骁哥怎么会舍得让他难过。   “嗯,晚上跟阎骁约了一起吃饭。”刚说完,手机‘叮咚’一声响起提示音,看完信息,宁西眉眼间顿时笑意盈盈,几下收拾完东西拿起手机出发。   今天都不算太忙,李旭尧约大家去他租的小公寓那边吃饭,辰逸下午一放学就先过去了,而阎骁刚刚发信息说已经开车到了宿舍楼下。   黄瑞阳热泪盈眶地目送宁西出门,一边挥手跟他拜拜,一边捂着胸口往枕头上倒下,慢慢消化刚刚被正主亲手喂进嘴的糖。   哎,真是太甜了。   去院系那边交了这几日的作业后,阎骁把车开到宿舍楼外,熄火下车靠在车门处给宁西发信息。   虽然是在角落树荫下,但车靓人帅,骨子里的某种矜贵感是一般学生所没有的,再加上眉宇间那股远远超出他这个年龄的气势,来来往往的学生几乎个个都忍不住朝他这处看上几眼。   这种场面阎骁早已习惯,遇上还算熟的同学打招呼便点个头,其余目光权当看不见。   刚掏出手机,得知他返校的温璇便匆匆循声而来,人还没靠近已先娇唤了一声,“阎骁哥~”。瞥见是她,阎骁连勾一下嘴角都懒,垂眼将信息发出。   一阵微风吹过,淡雅清丽的香水味儿从温璇身上逸出,少女娇妍,亭亭玉立,虽然只有她在浅笑轻语,阎骁并未搭话,但看在旁人眼里,二人真是俊男靓女 ,十分登对。   宁西并没有让阎骁多等,接到信息没几分钟身影已出现在楼道,简简单单的白衬衫被他穿出了十分的清俊,漂亮到阎骁真是恨不能立马把他抓过来狠狠亲一顿。   直起身,阎骁打断身侧正在娇嗔说话的温璇,“我那天没空,你以后不要再去院系找我了,外祖母那边我会跟她说清楚。”想到前几日黄瑞阳传给他的网络截图,他看了看温璇,又淡淡补充了一句,   “还有,那什么未婚妻的说法也别再乱传,我有喜欢的人。”   说完他微微扬眉,笑着对正在下楼的宁西喊了一声,“慢点,我们不着急。”   温璇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她顺着阎骁的目光看过去,顿时怔愣,一直听说阎骁的好友也是S大的超级帅哥,她原本不相信,这会儿才知道传闻不假,这实在是一个外形气质都不输阎骁的男生。   见阎骁身侧站了人,宁西迟疑了一下,不知道会不会打扰阎骁和别人谈话,被阎骁这么一喊,他眼眸顿时弯弯,加快速度小跑过来。   “你好。”他朝温璇礼貌地欠了欠身,然后弯腰钻进阎骁为他拉开的车门里,温璇还在消化刚刚阎骁说的那句话,又被宁西的清俊外貌闪一下,不由自主恍惚回道,“你好,我是温璇。”   宁西手上的动作莫名地缓了缓,忍不住抬头仔细看了温璇一眼,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阎骁启动车子,温璇这才回过神来,脸色微变,“阎骁哥,你刚才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阎骁翘起唇角,深深看她一眼,悠悠道――   “我外祖母没告诉你吗?”   说罢升起车窗,开车扬长而去。   温璇僵在原地,错愕之际,脑子里瞬间把学校各院系的漂亮女生,包括打听下来的阎骁公司那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员工全都想了个遍。   他有喜欢的人?怎么可能?   是谁?   宿舍楼区人来人往,处处都是隐隐瞟来的好奇窥视,好面子的温璇心底再是琢磨得百转千回,自小受到的完美调/教也让她很快收拾好了表情。   优雅旋身准备离去时,遇上正好回宿舍的王俊,因王俊是阎骁室友,之前又顺手帮她带过几次东西给,温璇便十分礼貌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王俊稍稍停了脚步,爽朗又阳光地回了她一声,但并未过多攀谈,朝她点了点头便继续往宿舍走去,神色自如地仿佛温璇其它跟普通同学没什么两样。   换做以前温璇多多少少会觉得有些不舒服,但这会儿她心有所念,抿着唇很快离去。   等温璇俏丽的背影消失在宿舍区外的林荫路上后,楼上某阳台上双手插兜一直朝外注视的王俊才眯了眯眼,慢悠悠地转身回了屋内。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哈,这几天真的好忙,更得比较慢。   都在私信给我说抖音上面进哥很红,我刚刚下载了个抖音......   果然,大家都在讨论进哥的八天八夜......   汗.....   难道.....我进哥就只有这个让你们惦念吗?   其实吧,论实力我觉得叶航应该排第一啊~~~~ 第40章 受欢迎的阎母   车子转出校园大道后,两侧来来往往笑谈而过的学生便没有那么多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方便辰逸,李旭尧租的小公寓就在大学城附近,开车过去十来分钟就到,前方是S大的外围道路,人和车都很少,阎骁单手将车慢慢开上美丽笔直的林荫路,另一只手朝旁边伸出。   宁西满眼笑意,悄悄把手放进他张开的掌中。   好几日才能见上一次,实在是想念得很,两人自自然然地就十指交叉握在一起了。   “晚上不回学校了好不好?”阎骁捏了捏宁西的手,暗哑开口。   宁西白玉面颊顿时晕上胭脂。   回公寓住,对他来说实在是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   少年情热,血气方刚,几次出校外宿都恨不能亲热腻歪到天明,虽然两人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但能摸能亲能碰的,几乎是上上下下都尝了个遍,拥抱亲吻更是顺理成章甜蜜无比,年轻的身体初识情/欲,食髓知味,他那么喜欢阎骁,怎会不想?   可老师那边这几日身体有些不适,明天一早他想陪着去医院做个检查,今晚回校时也还得去教师楼看看那倔强的老人家有没有好好吃药,哎。   阎骁侧头看了宁西一眼,见他不住叹气,满眼的期待又满脸的遗憾,忍不住笑了起来,低声哄他,“逗你的呢,陪老师看病要紧。”   宁西红着脸点点头,“嗯.”   大概是脑子里刚刚回想起了一些蚀骨香艳的画面,他白色纯棉衬衣遮不住的白皙颈部显出一片粉色,这会儿正是黄昏,夕阳穿过树叶照射在挡风玻璃上,外面的人应该是不太能看清车内的人影的,阎骁正琢磨着是不是先把车靠边停了偷亲一下时,李旭尧来了个电话催他和宁西速度点。   宁西咬着唇放开了阎骁的手。   所以说有些人就是不能让他太闲,不然没事儿就来煞风景。   阎骁叹了口气,踩下油门,终于把龟速前行的车子开到了正常速度。   李旭尧的屋子租在一个老旧住宅区,全是一栋栋没电梯的六层高的旧楼房,楼道窄小,外观陈旧,基本上每户都装了防盗网,一眼望去整个小区丑得一匹,李旭尧住的是最里面的一栋,还是顶层,阎骁开车绕到楼下时,看见自己给他的那辆光是车漆都等于把一台二十几万的凯美瑞磨成粉喷上去的豪车可怜兮兮地停在不远处。   配搭着四周简陋的小区环境,那车简直让人有种公主落难到了贫民窟的感觉。   这已经不是四人第一次约在这边聚餐,辰逸做得一手好菜,手艺不输外面的大饭店,勤勉研学之余偶尔可以和朋友这样相聚一下是件十分让人愉悦的事情,所以宁西每次来心情都很好,阎骁却不单单只是为了来吃饭,而是西区那边的项目有太多工作需要跟李旭尧交接,最近这家伙心情状态不佳,他做兄弟的只能配合着上门/服务了。   一进屋就闻到了厨房传来的让人口水泛滥的鲜香味道,系着围裙的辰逸探出头来笑着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小楼外面陈旧,里面却不一样,这大概是整栋楼唯一没有装防盗网的屋子了,全实木装修的小两房整个打通只用玻璃和绿植区隔,采光很不错,楼顶的天台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还有片绿幽幽的葡萄架,简直可称得上舒适。   宁西放下东西就跑去厨房看辰逸做饭,虽然帮不上太大的忙,不过陪着辰逸打打下手聊聊天也是很快乐的事,而处理食材对于性格内向的辰逸来说是一种美妙的放松,从小就做习惯的事让他有足够的能力来应对厨房方寸间的一切事务,看着简单的食材经自己的手变成一道道美味佳肴,再加上朋友们吃到心满意足的表情,真是让他有种满满的成就感。   辰逸和宁西在厨房欢声笑语不断,阎骁和李旭尧则去了书房小隔间谈事。   翻完李旭尧给给他的一叠合同,阎骁挑眉赞叹,“做得不错。”   西区那片靠近避风弯最好的位置都被李旭尧签下来了,年限长,价格低,税收、用地、用海等方面也都拿到了极其优惠的条件,换成他去谈可能都谈不到这么好的条件。   别说阎骁满意,这份合同李旭尧自己都满意得不行。   真不枉他跟那些满口官腔的老家伙们磨了那么久。   确定好后续工作计划后,阎骁拎起啤酒罐满满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手上戴着百万级卡罗素身上穿着几十块的T恤却一脸自在的李旭尧轻笑一声,“你气色很不错。”   前两次来这家伙眼底尽是晦暗,今天明显觉得他整个人状态不一样了。   不过阎骁也很理解。   任谁突然知道自己亲妈和亲大伯有一腿,亲爹的死还跟大伯有点关系,里面涉及了不知道多少家族争权夺利的内幕,老太爷不是不知道,却因为已经没了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另一个,便将一切肮脏秘密都密封隐藏,然后把小孙子送到国外远离这一切.....   家不成家,亲原来也不是亲。   这种事换了谁一时半会都会受不了。   幸好有辰逸。   在李旭尧精神世界最灰暗的时候,傻乎乎的用美食和纯挚的关心拯救了李旭尧。   “有人养的感觉确实很不错。”李旭尧眯了眯眼,“我的运气也不比你差。”   阎骁失笑,“你还真敢让他养你这么久。   他最近才知道,这段时间都是辰逸掏钱且任劳任怨地买菜做饭给李旭尧吃。   同样自小就没有了父亲的辰逸知道李旭尧的事那段时间又见他状态极差,便开始主动接近并照顾起人来。自己在学校省吃俭用,倒是把打工赚的钱都花在了李旭尧身上,从不吝啬,只因这单纯孩子轻易看出了李旭尧隐藏在重重阴暗下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情绪,想用细腻和柔软的照顾,把紧绷孤直到仿佛随时都会折断的李旭尧拉回来。   现在看来,辰逸做到了。   李旭尧朝厨房看了看,悠悠道,“他养我一时,我养他一辈子。”   厨房也是玻璃隔出,宁西和辰逸正在说笑聊天的身影看得一清二楚,一个俊秀无双,一个斯文白净,夕阳余晖下,两人站在一起就美得像副画,阎骁和李旭尧眼底不约而同都浮出了温柔笑意。   回过神,李旭尧从身旁书架上取下一个包装精致的首饰盒递给阎骁,“下个月伯母的生日,我就不去了,提前帮我跟伯母祝福一声。   如无必要,他根本不想再靠近李家半步,同一区都不想。   “谢了。”阎骁毫不客气的接过小盒。   “兄弟,以后我可就跟着你混了。”李旭尧举起啤酒罐冲阎骁晃了晃,语气轻松自在。   阎骁挑了挑眉,随手跟他碰了碰,“你不会后悔的,而且不会等太久。”   李旭尧耸肩,“我没想过要一步登天,慢慢来。”   一步登天还不至于。   但下个月开始,S市这潭水就要被搅浑,你会比上一世提前走向成功。   阎骁望着他微微一笑,不再多说。   “吃饭咯~”外面传来宁西欢快声音,阎骁转头看去,餐桌上已经摆上了几碟美味菜肴,煲了许久的香浓鸡汤散发出阵阵香气,辰逸解下围裙正在净手,身形在晚霞余光中显得清瘦又温柔,宁西则一边摆筷一边朝书房这边挥手招呼两人出去准备开饭,笑容满溢幸福。   还有什么能比这样的画面更美好?   阎骁和李旭尧不约而同仰头一口干完罐中的残酒,然后相视一笑。   阎母生辰这天季家老宅热闹非凡。   原本她没想过要大肆庆祝,更没想过要回母亲那边办什么晚宴,谁知老太太发话,既已离婚便还是季家的小姐,在家里热闹热闹当去去晦气也好,阎母哭笑不得,为了让老太太高兴,只能放弃跟家里人吃个便饭就好的念头,在生辰当日回季家办了个小型晚宴。   本来只请了些关系比较近的亲戚友人,谁知后面又有许多相识的人家闻讯而来,七七八八加起来人也不少,正是五月鲜花盛放时,老宅依山面湖处处美景,傍晚温度又不冷不热,十分适宜举办宴会,后花园大草坪上没多久就喧嚣了起来,说笑声谈话声此起彼落,每个人脸上都笑意吟吟。   虽然一向喜欢清静,但偶尔这么热闹一下阎母还是很欢喜的,更何况一想到大家都是来给她庆祝生辰,心情更是愉悦得不行。   性子单纯的她从未想过,自己回S市的时间也不算短,这些所谓的好友素日少有主动联系,权当不知道她回归,为何这会儿却个个都仿佛跟她交好得不行?   不过是因为她生了个好儿子罢了。   常言说,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   遇人不淑离婚归家的妇人自是没什么好来往的,但若是她有个处处出众,行事深沉内蓄却又锐不可挡到让城中几大家的话事人都开始侧目的儿子,那这个妇人便很值得好好结交一下了。   月初上面突然下了一份红头文件,S市不被大佬们看好的B区被划为了科技创新合作示范区,功能定位是促进经济多元发展新载体,未来该地块将布局科技研发、金融商务、文化创意、旅游休闲、生态居住五大功能,规格为副厅级。文件一下众人哗然,这个提案几年前就上报了却一直没有审议通过,随着S市其它地段被划分成经济开发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新区,这两年你争我抢好不热闹,没想到今年突然就公布了这样一个决议,而这之前居然一点苗头都没有。   同时批下来的还有西区面积x平方公里的游艇业专区开发建设方案。   对于一个正在飞速扩张发展的沿海城市来说,这种为了推进城市建设的决策部署并不算太出人意外,但让各家都忍不住琢磨的是,年纪轻轻的阎骁居然在这两块都早早地出了手。   新划的示范区最中心那两块大面积的地皮现在都在阎骁手上,原本不被人看好的两处位置现在成了香饽饽,而西区那片天然海湾也已经被他签了下来,据说白菜价拿到手,现在政策一出,再无人能得到这个优惠。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年轻人现在手上捧了几块大金砖,身家随着这两份文件的出台一下子又翻了好几倍,听说他还大手笔的投资了好几个新兴产业,回报十分不俗,而他还这么年轻。   单是赚钱厉害也就罢了,上个月阎骁的大舅多年未动的职位挪了一下,在原来的位置上从副转成了正,并兼任了教育厅另一重要职务,正和副听起来只是一字的不同,实权却多了很多,据说中间是阎骁牵的线搭的桥出的力。   这已经不可能是运气好能解释的了。   要么阎骁是个天生的商业奇才,可能上面还有很厉害的人在撑他。   无论是哪一个都很不得了。   于是乎现在季家的阎骁,还有李家早早跟阎骁有合作关系的李旭尧,这两个年轻人已成为城中贵妇们最看好的女婿人选。   虽然阎骁年轻了点,但早早相看一下才能知道品貌合不合适呀对吧?   从古自今这种事都是女人最爱,是以才有了阎母生辰这日数家富太的盛装捧场,从湖边草坪到豪华大厅,沉寂许久的季家大宅突然就热闹得不行,一众太太表面上个个交情热络,实则处处都是虚情假意的问候和品头论足的刻薄。   对上阎母时,又都笑意满面,轻言细语地向她打听着――   你儿子阎骁,怎么还没来呀?   开往季家大宅的黑色车子后座,阎骁正慵懒靠在椅上,满眼笑意的看着难得一身正装的宁西。   黑色纯手工西服和白色衬衣款式简单不高调,却恰到好处地贴合了宁西还未脱出少年味道的修长身形,很得体的把他秀挺脊背和笔直长腿全显露了出来,头发向上梳了一点,肌肤如玉,五官俊极。   宁西的长相本就出奇清俊,但是气质更盛过长相,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身衣服,全身上下没有半点贵重饰品装扮,眉眼间就能给人一种贵气逼人之感,仿佛天生备受娇宠的小王子一般,这真是T台模特都穿不出来的效果。   “真好看。”阎骁伸手抬起他的小下巴,倾身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   宁西看了看同样一身简单西服,却穿出了宽肩窄腰大长腿帅得一塌糊涂的阎骁,双眼晶亮,“你也很好看。”   阎骁轻笑,拉过他的手在他腕间套上了样东西,宁西举起一看,是块一看就知道很贵很贵的表。   “阎骁,这个?”他微微张唇。   这也太过贵重了吧?差不多戴了套房在手上啊。   “定制的,独一无二的情侣表。”阎骁笑着给他看另一只,背面某处刻了个小小的西字。   宁西睁大眼,立刻翻看了自己手上的,果然看到同样位置那处有个骁字,顿时眼底溢出欢喜笑意。   好吧,这东西太宝贝了,谁都别想从他手上拿走。   小少年摸着手表看了又看的模样实在太可爱,阎骁强忍着才没有去揉他已经定好型的头发。   不多时车子已经到了老宅门口。   平日安安静静的老宅这会儿门口大道停了一溜的豪车,没进大门都能想见里面的热闹景象。   司机躬身拉开车门,阎骁下车,望着老宅微微一笑,然后转身朝宁西伸出手,“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快乐!!! 第41章 郁闷的老太太   夕阳已渐渐消失在天边,只剩余晖映照青山绿水,清风徐徐,拂来一阵阵花木夹杂的幽香,宾客闻之无不心旷神怡。   季家这几年虽已有些没落,但老宅风景依旧,还是别家想买都买不到的好地方。   草坪上、绿植后、繁茂花枝下都零星了放置了优雅风情的白桌藤椅,露天摆放的钢琴前有乐者正十指翻飞含蓄炫技,餐饮区无论餐具盛器还是装盘点缀,无一不精无一不美。服务更是到位,眼神刚起,酒水饮料便已送至手边,傍晚光线刚刚暗下,全部灯光便亮了起来,隐藏在绿植花藤间的壁灯地灯这里一个,那里一双,并不太明亮,却把花园照出了悠闲幽微的氛围,变得更适合八卦了。   旧隐私,新鲜事,各家的人脉/背景/死对头,谁家老公找了小三,谁家儿女太不争气,谁那方面有特殊癖好,谁又去了国外整形抽脂......   秘闻在这些太太们的嘴里传得无比鲜活,处处低笑不断,仿佛人人都是亲眼所见。   阎骁带着宁西走进花园时,有那么一瞬间,谈笑风生的妙龄娇客和优雅贵妇们像被集体点了哑穴一般,齐齐无声。   一个俊秀清朗温润似美玉,一个身姿挺拔眉眼有若刀裁,同样耀眼出色,仿佛照亮了整个会场,令人惊艳到半晌无暇言语。   正在同人说话的阎母瞧见儿子和宁西到了,立刻欢喜起身。今日生辰,她穿了一身较鲜色的修身长款旗袍,复古领扣装饰,配搭了精致的翡翠首饰,发簪盘发,气色喜人,看上去真是雍容端庄,风姿优雅。   宁西走向阎母,微微躬身轻拥了一下她,真诚赞叹,“阿姨,满园子的花加起来都不及您一半的美丽。”   无论什么年纪的女人,就永远没有不喜欢被称赞美丽的,阎母瞬间双颊飞红,忍不住拉着宁西的手轻拍了一下,嗔道,“也就你会这么哄我了。”   宁西摇头,笑意满眼,“字字肺腑。”   阎骁随即也拥抱了母亲,并在她脸上亲吻一下,笑道,“我跟宁西想的一样。”   被哄得心花怒放的阎母满脸笑容,收都收不住。   虽然没有炫耀的心思,但刚刚见到两个孩子穿着正装相携走来,儿子高大俊挺,坚韧宽肩仿佛已能担起一切,身侧宁西瑞凤明媚,丰采浑然天成,两人模样气质都一等一的好,把身旁的几位太太都看呆了,实在是由不得她不骄傲。   宁西回身从服务员手中取过自己准备的礼物奉上,阎母笑着接过。   她本就极为喜欢宁西,今天宁西便是在花园摘朵花送上她也是开心的,更别说还精心给自己准备礼物了,得知长形盒子里是他亲手画的画,阎母更是感动,无论画得如何,这孩子的心意已经是十分让人心喜了。   这时旁边几位太太纷纷表示想亲见一下这画作,阎母见宁西面色微红,但神色若定,一旁的儿子也含笑不语,便顺应大家的要求,当场展开了宁西的礼物。   这一展开,别说旁人,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惊喜地“呀”了一声。   宁西画的竟是一副以她为主的水墨画,画中的她身着淡雅旗袍,端坐一梨木秀凳之上,手执明月团扇,身后半扇古典立式屏风,肌肤盈满,骨力洞达,敷色淡雅却光鲜传神,衣纹结构没有一点含糊之处,整幅画飘逸脱俗,率意处一笔带过,精微处且琢且磨,如镂如刻,颇有古人“始知真放在精微”之妙。   这可真是副好画,还把自己画得这般美。   阎母又惊又喜,捧着画连声称赞,一旁有懂画的夫人也欣喜夸奖起来。   阎骁看着宁西微微一笑。   宁西自幼便跟随父亲学习国画,少儿时期就已在全国水墨画展中几次获奖,这回为了给母亲庆贺生辰精心作画,这样的礼物母亲不喜欢才怪。   宁西脸色红红,摇头道自己笔力未及,画不出阎母的三分气韵,一句话又把阎母哄得都不知道怎么疼他才好,跟旁边几位夫人打了个招呼后,拿着画拉着宁西便要带他去内屋见老太太。   花园里有心相人的富太太们暗自打量完阎骁,心底满意得不行,虽然还不知道阎骁带来的这位小公子是哪家的孩子,但看模样教养也知道肯定是真正好人家出身,顿时都起了过来打听打听的心思。   眼见四周的妙龄小姐们脸色酡红地不时朝这边看,一众夫人又满面姨母笑的想往这处来,阎骁想了想,没有阻止母亲的动作,笑着朝宁西点点头,“去吧,我见完小舅一会儿就过去找你。”   一进老宅小舅就开始对他连环夺命call,这会儿已经在书房等着了,虽然已经猜到是为了什么,但也得先去见了人才能开口拒绝啊。   宁西抿唇一笑,“好。”   然后乖巧同阎母一齐去了大厅那边。   屋内,阎骁外祖母正在同两位季家旧识的老夫人饮茶说话。   转过来这边读书后温璇便常住在了季家,这会儿身着精致小礼服打扮得甚是娇柔美丽也没有出去花园,反而老老实实的陪侍在旁,一会儿倒茶一会儿捏肩的在老太太面前尽孝道,心事尽都隐藏在了小啜花茶的优雅仪态之下。   得知阎骁已到,现正在外面给母亲祝福庆生,她不由纤指一抖,见没人注意自己,她放下手中的茶匙茶荷,拿包起身转到一旁,从包里取出小镜子和吸油纸,细细检查自己脸上有没有出油,妆容有没有不妥,唇膏有没有脱色。   季老太太端起杯,细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到底还是年纪太小稳不住心思,刚刚明明已经照过几次了。   这种时候只管大大方方等着骁儿进屋见面就好,那么紧张做什么。   正想着待会儿如何让阎骁带温璇出去花园相近一下,便见女儿带了个身姿挺拔的少年进了屋,看到少年清俊漂亮的脸时,她微微眯起了一双因为上了年纪有些浑浊但依旧锐利的老眼。   “....这就是我一直跟您说起的宁西...真的又乖又懂事....”阎母牵着宁西走到老太太跟前,笑意盈盈地给几位老夫人介绍自己十分喜欢的这个孩子,宁西极礼貌地朝几个老人家分别行了个礼。   “啊呀,你就是宁西啊?.....”季老太太微笑着将老花眼镜戴起,巧妙而含蓄地仔细打量起人来,宁西微微带笑,认真乖巧地点头称是,不疾不徐的声音清朗又悦耳,目光清澈又透亮,被阎母笑着拉坐下后,他也毫不拘谨,态度自自然然,腰却挺得很直,保持着一定的礼节坐姿。   几个老夫人立刻就在心里暗自点头了。   老人家们看了大半辈子人,一看这孩子眉目清俊,眼神干净,不经意的细节透露出了良好的教养,即知定是出自哪家书香门第。   她们哪里知道,季老太太这会儿嘴里正一阵发苦呢。   这宁西要真是外面那种男生女相娘里娘气的妖货还好,阎骁至多是尝到了新鲜事儿,玩上一段时间也就会罢手了,可原本照片里看着觉得只不过是个生得漂亮的少年,现在见到真人了才知道,那照片连他三分的气质都没拍出。   小模样生得啊,她竟是在这张脸上挑不出一点错来。   五官好,骨相好,气质更好,坐在那里微微一笑,整个大厅仿佛都亮了,小小年纪,说话不浮燥且谦逊有礼,别的不说,光是这等谈吐风仪已经叫人心喜,更何况女儿还说他在学校品学兼优,琴棋诗书画样样自有精见。   这样的一个少年,谁得了会舍得松手放掉?   真是麻烦了。   老太太越看心越沉。   面上倒是不显,依旧慈爱无比地跟宁西聊着话。   虽然隐隐察觉到老太太面上很亲切,眼底却有不着痕迹的疏离和冷然,宁西依然极为耐心有问必答,唇角笑意不减,目光却清澈宁定。   不多时阎骁也过来了这边,笑着跟外祖母解释自己刚才被小舅舅叫去了书房,没来得及过来跟几位老夫人见礼,实在不该。   季老太太握着他的手,含笑拍抚,语调意味深远,“你们谈正事要紧,再说我都一把老骨头了,没人理会也是正常。”   大家都以为老太太在跟小外孙逗趣呢,纷纷笑了起来,阎骁只当没听出老太太的话里有话,哄她两句后便跟长辈们一一见礼,然后朝宁西示了个意。   收到信号的宁西立刻微笑起身走到他身旁。   至于娇娇俏俏走到阎骁身边想要跟他说话的温璇,直接被无视了。   “你和宁西先去外面吃点东西,跟大家说我一会儿就出去。”打算陪老夫人们闲聊几句的阎母含笑叮嘱两人,阎骁笑着“嗯”了一声后跟宁西极礼貌地退出了大厅,全程竟是看都没看过温璇一眼。   这下任温璇再是好脾气也是有些摁不住了,甜美笑容冻住后半晌都没缓过来,大眼里恼意顿起。   但同老夫人们继续说笑的季老太太心里正沉得慌,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心思去点拨她,温璇强笑着给老夫人们重新沏了茶,又坐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起身朝花园而去。   方才阎骁和宁西两人露了个面就没见人,花园里的太太小姐们愕然过后旋即兴奋不已地开始激情打探,从阎骁父亲的风流韵事到阎骁如今的身价飞涨都在窃窃八卦,直到阎骁两人又出现在花园大家才悄悄闭了嘴。   阎骁虽然不喜欢这种场合,但今天是母亲生辰,他身为主人家总不能待上一会儿便走人,多少还得应酬应酬,便先跟几位相熟的长辈打了下招呼,然后去餐饮区挟了几样宁西爱吃的冷食递给他,“吃点东西。”   宁西眼眸弯弯,伸手接过,“嗯。”   半点没提方才阎骁外祖母那无形的冷落之意。   上来攀谈的不少,好几位夫人太太都见过幼时的阎骁,这会儿打着长辈的旗号过来探听问话自觉理所当然,这些矜贵的夫人们就没一位觉得自己是配角的,自我感觉都相当良好。   不过有些人眼神就算带着笑,说话行事也风度得很,但若是对方问的问题越了界,身上自然而然便流露出一种‘好了,你可以打住了’的冰冷气息。   大概是阎骁骨子里透出的这种轻慢矜贵太明显,没多久竟没人再来他面前套近乎了,等到阎母回来,花园里自然又开始了夫人们貌似熟稔的小圈子茶会时间,但还有几位小姑娘轻眨美眸不住地朝阎骁和宁西这处看,两人虽然已习惯,但也不想被女孩子们盯到冒烟,便寻了个十分隐蔽的花藤下方的桌椅,让人送了东西过来然后舒舒服服地开始吃喝。   有张妈带着一帮厨师坐镇厨房,出品自然十分美味,这处桌椅安放在一片滕花下方,花枝下垂半遮半掩,其实专为想清静的客人准备,东西好吃环境又十分清静,心境不愉快都难。   吃完东西阎骁让人送了香槟过来,同宁西一边说话一边慢慢浅酌。   有风轻轻拂动花枝,花香四溢,加上不远处隐约飘来的优美琴声,这实在是个太浪漫的场景。   昏黄灯光下,吃饱喝足又沾了点酒意的宁西撑着下巴微微笑,看向阎骁的眼神湿润又温柔,一双漂亮的眼睛比嘴巴还会说话,就这么看着阎骁着不放,既认真又缠绵,像要把他嵌进自己的眼眸里一般,甚至隐隐约约带着点说不出的独占欲。   阎骁望着他夜风中被微微吹拂起来的乌黑柔亮的头发,不知不觉放下了手中香槟,如被蛊惑般倾身向前。   宁西自是知道他想做什么,低声提醒,“小心有人...”   不过声音很快消失在两人亲密相贴的唇间。   脸红耳热,但阎骁唇间淡淡的酒味和微烫的呼吸又让宁西唇角翘出了甜美的弧度。   突然,灌木后方响起一声慌乱惊叫,“阎骁哥?”   阎骁蓦地抬眼扫去,宁西微愕,也转头看向身后。   一脸震惊的温璇两眼瞠得老大,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们...你们刚刚.....”   阎骁停下动作,淡然望她,窒人的俊美中透着股淡淡的嘲讽,“有什么问题吗?”   那神情令温璇一阵悚然,质问的勇气似乎突然全卡在了喉咙。   宁西抿唇不语,垂落的眼睫在灯光中纤长明显,手却伸向阎骁,跟他撑肘在桌上的那只手轻轻碰了碰,阎骁冲他宠溺一笑,张开手让两人十指温柔交缠在一起。   这一幕已经不用在做任何说明,两人四周瞬间张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温璇呆呆地看着,脑子里嗡嗡作响,又备觉羞辱,眼底瞬间发红,半晌,终于反应过来的小公主受不了这委屈,捂唇转身跑开。   温璇还算有点理智,震惊下也没有朝宴会人多的地方去,而是沿着花园灌木间的小路跑回了里屋,经过书房时正好遇上推门出来的阎骁的小舅母。   从书房走出来的妇人正一脸怒气,看见温璇满脸泪花,皱眉把她拉住,“这是怎么了?”   委屈得不行的大小姐看见她,眼泪唰一下就流了出来。   听完温璇断断续续的话,季小舅母没有半点惊讶,只带着恼意冷笑,“多大点事呢,哭成这样...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了。”   温璇愕然抬头望她。   “老太太一早就让人查了,还拍了照片,我整理屋子时无意中翻到的。”妇人面容浮出讥诮,一副看好戏的轻蔑模样,“嗤~以为自己儿子多优秀呢,还不是个荤素不忌的!”   说起来,城中各家不成器的小辈多得去了,有半年就败掉一家公司的,有去一趟赌城输到只剩条底裤还要家里送钱去继续的,也有男女不忌日日风流的,比起来阎骁这事儿也算不得什么,至多就见不得光罢了。但老太太喜欢他,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更是喜欢得连自己亲孙子都摆一边了,她就是看不惯。   这下可好了,呵。   看她们还怎么说。   也不怪季小舅母火气这么大。   原本她也没怎么看好阎骁,谁知阎骁这么会赚钱,行事还神神秘秘也不知道私底下交往了多少人,竟不声不响地就把大舅的事儿给办了。   而自从知道阎骁的手段后,她便琢磨着让他这边也使使力。   都是一家人,两个舅舅好了,阎骁自己不也更好吗?   她先找的小姑,但对方问什么都是一脸懵,一看就是不想帮忙的样子。   既然这样那就直接找阎骁呗,好歹是长辈,怎么的也不能推拒吧?   谁知刚才阎骁三两句就拒绝了,无论怎么说都一副冷淡模样,态度差得实在让人生气。   这还叫一家人吗?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办。   一肚子火的季小舅母这会儿听温璇提到了这事,那真是找到了出气口一般,各种刻薄。   想到小姑子知道这事儿以后的表情,连连冷笑中又忍不住有了些许幸灾乐祸的意味。   温璇也不插话,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听着,半晌后,突然打断了她的抱怨,咬唇道,   “姨,照片...可以给我看看吗?”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我这两天太忙,也在琢磨着这文是不是砍掉点内容快点收尾~~~   早点完成任务吧~~~哎 第42章 照片曝光啦   作为正规艺术学院的学生,张妤不但专业素质很过硬,文化成绩也不低,人还长得很漂亮。   不然也不能在美女如云的系里还能被人冠上系花的名号了。   这样的女生自然是闻名全校,大把人追,走到哪里回头率都超高。   从小到大被人追捧惯了,唯独到了S大踢到了阎骁这块又硬又冷的大铁板。   要说阎骁在S大的颜值,按照她们系女生的打分制,其水准就是:还打啥分啊?看到他女生都快忘了怎么说话好不好?人帅,给人感觉还特神秘,三天两头翘课没人管,学习也没见下滑,那气质要多酷有酷。   所以从入学到现在张妤从未掩饰过对阎骁的迷恋,但各种手段都用尽了也没能让阎骁对她多看一眼,说不郁闷是假的,不过嘛,她对阎骁的了解得可比其它女生详细多了。   毕竟家里是做地产生意的,对于阎骁在校外的其它动作,消息更准确来源也更可靠。   据她所知,阎骁外面的事业现在做得很大,天天忙到飞起,学校都只能几天才能回来露一面,哪有心思泡妞啊?而且他对女生一贯冷淡,被无视的也不光是她一个,那什么号称跟阎骁有亲戚关系(绝对不承认是未婚妻)的温璇不也是去找了几次都没见到人吗?   反正看到温璇也没捞个好,张妤就浑身舒服了。   男人嘛,就应该有事业心,把精力都放在创业上没什么不好啊!比起大多数还只会打球撩妹的同龄人,这样又冷又傲野心勃勃的阎骁真的超优秀超帅的,她喜欢死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迷妹,张妤认定,只要阎骁一天没有女朋友,她就一天不放弃。   噢不,就算有女朋友,也要想办法给拆了。   炎热夏季已经来临,S市也开始进入了台风高发季节,气温沉闷,吸口气都是热烫无比,没什么风,从宿舍走到教室就能一身汗,热得让人极易烦躁。   这一日,鼻尖冒汗的张妤进到刚开了空调还没清凉下来的教室时就心烦得不行,看到自己抽屉里被放了个信封她更是皱眉,正准备拎起扔掉,一拿起,看见封面上写了大大的阎骁二字。   天啊?张妤整个儿傻住。   心跳了许久,才敢动手打开信封。   结果――   小心翼翼地抖出里面的东西后,她美眸倏地瞪大,盯着手里的照片和纸条,从呆滞-到恍然-再到咬牙切齿,漂亮脸蛋上的表情,精彩得......   差不多已经是快气疯了的模样吧。   又过了两日,闷热依旧,不过倒是有了点风,一阵一阵地吹得外面树枝不时微晃,宁西走出宿舍楼时刚好一阵挺大的风吹过,有落叶飘到肩头,伸手抚掉后他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天空。   灰蒙蒙的,有些阴沉,完全不似前两日那样晴空万里,烈日炎炎。   昨晚气象台发了通知,台风‘xxx’目前已进入东海正逐渐向S市所在的南部沿海一带靠近,有可能会在附近城市登陆,看这样子今晚可能就开始有雨了。   自幼生长在内陆,从没经历过台风,说实话,他还真的挺好奇台风来时会是什么场景。   刚刚阎骁在开完会的间隙给他发信息说今天会回校,时间虽然晚了点,但宁西想等他一起吃饭,于是两人约了等阎骁到了便去吃点心店,一想到晚上就能见到面,宁西走路的步伐都轻快起来,琢磨了一下时间,决定待会儿下课后先跟教授那边请个假,今天就不去史料室了。   希望晚上的雨来得不要太早,这样吃完饭可以跟阎骁一路散步回宿舍,路过小树林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偷亲一下?   咳咳。   正偷想得心神荡漾期待万分,又一阵猛烈的大风吹来,路上几个学生手上的资料被吹飞急忙惊呼着去捡,宁西顺手帮忙捡了几份递过去,然后再次仰头看了看天,莫名觉得昏霾天空这会儿低得有些过于暗沉阴郁,让人心情无端端的就雀跃不起来了,眨了眨眼,他赶紧加快步伐朝教室走去。   老教授的课谁也不敢缺席,宁西走进本院的阶梯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一部分人,刚进门,原本正在窃窃私语的几个男生就突然收了声音,不约而同都看向一处。   天气太热,宁西跟所有男生一样都只穿了普通的T恤和短裤,颜色款式十分大众化。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又跟别的男生不太一样。   也许是他脖子比别人修长,也许是因为他露出的手臂与小腿线条比别人纤细优美,也许是因为他的皮肤比女孩子还要细腻白皙......   总之,他所有的一切都令他跟别人不一样。   哪怕穿得很普通,哪怕他额角也冒出了细汗,他看上去依然很清爽,很洁净。   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大概...就是所谓的气质了吧。   被人这么盯着看宁西自然不会不知道,抬眼一扫,发现自己和辰逸常坐的位置已被几个男生占住,今天教室里的气氛跟平日明显不同,这几个男生的眼神也充满了奇怪的意味......   他垂下眼皮,背着书包朝后面的空位走去。   而几个男生毫不掩饰的将宁西从上看到了下,仿佛第一次见他一样,甚至在他经过身旁过道往后面长排座椅里走进微微弯腰显出纤细漂亮的腰身时,还互相挤眉弄眼发出了几声暧昧低笑。   其中一个高个男生吊儿郎当的把手肘架旁边人的肩膀上,目光在宁西俊秀的脸和又白又细线条完美的脖颈处看了又看,眼神渐渐火热起来。   宁西抬头淡淡地看了这位男同学一眼,什么表情也没有的安静坐下。   不一会儿辰逸也到了,见宁西换了地方他也老老实实地背着书包穿过过道坐到了宁西旁边的空位,两人坐在一起后,那帮男生仿佛又发现了什么一般眼神和笑意更加放肆起来,凑在一块儿叽叽咕咕的低语,然后猛地爆出一阵大笑,辰逸性子腼腆呆萌,打开书就听不见外面的声音,所以倒是没有任何察觉,宁西微微抿了抿唇,取出课本,打开笔记,沉下心来准备上课。   铃声一响,老教授捧着紫砂壶踩着点悠悠晃进了教室,把手上的茶壶和胳肢窝下夹着的文献放在讲台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扫看学生有没有缺席,文学院的老师们对点名这事儿非常重视,基本上在上课前两分钟就开始点名,不过不同的老师点名方式不一样,有的是对着花名册按顺序点,有的是从名册中随机点,还有的是以回答问题的形式点,像现在这样扫一眼就知道哪个同学今天没有来上课而且从来没有搞错过名字的,大概也就只有这位老先生这么一个了。   点完名,老头开始正式上课,   今天他要讲的内容是古文字,由于许多字符内容和意义今天已不易体会,知识点又涉及到一些史料,他已让宁西提前把上课的内容做了PPT,准备边讲边给大家展示各类文献资料,这会儿他身后的多媒体黑板已经打开,按平时的操作,只需要将U盘插上打开文档就可以显示出内容。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设备好像出了什么问题一样,PPT显示不出来。   老头平时上课比较严肃,是以一众学生都不敢吱声,坐在后面的宁西正准备起身下去帮老师弄一下设备,前排的一个男生已经自告奋勇地跑去帮忙了,而这男生就是方才看宁西最起劲的那个。   只见他在设备上随意弄了几下,后面屏幕处就亮了起来。   只是,突然亮起的屏幕上显示出来的不是宁西一早做好的PPT,而是一张十分清晰的照片。   “天啊!”   整个教室静默一瞬后,有人低低叫了一声。   这是一张两个男生在甜蜜接吻的照片,看背景应该是机场,侧对拍摄方向的男生因为角度有些看不清微垂的脸,但能看出轮廓俊挺身材十分挺拔,而另一个正挺腰仰头索吻的男生就被拍得十分清楚了――   只见他双手搂着对方的脖颈,微微仰头,唇角带着甜蜜笑意亲昵又调皮地在亲吻对方的耳垂,露出的半边脸颊玉雪一般的白,眸底水光潋滟,眼神勾魂摄魄,这无关性别的艳丽带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极致性感。   虽然只是张照片,但一眼,情侣间那种暧昧又甜腻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哦豁――!!”   “卧槽!”   哗声四起,所有人都把头转向了宁西,坐在前排的那几个男生起哄得最大声,尤其刚才动手搞设备的那个男同学更是一边笑着往回走一边舔唇,冲宁西挑逗般吹了声意味深长的口哨。   宁西冷冷地看着他,表情如常但嘴唇紧抿,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透出了罕见的凌厉。   皱眉转头的老教授也毫无意外的看到了屏幕,猝不及防下愣了一瞬。   辰逸手中的笔掉落在地,反应过来后立马起身请旁边同学让开想下去讲台关电脑,但这惊天八卦已让学生们兴奋莫名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在忙着惊叫拍桌甚至拿出手机拍照,哪有空理他?   各色刺探眼光中,宁西始终岿然不动,面容沉静,背脊直挺,崩出了无坚不摧的弧度。   “啪~”的一声,屏幕瞬间黑屏,让所有人看了都忍不住尖叫的照片也随之消失。   老头放下刚刚关电源的手,踱步走回讲台,不言不笑,就这样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大家,镜片后的眼神阴沉如水,被这眼神扫过的一众学生只觉得后背寒毛直竖,不自觉地就闭上了嘴。   不一会儿,气氛安静下来,除了那几个男生还脸带笑意,其余学生几乎都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坐直了身体,整个教室静得连吸气声都能听见。   “是谁做的,六点以前把500字检讨交到我办公室,这学期学分扣40%,六点后上交扣50%,超过七点60%,以此类推。”老头淡淡开口,镜片后的锐利目光直直看向前排几个刚才闹腾得最欢的男生。   所有学生倒吸一口冷气,百分之六十?那就是直接当科了啊!   被盯住的几个男生有人开始抵赖,“又不关我事......”   老头抬眼看了看教室四角的摄像头,眯眼摇头,似乎是在奇怪自己怎么会教到这么蠢的学生,男生顺着他的眼神看向上方,然后慢慢张大嘴,再不敢多说。   “现在开始上课。”老头不再用电子屏,直接拿起无尘粉笔手动作画,举手间数个古文字已出现在黑板上,力道十足,跟资料上印刷出来的也没什么差别。   但某些学生还不知死,甚至举手大喊,“老师,我们也没做什么啊,敢做就不要怕给人看嘛,再说了,你怎么不管管这种有辱校风的事?”   老头转身,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神情莫测高深,“何为校风?何为有辱?妄发浮议贻笑大方!肆意暴露他人隐私已是不对,如还以恶为荣,那就是心术不正了。”他扫了眼众人,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语气清晰可辨,“你们都是大学生,时代担当国之栋梁,见此行事却不觉丑陋,实在让我失望。”   这话已是十分严重,有学生不由自主默默垂下了头,几个男生见状虽然心中还在腹诽老头太过护短,但也再不敢多说什么。   老头又看了坐在后面的宁西一眼,“宁西下课后去我办公室一趟。”   众人以为他是要回办公室再严肃处理宁西,有几个幸灾乐祸低笑出声,一直保持沉默的宁西下意识起立站直,点头道:“是。”   一堂课很快结束,老头收起资料夹在腋下端着茶壶离开,宁西背上书包快步跟上,两人一走,整个教室便如水滴沸油般‘哄~’地一下热闹起来,猜测另一男生是谁的,跟旁人激情讨论的,打电话的,转发照片的上论坛的,捂着胸口尖叫的.....辰逸呆呆地看着宁西消失的门口和逐渐失控的教室,忍无可忍,几下收拾好东西一言不发地离开。   正如钱老所说,流言这东西,比流感蔓延的速度更快,没多久,宁西与某男机场甜蜜拥吻的八卦就如长了翅膀的飞鸟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校园。   而宁西刚到老头办公室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走出校长室下到一楼时,他看到已经等了很久的辰逸一个人默默站在廊下角落,外面天色一片昏暗,天际可见风起云涌,云层渐密渐低,阵风在树枝间打着呼哨转圈,树叶被吹得漫天飘,有闷雷声从半空中传来,骤雨忽停忽落,眼见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路上来往的师生纷纷打起雨伞疾奔。   “宁西,你没事吧?”辰逸嘴拙,秀气的脸上满是忧色,但嗫嚅了半天也只问出这么一句,宁西伸手揉了揉他这个看似呆傻迟钝,心地却无比善良通透的朋友柔顺的发丝,摇了摇头,“不会有事,别担心。”   辰逸舒了口气,看着宁西认认真真的说,“你不要听他们说的话,你很好,阎骁也很好,你们在一起...”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意思,想了想,只道,“你们在一起就特别好。”   宁西微微一愣,随即展颜而笑。   暗色天际下,这笑容犹如暗夜宝光莹莹生辉,风姿难以言喻。   他眼眸弯弯,笑着朝辰逸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本想写完两人见面,但后面想直接写完那啥再发(你们懂)   所以下章再写吧~~~ 第43章 我们的爱   宁西没打算回宿舍,辰逸也知道宁西这会儿肯定是要去见阎骁,不再多说,自己乖乖先离开了。   等辰逸走后,宁西站在长廊上再次拨打阎骁电话,但那头依旧没有人接。   曝光照片的人往校领导处也寄了一份照片和投诉信,而刚才的谈话来来去去就是那点内容,领导语气和善,却一直在问照片上另一个男生是谁,并暗示他这事影响不太好,既然有人投诉,学校就需要调查一下并给大家有个交代,如果他不配合,学校只能通知家长来校谈话云云。   想到校长那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宁西垂眼思忖了一下,背着书包几步走下台阶,迎着即将来临的风雨朝校门方向走去。   风越来越大,校园绿道上几乎已经没什么人在走动了,快到大门口时宁西遇上了两个本系相识的同学,平日见面都会笑着打招呼的人,这会儿远远见到竟是把头扭到了另一边假装没看见他,擦身而过后,宁西不用回头都知道他们正偷瞄和低声议论着自己。   还真是世态炎凉世情如霜啊。   宁西微微一笑,大步继续向前。   刚出北大门就遇到有学生打的士返校,这种天气居然没花时间等车,运气真不错,坐上车并跟司机说完地址后,他伸手摸上胸口那块温润微暖的玉牌,脸色一片沉静。   车子开动没两分钟外面就下起了雨,滴滴水珠砸在车玻璃上,不一会儿挡风玻璃就开始水迹横流,车外的世界也变得一片朦胧。   见状,司机慢下速度并打开了车载广播,宁西这才知道,原本会在附近城市登陆的台风目前已转向,路径趋向S市,可能于明天白天到后天凌晨以强台风或超强台风级在本市登陆,预计今晚开始未来24小时内S市包括周边城市都会被强降水云系覆盖,受此影响,S市这两天将有猛烈的风雨浪潮。   打开手机信息,他发现原来学校各院系不久前已发了通知,明天后天全校停课,在校学生不得外出,已请假离校的则务必做好自己在校外的安全保护工作。   这台风气势还真惊人。   放下手机朝前路看去,只见路旁树木被风吹得全往一个方向倾斜,雨刮器“唰唰”地不停将雨水刮掉,但水迹马上又将领域占领,宁西老家山城三面环山,常年缠雾,平时风速都较小,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打台风咯,你O后生仔唔好贪玩乱跑,迂恳笆略绲惴滴萜螅出边好牙烟......”司机从后视镜瞅了瞅宁西,觉得这个学生看着就很乖乖仔,便老好人的叮嘱了一句,宁西只能听懂几个字,大概猜出司机是叫自己这种天气不要乱出门,抿唇笑道,“知道了,谢谢阿叔。”   见他懂事,司机满意地点点头,路上车流如水,开到路口转盘一段时,前方几台车因雨天视线不好来了个连环蹭,现在已是挤得水泄不通谁也动弹不得,都在拼命互相狂按喇叭,司机老鸟,随机应变的功力十分深厚,迅速转向寻了条小路钻进,宁西也不吱声,默默任这位师傅发挥。   人与人之间果然是需要信任的,只见的士七转八转绕了半天,一出路口,竟是已经看到了自己要去的高楼林立的金融区。   这片几乎全是比肩而立的现代化高楼,即便是这样的天气,座座大厦依然光影陆离,霓虹闪烁,风雨中街道上来来往往全是车,许多打不到的士的白领们撑着伞站在等候点不停招手,宁西也不耽误司机大叔挣钱,在靠要去的大厦最近的地方下了车,他没带伞,一出车门雨水就劈头盖脸淋了下来,就十几步的路,虽然书包挡了一下,冲进大厦的大堂里时身上还是湿了一半。   大堂宽敞明亮简约大气,这会儿许多公司都已下班,只零零散散还有一些白领人士提着手提电脑或公文包匆匆走出,阎骁的公司在这栋大厦的三十几层,宁西知道位置但是一直没有来过,进了电梯便按着手机上保存好的地址按下了楼层数。   因为台风预警,公司的员工在梁立成首肯下已经走得差不多,阎骁带着几个技术部的人还在会议室跟国外某公司的高层开视频会议,空落落的办公区只剩三四个一直在等候的主管和助理,梁立成走出会议室取东西时,刚好听到自己的助理捂着胸口小声喊大家快来看帅哥,他瞥了眼,从可视画面中看到走进公司玻璃门的是宁西,顿时愣住,怎么也没想到这会儿外面昏天黑地又是风又是雨的,老板的心肝会亲自上公司来接人。   惊讶归惊讶,人却是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大步迎到门口,亲自将宁西接进了里面。   这会儿还被留下的几人哪个不是人精?见梁总躬身接待,还是直接带到了最里面阎骁的办公室,瞬间明白这个衣服半湿发丝也有些滴水的俊秀少年身份不一般,服务自然很快跟上,毛巾热水马上就送到了办公室,态度热情无比,如此隆重,反而把宁西给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得不停道谢。   灯光明亮的办公室里,宁西俊秀的脸因为水汽浸染显出一种冰雕雪砌般的白,稍稍用毛巾擦过的发丝微微凌乱,还毛巾时他乌黑的眼眨巴了几下,长睫差点把漂亮女助理闪到了晕厥。   知道阎骁还在开会,他十分不好意思地朝梁立成开口,“请先不用告诉他我过来了,我在这里等他就好。”   梁立成微笑着点点头,“好。”   转过背一出门就立马往会议室报信去了。   开玩笑,这位是谁?   是能让老板大冬天的守在咖啡店办公就为了多看几眼的人,是老板被几十号人围堵在路上随时都要开砍的状态下还在电话里轻言细语的哄着聊天,受了伤缝好针还要急着赶回去面色如常地陪着吃火锅看恐怖片的人...   不去通知?......   那自己今年年终奖至少要被扣一半吧?   果然,悄声进入会议室,还在耐心倾听对方说话的小老板抬眼看见自己无声说完‘宁西’二字后,平静无波的脸上立刻就变了表情,几乎是同时伸手作势暂停了大屏幕那头的谈话。   梁立成面不改色地迅速上前接手了老板的位置,以一口流利的英语很快跟对方安排完明天的工作然后结束了视频,抬起头时,小老板已经不见了人影。   啧啧,果然不愧是老板,十分有当昏君的架势。   阎骁大步走回办公室,推开门,看见他的小少年正静静伫立在巨大落地玻前,清瘦身形在外面风雨交加的城市背景和灯光的映衬下,竟莫名显得有些孤直。   听见声响,少年立马回头,见是阎骁,白皙如玉的脸上瞬时扬起笑意,“对不起呀,没跟你说一声就来了。”   阎骁不语,快步上前,伸手将他紧紧揽进怀中。   因为开会电话调成了静音,没能及时接到宁西的电话,但回办公室这一路他已经看到了黄瑞阳发来的信息还有截图。   宁西一向乖巧知礼,两人既已经约好晚上在学校见面,他无事不会轻易打电话,也不可能会搞什么浪漫那套在这种天气下出门让自己担心,所以刚刚一听到他来了公司,便知有事情发生。   这会儿摸到他凌乱黑发下的白皙脖颈又冰又凉,整个心脏顿时绞成一团。   “阎骁,我有话想跟你说,所以才这个时间来找你了。”被他抱住的宁西笑着开口,看见阎骁的眼神,他轻声问,“你已经知道啦?”   “嗯,我知道。”阎骁沉声应了,正想说不用担心这事,就发现宁西的衣服都还是半湿,便吻了下他的头发,松开怀抱去牵他的手,“先去休息间换衣服,不然会着凉。”   “没关系,我想先跟你说说话。”宁西摇了摇头,朝阎骁微微一笑。   阎骁看着他清澈到全是自己倒影的黑眸,心突然就安静下来,拉着他走到办公桌旁,伸手取过自己的外套将他裹起,靠坐在桌边将人搂进自己怀里,低声答应,“好。”   窗外天色黑压暗沉,整座城市都覆盖在风雨之中,这霓虹世界分外迷蒙,宁西转头看了看身后繁华盛世,然后回头看着阎骁的眼,认真开口,“阎骁,我想说的是,你不用担心我。”   “我喜欢你,特别喜欢,比你知道的还要喜欢。”   长眉秀目的少年毫不羞涩的看着阎骁,眼神坦荡又明亮,身后的似海华灯,都不及他眼中的星河璀璨。   “我无所谓别人的想法,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所以你完全不需要担心我,我也想保护你。”   “其实下午照片被曝光的时候,我没有那么生气呢。”他眨眨眼,唇角微翘。   “当时我在想,这样也好啊。”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喜欢的人啦,应该就不会再有人天天给我送卡片递纸条了,以后他们还会知道这个人就是你,可你是我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多好。”宁西轻轻笑道。   阎骁闭了闭眼,收紧手臂,把脸埋进少年细致微凉的颈窝。   不这样的话,他怕自己没有办法控制住突然发热的眼眶。   阎骁抱得有点紧,不过宁西很喜欢,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后,他把头搁在阎骁肩上,然后继续细细倾诉,“...照片拍得很清楚,我平时跟你走得近,认识你的人可能会猜出来,不过没关系,你不搭理他们就好,人心都很易忘,过了这段时间就没事啦...”   “至于我,除了辰逸我也没有跟谁深交,既然不熟,他们的非议我又何必介怀?所以别担心,我没事的。”少年从外套下面伸出两手抱住自己心爱的人,侧头在阎骁微凉的耳垂上轻轻一吻。   温暖清新的气息喷在耳际,令人神迷。阎骁半晌无声。   宁西一路赶来这里,并不是因为自己受了委屈,而是怕他担心,怕他生气,怕他知道后会冲动行事,所以来告诉他: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他何德何能,又何福何缘,得到了这样一个人。   深深吸了口气,他直起身,捧起宁西的脸低声道,“西西,你都不怕别说,我又为什么要怕别人说?”   宁西一怔,微微张大了眼。   “我也很想让所有人知道,宁西是我一个人的。”阎骁微微一笑,低头吻上他的唇。   宁西双眼倏地晶亮,乖乖张唇,任由他温热的舌头探进自己嘴里。   唇瓣分开间隙,宁西满足无比地看着阎骁,眼底流转出莫名欢喜,一双眼睛润泽又明亮,真真是比较千斛明珠也未觉多。   阎骁凝视他美丽的眼,心中突然顿悟――   宁西不畏人言,却是怕他会畏人言,更怕两人美好纯洁的感情敌不过现实。   现在知道了自己和他一般心思,这个少年将再无所惧。   一颗心瞬间酸软到极致,身体的每一处都快化成水。   宁西仰头再亲亲他的唇,笑容甜蜜。   真的好喜欢阎骁啊。   想黏着他,亲他,抱他,拥有他。   想得到他的人,更想得到他的心,想吸引他的全部视线,也想占据他的所有时间。   “阎骁,我们做吧。我想要你。”宁西探身咬了咬阎骁的唇,红着脸在他耳边悄悄开口。   酥麻的感觉犹如带电的热流瞬间从耳根处刷遍全身。   阎骁眸底倏地暗沉。   办公室区里,梁立成的助理还在小声的跟另几人比划,“嘤嘤嘤~~~~真的好好看啊~~~~睫毛特别长特别密,人也特别乖.....”   美艳大秘不住点头,“嗯嗯,皮肤好白...头发看着也好软...好想揉一下.....”   这都在说的什么鬼?梁立成捏捏眉心,闭眸勺息,然后才能心平气和的通知,“下班了,大家都赶紧收拾东西走吧,外面风大,路上注意安全,有谁要搭我的车?”   众人顿时欢呼,助理和两个美艳秘书抢占到车位后,看看老板办公室,小声问,“梁总,我们都走吗?老板还没走呢,万一有事吩咐怎么办?”梁立成看她一眼,微笑着没说话,助理顿时明了,不再多说,迅速奔回办公室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梁立成摸出手机,再次看了看阎骁刚刚的通知,垂眼想了一下后,他长指飞快打出了几条信息分别发出。   老板发火了,后果会很严重。   这时候,他要做的也就是让老板这把火发得痛快点了。   *********删除   休息间挺大,很干净很整洁,只摆了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衣柜,有一整面玻璃墙,里面还有一个风格简约的洗漱间,平时作为阎骁临时需要换衣或是休息时使用。   这会儿落地玻璃正被雨点不断敲打,发出清脆声响,抱作一团的两人却毫不在意外面的风风雨雨,贪恋而大胆地吻得难分难舍,眼底发红的阎骁难以自控,把宁西摁在墙壁上倾身重吻,在他唇中黏腻纠缠,深深吸吮,执着来回,仿佛宁西唇间有救命甘泉让他啜饮不尽。   ―――――――――――――――我是讨人喜欢的清水分割线-――――――――――――――   风好像又大了,刮过大楼时发出呜呜怪响,他勉力睁眼看了看外面。   “要刮台风了...我们是不是...得先回去了...?”神思还有些恍惚,说话都觉得没力。   “不急...”阎骁伸手抬起他的小下巴,凑近吻住。   呼吸交错间,宁西喉咙中的细细□□都被他温柔地堵了回去,听起来就像是某种小动物发出的不满哼叫,可爱得要命。   “再来一次,西西。”看着宁西被自己吻得无比湿润鲜艳的唇,阎骁轻轻笑了笑,然后带着鼻息,轻声色气地诱哄了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写文最心酸的就是,写了几千字,只能发一半。   好久没有求留言了。   留言的都是美女/帅哥,考试不当科...... 第44章 放纵   狂风逼近,暴雨来袭。   隔着双层玻璃和厚厚的窗帘都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呼啸声,风力渐烈,拍打在落地玻上发出“呼呜――呼呜――”的巨大声响,仿佛随时随刻都能将阻挡它的玻璃窗吹裂推倒,不过这楼宇建筑质量过硬,钢化处理过的厚厚玻璃韧度强大,任由风力如何狂啸撕扯,照样轻描淡写地傲立在那里,毫不动摇。   可它能挡得住外面的狰狞叫嚣,却挡不住屋里某人对自己的小男友毫无节制的肆虐。   果实太鲜美,食髓知味的某人在公司就已经折腾了几次,把人带回公寓后依然没有收敛,放任自己贪婪了整晚。   已是清晨,屋外阴暗,房间里也没有开灯,宽阔大床上只听见诱语缠绵,回响甜腻,靡靡不已。   少年嘶哑的喉咙干渴至极,尝到清凉水源时鼻端发出了满足的轻哼,立马乖乖张唇,小口小口的吞咽下对方以唇舌渡进来的冰水,一次,两次,三次...直到渴意渐缓才慢下了吞咽的动作,喝完水,累极的身体软软往对方坚硬胸膛一靠,无声打了个哈欠后便要陷入沉睡。   但喂完水的阎骁还在细细啄吻着怀中少年汗湿的颈侧,怎么也舍不得放手。   这柔软温热的身子像是天生就应该嵌在他怀中一样,线条跟他的胸膛臂弯完美契合,每一处都那么刚刚好,无比贴合他的心意,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渴求,火热大手在那身子上揉了又揉,捏了又捏,细碎的吻一下一下密密绵绵地落在宁西的发间,脸颊,颈侧,还有处处痕迹斑驳的雪白肩头上。   痒痒麻麻,但倦极了的少年几乎没有力气睁眼,身上动静不停,他没法安然入睡,只能软绵绵地缩在阎骁怀里,被揉搓得狠了,才会发出一两声若有似无的低哼。   这犹如幼猫冬夜哀鸣般的呜咽让阎骁动作顿了顿。   想要温柔疼宠让他好好休息和继续把他弄到乱七八糟红着眼哭都哭不出来?   ......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不断交替出现。   最终理智还是输给了内心深处的极度渴望。   他舔了舔唇,低下头用鼻尖去蹭宁西挺翘的鼻尖,嘴唇沿着细致的肌肤回到被他亲吻得湿润微肿的唇间,含着细嫩的下唇细细的吸吮轻扯,然后热烫的舌头轻易顶开微合的齿,挤进去,勾着里面的小舌继续黏腻,   ――――――――――――――――我是美丽的清水分割线――――――――――――――――   他神情恍惚地看着阎骁,动了动唇,几无声息地呢喃了一句什么后,疲惫至极的身体再也经不住这焚烧般的情潮,随即失去了意识。   阎骁紧紧搂着他,手指拨开他额前汗湿的发丝,动作温柔又小心,像捧着自己心肝儿一样捧着那小脸不停地浅浅亲吻,从头发到鼻子到唇亲得没完没了,最后才贴着已经晕过去的少年嫩白的耳廓边,低低回了一句――   “....我也爱你。”   宁西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漫天黄沙狂舞,苍穹混沌,炽烈的荒漠仿佛永无尽头,一直追逐的俊美身影愈走愈快,他张嘴呼喊,可那身影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浓重的孤寂苦涩将他包围,一个人站在烈烈沙尘中迷惘,他知道,如果找不到那个背影,他们就会永远分离,不再相见。   视线突然一片模糊,他蹲下,泪水滚落在地。   哀伤到不可自抑,身体都在隐隐哆嗦时,突然有手掌捧起他埋俯在双臂间的脸。   他抬头,怔怔眨眼,跋涉而返的人俯身吻下,在他耳边温柔低语――   西西,我爱你。   瞬间,四周灰蒙的沙地变成了柔软清新充满了生命力的世界,绿意芬芳,鲜花盛放,美好到不可思议,他痴痴凝望着眼前俊美到让人目眩神迷的幸福,半点舍不得眨眼。   睡吧,我在。   一直在。   醉人呢喃犹如清风拂过脸颊,带来甜美睡意,他乖乖点头,蜷缩在柔软无比的草地间,唇角含着得偿所愿的笑意,慢慢沉入更黑更深的睡意中。   迷迷糊糊醒来时,宁西还依稀记得梦中的一点片段,有些不敢回忆前半截,倒是唇间仿佛还留有被阎骁亲吻时的温柔触感。   想起身,结果只撑了一下胳膊他就知道自己根本起不来,身上干爽,应该是已经清洗过了,那处不是很痛,但还留有一丝难以启齿的胀满感,腰腿软软的,又酸又麻,动一下就难受,所以他只能软塌塌的瘫在温暖被窝里,像一滩水加得太多被搅成了稀泥的面团。   勉强睁了睁眼,发现房间昏黑,窗帘外面也同样暗沉,隔着窗也能听见外面狂风暴雨的声音,偶尔有电光划破天际窗缝那处就亮一下,一时间有点懵,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阎骁走进房间时,看到的就是宁西这副半梦半醒,抱着柔软枕头正在发呆的可爱模样。   唇角立刻止不住的翘了起来,把手上的温水放在床头坐上床边就低身去吻人,从发顶到额头再吻到下巴,还在睡意中的少年微微抬起头看他一眼,迷茫了一下后,才冲他露出了一个略带呆萌的微笑。   阎骁心都快化了,靠上床把人搂进怀里,“这里难受吗?”他低声问,大掌伸进被子顺着宁西细滑的背一路抚摩到腰,手上轻轻带了点力给他慢慢按揉。   “嗯...”宁西半趴在他身上,只觉得那只手暖洋洋的,按得后腰一股热力融融扩散,人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就第一时间辨认出了自己最喜欢的地方,自动自觉地缩进了阎骁的怀里。   揉了一会儿腰间的酸痛确实好了很多,另一种感觉却又忍不住了,已经彻底醒转的少年挪了挪腿,觉得自己可能还是会走不动,脸红得简直要滴出血,但还是去搂阎骁的脖子,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个字。   阎骁眼底顿时涌出笑意。   “我送你去。”他起身将宁西腾空抱起,稳稳送到卫生间,确定他自己可以解决洗漱问题后才笑着退出了门,然后双手插兜长腿一伸靠在门口耐心的等,心里有些心疼又有些自责,嘴角的笑却怎么也压不下去,那感觉,真是复杂得很。   已经是下午,台风正在登陆,客厅巨大落地窗看出去外面一片昏黑,天空像一块巨大的黑幕沉沉压下,滂沱暴雨中偶尔见电光划破天际,狂风怒号,震耳欲聋如在耳边,即使是坐在屋子里面也能感觉到那种地动山摇的气势,这情景,就像大自然正在放映一场灾难电影一般,被阎骁抱到客厅沙发上的宁西还有些倦困,裹着毯子茫然惺忪地看着外面风雨发呆。   体力消耗得太彻底,这会儿手脚还提不起力气,真是.....太放纵了。   不过…   放纵就放纵吧……他喜欢……   宁西把下巴搁在毯子间,看着唇角含笑正朝自己走过来的俊美至极的阎骁,迷迷糊糊地想。   天气太糟糕,外面很多地方都封路,阿姨没办法上门,他们这两天只能靠自己了。   幸好冰箱冷藏柜里储备齐全,阎骁热了点牛奶又翻出了一盒大虾自己熬了点粥,端着东西走到宁西旁边准备慢慢喂食,心情丝毫不受这天气影响,嘴角甚至漫出愉悦笑容。   大概是太累,宁西胃口不是很好,半天也只喝了一小碗,阎骁心疼得不行,放下碗勺坐上沙发把人抱进怀里一阵安抚,差点把宁西又给哄睡着了。   “...都怪我。”阎骁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脸,“要不要再去睡会儿?”   宁西耳根微红,伸出手软软地抱住他的腰,慢慢摇了摇头,“不能再睡啦....”   “好,那我们聊聊天,一会儿困了再睡。”一垂眼就能看到宁西宽松衣物间露出来的锁骨和肩头,上面青紫交错,尽是昨晚被他侵占的标记,阎骁喉头动了动,又想在那精致锁骨上一口啃下,赶紧拉起毯子盖在他身上来个眼不见为净。   窗外风力可怖到让人悸恐,但越是这样越是显得只开了地灯的客厅温暖静谧,两人就这样互拥着靠在沙发上聊天,自然也就聊到了学校领导找宁西谈话的事。   谈起这个事宁西脸色十分安然,并不觉紧张,只慢慢道,当时他一直都没有打断过校长,等对方讲到口干收声喝水时,才礼貌的问了一下学校的校规是否有禁止男男相爱这一项,如果没有,自己好像并无触犯校规?如果学校要以这个理由对学生记过,是否应该先将这一条写上去?   “校规我入校时看过了呀,几十条里面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规定。”宁西仰头看着阎骁笑,“领导当时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少年向来坦荡,觉得自己喜欢谁,喜欢的是男生还是女生,这些都属于个人隐私,既然没有违反校规学校就无权过问,所以面对领导谈话自然也心地光明,毫不胆怯。   实在太过天真,但这天真又是如此宝贵。   既然这样,那这份宝贵的天真和纯粹,就永远让他来守护吧。   “说得好。”阎骁眼底带着无比宠溺的笑意,俯首吻了吻他的额,唇角漾开俊美笑靥。   宁西被他的眼神迷得一阵目眩,白皙小脸不自觉就红了一片,半晌才继续道,“...照片是在机场的时候被拍的...不知道是谁...”   阎骁唇角笑意不变,只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耳垂,“几张照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宁西点点头,深以为然,“嗯,我也这么觉得。”   吃了东西又休息了这一会儿,感觉精神都恢复了不少,揽在阎骁腰间的手不知不觉就开始揪着衣服玩,发丝弄到眼睛了也懒得伸手去撩,侧头在阎骁坚硬的腹肌处蹭一下完事,阎骁仰头叹息,没辙地一把将他蹭来蹭去的脑袋固定,俯在他脖颈间吻了一下,喉咙间发出低沉警告:“乖,别闹,不然你今天又别想睡了。”   宁西眨了眨眼,脑袋朝外挪了挪,红着脸正要说什么,窗外呜呜大风不知卷起何物飞砸到了落地玻璃发出砰地一声巨响,他惊了一下,抬头见窗户完好无损才又缩回阎骁腿上,小声道,“真厉害,感觉好像世界末日......”   “真是世界末日怎么办?”阎骁笑着问,大掌揉了揉他的头发,一边安抚他一边享受着柔滑发丝自指间流泄的美妙触感,宁西在他腿上转了个身好让他摸得更顺手一点,想到之前自己做的那个梦,有些后怕之余便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回道,“那我要先去买一副手铐。”   “嗯?”阎骁挑眉。   “把我们俩拷在一起,这样就算世界末日了,我们也不会分开。”宁西被他揉得脑袋一阵发晕,销魂纵欲过后的身体实在太容易犯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才眯着眼睛低喃了一句。   我的天。   阎骁心思瞬间沉醉,忍不住酣然收紧双臂,一时间只觉得言语已是多余。   一直渴望能有甘泉啜饮,可宁西给他的,喝进嘴里还不止,多得足可流泄颈项,成湖成河。   他俯下头,眷恋轻柔地在宁西唇间吻下,温暖的呼吸直直扑在少年细嫩的唇瓣间――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需要删减的一章。 第45章 神秘男友   这次的台风来势凶猛,尽管已经有准备,但南部沿海各城市的损失还是不小,尤其是S市,超过10万亩农作物受灾,交通中断几十处,公路塌方3万多立方米,供电中断上百次,城区多处路面浸水严重,大量车辆受浸和被砸。   就连大学城各大高校的园区也够呛,素来因绿化做得很到位校园风景备受称赞的S大也因台风导致了多处新种的树木折断或倒塌,道路一片狼藉,几栋年代久远的教学楼图书楼及宿舍的门窗都遭到不同程度的受损,还有学生因此受伤。   校区的清理工作需要时间,停电期间学校的自主发电只能先保证宿舍和食堂的用电,时断时续的供电也十分影响学生们的正常生活和学习,是以学校在先前通知的停课两天的基础上又加多了一天,后面刚好再接上周末,学生们变成了下周一才正式恢复正常上课。   任外面如何乱七八糟,公寓这边却是日日春意翻涌,二人世界过得无比甜蜜惬意,大有山中不知岁月长,不问世间与过往的意思,唯一不妥的就是,宁西平时的生活规律这时候已荡然无存,事事都对他宠溺得要命的阎骁,到了床第间却是另一幅模样,日日索取,毫无节制,浑身都是凶猛悍然的侵犯味道,折腾得宁西整个人快被揉散架,睡的时间比醒的时间还多。   宁西自己也没有办法,阎骁对他来说真是有着魔鬼一般的诱惑力,手一伸,他就会立马忘乎所以,只想滚到阎骁性感的怀抱里。   还能怎么办呢?他那么喜欢阎骁,每时每刻都想跟他在一起,一点儿也不想分开。   只能顺应心意,任性纠缠,然后昏昏沉沉地睡觉补眠啦。   始作俑者倒是精力十足,喂水喂食洗澡换床单样样包办,常常把人哄睡后光裸着上身只穿条长裤就去书房处理事务,办完事就又不可抑制地回去折腾小男友,几日下来,身心都餍足到了极点。   当然,有了这么几天的闲适,阎骁也有了更多的时间让人处理事情。   跟得久了,下面的人都很清楚他骨子里的脾气,个个又都不是善茬,办起事来干净利落得要命,学校那日的视频早就送到了他这边,照片事件的来龙去脉,主使人是谁,有几个对宁西不礼貌,家里什么背景,从小到大做过些什么......   所有的底都被挖得干干净净,发过来的资料足足几大页。   让高薪聘来的行内大神做这种事实在是有点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但刮台风啊,不能出门在家里闲得蛋疼,老板给的福利又太好,高级公寓没断过电也没断过网,要什么有什么,查点资料自是不在话下,其它的人也都该干啥干啥,就看阎骁想怎么样他们了。   不怎样。   不过是想还给宁西一个安安静静学习的象牙塔罢了。   处理完公事后阎骁走进卧室,坐在床边探看,沉睡中的人面容恬静安详,玉雪般的小俊脸睡出了一团粉色,他低头轻轻在宁西额间一吻,微微笑了起来。   台风过后一切归于平静,天是相当蓝,空气中还带着丝丝凉意,对于炎热的夏季来说,也算是个短暂的享受了,清理干净后的校园依然静美如画,学生们的生活也都回到正轨,校园大道上来往的学子们三五成群说说笑笑,又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   返校这日宁西都还有些精神不济,而且因为皮肤太白皙,他眼下淡淡发青的那处显得十分明显,看在其它同学眼里,自然就被解读成是为了照片事件心情压抑导致睡不好。   其实这种事在S大来说并不算什么石破天惊的大新闻。   近年来高校思想浪潮越来越开放包容,喜欢同性的学生并不少见,校园表白墙不时也能看到学弟表白学长or学姐暗恋学妹此类给大家带来灵魂暴击的便利贴,校园内关于男男恋/女女恋/双性恋/的种种诸如性别歧视、合法化所必需的社会环境这类的话题也从来都是热门,大牛教授们多次在社会学课上客观的跟学生们传递性取向平等的观念,辩论会上还有学生脸上印着彩虹旗用事实和理论挑战对方辩手的精彩行为......   大学本就应该是视野最宽广、思维最超前、心胸最包容的地方,身为高校学子,被社会赋予了更多的责任,思考问题比他人更加理性,尽管有的学生毫不掩饰自己的反感和歧视,质疑的声音很多,学校领导的思想似乎也走的传统路线,但大部分S大的学生都认为尊重他人便是尊重自己,也有意识的去这么做,面对别人的选择可以讨论八卦但不去干涉,因此对于同学间这方面的隐私其实并没有刻意的去关注,宁西跟男生机场接吻照片的曝光事件之所以引起那么大的反应,完全是因为他这个人。   长相身材都是校草级别,才思俊逸,温其如玉,有教养又有礼貌,笑容干净如晨间朝露,这样一个分分钟给人以珠玉在侧觉我形秽之感的少年郎,在S大向来热度就极高,哪怕他今天爆出的是女友,也会在校园内引起热烈讨论,更何况他交往的还是个同性,更更何况,那个男友还没露脸,神秘得让人只能靠猜测来八卦......   所以这事到发展到后面大家已经不光是惊讶宁西喜欢同性了,论坛关于他男友是谁这个话题早已一骑绝尘,引发全校热议。   其实对方是谁,熟知宁西交友状况的人心里都已大概有数,某圈对外不怎么吱声,内部却是狂热到香槟都不知道开了多少只来庆祝,疯成一片。   这还用问吗?答案呼之欲出啊。   宁西这人,虽待人接物心如暖日,只要你对他释放善意就能得到他的温和笑意,但其实骨子里的性子却是有些清冷似月,惯于与人保持一种合乎分寸礼仪的距离,能跟他真正亲近交往的人屈指可数,他那神秘男友身高体型都极其优越,时常跟他同进同出的男生就那么几个,唯一符合这些条件的除了阎骁还有谁?别忘了,新生军训可是阎骁冒着暴雨把他从陡峭沟堑里背上来的,也别忘了,阎骁曾在宁西教室门口说过宁西是他的.....   最最最直接的证据就是,照片上的那日机场有人看到过阎骁和宁西!衣着打扮都一模一样!虽然妹纸当时忙着登机没时间细看,但事后在贴吧里一直大叫好甜好甜!   SO?不需要再多说了。   事实就是:亲,你的男神跟你的男神真的在一起了。   大大们,恭喜,你们磕到真的了。   当然,这些其实都是某圈内部的说法,分析贴证据贴都被群主锁住只有会员才能打开,对外大家一致低调,而外面的疑惑几乎都被阎骁数量庞大的迷妹们坚决抗议回去了。   怎么滴?还不许人家当兄弟了?有谁见过他俩亲热吗?万一宁西的男友是校外的人呢?   其它人不熟而且也很少见到阎骁,觉得万事皆有可能,说不定就真是爆冷门,神秘男友另有其人呢,所以论坛里开始各种思维绽放,本校和附近几个高校符合身高的知名帅哥们都被拿出来一个个比对,奇怪的CP越组越多,就这几天刮台风期间,宁西的神秘男友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个......   除此之外,还有男生捶胸顿足后悔自己没有先去表白的/愤恨美好的校草居然被另一个男人抢走誓要找那人出来单挑的/大哭自己单方面失恋的/遗憾自己少了个东西不能跟宁西发展男男恋的/....这类帖子也是层出不穷,亏得宁西不怎么上校园网,不然不知道得多瞠目结舌。   其实发恶意帖子的也不少,言辞激烈地抨击抹黑甚至恶毒咒骂都有,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类帖子刚发上去就会莫名被删除,网站管理员仿佛是收到了什么通知一般,审核下来带有抹黑字眼的帖子一律不予发表,气得部分有心人士去后台各种投诉怒骂,换来的却是统一的冷冰冰地机器回复任你怎么发火也没有用,再后来,某些小道消息开始传播,这些人半信半疑下也有些收敛起来,少了充满戾气攻击和侮辱意味的恶意贴,网站一片热烈却不激烈的气氛,竟有些全体狂欢的feel了。   周一早上宁西准时去了系里上课,除了衬衣领口扣得比较严实,看上去跟平时没什么差别,一出现自然就引起了教室里同学们的注目,但他并未在意,神色一派泰然,淡定从容。   其实他一大早就回了学校。   在公寓那边几日都没认真学习,只勉强将老师布置的东西完成,自觉质量不佳,心里颇为愧疚,便让阎骁先送他去教师楼那边看看先生的屋子有没有受台风影响顺便请个罪,阎骁自然一切依他,就是分别时又揉了他半天才放他下车,弄得他在老师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让红通通的脸散了热,进屋后果不其然被狠狠批评了一顿,不过倒不是因为作业,而是因为出校几日都没联系让人很是担心,骂完后老先生翻着他的作业冷哼,吹胡子瞪眼地挑了几处不顺眼的地方让他回去改,然后才放他去院系上课了。   作业没有问题,宁西心情立马就轻松起来,进到教室时唇角都还带着笑意,神色坦然,毫不畏缩,眉宇间自有一股洒逸之气   心中装着美好,眼里的世界就会美好,和喜欢的人做快乐的事,此生不负不言悔,足矣,那些纷纷扰扰的流言在他看来,完全不值一提。   辰逸照样给他占了位,坐下后,周围同学除了有些OO@@交头接耳的低语外并没有其它让人不适的言行,几节课上下来,一切正常,学校也没有通知让他去谈话什么的。   这倒是极好,他可以专心上课了,不然还真累。   因为.....他还困得很......   几日放纵下来,整个人酽酽然如沾染了醉意还未恢复清醒,这种倦意很奇妙,说白了就是身体和神志都太过痛快淋漓,舒服得过头了......所以这会儿困顿的大脑除了拿来思考和记忆课堂内容外,已经没精力再去想别的咯......   直到放学,宁西才后知后觉发现,教室里好几人在对上自己的目光时都会迅速把头扭开,显得有些意虚,上次教室里故意闹事的那三个同学也没在,位置空了半天,问辰逸,辰逸傻乎乎地呆愣了一下,小声开口,“你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不打算分两部了,就这样写完吧,我写文比较慢辛苦大家等我,完成这个后会再开一个别的文继续还债哈,还在考虑题材,大家有没有好建议啊。。。。暗黑系、插翅续集啥的就别提了臣妾做不到啊~~~   俺在考虑末世、灵异、无限流这类型的哈哈哈 第46章 公开   知道什么啊?   宁西一脸懵,跟辰逸大眼瞪大眼了半天。   其实辰逸也不是很清楚发生了啥,只隐约知道学校里有人收到了律师函和傅成几个昨晚被学校叫去谈话了,以他的性格,要不是这些事可能跟宁西有关,他想都没想过要支起耳朵听。   辰逸说得模糊,宁西有些听不明白,只大概猜出是阎骁在帮他出气,虽然觉得没必要,但心里又忍不住一阵发甜,便也不再多问。   下午还有课呢,他困得很,这会儿午饭都不想跟辰逸去吃了,只想先回宿舍休息。   一路不时小小地打哈欠,也没空注意旁人有没有盯着自己看,到了宿舍,上楼梯时刚好遇上那三个没有去上课的男生往下走。   三人一脸的郁闷,看到宁西脸色更是精彩,其中两人想说点什么,却被那个之前冲宁西吹口哨的名叫傅成的男生眯眼止住。   宁西脚步不停正常上楼,自三人身侧擦过。   傅成扭头,见他完全视自己几个为无物,一边往四楼走一边轻松回应两个客客气气跟他打招呼的同学,声音清朗表情坦然,清瘦身形挺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傲气,心下嫉恨之余,又泛起一股奇怪的痒意,正走神,旁边男生咳了一声,“哎,要不,我们还是去道个歉吧?这事儿别真搞严重了......”   傅成立马阴下脸,方才情绪瞬间不翼而飞,“怕个屁,我已经跟我爸打电话了,学校只是让写个检讨而已,又没说要记大过,难不成这点小事还能让老子退学?”   其余两男生不再多说,就这样看着宁西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莫名忐忑,有种这次好像真的要出事的感觉。   别说他们了,S大有那么些人,这两天也被搞得一惊一乍的。   你信吗?匿名在网上发了几个帖子而已,居然就收到了律师函警告?   明明用的是没人认识的小马甲,可那电子版函件就是清清楚楚地发到了本人常用的邮箱,一开始还以为是恶作剧,谁知那律师函有签章有盖章,点名道姓措辞严厉,问下来还真是由S市某事务所发出。   这就有点夸张了吧?一没杀人二没放火的,不过是发了几个帖子而已,至于嘛?   还真至于。   因为阎骁不爽啊,所以专为集团服务的很具规模和专业性的某律师事务所里的那群人,这几天都在翘着腿剔着牙闲得蛋疼地做这种无聊的事,凡是发过侮辱性帖子点击浏览次数达到立案标准的,公司那边查到一个这边就发一封函。   当然,律师函只是先表个态,要不要追究还看对方收到函件以后的态度。   哎,还是大学生呢,法律意识可真淡薄,以为是匿名的别人不知道自己是谁,发帖的时候就完全不经过大脑,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肆无忌惮,各种恶毒言论层出不穷,表达观感还不够,连带对方的父母亲人也一并咒骂进去让别人全家去死才觉得痛快,是这些孩子学习太苦逼导致脑容量不够用了?还是这种发泄能给他们带来点扭曲的快乐?   可这种事,普通人没法计较也就算了,遇上资本力量,第一时间阵亡的就是这些炮灰,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朴实无华而任性,一句话就能让自己养的律师团队暂停手上所有的东西专门处理这芝麻大点的事儿,整个事务所这几天就陪着一群没脑子的学生玩,只不过是因为大老板想为自己的小男友出出气而已,那边一点头,这边就能来真的,虚拟网络空间里骂人同样要负法律责任,结果怎么样不重要,但只要一立案起诉就能让他们学业和心态都大受影响,再狠狠心下下黑手,以后可能几十种职业与之无缘,分分钟让这些孩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反正人家有的是钱,旗下资本除了水面上能看到的几项实业,背后的投资公司已经实际控股两个网络公司和参股某报3刊1社,投资这些时砸钱砸得眼皮都不带眨的,一群还没出社会的学生而已,能比吗?   律师函就是一封合法的恐吓信,多少带了点震慑力,还在读书的学生哪里会愿意自己摊上这样的麻烦?迅速删帖销号装作无事人,反正后面整个网站都被清洗了一遍,他们想发也发不上去。   这就对了嘛,学生就应该有点学生样,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多好啊,搞那些有的没的干嘛?   至于那三位曝光照片的男生,遇上的就是真麻烦了。   小号被查跟底裤被扒一样,有那么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全给暴露出来,只用小号?频繁更换密码?不提交个人信息?使用杀毒软件?清理浏览器历史痕迹?NONONO,没有用的亲,在专业人士手上,这些防护措施等同虚设,你在网上的所有动作基本都是透明,就像一个巨大的蜘蛛网一样,无论你落在哪里,都会触动到某些东西然后被猎手精准捕捉。   那个视频中冲宁西吹口哨男生是老板交代下来的重点扒皮对象,理所当然地被扒了个底朝天。   一开始扒出来只是些大家都懂的普通信息,没啥能拿来用的,谁知越查越有惊喜。   原来傅同学一个十分隐蔽的小号居然从高中时期就在关注虐杀小动物的网站,这个会员制网站组织十分严密,QQ入群审核严格,内部层次分明,入会者通过充钱和参与虐杀的数量可以不断晋级进入更高级的交流群,然后可以打开更血腥的杀戮视频,每一条视频里都能听到被虐杀的动物凄厉无比的嘶叫,正常人看到都会觉得生理和心理双重不适,而傅成,这两年已经开始自己录制并参与贩卖高清虐猫虐狗的短视频赚钱了。   火烧、电击、剥皮、吊颈、水淹、射杀......怎么博眼球怎么来,收入居然还不错。   最近他浏览的东西也略有不同,掺杂进了男同网站,点击并不屑评论了多张美少年图片,称这些都是低档货并发了一张老板小男友模糊的侧颜照声称这才是极品,引发网站会员各种跪求清晰照正面照和个人资料上千条回复,还发过一条‘搞男生是不是更有快感?’这样的低级问话。   当然这些东西查出后第一时间就被屏蔽了,但据说大老板看到这个资料的时候,周身气压比前两天那个台风眼还低。   前天傅成的账号有了新动静,视频里一只绿眼幼猫被细箭射成了筛子状,镜头前,傅同学捏着脑浆迸裂还在滴血的猫尸笑着问大家是否满意?然后说想看什么就赶快投币留言给他,因为他手上还有几只可以虐。   旁边的男生也在笑,拿手机的姿势稳得一匹,一看就是经常配合拍视频的人。   真看不出来啊,现在的孩子们,恶劣行为和学生的身份搭配得如此突兀。   傅成大概永远也没想到,自己会因为一声口哨被人盯上,最隐蔽的秘密就这样被人挖了出来,收款账户,网盘ID,聊天截图,上传记录等,完完全全摊在了这些人眼前。   虽然目前国内法律对虐杀动物的行为并没有相关的处罚依据,但盯他的是些什么人?全是玩法律的高手啊,立马就抓住了他最新视频里的重点――射杀猫崽的工具是属于国家管制物品的内机械弩。   昨晚,团委书记和辅导员莫名其妙地去了他们那栋男生宿舍开展查寝工作,卫生问题不管,电线插口用电器这些不查,电线老化和墙皮脱落也不登记,只专门针对违规物品,果不其然很快在傅成的柜子里搜出了一架杀伤力不小的机械弩和十余根弩-箭,另两个男生宿舍里也搜出了非机械的复合弓,东西当时就被没收了,三人今早又被叫去写检讨,所以都没有到院上课。   另外,学校里也在传这次的照片和黑贴事件都是艺术院的张妤搞出来的,傅成是张妤的追求者之一,一向宣称自己反同,曾在学校辩论会上持反同观点跟人辩论过,所以张妤选了他去曝光照片。   只是......   听说张妤昨天就被家人急匆匆地开车接走,今天也同样没来上课。   林林总总加起来,大家还想不明白就是傻的咯,再看到宁西,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些内幕细节辰逸都不知道,被阎骁护着的宁西就更不会知道了。   中午宿舍没人回来,他洗漱了一下后舒舒服服的睡了个午觉。   午睡过后精力恢复了不少的小少年又是一身清爽地跟辰逸去学院上课,路上收到阎骁的短信,说下午回学校跟他一起吃晚饭,回完信息后,唇角笑容的那个甜蜜度哟......   看得辰逸都跟着脸红了。   这几日学校事多,校办处/后勤资产处/设备处/计财处等部门都忙得不行,行政大楼前进出的行政人员也比平时多,下午五时许,陈副校和校办处几个工作人员满面笑容的送人出大楼,被送的几人走路带风,来往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看向了他们。   打头的是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戴着一幅无框眼镜,头发半灰,原本有些老气的发色因气质沉稳反而显出一种斯文儒雅的味道,这人边走边跟副校笑着说话,身后跟着的几个看着精英范十足的人也都个个面带笑容,整体气氛一派和谐。   送至大楼门口,双方友好握手道别,陈副校面上的笑容简直可以挤出蜜来,“梁总,欢迎再来!”梁立成展出比他还亲切的笑容,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一定,一定。”   上车后梁立成微笑着跟坐在车里的阎骁报告事情已经处理完毕,靠在车内撑额养神的阎骁睁开眼,接过东西看了看,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交代他先回公司,然后让司机开车往宁西院系那边走。   梁立成点头,收起文件下车去上后面的车,一边走一边在心底感叹,这用心程度啊......   啧啧啧,老板对他的小男友,真的已经喜欢到心尖尖上了。   车子一看就很壕,停在文学院门口自然引来了大伙的注目,更让人注目的是车上下来的人。   阎骁在S大一向是个比较特殊的人物。   虽然经常不在校,但关于他的新闻和传闻从来就没有少过,无论家世背景,个人能力还是相貌,那真的都是全身镶钻的男神级别,就这么懒洋洋地靠着车子等在学院大楼外,阳光透过树叶若有若无地把他一边俊美侧脸染成了金色,来往的学生无不惊艳了满眼。   阎骁并不是第一次来这边找宁西,以往大家只觉得两大帅哥住一个宿舍关系好很正常,但这会儿正是特殊时候,他出现在这里,由不得别人不去联想到这几日宁西那位被人热议的神秘男友。   所以好多人都不走了,远远站在树荫下,一边捧着手机飞快发信息一边看帅哥等后续,兴奋莫名,不时还得捂一下嘴控制控制情绪,不然尖叫声分分钟冒出。   不多时宁西就背着书包走了出来,还是一身简单的白衣黑裤,却就是有种相当清新俊逸的味道,看见阎骁他两眼一亮,挥了挥手,绽出笑颜。   少年一笑胜星华,远处传来怀春女孩们发自内心地嘤嘤声。   阎骁微微直起身,原本淡漠的眼底溢出笑意,翘起唇角看属于自己的俊秀少年朝他走来。   到了车前,宁西笑着朝阎骁眨眨眼,取下书包准备上车,阎骁顺手接过后另一只手突然把他拉进自己怀里,然后按着他的后脑,轻轻在他柔软发间吻了一下。   尖叫声四起,围观者几乎全疯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边发生了什么惊天血案。   宁西愣住,耳根瞬间变红,随即看向阎骁的眼露出了轻软缠绵的笑意。   这种公开方式...会不会太直接了……   好像有些奇怪呢...   但是他又好心动啊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觉得更得慢不过瘾的亲们可以先收藏了最后一起看哈,保证是HE结局,感情从头甜到尾。   然后,那啥,我太善变了,突然又想写古风文了~~~   留言啊宝贝儿们,我陶陶这么爱你们每天挤时间写文,你们忍心白嫖我吗…… 第47章 不要和资本作对   两大帅哥很快上车走人,虽然再无更多亲密动作,但刚才含笑对视时,那眼神,那笑意,那氛围......   有眼睛的人看到都只有一个感觉――   甜!到!爆!炸!   说他俩是兄弟的人肯定是瞎了。   猝不及防的旁观者们回过神后,这惊天动地的消息和抓拍照片以及各款像素不同角度不同的小视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转发了出去。   无感群众刷到时只当看了个新闻,跟旁人笑聊几句后便继续埋头苦读。   某圈内部人士有正在吃饭的,旁边同学无辜被喷一脸米饭,茫然看着对方拿着手机疯狂尖叫。   更多的是两人数量不小的爱慕者,乍闻此信第一反应就是抗拒,看完高清小视频后才不得不接受现实,心情之复杂,真是晴天霹雳,人人裂目,个个椎心......   学校东篮球场,黄瑞阳跟学院一群男生在打球,休息时大家都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了看,几秒后,喝水的好几人都被水呛住,黄瑞阳目瞪口呆地看完小视频,仰天长叹――   “操,真不愧是我骁哥......”   今天事少也跟着来打球的王俊拿着手机半晌不语,微垂的眼底闪过一丝恍悟,回想起宿舍里、聚餐时、包括漏水那次...他现在终于知道了自己一直会有种诧异感是为什么了。   王俊不恐同,但也不觉得抱跟自己一样硬邦邦的男生有什么乐趣可言。   不过其它男生这会儿全都激动得不行了,拼命吼着一定要让阎骁请大餐,虽是起哄,却都没有带什么恶意,其间又参杂着小小的不足为外道的莫名骄傲之感。   那是宁西啊!文学院那个成绩和长相都能让一堆女生犯花痴的校草级人物啊!就这么被他们管理院的阎骁给拿下了!管他男生女生,太值得庆祝了有木有?   黄瑞阳正要给阎骁发信息求大餐,眼角一扫,看见正往场内走进的傅成几人,顿时冷笑起来,冲自己这边的人打了个响指。   大餐嘛骁哥肯定会请,但吃人东西最好先送个礼吧?   东场馆这里是收费的场地,因为靠近艺术院,来来往往尽是肤白貌美的长腿妹纸,所以这群男生长期都在这里的室外场混,便是要给钱也是交得十分心甘情愿,黄瑞阳性格大大咧咧,出手又十分豪爽,但凡有他在大伙儿的门票基本都是被他包圆,打完球以后还经常呼朋唤友各种请客,时间一长,在这群男生间竟然隐隐有了点话事人的味道了,这会儿一看他眼神,众人立马知道了他的意思。   起身上前时,王俊拉住了黄瑞阳,低声警告,“学校里不能打架。”   他是学生会的,校规再清楚不过,在S大打架这种事搞大了可是要被开除的,最低都是一个记过处分。   “操!这货欺负的可是宁西啊!”黄瑞阳瞥他一眼,甩开他的手朝傅成几个大步走去。   战斗很快结束,黄瑞阳身高体壮,之前还在宿舍跟阎骁学过点皮毛,下手狠却又避开了要害,另两个一起动手的也牛高马大能打得很,其它人装作拉架有意无意挡开了不明所以想帮忙的无关人士,等人群散开,傅成抱着肚子蜷成了虾状,另两个则捂着鼻子蹲在地上鬼哭狼嚎,鼻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傅成这两天事事不顺,本来只是想来这边球场打个球发泄一下憋闷的郁气,没想到一来就被人故意找茬打了一顿,同样刷到了视频的他自然知道这帮人为了谁动手,这会儿浑身痛得要死,忍不住双眼狰狞瞪着几人咬牙切齿,“我..操/你妈...你等着...”   脸上也挂了点彩的黄瑞阳冷笑着朝他比了个中指,然后扭头问旁边男生,“拍好了吗?”   男生笑着递过手机给他,“帅得很。”   黄瑞阳嘿嘿直笑,把视频往阎骁手机上一发,顺便还加了条信息,“骁哥,收礼。”   王俊明显地不赞同这种行为,但黄瑞阳根本懒得去听他嗦,那边已有人在给辅导员打电话告状,虽然知道这次肯定犯了校规,他还是觉得很过瘾。   到时候他一个人把事情担下就行,大不了被记过呗,他本来就不可能拿奖学金,入党或考研啥的对他来说更是不可能,有没有资格都一样啊,怕啥?   不一会儿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阎骁发过来的是语音,声音明显带着笑意,黄瑞阳听完后高兴得不行,举起手朝众人宣布:“骁哥说,金悦华府最大包房,任吃任点!现在就去!”   顿时整个篮球队欢呼一片,所有人都乐坏了,迅速拿上东西勾肩搭背扬长而出,王俊看了看还在兵荒马乱的傅成那帮人,犹豫了一下也跟在了后面。   这场打架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很快,但围观者还是不少,球场前方隔着围栏的路边几个路过的长腿妹纸无意中看完了全程,众人走出球场时,上次黄瑞阳过生日时踹了他一脚脸蛋身材都漂亮得很的那个妹纸朝黄瑞阳‘喂~’了一声。   黄瑞阳抬头看去,只听自己在私信和电话里表白了无数次都没有回应的女神大大正问他,“你们干嘛打人啊?”   “啊?”黄瑞阳呆滞了一瞬,条件反射地开口,“...欺负西西的人都该打。”   这句话肯定戳到了妹纸某个萌点,因为她很是高兴地赏给了黄瑞阳一个赞扬的眼神,又问,“万一记过怎么办?”   黄瑞阳老老实实回她,“无所谓,自己兄弟肯定不能让人欺负的,反正我也不是什么优秀学生,平时都被辅导员骂惯了。”   妹纸双目一亮显得更加高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他后,傲娇开口,“...你那些私信我都有收到...那什么...明天早上我想吃小笼包和烧麦,你要是有空,就七点半以前送到我们宿舍楼下吧。”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要是没空就算了,不勉强。”   说完妹纸叫上几个小姐妹转身离开,细细的腰肢扭得差点晃花了黄瑞阳的眼。   黄瑞阳张大嘴。   沃日,女神大大终于愿意下凡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吧!   原来干架还有这额外福利啊!早说啊!!!   傅成几个都快气疯了,辅导员姗姗来迟不说,让人扶着他们三个去医务室检查完知道都是皮外伤后,只轻描淡写地让校医给他们上点药就走了,提都没提叫动手的人过来谈话对峙的事,更没有任何要给那三人记过的意思。   操,他一定要叫他爸投诉死这个辅导员,还要搞死那几个动手打他的人!   校医面无表情地给他们几个消毒上药,药水碰到破皮处时傅成疼得浑身直哆嗦,哽在喉咙里的惨叫好不容易才咽了下去,妈的,窗户外面就是小道,来来往往都是往食堂走的学生,他们三个被打成这样已经够丢人了,再叫得跟杀猪似的以后还怎么在学校混?   又想自己疼成这样都是因为张妤,但她现在连电话都不接,而宁西男朋友居然是阎骁,张妤摆明了就是拿自己当炮灰,越想心底就越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暴虐感,发誓等这事过去以后怎么样都要把张妤睡上几次泄愤,至于宁西......   旁人只看见傅成在咬牙切齿地忍受药水刺激,却不知他内心里已经转了多少个下流阴暗念头,好不容易上完药,校医让他们在医务室再观察会才能走,傅成吐出一口气,阴沉着脸开始打电话。   傅成他爹是某事业单位的科长,他妈也是小有人脉的公务员,平时两夫妻很宠这个儿子,这次傅成被学校发现用弓/弩射杀流浪猫这事可大可小,两人还是半句都没舍得骂,只各种找关系压下,接到儿子电话时傅成他妈心疼坏了立马就要驱车过来学校带他去验伤,并答应傅成到时没有内伤都要让医院的熟人写上有,再加上点脑震荡或视力受损这种不好查的伤,一定要让学校领导把那几个打人的学生交出来,记什么大过都不行,必须退学!   这边傅成在气急败坏地琢磨怎么报复宁西和阎骁这群人,那边大学城最豪华的海鲜餐厅大包房里却是热闹得不行。   一群大男生把包房坐得满满当当,阎骁说到做到,金悦华府最好的食材和酒水都点上了,什么澳洲龙虾鲟龙黑鱼籽加拿大鳕蟹原只活海胆北欧甜虾...只要店里有的,通通叫上,人人有份。   成本高昂的点餐单看得餐厅经理眼皮直跳,悄悄去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后才放下心来回到包房里面带笑容继续服务。   阎骁出去接电话时服务员开始上菜,大伙儿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大手笔,看到菜色都有些呆住了,反倒是宁西大大方方地招呼大家开动。   这两日阎骁说事情还没处理完不让他回宿舍住,原本他和阎骁准备去一家新开的餐厅吃饭然后回公寓,车子开到半路时阎骁收到了黄瑞阳的信息,视频他自然也看到了,阎骁说不会有事他才放了心,这会儿见到这帮替自己出头的同学,谢意真是打从心底地冒出。   俊秀少年面上的真诚微笑犹如明珠生晕,莹莹烁人,看得好几个男生飞快掉转视线,耳根泛起可疑的红,几乎不约而同地想――   靠,太犯规了。   早就知道他长得好,但没想到笑起来这么难顶,难怪有人说真正的美人不分性别...   也难怪...骁哥会喜欢到主动公开关系啊.....   没多久二十几人位大圆桌的转盘上已摆满了各色美食,看得天天吃食堂的这群男生口水直流,等阎骁回来,手势一摆群狼立马开抢,边吃边喝,气氛热火朝天,餐厅经理不时进入包房亲自服务,阎骁只当看不到他,自自然然地给宁西剥虾夹菜,举手投足间的亲昵看得众单身狗们纷纷起哄,捂着胸口直呼美食突然不香,因为狗粮已经吃饱。   高高兴兴地吃到一半,王俊冲阎骁举杯敬酒,喝完后直言有些担心今天的打架事件会影响几位同学的档案,声音不大不小,却又刚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已有些醉意的黄瑞阳拍着胸口让大家放心到时自己会一力担下,不过两个帮忙打架的男生面上还是不免露出了点担心,毕竟当时看到他俩动手的人也不少,就连宁西,也眨巴着眼睛看向阎骁。   其实王俊提这事儿还真不是想煞风景,今天难得人这么齐,他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拉拢拉拢大家而已,就在他准备说自己可以找学生会会长帮忙说情撤销处分避免以后毕业产生麻烦时,阎骁看他一眼,勾起唇角,“没事,不会有任何影响。”   见大家有些懵,他朝黄瑞阳挑了挑眉,微笑开口,“我说没事就没事,明天你就知道了。”   “哎!”黄瑞阳咧嘴一笑,毫不犹豫朗声回他,“知道了骁哥!”   阎骁这话说了其实跟没说似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众人突然都有一种他说什么就绝对会是什么的感觉,王俊在学生会时间不短也偶尔会接触几位学校领导,但从来都没有这种感觉过,一时间只觉得阎骁身上那股一般人没有的仿佛永远高人一等的气质十分刺目,英俊脸上虽然跟大家一样露出了轻松笑意,内心深处却暗晦得像遮了层拔不开的乌云。   聚餐结束后一群男生个个吃得肚圆如鼓,喝得晕晕乎乎,阎骁让人安排着全给送了回去,这一餐费用高昂,走之前他到前台自己拿机刷了卡,看得经理一愣一愣地,不知道这两祖孙是在搞什么鬼。   上车时宁西已经困到不行,靠在阎骁身上眼皮都在打架,正襟了大半天,腰酸腿软不说,脖颈也都冒出了一层细汗,车上空调凉爽,他闭着眼慢慢伸手解开扣得严严实实的衬衣领口。   扣子一解开,细白脖颈和锁骨往下的一小片肌肤便露了出来,上面还未褪去的痕迹青红交错,某种气息很是浓郁,衬得那细腻皮肤更加白皙。   阎骁眼神顿时暗沉,伸手将人揽进怀中,宁西微微偏过脑袋,把头埋进了阎骁的脖子里,闻到他的味道后彻底放松,一边打哈欠一边跟他呢喃自己今天真的太开心了,不时在他脖颈处轻轻吻一下,言语动作间全都是爱恋之意。   外人面前清俊似月的宁西到了他面前就是这样一副乖巧无比的模样,阎骁被吻得心尖尖都在发痒,但垂目看去,少年乌黑如羽的长睫下还有一层淡淡青色,知道再折腾下去他这周就别想上学了,只得收敛心神,大掌抚上他瘦削的后腰慢慢按揉起来。   “乖,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边按边低声哄,又将人抱进怀里轻轻晃,不一会儿就听见靠在自己肩窝的人发出了缓慢悠长的呼吸声。   感觉到怀里的人已经沉入梦乡,他轻轻将宁西的头放枕在自己腿上,少年乌黑柔亮的头发下白玉般的睡脸就这样贴靠在他掌心,绝丽而又安静,像潜藏于暗夜深海里的一颗无瑕明珠。   这一刻,阎骁方才那点遐思全都没有了,心底温柔一片,只觉得自己仿佛捧住了全世界。   虽然阎骁说了不会有事,但黄瑞阳第二天还是做好了辅导员来找他的准备,毕竟打群架这种事么,总是要走一下过场的嘛。   谁知批评没等到,倒是听闻了傅成的惊天事件。   昨晚凌晨起,网络上突然出现关于S大文学院大一学生使用国家管制的内机械弩射杀校园流浪猫的新闻,因图片和视频太过血腥残忍,事件迅速引发热议,一早,接到报案的当地公安部门就开始介入并将傅成几人带回去调查核实,还有他们宿舍里搜出来的东西也全都带走了。   傅成及另外两个同学的父母整个都懵了。   之前这事儿已经跟学校协商好了内部处理,东西学校没收,孩子再写份检讨就行,怎么一觉醒来,人就被警察带走了?打电话一问,学校领导说没办法,公安部门介入学校只能配合。   回过神来后傅成爹妈开始迅速找人通融,不管怎么样,先把孩子弄出来再说啊。   但事态没有他们想得那么简单,当舆论被控制后,其所引导的方向就全是背后的资本力量说了算了,不到下午,各大媒体就全都在刷屏这个事,傅成三人这两年拍摄贩卖的动物虐杀视频有几部被公开,参与虐杀群体的入会规则、聊天截图、以及被虐动物来源地等整个黑色产业链内幕全都暴露在了网友眼前,短片虽然打了马赛克,但就十几秒的小视频片段已经让人不寒而栗,内容包括剥皮掏肛、洗衣机搅拌、开水浇头,水泥窒息等在动物还存活的情况下用各种手段将其虐杀,视频中伴随着拍摄者的冷血大笑或恶毒咒骂,而几百人的聊天群截图里还出现了‘其实我最想虐的是婴儿’‘我想虐女人’‘听说虐小孩更爽’这类的变态谈话。   其中一个小视频实在让S大的许多学生难以接受。   台风刮完那天学生们清理园区时发现了好几只失去临时家园的流浪猫崽,很乖也不怕人,摸一摸就眯着眼睛喵喵叫,许多学生看到后爱心泛滥,不但特意去买了火腿肠给它们吃,还用纸盒做了窝收留起来准备第二天送到大学城附近的领养中心,结果第二天那几只猫就不见了,大家失望之余只觉得它们应该是换了地方流浪。   没想到啊没想到,其中那只还没多大的萌哒哒的绿眼小白猫竟浑身插满细箭出现在了傅成的视频里,许多学生看到小猫脑浆鲜血直流的画面后身心都产生了不适,心理阴影极大,有的女生甚至彻夜痛哭难以安眠,对此学校不得不连夜开会让各院系务必做好学生的心理疏导和安抚工作。   也许傅成除了使用管制物品外并没有违反其他法规,可他的道德行为已经触及了大家的心理底线,虽然在另两个参与拍摄学生的交代下,剩下几只被关在某处下水道铁笼子里的小猫被救了出来,但同学们依然觉得不可原谅,因为这种虐杀心理实在太阴暗太可怕。   而傅成几个的家长没想到短短两天这事就已经变成了这样,私下找了无数个人想办法却都没有半点反应,新闻和视频撤不下去,发布的道歉信大家好像也不买账,刚有一两个表示还是学生可以放一马,立刻就有不知名网友开始抨击抗议,每天网络上都是翻着花样地在讨论这事,相关信息关注度高居榜首,到后面许多知名人士也开始点名批评,众人齐齐呼吁必须严惩施虐者。   舆论一边倒的形式下,没几天S大就发布了处理公告,宣布根据学籍管理规定,该事件中主要当事人傅成予以退学处理,另两个学生记大过,严重警告并记入档案。   这还只是学校这边的结果,公安部门那边拘留罚款或是承担应有的法律责任也都是少不了的了。   搞新闻的都知道,要按下某个热门事件,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另一个更有爆点的新闻取代它,傅成虐杀动物事件影响太大,自然而然地就把宁西和阎骁公开关系这事的热度给降了下去,以至于宁西去到学院上课,大家都不再私下窃语偷偷看他,而全都改为讨论傅成几人的行为和心理去了。   黄瑞阳暴打傅成的事学校也没有再提,甚至很多本校外校的女同学还私信给他,说他又帅又正义,打得好。   打个架还能被女生们当英雄称赞一把,黄瑞阳自己都很懵啊。   傅成这事儿单纯的学生们都以为是偶然才被爆出,但在S大,还是有那么一些人是清楚内幕的,只是都对此缄默不语。   无他,实在是阎骁的手段让人觉得有些可怖。   傅成是高调出事,另一个人却是无声无息消失。   张妤自那日回家后,没几天她的父亲作为张氏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直接管理人就被查出涉嫌逃税避税,金额高达两千多万,虽然他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公司也补缴了全部税款,但依然面临刑事处罚,而张妤再也没有回过学校,她最好的朋友打了无数次电话才知道她已被送去了国外,至于去了哪里,去多久,为什么被送去,她家里人提都没提。   知道这些事的人都是聪明人,聪明人绝对不会愿意跟阎骁成为对手。   傅成被公告退学那天,作为背后舆论推手的那群人及某律师事务所的全体人员都高高兴兴地关了电脑提前下班,纷纷感叹近期再也不用时刻监控网络敏感信息和跟税务局那边的人暗搓搓打交道了,明天终于可以正常上班做事啦!   最主要的是,听说这几天大老板心情已经阴转多云。   老板心情好大家才能好啊,上头通知这个月加班费翻倍还有奖金发哦!   上帝保佑老板天天心情好。   这次虽说是为了给老板小男友出气,但其实上头也是在试水他们手上的新媒体竞争力及新旧公司的融合程度,早在年初,大老板就想把自己手上的新媒体产业跟从外祖那边继承了股份再追加投资后的某社的传统功能深度融合起来,一方加强力度厚度,另一方加大覆盖规模。   圈子就这么大,几方合作下来,速度和广度一结合,其产生的巨大能量真的能让许多人细思极恐,从分析到查出再到引导舆论爆发不过短短几天,而那力量就像一场海啸喷薄且汹涌,在它面前所有的阴暗都无处遁形,刻意把关之下,年轻人看到的大都是舆论控制者和传播者想让他们看到的内容,就算是不信任网络信息的人,几家权威一点的报纸杂志给出的同样是上头要求的文章内容,舆论控制民众思想而运行规则却掌控在资本的手中,作为几家公司的最大投资方,干预一下舆论,引导一下舆情,真的太简单不过了。   所以永远不要跟资本作对啊孩子们,不然,拿霸总高薪的哥哥姐姐们随时教你重新做人。   季家老宅里,阎骁外祖母的脸色实在不好看,在她面前抽泣不已的温璇乖乖凑近,半跪在她面前的地毯上,微微仰头跟她认错求情。   一旁阎骁的小舅母则是满脸的不以为然。   温璇说来说去就是那几句话,老太太也懒得去听,反倒是垂眼仔仔细细端详起她娇艳的小脸来。   瓜子口面,面有肉包而不露骨,鼻直颧骨起而有肉。   原本面相是极好的,却断在了眼。   眼神里有了心机,眉目便不再清秀灵光。   可惜了。   “起来吧。”老太太心下摇头一叹,收起了面上严厉之色。   温璇小心看她一眼,见她神情已变温和,心中松了一口气,咬唇默默坐回了椅子上。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要被老太太放弃了。   世家选媳妇儿,最忌心有邪念,这次虽然只是小事,但这样的性子以后小事也能变大事。   老太太慢慢开口,“......照片我让人处理了,这事儿就别再提了...”看了看二儿媳,她淡淡道,“以后我的书房,还有老大老二的书房,你无事都不要进。”   小舅母一愣,正要开口,老太太不再看她,转头朝温璇叮嘱,“...你就先好好念书罢。”   温璇乖乖点头,不敢再多说。   想到自己让人拍的照片引出了这么多事,老太太忍不住轻叹一口气。   好在是偷拍的,温璇也一再保证自己从头到尾只给出了照片没有做其它,旁人看来这事儿跟温璇都没什么关系。   但这段时间阎骁做的事都太出乎她的意料,手段老道得让人心惊。   她都有些拿不准这孩子的性子了。   “这周让骁儿回来一趟吧。”老太太又叹了口气,   “就说我身体有些不舒服,让他来看看我。”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所以这章尽量写得粗长一点哈~~   看不到有些亲的留言,好心塞,这讨厌的绿J规定。   下一个文应该是古风哈,我正在琢磨剧情,有亲说想看年下~~额,可能下篇才考虑~~ 第48章 被打扰的美妙夜晚   老太太虽然发了话,但阎骁也只是打了电话问候,没有立刻赶回老宅。   报告他都看过了,老人家每日的爬山散步习惯是雷打不动,饮食也很正常,绝对没有生病,身体好着呢。   他现在忙得很,政策逐步推进下示范区那边基础建设正恢弘展开,他手上两块地的建设项目已进入了开工倒计时,西区那边的事也都没停过,公司工地学校几头转,忙起来有时候连饭都来不及吃,哪有时间回去跟老太太谈心?   钱也花得流水一般,银行的贷款刚到手就唰一下去了大半,周转不及的时候梁立成头发就会又灰几根,他这个做老板的虽然有些黑心,但也不想自己的得力干将这么快未老先衰,表示很心痛之余也只得加快进账速度,资金有保证,梁立成带着下面人办事才能底气十足。   这边只是周转问题,李旭尧那边就是真紧张,几个项目每月连续不断的投入,金额大到他焦头烂额,已经要动用他父亲生前放在他名下的那笔信托基金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世上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这一点。   随着市政建设的完善,示范新区会有越来越多的利好项目不断落地,那两块地正处新区的中轴中心,地位叠加又被他们抢占先机,按规划建设好后是绝对繁华在望未来可期,不出三年就可迎来高光时刻。   但这耀世的未来李旭尧都不知道,这家伙,大概是全凭直觉在跟随自己投资。   不得不说他真是太有眼光了。   阎骁转了转手中的钢笔,把手中签好的文件放在一旁。   撑肘闭目沉思了一会儿,确定自己记忆中的资料无误后,他拿出手机给李旭尧发了个信息。   不多时就收到了回复,他看了看,见李旭尧问也没问为什么就答应了再准备一笔资金下月跟他去A市,嘴角顿时浮出了微笑。   只要有资本就有机会利用运作手段得利。   对于这种无条件信任自己的兄弟,他向来不会吝啬带着对方一起去收割财富。   离开公司时天已经黑了,沿路灯光酒色华彩斑驳,光影连成一片,闪烁得令人目眩神迷,无数人奢侈狂乱的夜生活正要开始,阎骁却是恨不得一脚油门就能飞回公寓。   因为家里有人在等他。   宁西现在也很忙,咖啡店那边的打工都辞掉了。   老教授已经开始让他选定课题指导并要求他完成长篇论文,平日里另加给他的功课量多且难,一旦有错就立马就打回去重写,学习任务相比同年级学生繁重了好几倍。   再是聪慧无双的人也得花时间去学习去了解去研究。   所以他又是将近半个月没有抱到他的小少年了。   但阎骁也不敢跟那老爷子抢人,凡是真心爱惜宁西的,他对其忍耐度都极高,不过宁西也想他得很,没事就躲着老师给他发个信息或打个电话小小的甜蜜一下,为此时常被研究室的师兄师姐们调笑得不行。   有时候两人聊起来这个也觉得心塞,明明同城又同校,却搞得跟异地恋似的。   下午开会时宁西偷偷发来信息,说自己今天提前完成了任务,可以请假落跑,晚上在公寓等他。   这信息让他心驰神荡了一个下午,开会时嘴角全程含笑,全公司都知道他今天心情好极了。   此刻一想到宁西正在家里乖乖地等着自己回去,等待红灯的这几十秒都感觉漫漫如年了,好不容易从一片车流中拐回公寓大楼,走出电梯时,他愉悦得心跳都快了不少。   果然,进屋就是一片活色生香。   正在厨房忙活的小少年应该才洗过澡,头发微微潮湿凌乱,穿著件黑色的T恤和黑色短裤,两条白生生的大长腿露在外面,赤着脚,抬手从柜子里取东西时衣服微微上缩,露出一截瘦削又紧窄的线条,肤白腰细,诱惑得不行。   “你回来了?”听到声音宁西立马回头,黑眸瞬间发亮。   “嗯。”阎骁笑着将车钥匙往旁边一扔,大步走进开放式厨房,一把将人拉过来抱了个满怀,宁西黑眸弯弯,自动自觉地伸手搂向他颈间。   闻到宁西身上那股沐浴后的清新味道,阎骁下腹紧了紧,什么话都没空说了,低头就吻了上去。   一阵甜蜜热吻后四周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好几度,两人嘴唇相抵,气息相融,对视的眼神都快黏出丝来了,这滋味实在太美好,阎骁酣然轻叹――“西西...”   ------------------------继续删―――――――――――――――――――――――――――   宁西好不容易才红着脸在他火烫的气息里断断续续地开口,“...还没吃东西吧,有粥...先垫垫...”   阎骁***********删,但又极珍惜他为自己煮粥的心意,强自按捺了好一会儿,恋恋不舍地在他颈侧啄吻了好几下才哑声道,“好。”   ****删   浪漫气息弥漫整屋,再酌上半趴在吧台陪他聊天的少年面如桃花般的美色,简单的清粥小菜都可堪山珍海味。   明天是周末,宁西虽然还要返校但可以午饭后再回去,一想到即将到来的美妙夜晚,阎骁吃东西时眼神火热得都快把宁西盯出洞来,心情真是好得不能再好。   *****删   怕他着凉,阎骁给他擦干后用浴袍裹住抱回床上,喂了点水,然后搂进怀里慢慢地哄   就在这时,床头的电话‘嗡嗡嗡’的震动起来,他瞥了一眼屏幕,看到闪现的信息内容时,黑眸顿时眯起。   老太太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还没等到心爱的小外孙来看望自己,反倒等来了女儿跟二儿媳的一场大闹。   起因是今晚温璇返回季家时面色阴郁,晚饭都是寻了个借口没有下楼用,小舅母自然要去关心一下,问了才知,倒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而是太心塞。   S大下月会有一个去A市参加全国高校学术研讨会的活动,主场是XX大学,按说这种对以后大有助益的露脸活儿都是高年级的师兄师姐们才有资格参加,但今天学校最后公布出来的名单最末还出现了宁西的名字,即使是作为院长助手身份前去并不占名额,这明晃晃的偏爱也是很让人侧目了...后来听学生会内部有人私下在传,前段时间‘某人’以宁西的名义低调赞助了学校一笔数额不小的款项,维修教学楼、新增多媒体教室、包括这次交流活动的经费都拨自于此......   传言不知真假,但已足够让温璇对宁西原本就嫉恨的心思更加入于骨髓,纵使她一直宽慰自己,那两人男男关系长久不了,阎骁不过一时玩玩,终究是要回归主流继承家业娶妻生子的,自己只要愿意忍,总有等到的一天。   可喜欢一个人的心哪里是说收就能收的呢?这种小道消息她不想信,却还是忍不住去打听,听完了又酸得不行。   多么傻。   而小舅母听完也心塞了。   在她看来阎骁不过就是个外姓种,根本算不得季家人,拿走了老爷子一箱宝贝和部分私产的股权已经很过分,现在还把这些钱当纸片一样到处撒,还就为了个小男生,真是气死人了。   这些东西本来都应该留给她儿子才对......   越想越郁闷,嘴上便把不住门,冷嘲到痛快处,连‘爹不是好东西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说不定会得艾滋/老爷子要知道他这外孙喜欢搞男人能把棺材板掀了’这些话都说出了口,温璇听得脸色难看,正要出言打断,忽然眼皮一跳,转头就见半掩的房门被人大力推开,一个Loewe小手袋狠狠从门口飞入,砸在小舅母妆容完美的脸上。   小舅母捂脸尖叫,阎母站在门口,气得浑身发抖。   手袋刮破脸颊,细细伤口渗出几颗血珠,小舅母摸到后又是一声尖叫,扑上去就要抓打,温璇惊呆了,一时不知该帮哪边,别看阎母平日里一派端庄娴雅的模样,一旦有人辱及心爱的儿子和已过世的父亲,瞬间就能变成磨着尖牙利爪的愤怒母狮,等到老太太闻声上楼让人将两姑嫂拉开,小舅母的脖子和脸颊已抓出了好几道血痕,头发乱了,耳环项链都被扯飞,疼得眼泪汪汪。   但她也不是省油的灯,打不过就用言语攻击,一句“你儿子跟那个叫什么宁西的男生在学校早就公开了你不知道吗?”就直接捅刀入心,再加上温璇和老太太面上的表情,阎母满眼都是震惊。   但无论如何,这当口为了保护儿子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她怎么可能会认输?更何况对方今日踩到了她的底线,方才那充满恶意的言语和看好戏的神情已彻底将她激怒。   “呵,这事儿我知道。”她迅速收起惊愕,伸手整了整发髻,冷然回怼,   “那又如何?骁儿喜欢就行。”   见对方又要讥讽出声,她毫不客气地打断,“我儿子的事与你何干?我都没反对,哪里就轮到你来说话了?”   这话一出,原本暗自有些期待的温璇顿时色变,一旁还在抚胸生气的老太太也皱起了眉。   被急召回家的阎骁进屋就见张妈对自己摇头苦笑,指着二楼母亲的房间,“...太太一路哭着回来的...”   阎骁失笑,上去一看,果然见到自己美丽优雅的母亲坐在床边哽咽个不停,满地都是擦眼泪的纸巾。   他叹了口气,上前将母亲拥入怀中。   看着自己高大又俊挺,完美得几乎找不到缺点的儿子,阎母更是控制不住,眼泪唰地一下又开始流下,哪里还有先前在老宅那边强自镇定的模样?   “...你和西西..你们...不是那样的对不对?”   阎骁伸手给她擦掉泪水,微微笑道,“我和西西互相喜欢。”   阎母气得不行,边哭边去拍打他,哽咽得都快喘不过气,“...怎么会这样...你们瞒我...”   “...没有要瞒啊,正准备告诉您的。”阎骁任她拍打,只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阎母呜呜地哭,“我问的不是这个...你们都是男生啊,不可以――”   不是不懂这世界有男男相恋,但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儿子会跟宁西.....   一想到乖乖的宁西,阎母又想哭了,多好的两个孩子啊,怎么就非要凑在一起呢?   “可是我对女人没感觉。”阎骁松开母亲坐到侧的小沙发上,但依然牵着她的手。   阎母一呆,倏地抬头看向儿子,满眼震惊。   “真的。”阎骁望着母亲轻声开口。   上一世他潜意识里压制了自己的欲望,以至于不敢过多去思考自己对宁西的那种特殊的感觉,多么愚蠢。   如果没有宁西,或许他也可以正常结婚生子,只是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如果。   这辈子再得不到宁西,他觉得自己分分钟想毁灭全世界。   “...宁西是我唯一想要的人,妈。”   阎母望着从未有过这样认真表情的儿子,一时间傻住,眼泪都忘了流。   ........   楼下张妈忧心忡忡地等在大厅。   还好,上面一直没有传出什么吵架声,更没有她想象的‘少爷气冲冲下楼头也不回地开车走人,夫人眼泪汪汪地追在后面还气得胸口痛’的这种画面......   她是不是想太多了?   等啊等,两母子都还是没有人下楼来,她干脆借着送茶的机会上去看情况了。   第一次送茶上去外间,她从门缝里闪见――少爷揽着夫人不住轻拍低哄。   啊呀这就对了,不管怎么样先把人哄住,有话好好说,可不能再哭了,再哭眼睛受不了。   第二次送茶上去,她偷瞄到――少爷半跪在床边,拉着夫人的手说话。   嗯,这个姿态好,夫人最是心软的性子,哪里受得了儿子这样。   第三次送茶上去,她瞥见――夫人已经没有在哭,虽然身子还在侧着一副不想搭理少爷的模样,但那手还是给少爷握着没抽出来呢。   咦?   看这情况,有门儿。   第四次上去~~   少爷已经走了,夫人净了脸出来外间半靠在沙发处发呆,见她又来打探消息,叹了口气,红肿着眼睛挥手让她离开。   她有些不放心,便守在了门口。   这一晚夫人很晚都没睡,在熄了灯的小厅里坐到了半夜。   不知道这两母子都说了些啥,但凭她对夫人的了解,这倒是说明夫人是真的在思考这事儿。   就算还没同意,情况也肯定没有一开始那麽糟糕的了咯...   回到公寓,阎骁轻手轻脚地走进卧房,宁西并没有睡,而是靠在床头软枕上看书等着,乌黑柔亮的头发在床头小灯的照射下柔软无比,五官俊秀难言,薄被只盖住了他下半身,光滑白皙的上半截身子红痕处处,细瘦中暗含韧劲,一眼望去真是神仙一般的画面。   见他回来,宁西扬起笑意。   阎骁掀开被子躺进去,手臂一伸,宁西就乖乖滚到了他怀里,在他胸口寻了个舒舒服服的位置靠了上去。   “下次别等我。”阎骁给他掖了下薄被,低头吻了下他的脸。   “...你不回来睡不着。”宁西听着他稳定有力的心跳声立马安心下来,无声地打了个哈欠,阎骁见他眼睛都有血丝了还在硬撑着睁眼,知道他担心母亲,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别担心,给她一点时间。”   两人心意相通,很多东西已经不需要多说就能明白,宁西点点头,脸在他胸前蹭了蹭,轻声说“...不管怎么样,反正我只要你...”   “......”阎骁窒了窒,喉结上下剧烈地滑动了几下,“我看你是不想睡了...”他垂眼看着宁西低叹。   宁西不说话,微微仰头,温软的唇凑上去亲他。   这下阎骁哪里还忍得住?抚著他纤细的腰肢翻身将人按住,整个人覆了上去。   深夜静谧,温暖的屋子里尽是令人欲罢不能的甜美气息。   相爱的人紧紧拥抱,体温燃烧出对彼此的渴望,没有外界的浮躁和干扰,只剩单纯的爱恋和肆意的温存。   爱你,所以不想入睡,因为你比梦境还要美丽。   当我们的爱被固化成信仰,每一个清晨和黄昏都会因这信仰而美丽。   所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没有什么人,能将我们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我修改了多少次? 第49章 复习也要甜   母亲的态度阎骁并没有隐瞒宁西,恰恰是这样,反而让宁西觉得内心十分沉静。   虽然自那日起阎母就没有回过他的问候信息,更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到周末就约他去别墅吃饭下棋,但他没觉得委屈或是灰心短气,以前怎么关心现在还怎么关心,时常也会联系张妈,请她多多注意天气帮阎母保养身子,从家里邮寄过来让阎母开胃的小菜或是能让她开心的小物件,也都是亲手写了问候卡片再请张妈转交。   感情中最大的幸事莫过于你爱的人恰巧也爱你。   感情中最大的完美,莫过于得到双方父母的认可与支持。   他和阎骁做到了第一条,也很想得到第二条,只是有时候世事总不能万般如意,如果真的没办法收获所有人的祝福,他们只能选择坦然面对。   但无论如何,绝不放弃。   校园网上关于两人的话题依然热度不减,不过宁西的生活和学习跟以前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最多也就是关系比较好的同学们偶尔会在他面前提一下阎骁的名字,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罢了,这对心态向来通达自在的宁西来说实在太小儿科,只要是不带恶意的调侃,通通照单全收,一笑而过。   原本傅成和张妤事件就已经让那小部分乱七八糟说话的学生态度收敛了不少,前段时间,S大的校长在某讲座上做公开谈话时被人问及关于同性恋情的犀利问题,竟少见地做了回复,虽然态度含蓄,只回了短短一句“学校向来尊重学生的选择,也接纳一切多元的实存”,但其所表达的意思已十分明确,引起底下一阵欢呼,这多少让当时也在会场的那位曾把宁西叫到办公室谈话的副校显得有些尴尬。   都是成年人,又是大学生,脑子这东西还是有一点的,领导的态度都这样了,得罪过宁西的人又是那样的下场,其它人就更不可能会想给自己找不痛快,于是宁西有些好笑的发现,某些同学包括某副校似乎一夜间就变得友善起来。   而在其余大多数同学眼里,阎骁和宁西真TM的配一脸。   一个看着就已经够帅,两个极品凑在一起什么感觉?用某圈人的话来说就是:简直般配到天下无敌,空气都带着甜味儿,实在太养眼。   女生们说不心酸郁闷那是扯淡,但更多的只能是无可奈何的释然,暗恋阎骁的,知道男神根本就对女生没兴趣,那点念想是彻底断了,喜欢宁西的呢,现在知道了人家男朋友是个惹不起的,也都暗自熄了火再不敢多想。   有人发帖感叹:如此也行,好过便宜了哪个女生。   下面立马有帖子回复:同意,这么一想,还真没那么心塞了啊。   就这样,傅成事件淡下去后,两人的关系就这么渐渐地,自然而然地,变成了众所周知且理所当然了。   一晃到了学期末,原本定于七月上旬的A市学术研讨会举办时间有所变动,改到了期末考之后的那几天,这对宁西来说算是个好消息,毕竟时间相对宽裕后,他可以更加从容地准备考试和参加活动的资料。   大学生跟随老师参与课题研究需要很高的科研能力,这次跟随先生前去的全都是在读研究生,作为才进入大学校门一年的新人,宁西很清楚先生让自己同去是为了给他一个难得的学习和见识学术天地之广阔的机会,而光是这段时间帮师兄师姐们收集资料和听他们讨论选题的各种思路方向,他就已经受益匪浅了。   因被先生带着拔高学习,平时又都是跟学院的师兄师姐们一起做研究,同级的学业自然就变得简单,所以期末考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压力,只需过一遍知识点查漏补缺就行。   不过其它学生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底子和这么好的机缘咯,临近期末,挂科的威胁力堪比老母手中的菜刀,考不好就会挂科,挂科了就得补考,挂到一定数量有可能拿不到学位证,再搞不好连毕业证都没了。   这意味着啥?意味着三年高中加四年大学全白读啊~~   重压下激起求生欲望,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垂死也要挣扎挣扎,都说考差灰头土脸像条狗,考好学校家里横着走,怎么滴也得拼一把呀是吧?~~   于是,一众青春学子们又开始了考前突击刷题,学霸宁西的笔记也就又成了抢手货。   宁西依旧是笔记随借随用,哪怕是在饭堂里被不熟的同学缠着问题目也都耐心得很,因此备受学渣圈同学欢迎,至于自家人阎骁?那自然是独一份的关照,阎骁这学期以来各科作业的错题空题及薄弱知识点全被他做成了复习资料,打算考试前陪着阎骁再过一遍,决不让自己心爱的男朋友有任何挂科的危险。   临近考试阎骁返校的次数也多了点,他这学期忙得课都没怎上,不花点时间复习一下还真有可能会挂科,重生一次的人混成那样也太丢脸了,幸好宁西早早就把专门给他做的复习资料发到了他的邮箱,他看了一下,宁西的方法很实用也很高效,只要认真把这几份归纳总结好的资料过一遍,再刷刷上面的重点题型,过关应该没什么问题。   下周一开考,周六中午阎骁就回了学校,宁西自习室也不去了先生那边也请了假,把所有资料全带回了宿舍坐在他身边乖乖地陪着他复习,宿舍里除了他俩没别人,阎骁自然不会那么老实地做题,搭在宁西椅背上的那只手时不时滑到俊眉秀目的小少年腰间搂一搂捏一捏,把人摸得脸红心跳浑身发软了就揽过来亲一口,18度的室温差点被两人升温到了户外的38,气氛真是甜蜜得不要不要的。   刷完一科后阎骁起身去倒水,宁西接过水杯一边喝一边跟阎骁嘀咕辰逸最近状况不太对,整个人苍白低沉得很,饭量比以前还少上课偶尔还会走神,问怎么了辰逸又说自己什么都很好也没有不舒服...   “...是不是...跟尧哥有什么事啊....”宁西眨巴着眼小声地问阎骁。   阎骁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李旭尧最近的状况。   那家伙最近都在忙西区那边的项目,没听说有什么问题,前两天联系时他还说自己在渔村里边找到一处吃海鲜的好地方,等这边考完试了就带辰逸和宁西一起去试试。   “...应该没事,可能最近要考试他复习得比较晚。”他笑着伸手揉了揉宁西的脑袋,把李旭尧要带他和辰逸去吃海鲜的事提了一下。   “嗯,那我就放心了。”   辰逸学习一向刻苦,马上要考试了忙于复习晚睡一点也正常,回头提醒他这两天要好好休息就行,这么一想宁西脸上表情立马轻松起来,高高兴兴地又喝了口水,因他靠着窗口,半边脸落在霞光的范围里,长睫眨动间会在眼下投射出两道弧形的阴影,扇得阎骁心痒极了,眼神往下瞥,T恤领口隐隐露出的锁骨处还有几点未消掉的淡淡红印,忍不住轻咳了一下。   宁西以为他口渴,手边的水杯准备递过来,阎骁也不说话,轻笑着舔舔唇,手指朝他勾了勾,宁西被他这个调情的动作惹得耳根立刻就不争气地红了。   采光明亮的宿舍里,帅气男友棱角分明的五官俊得仿佛闪闪发光,他真是太喜欢了,恨不得能把阎骁缩小一点捧在手心里每天亲个够,越想心越甜,赶紧乖乖放下杯子倾身过去。   阎骁嘴边的笑更深,伸手按在他脑后,温热的舌尖在那柔软微润的唇间蹭了蹭,正要探进去,门外突然传来开门声....   “...骁哥回来了?卧槽外面快热死人了!还是回来爽...”推门而入的黄瑞阳手上拿着篮球,满头大汗的他被屋内清凉的空调风一激,爽得快飞天,见屋内阎骁和宁西一个站在窗边低头喝水,一个单手插兜靠着床架在笑,仿佛正聊着天,他高高兴兴地跟两人打了个招呼。   阎骁回头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今天不去陪女朋友了?”   黄瑞阳最近沉迷于恋爱跟女神大大如胶似漆,基本上不到天黑不回来,难得这会儿能见着人,不过听说他这女友脾气虽然挺火爆,对他倒是好得不得了,天天陪着打球不说,晚上还常常抓着他去图书馆自习室,不去就不给摸小手,硬是把黄瑞阳逼得学习都认真了不少。   要是给黄瑞阳他爹知道了,绝对是飙泪三拜,感谢老天爷给他黄家送了个好媳妇。   “一身汗,我洗个澡再去自习室找她...”一提到女友,做了十几年单身狗的黄瑞阳眼睛里都快渗出蜜,哼着小曲在衣柜里翻天翻地地找了套自己觉得超帅的衣服,然后飞快闪进浴室去洗澡凹造型去了。   白皙脸颊还绯红一片的宁西等人进去里间了才抬起头,阎骁转头瞧见他那遗憾又羞涩的小表情忍不住笑起来,凑近亲了亲他发烫的脸,贴他耳边低声安抚“...乖,考完试就回去住...给你亲个够...嗯?”   宁西恋恋不舍的看了眼阎骁性感的薄唇,点点头,红着脸“嗯”了一声。   没多久王俊也回来了。   都说一个人得不得意可以从眉目间的精神气看出来,这话确实不假,现在的王俊跟刚入校门时候的模样比真是变化了太多。   人还是那个人,形象却大不相同了,衣着全是名牌,发型精心修剪,得体地把他原本就不差的长相衬得很是英俊,拿着公文包,喷了香水,举手投足间姿态潇洒,全然一副青年精英的模样。   自从开始投资期货,王俊亏少赚多获利颇丰,如今在学校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毕竟不是每个学生都能有他那么聪明的脑袋和胆识,短短一年就能在S市买房买车。   手上有钱朋友自然也会变多,很多学生都乐意与他交好,有些关系不错的还找家里拿了钱想跟着他一起投资。前段时间股市激进,王俊又赚了一笔不小的数额,他本来就跟学生会几个家底不错的学生混得挺熟,现在关系更是亲密,上个月几人凑在一起投资开了间小公司,信心满满地准备自主创业,每天也都忙得很。   有得必有失,经济上的大幅度改善必然要付出相应的时间和精力才能获取,阎骁是带着记忆重生,有外挂不说平时还有宁西这个学霸在旁助力,哪怕没怎么上课成绩也能稳稳保持在中等偏上的水平,但王俊就不行了,再聪明的人心思不在学习上也是没用,大量缺课的后果就是他这学期的成绩下滑得厉害,原本对他印象不错的几个老师私下都在摇头叹息,失望不已。   但王俊并不在乎,如今他的目标已经不再是考到好成绩得到好推荐找到好工作了,而是要拥有他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财富和权利,过一种完全不同的人生。   就像阎骁那样的,让人羡慕的人生。   很早王俊就知道,这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生而平等,那是书本上的理想,是天真人士的期望,每个人从出生起就被安排好了位置,有些人从一开始就能得到最好的东西,他们的人生一直处在跑道的领先地位,譬如阎骁,或是学校里那少部分有家世有背景又有能力的真正的官/富二代。   那种阶层,他看得到,摸不着,更挤不进去。   就像隔了无数层透明玻璃,想要进入里面,先得花心思打破层层壁垒。   而他已经找到了捷径。   对于阎骁,王俊内心深处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每次接触阎骁似乎都会触动到他心底潜藏的某些东西,他看不懂阎骁的眼神,猜不透阎骁的想法,更不喜欢阎骁那种骨子都透出来的矜贵,仿佛自己不知不觉就会渺小卑微起来。   但他还是想尝试着跟阎骁交好。   在学生会里混了这么久,阎骁的那些事知道得比其它人多一些,交好的那几人知道他和阎骁同宿舍后动不动就会笑着叫他找时间把人约出来一起聚聚,他已经不是对社会真相毫无所知的毛头小子了,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连这些家世不错的同学都很想找机会接近的人,他不想办法结交那就是傻的了。   所以等黄瑞阳一身闪亮地从洗漱间出来后,坐在自己书桌前的王俊便十分自然又真诚的提出晚上想请大家吃饭,还让黄瑞阳带上新交的女朋友一起去,理由是庆祝好兄弟脱单成功,并笑叹,现在416唯余自己还是单身狗,以后还请兄弟们多多关照,少给他喂点狗粮免得他受不了云云。   看看,这话说得,既挠到了几人的痒处又十分幽默风趣,连阎骁都不得不承认王俊真的越来越会交际了,只可惜现在还太年轻,驻扎在血液和灵魂里的野心被过早地引诱出来却又没有足够的城府去掩饰,整个人便显得有些张扬了,完全不似上辈子那个认真努力不断提高自己最后一步一步走向成功的王俊。   要知道,上一世的王俊从读书到创业到成功,那么多年里行事都是十分低调,对人真诚到让你没想过要去设防,一直等到他阎骁死了以后才在无人处露出了些许得偿所愿的欣喜之色呢。   变化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有意思了。   阎骁微笑着想。   然后非常客气地拒绝了王俊的邀请,“...下次吧,今天还想复习一下。”他倒是不介意偶尔跟王俊吃个饭喝个酒,但今天西西为了帮他复习还专门跟老师请了假,他自然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想浪费时间去应付外人。   他不去就等于宁西不去,一旁的宁西朝王俊笑着点点头表示感谢,黄瑞阳一向是阎骁说什么就是什么,见状也跟着说了句今天要陪女朋友去自习室,改天再约。   王俊有些尴尬,现在反而他是最没心思复习的那个了,正想着自己今晚是不是也要冲刺一下,放在桌上的手机却来了条信息,瞥了眼,见是跟自己交好的学生会主席所发,立马把刚才的念头抛之脑后,笑着冲阎骁几人点头道,“行!那就等考完试了咱们再聚。”   王俊匆匆忙忙地走了,黄瑞阳也准备朝自己的女神飞奔而去,走之前还不忘拍张阎骁和宁西凑在一起看书的照片,说是让女友开心开心。   宁西:???   阎骁挑眉伸手揽过他,两人头碰头地让黄瑞阳又拍了一张,黄瑞阳激动得不行,冲两人甩了个大大的飞吻后捧着手机欢欢喜喜地去讨赏了。   阎骁还差一科的复习内容没看完,宁西便说不出去吃饭了,自己去食堂打了两份饭菜回来。   吃完饭阎骁又开始努力,宁西怕自己呆在他身边影响他学习,便跑去辰逸的宿舍找辰逸聊天,顺便想提醒一下他这两天早点休息别晚睡。   小少年一走整个宿舍都空荡起来,萦绕鼻端那股淡淡的清新味道也没有了,阎骁叹了口气,只得一个人寂寞难耐地继续奋战。   谁知没多久宁西回来了,神情莫名,“...辰逸不在宿舍,他室友说他五点过的时候被人接走了,走得特别急,电话都没带...”   “哦?”阎骁放下手中的笔朝宁西看去。   “我问了宿管阿姨,登记的车牌是这个,好像不是尧哥的车牌呀......”宁西拿起笔写了个车牌号,然后递给阎骁。   他的记性好得很,认识以来李旭尧包括他手下人开过的所有车子他都记得车牌,但没有这个呢。   阎骁接过一看,很眼熟。   略一思忖,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这是李家老太爷的车。”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   求留言!!!!!   爱你们!!!!!!! 第50章 快乐的辰逸   如果不是因为李旭尧,辰逸跟李家老太爷那真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处的关系,这会儿老爷子把人叫走,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   虽说感情这种事旁观者最好非礼勿言少插手,且辰逸已经成年,有基本的判断能力,某些东西只能他自己去面对,但是他那性格,说好听点是内向单纯,说不好听的是孤僻木讷,遇到陌生的人或环境容易产生紧张心理,应对能力...很够呛。   宁西有些担心。   阎骁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李旭尧打了个电话,打不通,他便发了个信息过去。   然后就把电话放回桌上了。   宁西愣了一下,“...不用再找找吗?”   阎骁揉了揉他的脑袋表示安抚,“不用。”   见宁西眼神不解,他微微一笑,“如果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护不住,那他也太没用了。”   剑老无芒,人老无刚,老爷子年纪大了这几年行事也温和多了,不太可能会去为难辰逸来让小孙子跟自己更加离心,只是李旭尧是他已过世的小儿子唯一的孩子,哪怕现在已经跟家里闹翻,老爷子也绝无可能会同意辰逸跟他在一起,未来的风风雨雨必然不会少。   李旭尧要是现在都保护不了辰逸,以后也不必多说,辰逸早点跟他分开或许还更好,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值得,只是看失去的和得到的哪个对李旭尧更重要,或者说他愿不愿意为了辰逸放弃某些东西罢了。   当然,以他对李旭尧的了解,要让那家伙对辰逸放手的概率几乎为零。   宁西立马就明白了阎骁的意思,想到前几天辰逸苍白低沉的模样,默然不再多说。   只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担心,去卫生间洗漱出来后,坐在阎骁身边看书总是心不在焉,大眼时不时就朝他的手机那处瞥一眼。   阎骁哪里受得了他忧心忡忡的小眼神,捏了捏他的小鼻尖,重新拿起电话,吩咐梁立成找人。   没多久梁立成就发来报告:李旭尧这会儿人在市区的XXX酒店,两个手机都砸了所以没接到无数个找他的电话,至于辰逸,现在也被他带去了酒店那边。   阎骁挑眉,唇角露出一丝笑意,把手机递给宁西,“别担心,辰逸现在跟他在一起。”   看完信息,宁西有些纳闷李旭尧为什么不直接把辰逸送回学校,后天可就要考试了呀。   阎骁长腿一伸,往后靠上椅背,出手轻点了下他漂亮的唇,暧昧一笑――   “...大概,是要检查检查自己的宝贝儿有没有被吓到吧...”   “...”宁西秒懂,灯光下白得发光的小俊脸瞬间飞红。   玩笑归玩笑,这种事还是要关心关心的,阎骁很快跟李旭尧联系上,两人在电话里说了几句后,他带着还在懵懵然的宁西直接开车去酒店了。   这么担心,不如直接见面聊,免得宁西晚上睡都睡不好。   已经是晚上八/九点的时间,校内依旧人来人往,车子开出宿舍区域后宁西眨巴了几下眼,终于回过神。   好吧,反正也复习得差不多了,去辰逸那边看看什么情况。   很快车子就到了市中心新开的一间豪华大酒店,李旭尧拿的高层双套房,配有小型酒吧台、娱乐厅和厨房,装修之精美,夜景之迷人,很对得起酒店打出的名号。   李旭尧脸色很平静,一点儿也看不出下午差点把李家拆了的样子,给阎骁倒酒时眼神甚至还带着笑意,宁西和辰逸也有许多话要说,李旭尧开的是尊尼获加,宁西喝不惯洋酒的味道,便和辰逸从小冰箱里一人拿了只低度的果酒去外面阳台吹风看夜景。   “现在什么情况?”阎骁接过李旭尧递过来的加有碎冰的酒萘艘豢冢辛辣又焦香的味道让他瞬间皱了皱眉,李旭尧却是仰头就喝掉一半,闭上眼好一会儿缓过酒劲后,才朝阎骁笑了笑,“我后面的资金可能会跟不上,说不定得减少股份比例了。”   阎骁晃了晃杯,“这么严重?”   李旭尧唇角微翘,一口干掉了剩下的半杯酒。   其实吧这事儿也没啥新意。   不过是老爷子真的很疼李旭尧,疼到准备给他订下一门好婚事罢了。   对方高官子女,权贵家世,娶了她,李旭尧绝对可以凭风而腾富贵双全,据说人还知书达理无不良嗜好,性格温婉又不张扬,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个完美的结婚对象,李家到现在只三代,但豪门大户的复杂阴暗他们家应有尽有,李旭尧现在铁了心的出离李家,以后自是再难得到家族支持,老爷子生怕自己哪天一蹬腿走了护不了他,干脆给他精挑细选了个能助益的好媳妇儿。   不说别的,就现在李旭尧急需大笔资金这事儿,只要他一点头,女方那边立马就能帮他解决。   只是李旭尧不领情,一口就回绝了,他在外面一举一动老爷子都清楚得很,中间自然用了点小手段想清理一下小孙子‘男女通吃的花花公子’这个不太好听的名声,结果前几天李旭尧直接搞砸相亲宴,他这才真正注意起呆在李旭尧身边的那个家境不太好的大学生来。   人是见着了,除了生得还算白净没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老爷子这边正琢磨怎么处理这事,还没把人怎么样李旭尧就找上门来了,当时人多嘴杂气氛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一来二去不知怎的竟又提到了当年的龌龊旧事,李旭尧暴怒到差点拆家,老太太哭得差点晕倒。   老爷子气急,放话他有本事走就有本事不动李家的钱,那笔信托基金当年也是他让儿子留给李旭尧的,不过这话对李旭尧依旧无用,头都没回地带着辰逸走出了李家大门。   啧,听起来可真是热闹。   “你想清楚了?”阎骁唇角勾起笑意,跟李旭尧碰了碰杯。   “嗯。”李旭尧笑着将酒喝下,转头看向阳台那边正趴在栏杆上跟宁西说话的清瘦男孩,眼底涌出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他很好。”   阎骁点点头,不再多问。   他和李旭尧能成为好友不是没有原因的,两人从家世到所受的教育到性格脾气都很像,待人彬彬有礼那只是外表,骨子里其实冷绝得很,从小想要什么都太容易,所以少有能让他们这种人在意的人或东西,可一旦喜欢了,那便是不择手段都要得到,当然,一旦弃之,也不会再有回头去看一眼的心思。   所以他很能理解李旭尧对辰逸的占有欲,因为他对宁西,也是一样。   上辈子直到他出事李旭尧都没有结婚,可见老爷子找的这个女孩跟李旭尧也没什么缘分,而辰逸对李旭尧那真是一根筋到完全不记回报的好,这两人之间的情爱牵绊旁人不知道,只会觉得各方面差异很大,但感情的事谁说得清呢,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辰逸家境再差,人再不起眼,在李旭尧心里都是独一份。   既然这样,兄弟一场,该帮那就帮吧。   阎骁瞥他一眼,拿过酒慢条斯理地给两人倒满,“上次让你准备资金,现在还能凑出来不?”   “还有一点,你要用随时给你转过去。”李旭尧点点头,以为他要用。   “嗯,过几天你跟我去一趟A市。”阎骁一脸轻描淡写――   “...我保证,你很快就不用担心钱的事了。”   刚喝下一口酒的李旭尧定住,半晌才慢慢放下杯,“...哥们,有啥好事?”   以他对阎骁的了解,这种事没把握绝不会开这个口,既然说了,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你不会失望的。”阎骁微微一笑,举杯邀酒。   话不多说,愿意跟着就跟,总不会让他没钱养辰逸就行了。   阳台这边,宁西见到辰逸后立马放了心,不过短短半天,辰逸已经一扫前几日低迷黯然的模样,苍白脸上都泛出了一层漂亮光泽,因为啥原因已经不用问啦。   偌大的观景阳台上微风习习,驱散了白日里的闷热气息,空旷感让人感觉平静,配上夜景这环境再适合聊天不过,期末考辰逸准备得也挺充分倒也不太担心,现在心中压了好几天大石又已被挪走,整个人更是放松极了,只觉得手里的果酒清甜爽口,越喝越好喝,见他喜欢,宁西又进去拿了几只出来,两人就这样趴在栏杆上边喝果酒边看夜景边说着话。   虽是果酒但也有那么点酒精度,喝着喝着,两人都有些微醺了。   繁华地段处处华灯,霓虹璀璨了夜空,下面马路上车流不息,流溢的车灯与万家灯火交相辉映显出一片灯的海洋,奢华都市的夜美得令人心动。   辰逸晕晕乎乎的看了一会儿风景,突然侧头看了看宁西,有些羞涩地跟他低语,“...他说没...没有相亲...也没有别人...”   “...以后...都不会有。”他红着脸跟宁西分享自己的快乐。   太开心,下午被李旭尧牵着手走出李家的那一幕到这会儿都还在脑海里不断回放,心房全被欢喜充盈,都快溢满了,但他只敢偷偷跟宁西坦露,因为知道宁西愿意倾听,昏暗光线下他脸颊一片绯红,眼睛更是又黑又亮,像楼下的万家灯火都照映在了他眼底一般。   “哇~~!真好!”宁西怔了怔,随即特别柔软的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祝福好友,“你们一定会很幸福。”   难得辰逸会愿意主动聊这种话题,他笑着拿起果酒大大的喝了一口,   然后转头冲辰逸也小声开口,“我和阎骁也不可能会有别人。”   两人对视着眨眨眼,突然一起笑出声来。   声音传到屋内,吧台前正在谈正事的两人扭头朝阳台看去,唇角不约而同勾出笑意,神同步。   “对了...”聊到放假后回家的安排,辰逸摸了摸自己已经开始发热的脸,顺口一问,“...你要去的那个研讨会...叔叔和阿姨也要参加的是吗?”   “......”宁西呆了一下,这才想起有件事还没跟阎骁说。   阳台上凑在一起俯视糜华夜色下如水车流的两个少年一温柔纯净,一明媚照人,这个画面真是太让人喜欢,以至于屋里正商议繁复工作细节的阎骁和李旭尧脸上表情都无比惬意,酒杯不时轻碰,发出清脆响声,加上屋外的欢声笑语,整屋缭绕着一股闲逸的愉悦氛围。   “阎骁~”宁西突然从玻璃门处探出脑袋,白皙如玉的小脸上表情很是欢喜。   阎骁抬头,“嗯?”   “我爸妈也要去这次的研讨会...”宁西眨巴着眼看他,“我说那几天你也会去那边办事,他们说,如果方便的话想顺便见一下你。”   正在往杯里放冰块的阎骁动作立时顿住,夹子没夹稳,冰块“哐当”一声直落入杯。   “哥们,加油。”李旭尧伸手拍拍他的肩,一脸的同情。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犹豫要不要虐一下副cp,后来想想我本来就是想写个小甜文嘛,不能虐…… 第51章 A市之行   考试结束的当天下午阎骁就和梁立成及精挑细选出来的一批人坐上了飞往A市的飞机,李旭尧也带了两个人跟着一起,两边人马常有合作,各方面都磨合得差不多了,沟通已是顺畅无滞。   到达A市时天色已晚,这边接待的人是个面目极其普通的中年男人,阎骁跟对方握手并低语了几句,带着人很快上了早已等待在外的一排黑色车辆。   一个多小时后众人抵达A市新区年初才盛大开业的酒店,占据了酒店顶层绝大部分空间的超级套房面积近800平米,美仑美奂,低调奢华,落地窗外270度的景观阳台视野无敌,新老城区的繁华景致与历史风韵尽收眼底,两层挑高的宽敞大厅更是气派非凡。   但入住的客人们对眼前的豪宅美景并没有什么兴趣,梁立成和几个手下进入可容纳二三十人的小型会议厅后就立刻开始布置起场地来,整个团队配合之默契,动作之熟稔,看得李旭尧不由感叹――阎骁究竟是从哪里挖到的这些人?个个都业内高手独当一面,尤其是梁立成,能力一流不说,还死心塌地又护主,真TM绝了。   优质的环境自然配备了优质的服务,等众人差不多收拾好了即将要用的工作场地,外面的餐厅里已经摆满了各式的珍馐美馔,梁立成一声招呼,众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电脑说说笑笑走向餐厅,开始轻松享受起美食来。   未来几天会是一场惊险刺激的博弈,体力脑力都得跟上才行。阎骁对给自己卖命工作的人向来大方,薪水都是让同行眼红的水平,至于吃住行这种小事,更是有多好就提供多好。   最大限度的让这帮手下身心处于舒适环境,才能安安心心地帮他赚钱不是?   宁西这边则是晚了几日才出发。   这一趟参与研讨会之行的师生不少,丰富的实践活动和科研经历都是高校十分看重的一点,老院长还是专家组评委之一,校委处为此作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学生会也安排了几名能力不错的学生协助(跑腿)跟队老师的工作,王俊是其中之一,出发当日,几十人的师生大团队浩浩荡荡,送往机场的豪华大巴车都用了三台。   走之前宁西给阎母也打了招呼,阎母平时较少出门,喜欢跟他聊天,所以他时不时就会给阎母发个信息聊聊身边好玩的新鲜事,尽管最近阎母不再回复,他依然乐此不疲,这一趟要去A市,他把自己和阎骁的行程安排都告知了阎母,末了还喜滋滋的写道:听说A市某著名饭店的几款点心特别好吃,他到了那边就去买,然后会请人带回送到别墅,希望她会喜欢哦。   宁西都不知道自己最近的这些信息让阎母的心情有多复杂和纠结。   阎母很爱很爱儿子,也真的很喜欢宁西。   相处了那么久,宁西是个好孩子这一点阎母很清楚,眼神那么干净的孩子,心思不会歪。   儿子也说了,是他不喜欢女的,就喜欢宁西,还说一开始宁西不愿意,只想跟他正正常常的做朋友,他想尽了办法连哄带骗才把人拐到手。   当时她都听傻了,儿子提到宁西时的那种眼神她从来没有见过,仿佛只要宁西说一声‘要’,他就会立马把心取出并且单膝跪下奉送上。   这么......喜欢吗?   多年的传统思想让阎母一时半会儿没想清楚应该怎么去面对儿子那晚所说的事,每次看到宁西的信息她心里都会不由自主地一阵心软,各种犹豫纠结,怕宁西因为自己不搭理他而伤心,还常常捧着手机纠结万分的问张妈,自己这样是不是很不礼貌?   弄得张妈好几次差点破功,强忍着才能不笑。   前两天在会所做SPA时阎母又收到了宁西的信息,知道两个孩子都要飞A市,她多少有些担忧,瞅着宁西发来的那些漂亮的图片,心里又忍不住渗出暖意――   西西一直都记得她喜欢吃的点心口味呢。   恍惚间,她想起了跟那位法国追求者喝咖啡时对方说的话:   爱是本能,不分性别,不分年龄,也不分种族。生命无常,我们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到来,为什么不能勇敢地去爱自己所爱?   不得不说那位中年帅医生中文造诣十分不错,她当时听得无言以对,而且在她弱弱地表示这样的感情以后很难得到别人认同和祝福时,医生哈哈大笑说,亲爱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活着不是为了取悦别人,内心强大的人不会被别人的眼光所束缚。   当时她听完后并没有多说什么,但这几日却是常常在回想。   有些话,真的越想越有道理......   所以,宁西出发的这天,阎母独自一人待在会所咖啡厅的露天平台处坐了许久。   远处绿湖水波悠悠,青山重叠如簪如烟,微风拂面而去,心胸仿佛也被荡涤,她看到翠鸟飞掠水面,激起涟漪,也看到波纹渐消,湖面最终一抹而平。   那一瞬,只觉心境豁然开朗。   熙熙攘攘的候机大厅里,正等着登机的学生们个个面带笑容。   研讨会只有三天两晚,但学校却给大家安排了三晚的住宿,回程机票是第四天的下午,也就是说,活动结束后大家还可以在A市自由活动一天半,想想就很值得高兴啊。   宁西也很高兴,因为阎骁在A市等着他呢。   他们都商量好了,事情都办完后一起在A市好好玩几天,几个必去的景点和必吃的餐厅他早就做好了攻略,而且这次还可以跟父亲母亲在那边碰面,阎骁说已经安排好了会面的地点和时间。   这算是...见家长了吧?   背着双肩包,白衣白裤气质无敌清爽的小少年越想越开心。   面上倒是不显,安安静静地陪着一分钟都不浪费候机也在看资料的老院长坐在休息椅上等时间,王俊已跟队里几个性格开朗的师兄们打成一片,远远坐在另一区的长椅处聊得热火朝天。   不多时广播通知可以开始登机了,带队老师们赶紧招呼逛远了的学生回登机口排队,宁西接过老先生递过来的资料放进背包,起身跟在他后面往登机口走。   没走两步,手里的电话提示有信息,他点开一看,身形突然顿了顿,眼睛刹那间发光。   信息很短,就几个字:西西,旅途愉快,平安归来。   可对宁西来说...真是意义非凡。   张妈说,阿姨这几天总是捧着手机一遍又一遍的看他发过去的信息,迟早会忍不住。   怎么会这么可爱啊...   宁西“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黑眸灿若繁星。   有青年旅客经过附近,刚好见到清俊漂亮的白衣少年看着手机展颜一笑。   满目撞上了明媚,他只觉得整个候机大厅仿佛都被夏日的朝阳照了一照,绚烂夺目到让人心悸,可少年只停了一瞬,很快就被排队的同伴唤走,随即被黑压压的人群挡住,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登机口。   还没能从惊艳中收回心神的青年呆呆望着人越来越多的登机口,一时间怅然若失,遗憾不已。   宁西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一个笑容就让陌生青年惊艳至极,坐上飞机的他唇角笑意依然不减,心情之灿烂,简直可媲美窗外橘红天空。   从未奢求完美,但突来的明媚让他觉得仿佛可以坐拥整个春天。   这真是太美太好了。   小少年坐弦舱边,瞰视着底下渐渐变小的城市,笑眯眯地想。   飞机仿佛也感受到了他的喜悦,愈来愈快,终于冲出云霄,带着他朝着A市飞去。   学校这次出手阔绰,安排的五星酒店就在主会场XX大学附近,酒店环境十分舒适,早晚餐拿房卡去顶层海鲜自助餐厅就可免费享用,进出会场步行只需十分钟,不想走路也有专车接送,方便得很,相比其它高校的安排,S大这次可真是大方了不少。   人太多,光是登记入住就折腾了半天,发放房卡时,王俊笑着将数量不多的豪华大床房其中一间的房卡递给宁西并冲他眨了眨眼,颇有点特意照顾的意思,宁西笑着接过并说了声谢谢。   不知道为什么,和王俊同宿舍这么久了,一起打过球,一起聚过餐,也一起也喝过酒,但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点头之交,彼此间话题仅限于普通关系的寒暄,并不会涉及到太深的东西。   他总有一种跟王俊深交不起来,甚至相处时偶尔会觉得浑身不自在,不太想与之打交道的感觉,反倒是跟黄瑞阳常常互相斗嘴,毫不客气。   宁西也觉得奇怪,大概......这就是别人说的所谓气场不和了。   但感觉是灵魂的语言,他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接触起来让自己感觉不舒服的,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的人,他直觉应该尽量少接触。   所以宁西领了房卡便和几个师兄师姐一起先上楼了,并未跟王俊有什么过多的交谈,等他离开,还在继续给其它人发房卡并登记房号的王俊扭头,朝宁西转进电梯厅的背影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忿然。   将行李放回房间后宁西先去了隔壁老爷子的房间,   独占了一间豪华套房的老院长瞅着帮自己收拾完行李又去净手泡茶、浑身上下都写着高兴二字的小徒弟,摇摇头,决定当做看不到他欢天喜地的小表情,眼不见为净的晃到靠窗的长沙发那边,悠哉悠哉坐上沙发上看书去也。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锺灵毓秀的小徒弟那么早就被人拐走了,老爷子也没办法。   某些人只知道阎骁给学校捐了款,这次活动经费都是都是从里边儿拨的,可他们不知道,阎骁还给学校承诺并签署了捐赠协议,接下来几年,集团公司会持续捐款用于建设学校新教学楼/设立科研创新发展基金/助学基金等...数额相当可观。   就这么一年一年的给学校砸钱,校领导能不一反常态的公开回答那意有所指的敏感问题吗?今后从上到下谁还会去为难宁西?   捧着都还来不及。   别说校领导了,老院长知道很快会有一笔专款拨给文学院做科研时都忍不住乐呵了好一阵,要知道,经费短缺一直是学院的大难题啊,每年的财政拨款拿出一大部分维持学校运营后剩下再分给各个学院,文学院这种非热门院系永远是分得最少的那一个,长期性捉襟见肘。   这下好了,有宁西在,估计今后文学院的研究经费不会再短缺咯。   明眼人都知道阎骁让人签那份捐赠协议是为了谁,这么一来,足可让宁西在S大安安心心地,顺风顺水地完成这几年的学业,被人仔仔细细地护在身边,耳不闻污秽之声,心仍有赤子之情。   知晓内情的老院长也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句“哼,算是用了点心...”   宁西哪里知道老爷子动不动就会抚着胡子偷偷腹诽自己的亲亲男友?他忙着呢,给老爷子泡完茶,回自己房间稍作收拾并洗漱了一下后就赶紧地又过来了。   这次研讨会级别颇高,吸引了来自全国近三千名师生的参与,明天会议就要开始,宁西虽然只作为助理做些整理和查阅资料方面的事,但今晚老爷子还有师兄师姐们要做很多准备工作,他的任务自然也不少,所以跟阎骁只能先电话信息联系着,两人再怎么想见对方,也得等事情都忙完了才行。   男朋友当然是很想的,但学习也是很重要的呢。   再说了,阎骁那边估计更忙。   宁西没猜错,阎骁这边确实是忙到飞起。   短短几日,入住酒店时还神采奕奕的这群精英人士此刻全都两眼布满了血丝,一看就是几日几夜没有睡好的模样,偌大会议室里,打字声/讨论声/接打电话声/来回进出的脚步声/此起彼伏,所有人两眼随时紧盯大屏幕,不时转身刷新一下手边的电脑。   高清大屏幕上红红绿绿的数字上下跳动,气氛十分紧张,要不是阎骁带来的这批人心理素质够强,只怕这会儿神经都快崩溃。   李旭绕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知道阎骁行事一向沉稳,没有把握绝对不会乱出手,想用期权短期盈利也是有门道可循,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阎骁选择买入的竟然是即将到期的末日期权???要知道,期权价值是跟时间直接挂钩,这份上证XXETF购7月2800期权合约距离行权日只剩3天时间,也就是说即将到期,其价值已经非常低,从买进到现在,市场剧烈波动,团队一直在对持仓进行对冲,压力大到李旭尧觉得自己快疯了。   期权这东西可说是个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道理简单却执行不易,之所以可怕,是一旦基础资产价格上涨或下跌,期权卖方就会坠入市场谷底,而阎骁还放大了交易杠杆,金额大数量多,一旦失败,本金亏完了还得倒欠,全部资产加起来都不一定够赔。   每一分钟都有可能破产,心跳越来越快,李旭尧受不了这股恐怖的压力,冲阎骁做了个出去抽烟的手势,按着额头走出会议室。   虽然极为信任阎骁,但几率实在太小,他已经做好了会赔钱的心理准备了。   阎骁笑着看了眼李旭尧的身影,长指轻敲椅臂,转过头依旧神态自若地注视大屏幕。   行情跟前世没什么差别,但也许他的重生会改变某些东西也不一定,所以这几日他都盯得很死。   只要不出意外,明天将是缔造奇迹一天。   拿过手机,阎骁垂眼看了看屏保照片上笑颜明媚的宁西,大拇指眷恋地在那明澈俊秀的小脸上抚了抚,然后微微一笑。   因着大老板冷静到可怕的气势,下面人也都极力控制住了情绪,随时听从指令小心操盘做好仓位管理,梁立成当年也曾大起大落,比起常人更加抗压,加上这次的计划他一直在跟,心态保持得倒是很镇定,休息期间还能笑着让大家出去吃喝点东西或回房间蒙被小憩,以缓解紧绷的神经。   这是一场疯狂投资者的博弈,末日合约正常情况下很难有大涨幅,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阎骁不会拿自己的身家开玩笑,他的决定自有道理,不到最后一日不能放弃。   又是一个难熬之夜后,第二天早上九点半,一开盘,除阎骁外的所有人都惊了。   全线大涨,XXETF购7月2800期权合约也在涨。   不到一小时,阎骁这边的帐面已开始显示赢利。   一夜没睡,到了天亮时才勉强睡着的李旭尧接到消息后,穿着睡衣直接就从大床上跳起冲到了会议室电脑旁,震惊万分。   到了下午,涨势已经进入癫狂状态。   看着屏幕上不停上升的数字,阎骁终于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行情跟上辈子一模一样,没有出意外,十年难遇的暴利机会终于被他抓住。   这次的资金除他和李旭尧的以外还有部分是上头那位大佬的,虽然怕金额过大会导致行情波动不同于上一世,他不敢过多投放,但相对普通投资者已经是相当可观,且他占了近百分之七十。   普通投资就已经是一夜暴富,他们这种级别的豪赌,真不是一般的赚大。   这一天,绝对是一个值得投资者纪念的日子,整个金融圈都刷爆了。   A股全线大涨,三大股指均暴涨8%以上,股市一片欢腾,然而,最耀眼的不是其中任何一只个股,而是XXETF购7月2800期权合约,单日涨幅达到了196倍,真正的缔造了一夜暴富的神话。   期权时代,隔夜翻倍这不算是新鲜事情,但如此之高的涨幅还真是从未有过,只能说是原本的期权合约本身价值不高,以至价格便宜,而投资者完全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大举买入,同时行情配合,才造成了这样的情况。   这场豪赌点燃了无数人的热情,众多个人投资者纷纷慕名而来,妄想也能抓住一次这样的机会赌一把,阎骁却深知,这种机遇至少未来十年内都不会再有。   高利润必带高风险,一直以来他之所以能避开各种高风险,那是因为他重生了一世。   可这世上又有谁能像他这般幸运呢?   收盘结束后,财务清算资金,李旭尧看着报表上属于自己的那笔惊人数字许久都说不出话来,直到阎骁冲他挑了挑眉,他才回过神拿起桌面上的烟走出会议厅。   梁立成则让财务尽快将每个人的奖金打到他们的个人账户,并含笑叮嘱大家,后面的假期不要飞太远,以免被异国美女或帅哥勾了魂回不来公司报道,会议厅里顿时口哨声四起,一片欢呼。   外面观景台,跟私下合作的那位大佬打完电话后阎骁唇角翘出了一道愉悦弧度,至此尘埃基本落定,剩下的收尾工作自有下面人会去操作。   连抽了两根烟的李旭尧总算冷静下来,叹着气朝阎骁伸拳。   阎骁笑了起来,握拳用力跟他对击了一下。   两人都明白对方的意思,兄弟之间有些话已不用多说。   S市的事情堆了不少,阎骁还要待几日,李旭尧自然得先回去顶住,不过辰逸假期想继续打工不回老家,李旭尧一回去就能吃到辰逸的爱心美食,A市再奢靡华美也都留不住他的了。   宁西那边的会议也已经结束,他跟父母说好了自己要留在A市玩几天,宁父宁母因是带队老师,要带着部分学生返校,学校那边也还有事,实在抽不出什么时间陪儿子,只能往宁西的卡里打了点钱让他玩开心,并约了阎骁明天中午见上一面。   虽然有些紧张,但该来的总会来,阎骁摸摸鼻子,不再多想。   宁西想逛的几处地方都在另一区,阎骁便让人订了那边的酒店,跟梁立成和李旭尧打了个招呼后他便和司机先行离开,忙活了这么几天,现在松懈下来才觉得有些困乏,这会儿只想赶快见到宁西,然后把人抱进怀里,好好地补个眠。   新订的这间酒店是按宁西喜欢的类型选的,宁西喜欢也就意味着他父母也应该会喜欢,酒店外部低调简约,细节中透出浓厚的历史文化气息,里面更是一派古色古香,其境幽雅。   阎骁的行李昨天就让人提前送了过来,而宁西十几分钟以前发来信息,说已经先到了。   电梯直上高层,走廊简单而又禅意,色调自然宽敞干净,两侧射灯暖黄的光芒将整个长廊照射得十分温馨,走到房门口,厚实木门风格复古,阎骁拿出前台取到的房卡“滴”一声打开了门。   门一推开,刚洗完澡,穿了件黑色衬衣,明明只光裸了白皙的小腿却艳色至极的小少年就欢呼着扔下擦头发的毛巾,张开手,喜滋滋地朝他直奔过来――   “阎骁~~~~”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   文中关于期权交易,一天之内涨幅190多倍是真的,只是按道理阎骁是重生,年份不一样,所以我改动了一下哈,请亲们不要考据哈,图个开心就好。 第52章 宁父宁母   阎骁一把抱住笑容明媚如光的少年。   怀里柔软又温热的身子每个毛孔都在散发清新味道,他顺应自己的渴求,嘴唇在宁西微润的白嫩颈侧蹭了蹭,发出满足叹谓。   几个日夜都没休息好,刚才在车上差点睡着,被司机轻唤了好几下才清醒,这会儿一抱到人,只觉得疲乏感瞬间就不翼而飞。   掌下的腰线纤细得不行,仿佛稍不小心就要折断,不堪一握。   忍不住叹气,“怎么又瘦了?...没好好吃饭?嗯?”   疼惜的语调带着浓浓宠溺之意,听者骨头都能酥透,不过心疼归心疼,动作却没停,手从宁西衣摆下抽出后又伸向他领口,稍稍扯开一点黑色衬衣,低头在那精致漂亮的锁骨上轻啃了一下。   “瘦一点点而已...哎..痒...”宁西被啃得浑身一颤,脖子耳根又被发丝弄得直发痒,忍不住就想笑,这时远处电梯传来“叮”地一声,仿佛正有客人走出电梯,他看着阎骁身后还大敞的房门急忙道,“...关门..先关门......”   然后一边把头埋进阎骁颈窝一边低哼,“...去里面...”   阎骁轻笑,脚往后一勾带关上房门,将他横抱而起,走入隐密隔间。   这几日两人各自在忙,电话和信息都很少,甜蜜思念全压在了心底,这会儿一抱到对方,那真是从心到身都满足得不行,宁西有无数的话想要跟阎骁分享,不过阎骁正身体力行地诠释如何想他,而他对沾染了欲色后气息显得格外魅惑的阎骁更是没有抵抗力,被揉几下全身就发软,从头到脚,连最末端的脚趾头都一阵酸,酥得好像没了骨头。   哎,不管了。   他也想阎骁得很,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也是一样。   宁西红着脸往阎骁怀里缩去,侧了侧头,把修长白皙的颈送到他唇边。   窗帘没关严,城市天幕被橙色的晚霞渲染得靡丽又华贵,光线透过帘缝射进没有开灯的房间,将那处地毯照成了金黄,可惜上面衣物扔得这里一件那里一件――――――――――――――――   都说小别胜新婚,两人本就无比眷恋对方,这一下多日没见,肌肤相贴后更是炽烈到难舍难分,恨不得每一寸都融在一起,宁西两手缠着他的脖颈着魔似地索吻,――   折磨得阎骁浑身每条筋肉都像要起火燃烧。   实在忍不住了,干脆夺回主动权,大掌按着宁西后脑,探舌深深吻入。   炙热的气息迷晕了宁西,湿热的舌头才伸进去他就软软地呻-吟了一声,接着就被蛮横到带着凶悍掠夺意味的吻给冲击得几乎快没了神智,   一阵热吻稍稍缓解了两人对彼此像是分别了天长地久般的渴望,分开时宁西神情恍惚地看着阎骁随着气息不断起伏的精悍胸肌,被这性感俊美的男色引诱得口干舌燥浑身发热,咬着唇直哼哼,手指摸上他野性十足的腹肌时更是舍不得放,又揉又捏,脑子里几乎啥也不记得了,唯一的念头就是,能不能跟阎骁再近一点,再再亲密一点。   ――――――――――――――――――我是乖巧的清水分界线――――――――――――――   阎骁最不舍得看见宁西哭,――――――――――――我也很想知道要改成啥样???全删了ok?―――――――――――。   仿佛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原本晚霞漫天的城市就已陷入浮华奢靡的夜色,愈暗愈美丽,微开的窗帘外,夜幕中错落有致的各式建筑在炫目缤纷的光影辉映下更显得迷幻。   但这些都跟阎骁没什么关系。   他现在只想搂着心爱的人,尽情享受这世间最美最蚀骨的情与色.   夜还长着呢,刚刚开始。   醒来已经将近十点,今天中午要跟宁西父母见面,阎骁按停手机闹钟后,翻身把靠在自己胸膛上睡得昏昏茫茫的宁西吻醒。   昨晚实在妙不可言,一觉睡醒更是神清气爽,只觉浑身劲头十足,舒坦得不得了。   宁西就没他这么好体力了,下床穿衣时腿都还是软的。   对此宁西十分不解,疑惑道,出力了一晚的明明是阎骁,为什么累的却是他?   阎骁笑得不行,把只穿了条底裤,露出完美身线,晨光中仿佛在闪闪发光的少年举坐到桌上,凑近又吻了个死去活来。   直到宁西喘着气可怜兮兮地求饶说自己要去洗手间才放过了他。   宁西身上痕迹未消,但都在衣服能遮盖的地方,穿上白衬衫,浅蓝水磨牛仔裤,还有白色帆布鞋后,真是清新俊秀得如雨后青竹一般,阎骁摸着下巴瞅了又瞅,好不容易才把想将他关在屋里不准出去给外人看的念头给打消掉。   等到快要出门阎骁对着镜子再三审视自己时,宁西靠在一旁的墙壁偷笑不已,漂亮的眼睛笑成了新月形状,又俊又俏的小模样真是叫人爱得不行。   阎骁眯起眼,伸手将他拽过自己面前,一手圈腰一手捧头再次往他唇上重重压下去,啧啧亲吻间,空气里的水分子都甜成了蜜。   今天的天气其实并是不太好,太阳仿佛被云层偷偷藏起来一样,天空的颜色像是被沾了水的抹布擦过一样有些灰蒙蒙的。   但谈恋爱这种事的神奇之处就是,有情人只要能在一起,雨水下出的都是缠绵轻柔,阴天灰出的更是旖旎缱绻,没有太阳,心里都能自带阳光。   是以两人心情丝毫不受这天气影响,去餐厅喝了杯东西后,就这样慢悠悠地下了楼往阎骁预定好的餐厅闲逛而去,餐厅就在酒店内部,从一楼大堂背后的木质长廊转出就进入了占地十分阔大的中式庭院,亭台楼阁古朴宁静,粉墙黛瓦的仿古建筑跟错落有致的植物相映成趣,一步一景,十分难得,总共只有五个房,每个房都有专门的小径进出,引路的服务员走在前面,宁西虽然腰酸腿软,心情却极好,边走边伸手去缠阎骁的指尖。   阎骁笑着任他摸,心里却在想着待会儿见面时的各种可能。   说一点不紧张那是假的,上辈子和宁西虽是相交多年的好友,但跟宁父宁母也只是在电话里交谈过和逢年过节送上精心挑选的礼物而已,敬重有余,亲密不足,本来也有那么几次碰面机会,他都因各种原因人在国外而错过,所以今天的午餐之约,算是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的正式见面。   重生以来他几乎事事都能游刃有余,唯独宁西父母这边他无法掌控,心里多少都有些潜藏的紧张。   预定的房间临着庭院深处美如画卷的流水翠竹,木质雕花外窗看出去,外面的石墩,牌匾,木雕都是有年头的老东西,身在这样的环境中,时间仿佛不知不觉就悠慢了下来,宁西越看越喜欢,转过头看着阎骁笑意满眼,那眼神,阎骁觉得哪怕他说想要天上的星星,自己都会毫不犹豫地把整片星空取下来献到他面前。   宁父宁母还没到,阎骁的人倒是先送了个盒子过来,那人放下东西后便躬身离开,宁西不由好奇发问,阎骁微笑着捏捏他的手道,“..让人搜罗了点给叔叔阿姨的小礼物。”   宁西“啊”了一声,一时间既欢喜又心疼,欢喜阎骁这沉甸甸的心意,心疼的是他百忙中还要花心思去搞这些东西,而且,挣钱多不容易啊。   “阎骁,今天只是正常的吃个午饭而已...”宁西笑着将搁在阎骁手掌中的手反握住他,“你别紧张,我爸妈很通情达理,他们是全世界最好的父母,真的。”   他也没打算今天就跟父母明说,像阎骁之前考虑的那样,不谈性别,长辈也是要先从人品性格能力各方面了解了这个人才会放心,所以他也想先让父母知道阎骁有多好多优秀,然后才告诉他们自己是多么的喜欢阎骁。   阎骁哑然失笑,看着宁西清澈明亮的眼心里倒是坦然下来。   叔叔阿姨通情达理也好,坚决反对也罢,无论如何,宁西是他未来将要共度此生的人,这个事实没人能够改变,哪怕是宁西的父母也不行。   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左右时宁父宁母到了,服务员刚敲响木门,阎骁和宁西就同时起身。   相见甚欢,和乐融融,宁母一如视频中那样美丽,明眸秀眉气质温婉,宁父挺拔儒雅气度平和,两人衣着都很普通,可举手投足间却就是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风采。   见着了儿子宁父宁母自是心情欢畅,目光转到宁西身侧丰神俊美的阎骁,两人不约而同暗赞一句果然出色,坐下说了会儿话后,见阎骁虽年纪不大,但言谈举止却极为谦逊礼貌,更是喜欢,一时间整个房间里气氛相当愉悦。   服务员鱼贯而入,这家餐厅只做无菜单私人订制,选用的都是最好的时令食材,招牌刀鱼鲜美肥嫩,稍稍用了点生姜去腥葱花点缀便足以将风味发挥到极致,外间小炉现场炙烤的肉串呈到面前时炭火尤红,拳头大的蟹黄汤包个大皮薄汤汁饱满,吸掉汤水再品尝里面满满的蟹粉,简直唇齿留香。   房间古朴典雅,窗外美景宜人,宁西和父母关系十分亲密和谐,而阎骁对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更是主动热诚,食物美味气氛又极佳,欢声笑语中这顿饭吃得幸福感满满。   吃完饭服务员送上好茶,宁母亲亲热热地坐到了儿子那边去关心他在学校的情况和这次参加研讨会的心得,宁父则和阎骁聊到了自己心爱的收藏,学识之深入精微,独到博大,可以说是阎骁除外祖以外生平仅见,加上语调温和有趣,声音平和宽厚,藏品逸闻在他口里娓娓道来,听者神思向往之意油然而生。   而宁父对阎骁的印象真是好得不能再好,阎骁救过宁西那事他一直放在心底深深感激,没有人会知道当他听说自己心爱的孩子差点遭受禽兽侮辱时是多么怒不可遏和后怕,他简直不敢想象阎骁没有及时出手的后果,虽然知道那禽兽已恶有恶报,但现在想来,依然心有余悸。   所以见到阎骁本人后,只觉得这孩子眉眼沉定又不失锋锐,实在优秀,谈话间难掩赞赏之色,语气愈加温和。   坐到了儿子身侧的宁母却在闲谈间发现了某些端倪。   方才吃饭隔着圆桌只觉得儿子今天清清爽爽特别好看,但老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这会儿靠近后就在宁西耳根处瞧见了一个仿佛被吮出的暗红痕迹,悄悄打量下来,发现儿子唇瓣嫩红微肿,眼角眉梢带着薄薄的绯意,浑身竟像是罩着一层淡淡柔光。   咦?......怕不是在谈恋爱了吧?   直接问出口儿子肯定会不好意思,等他自己想说了自然会老实交代。   宁母默默在心底偷笑不已。   念大学了果然不一样哦,都会交女朋友啦...   时间不等人,宁父宁母下午还要赶着带学生回程,再是依依不舍也得跟两个孩子说再见,各种叮嘱后,宁母琢磨着儿子说要多玩几天肯定是为了跟女朋友约会,A市这地方消费高得很,谈恋爱嘛花销更大,她笑容神秘地又转了两千块到宁西账户上,弄得宁西莫名不已。   走出酒店门口,阎骁等宁父宁母坐上了自己安排的车才将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送上,今天的午餐宁父非要买单,他自然不敢去抢,但是这礼物怎么样都要想办法送到老丈人手上了。   理由很简单,只说是自己无意中低价购到,不懂修补和保存,想请叔叔阿姨帮忙。   他当然不会说这是让人从黑市拍卖场上花了大价钱才收回来的东西。   阎骁实在是太懂宁父宁母的喜好,盒子一打开,两人眼睛都亮了,里面竟是几册破旧的古籍元抄本,居然还是名家批校版,收藏界历来有―经品题身价百倍的说法,这种经过名家批校题跋过的古籍善本资料性和证史性极高,价值真是不可估量。   “哎!掉页了!”宁父看见破损处就条件反射的心疼,急得手都有点发抖。   这保存方法太错误了呀!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能用普通胶水来粘贴呢?要用剔了面筋的浆糊,还要切忌用火烤啊,古籍最怕潮湿虫蛀,阳光下暴晒也不对,得放到没有阳光直射的通风室外晾晒,环境要恒温恒湿,还要定期逐页翻动......   阎骁躬身细听,然后老实表示自己学不会,宁父实在心疼手上的古册,又极想鉴阅一下里面的内容,当下便决定先带回去做好保存工作后再给阎骁送回来,阎骁自然感激称谢,并认真道这件元抄本的剩下几册还散落在外,他正让人打听,等收购回来后也一并送到叔叔阿姨那处请他们处理,这么珍贵的东西一定要好好保护...宁父连连点头,看向阎骁的眼神早已是慈爱得不行,站在阎骁身侧的宁西必须要仰头看天才能让自己不笑出声来。   车子开走后,阎骁伸手去挠宁西,“想笑就笑,别忍。”   宁西这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漂亮的眼睛里尽是憋笑憋出来的水光,阎骁被他醉人的快乐浸透,心仿佛荡漾进了春水里,边笑边张臂将他拥进怀里,完全无视不远处进出客人的频频注目。   已开到远处的车子转上了高架,宁父还在小心翼翼地翻看着册子,宁母也惊叹着跟他一同讨论,转弯时车子远远可以瞧见刚才的酒店,她无意间抬起头看了一眼,依稀晃到了阎骁和宁西拥在一起的画面,不过须臾车子就唰过了那处。   (⊙o⊙)…?   宁母眼睛瞬间睁大。   “下午我们去哪儿?”父母一走宁西浑身的酸痛就又回来了,不过一想到这几天可以和阎骁自由自在到处玩,心里又真是美得冒泡。   阎骁抬头看了看天,阴阴的,阵阵凉风吹在脸上像雾又像雨,很舒服,不过有些要下雨的架势。   “先回去睡个午觉,下午我们去逛沿江大道。”他揽过宁西往回走,宁西甜蜜蜜地点头答应,不再硬撑,哼哼唧唧地半个身子树懒一般挂在他手臂上走。   刚到大堂阎骁手机就响了起来,一接通,那头黄瑞阳的嗓门大到都快透出十里八里,阎骁迅速把电话拿远了点才让自己的耳朵免遭荼毒。   原来这货和篮球队几个男生下午的航班会到这边,一是为了看后天的球赛,二是为了给亲亲女神过生日,而他那个漂亮女朋友就是A市人,生日趴体就在今晚。   鉴于有事没事就会给阎骁和宁西发个信息问候的好习惯,黄瑞阳自然知道他俩都在A市,打扰二人约会他是不敢的,但今天女朋友过生日,他琢磨着要是能把这两位都请到场,绝对比送个新款名牌包还能让她开心,所以他怎么滴也要让两人去一趟给他撑个场面啊!   说不定女神一高兴,他保留了十九年的处男身今晚就能终结了呢??!!!   阎骁挑着眉扭头看宁西,用眼神和宁西沟通晚上要不要参加,宁西眨了眨眼睛,笑着点了点头。好朋友都开口了自然是要去一去的,实在不好玩就早点撤呗。   接收到信号的阎骁很利落地答应了黄瑞阳的邀请,顿时那边响起呜呼的欢叫声。   阎骁‘啧’一声挂了电话,搂着宁西慢悠悠地晃进电梯。   离晚上聚会时间还早呢,这种天气,最适合躺在被窝里舒舒服服地聊天或睡觉了。   他可不想浪费。   作者有话要说:  真TM暴躁。   每改一次都有种怀疑自己是傻缺的感觉,明明这里的尿性没事儿又跑来写文做什么 第53章 迷离的夜   在谈恋爱人士眼里,阴天有着别样的浪漫,没有了活力四射的艳阳,房间里光线柔和得让人平静又放松,空气是凉的,男朋友的怀抱是暖的,宁西的困意几乎是沾到枕头的瞬间就涌上来了,打了个哈欠后闭着眼睛倦倦地往阎骁下巴上亲了一口,小脸在他胸前蹭了蹭,秒睡。   还想先亲热一下再休息的阎骁看着臂弯中眼睑隐隐发青的小少年,终于大发善心花了几秒钟反省了一下自己的不知节制,反省完了,决定为了今晚的福利这会儿先放过他,轻笑着低头在柔软发顶细碎地吻了几下后,收了收手臂,搂着人舒舒服服地也跟着睡了。   这个午觉睡得无比惬意,没有任何外界打扰的情况下身体自然醒来的那种舒适感真是美好到难以形容,其实也没睡多久,一看时间才四点过,可浑身的精神仿佛全回来了。   手机上无数个黄瑞阳发来的信息,各种叮嘱两人晚上一定要到场。   他女朋友S大那几个玩得好的女同学都飞来了A市参加生日趴,男生们知道后在机场就开始狼嚎了,今晚算是同学异地大聚会,女孩子们都等着他说到做到帮她们把男神请过去呢,黄瑞阳可不想让小美人儿们失望。   当然,这次大家的兴致这么高,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期末考考得还不错,几家都同意孩子出门旅游兼放松。宁西就不用提了,阎骁的也稳着过了关,就连黄瑞阳,比起上个学期来说进步都不是一点半点,他爹妈高兴得要命,信用卡额度立马给他翻了个倍,至于王俊,虽然没挂科,但用老师们私下聊天的话来说就是: 可惜了那颗聪明脑袋。   阎骁两人看完黄瑞阳的信息后失笑不已,晚上的party答应了自然会去,不过其它时间就没打算跟同学们聚餐或共游了,难得有几天的清闲,他们要单独约会。   宁西着急出去玩,洗漱后随意套了件白T恤和浅色休闲裤就想出门,阎骁瞅了瞅天气,担心晚上会下雨,便伸手把人抓住给套了件衬衫,穿完后见他还沾有水珠的脸颊白净清透得比高中生还像个高中生,心里喜欢得不行,忍不住反手扳过小下巴连着亲吻了好几下,硬是又给他带了个渔夫帽挡住大半张脸后才愿意放他出门,弄得宁西走出酒店大堂时都还眼带笑意,一脸的忍俊不住。   当然,阎骁自己也没忘记戴帽子,出去闲逛一趟,可别跟宁西走到哪里都给人盯着不放。   去到外面果然空气湿润一副要下雨的架势,温度十分凉爽,江岸两边高楼林立,景观大道游客如织,几乎每个适合拍照的地方都挤了一堆人,令人望而生畏,不过两人心情依旧很好,毕竟难得一起出游,对他们来说,在一起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快乐。   热门地方人多,两人就避开人潮涌动的景点和商业街往小巷里悠悠闲逛,A市是一座历史味和摩登味兼并的城市,随便一条老街都聚集着新潮与怀旧的气息,走累了,找间街边没什么客人的咖啡店,枯藤木椅落地窗,长腿一翘休闲享受下午茶时光,天色虽阴,但风景更加浓淡有致,窗外种满法国梧桐的街道如此浪漫温情,连两侧遍布浓郁爬山虎的青砖墙也别有一番风味。   到了傍晚,也不想去什么高级餐厅吃大餐,便往出了名的小吃街寻去,天一黑,XX路就亮堂起来,折叠桌椅当街摆开,整条街的巅峰时刻来临,烟火升腾中,喧嚣热闹通宵持续在线,锅贴、香酥鸡、飞饼、冰糕、西番尼、哈斗、咖喱饺......宁西看到什么都想吃,拉着阎骁的胳膊一路往里钻,也不多买,每样只要小份,拿在手里跟阎骁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吃完了再寻下一家,阎骁虽然有些担心他的肠胃,但看见他帽檐下眉欢眼笑的小脸,哪里还舍得打断他的好心情,便任他拽着沿路吃过去了。   逛了一会儿,飘起了十分细小的雨丝,软绵绵,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十分舒服,不但不影响游客逛街,反而让这夜色朦胧得多了种悠闲气息。   除了小吃档,沿街还有许多很有特色的小店,售卖的东西大都是店老板从世界各地淘回来的小玩意,宁西十分喜欢,七挑八选的买了不少,就这样吃吃歇歇再逛逛,一晃就到了晚上八/九点,黄瑞阳的电话一个接一个跟夺命连环call一样,阎骁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小雨丝这会儿也飘得密集起来,便打了个电话叫来司机,拎着满手的袋子,牵起宁西坐上车往黄瑞阳女友开生日Party的那区晃去。   一边是很具有生活气息的老城区,一边是繁华似锦的金融城,当夜幕完全降临,灯红酒绿的夜生活仿佛才慢慢拉开序幕,号称不夜城的A市,比起白天,夜晚的华灯璀璨绚烂更显得奢靡繁华,令人叹为观止,这个时候的街道跟白天判若两处,微雨的霓虹灯下,无数俊男靓女纷纷开始出动游荡于各大夜场,寻找地方挥霍过剩的荷尔蒙,夜场保安撑着伞弯着腰不断往里接进从豪车上下来的客人,便是雨丝正越下越多,也毫不影响漂亮妞们着装的清凉程度。   夜场这种地方,要说一点儿不乱那是假的,要说都很乱那也不全对,还得看地方和消费层次。   高档夜场进出的大都是有点钱的客人或是白领阶层,不管脑子里想的啥,至少外表行事还是文质彬彬,不至于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原本以为黄瑞阳女朋友选的地方是那种HIGH翻天的场子,进去了才发现,这间并不张扬的酒吧内部装饰十分耐看,有种低调的奢华,英俊的外国调酒师一看姿势就是高手,酒吧主人应该是爵士乐发烧友,今晚竟还邀请了国外某知名乐队到场演绎,主唱弹指拨弄间沧桑磁性的嗓音唱出的尽是经典,里面人不少,美女帅哥云集,但位置都被半人高的彩绘玻璃隔开,暗色灯光下,角落偶尔还会一晃而过几张屏幕上见过的明星脸孔。   如此低调又情趣的地方真是出乎阎骁的宁西的意外,下午睡得饱,这会儿正是精神的时候,现场音乐太吸引人,原本打算坐一会儿就走的想法也打消了,再说,这帮S大的同学看见他俩时简直跟疯了一样,气氛热烈得差点掀翻桌子,他们想走也是不太容易的咯。   不得不说黄瑞阳对女友的心思相当了解,看到心目中的两大男神真的联袂出现在自己生日会,还是牵着手到场...还一齐笑着给自己递上生日礼物......   妹纸差点当场就窒息,不顾自己一身火辣性感的装束和漂亮的妆容,把脸埋进黄瑞阳的胸前就是一顿跺脚尖叫,心情之激动,大概只有磕cp入魔的人才会懂了。   黄瑞阳搂着女朋友一阵暗爽,赶紧把阎骁两人招呼进了位置,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给两人上了酒,宁西自上次醉酒事件后对鸡尾酒有些后怕,不自觉就侧头去看阎骁的意思,两人贴靠着坐,他一转头几乎快跟阎骁唇碰唇,看得旁边艺术系那几个女生内心各种狂吼,恨不得把他俩的头按到一处过把眼瘾。   没办法,这俩人凑在一起太养眼,女生们虽然口口声声惋惜两位男神已互相待定大家的日子简直没法过,但一看到阎骁贴在宁西的耳边讲话时两人眉来眼去间那种眼波流转,又全都握拳捂唇嘤嘤嘤得比谁都激动,弄得宁西真是哭笑不得。   不过阎骁让他放心喝,他也就高高兴兴地捧着阎骁给他选的浅酒精饮料慢慢抿,酒吧环境真是不错,他们坐在舞台正面最大的位置,四周小台面全被黄瑞阳包了下来所以一点儿都不嘈杂,有调酒师专门服务不说,酒吧主人知道娇客过生日还送上了好些特色调酒小食和精致奇巧的小礼物,酒好喝,音乐好听,都是同学又都正是青春少年时,气氛相当好,唯一让宁西觉得诧异的是,没多久王俊居然也来了。   一众同学私下都有在联系,黄瑞阳知道他在A市,平时关系处得也不差,便也邀请了他。   王俊笑着送上礼物并跟大伙儿打了一圈招呼,寻了个角落位置坐下后,取过酒主动朝阎骁举了举杯,满脸的笑意,友善得简直让人难以拒绝。   而因他朝阎骁举杯,众人才发现他今天穿着打扮和阎骁十分相似。   亮扣黑色衬衣配修身黑裤,款式极其接近,还都是那种干净利落的发型,两人本就身高差别不大,一晃眼看上去真挺像,甚至刚才靠近打招呼时,某些有心的同学还闻到了王俊衣衫袖口散出的香水味都跟阎骁的差不多。   不过没一会儿大家就不怎么在意了。   看多几眼其实挺好区分,因为阎骁的身形实在太过优越,黑衬衫下肌肉轮廓若隐若现,连挽起袖口的手臂线条都是满满的荷尔蒙攻击,自带一种冰冷又漫不经心的气质,微皱眉头时五官冷俊得仿佛□□大佬上身,杀伤力极大,这气息少有人能抗得住,王俊尽管也很高,五官也算得上英俊,但委实难有阎骁这种身材线条和气质。   王俊倒是没去注意旁边女同学们的眼神,这两天他心里的事儿可多了。   研讨会结束后学校多安排了一天给大家参观游览A市,王俊白天自然也和相熟的几个同学出去逛了逛,繁华都市有着数不清的高楼大厦和纵横交错的高架桥,满大街的豪车和长腿美人,顶级名牌店就连地砖都是高冷的,名表名包价格分分钟就是几万几十万甚至几百万,身穿笔挺制服的店员用眼神就能过滤掉没有购买能力的人,冷傲的目光仿佛在告诉你:没钱请不要随意入内...   这座充斥着奢靡与疯狂的城市让人惊叹也让人迷惘,王俊怅然于自己引起为傲的东西在这种地方太过不值一提,当然,也更加坚定了他想要做人上人的念头,穷顿和困苦是一个无形的枷锁,轻易就可以将人压到喘不过气,有些家庭光是生存就已经需要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谈何生活质量?王俊坚信,只有挣脱枷锁人生才能变得轻盈自由,并且,站在一定高度后,才不会被人看不起。   但看宴中酒,杯杯先敬富贵人.   不信?看看阎骁,这一圈那么多人,个个都在想找机会跟他说话,哪怕只是闲聊两句,而阎骁身上流露出来的那种漠不在乎和游刃有余的态度,不都是因为有钱有势底气十足?   当然,这些只是王俊深藏于心的念头,跟阎骁碰完杯后他笑着一饮而尽,并垂下眼帘遮住了自己眼中的情绪。   他也算是圈内人,昨天A市的金融地震当然也深受其撼,一整天都在走神,尽管知道自己怎么都不可能押注到那份涨幅一百九十几倍的末日期权上,还是懊恼莫及,心塞难以言喻。   毕竟这种机会实在太少见了。   本来只是一种旁观者的惊羡和感慨,但昨晚当他无意中从黄瑞阳口中得知,阎骁提前好几天就带着公司的人来了A市且昨天才刚刚忙完,心里莫名就咯噔了一下。   他知道,阎骁一定不是带着人过来旅游的。   最近期货买卖亏了些钱,跟几个同学一起开的公司进展也不太理想,心情着实有些压抑,一想到自己这么不顺,阎骁却有可能在这次A股全线大涨中获利,王俊当时就嫉妒得嘴巴里都快要泛出酸水,这会儿看到阎骁半揽着宁西边听音乐边聊天时脸上轻松悠闲的表情,直觉阎骁肯定没少赚,心底不自觉就升出了一股莫名地,难以抑制的忿恨之意。   所以当阎骁朝他看过来时,他勉强才能笑了笑,然后故作不经意地将脸转向舞台。   因为跟阎骁对视的那么一瞬间,心底念头阴暗得连他自己都害怕,只能不去看任何人,以免眼中的情绪暴露于人前。   坐在对面的阎骁却是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因为王俊刚刚一闪而过的妒意太明显了,他看得清清楚楚。   重生一次眼神仿佛被洗过似的,更何况,这个时候的王俊还太年轻,在他面前简直没有任何可以隐藏的地方。   听说王俊最近情况不是太好,亏了好几次钱,公司那边起步也不太顺利。   其实这很正常,期货市场走势瞬息万变,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能在赢家概率中活下来,普通投资者表面赚钱容易实际博弈艰难,资金不够雄厚的玩家很容易就后继无力,然后被市场残酷淘汰。   至于跟朋友合开公司?那更是想得容易做起来难,一群刚刚成年的大学生,知识储备不足,管理能力平庸,资金不够雄厚,人脉关系也太浅,还个个都是大少爷脾气...能顺利才奇怪了。   王俊再聪明努力也架不住一帮只会说不会做的猪队友拉后腿,更何况他自己本身底子就薄,这辈子,可再没有另一个阎骁能让他借势而起,踩着上位了。   只能说,一开始王俊就做错了选择。   追权逐利是人心本能,有野心却没背景的人一旦被引诱至过早觉醒,很难再甘于平庸人生,可当他的能力不足以负担野心时,难免深陷其中被欲望腐蚀或吞噬。   所以王俊的这一世已偏离轨道越来越远。   自己上辈子竟然是死了以后才看得清这些,想想也真是够蠢了。   阎骁扯了扯唇角,大大的喝了口酒,敬上辈子眼瞎的自己。   半靠在阎骁身侧的宁西正好听完乐手一连串流畅无比的贝斯骚操作,喜欢得不行,侧头凑在他耳边笑道,“...这个贝斯手好厉害。”   温暖香甜的呼吸扑鼻而来,阎骁不再多想,垂眼看着宁西沾了酒色的唇,宠溺一笑,“...嗯,确实不错。”   随着进场的客人越来越多,周遭气氛也越来越热闹,大家一边喝酒一边玩游戏,男生们抓着各种机会跟心仪的妹纸接近,青春的身体不断散发着求偶的气息,笑闹声此起彼伏,阎骁则搂着宁西的腰舒舒服服地靠在单人大沙发上享受音乐美酒,动都懒得动,时不时再跟大伙儿举个杯示个意,真是不要太爽。   黄瑞阳女友心情也好到爆,漂亮脸蛋上尽是姨母笑,偷偷打着手势让大家不要去打扰阎骁和宁西,跟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叽叽咕咕不时发出奇怪笑声,玩游戏输了也高兴得很,毫不扭捏,当着所有人的面抬起男友下巴赏了他个香喷喷的吻,直接把傻乎乎的黄瑞阳吻成了小媳妇儿,脸红得堪比桌面刚刚调好的那杯内格罗尼。   这其中唯一心情High不起来的大概就是王俊了,但因他掩饰得好,旁人倒也没什么察觉。   接近十点半时,老板邀请的某乐队大神的出现掀起了场内一阵高潮,客人越来越多,眼尖的女同学在右方被人预定的半包式卡位上看到了刚到没多久的温璇。   温璇也注意到了这边,看到阎骁时眼睛瞬间睁大,再看到他身侧的宁西,眼底灿亮的光芒又瞬间熄灭。   阎骁看到温璇并不惊讶,温家在A市有点产业,温璇几个发小在这边大学读书,她以前就常常有事没事飞过来购物,现在是假期,这间酒吧在A市极具特色今晚又有大神级别的乐手出场,她们这些富二代千金早早订了位置过来看表演也是很正常的事。   大概是阎骁身上与生俱来的冷漠薄情太明显,极想过来跟他说说话的温璇直接被他的眼神劝退,而靠在阎骁肩头喝得有些微醺的宁西看见她后礼貌地冲她微微一笑。   黄瑞阳女友也没有邀请温璇过来一起玩,只远远点了个头稍作表示。   在学校就没怎么打交道,妹纸自觉不是一路人,更何况,她好不容易才看到自己的CP撒糖,怎么可能会让这位全世界都知道在喜欢阎骁的大小姐参和进来影响气氛?   大家的心情都没有因为温璇的出现有什么变化。   唯有王俊,刚刚在外面接电话时就看到了从豪车上下来的温璇。   身穿名牌小礼服的少女娇妍又亮丽,长腿从车内伸出时看热了好些男士的眼,站在大门外柱子后面打电话的王俊朝她挥手打招呼,但温璇压根没注意到他,直接跟后面闪瞎眼的豪车中下来的几个朋友在保安护送下进入了酒吧门内,一群妙龄少女所过之处香风扑鼻,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模样的人,一看都是颇有家世非富即贵。   被无视了的王俊面无表情的收回手,飘落的雨丝被风吹向廊下,让他因酒精作用有些发热的脸冰凉清醒了一下,电话那头的人还在用口音浓重的家乡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不自觉涌出一股强烈厌恶感,口气不佳的说了几句话后挂掉电话,然后看向早已没有了温璇身影的酒吧大门。   这种妞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黄瑞阳玩笑般的提醒再次如鞭子一般抽过他胸口。   回到酒吧的王俊经过那处隐蔽卡位时,朝坐在里面的温璇深深深深地看了一眼   场内气氛热烈,温璇却心情极度低落,这种地方她以前也很少来,最近实在郁闷,疯狂购物都不能让她开心,所以答应了跟小姐妹们过来这边听音乐散心,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阎骁,更没想到,阎骁和宁西在外人面前已经是这般亲密相处的模样。   身边几个发小都在兴奋至极地拉着她追问大帅哥的情况,她懒得理,隔壁卡位几个外国佬彬彬有礼的搭讪也被她冷着脸用流利的英文怼了回去,换做平时她不会这么给人难看,但今天,她真的有种郁闷得想发狂的感觉。   不想折磨自己,却管不住心思,老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坐在一个沙发位的那两人姿势亲昵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哪怕温璇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这样迷离的灯光下,懒懒靠在阎骁手臂间喝了点酒显得整个人都有些慵懒的宁西,真的好看到了极点,那么白皙的皮肤,那么俊秀的眉目,连拿着酒杯的手也漂亮要命,美得男女通杀,全场俊男靓女那么多,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都在偷瞄着他和搂着他的阎骁。   真是越想心越冰凉。   心情不好难免会多喝几杯,起身去洗手间时温璇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轻飘.像踩着海绵,灯光幽暗,音乐惑人,场内充斥着酒杯轻碰的脆响和轻笑低语,觥筹交错间尽是暧昧色调,她晕晕乎乎,差点走错,在男厕门口直接撞上一副结实胸膛。   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扶稳,耳边传来带着关心和怜惜的低沉询问,声音让她恍惚,不由自主喃喃了一声“阎骁”,对方动作顿了一下,这时身后温家安排的跟着她的人很快上前将她和对方隔开,等她推开跟随人员抬头望去时,那人已经转身离开走进正随着音乐晃动身体的人群中,虽然没再回头,但那身高那衣服还有鼻端那曾经闻到过的淡淡香味都在告诉她,刚刚在她耳边温柔关心的人是阎骁。   酒精这东西为什么能让人快乐?因为它能让大脑分泌多巴胺,而半醉状态下这种快感又会被无限放大,从洗手间回卡位这一路,温璇已经不知道脑补了多少‘阎骁对她表面冷酷实则关心/跟宁西只是猎奇好玩以后要谈婚论嫁当然还是会选择她’这种奇怪的剧情,所以再次坐到位置上后,她不再黑脸了,已经开始晕乎的迷蒙大眼里充满了某种隐秘的欢喜。   心情太欢愉,鸡尾酒都变得无比香甜,又选了杯色泽漂亮的粉红色调酒喝下的温璇频频往同学那边空了几处的位置看去,她以为人去了前面近距离欣赏表演,却不知阎骁和宁西刚刚已经离开。   夜生活自然是愈夜愈美丽,但人越来越多的话场子就会变得嘈杂,分分钟都有人盯着看的感觉并不是太好,欣赏音乐的心情也因此大打折扣,所以再次被前方欢呼的人声打断兴致后,宁西叹着气凑近阎骁耳边低声说想回酒店。   阎骁比他更早想离开,因为喝了酒的宁西实在漂亮得不可思议。   他一点儿也不想给旁人多看。   于是两人直接跟大伙儿打招呼说要先走,妹纸们愣了一下后立马笑容满面挥手说再见,不但不留他们,还齐声叮嘱:外面下雨!千万别去逛了!一定一定要早点回酒店休息哦!......   被女同学们这么细致关心,宁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条件反射地连连点头,然后乖乖被阎骁牵着走下矮阶,他都不知道,一众妹纸含笑望着他和阎骁离去后,几乎是同时捂脸,发出了好一阵奇怪又猥琐的嘤嘤声。   外面果然还在下雨,沙沙的落,淋漓了整座霓虹彩逸的城市,但空气格外清新。   司机早已等候在门口,阎骁接过雨伞把宁西先送到车上。   上车后,阎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按起升降板隔离开前面的司机,然后伸手把懒洋洋地靠在座位上一直冲他笑的宁西抱到怀里。   “西西,坐上来。”他翘起唇角,贴在宁西的耳边低声诱哄,手指慢慢拉开宁西身上的衬衣。   微醺的少年轻轻低哼了一声,放松身体向后仰进他的手臂里,修长的脖颈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显出极美的线条。   城市的夜色在淅淅雨中美得惊人,而这样的夜晚,太适合情人三不五时的倾诉甜蜜了,不是吗?   酒吧里,温璇喝得太急,没多久鸡尾酒的后劲排山倒海般袭来,看人都是重影,她的小姐妹们正跟隔壁的几个外国俊男打得火热,High到不行,没注意她已经开始进入无意识阶段,而原本跟着她的人早因先前的事被叫滚出去外面车上等了。   四处找寻阎骁的身影,可满场找了一圈都没看见人,于是她又往卫生间那边走去,脚步漂浮,走直线都要竭力控制才行,无数想猎艳的男士搭讪她,她极不耐烦地甚至叫了保安才甩开了这些人。   可还是没有阎骁,电话也打不通,她靠在进出口那处的柱子后面晕晕乎乎。   酒意愈来愈大,看人时都是迷糊的,而就在她都快睡着的时候,一个高大身影将她罩住。   那人低低问,在找我吗?   是的。   她抬眼,迷离低喃,扑上去抱住他不放。   阎骁,我在找你。   酒吧后面的巷子狭窄凌乱,细雨下污水横流,昏黑一片。   温璇却觉得整个人都快飞扬起来。   他们从后巷离开了酒吧,私奔一般,温璇咯咯直笑,因为阎骁好温柔,一直揽着她的腰。   坐上车,她紧紧抱住阎骁,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将头埋进他宽阔结实的胸膛,又哭又笑地诉说自己那么多年的心意。   阎骁没说话,却不停地用手温柔抚摩她,然后低下头吻她,昏暗车内,他的脸英俊又模糊,袖口的香味熟悉得让她迷恋,她快乐到难以形容,电话一直不停的响,铃声刺耳,她按掉并把手机扔开,然后搂着阎骁的脖颈软倒进他怀中,沉沉睡去。   一只手摸索着从座位上拿起她的手机,慢悠悠地回复了几条询问的信息,然后将电话关机。   计程车司机抬眼看了看后视镜,看到男生的眼神时,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车子开到了对方要去的地方,下车时,男生没要找零,司机笑眯眯地看着他将已经晕晕沉沉的漂亮女孩抱进酒店。   刚进屋温璇就一阵肠胃痉挛,被抱到卫生间后趴在马桶上身不由己的呕吐,吐到后来人已经瘫痪,似一滩烂泥,连扶着墙壁站起的力气都没有,有人用温热毛巾给她擦洗,她很难受,但吐过后,大脑似乎清醒了不少。   房间很黑,只有窗外的灯光隐隐照进,身上的人低着头看她,面目模糊,只有高壮的身影被身后的光镀出一层光晕,眼皮发沉的温璇努力睁眼,不知为何,突然一阵害怕。   “...不要...”她喃喃,发软的手无力推拒。   那人没有说话,伸膝将她的腿顶开。   疼痛中温璇低低呢喃阎骁的名字,那人压着她粗喘,然后动作更加大力,仿佛要将什么毁灭一般,她知道了对方不是阎骁,想挣扎,对方一记耳光劈脸打来,那么用力,她顿时就软了下去。   她被摆弄成各种姿势,惊恐和痛楚袭来,某处小小的红点一直对着她在晃动,再后来,四肢百骸已经不由她使唤,甚至她以为的哀求,听在那人耳中,也不过是小动物濒死前的几无声息的哀鸣。   是在做梦吧?一定是。   作者有话要说:  不删是发不出来的,看看需要多少次。   这样写得真TM累,但是我要加油,努力还债。 第54章 被网住的小鸟   一夜阴雨,连绵细密,天地间坠出道道珠帘。   繁华城市变得幽幽然起来,无论身处其间的人此刻是快乐还是哀伤,它都不喜不悲,沉默如一副巨大的水墨画,冷漠而湿漉。   阎骁和宁西自然是快乐的。   别人眼里郁闷无趣的雨天,他俩看来却是浪漫而富有诗意,相爱之人携手同游,日日形影不离,到了夜晚,情浓下耳鬓厮磨,亲密无间,短短几天的普通行程硬是被两人游成了蜜月一般,亏得黄瑞阳那班同学知趣,这几日各玩各的从不打扰,不然,光吃狗粮都能撑死几个。   没有任何干扰的时光分外惬意享受,但再愉快的行程也有结束的时候,阎骁的事情堆了许多,宁西这边也是要回家一趟,不过他没有直接从A市飞,而是先和阎骁先回了S市。   时隔并不长,但阎母再见到宁西,却只觉恍如隔世。   笑容温暖又诚挚的宁西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时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声,“阿姨,谢谢您。”   站在身侧的儿子也满脸的笑意,看着她和宁西的眼神啊。   温柔得仿佛在发光。   那一瞬,阎母突然泪如泉涌。   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父亲在世时就曾说过,如能放下固执己见,打破思想框架,便能将心念放空包容万物,心存美好就无可恼之事,心若简单则世间纷扰成空。   好也好,坏也罢,这都是两个孩子自己的选择,只要他们开心,她便开心。   当天晚饭是四人用餐,阎母的那位医生追求者刚好来别墅送一本他觉得很不错的书,阎骁平静邀请对方留下来一起吃饭,医生惊喜万分,阎母更是满脸红晕,但也并未拒绝。   其实这位英俊的中年医生如今已偶尔能以朋友身份进出别墅陪阎母一起泡茶下棋了,用张妈的话来说就是:实在有毅力,堪称百折不挠,再追下去,铁树都能给他浇开花。   阎母当然不是铁树,所以医生终于有幸见到了女神口中完美得没有任何缺点的儿子和他漂亮得不可思议的小男友,医生中文比法文说得还溜,天性浪漫又略带傻气,不过礼仪完美,而阎骁从头到尾态度温和,宁西更是礼貌至极,这顿饭倒也吃得很是愉快。   上完菜的小保姆扒在小厅门口看了又看,眼神陶醉。   张妈过来轻敲她脑袋,“看够了没有?”   “...看不够啊...”属于重度颜控患者的小姑娘回头冲张妈幽幽感叹,“他们都好好看啊...”   张妈稍稍探头朝餐厅正在愉快用餐的四人望了一眼,眼底露出笑意。   那可不?   少爷和宁西长那样就不用说了,医生也英俊儒雅风度翩翩,夫人现在跟一年前比更是天壤之别,美得很,四个人这么往餐厅一坐,感觉房间都比平时亮了许多,而且边吃边聊有说有笑,还真有点一家四口的味道呢。   在阎家那么多年,夫人常常都是一个人吃饭,多久没有见过这种和乐融融的场景了?   哎...幸好那些事终究是过去了。   以后,就好好过吧。   都好好过。   吃完饭医生便十分知礼地告辞了,宁西跟阎母一个一个研究自己从A市买回来的小玩意儿,阎骁在一旁瞅着亲亲热热比母子还像母子的两人,心情真是舒坦得难以形容,可惜看了不到十分钟,就接到了下面人的电话。   西区那边出了点事情,工地有人闹事,管理员受了点伤。   李旭尧也来了电话,说正在让派出所的人处理,他人这会儿在西区。   阎骁看了看时间,不到7点,打算自己也去一趟。   倒不是不相信李旭尧的能力,而是那边他许久没去过,想顺便看看园区都拆成什么样子了,宁西不想跟他分开,悄悄问自己能不能一起,阎骁琢磨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问题,便跟阎母打了个招呼,带着宁西出了门。   车程大约一个钟,离开市区后沿路的路灯逐渐暗淡,城市就像褪下华服又卸了妆的女人一样转眼就苍白憔悴得不行,越往后车辆越多,西区基建施工大幕已经拉开,原来没什么车的大道上这会儿来来往往都是重型卡车。   进到湾区,曾经略显荒凉的沿海路面目全非,处处都在挖,幸好主干道路施工不允许断交,跟着临时指示牌七拐八绕倒也顺利进入了XX角,这里原先大片大片的空地现在都成了施工场地,挖掘机推土机轰鸣声震耳欲聋,大型卡车来回穿梭运送砂石,掀起滚滚烟尘。   因这会西区还在做基建,供水/电/油/导航等系统没有完善,有些基础工程暂时不能展开,李旭尧也还有一点政府部门的相关手续要办理,便先将园区拆卸搬迁,拿下来的大片黄金土地这会已用围板和铁丝网隔离,限制外来人员及车辆的进出。   工程部的几个负责人也开车赶来,阎骁和宁西到的时候事情已经解决完了,原来是几个附近村里的闲汉喝多了想抄近路,从工地的围板缝隙钻进后瞎晃荡,正好过那处巡查的工作人员发现后出于安全考虑上前制止时被打伤,派出所的人刚刚已经把人都带了回去,等那几人酒醒之后再做笔录。   原先泛旧的游艇园区现在已经被拆得差不多空掉,靠里面的两栋二层小楼房没有动,打算留着施工时给施工单位用,旁边有个维修厅也保留了,最近李旭尧跑这边次数挺多,干脆就在小楼这边弄了两间临时办公室,问完情况后一行人上到二楼,阎骁侧头在宁西耳边低语了两句让他先去隔壁房间休息,李旭尧笑着冲他眨眨眼,宁西进屋一看,原来辰逸也在,手里拿着包香喷喷的炭烤小鱼干当零食,正凑着电脑看东西呢,没带眼镜,整个人脸都快贴到屏幕上去了。   辰逸今天刚好跟着李旭尧来西区一个小渔村吃海鲜,离得近,接到电话后饭都没吃完就开车过来了这边,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老老实实地听着吩咐待在办公室里等李旭尧处理事情,这会儿看到宁西也来了高兴得很。   等宁西一走,阎骁转头看向李旭尧。   李旭尧自然知道什么意思,微微颔首,“...放心,已经在查了。”   他和阎骁现在手捧金砖,不知道红了多少人的眼,这段时间已经有好几个递话过来想谈合作,但都被他和阎骁拒绝了,听说私底下不少人在骂他俩不知好歹和不知天高地厚呢。   很多事看似巧合,底下兴许还有暗流也不定,为防万一,查一下比较好。   阎骁点点头没再多说,李旭尧做事风格跟他很像,他也就不需要再提醒什么了。   隔壁两个在跟负责人谈公事,这边宁西和辰逸缩在大沙发上边聊天边等,捧着零食吃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便问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能不能四下走走,没一分钟李旭尧就派了人过来,让他俩戴上安全帽,拿了设计图纸,带着两人下楼去参观园区打发时间。   偌大的地方现在都是自家地盘范围,安装在高架上的镝灯亮度惊人,1000平方米的范围内都能让你准确找到掉在地上的螺丝钉,视线清楚得很,眼前大片土地直至远处水缓浪低的海岸线现在都还很荒凉,陪同的工作人员介绍,拆掉的园区以后会跟签下来的黄金地皮连接,做成顶级豪华酒店和海景度假公寓及少量别墅,加上游艇/码头/会所/海上活动项目等设施,未来脚下这片土地将会成为西区游艇湾区内最大景观位置最好的配套综合体,宁西和辰逸没有学过建筑,但男生大都莫名地对这类东西有感觉,两人走走看看,对着绘制效果相当酷炫的示意图竟也逛得津津有味。   逛了一会儿,穿过露天堆场进到了保留下来的小型维修厅,里面现在用来当仓库,堆放了许多电气设备及工程隔板之类的杂物,满满当当,不小心就会踢到地上掉落的小配件和螺丝钉,因为离翻新工程还早得很,平时没什么人进,所以照明设备受损了也没有管它,这会儿就几个灯泡临时用,光线不足,进去就是眼前一暗。   工作人员介绍说上任老板留下的许多造价不菲的零配件都堆放在地下室里,今天之所以闹出事情,也有部分原因是管理员怕那几个醉汉假借过路实则想盗窃,所以发生了冲突。不得不说李旭尧派来的这个人口才极佳,带着宁西和辰逸瞎晃了这么一圈,对着光秃秃的园区和工地也能解说得妙趣横生,提到下午的那场打架更是绘声绘色,宁西两人听得不时哇哦两声。   仓库没什么好看的,正准备往回走,远处工地突然传来一阵呜呜声。   那声音真是响,还好这边隔得远,不然估计能震得耳膜嗡嗡叫,辰逸条件反射缩了缩脖子,正好阎骁和李旭尧也聊完了事往这边走来,见辰逸被吓到,李旭尧搂过他的腰轻轻抚摩了一下表示安抚并解释,“没事,这是钻机排气的声音,工地上就是这样,一天到晚吵得很,不过九点后禁止噪声排放,待会就会停了。”抬头往那边看了看,他冲宁西和辰逸笑道,“等以后这边儿建好了,你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现在也没啥好逛的,要不咱们去宵夜?”   刚刚的海鲜大餐还没怎么吃就来了这边处理事情,这会儿觉得有点饿了,捏捏辰逸养了许久都还是胖不起来的腰,更是深觉宵夜必须来一发。   阎骁耸肩,没什么所谓,只顺手把宁西搂到自己身边,宁西还想跟辰逸说会话,高高兴兴点头,于是四人跟工作人员打了招呼后开着车潇洒往附近小渔村奔去。   海风虽咸腥,吹拂在脸上却是柔和荡漾,李旭尧那种家庭出身,寻味之刁钻常人难比,他看上的地方自然也别有意趣,四人谈天说地,欢声笑语久久不散,气氛之愉悦已是不用再细表。   宁西在别墅住了两天便要走,他父母那边忙得很,假期虽然不用上课但研究课题依然要进行,有时去学校比平时上课的时候还早,姥爷十分想念乖孙,日日都在追着他赶紧回去。   阎母极为不舍,直到宁西说自己会提前回来,才叹着气表示同意。   这一次阎骁是先给宁西订好了回程机票才放人的。   阎骁心塞,宁西更不想分开,去机场的一路靠在阎骁怀里都舍不得起身。   下个月他生日,18岁的成年日他自然想跟阎骁一起庆祝,不过姥爷姥姥那边也得陪,他便跟家里人商量,在老宅过阳历,来S市这边跟好朋友过阴历。   父亲近期醉心于阎骁送的那几册古籍没空理人,跟他说什都只嗯嗯几声,倒是母亲知道他过来这边是住阎骁家或阎骁的公寓,言语间试探了好几次,颇有些想问什么又不知怎么问的意味。   宁西一听就知道母亲已若有所察。   所以这次回去他打算跟父母公开一下。   阎骁都已经把家里的问题处理好了,他也想要给阎骁个名分呀。   枕在阎骁腿上的宁西抬眼看着自己又帅又酷的男朋友,忍不住笑起来。   这段时间身心都太过满足,气色好得不得了,这一笑不免带了几分俊俏风流的味道,春风雪意一般地从眼底流泻出来,看迷了阎骁。   自然而然又吻在了一起。   这个吻没有过多的欲望,反而带着一种特别慵懒特别享受的气息,但吻了又吻,没完没了,吻到唇瓣殷红,舌尖发麻,两人也没舍得分离,直到车子已到达机场,阎骁的手掌才松开了宁西后颈,粗喘着跟他贴额对视。   宁西舔了舔唇,还是忍不住追上去,含住了阎骁的嘴轻轻啃。   他真的太喜欢阎骁了,喜欢得难以形容。   这种感觉怎么说好呢?   他好像渴望了这个人很久很久。   听到名字心跳就会加快,看到人眼睛就没有办法转开,有阎骁在,周围一切瞬间失色,他只能看到唯其才有的美好浓烈的色彩。   阎骁大概是这辈子老天送给他的最好最好的礼物了吧?   少年眼眸弯弯,瞳中装着心上人的影子,一眨不眨,痴恋之意直白单纯到不可思议。   这美丽眼波深处的渴望阎骁如何能不沉迷?刹那间心跳顿停,几乎无法思考,只能叹息着低下头去再次将他深深吻住。   等了半晌后面都没有任何动静,司机看了看时间,默默将车子滑行向前给后面车子让路,将车停稳后下车,老老实实守在了车外。   无垠晴空下有飞机轰轰起飞,车厢内的恋人难分难舍,直到最后再无时间可以相拥。   离别也许并不那么容易,但短暂的分离都是为了美好的将来,不是吗?   宁西走后,本来还有些心塞小少年要下个月才能回到自己身边的阎骁很快就没空儿女情长了。   某日凌晨4时许,示范区那边已经开始动工的工地突然冲进十几名手持钢管砍刀等凶器的蒙面人,闯入后各种打砸,工地内多辆工程车包括吊车被砸坏,夜班工人四处躲避,但还是有几个包括一名项目经理被砍伤,那群人撤离速度很快,等警察赶到,工地多处已一片狼藉。   几乎是同一时间,湾区游艇园那边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火灾,幸好附近工地的工程队报警及时救火设施也配备得比较完善,很快就赶过来把火给灭了,园区因是空置状态所以没什么人员伤亡,最后检查下来,小两层的办公楼被烧了一半,仓库部分受损,其它倒没什么太大损失。   出了这种事,示范区工地自然暂时停工,人员也几乎全部撤离,公安局接到报案后组织刑侦大队展开了侦查。   这两起事件针对性太明显,但对方明知道李旭尧和阎骁的身份还能这么嚣张的出手,背后的人自然也不简单,果然,警方这边虽有专案组对案件进行全面调查,可进展却不太给力,西区那边的工程原本已经快下来的最后一道批文也被卡住,仿佛有什么人在刻意阻挠一般,更扯的是,这边做好了善后工作准备让工地负责人继续开始施工时,原本早就取得施工许可证的项目却被监管部门以扬尘不达标的理由要求停工整改,整改到位后方可复工,拒不整改将被收回施工许可证。   那两块地合并后是开发区面积最大的工地,前期都已经全部准备好,停工的代价不小,相当于每天一摞摞的人民币往火里扔,烧得肉疼。   梁立成心里发急,面上却半点没改色,指示下面人一切勿躁,没有阎骁的示意绝不乱动,李旭尧那边也颇为冷静并很快便把自己的人安抚好,对此阎骁表示十分满意。   他选的人果然都不差,梁立成就不用说了,李旭尧也很沉得住气,虽然这家伙已经从先前闹事的那几个醉汉身上查出这些事后面沾了城中好几家且最大主使是秦家,但阎骁没有点头前,对外也未曾透出过半点话语。   所以说,别看有些人平时一副纨绔公子爷的模样,遇上大事却是极稳。   身边人的懂做让阎骁轻松不少。   这次的事已经不光是有人眼红抢地这么简单,他已收到通知,上头风云突变,看好的那位不但跟对家开始斗了还斗得风生水起,作为背后以大量资金支持那位的角色,他被人盯上也是很正常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重生煽动到了什么节点,这发展跟前世不太一样,提前了不少时间。   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阎骁一点儿也不担心。   在官场上蛰伏已久的那位心机之深沉只怕无人能及,便是提前动了,该成也会成。   更何况他阎骁重生一回,不是来给人踩的。   说不定,这次还能送那人一份他回都不知道怎么回的大礼。   在阎骁的示意下,两边人马都老老实实地低调了下来,工地暂时停工按照上面的要求开始整改,批文手续也重新递交,负责人不时联系一下相关部门表示心急,对外不但不申诉,几件事甚至在S市的报纸新闻上出都没有出现过,阎骁一概压下,仿佛已经知道自己得罪了惹不起的人一般。   阎骁的大舅舅听闻后有些担心,打电话过来问时阎骁轻描淡写地回他自己能解决,季大舅知道自己这个外甥手段颇有些诡异,便不再多问,老太太那边也依着阎骁的意思往小了说,阎骁外祖母一直觉得小外孙只是开了个小公司跟着别人搞点小投资,自然也没当回事,至于小舅和小舅母,除了关心阎骁究竟赚了多少钱/惹到了谁/会不会影响到季家...其它的话一句都没有。   李老太爷倒是极为担心,但打了几个电话都是石沉大海,如今他身体状况不好,李家的事基本已是李旭尧大伯说了算,老爷子开了口,李旭尧大伯却以这次上头的水太深李家不能参和进去且年轻人要撞了墙才懂得回头为由,笑着拒绝了。   犯了腿病近期只能半躺在床的老太爷望着面上恭敬,嘴角却尽是笑意的大儿,目中尽是悲哀。   因因果果,孽障不息,他这大儿,完了。   李旭尧不知道这事,知道了也只会冷笑而过。   他想都没有想过要找家族帮忙,现在他只想知道那几家什么时候露出马脚。   水面平静后才会有人冒头,虽然这个平静的代价是日日烧钱。   对此李旭尧不止一次跟阎骁感慨,若不是A市之行阎骁出手收割了那笔常人眼里已属于天文数字的财富,以他先前的资金状况绝对撑不了多久,哪怕是把手里的基金全部套出也不行。   所谓手里有钱心中不慌,现在倒也不心急了,投资在其它产业的收益愈来愈可观,有的是资金慢慢陪着玩。   他倒是想看看,背后那些人打算怎么瓜分他和阎骁的辛辛苦苦拿下来的东西。   没多久便有人开始按捺不住了,某世家的大家长第一个让人递话过来,表示看着两个年轻人亏成这样有些替他们着急,说如果两人愿意,他可以‘高价'收购这几处产业的股份,并愿意帮他们解决上面的所有问题。   口气不小,胃口也不小,张口就要百分之九十的股份,几乎是想全吞。   李旭尧直接听笑,办公室里气得咬牙切齿,差点把阎骁桌上的玉石镇纸给摔坏,幸好梁立成眼明手快给抢了回去,不然李旭尧至少要赔给阎骁七位数以上。   阎骁松了松手上袖扣,笑着让梁立成出面去慢慢拖,能拖多久就多久。   转手又递了份资料给李旭尧,让他调动两边人马的所有资源私下去查出来上面的东西。   李旭尧看完手上的东西后呆了,“...这?”   他不是不信,而是不知道阎骁哪里来的这么详细的资料。   要知道,如果上面的东西都属实,绝对可以让S市来一场超级大地震。   “记住了,一个都别漏。”阎骁不做任何解释,只冲他淡淡一笑。   李旭尧盯着阎骁看了一会儿,深深吸了口气,回他,“知道。”   然后很快带着人离开。   两个年轻人意气用事得罪了人,别人递来好意又犹犹豫豫不愿答应,城中有那知情的人私下在摇头叹息――   还是太年轻啊,眼大手小捧不住东西还不舍得放,迟早给人整死。   商场上,年轻可不是褒义词,是太不成熟,是太不知趣,甚至是太作死。   背后的人也不急,等着看他俩能撑到什么时候。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拖着了。   一晃到了八月末,宁西提前了几日回来,阎骁早早就离开了公司在机场等着,接到人后哪儿没去,直接飞车回了公寓。   两个年轻人禁欲了一个假期的身体经不得半点撩拨,从进门那刻就吻在一起,门口到卧室衣裤一路散落,此后几日甚至连公寓大门都没有出过。   几个日夜下来,餍足得连动一下手指都是酥的,回学校报到那天,宁西眼角眉梢都是慵懒艳色,身侧的阎骁却是每根头发丝都写着舒坦二字。   报到时学姐登记完后红着脸将证件递回给宁西,宁西接过时下意识地笑了一下,并说了声谢谢。   眉目含春,漂亮至极,再加上那么一笑,学姐腿都软了。   陪着他一起去文学院报到的阎骁眯起眼将人拉过,头也不回地离开。   两人刚出教室,被偷拍的数张高清照片就发到了校园网,底下嘤嘤悲叹了一个假期的妹纸们立刻满血复活,重获新生。   还是开学好啊!随时可以知道z男神的动静。   虽然遇到真人时会有些不敢抬头,但对着高清照那是想怎么舔颜就怎么舔颜啊,猥琐就猥琐呗,反正谁也看不到,两个字:完美。   除此之外,让人津津乐道的校园八卦也不少呢。   这学期一开学,最具爆炸性的新闻就是,艺术系的大美人温璇,竟然跟阎骁的室友兼同班同学王俊在一起了!   这算是...不能跟你在一起至少也要跟你的室友在一起的意思吗?   啧,好复杂的样子....   按说少男少女谈个恋爱嘛很正常的事,可温璇跟王俊...   怎么说呢?感觉有些不搭啊。   一个是眼高于顶的名门公主,一个是出生寒微的普通学生,气质完全不同嘛,这都能凑到一起?   可这事是真的,校园网上王俊揽着温璇低头亲她脸颊的照片都发出来了。   有人说,原来童话里都不是骗人的,真爱是没有界限的,是可以跨越所谓的门不当户不对的。   也有人说,不会是受阎骁和宁西公开关系那事儿的打击太大了吧?   还有人反驳,王俊其实长得挺帅的,个子高,性格好人缘也好,听说还很会赚钱,也有女生对他有意思的啊,温大小姐喜欢上他不是没可能...   穷小子逆袭迎娶白富美,至少少奋斗二十年,多么励志的未来。   你别说,因为这新闻,S大好多男同学对自己突然就充满了自信,出宿舍前都会拾掇拾掇自己了,也算是...好事吧?   总之,新学期一开学,八卦绯闻料就这么足,真是让人太愉快了。   艺术院外,刚刚结束了最后一节课的学生们从里鱼贯而出。   有女生一眼就望见了前方树荫下站在车旁等着的王俊。   其实只要不跟阎骁或宁西那种级别的男神比,王俊也是帅的。   绚烂夕阳下高大俊朗的男生开了车来等女朋友放学,这一幕多少都会让女孩们生出点艳羡。   “...温璇,你男朋友来接你啦。”有女生笑嘻嘻地回头喊了一声。   走在后面的温璇脚步顿停,抱着书本的手一抖,脸色突然发白。   旁边经过的女同学看了看她,忍不住关心一句,“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虽然这位大小姐平时都不怎么搭理大家,但好歹也是同学,顺口就问一声。   温璇死死咬住嘴唇内侧,垂下眼,“...没事。”   这时王俊已经看到了她,嘴角缓缓扬出笑意。   温璇低着头走向王俊,脚步慢得像是走到天黑都走不完。   王俊也不急,就这么微笑着半靠车门,耐心地等。   那眼神,就像看着一只在网中惶惶挣扎却无力飞出,最后只能老实栖息在他手上的名贵鸟儿一般。   终于走到车前的温璇抬头看到他的眼神时慌到全身哆嗦了一下。   毕竟是校花级别的人物,来来往往的学生都忍不住朝这边看,有男生满眼毫不掩饰的艳羡。   极为享受这种目光的王俊笑着伸手去扶温璇的腰,然后凑近,在她耳边温柔开口――   “...乖,笑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在收尾了.   (⊙o⊙)…突然发现我写的女二都挺惨~~ 第55章 大洗牌   校园大道绿荫成盖,人来人往,一切都如平常。   十几万的车,空间不大,座椅也很硬。   温璇直挺着背坐在副驾,双手紧紧抱着身前的书包,脸色微微发白。   车内温度适宜,她却觉得快连呼吸都要被冻住。   “...那群家伙知道我交女朋友了非要让我请客...没几个人,咱们吃个饭就走,好不好?”王俊边开车边自说自话,间中还用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怎么这么凉?是不是我把空调开得太大了?”   温璇条件反射地往旁边闪了闪。   王俊看着她微微一笑,将空调温度稍稍调高,然后再次伸手。   被他眼神吓到了的温璇不敢再躲,任他在自己鼻尖处轻轻刮了一下。   等红绿灯时王俊侧头看了温璇一眼,唇角微微勾起――   不识人间疾苦的小公主真是太不禁吓,楚楚可怜得仿佛随时会潸然落泪。   娇贵如温室中的路易十四,连哭泣的姿态都是优雅的。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矜贵气息,他实在是太喜欢了。   餐厅很近,不过十来分钟便到,看到金悦华府闪亮的招牌时,温璇整个人都僵住。   王俊恍若未见她的惊惶,不容她多想,手下微微用力,将她拖着往里走去。   小包房能容纳十人左右,进去时他平时关系较好的几个同学都已经到了,见王俊真的将温璇带来,大家面上不显,私下却是各种眼神交流,心里又妒又羡,都在酸溜溜地暗叹这家伙怎么就能这么好运。   王俊点了不少菜,虽然都不是什么顶级海鲜但也算丰盛,其中几道口味清淡的菜肴是专为温璇而点,吃饭时他卷起袖口剥虾舀汤只差没有亲自喂到温璇唇边,男生们不由起哄,王俊含笑不语,依旧无微不至。   大家很快也没说啥了,毕竟,如果此刻温大美人是他们的女友,说不定他们欣喜得更厉害。   虽然温璇从到到尾都沉默地坐在哪里,不怎么讲话且只有王俊递到她面前才勉强吃一口,但这有啥呀?大美人本来就是出了名的傲,平时本系的女生都很少搭理,这会儿跟一群不熟的男生吃饭态度高冷一点也很正常。   至于不吃东西那就更没啥了,艺术院的很多妞都是出了名的爱美,据说每天早中晚称体重,增加0.1kg就会惊声尖叫,食堂打饭只吃三口什么的...都是常有的事儿。   不管怎么样,温大小姐能来就不错了。   这顿饭吃得热闹非凡,王俊口才极佳,七月A市的那场让不少人一夜暴富的金融地震被他描述得十分刺激精彩,男生们听得又惊叹又遗憾,只觉自己生生错过了一个亿,几人都知道王俊玩期货赚了不少钱,同龄人还在苦学苦读只求毕业了能找个好工作时,人家已经靠炒期货去年就买了房和车,前段时间还跟人合开公司当了老板,现在又找了个家世和美貌并重的女友,年纪轻轻就混得风生水起,简直人生大赢家。   聊到后面,有那羡慕的忍不住开口,问能不能从家里拿笔钱放到王俊那边一起投资。   王俊自然没有点头,见他这样男生们反而更加觉得这事儿靠谱,愈发来劲,磨到最后,王俊终于无奈答应,摊手道,既然如此干脆大家众筹投资,金额做大回报自然也更大,赚到钱后按各自比例分红便是。   话一说完大伙儿纷纷惊喜拍桌兴奋得不行,赚钱这种事儿吧谁都不会嫌早,几人家里条件都不差,认真起来也能凑出一笔不小的资金,按照王俊所说的高额回报率,年内实现财务自由指日可待。   于是,饭还没吃完,桌上几位已经开始在笑谈赚到钱以后要买什么型的跑车了。   饭局结束,情绪高涨的众人吼着继续下一趴,王俊却笑着说自己已有安排,看了看垂眼站在他身边娇美动人的温璇,大家顿时了然,艳羡不已地看着两人上车离去。   车子开出路口,却并未往学校方向驶,温璇不由惶然看向王俊。   王俊扭头冲她暧昧一笑,亲昵低语,“...还早,我陪你去逛逛?...晚上我订好房了,今天,咱们住外面。”   明明是暖风拂面的季节,温璇却突然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抱着书包茫然失措。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那一张张清晰得纤毫毕露的照片,那一个个从头拍到脚,每一处肌肤每一个表情甚至每一处私密都没有放过的小视频,随便一样都能轻易将她毁掉。   她的梦碎了,事情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只是一次贪心的放纵,整个世界就已塌陷,仿佛一脚踩进了不可知的深渊。   谁能来救救她?   王俊还在说话,越想越怕的温璇却突然泪珠连连滚落。   车子缓缓停到路边,一只冰凉的手摸上来,极其体贴地帮她擦掉眼泪,又轻轻在她颤抖的后背拍抚,温柔的低哄回荡在耳侧,仿佛一对真的情侣。   许久,止住眼泪后的温璇蜷缩在座椅上,呆呆望着前方,像一个美丽却没有灵魂的洋娃娃,王俊笑着收回手,启动车子继续往酒店方向开去。   时光并不会因为有人深陷痛苦而停滞,日子照常不紧不慢地过着。   S市的秋季天高云淡,虽然人们还在穿短袖开空调吃冰沙,但几场秋雨过后,城市不知不觉也被染上了些许秋意,令人燥热的高温渐渐变成了令人舒适的温度。   学子们依然在享受着人生中最好的时光――没有生活的压力,没有高考的负荷,没有家长的唠叨...可以自己做主的大学生活让步入大二年级的孩子们越来越感觉自由。   这学期宁西周末很少住宿舍了,周五结束跟老先生的学习后,无论多晚,阎骁派来接他的车子都会等在学院门口,而就算阎骁不在S市,阎母派来的车子也会同样等在那处。   去公寓住身心满足,去别墅住却是备受疼爱,小保姆把他的房间擦洗得纤尘不染鲜花日日换新,陈妈知道他爱吃辣假期专研了各种口味的辣菜,从来都饮食清淡的阎母陪着他吃火锅,为了让他周末在别墅也能安心学习,甚至还特地重新布置了一间书房给他专用...   这日子,实在让宁西幸福得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好。   其实他这学期的学业比之前更繁更重,进了大二,老先生私下布置的作业量加大了且要求更严苛,好在他一直受益于父亲对他自小的培养,习惯了先生的方式后,反而觉得压力没有去年那么大,空闲的时间也比之前多了。   阎骁近期却是极忙,旁人察觉不到的那种忙,学校那边一周能去一次已经算是频率高。   有梁立成坐镇,总部一切井井有条,普通员工正常上下班,高层倒是常常忙到半夜,财务私下过手的金额一笔笔大到惊人还去向不明,而阎骁动不动就会从S市消失好几天,外人根本查不到他去了哪里,又是去做了什么。   李旭尧也是一样,身边人从上到下全都低调得要命。   那两处工地还是维持原样,一直在不温不火地走着程序。   上头形势风云诡谲,结果没下来之前阎骁也不打算有什么动作,外人看来他和李旭尧每天的钱烧得哗哗响,但以他如今的身家,这点钱还真不算什么,更何况他另外的几个隐形产业都已经开始盈利。   刚开始还不断有人递话过来想拿下这两处产业,最近反而少了。   聪明人还是有的。   两个年轻人拒绝了一家又一家,八面来风中纹丝不动,被打沉下去了连个泡都不吐,气定神闲得让人忍不住诧异。自古以来,凡遇大事不躁,应对沉着且喜怒不形于色之人,必是前途无量之辈,有些一开始还等着看好戏的老/江湖仿佛察觉到了平静水面下的隐隐波动,结合对之前阎骁行事风格的了解,心存的那一丝轻视之意渐渐消失,甚至有了一种城中正风起云涌,山雨欲来之感。   虽然忙,阎骁和宁西之间却从未有过任何冷淡,宁西农历生日那天两人去了别墅那边,阎母亲手做了小蛋糕,张妈准备了一桌好菜,三人简简单单温馨美满地吃了个生日饭。   真心接受两个孩子在一起的事实后,阎母已将宁西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孩子来爱,她的这个决定让老太太十分气恼,多次把她叫回老宅斥责她轻重不分,直言传宗接代是大事,孩子走错方向不想办法把他扭过来还主动接受成何体统?阎母极其尊重母亲,但也同样尊重孩子,两难下只得默默挨训,回到别墅后却什么也不提。   阎骁知道后专门打了个电话给母亲,陪着聊完天后温和安抚,道外祖母过段时间自会改变态度,让她不用担心。阎母哭笑不得,想着老太太恼得抚胸喘气的模样,觉得一时半会儿的要让老太太同意实在是难,不过为了不让儿子担心,她也就笑着说知道了。   这事儿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在宁西面前提起过,高高兴兴地给宁西过了个生日。   阎母准备的成年礼是一白玉手串,雕饰五毒,意为以毒克邪,祈愿宁西今后百毒不侵,避邪免灾永保平安,宁西推拒不得只能老实戴在手上,吃饭时阎母还假意嗔恼,说原本她是打算送自己珍藏的玉坠,可后来想,宁西脖子上挂的已经是父亲当年给阎骁传家用的玉牌,她再送其它也是比不过,所以只能另选了手串。   宁西这才知道,原来阎骁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把老爷子给外孙未来伴侣的定礼戴在他身上了。   听得惊讶,又被阎骁含笑的眼盯得脸色红红,那一刻满心的甜蜜真是无处宣泄......如果爱意可以是实质,他觉得,这整个屋子可能都会被自己心口流淌出来的东西溢满。   两人当夜没有住别墅,而是回了公寓。   一宿缠绵。   心爱的小少年终于成年了,阎骁身体力行地用了一整晚的时间来表达自己的愉悦。   如果说之前宁西一直认为在床事上阎骁是凶猛中带着温柔,那么,那一晚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不再克制后的阎骁可以多么地狂野和邪妄。   过程太让人脸红,宁西只记得自己在阎骁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到最后全身上下甚至从里到外都糟糕得一塌糊涂,过后了好几天,一回想到某些细节,他都还会忍不住腿软...   生日过后阎骁又消失了一段时间,知道他最近很多事,宁西从不主动联系,每日安安静静地学习,课余跟着师兄师姐们研究课题,周末跟辰逸上图书馆或是去别墅陪阎母,夜晚,抚着胸口的暖玉乖乖入睡。   若是阎骁能抽出时间赶回相陪,便与心爱之人暗夜里炽烈相拥,你贪我爱,如胶似漆。   有一种思念很甜蜜,那是悠长爱意的沉淀,和对美好未来的期待。   蝴蝶的幸福是起舞于芬芳花丛,鸟儿的幸福是翱翔于无垠天地,于宁西而言,幸福是拥有了阎骁以及被阎骁拥有,美好就在心中,为此等待和思念一下又何妨?   两个多月后,浪漫唯美的圣诞节来临前夕,S市一起特大走私案引发了省部官场大地震。   该案证据确凿,执法单位当场查扣的涉案船只就有十余艘,交易现场查获现金上千万,银行卡百余张,走私货值高达几个亿,因牵连颇广,案子由中纪/委和海关总署直抓,案发后近300多名涉案人员被审查,其中职位最高级别正是现在省部一把手。   S市的秦家首当其冲,家族好几人明面是正职官员,背后却利用职务之便相互通气,多年来与走私犯罪集团通谋合作开“绿灯”,采取从海上偷运的方式将境外货物走私入境,或将国内严禁出口的货物走私出境并参与销售牟利,秦家巨额财产无法提供合法来源,集团公司迅速被查封,掌权者还没接到任何消息就被公检法的人直接带走了。   秦家是彻底完了,另有几大家也出了事,或被查出企业偷税涉及税款上亿,或被检举未经国家有关部门审批越权开建钢铁项目,还有三家的核心企业涉嫌操纵证券交易价格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合计被罚近二十亿......   山摇地动下众人惊觉,出事的全都是几个月以前对阎骁和李旭尧那两处产业贪过心和下过手的,其中最惨的是秦家,一夕之间高楼坍塌。   想想阎骁跟秦家曾经的那些事儿,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嗯,可能也会有人不明白吧,想不通为什么家族那么隐蔽的灰色产业链和藏得那么私密的账本,会被那么准又那么狠的查到并曝出,仿佛那些事都是透明的一般。   不过这些都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丛林法则下,倒下者的东西很快便会被虎视眈眈的旁观者吞并,再难翻身,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太小看了那两个在他们口中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开了年,上面的调令下达,被走私案牵扯进去的大批官员落马后,阎骁合作的那位毫无悬念地接任了省部一把手的位置,下面班子自然也大换血,重要位置几乎全是那位的亲信。   能这么快将对方强大派系斩落下马,阎骁送过去的东西实在功不可没,那边人情欠得这么大,私下又跟阎骁这边有着难以分割的利益关系,意味着未来十几二十年,只要不违法,阎骁的公司在各领域的施展基本可以通畅无阻,更何况,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那位的仕途.....可说一朝青云腾九霄,大吉大顺。   尘埃落定后,阎骁那两块工地的问题几乎是眨眼间就解决了,先前的打砸案件侦查也迅速有了突破性进展,落网的十余名嫌犯跟走私案中的走私集团为同一势力,秦家指派。   后面的清扫工作自然会有人去做,示范区的工地很快又开始热火朝天,西区那边的手续相关部门专批后派人热情主动地送到了李旭尧手上,前后态度真是让人颇为好笑。   都是赌徒,只不过阎骁看过底牌,他赢了。   在梁立成的指示下,第二天,各大报纸报刊网络便全都将这起打砸案件的破获作为了头版头条,各种赞扬警方成功将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替老百姓扫除了黑恶势力。   吸引了大众的眼球后,立刻不失时机的介绍为何只有这处工地出事?那自然是这处位置太过黄金地段引起了黑恶势力的觊觎,至于地段如何之好?那又顺便放出了两块地皮作为示范区中心地带最大的商业综合体的效果图和全面介绍,国外顶级设计公司设计出来的一期工程酷炫无比的效果图一出,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管理公司接咨询入驻条件的电话都日日接到手软。   这波广告打的....手段太老道了,开发区的其它大佬不得不感叹万分。   至此,城中世家再无人敢小瞧阎骁和李旭尧二人,甚至想到这半年来各家的起落,心中都会掠过一阵寒意――等洗完牌后,S市只怕就都是这两个一手翻覆了池水,锋芒也再难掩藏的年轻人的天下了吧?   日暮未暮时,空气微凉柔和,工作了一天的人们纷纷行在路上,如果家中还有人在等待,那真是没有比这更愉悦的时分,一路往S市赶回的阎骁归心似箭,远远望见熟悉的公寓大楼时,他的世界忽然就狭隘到只剩下了曾在这样潮湿夜色中柔软贴在他怀间颤抖的宁西。   因特殊原因他给宁西准备的成年礼没能当时送到,如今大事已经解决,下面人昨晚已将礼物准备完毕,他准备这个周末带宁西去玩,所以宁西下午放学就回了公寓,这会儿正在屋里乖乖等他。   越接近家心里越是安稳,打开门看到穿了他略大一点的黑色衬衣和西裤,半撩衬衣下细腰若隐若现,衣服只扣了两颗纽扣,露出锁骨和一小片雪白胸口的宁西时,阎骁立刻眯起了眼。   然后甩关了门就扑过去。   爱恋相拥,嘴唇相抵,气息相融。   阎骁咬着宁西的唇叹息,“...小坏蛋...”,居然穿着他的衣服勾引他。   宁西在他性感的气息里呜呜轻哼,求他松开自己的下唇,然后湿润的眼睛无辜地眨呀眨,耳根红红又装傻充愣的小模样真是叫阎骁爱得不行,忍不住笑着抓起他的细腰就往沙发上拖,将人按在沙发上扯开衬衣后,细碎的吻才一下又一下,落在宁西那黑衣衬托下显得异常晶莹白皙的胸膛间。   这光景,就算是让他做神仙也不换啊。   将舌探进少年温热的唇间时,阎骁深深感叹。   周五晚上,原以为这周又是自己单独睡四人间的黄瑞阳推开虚掩的宿舍门时高兴得很。   原本他成功脱离单身狗行列还挺骄傲的,上学期就发现,周末时不时就只有他一个人在宿舍了?阎骁和宁西在校外同居周末不回来那是早就知道,但到后面,特别是这个学期开学后,连王俊都经常不回宿舍住了。   同样是交了女朋友,人家王俊就可以周末跟女朋友比翼双飞(好像不对?管他嘞),只有他到现在还是处男一个,女神坚持婚后才能啪啪啪,还表示他要是忍不住出轨,她会阉了他再腌了他的...   ???!!!   他哪里舍得又哪里敢哦...只敢偶尔看着清冷宿舍悲愤一下而已。   不过这周总算不用羡慕嫉妒恨了。   骁哥约明天出去玩,宁西下午放学就不见人肯定是去跟骁哥亲亲爱爱了,那这会儿回来的应该是王俊。   屋里没人,摘下耳机扔到床上后黄瑞阳往卫生间走,准备叫王俊快点出来,他尿急得很。   卫生间的门也是虚掩,里面没人,只有阳台门是关的,王俊好像在外面讲电话。   玻璃门隔音效果差,声音就算是压低也传了一点进来,语气有些急,又带着点故作的轻松,黄瑞阳隐隐约约听到,王俊好像是在叫人继续投什么钱。   电话那头的人应该是拒绝了,因为阳台上传出一声沉闷地用拳头砸墙的声音,黄瑞阳赶紧退了出去。   刚闪门口,阳台门“哗啦――”一下被拉开,王俊走了出来。   黄瑞阳吓了一跳。   因为他的脸色实在太差了,面如菜色,眉头晦暗,眼底全是血丝。   这一点儿也不像平时那个无时无刻都外形光鲜的王俊。   往下瞥了眼,果然,手背关节一片血红。   woc......   这位仁兄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越到结尾写越慢,我总是在考虑每个人应该给个什么结局...变来变去...   很快要结尾了~~,劳烦亲们再等等哈   新文我再看看是先写师生小短文还是写古风~~   还有三本啊三本~~~ 第56章 阎骁的命根子   王俊的近况确实不太好。   期货这个一夕间能让人欢呼登顶也能让人绝望跌落的赌徒游戏,一旦沾染,自控力不强的人真的很难自拔,太想一步登天的王俊不满足先前的小打小闹,集资到大笔资金后便开始朝着自己设定的目标进军,他脑子好用,翻阅了大量国内外大神们的交易理论后摸索出了自己的一套操作方法,这一两年来确实亏得少赚得多,所以他对自己的操作极有自信,假期他没离开过S市,往家里寄了点钱后便整日整日待在自己在S市买的那套公寓中专心研究行情走势,每天睁眼闭眼脑子里想的都是交易,时刻盯着电脑上的盘面变化,追涨杀跌。   刚开始真的赚到钱了,日均入账近十万,几个集资的同学简直快把他捧奉成神。   对于绝大部分的人来说,付出少回报大的投资有着致命吸引力,来得太快的奖励刺激大脑产生更多的欲望,这就是为什么赌博的人难以抽身的原因。   王俊却是更加有信心了。   成功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下一个不能是自己呢?   除了出生,他从来都不比这些人差,不是吗?   众星捧月之下,本就有些飘飘然的王俊开始忘乎所以,但这种博弈有时是非理性,运气很重要,你再是天资聪颖,再是把大豆小麦伧铜上锌这些产品行情了解得清清楚楚,也不一定次次都能摸准市场波动的脉门,王俊怎么也没想到,年后几个连续的暴跌便让他先前的心血毁于一旦。   如果他是阎骁,他就会知道,这一年的华尔街打了个喷嚏,全世界都被传染至感冒,金融危机席卷全球,大批金融机构宣告破产,无论股市房市期市都难逃一劫,还是那种国家监管机构采取多项措施也无法阻止的下跌,资本市场境遇之惨烈,十年后都还有人闻之瑟瑟。   可惜他不是阎骁,无法知晓未来的事,所以一脚踩进了泥潭。   但王俊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更加激进地将交易重点锁定在了风险大利润也更大的铜上。   结果受外盘影响,铜开盘涨停,又亏损了几十万,随后的市场再也没有给他任何的翻身机会,没多久,手上的资金便基本亏完了。   有一种人,因对自己的能力极度自负,经常会高估自己控制事件的能力。   新学期开学后,王俊不但跟大伙儿隐瞒了已亏损掉本金的事,还以燃油期货刚刚上市行情火爆的理由继续让大家集资,几个男生很是信任他,没过几天,又从家里筹了一笔不菲的资金转到王俊的账上。   胆大心高的王俊想借这第二笔资金快速翻本,学院那边经常只去点个名,能走就走,基本已经不怎么听课,周末也不再回宿舍,全副身心都拿来炒期货了。   然而他并没有受到命运女神的垂青,这一次亏得更加血腥遍地,期间为了追加保证金还抵押了自己的公寓,这意味着,他不但赌输了大伙凑出的两笔资金,原来赚到的钱买的房子也搭了进去。   刚才黄瑞阳模模糊糊听到的,正是输红了眼的王俊想再次筹钱翻身打出的电话。   看到推门而入的黄瑞阳,王俊竭力收敛了自己刚刚因被人拒绝显得有些扭曲的表情,硬是扯着嘴角笑了笑,“...上厕所?我这就出去。”   黄瑞阳并不知道王俊亏空的那些事,虽然被王俊的模样吓了一跳,可他膀胱已经憋到快要爆炸实在没空哈拉,放完水回到屋内,见王俊手上伤口已经贴了创可贴正坐在书桌前拿着手机发信息,整个人看上去好像也没有刚才那么阴郁了,不由得松了口气,便不再多嘴去打听刚才是怎么回事,刷了会儿手机后还没话找话地问王俊,明天是不是一起参加阎骁宁西他们的出海计划。   然而王俊并没有被阎骁邀请。   这种事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前大家也都是各玩各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王俊格外敏感,本来心情就极差,坐下后脑子一直嗡嗡发疼,知道阎骁叫了篮球队那几个男生都没有叫同寝室的自己时,他盯着桌前电脑屏幕的眼瞬间就猩红了,某种难以形容的恨意涌上心头――   阎骁从来都没有当他是朋友。   他能感觉得到,阎骁看不起他。   “...我明天有事,就不去了。”王俊死死地盯着屏保画面,语气平静地开口。   而在黄瑞阳看不到的角度下,他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   第二天的天气特别好,风和日丽,清晨的阳光铺陈出柔和光线,洒在身上温暖得恰到好处。   昨晚折腾得有点过,宁西睡到了十点才被阎骁哄起床,衣服都是闭着眼让阎骁帮他穿的,坐上车腰腿酸得不行,靠着阎骁一直不停打小哈欠,阎骁笑着把人搂进怀里,吻了吻他微微泛红的眼皮,将他的头按搁在自己肩窝里,一只手搂腰另一只手摸到细嫩的耳根和脖颈处慢悠悠地揉了几下,低声哄,“乖,眯一会儿,不然下午没精神玩。”   还想打起精神跟阎骁说说话的宁西立刻就被揉软了,想也不想地伸手去勾他的脖颈,乖乖“嗯”了一声,然后把脑袋枕进他暖热的肩窝,困兮兮地蹭了蹭,闭上眼舒舒服服地小憩起来。   目的地是靠近西区海域附近一个刚修建好的临时码头,周末车多,到达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临近中午,阳光渐渐热烈,带着腥味的海风迎面拂来,在车上又睡了会儿的宁西下车被海风一吹,只觉得神清气爽。   今天阎骁约了大伙儿出海玩宁西是知道的,难得能周末跟好朋友们乘船徜徉在碧蓝无际的大海上,想想就美好,所以他极为期待。   但他没想到的是,停泊在码头长长栈道尽头的那艘线条完美,漂亮得无与伦比的大家伙,竟然会是阎骁给他的成人礼。   天空一碧如洗,湛蓝海水从船边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天边,有成群飞鸟正掠过海面向空中飞去,洁白船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耀眼得难以形容,上面还印着两个醒目的中文字――宁泰。   宁西被震到说不出话来。   阎骁搂着宁西的肩,侧头在他被海风吹得微乱的发丝间印下一吻,“...喜欢吗?”   宁西回过神,看向阎骁,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绽放出极为欢喜的笑意,点头道,“...喜欢。”   他靠在阎骁肩头,小小地,幸福无比地叹了口气。   宁泰,宁泰。   连船名都是‘宁西-安宁永泰’,这份心意他怎么可能不懂?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上辈子自己一定做了很多很多的好事,这辈子才会遇到阎骁吧?   知道宁西什么都明白,阎骁笑起来,微微低头吻上他嫩红的唇角,目光深遂又宠溺。   工作人员们瞥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全都老老实实低下头去该干嘛干嘛,只有提前到达的李旭尧和辰逸,刚走出船舱想跟两人打招呼就差点被相拥的两人闪瞎了眼,辰逸被甜鼾到了,低下头,秀丽小脸通红一片,李旭尧一把将他搂过,挑眉冲阎骁长长地吹了声口哨。   阎骁甩他一记眼刀,然后点到即止,牵起宁西穿过栈道沿活动梯上船。   人还没到齐,有工人正往船上装刚从有机农场送过来的新鲜食材和水果,指挥做事的负责人宁西看着有些眼熟,想了想,原来是李旭尧生日那次一直在休息间照顾他和辰逸态度还特别好的那个服务员,听到阎骁说已经把人调来负责这艘游艇的所有事务,宁西笑着冲对方点了点头。   青年躬身朝宁西行礼,态度十分谦恭,阎骁微微一笑。   冰饮事件后没几天,他就从李旭尧那边把这个学历不高但很会做事也很会做人的服务员要过来了,送到外面去学习了一段时间,打算以后让这人负责旗下会所的部分工作。   他从不吝啬给予照顾过宁西的人往上走的机会,哪怕对方只是出于想保住饭碗的念头,就凭当时这人没让秦运杰动到宁西一根头发这件事,阎骁觉得,以后再多给点机会也未尝不可。   进到船内,阎骁牵着宁西四下参观这艘也有他参与设计的漂亮家伙。   配置极尽奢华,内里共有3间卧舱,位于第三层甲板的是带有私人阳台的主人舱,星空顶美轮美奂,因宁西喜欢看海,阎骁便将主卧的墙体大部分以玻璃钢材质打造,环形全景落地窗配搭上几处镜子的透视与反射,躺在蓬松柔软大床上的人仿佛被湛蓝大海拥抱在怀中一般,最惊艳的是那个超大按摩浴缸,遥控器一按墙体就会自动打开,清凉海风扑面而来,享受水流按摩的同时还能欣赏湛蓝无边的美丽海景,简直妙不可言。   船上几乎一切按宁西的喜好设计和装饰,看到房里书架上放的都是自己爱看的书籍时,宁西小心肝都快酥麻没了,埋首在阎骁胸口半晌都没舍得动,肺腑间一股缠绵之意,酣然化作一团甜蜜。   这个礼物豪华到已经超越了船的意义,更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外人看了自然会大叹阎骁壕无人性,更会羡慕宁西找了个超级有钱还出手大方的顶配男友。   但宁西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他坦然受之。   因为阎骁的这份心意才是这世界上最最最奢侈的东西,他爱死了这样的阎骁。   李旭尧也拉着辰逸边看边琢磨,他已经预定了下一艘,想看看按辰逸的喜好要做哪些改动。   宠小男友这种事他李旭尧也不会比兄弟差,他早就和阎骁说好,等湾区项目全部完工,仅有的那十几套别墅,他是要选一套给辰逸的。   小书呆跟他一样爹死得早,亲妈改嫁生了对龙凤胎便把他丢到了阿爷那边养,这么多年来没给过生活费不说,连电话都没打过几次,前两年阿爷过世后辰逸基本上就是一个人过日子,学费和生活费除了阿爷留下的那点微薄存款,剩下的都是靠自己打工攒的。   他要给辰逸一个能住一辈子的家。   阎骁自然没意见,还提醒李旭尧,要选就选风景最佳270度无敌海景的那一栋。   毕竟,辰逸的家以后估计会是他和宁西最常去混饭吃的地方了。   没多久黄瑞阳也带着大部队赶到。   出海玩人多才热闹,阎骁有心让宁西玩个痛快,除了李旭尧辰逸,还叫上了黄瑞阳和他媳妇儿以及学校里平时对宁西颇为照顾的几个男生,后来应这些家伙的请求,又让黄瑞阳媳妇儿约了上次在A市一起喝酒的几个漂亮妹纸,果然,宁西见到大家都来了高兴得不得了,远远就在朝同学们挥手打招呼,眼睛里飞出的笑意就像夏日朝阳荡漾在了他的眸间一般,见者无不瞬间就心情飞扬起来,一群人看到游轮简直乐疯了,欢呼声口哨声齐飞,清冷无比的临时码头整得热闹极了。   人已到齐,工作人员做完出行前最后一次检查后,游艇朝着碧蓝大海平稳出发,顿时远处的风景成了流动的画面,海风和阳光将众人包围,兴奋不已的少男少女们轮番站在船头甲板模仿铁达尼男女主的经典动作,嬉笑打闹间,整船都是青春气息。   冲浪池让不敢下海的人在船上也能享受玩水的乐趣,迷你酒吧有人现调冰饮,服务员不时往沙龙区送上厨师刚做好的各式精致小点,味道超赞,一口一个让你不脏手也不失仪,众人不由感叹――这日子简直人间天堂,舒坦得让人想流泪啊。   四月份的天气海水微凉,但活力四射的男生们看到换上泳装后的妹纸差点鼻血横流,浑身火热到嚼冰块都降不下/体温,哪里还会在乎水冷不冷,再说,教妹纸玩海上摩托艇是个多么冠冕堂皇的泡妞理由,就算隔着救生衣也能摸摸小手瞄瞄长腿,怎么可以浪费呢?   于是一望无际的海面很快就被划破平静,在船员的指示下,几艘摩托艇风驰电掣般追逐而出,掀起层层波浪,妹纸们惊笑声随风洒下,一圈又一圈的白色浪花环绕游艇荡漾开来。   李旭尧陪着不敢下海的辰逸在冲浪池玩,阎骁却带着宁西去了驾驶舱手把手的教宁西怎么开船,他的驾驶证还没下来,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教学质量。   工作人员很知趣的避开,留出空间给老板和他的小男友相亲相爱,整个区域被设计得充满了未来感又含有大量高科技元素,男生看了就没有不喜欢的,宁西自然也不例外,好奇极了,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全程惊叹不已。   他太聪明,仪器设备和雷达海图的理论知识基本一教就会,没多久就摸清了触摸仪表盘上各个按键的使用,阎骁不住叹气,小腰还没摸几下呢人已经能自己掌舵,太没成就感了。   宁西笑得不行,按照阎骁的指示打开自动导航系统后,起身坐上阎骁的腿,咬着他的耳朵小声哄他,“...晚上我们住船上好不好?...让你摸个够...”说完还吻了吻他的耳根,因身子俯低而略开的T恤领口里,锁骨往下能看到阎骁昨晚留下的吻痕。   以前什么也不懂的小少年,现在一句话就让阎骁硬了。   又纯又欲,太妖孽,这副模样绝不能叫旁人看了去。   好在,那么清亮的眉眼只在他面前风情宛然,那么干净的声音也只在他耳边勾魂摄魄。   阎骁将人一把勒进怀中,捏着他的下巴狠狠吻入。   淡淡的薄荷味道随着霸道唇舌席卷而至,宁西闭上眼热情回应,浑身发麻,心情却十分轻盈。   窗外的海就像天色一样蔚蓝明净,以至于他觉得自己仿佛心生双翼,正翩翩翱翔于天际中。   小少年睫毛太浓密,微垂眼便是一片美不胜收的阴影,阎骁看得魂都快化了。   “西西...”难以抑制喉咙间的低吟,探到宁西窄瘦后腰间的手在细致肌肤上不住摩挲,拥着人没完没了的吻。   人生所谓惬意时光,莫过于此了。   甜甜腻腻的教学一直持续到了李旭尧发信息找人才结束,去到甲板上的休闲区时,同学们都已经把摩托艇玩了个过瘾回来了,或趴在躺椅上晒太阳或泡在池子里享受按摩,都惬意得很,看到两人终于出现大伙儿起哄不已,不过阎骁和宁西心境早已是坦荡无碍,想牵手就牵手,想搂腰就搂腰,就算被打趣也大方得很。黄瑞阳女友先前参观游艇就揣着小心思,这会儿瞅见宁西水汪汪的眼和比三月绛桃还要红的唇,联想到驾驶舱那宽大的真皮座椅,表面上含笑远眺蔚蓝大海,其实脑子里已经嗯嗯嗯地飞快开了一篇五千字的豪华车,几个妹纸一看她的表情就知很快有文看,忍不住互递眼色嘿嘿直笑...   客人们玩水时间长体力消耗不小,厨房里适时地送上了美食,温泉蛋蘸着海盐再加上刚刚炙烤好的雪花牛肉粒香嫩得不行,各式烤海鲜更是一绝,男生每人一杯手工精酿的冰镇啤酒,一口肉一口酒,爽得嗷嗷叫。   笑着跟大家干完整杯酒后,阎骁迅速从黄瑞阳面前抢了一盘刚摆上的烤肉塞到宁西手上,黄瑞阳捂胸顿足哀嚎不已,宁西笑眯眯地冲他晃晃盘子跟阎骁坐到李旭尧辰逸那边开始享受美食,辰逸怕烤肉太上火,细心地给宁西和阎骁都倒上了他自己做的玫瑰麦冬茶,李旭尧揽着他的腰,一边往他嘴里塞肉一边跟阎骁聊天,恨不得立马把人养肥十斤。   看着坐在一处的四人,妹纸们又开始嘤嘤嘤,自上了游艇,她们唇角的姨母笑就没有压下去过,因为除了阎骁和宁西,她们今天还看到了辰逸传说中的富二代男友啊。   男神的朋友果然也是男神,都好帅的嘞,瘦巴巴又不善言辞的辰逸坐在他身边竟也不觉得有什么突兀,安静柔顺的姿态看着真的好乖好萌,越看越合适的那种...   某妹纸梦幻般叹息,这场景,美好得像做梦一样。   好东西当然是想跟圈内的姐妹们分享啊,黄瑞阳女友小心翼翼地问过阎骁的意思,知道船属于未发售款不能拍内部,但是发发甲板上拍到的海景照/美食照/还有刚刚玩摩托艇的帅照都没问题后,欢呼不已地拿起了手机开始用小号各种发圈,阎骁和宁西十分配合地奉上了几张帅瞎眼的合照,就连李旭尧也从善如流的露了下脸。   校园网果然又爆了,女生们关注的是自己的CP有多般配眼神动作有多甜以及打探新出镜的帅哥是谁,男生们却都在感叹阎骁真TM有钱,有那略懂的按着照片里冲浪池大小和豪华程度分析这船应该接近九位数,瞬间引来无数羡慕嫉妒恨的哀嚎。   妹纸们看了笑得花枝乱颤,下午工作人员把船开到未开发的无人岛让大家下船玩时,她们干脆全程都发帖直播,只是大都是美食风景照,饶是如此,蓝天白云还有小岛沙滩的无敌美景也羡慕死了一堆人。   王俊自然也看到了。   学生会的朋友把帖子转发给了他,并笑问啥时候能把阎大佬约出来喝个酒,而他几分钟前才刚跟地产公司业务员打完电话咨询自己的公寓急售能卖多少钱。   价格还算不错,S市这两年房价涨得飞快,他那套公寓已经翻了两三倍,卖出去还掉之前贷款后还能剩一些。   没办法了,只有拼命再去博一把,赌赢了还有翻本的希望。   王俊冷下脸将对话框关掉,心口跟火烧一般。   自己亏了那么多,这会儿还在苦苦筹钱从头再来,阎骁却正乘着豪华游艇,美酒美食,呼朋唤友,潇洒度假。   这极端对比让王俊心里的那根刺又往里深扎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这种事,但仿佛从很早开始,他对阎骁就充满了某种奇怪的情绪,偶尔深夜躺在床上想起这个人,甚至会有种想要将之拥有的一切全部毁灭的恐怖念头...   王俊闭了闭眼,努力将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可怕念头甩掉,开始继续翻手机找人联系资金的事。   他需要钱,越多越好,不尽快把之前的亏空赚回来他就麻烦了。   到了晚上他心情终于好了一些,因为把去年跟学生会几个同学一起开的公司股份转让出去后他又收回了一笔钱,那破公司,一直要死不活的耗着,不如拿回本金来做期货。   重新有了信心的王俊总算能躺回床上松懈一下了。   已经九点,黄瑞阳还没回来,他没忍住又打开了别人发给他的帖子链接。   贴子一直发到那群人刚刚下船离开,下面的回复超热烈。   游艇靠岸时码头已是低潮位,一帮人得经过接驳大船的船梯跨越舷缆才能上岸,那会儿风大,船梯晃动下有女生没站稳,送大家下船的宁西去扶她时差点跟着摔进两船之间的缝隙,妹纸没有照片发,却把这个事在帖子里说了一下,称自己当时感动得差点哭了,因为阎骁几乎是闪电般从二层的楼梯口一跃而下将宁西拉回,然后搂着好半晌没放。   那眼神,那脸色,在场的人都只有一个感觉――   宁西就是阎骁的命根子。   真的超级甜。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有种想写篇辰逸和李旭尧番外的感觉~~~~ 第57章 李旭尧&辰逸(番外 上)   霓虹初上变成夜的主角,流泻银辉,将城市点缀得绚丽多姿,五月的天,白日已经开始炎热,但晚风还有些许幽凉,这个时间点,有人已经归家,有人还得工作,而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每日无所事事的少爷小姐们,正自以为潇洒地挥霍人生。   花花世界让人迷醉,但酒吧夜总会去多了也会觉得无趣,不如某些小众地方待着有意思。   连个正经门脸都没有,外面看上去很普通的私房菜馆,走进去了却是别有洞天,包房空间极阔大,进门就是多张沙发和软榻及吧台组合的休闲区,正对的整面墙都是动感屏幕,灯光音乐一出来,跟那些高级会所也没什么太大区别,无论是沙发还是软榻看着都很普通,但坐下了才知道极舒适,用餐区被屏风隔开在里面传统的木质榻榻米上,除了长长的一排矮几和搭配的软垫外再没有多余的东西,简单极了,食材不算太名贵,味道却很绝,最重要的是私密性特别好,有些外面做容易被狗仔拍到的事,在这里可以放心大胆的享受。   李旭尧出现在包房门口时,气氛瞬间high爆,两个窝在角落软榻上漫不经心给雪白小博美擦指甲油的富家女惊喜万分,起身和他打招呼时差点把膝上的可爱狗狗弹飞。   这位小爷自回国后极少混圈,偶尔参加也都是去各家正儿八经的继承人办的那种无聊宴会,听说最近跟季家那个颇有手段的阎骁走得很近,一起拿地还一起搞投资,已经许久不混夜场,能在这里见到他可真是难得。   约李旭尧出来的是最近刚从LA留学回国的姜家少爷,今天聚会的发起人,他跟李旭尧同校不同院,但在LA,华人富二代圈子就那么点大,更不用说都是S市过去的,是以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姜少爷很高兴,因为他约了好几次李旭尧都说自己在忙,今天不知道怎么地就点头了。   李旭尧来的时候身上已经带了点酒味,脸色暗沉,眉目间全是阴霾,没怎么跟大伙打招呼,明显不欢迎任何人的亲近,漂亮妞们笑容再甜蜜也只换来他厌烦的一瞥,想上前说话的那两个大小姐被他一个眼神就看退了。   姜少爷非常识相的收回想去揽李旭尧肩的手,转而打了个手势让服务员上菜,然后从一旁的冰桶里拎出只已冻至最佳饮用状态的Tequila,斟了满满一杯给他递过去。   李旭尧没接沾了盐的柠檬片,直接拿过杯子喝了一大口,含在嘴里,待舌头微麻后吞下。   酒极烈,喝下去胃像里吞了团火,他眯着眼好半晌才缓过来,姜少爷顺势将烟盒奉上,李旭尧抽了一根叼在嘴里,旁边人立马凑近点火。   见这位爷虽然脸色不怎么好,但还算给面子,房内气氛顿时松快。   心情不好没关系,大家来这地方不就是为了找乐子嘛?   一会儿就没事了。   服务员开始送菜进来,摆在用餐区的矮几上,香味扑鼻,但一群人除了几个肚子饿了的走过去扒拉几口,其它的还是坐在沙发这边喝酒聊天没去动筷,姜少爷便让服务员开了墙壁后面的房间。   这帮素来游手好闲的富二代们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吃饭,这房中房没开前谁也看不出墙壁后面还有这么个好地方,门一关里面半点声音都透不出,房间正中位置摆了张跟台球桌差不多大小的桌,一圈都是软椅,顶上吊着无影灯,桌面的墨绿灯芯绒在灯光下显得丝滑无比,懂的人自然知道是拿来干什么的,几个好此道的喝完杯里的酒便急不可耐的走了进去。   没多久下面人送来了几个漂亮的少年少女,进屋就哥哥姐姐地喊,扭着细腰挨个儿的敬酒,嘴巴甜极了。   “哥,喜欢哪个?都是大学城那边艺校的学生,哎,我看这个不错~”把人叫来的那个少爷笑着让李旭尧先选,指着其中一个肤白貌美的男孩给他推荐,那男孩很机灵,立马站直,腰肢微晃,大眼睛跟带了勾子似的不停往李旭尧身上瞄。   李旭尧撩起眼皮扫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   “要不,换几个研究生过来?”那位一看,知道这些都入不了他的眼,做了个手势让人打电话,转头笑,“不过,那种已经长开了没这么软,可能还会有点放不开,怕扫了哥的兴。”   “不用了,你们玩儿。”李旭尧抬了抬手,让正在打电话的那人收声。   他脸色太冷淡,那人很知趣地收起电话然后带着这批孩子进了里面给人挑选,说话的这个也点点头表示明白,不再打扰,转而自己搂了刚才那个身娇体软的小少年往里屋去了。   迷乱气息渐浓,小屋里玩扑克的少爷们搂着怀里的小妖精亲一口翻一张牌,下的注越来越大,赢输都是一片哄笑,两个富家女刚刚在李旭尧那边讨了个没趣,心有不舍但也不敢再纠缠,便进了里面半靠沙发边逗狗边看大家玩,背后站着两个男孩轻手轻脚地给她们捏肩揉背,不时低头凑到耳边讨好几句,引来两人阵阵娇笑。   论察言观色,没有人会比她们这种家庭里出来的人更懂,今天李旭尧再帅,但就看他身上那股子若隐若现的戾气和眼底隐然透漾的血红,她们也不敢惹啊不敢惹。   坐在外间的李旭尧眯着眼慢慢喝酒,看着半开的暗门内越来越群魔乱舞的场景,仿佛回到了年少轻狂的荒唐岁月,他空腹喝了不少,酒精作用下脑袋已经开始昏沉,有新来的女孩不知深浅,只觉得这位小爷好帅,仰头喝酒时下颌线性感到无可挑剔,忍不住靠近,贴在他身侧挺胸收腰地勾引,红唇娇艳欲滴。   李旭尧却瞬间想起了他无意中撞到的那一幕。   光裸着身子骑在男人身上拼命扭动的女人回头看向门口时红唇也是这般艳丽,妆容比眼前这个还要精致,一点儿都不像个已经四十几岁的女人。   看到他,高声浪语的两人僵硬得像被点了穴。   一个是他的亲生母亲,一个是他的亲大伯。   查下来,他幼时就过世了的亲爹,死因也跟这两人脱不了关系。   堂堂一个已经被内定为李家下任接班人的嫡出少爷,竟会莫名因食物过敏诱发哮喘,常备急救喷雾的抽屉寻不到药,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居然都听不到他倒地前摔碎屋内花瓶的动静,长达近半小时没人进主屋,生生斩断最佳救治时间,导致了他头部严重缺氧,心脏骤停,痛苦死去。   到最后,也就是做饭的厨娘和整理屋子的佣人被人带走,再没回来。   所有人都告诉他这只是个意外,母亲也捧着他的脸温柔安慰――别难过,孩子,你的父亲只是被上帝带回了天堂而已。   查出真相又能怎样,祖父瞬间灰暗下去的脸和佝偻得犹如被抽去了脊骨的模样可怜到让他说不出要报仇的字眼。   多么可笑。   李旭尧闭眼,感觉自己仿佛深陷黑暗之中。   “呃――”被猛然掐住脖子的女人发出短促惊呼,满眼惊恐。   方才神情还有些晕沉的英俊男人此刻眼底血红一片,掐在她颈间的大手那么用力,几乎要扼断她的颈子,她已经无法呼吸。   旁边人发现不对立马上前阻止,李旭尧被人喊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甩了甩头将手松开,被拽到一边的女孩妆容精致的脸已是涨成通红,脖子上指痕清晰,被拖扶到门口时忍不住“哇―”地吐了出来,幸好没怎么吃东西,吐出的大都是酒水,饶是如此,也把扶她的那人给恶心得要死,赶紧地叫服务员来做清理。   里面正热闹,根本没人注意到这边,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稀奇。   都是拿来玩的货色,只要不弄死想怎么玩儿都行,掐个半死又算得了什么?   挥着手让人赶紧把那女的弄走后,姜小少爷瞅着李旭尧心里有事不痛快,眼神微动,笑嘻嘻地将下面人刚刚送到的几个箱子里面拿出个小盒,献宝一般奉到李旭尧眼前。   里面并不是李旭尧以为的小袋粉末或是一粒一粒的药丸,而是一排排银色子弹状小罐,神秘而炫酷。   “...哥,你试试这个,心情立马就好。”桌上还有个包,打开后里面是一堆还没充气的小气球、奶油枪、小灯泡等。   “...现在LA那边开始流行的玩意儿,今天专门弄来给大家试试...”姜少爷边跟他介绍边拿起一颗像极了子弹的金属小管,另一只手拿起奶油枪,熟练地将子弹管安装在奶油枪的一头并拧紧,又在另一头套上一个空气球,然后用手按压手柄,随着巨大的“嘶嘶”声,气球很快膨胀起来。   他把抽空了的小罐远远往垃圾桶位置一扔,然后将充好气的气球递到李旭尧面前,“...放心吧哥,这东西不是毒品,不违法,对身体也没什么伤害,危害远小于烟酒,但超爽的,你试试就知道了!”   李旭尧晕晕沉沉地看着自己眼皮底下装满了气体的小气球,半晌未语。   对他来说这东西也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在国外时就有人无数次地递到他的眼前过,什么嗨气球,什么奶油气弹,说白了不过就是点一氧化二氮气体,俗称笑气,把充好的气球嘴塞到嘴中,两根手指掐住喷嘴掌握好泄气量慢慢将气体吸入就行,气球泄气时奶油香盈满口鼻,因为会有几十秒的时间让大脑缺氧,身体会在轻微麻醉下产生短暂的愉悦感。   确实不是毒品,国外不算,他以前跟人嗨夜店或者参加各种节庆时很多年轻人都吸,散场后常常满地的废弃气球和使用过的子弹罐,也有学习不错的同学在压力很大的时候吸一点来减压,在国内也不违法,没有列入麻醉药品目录更不属于毒品,甚至医院的管理都很松散,网购平台不需要出具麻药或谨慎类药品处方就能买到。   不过他从来没有尝试过。   他一直认为自己虽然从小没了爹,但从未缺过金钱和家人的关心,心理上没什么压力,不需要这些东西来麻醉自己找寻快感。   可去他妈的亲情。   李家脏透了,温情面具下全都是心机算计和心狠手辣。   老爷子那么早把他送到国外,常年派人跟在他身边,估计也是怕他跟亲爹一样死得不明不白吧?   要不然,他能不能活到现在都不一定。   “嘿LI,试一次吧,这不是毒品...”   “味道凉凉的,像冰淇淋一样,吸进肺里仿佛时间都凝固了...很爽....”   “哥们儿,你不试试都不知道这个东西能有多快乐...”   “...相信我,LI,吸了这个,你今晚会睡得很好......”   是了,他最近失眠。   按摩,香薰,吃药都没用,闭上眼就是幼时备受父亲宠爱的画面和那两人被撞破偷情时不堪的一幕,刚开始喝了酒还能睡会,到后面最多一个来钟就会醒转,有时跟阎骁酣畅淋漓的打上一场后回去也能睡三四个小时,但阎骁这段时间经常不在本市,他想干架都找不到人。   最近一次安稳入睡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啊,是把辰逸从车站截走,带到酒店硬搂着睡了一晚的那天。   没碰,只是抱着,就睡了个好觉。   可那小家伙红着眼在他怀里抖了好久,第二天起来,房里已不见了人影。   大概是太害怕了吧。   所以他决定放过那小兔子般胆怯的孩子,不再去打搅他单纯平淡的生活。   心有仇恨的人,没有资格去碰触简单如白纸的无瑕灵魂。   只是失眠依旧。   疲惫,焦虑,心慌,浑身冷汗。   睁着眼睛一夜熬到天明的感觉,真是生不如死。   李旭尧伸手捏了捏眉心,只觉得脑袋一阵胀痛。   眼前一切都在扭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小气球变成了一个无比香甜的蛋糕,正散发着诡异而迷人的味道,耳边不停回荡曾听到过的声声蛊惑,遥远而邪恶,丝丝缝缝地钻进他的耳中。   其它几包东西送进去后里面小屋的暗门便被关上,靡靡声再也传不出来,外间只剩下了两三个懒得进去闹腾的人,灯光变得昏暗,半靠在角落沙发上的某家喜欢尝新的小少爷吸完小气球后只过了几秒整个人就躺了下去,四肢懒懒舒展开来,脸上神情恍惚,不自觉露出迷幻笑容,看上去很享受的样子。   这里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非现实世界,三观与道德都无需考虑。   如果能暂时遗忘掉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画面,某些东西,似乎也不是不能尝试。   “...真有这么爽?”又一阵头痛袭来,李旭尧闭了闭眼强自忍耐,待那刺痛过去,他吸了口烟,把烟头捏熄往烟灰盅弹去。   然后伸手接过小气球,强行忽略来自本能的警讯。   “绝对爽。”姜少爷嘴角扬起笑意,灯光映照下,他目中闪过一种奇异的亮。   就在李旭尧头脑欲裂,准备尝试着吸几口球内的气体来缓解疼痛时,一直细瘦白净的手忽然伸到他面前,略带怯意地拉住了他。   “...这个、这个不能吸...”   声音细若蚊蝇,拽着他手腕的手却挺用力。   李旭尧慢慢扭头,朝这人看去。   瘦不拉几,这里的服务员制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宽松,工作帽也大了点,衬得下面那张脸就巴掌大,尖尖的下巴,苍白的皮肤,笨拙的黑框眼镜,不是辰逸还有谁?   作者有话要说:  近年末了,实在太忙,先写个番外缓缓。   《念念不忘》这歌好听哎~~分享一下~~   这里想说的是,文中关于笑气的危害性的描写都是真实的,不跟大家开玩笑。   近两年许多城市的酒吧都兴起了嗨气球,吸食笑气,因为属于灰色地带,暂时管控不严,某宝某微都可以购买得到,很多孩子以为这东西不是毒品,对这种气体的危害性完全没有认识,玩夜场时贪新鲜好玩就去尝试,结果上瘾,甚至导致身体严重损伤(案例太多,大家可以自己搜一下)   宝贝儿们!我爱你们!!所以你们一定要记住:   会上瘾的!会导致脑缺氧及脑神经、运动神经损伤!严重的会出现软瘫!半瘫!危害不下于毒品!   大家出去玩图个开心而已,千万别碰这些,一定要有自控能力和自我保护意识哦!!! 第58章 李旭尧&辰逸(番外 下 )   说起来也巧,辰逸来这家店打工也才不到半个月。   他自知不善言辞,一直以来找兼职都是找不需要跟太多人打交道的工种,最喜欢就是在后厨做事,同学介绍的这间餐厅离学校虽然有点远,但开出的小时工资还挺高,周末两天过来忙活几个小时就足够下周的生活费了,工作也简单,就是打杂,做卫生洗碗切菜什么都搞,因他做事细致又少话,有时大师傅太忙也会叫他配合着做些简单的轻食,因此他又学会了好几种简餐的做法,开心得很。   本来他的工作跟包房没什么相干,服务包房的员工都是经过专门培训才能进入,但刚才负责李旭尧他们这个房卫生的服务员做事时被玻璃杯弄伤了手,口子开挺大,辰逸送纱布过去帮他按上后那手都还一直滴血,得去医院缝针,自然是不能再进去房间服务,经理正调人,对讲机那边就通知说贵宾房的门口有客人呕吐需立即清理,当即便让辰逸带了工具先去打扫卫生。   转身前,经理叮嘱,低头做事别乱看,把门口的卫生弄干净就离开,不要进房,里面客人都是非富即贵得罪不起,辰逸老老实实地点头答应。   他也没想到会在包房里见到李旭尧。   门口呕吐物飞溅在了四处,他需要全部清理干净并做香薰处理,正戴着手套认真拖地时,房间门被客人打开,指着门内的角落说那边也有,臭死了,让他赶紧搞,他只得默默提起水桶去擦里面。   再怎么眼观鼻鼻观心地做事,眼角余光还是无意间扫到了一点房内的情形,李旭尧就坐在最外面的沙发,他一眼就看到了。   真奇怪,有些人明明只是懒洋洋地靠在那里,什么也没做,就已经能不自觉地吸住周围的光。   辰逸没想过跟李旭尧打招呼。   他虽然有点呆,但不笨,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   上次莫名被李旭尧硬搂着在酒店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李旭尧那勃发得吓死人的东西把他给蹭醒了,哪里还敢再待,偷偷溜回学校时浑身都还跟着了火似的。   纠结了好几天,李旭尧没再找过他,再后来,他也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为什么。   有些人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优秀得常人难以企及,不是他这种阶层的人可以接触的,先前时不时会来找他吃饭聊天,大概,也是因为太无聊了吧。   阿爷说得对呐,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没有必要走得太近。   他本来想着搞完卫生就赶紧走的。   但是他捡到了那个已经抽空了气体的子弹小罐。   小罐上面印着缩写的N2O字样,垃圾桶里还有个产品名称是Cream Chargers的包装盒,中文说明则写了产品成分为“液态之氧化亚氮压力气体”,原厂国奥地利,而说明书的最下侧,一排很小的字样,明确告知这个产品的用处是食品添加剂,不可直接食用。   这个东西他很熟悉,在餐厅打工期间使用过多次,常常是用来做蛋糕和咖啡的发泡剂。   而作为一个化学成绩很不错的大学生,他更加清楚的是,这东西无毒,有甜味,1772年被英国化学家制成,因能让人产生快感引起了人们的注意,逐渐进入英美的上流社会,为各种聚会演讲助兴,此后因其安全性较高,还很长一段时间用于医用麻醉,但在30年前Brodsky JB 就在实验中发现它会影响钴胺素的代谢,无论是对人还是动物都有可能导致多方面损害,涉及生殖、造血、神经及免疫等多个系统,尤其是会对中枢神经系统产生不可逆损害。   所以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李旭尧去吸这个东西。   整个包房一阵诡异的安静。   李旭尧动也没动,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半弯身子紧拽他的辰逸,酒意和另一股不知名的情绪一起涌上头,以至脑子嗡嗡作响,却尽是在想一堆不相干的事――   如,小家伙怎么会在这里?噢,应该是在这里打工...   又如,怎么越来越瘦?平时都不吃饭的?老子不是都给他把这破眼镜扔了吗?怎么又戴上了?   再如,啧,还知道把手套摘了再来碰自己,不然真是会把他的手甩开...   而一旁的位置上,大概是太惊诧于这个服务员的大胆,姜少爷一时也没回过神来。   辰逸不敢看人,只盯着那个小气球,恨不得一把将它从李旭尧手中扯开,心里这么想了,手也就这么随大脑去做了,小气球轻易就被他拉出,撒气瞬间,“嗤”地一声直冲半空四处乱飞,一股甜甜的奶油香味在房内四散开来。   “你TM―”被这声音惊回魂的姜少爷气得脸都黑了,正要开骂,李旭尧瞥他一眼,他顿时像被掐了脖子一样顿住。   辰逸被吓到整个人都缩了缩,可依旧没有松手。   他甚至还用力往上拽了拽,像是要把李旭尧从沙发上拉起来一般。   李旭尧挑了挑眉,顺着腕间猫一般的力道从沙发上起身,高大精壮的体格立刻将身前清瘦的小身板罩在了自己的身形中,并且越逼越近,辰逸忍不住后一直退,直到后背靠上墙壁。   他拽住李旭尧的那只手早已放开,却被李旭尧反手一握按在墙上。   两人的姿势瞬间暧昧起来。   草,李旭尧在壁咚一个餐厅服务员,还是个瘦瘦小小,没什么姿色,脸被大黑框眼镜挡了一半的小服务员。   姜少爷张开的嘴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然后他就被李旭尧回头那布满血丝的眼给吓得把嘴收了起来。   呃,好阴森的眼神。   虽然很想把这位爷拉进他们的圈子,但他不敢惹心情不好的李旭尧,更不敢惹心情不好还喝了酒的李旭尧。   正巧角落的那位刚刚吸完笑气的家伙已经慢慢清醒,茫然瘫坐在大沙发上,脸上表情舒坦至极,姜小少爷强忍郁气,悻悻然地避开这处去了那边,当然,过去前他还是忍不住朝辰逸看了一眼,对李旭尧的品味实在有些不解。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清理掉闲杂人等后,李旭尧垂下眼,看着被他逼到了墙根的小兔子。   “...知、知道,对不起...”辰逸有些紧张,靠在墙壁上的背迅速挺直,犹如被叫进老师办公室的小朋友,动都不敢动,但还是鼓起勇气解释,“可是那个不能吸...”   “哦?”李旭尧盯着人不放,视线一直黏在辰逸黑色制服间苍白的颈侧线条处拔不出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流转着某种连他自己都觉察不到的情绪。   “...N2O会主要影响钴胺素的代谢...甲钴胺是...是神经系统和...和造血系统必备的原料...”李旭尧身上的酒味很浓重,体温很炙人,被他按住的手腕一阵发烫,辰逸不自觉地开始结巴。   真不可思议,这种角度的仰视,有些人竟然还是可以英俊得逼人,尤其是衬衣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令人头晕目眩的胸肌线条......他心慌极了,瞥到耳畔撑在墙壁上的结实手臂时,更是心脏猛然狂跳,难以避免地想起了某些亲密片段,耳根瞬间羞红,差点快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缺乏了会...会..比如贫血...或者..或者不能走路...甚至窒息死亡...”   “哇哦,听起来很可怕。”李旭尧很不走心的表示了一下惊恐。   这些他都懂。   只是吧,人有时候活得太清醒了会很辛苦,所以他刚才是真的想尝试尝试,被魔鬼拖入地狱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反正,一家子都在身地狱了,多他一个也没什么。   可这小家伙为什么要来打断他呢?   是什么让这个腼腆内向又胆小的孩子,勇敢的从他手中扯开了那个邪恶的小气球呢?   他真的很想知道。   “所以,你想我怎么样?”李旭尧轻柔低问,带着酒味的呼吸热热地,让人面红耳赤。   “别,别待在这里...”辰逸红着脸结结巴巴开口,“...离开..”   “离开?”李旭尧笑了一下,“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要求我的呢?朋友吗?还是...别的?”   辰逸张了张口,有些不明白李旭尧的意思。   “...我跟你明说了吧!”李旭尧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如果今天你是以朋友的身份来劝我,那我很感谢你的关心...”   “不过,我不太喜欢朋友干涉我的私生活。”   头很痛,被烈酒烧灼的胃部也一阵抽痛,他懒得再跟辰逸兜圈子,直接暴露自己的下流念头:“如果不是朋友身份,那你又是我的谁?我对你很有兴趣,你知道的吧??”   “明明都放过你了,为什么还要自己送上门来?知不知道后果?”李旭尧俯低冷睇,凝视辰逸寡淡得没有什么血色,却每每看到都能让他小腹一阵发硬的浅色唇瓣,喉头微动,借着酒意放纵出自己的情绪,彻底把那层暧昧撕破――   “...你会被我一口一口地,吃得渣都不剩,明白吗?”   已经被狼放走了的小兔子,自己又跑回来了,还傻乎乎的想把狼拉出沼泽泥潭,都不知道分分钟就会被吃掉。   他低头,贴近受惊得浑身都抖了抖的辰逸细致如白瓷的颈侧,呢喃如刀般出鞘,毫不犹豫斩尽自己所有的退路――   “小书呆,要么别管我的事好好做你的服务员,要么你现在跟我走,由你来做决定,嗯?”   辰逸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说吧,小家伙,说点什么。   也许你的一句话,能让我有重新见到阳光的可能。   李旭尧深深注视着身前傻傻地回望着自己的清瘦少年。   小呆瓜笨拙的黑框眼镜下,有一双澄清如水的眼,极长的睫毛颤动时,像清晨的露水滴在初绽的花瓣上一样轻柔,而每次他看到,都会莫名有种安静的感觉,似雪雨能洗濯灰尘,如清泉能涤清污浊,这个别人眼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少年,他是真的怎么看怎么好,也是真的想要拥有。   可辰逸回复给他的是镜片下茫然呆愣的眼神和漫长的沉默。   李旭尧笑了起来,收回手,直起身,淡淡开口,“我知道了。”   “回去吧,我的事你别管,明天起不要来这里上班了,这班家伙知道你认识我,他们会对你很好奇...”他微笑着揉了揉辰逸的头发,“我会让人给你安排一个轻松一点的兼职。”   说完,他利落地转身,向已经吸完了一次笑气刚刚缓过神来的姜小少爷打了个响指,示意他过来给自己重新充一个小气球。   看上去一副急于享受的样子。   可灯光下他的身影却突然沉寂,仿佛和房间里的阴暗融为了一体。   “...李旭尧...”   细微的低唤从身后传来,衣袖被抓住不放。   李旭尧停下脚步回眼望去,神色疏离,刻意淡漠。   才领悟到李旭尧话里意思的辰逸胀红了脸,心跳狂乱,脑中一片混沌。   他性子木讷,口笨舌拙,不知如何表达心里的感觉,只知道李旭尧转身前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失望让他心口有种突如其来的难受,甚至隐隐有些抽痛。   这感觉超出他迟钝的大脑所能处理的范围,比解高数题难多了。   所以他反覆思索,才终于明白了点什么。   可他太紧张,三番两次张口,都没能说出盘旋在嘴边的那句话。   等了几秒后,李旭尧笑了笑,回身时顺势抽出衣袖,扬起手懒懒地向后摆了摆,以示告别。   那边神色还有些迷离的两人拿着充好的小气球朝李旭尧招手,因身体愉悦过度,嘴角挂着控制不住的笑意,音乐悠然,酒柜的射灯散放出炫目光线,弥漫进整个迷幻世界,纸醉金迷,如幻如画,多少人只看到了警戒线后靡丽的风景,却看不到那根欲望之线是缠在魔鬼的长甲间。   辰逸急了,他怕李旭尧出事,可越是这样越紧张得口舌打颤,手足无措下忙向前追了两步,硬是在李旭尧后背处小声地憋出了一句――   “...你跟我回去...我、我让你吃!”   李旭尧猝然眯眼,回头看向说完话后就左瞥右瞥,整个人都羞怯到不行的少年。   他静立了两秒,转身踱回辰逸身前,并伸手取下了辰逸的眼镜。   一双干净清澈的眼被迫露出,因为近视看人时有些微眯,却丝毫不影响它的美丽,此刻这眼里除了羞涩就全是担忧,剔透得如水晶般的心思瞬间穿透他的胸腔,将多日来的压抑暴躁涤为平静,头疼也不翼而飞。   这样的辰逸怎能不让他贪婪?哪怕借机要挟也要得到?   李旭尧盯着辰逸的眼柔声问,“你想好了?不后悔?”   辰逸看他一眼迅速低头,虽然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但有些事,想好了就是想好了,便低低应了一声,“嗯。”   李旭尧唇角溢出浓郁而危险的笑,极其邪气,贪得无厌地俯下脸,贴在他发烫的耳边问,“...不怕我?被我弄哭也不怕?以后都乖乖陪着我?”   “......”少年快被问到浑身冒烟,头低低的垂着,密长的睫毛微微轻颤,苍白的脸颊泛出惊人的红,让人爱煞。   “说呀,小书呆,说出来。”李旭尧柔声哄劝,“说出来我就跟你走,以后也绝对不会碰这些东西。”   因为心跳太快,辰逸没办法对上李旭尧离他非常非常近的脸,只敢埋着脑袋,但听到李旭尧说这话,他却迅速抬头,直视着李旭尧的眼,羞涩却认真无比地点了点头,“...嗯。”   李旭尧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这样他就放心了。   虽然这会儿李旭尧看上去状态很差,眼珠子红得很可怕,全身上下还有种奇怪的暴躁气息,但辰逸知道,他绝对不会伤害自己。   一阵恍神后,李旭尧脸上渐渐漾开沉醉的笑容。   只是用自己的健康为筹码试了一试,这孩子就急得什么都答应了。   这简直让他都觉得自己有点无耻了。   可这感觉怎么会这么好呢,好得让他心脏怦然一动,差点停摆。   所以,辰逸也是有点喜欢他的吧?   “那你带我走吧。”李旭尧悠悠开口,俊眸弯弯,朝辰逸伸出手。   管他呢,小家伙点头了,他终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至于其它,以后再说。   夜色下,远处的高楼一片浮光掠影,老旧小区里却已是静谧安宁,某间不太宽敞的浴室里,热水哗哗从花洒里喷出,空间里充满了水汽,朦朦又潮湿,李旭尧抱着被他用热水和薄唇把全身都洗成了粉红色的少年回到大床,按在身下。   ――――――――――――――――――删除――――――――――――――――-――――   小家伙被折腾得泪水成串的掉,唇上带著被他舔咬过后的水色,单薄赢弱的身体上全是斑驳的痕迹,像原本怯生生开在无人角落的小芽,被人发现后硬掠了捏在手中揉搓过一般。   可他真是太喜欢这个样子的辰逸了。   李旭尧一点一点把那眼泪吸掉,在辰逸发颤的唇齿间心疼地舔,把他密密实实地拢在怀中。   就像孩子终于得到了最心爱的宝贝,心满意足地抱着躲起来,不想给任何人碰。   瞧一瞧都不行。   李旭尧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也曾噩梦,梦见父亲痛苦扭曲的脸,自己亲手杀了那两人后世界一片血色,接着掉入万丈深渊,不断疾速下坠,四周漆黑无处着力。   那感觉,即便是在梦里也会毛骨耸然。   半梦半醒间有温热的毛巾在他额间擦拭,有纤细的手指掰开他握紧的拳,有柔软的唇瓣在他嘴角一触而收,然后贴在他冰凉的耳畔暖暖低喃。   那声音温柔得能让人忘却一切惊恐,黑暗中他终于踩到了实地,随着那声音慢慢寻找,最后推开了无形的门,走了出来。   “...辰逸...”他努力地睁开眼,一片昏暗下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我在。”温热的手心轻轻盖住他的眼,“...睡吧。”   睡意瞬间袭来,他连回应一句都来不及,闭上眼又沉沉睡去。   这一睡就是隔日,醒来时浑身慵懒舒服至极,窗外初生的朝阳投入一室柔和的金,温暖宁静。   可身侧却是空空落落,一摸,枕头都是冰凉的,睡在上面的人已不知道走了多久。   李旭尧蓦然清醒。   书房没有,浴室没有,厨房也没有,整个屋子还没他以前的卧室大,几乎一眼就能看到底,辰逸不在,一室寂静。   今天是周日,他不需要回校上学,为什么离开?   摸出电话打过去,一次,两次,三次。   连电话都不愿意接了。   哪里出了问题?是他太粗暴,把辰逸给吓到了?   还是...   小家伙后悔了,又想逃?   李旭尧冷然杵在门框处,一脸森沉。   就在他一颗心都快沉到底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OO@@的开锁声,将他一身的冷意惊破,倏地抬眼。   “咔―”   有些旧的防盗门被推开,辰逸喘着气,用脚抵住门,提着大大小小的塑料袋艰难无比地挪了进来,把东西堆放到地上后,还探头出去瞅了瞅外面有没有遗漏,然后才舒了口气地将门轻轻关上。   好多东西。   袋子口冒出长葱芹菜莴笋...什么都有,绿油油的,新鲜得还在滴水。   辰逸正要将东西提去厨房,转头瞅见他站在卧室门口,顿时喜道,“你醒了?”   李旭尧怔然直瞠,还没反应过来,只沙哑问道,“...你没接电话。”   辰逸摸出电话,轻轻啊了一声,“不小心按了静音...”,正要说对不起,大步走来的李旭尧已经莫名激切的将他拥进怀中。   太用力,几乎快把他勒到骨碎,大眼镜又被取下扔开,脸也被按在了他坚硬炙热的胸膛里,紧密得都快没有喘息的余地了。   “唔唔唔...”辰逸挣扎着把脸露出喘气,还没吸进几口,半张的唇就被李旭尧紧紧吻住。   不知道为什么,他轻易就察觉到了李旭尧的不安,乖乖回应的同时,伸出双手轻轻环拥在了李旭尧的腰间,然后他就被更加热烈的吻住了。   李旭尧胸膛深处的安然叹息,震波传到了他的心里,他闭上眼,温柔接纳。   阳光穿透玻璃窗照射在两人身上,墙上的人影已经分不清是谁在拥抱谁,又或是谁在安慰谁。   就像他们原本就同为一体,从未分开过一般。   看见这影子时,李旭尧只有一个感觉――   这大概,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剪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留言~~~~完整版~~~~ 第59章 不认命的王俊   周末出海的天气很给力,但一返校,天气就持续阴冷了好几日。   然后大伙儿最讨厌的回南天就开始了。   早上拉开窗帘外面一片灰蒙蒙的雾气,空气湿度接近饱和,像条浸了水的毛巾随便就能拧出一股来,宿舍的墙壁远看闪闪发光,近看全是小水珠,用手一抹跟淋了雨似的,地板永远湿哒哒,被褥内外都透着潮气,阳台上别说衣服了,底裤都晾不干。   这种天气让人感觉自己都快发霉了有木有。   黄瑞阳抱着篮球几步跨一层楼,恨不得立马回宿舍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然后清清爽爽的跟女朋友去约会。   这鬼天气,到处雾气蒙蒙,又湿又闷,跑几步后背的汗就跟篮球背心黏在一起,打球都打不畅快,不如陪女神去自习室混混时间。   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偷两个香吻呢。   这个点大多数人都还没回来,宿舍里空空落落的没几个人进出,湿气太重,上到四楼,阿姨早上才拖干净的走廊一地黑脚印,黄瑞阳一边在指尖上转动篮球,一边‘呲溜’地用脚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几米几米地向前滑行,自觉非常帅气地滑向宿舍门口。   开门看到王俊在屋里时黄瑞阳并不惊讶,最近王俊玩期货玩疯了,白天晚上都守着电脑,学生会那边已经很少去,也不怎么上课,缺课率连他看了都心惊,作为朋友兼室友,他提醒过王俊不要玩太大,但王俊当时只心不在焉的嗯嗯了两声,他也懒得再多嘴了。   听到有人进屋,躺在床上的王俊动都没动,黄瑞阳以为他在睡觉,没出声,轻手轻脚地拿了衣物去冲澡,对着镜子把自己拾掇得闪闪发光后才心满意足地转出卫生间。   正准备出门,王俊“唰”一下从床上坐起,声音沙哑地喊了他一声,“...瑞阳...”   ...我日,吓死老子了。   黄瑞阳被王俊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缩了缩脖子,回头看到他的脸更是吓了一大跳。   那脸色,蜡黄灰暗到仿佛一夜间老了二十岁,两只眼睛一片血红。   “卧槽,你干嘛了?生病了?”   妈的,屋里没开灯,窗外灰扑扑的天气衬着王俊这张脸,他差点以为见鬼了。   “...没。”王俊盯着他,慢慢地摇了摇头。   挠着头走出宿舍门的黄瑞阳觉得有些尴尬。   可他真的没办法啊,王俊开口就是上百万,他哪儿有那么多钱?   平时家里给的生活费每个月五万六万的没个定数,信用卡也有十万额度,比起一般的同学,他这生活费真是不算少,但是要他一下子拿出一两百万,那怎么可能啊?   他又不是骁哥那种级别的大佬。   再说了,从小到大家里长辈就讲过无数遍,借钱这种事吧,三借两不借...   困难救济,起屋盖房,重病急病,可以借。   打牌吃喝?不借。   风险生意,对不起,也不借。   王俊明显地就是找他借钱去搞期货,风险那么大,别说他没有,真有他也不敢给啊...他爹指定会抽死他。   所以刚刚他也就把自己这个月还剩的两万多生活费转给了王俊,其它的真是帮不了。   看王俊那样估计是把之前的钱都整没了,哎,亏了就亏了嘛,就当打回原形,以后好好上课呗,空闲时间打打球不也挺开心?期货这东西,半吊子的学生本来就不应该去碰的嘛.....   黄瑞阳根本不知道,王俊现在已经不光是亏掉自己那份本金的问题了。   之前的两次失败让王俊知道了期货市场的残酷,有了风险意识后不敢再闷头猛冲,都是选择风险比较小的农产品交易,小赚了几笔。   可他还是觉得这样太慢了,亏空的两笔资金不尽快收回来的话迟早会被大家知道,他必须尽快将钱赚回来。   几次试手都很顺利,这让王俊又重新燃起了斗志,近期市场大牛市特征明显,许多大神级别的投资者都很看好,他也想等个机会来次大的操作翻身。   运气好的话,一夜暴富不是奇迹。   前几日王俊非常看好的某个产品隐隐出现上涨信号,有入大行情的趋势,他很兴奋,觉得自己等待多日的机会终于来了。   看准时机下重注!   选择大比例杠杆,重仓下手,满仓操作。   这一次,他要求而能得。   他要一雪前耻。   他要一飞冲天!   可王俊万万没想到,周一开市,黑云压顶,市场如遭雷击出现特大震荡,指数骤降300%以上,连续暴跌创下十年来最大单日跌幅,他购买的某合约跌到了不可思议的负值,这个状况不要说交易者没有见到过,就是电脑软件上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你能想象,你去买东西不但不用花钱,对方还倒给你钱并且祝你购物愉快吗?   可它就真的发生了。   事实上这并不是指这些产品失去了价值,而是受金融危机影响,卖家在没有买家入场的情况下,情愿将价格降至负值也比后期应对高额的仓储成本好,但这导致了大批期货投资者恐慌性平仓,仅一个交易日市面就蒸发了上千亿的市值,全线一片哀嚎,血流成河。   有期货大佬一夜间亏损1.3个亿,凌晨跳楼自杀。   王俊也直接穿仓,账户余额负数。   这意味着他的钱全部亏进去都不够,还倒欠交易公司一大笔钱,加上之前集资出来的两笔数,前前后亏损了近两千万。   操盘时账户上仿佛只是一串任人操控的冰冷数字,清醒后才想到,那是真真正正的钱。   他完了。   看着匆忙黄瑞阳离去的背影,王俊的心阵阵发冷。   巨大的失败彻底击碎了他的信心和梦想,他知道自己太急功近利,肠子都悔青了。   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事实往往是残酷的,怕什么来什么。   心跳急促,脑门阵阵发胀,一片空白,仿佛给炸弹轰了一记。   王俊闭了闭眼,深深地、徐徐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慢慢翻身下床,一步一步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注满水池,将整个脑袋浸入水中。   冰凉袭来,像是一头栽进了冰天雪地上的窟窿。   钱全没了,亏损的资金怎么去弥补?到期偿还不了那些债务,会有什么后果?会不会坐牢?   如何向同学交代?如何向父母交代?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冷水漫入鼻腔,呛得眉心处一阵生疼,几近窒息瞬间,王俊猛然自水中抬头!血红双眼盯着镜子里满头满脸都在滴水,脸色铁青狼狈不堪,正拼命大口喘息的那人,狠狠咬牙――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完了!   他得想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一定。   傍晚,消退了一个下午的雾气又漫漫涨涌起来,仿佛灰色薄纱笼罩在眼前。   宁西走出办公大楼时,带着湿意的浓雾轻飘飘扑在他的脸上,掠过他的身旁,把他原本就薄软的衣衫都润出了一层毛边。   但宁西一点儿也不觉得这天气让人难受,最近他的心情可好了。   开学没多久,傲娇老院长便跟他说,看他还算有那么点悟性,勉强可以收来做个关门弟子。   当时老爷子那姿态仿若只是不经意的随口一聊,宁西答不答应都是小事儿一桩,不过看到宁西乖乖点头时,还是笑得胡子都快翘上了天。   宁西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呢?老师识融古今,各类古籍文献如数家珍,解文析惑不知道有多详明独到,学海如此浩瀚,自己年少浅薄寒腹短识,若是一路有老师这样的人指点方向,不亚于求学之舟在茫茫暗夜中得遇明灯,更何况,老师为人虽孤傲,性子却极清明,从不轻易品评他人和议论是非,他敬重得很。   本以为是要选个好日子按古礼行之,却被老爷子一口否掉,只说那些繁文缛节太没意思,当场让宁西在办公室一杯清茶三磕头了事,等宁西敬完茶磕完头,他唰一下从自己身后拿出个木盒,像给小孩玩具那样随意往宁西手里一塞,轻描淡写的说给他拿去玩,一打开,盒内整套略显陈旧的文房四宝看着极贵重,不说别的,光那几张金绘龙纹旧宣纸都不是寻常物,可还没等宁西开口推拒,老爷子就像赶苍蝇一样挥着手把他赶出了办公室。   盒子宁西带回公寓摆在了书房的架子上,阎骁让人寻了块上好的石料给他,他便用这石料私下精心给老爷子刻了一枚私章,宁父宁母那边知道后也极为感念老爷子的厚爱,托人将家里收藏的一盒龙泉青瓷包装的金字老印泥带到S市给宁西让他亲手呈给老爷子,这份礼物价值虽比不上宁西收到的文房四宝贵重,但因年代久远极其难寻,现在也已经是不可复制的稀缺之物,一家三口携手备礼,心意十足,刚才办公室里老爷子收到礼物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嗯,应该是一家四口。   阎骁也是他的人。   想到自己最最心爱的男友,宁西抬头看了看远处因为白色雾气显得飘然似幻的建筑,忍不住抿着唇轻轻笑了起来。   学业和感情这般顺利,生活中的一切琐碎都显得幸福无比,即使天气不佳,淡雾缭绕湿气扑面,他依然觉得心情愉悦欢喜。   少年只穿了简单的T恤短裤,素白面容却如玉般莹润光华,姿态随意自在,却又有种说不出的风流写意,令人见之忘俗,微微一笑就好看到近于无暇。   不少过往的学生因他这一笑脚步都缓了缓。   如今两大男神的关系学校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老生走了又有新生入学,搞不清楚状况的人还是大把。   阎骁已经成了学校里的一个传说,除了必要的考试他都很少出现在学院那边,偶尔回校也只是因为太想念自己的小少年,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回来陪陪宁西,匆匆来匆匆走,大部分学生根本没机会见到他,只能在校园网上看一看别人发上去的高糊也能让人舔屏幕的偷拍照,但宁西就不同了,平时都在学校,活动范围就那么几个地方,要偶遇要递信要送礼物,动点心思就能找得到人,所以宁西几乎每天都会收到好几封情书或小礼物。   抽屉里的东西还能原封不动放在那里不理会,但走在路上或去图书室找书时不时就被小学妹含羞带怯拦住表白塞手工小饼干...真是太影响他的私人空间了,更不用说爱慕者里还有不少是男生。   烦不胜烦下,干脆周末回公寓时让阎骁在他颈间留几个显眼的痕迹,好昭告天下自己已经有主。   阎骁爱死宁西这小气模样,下嘴时连啃带咬,吮出的印子几天都消不掉,宁西带着回校上课半点不脸红,倒是旁人看到后脸热又腿软,心碎一地的学弟学妹们很快被人科普完毕,没多久宁西身边就清静了不少。   对此宁西表示很满意,只要别来打扰他,走在路上大家要看就看呗。   雾气有些浓郁,十米以外的人或物都朦朦胧胧,大道上的车开得象蜗牛爬行一样慢,正是饭点,路上去食堂吃饭的学生越来越多,朝他看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早就习惯了别人目光的宁西毫不在意,大大方方朝学校西门方向走去,边走边给辰逸回信息,说自己马上就到。   西门出去再穿过一条校区专属的几十米长的巷子,就到了一处人气颇旺的地段。   大学城这片高校园区规划建设的面积超大,但中心地段几所高校相互接壤也很平常,S大旁边就有理工大学和美术学院,交汇区域凭借三所高校的人气近年来变得十分热闹,方圆几公里范围内几乎都是学生们吃喝玩乐还有购物的场所,网吧、奶茶店、甜品店、小吃店比比皆是,其中一条街离S大和美院都很近,艺术气息浓厚,里面的小店各有特色,十分受欢迎。   李旭尧给辰逸在这里开了间店,前段时间一直在装修,今天已经弄得差不多,没什么问题的话过几天就能对外营业,下午选修课结束辰逸就先过来了,宁西则是去了老爷子那边交上周的作业,这会儿才能到,晚一点阎骁和李旭尧各自忙完了也会来。   今天白雾迷蒙湿气又大,没多少学生出来逛,平时热闹的街道此刻显得有些冷清,但一推开小店的木门,宁西就觉得整个眼前都温暖明亮了起来。   里面面积不大,原木装修,进门就一股淡淡的橘香,贴墙一溜全是书架,用餐区就几张小桌,看上去像图书室还多过像餐厅。   “在煮什么?好香啊~”宁西笑着冲站在吧台里面的辰逸打招呼。   “...蜂蜜橘子还有姜片。”辰逸浅笑着指指手上的杯子,示意给他做的热饮马上就好,宁西双眼发亮的点点头,熟门熟路的把书包放在了角落被一排书架和绿植隔开的沙发位上。   那处挂了个闲人免进的木牌,以后会是专属他和辰逸吃饭的小空间,角落放了个半人高的灯架,毛玻璃的大圆灯憨态可掬,木桌两边的素色沙发柔软舒适,宁西真是越看越喜欢,环顾四周,发现店里各处已经被辰逸收拾得差不多,好像没有他能帮忙的地方咯。   走到吧台,辰逸把煮好的热饮递给他,又端了盘刚洗好的水果放在旁边,然后开始腌制李旭尧刚刚叫人送过来的特供小牛排。   做饭宁西是帮不上忙了,只能捧着热饮边喝边跟辰逸聊天。   这小店,与其说是拿来营业赚钱的,还不如说是李旭尧买来给辰逸打发时间的。   按李旭尧的心思,那是恨不得把辰逸捧在手里含在嘴里揣进兜里养,辰逸最好啥也不用做,好好念书就行,但辰逸闲不住,学习之余总想着找地方兼职,李旭尧没办法,干脆在这边买了间铺给他“打工”。   辰逸性子单纯,几句话就被李旭尧哄住,答应了以后上完课都会过来这边做事,再后来,看着空荡荡的小店在工人手中一点一点变成了梦想中的模样,喜欢得不行,每天下了课都要跑来看一眼。   厨师和服务员明天才会过来做营业前的准备工作,他实在太喜欢装修后显得极为干净明亮的小厨房,想趁今天厨师还没来,自己在这边做几个大家爱吃的菜,四人聚一聚。   辰逸哪里知道,店铺其实是买在他名下的,厨师和服务员都是高薪从星级酒店聘来,以后辰逸来了就营业,不来就挂牌休息闲置,李旭尧只是拿这里给他和宁西做个能吃饭的休闲处罢了。   嗯,据宁西所知,李旭尧前段时间新买的那套公寓,也是写的辰逸的名字。   某些人外表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其实只对自己的小男友如珠如宝,哄着宠着,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他呢。   看着辰逸唇边那溢满温柔的浅笑,宁西的心也跟着发甜起来,笑眯眯地捧着杯子小口的喝。   爱情这东西啊,遇到了对的人就会很简单,勾勒出的未来都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真好。   大雾模糊了一切,行车视线不佳导致马路上车流拥挤,黑色商务车再是高端奢华,这会儿也只能默默地挤在中间一点点往前挪,好在过了红绿灯转入大学城方向后路上车子就少了很多,最多十分钟就能到地方。   车内,挂完心腹打来的电话李旭尧冲阎骁点点头,示意事情已经搞定。   秦家走私的案子一审已经判决,6人死刑,十余人无期徒刑,还有上百人被判处有期徒刑,就连之前收了钱在游艇园放火的两个村民也没落下,以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判了三年。   阎骁微微一笑,合上手中的资料递给他,“这边也安排好了,我们这周末出发。”   李旭尧接过资料随意翻了翻就放在了扶手小桌上,“行。”   前段时间阎骁让人做了一系列申请利用无居民海岛的筹备工作,什么开发利用申请书,开发利用具体方案,所有项目论证报告林林总总一大堆。   说实话,无居民海岛开发利用审核十分繁琐,光是材料审查核实评审几个环节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前期需要巨大的资金投入,回报期却十分漫长,收益与投入差距甚远,在使用年限这一块政策也并不吸引人,前景充满变数,一直以来都不太被投资界的大佬们看好。   但李旭尧还是毫不犹豫地加入了,他虽然不清楚阎骁为什么能那么笃定上头会有新的海岛开发规划文件下来,但他知道阎骁做事绝对不会无的放矢,跟着投资不会有错。   果然,昨天文件出来了,明确规定了用岛用海年限并出台了一系列极为优惠的政策,给投资者提供最大限度的保障,简直就像是专为阎骁的那份计划书量身打造的一般。   重点是,文件出来前省部是有人跟这边透风,但阎骁的投资计划却是在这之前就开始操作的。   李旭尧没去问阎骁为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子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他和阎骁一起合作已经是占了天大便宜,再去探听别的,那就有些不知趣了。   文件下来后阎骁跟省部的人打招呼,说要S市西区海域上风景最好几个优质沙滩加起来长达二十几公里,自然资源好到爆的那个岛,上头负责人亲自给阎骁回了话,称只要他想要,什么都没问题,准备好资料去签约就行。   这些事本来会有下面人操作,但阎骁却说亲自走一趟,签约是小事,跟几个政界大佬碰面才是正事,明股暗送,大家早有利益捆绑,私下再碰个面,先赋关系撮合成政商联盟,有些东西也就定下来了。   “权为钱寻机,钱为权铺路”,千百年来,精髓未变,只不过阎骁走的模式更具有隐蔽性和合法性,这个比他还小几岁的人,一直以来做事游刃有余,事事尽在掌控。   太他妈绝,李旭尧服气得很。   所以阎骁要做什么他都没意见,全力配合就行。   “...最近忙得没时间练拳,手都痒了...”聊完工作,李旭尧伸个懒腰,揉了揉脖子。   “忙完下周的事,找个时间带他们去国外度假,到时候好好陪你打几场。”阎骁按下车窗,一缕轻纱似的白雾悠悠地飘进来,他眯了眯眼,将窗关上。   李旭尧点点头,伸脚踢了踢前面,示意司机走快点。   车子绕过高校交汇区域中间的转盘,转进一条干干净净的小巷道,宽度有限,车子开得极慢,最后停到了小店对面不影响过车的位置。   已收到信息的宁西正站在店门口的路灯下等着他们。   雾气把景色都挡住,晕黄灯光在这天色下显得暗淡又无力,长身玉立的少年却在这朦胧淡雾中都能绽亮出夺人之目的美。   李旭尧忍不住摇头感叹――   这小宁西啊,真是越长越好了,所谓祸国殃民也不过如此。   阎骁瞥他一眼没说话,整个人却因跟宁西的视线对上忽然变得分外柔和,不等司机过来,自己推门下车,大步走向宁西。   李旭尧笑着跟前座的人吩咐了几句,也跟着下了车,隔着路都能感受到小店渗出窗外的暖意,想到辰逸正在店里面等着自己,他的心也都快化了,所以他十分理解阎骁的迫不及待。   先前看阎骁宠宁西宠得连个‘不’字都舍不得说,他还觉得各种牙酸,到了自己身上才知道,这种事真是没办法。   有些人就是能让你觉得看到他就仿佛看到了世间所有的美好。   “怎么不在里面等?”好几天没见到人,把宁西抱进怀里时,阎骁忍不住闭上眼埋首在他白皙颈侧深吸了一口气。   宁西应该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雾气浸润了他全身,抱在怀里微凉又柔软。   “想你了,在里面坐不住。”   宁西笑着伸手勾上阎骁的脖颈,调皮地用鼻尖去蹭阎骁,整个人显得十分轻快,暗淡灯光落在他的脸上,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照出了一层柔亮光芒,衬着四周薄纱般的雾气,像极了不小心坠落人间的天使。   看着宁西眼睛里细闪的小星星,阎骁只觉得自己从里到外每根发丝都在融化,雾色缭绕,远处行走的路人就算往这边看大概也只能隐约看到他们紧拥在一起的身影,此时不吻还待何时?   他轻叹,低头将眷恋的吻落到少年带着笑意的唇间。   对面车内的司机和手下默默扭开头不敢看,李旭尧吹了声口哨,绕开两人走向小店,推门而入时,清越铃声叮咚响起,吧台里辰逸闻声抬头,朝他展开温暖笑颜。   看,就是这种笑容,让他觉得人间烟火比风花雪月更让人酣醉,再疲惫的身心都能瞬间回血。   李旭尧翘起唇角,英俊面容因辰逸小脸上渐渐晕起的绯红溢出宠溺笑意。   外面湿气浓重,小店内却是清爽温暖。   烤面包薄脆无比,奶油蘑菇汤口感醇厚,小牛排微焦鲜嫩,沙拉清甜爽口...辰逸的手艺越来越好,另外三人吃得赞不绝口,辰逸被夸到又是害羞又是高兴,镜片都挡不住漂亮的大眼睛里那全然的欢喜。   因几个项目同时进行,阎骁和李旭尧最近都是忙成连轴转,难得今天可以小聚一下,身心顿感愉悦,美食美酒加美人,味觉视觉双享受,好友和爱人都在身边,谈天说地,酣畅淋漓,人生之幸正在于此。   可惜周末阎骁两人要出去办事,一去就是好几天,再聚大概会是下个周末了,宁西和辰逸明天一早就有课,晚上也要回宿舍去住。   夜色虽渐深,却无人愿意提及离开。   直到阎骁电话响起,梁立成那边又有重要事宜需要两人临时去一趟公司,阎骁才不得不松开了一只箝在宁西腰间的手。   其实步行从小巷进西门回宿舍还快一点,但阎骁依然让司机开车绕道东门进校,只为了能和宁西多说几句话,宁西也有些舍不得,不过他知道两人赶着去开会,雾天开快车不安全,他不想耽误阎骁做事,在校门那处就要下车。   “...你去忙你的,周末阿姨会来接我。”下车前,宁西笑着跟阎骁说自己周末回别墅那边陪阎母,让他不要担心。   阎骁叹了口气,揉揉他的小脑袋。   最近真是太忙了,陪宁西的时间特别少,但宁西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   认认真真地学习,安安静静地等待,变着花样地替他陪伴母亲,让他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他真的太幸运,能得到这样一个爱人。   相互间完全的给予,无怨无悔,精神领域共鸣,灵魂深处同行,既是爱人,又是知己。   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存放着宁西温柔的爱意,就是这样的支撑,让他觉得做什么都不会累,一切充满希望。   再给他点时间,等手上的这几个项目走上正轨,他就可以不用再这么忙,到时候,他一定要每天清晨都在宁西的陪伴中醒来。   “...下周我回来带你去玩。”电话又开始嗡嗡响,阎骁无奈,只得又低声叮嘱了几句才放了人,宁西高高兴兴地点头,凑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后下车。   这边辰逸也红着脸悄声答应李旭尧自己会乖乖上课,好好吃饭,然后下了车和宁西一起站在路边跟阎骁和李旭尧挥手说拜拜。   两人看着车子开出路口才转身往学校里面走去。   缕缕白雾晃晃悠悠地从身侧飘忽而过,迷漫了整个路面,优美的棕榈树林荫道这会儿显得格外朦胧,走在路上的学生不多,零零散散,形色匆匆,宁西和辰逸倒觉得这雾气如烟如尘,浮动间别有一番梦幻意味,两人边走边聊天,心情都很是轻快。   因时间有些晚,他们没有走人行道,而是穿过宿舍楼区前面的草坪抄近路回宿舍楼区。   经过一片茂盛绿植时,忽然听到绿植后面隐约传来女孩的轻泣声。   两人不约而同慢下脚步,看向被雾气遮挡了的那处。   学校治安管理一向做得不错,但也不排除有突发事件的可能,这会儿夜色已深又是雾气漫天,真要是有女孩子被欺负或出了什么状况,他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宁西稍稍靠近了一点那处,辰逸也毫不犹豫地跟在了后面,走近后声音便大了些,细细一听,确实是有女生在哀求着什么――   “...先给你...一下子凑不...求求你..你把...给我...”   声音断断续续,惊惶中带着点惧怕,有种说不出的可怜。   宁西皱了皱眉。   “...乖..两天...不然所有人都会收到...放心...我...”又有男生的声音传出,虽然模糊不清,听起来却有些耳熟,宁西正微讶,辰逸不小心了蹭一下半人高的绿植,枝叶发出些微的声响,那男生倏地狠然回头,直往宁西和辰逸所站的这处看过来,“谁?”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耐心等我~~~大结局思考中。。。。。   写文的时候听着小田音乐社的《枕边童话》写的,很喜欢这歌,推荐给大家~~~ 第60章 斩草没除根   离开草坪走上人行道,宁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夜浓雾迷,身后早已一片朦胧,但他总觉得,雾色中那处仿佛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和辰逸。   其实听到喝问的时候他就知道灌木丛后面的人是谁了,一个宿舍住了那么久,王俊的声音他还是很熟悉的,按说既然是熟人就没必要再往里细瞧,但先前入耳的那几句模模糊糊的话所含的信息量有些大,他心里莫名地起了点疑惑,想了想,还是一边回了句“是我”,一边不动声色地又靠近了点,这才透过雾气勉强看清了那个哭泣的女生是温璇。   两人好像起了点争执,隔着薄雾都能看到温璇脸上的妆容被哭花了,一点儿也没有了平时光鲜亮丽的模样,很是狼狈。   看到他和辰逸,王俊整个人都僵了一瞬,温璇反应更大,表情如遭雷击,哽咽声像是被人用一把锋利剪刀突然剪断,脸色刹然色红如赭。   让别人这么难堪非宁西所愿,所以他赶紧后退了一步,歉意一笑并解释,“...我和辰逸回宿舍,路过。”   回过神后王俊定定看着他和辰逸,慢慢点了点头,后来还笑了笑。   隔了点薄雾又背光,王俊的五官显得有些昏暝不清,眼神倒是特别亮。   这两位在交往的事学校里也传了许久,宁西自然也听说过,既然人家是情侣,之间发生了什么外人也不好插手,所以他和辰逸没再多停留,打完招呼后很快离开。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怪怪的,走了十几米远,都还有种如芒在背,后脊发凉的感觉。   辰逸见宁西表情不对,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走吧。”宁西摇了摇头,朝他微微一笑。   大雾弥漫,灌木那边啥都看不清,更不用说是里面的人影了,就算王俊是在朝这个方向看,估计也就只能瞧见一团灰色浓雾,实在没必要啊......   大概,是他的错觉吧。   明亮的宿舍楼就在不远处,两人不再多说,朝前大步走去。   事实上,宁西刚才并不是错觉,而是敏锐的第六感。   因为王俊确实是一直在盯着他离去的方向,哪怕隔着雾霭,哪怕他和辰逸的背影早已消失。   近来两人打交道的次数屈指可数,上次游艇出海阎骁没约王俊,那之后,虽然大家见面还是会客客气气的打招呼,王俊却再也没有主动跟他们示好了,不过阎骁忙得很,压根儿就没当这是回事,对此毫无反应,宁西和他向来关系清淡,也不觉得有什么影响。   这样的态度,无疑是在王俊那高傲脆弱的自尊心上又深深地抽了一鞭。   察觉到有人接近,再看到茫茫白雾中出现的人原来是宁西,有那么一瞬间,王俊脑中的黑暗情绪强烈到几乎快涌出了眼底,怨毒得让被他钳住手臂的温璇不小心看到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仇恨从何而来?没人知道,大概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的白都是一种罪过吧。   远处路灯将走近的宁西全身轮廓都照出了一层淡淡光晕,干净,清冽,就连跟在他身后的辰逸看起来也都十分秀雅,但王俊,此刻非常非常地不想看到这么干净的两个人。   因为这让他有种自己从里到外仿佛被糊上了一层什么东西的感觉,透不过气来。   而且最近他的心情很坏,坏得完全没有了任何心情。   接了一整天催款电话,他已经被沉重债务压力逼红了眼,找温璇开口要钱时满脑子装的都只有一个字――钱。   他想要钱,想得五内如焚,想得眼冒金星,想得不惜丑态毕露。   期货暴亏已是无力回天,如果解决不了那些债务,他这辈子就完了。   温璇就是那根可以让他绝处逢生的救命绳。   他早将多个隐蔽邮箱设定了自动发送,不定期取消的话视频和照片到点就会匿名发给各大媒体,他知道,温璇绝不会愿意那些东西被曝光。   那么有钱的温家小公主,随便一个化妆包都是以万为单位,帮他偿清债务应该也不是件太难的事,大不了,等他将来翻了身就把钱还给温璇,以后相处时也会再疼她一些。   只是,没想到的是,温璇自小吃穿住行都有人安排,信用卡每个月的账单是直接寄到母亲那边无需她操心,钱包里的零用钱只做个备用,名下虽有不动产和个人基金,但那些也都是家人在管,她从未沾手过那么大笔的资金,根本没办法几天内凑出他需要的数目。   幽暗隐蔽的绿植后,温璇被逼到骇然绝望的表情让王俊的心再次沉入了谷底。   都已经恐惧成这样还是摇头说没办法,那就是真的办不到。   可这该死的债务怎么办?   没时间了。   眼看希望又要破灭,王俊脑袋里那根本来就崩得死紧的线“噌”地一下断裂,整个人仿佛又掉入冰窖之中,马上就要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就在这时,宁西来了。   那样的好看,样貌身材气质无一不绝。   王俊突然就想起了学生会内部那几个富二代私下曾聊过的传言――   阎骁喜欢宁西真是喜欢到骨子里了,为了给宁西出口气,弄走了傅成搞垮了张家,为了让宁西念书念得舒坦,每年至少要给学校砸几千万,以后在S大,惹谁都不能惹宁西。   也想起了黄瑞阳某天被虐狗后在宿舍里发出的感慨――   骁哥给宁西花钱真是眼都不带眨的...   随便一个情侣表都是几百万的定制款,上亿的游艇说送就送,还是亲手设计...妹纸们因为他俩,活生生把选男朋友的条件都拔高了一大截.....这让S大的单身狗们以后还怎么泡妞?....   还有校园网帖子上的那句被无数人点赞的话――   ...宁西呀,就是阎骁的命根子。   雾气越来越黏湿浓郁。   幽暗蒙胧的气氛中,王俊眯眼望着宁西和辰逸离开的方向半晌没吱声。   回头时,温璇只觉得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充斥着某种让人惊怖的内容,可怕至极,她以为王俊又要开始逼她拿钱了,正绝望,却见王俊伸手狠狠抹了一把被雾气沾湿了的脸。   从上抹到下,动作很大力,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然后整个人突然就冷静了下来,再没有了刚才逼她要钱的那种暴虐神情。   见她那么害怕,他甚至冲她笑了一下。   阎骁和李旭尧回到公司时,公司几个高管已经全部等在了能容纳二十人左右的会议室里,和国外某集团的视频会议十分钟后连线,时间就是金钱,梁立成直接站在了电梯口等,见到人后第一件事就是递上两份重新修改过的企划书,几人边说边往会议室走,过道两边开放式办公区里留下来加班的人还忙得不可开交,走路都想用飞的。   这段时间公司的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加班已是常态,常常晚上十点十一点公司都还是灯火通明,不过大老板给的福利极好,薪水和奖金也是跟着水涨船高,搞得大伙儿听到新消息就高兴得狠,加班也加得心甘情愿。   会议很顺利,在合作双方都很有诚意的情况下,几个有争议的细节一点一点地被解决掉,剩下的事负责人处理就行,不过阎骁和李旭尧还是打算等新的合同和授权协议整理出来了签完再走,周末出发那事是临时决定,所以十分钟后还需要开个内部会议。   气氛变得轻松了一些,李旭尧在看海岛那边的文件,觉得脖子发僵,向后靠进高背皮椅,一边伸手解开领带,一边示意漂亮女秘书给再他送杯咖啡过来。   阎骁则合上电脑,笑着从李旭尧手中接过烟,走出到会议室外面的休息平台,懒懒点了,抽了两口后微眯双眼靠在栏杆处远眺放松。   雾气很大,远处高楼的霓虹灯变成隐约可见的彩色光带,下面屋宇楼台如水车辆来往行人全都被遮挡住,什么也看不见,站在这三十几层高的平台,仿佛身处云端,这让他突然有了种这个世界很不真实的感觉。   夹着烟的指尖抖了一下,阎骁定了定神,摸出手机给宁西发了条信息。   不到半分钟信息就回了过来,半靠在床头就着小夜灯看书的宁西发了张自拍,说自己还没睡,照片里,小少年抿着唇冲镜头笑,头发柔软地落在额间。   阎骁闭了闭眼,终于觉得心里踏实了。   王俊和黄瑞阳都没回来,宿舍就宁西一个,离开会还有点时间,阎骁发了几条信息后觉得太麻烦,干脆开了视频,跟宁西闲聊一下假期去哪里旅游。   宁西把书放在枕边,翻身趴在床上开开心心地陪聊。   男朋友想他啦,看书睡觉什么的必须通通放一边。   但是说到要去哪里宁西就纠结起来了,因为阎骁说的那几个地方他都很喜欢。   美轮美奂的希腊小岛?晶莹剔透的卢浮宫?还有一砖一瓦都是艺术的布拉格?   ...好难选啊。   阎骁瞅着他眼睛里的小星星,嘴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下,“那就都去。”   “真的?”宁西睁大眼。   “嗯,我们一放假就走。”阎骁点头,唇角微翘,眉眼间的俊美凌厉此刻全变成了闲逸气息,这样的温柔,外人又何曾见过。   宁西欢喜得不行,知道辰逸和李旭尧也会一起去,他更是裹着被子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   最后两人首站选了一砖一瓦都是艺术的布拉格。   他们要去布拉格广场并肩漫步。   逛画廊,逛书店,看看艺品,欣赏夕阳,悠哉闲散,一起浪费生命。   正聊得开心,李旭尧敲了敲玻璃,朝阎骁招手,秘书也走到门口轻声告知会议马上可以开始,宁西隐约听见,知道阎骁这大概又是在开会的间隙跟自己小聊一下,原本还想跟他说一下晚上遇到王俊和温璇时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想了想也打消了念头。   阎骁那么忙,不能耽误他做事,有什么下次再聊也一样。   于是他乖乖的跟阎骁说晚安,捧着电话凑近屏幕亲了一口男朋友的大帅脸,笑着说自己要先睡了,然后主动先关了视频。   太乖了,阎骁盯着已经结束了视频的界面舍不得移开视线,明明不久前才把人抱在怀里过,此刻心里却觉得像是要天长地久的分离一般,   真想啥也不做了回校去。   可是会议室已经准备完毕,一堆人都在等着。   叹了口气,阎骁将手机放进口袋往里走去。   还能怎么样呢?继续努力工作吧,他得尽快把这些事处理完,假期才能有时间带宁西去玩。   这一忙就忙到了大半夜,连续几天的连轴转,铁打的身体也会累,安排完所有的事情后李旭尧困得不行,揉着脸让司机开车送他回公寓补眠,阎骁却没那么好命,在休息间刚刚躺下没几分钟就接到了老宅的电话。   电话是大舅打来的,气急败坏,怒不可遏。   阎骁听完,一点儿也没觉得惊讶。   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上辈子阎骁的小舅坐在那个不高不低的位置上沾了不少麻烦事儿,都被大舅用各种手段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解决了,可就因为这样,他反而不知收敛,被牵扯进了政府某大型工程项目的受贿案,因为涉及金额巨大上了纪检严查名单,虽然后面被大舅想法子拉了出来,但仕途也到了头,连带阎骁大舅那边也落了点后患,影响颇大。   当官是个技术活,属于高风险行业,说起来,阎骁小舅其实也没有什么实际的受贿行为,老爷子留给两个儿子的隐形产业不少,每年光是各处的分红和租金都能收到手软,季家根本不差钱,但小舅这人吧,官迷心窍却意志薄弱,爱讲排场,更爱耍官威。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知道他这爱好的人自然是找着机会各种曲意逢迎推波助澜,哄得他心花怒放浑身舒坦,不知不觉就在职务上给了那些人一点便利,案子爆出后,因数额特别巨大,他也被相关部门带走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一个处理不好,立马人倒政息。   这半年来上头风云翻覆,倒下的官员一茬接一茬,没被波及到的哪个不是谨言慎行低调行事?大舅才借着阎骁的东风往上调动了一步,正是志得意满时,可屁股还没坐热,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就惹出了个大麻烦,如今上头领导班子又全换了,他一时把不住新脉,不知道自己的大好仕途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实在是很难泰然冷静。   上辈子出这个事的时候阎骁才开始在S市创业,季大舅想都没想过要找他帮忙,阎骁知道时事情已经是无可挽回。   这一世可不一样了。   这两年阎骁做的事桩桩手段惊人,外面甚至有传前段时间秦家落马都跟他有关,虽然季大舅不知道阎骁究竟是哪里得来的这么强悍的关系网,遇水能搭桥逢山能开路,但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外甥,确实很有些深藏不露的本事,远比他以为的还要出色,人脉也已经强过他许多。   所以一出事,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阎骁。   电话里季大舅各种痛述小舅的不该,最后叹息着让阎骁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想办法找人疏通疏通,开个绿灯,把那些对季小舅不利的证据先弄出来,又说老太太暂时还不知道这件事,最好尽快处理,免得老人家被气病。   当然,因自觉是阎骁的大舅舅,口吻中不知不觉带了点吩咐的味道。   阎骁都快听笑了。   他倒没有直接拒绝,只捏了捏鼻梁,懒洋洋地说,这事儿不太好搞,得想想。   接着又道,这几天自己要去一趟省部谈事,回来再去见老太太。   最后语态悠闲地让大舅劝一下老太太――   年纪大了,精力有限,就不要为了小辈的事情操心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有些事,关系再亲近也别伸手,心宽少忧,轻轻松松享天伦之乐多好?   挂完电话,没得到阎骁准信儿的季大舅盯着手机看了又看,然后负着手踱着方步,把阎骁最后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咀嚼了老半天。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合着,自己这小外甥是话里有话,在跟他谈条件呢。   周末,阎骁和李旭尧带着几个心腹去了省部。   签约的事交给了梁立成去办,资金筹备很充足,手续走得很正规,跟别人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这边有专门的领导亲自对接,亲自协调,热诚洽谈。   阎骁和李旭尧则是私下去跟大佬们喝了两天的茶,所见之人权柄之重,让人咂舌。   茶喝得很愉快,几位强权人物对着旁人还有点拿架子,对着阎骁却是难得的态度温和,切切相询时暖语如家中长辈,这让李旭尧心下十分惊讶,好在他和阎骁本就出身世家,谦虚谨慎下气度气势也半点不落,应对十分自如,倒是让大佬们对他俩愈加高看。   事毕,两人带着手下悄无声息地踏上回程。   不到三百公里的路程,回来却耗多了几倍的时间,因为原本前两天已经晴朗了一些的天气,这日忽然又起了大雾,高速路上能见度极低,司机好几次不得不把车开到路边安全地带或停车场暂歇,等待大雾能见度改善后再继续行驶。   好不容易进到S市的地界,几人都松了一口气,按这速度回到市区会很晚,但一想到近期的事情都已经忙得差不多,回去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所有人心情都好得很。   梁立成和两个高管的车跟在后面,李旭尧和阎骁坐在前面的商务车,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顶奢的商务车空间感相当不错,李旭尧舒展着大长腿,心情爽到已经不能语言来形容,每一根发丝都充满了着扬眉吐气的欢畅。   这一趟出行太顺利,如无意外,几年后他们这个项目将会是亚洲国际市场上一个极具竞争力的综合性旅游产业,另外,下午还在半路就接到了报告,之前跟着阎骁投资的几家公司,其一本季度的GMV已超10亿,最近刚完成了6亿美元C+轮融资,全行业瞩目,而阎骁是其A轮融资的唯一投资者,后面几轮他跟上阎骁脚步后没缺过席。   另一个项目启动时异常低调,因为很少融资,大部分人甚至很多投资机构都不知道情况,阎骁却果断率先下手,如今其体量已经是行业领先级别。   自从跟阎骁合作,他有份参与投资的项目无一不是势头大好,身价暴涨了N倍,李家再也不可能遏制得住他,这感觉太他妈爽了。   阎骁绝对是他见过的最有投资眼光的人。   这个比他还小几岁的家伙仿佛拥有上帝般的视角,顶级的洞察力、强大的创新力和高效的执行力,都占齐了,从未失手。   他真的心服口服。   李旭尧越想越感叹,“...回去得好好请你吃顿饭,去老板娘那边吃鱼生怎么样?我看小逸和宁西都挺喜欢她家的东西。”   阎骁原本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笑着懒懒应了一声,“行。”   话语刚落,某种奇怪的警觉猝地在阎骁脑中闪过。   因这几年市区发展迅速,下了高速进入市区的这截长达七八公里的道路全都在扩建,公路一侧封闭,来往车辆全都分流到了另一边,中间只用了成排的雪糕筒相隔,部分地方路灯刚被拆除,雾天之下满目昏暗。   时间已经很晚,又是这种能见度只有三五十米的天气,偶尔才会有一两辆车子经过,阎骁睁眼时,他们正经过一处几乎没有路灯的工地附近,前面转弯处有车过来,速度极快,没有开雾灯也没有鸣笛,看不清车型,但绝对是辆大型车,快会车时,那车突然打开了远光灯,打得非常亮,漫漫浓雾下射出的强光将他们车前照成了白茫茫一片,商务车驾驶室视线宽广得几乎没有死角,有那么一瞬间,抬眼看向前方的阎骁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蓦地想起了上辈子的那场惨烈车祸。   同样突然射出的远光灯,奢华商务车在重型卡车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巨大的撞击,破碎的肋骨,喷涌的鲜血,可怕的疼痛……扑倒在他身上的龙叔被削掉了半边脑袋,飞溅出的脑浆慢慢从他脸上滑落......   没有经历过死神问候的人,永远无法体会到生命消逝那一刻的可怕。   “龙叔!”   阎骁猛喝一声!   被刺目灯光瞬间致盲的龙叔立刻紧急制动,一边猛按喇叭跟后面司机示警一边急打方向盘朝右冲去!伴随着刺耳的刹车音,“砰”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之后,商务车跟碾压了整排雪糕筒直直朝他们撞来的重型大卡湛湛擦过车角!   受到撞击的车子撞破路边两米多高的工地施工围挡,沿着湿滑斜坡一路冲下,撞断了一处水泥围栏,碾压过工地内的沙堆猛烈震动数次才停了下来!车内几人不可避免的与方向盘挡风玻璃或是座椅靠背发生碰撞,顶级豪车的超高安全性能在这一瞬显露,pre-Safe自动启动,安全带被电动可回拉的安全收紧器迅速拉紧,撞击无法避免,但气囊启动前座椅已被调至到了最佳防护位置。   后面的车反应也很快,跟着冲进工地没跟大车正面对上,却撞上了斜坡下方的一处建筑物料堆,前面全凹进去,引擎盖高高翘起,车头顿时冒出烟雾。   这一切都在刹那间发生,李旭尧在阎骁发出警示时条件反射地护住了头胸,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离死神这么近,安全气囊弹出来的时候像是怼了他一拳,回过神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   “...我日...”李旭尧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满手血,他嘶了一声,“...怎么回事?”   车停下来后阎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四肢还能不能动,冷静得像是医生对待病人的身体。   撞车前李旭尧从冰箱里拿了只Perrier Jouet,瓶身和玻璃杯碎得很彻底,飞溅出的碎片让他和李旭尧身上多了好几处小伤口,但这会儿他没空去管这些,车灯照射下,浓白雾气中斜坡上被撞破的围挡缺口处跃进重重人影,正在快速朝这边靠拢。   梁立成那边车子没有半点动静,里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情况,阎骁扫了眼前座,见龙叔没有大碍,迅速吩咐了一句“先去救人”,然后大力踹开身侧略微变形的车门,伸手将李旭尧一把拽起,回他,“秦家。”   钻出车门,李旭尧甩了甩头后眯眼看向前方,“...操,抓漏了。”   蒙蒙雾色下,围上来的人渐渐显露身形,个个手持砍刀,气势凶残,明显跟普通混混不一样。   权倾一时的秦家如今一败涂地,变成无数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牵连,私下豢养的组织性极强走私团伙几十名成员几乎全落入法网,有那么几个闻风而逃,李旭尧让人追查后得到的消息是已经逃去了缅甸一带,他很清楚这事必须斩草除根不留后患,所以早派了人追去那边,要求一个不留的抓回来,没想到是被虚晃了一次,这几人其实还留在国内。   阎骁将刚刚从车椅边缝处摸出的两柄细薄短刀递了一把给他,淡淡道,“漏了就漏了,现在抓也一样。”转过头,旁边车子的大灯灯光透过玻璃打在了他的脸上,光影让他的半张侧脸锐利得像是被利剑劈就而成,强势,傲然,极致的华美冷酷。   “啧,我正手痒得不行,他们就自己送上门了。”李旭尧接过短刀反握在手,另一只手扶住脖子扭了扭,眼底的慵懒此刻也全变成了杀气腾腾。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烧又是咳,晕晕沉沉了好多天,真怕要被隔离…   还好还好,虚惊一场,我又回来了哈哈哈……   很快大结局咯,争取年前结文。爱你们。 第61章 宁西在哪儿?   这不是普通的伏击抢劫。   这是明晃晃的仇杀。   再好的车遇上重型工程车这种巨无霸都只有秒变成渣的份,刚刚如果正面对撞,后果不言而喻,要不是阎骁的及时预警和龙叔的瞬间反应,大家此刻可能连呼吸的机会都没有了。   且对方并没有打算放过,一击不中还有后手,人在想要杀戮的时候浑身上下都会渗出浓烈欲望,围过来的几人看阎骁两人的眼神就像看死物一般,本就是亡命之徒,此刻又是寻仇,狰狞全都渗透在了脸上,二话不说挥刀就砍,出手狠辣至极。   杀气冲天。   阎骁两人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背靠着背就跟对方干上了。   他们没得选,这些人今天能出现在这里,摆明了就是不死不休,冲着要人命来的,这可跟平时练拳打架不一样,警察没赶到之前,自己人的安危只能靠自己来护。   两人常年练拳,体魄和力气都强于常人,碰上这种场面反应也极快,一人一把短刀反握在手就迎了上去,双方动作都快得惊人,一声刺耳的刀刃撞击声后,冲在最前头的那人挥出的砍刀被阎骁接下,随即阎骁手腕连转掌中短刀贴着对方的指骨瞬间向上一划一挑,对方闷哼一声跄踉着后退了好几步,再一看,粗壮手臂上已经多了道十几公分的伤口,鲜血淋漓。   这一年来阎骁和李旭尧私下找了不少人到S市给他们做陪练,个个都来头不小,有打过地下裸拳比赛的冠军,有国外知名的格斗高手,也有特种部队的退伍军人...可以说全是高级别训练,其中近身格斗练得最多,这种技能本就是为了应付在非常近的距离内与多人搏斗或是不知道敌人会从哪个方向攻来的情形,熟练掌握匕首战斗技巧后便成为一项极具优势的战术,当初两人只是一时起了兴致想多练练,高昂费用给得痛痛快快,没想到今晚会用在这里,且这会儿用起来再适合不过。   李旭尧出手急速流畅,毫不拖泥带水,爆发力极强,阎骁动起手来更是像变了个人,跟平时冷冷淡淡的模样完全不同,隐藏在人格深处的邪性此刻开始显露,仿佛某种被规矩约束了太久的欲望突然找到了可以发泄的对象,动作凌厉到凶残,既稳且准还特别狠。   留有余地就是自己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牵扯到生死的搏杀没有半点后退的可能,激斗间那几人出手几乎是短刀刚刚砍空长刀就突然闪现,又狠又快,眨眼之间就已经过了好几手,每一次的刀刃相接都伴随着惊人力量的宣泄,惊险程度堪比电影画面。   下车前龙叔已经按下报警电话,但这处离市区有段距离,警察和救护车就算以最快速度赶到估计也要十来分钟,薄雾动荡,战况激烈,他心急如焚却不得不听从阎骁命令先去救人。   另一台车没他们那么好的运气,撞上物料堆后车头损毁严重,现场一片狼藉,车辆漏油车头不住冒出黑烟,物料堆里有几根钢筋穿透前挡风玻璃直插车内,其中一根穿透气囊刺进了驾驶员的肩部,将人牢牢钉在座椅上,伤口渗出的鲜血已将胸前衣服浸湿,好在人是清醒的,这种状态下依然保持着冷静,没有惊恐嘶喊也没有乱动,看见龙叔赶到还能沙哑开口,“...没刺到胸腔,先帮我止血...”   副驾位上的人整个人被卡在气囊和座椅间,脑袋半垂处于昏迷状态,光线太暗看不清伤势,坐在后面的梁立成和另一高管在安全带和气囊保护下并未受伤,只是被冲击得头晕目眩,回过神看清车内情形后梁立成顿时冒出一身冷汗,情知事态紧急,第一时间就是解开安全带脱下身上衬衫卷成团小心按压在司机近心端处先压迫止血,另一人也赶紧踹开向内凸起形状扭曲的车门下车,然后用手肘击穿前座车窗已经裂成蛛网状的玻璃,拽开车门探身进去检查副驾上同事的情形。   车外,龙叔见梁立成已经开始救人,迅速冲到车尾以最快速度找到了灭火器,然后奔向车头用力掀开已经变形的引擎盖及时将冒烟的地方喷灭,一矮个男人趁乱到了他身后举起砍刀狠狠拦腰斜劈!梁立成抬头一看,还没来得出声,只见龙叔后背像是长了眼睛似地,回身一甩将手中灭火器狠狠砸在那人身上,再一脚踹出,男人瞬间飞了出去,在沙地上滑出了好几米远半晌爬不起来。   梁立成松了口气,稳稳扶住因失血过多身体已经在发抖的司机,边给他止血边打气,“撑住,救护车马上就到!”然后朝龙叔喊道,“...这边我来处理,你快去帮忙!”   龙叔微微颔首,转身朝阎骁那边奔去!   其实就算龙叔没有加入,阎骁和李旭尧也已经掌控了场面。   虽然敌众我寡,对方都是常年混迹黑/道且身上背了人命的悍匪,但比起那些国际级别的教官来说还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平日里两人对上教官都没见得会输多少,这会儿自然游刃有余,加上长期在一起练拳,默契极好,很多东西只需眼角一瞥便能心领神会,出手配合无间,实力彻底被发挥出来后,围攻的这些人很快就压力山大。   领头的男人见情况不对,咬牙提速一脚横扫对着阎骁的肋部踢出,阎骁脚下一旋侧身卸力,左手一探夹住对方右腿,同时右手猛抬以肘尖朝着对方小腿狠狠砸下!这一肘力道极其恐怖,猛击下只听‘咔嚓’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男人惨嚎着倒地,抽搐间整条腿耷拉变形,明显已经废掉。   同一时间,李旭尧与对手擦身而过,身体猛然拧转一记重拳狠狠击出,对方双臂架起格挡却抗不住他的力道,蹭蹭后退了好几步,停下时只觉手臂一阵发麻,差点没了知觉!   李旭尧嘴角浮出冷笑。   剩下的人变了脸色,身形顿滞面面相觑,眼底不约而同出现退意。   操他妈,原以为今天只需几分钟就能做掉仇人,没想到对方跟自己以为的风流公子哥人设完全不符,实力如此强横,才几分钟同伴就倒下了一半,他们这哪里是来砍人?简直是来送人头的。   更何况,警察很快就会赶到。   其中一人迅速看了看四周,狠狠啐了一句――   “走!”   但阎骁怎么可能让他们逃?   今天任何一个走脱以后都会是极大的隐患,斩草不除根,倒霉的只会是自己,再说,自己手下还在那边生死未卜,他压根儿就没打算放过这些人。   李旭尧跟阎骁的想法一模一样,飞起一脚踹上想转身逃走的矮个男人。   MD,这么多年小爷从没这么狼狈过...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活腻了。   龙叔加入。   想走也走不了的几人全然乱了阵脚,情形完全逆转。   战斗很快结束,打得太狠,脱臼的断腿的刀伤流血的...荒凉工地只闻一地哀嚎,龙叔冷着眼用塑料绑扎扣将人一个一个反手绑紧扣死,阎骁和李旭尧直到这时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上传来的痛意,垂眼一看,指骨关节因用力过猛隐隐红肿。   不过,全身却充斥了一种让人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状态,热血沸腾。   这种感觉真TM带劲。   动荡的雾霭渐渐平静,如纱幕般再次汇拢,雾气沾湿了所有人的眉发,抬头看不见半点天幕,却有种天上尽是厚厚阴霾云层翻动不见星月之感,龙叔负责看守被制住的几人,阎骁迅速赶去梁立成那边看情况,撞车时两人不知飞到了何处的电话这会儿不停轮番响起,几乎没有停过,铃声在这昏暗境地里显得格外刺耳,李旭尧也急需电话吩咐事情,抹了抹脸上的血迹和汗水,钻进车里四下摸找。   失血过多的司机脸色阵阵发白,梁立成冷静地在他锁骨上窝向下向后触到锁骨下动脉搏动,将此动脉压在第一肋骨止缓同侧肩部出血症状,不时转头去看阎骁那边的情况,隔了浓浓雾气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到激烈打斗声,尽管上次遇袭他已经见识过了自己老板打架有多强,但这种状况下难免还是会担心,直到看见阎骁好端端地出现在视线内,方才舒了一口气。   副驾位上的人渐渐苏醒,梁立成担心还有内伤,叮嘱手下别去搬动他,司机因止血及时暂时还没出现失血性休克,阎骁赶到后冲梁立成点了点头,伸手摸到司机颤抖的手心一片冰凉,俯身直视司机的双眼,沉声道,“不能睡,撑住。”   司机不敢动弹,努力维持呼吸平缓以免震到伤口,只眨了眨眼表示明白。   阎骁转头看向公路方向,皱眉估算救护车还需要多久到,正在这时,李旭尧匆匆往这头奔来,刚才跟人一路砍杀都没变色的脸上,竟出现了一种无比震惊的神情。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出,阎骁直起身。   “...”嘴里一阵发干的李旭尧看着他,顿了顿才沙哑道,“...宁西失踪了。”   阎骁眼角猛地一抽。   李旭尧从座椅底下找到手机时辰逸打他和阎骁的电话都快打爆了。   下午课少,宁西在辰逸小店吃的饭,因他得先去老师那边帮忙准备晚上选修课要用的材料,便跟辰逸说自己先回校。   但晚上的课他没出现,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宁西的考勤从来都是满分。   而且他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一开始辰逸没有多想,以为宁西临时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直到晚上老教授让人来问为什么宁西没去办公室也没去上课,电话还打不通,是不是生病了?那个同学去宿舍没找到人,又去了他那边问,他才觉得有些不对头。   宁西宿舍里只有黄瑞阳在,被问到时一脸懵逼,在他看来宁西肯定是忙活啥事去了,两节课没上嘛,多大点事?所以挠着脑袋说宁西应该晚一点会回来。   可辰逸知道,宁西绝对不可能不跟老师请假就无缘无故的旷课。   越想越奇怪,他开始忍不住隔几分钟打一次宁西的电话,可电话那头一直是冷冰冰地关机提示,又等了会儿,实在不安,便想发信息问一下李旭尧,宁西有没有跟阎骁联系,这之前他再次尝试打了宁西的电话,谁知道这次居然打通了。   但接电话的人不是宁西,而是个陌生同学,说自己在S大西门出去那条巷子黑乎乎的墙根下捡到的电话,屏幕碎得不成样,他只是想看看其它零件还能不能用,没想到摆弄了几下居然还能开机。   听完电话辰逸整个蒙掉。   西门那条巷子不就是从小店回学校的必经之路吗?宁西从那里回去再正常不过,走路几分钟就能进校,可怎么就电话都砸碎了扔墙角了呢?   宁西肯定出事儿了。   如果说刚才激战中的阎骁像黑暗中熊熊燃烧的烈火,那么此刻,他全身的烈焰已消失,整个人仿佛沉到了世间最阴森之处,再无半点光亮。   乱七八糟躺在地上不住咒骂的几人看见他走近的身影,突然有种汗毛都快竖起来的感觉。   “他在哪里?”阎骁在带头那个男人旁边蹲下,轻声开口――   “...把他好好的送回来,我给你留条命,他要是少半根头发,我保证,你会很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去你妈的!你在说...”男人满身伤又被敲断了腿,动一动都是酷刑,但本性凶悍,被龙叔捆住后硬是撑着没有叫喊,听阎骁莫名发问他正要嘶声怒骂,忽地又顿住,三角小眼中精光一闪,喘息道,   “你先放了我们,不然...”   话音未落,阎骁伸手拽起他的头发,定住后挥拳朝他头脸狠狠击下!   “砰――!”这一拳力道恐怖,男人半边脸颊顿时变形,鼻梁咔嚓一声断裂,左眼球暴突出来,血水决堤般从口鼻中涌出!   “啊啊啊――”男人尖锐无比地嚎叫了起来。   “我没跟你谈条件。”阎骁眼底血色令人不寒而栗,“我再问你一次,宁西在哪里?”   满嘴满脸都是血的男人哀嚎都不成声调,哪里还能开口说话?   阎骁松开手将他扔下,抓起旁边一个的头用力摁向粗粝地面,“宁西在哪儿”   挣扎间这人头骨跟沙地摩擦出让人牙酸的异响,头脸一片血肉模糊,他完全没搞明白阎骁问的是什么,只闷哼着发出恶毒咒骂,阎骁嘴角翘出残忍弧度,顺手摸起地上一根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细签,“嗤!”一声直接插进他耳中!   又是一声恐怖到极点的尖叫,竹签拔出时带出一股血水,痛到只想满地打滚的男人被阎骁死死摁住,惨叫得像是整个人都被撕碎了一般。   问向第三人时,那人大叫一声挣扎着跪起,涕泪尿齐流,“没有!我们没有绑架任何人!真的没有!我发誓!”   李旭尧一把抓住他的后脑头发往后翻仰,手中薄刀在他颈侧打斜一捺,割出一道血口,顿时鲜血直流,“我劝你别耽误时间!”   “...”这人惊恐万分,双手被捆捂不了伤口,只觉得血水不断从伤处溢出的感觉极其恐怖,看到阎骁那双仿佛不是人类的眼,他哆嗦着再次发誓,“真的没有!老大说几个兄弟都判了死刑,要、要报仇...杀、杀了你们两个今晚就出境...没,没有动过别人!”   李旭尧冷冷眯起眼,还要再问,阎骁突然伸手摸出刚刚拿回的手机。   未接电话很多,大都是辰逸打的,也有短信,其中有一条是个陌生号码所发的未读彩信。   轻轻点开,内容很简单,只短短一行字和一张照片。   一张模糊,但足以让他的心沉进深渊的照片。   被反绑了双手的少年额发凌乱,雪白的脸颊和额头都沾了点灰,有些狼狈,神情看上去很惊惶,漂亮的眼睛瞪得老大。   阎骁闭了闭眼。   抬起头时,笼罩在他身上的薄雾都仿佛被刷了一层淡淡血色。   李旭尧也看到了,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怒吼――   “操!”   这时远处隐约传来短脆且急促的警笛声,浓重冰冷的雾色被这声音破开。   地上几个正在不住痛吟的男人听到后几乎要哭出声来――   天,他们竟然也有期待警察到来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哎,食言了,一章结不了文,估计还得有一章,过年事情太多,走亲戚看朋友搞聚会……家里好多人,几乎没啥时间碰电脑,碰了也没心思写哈哈哈哈……   真是对不住大家了。   嗯,微博上好多朋友天天私信我,谢谢你们!我都有看哦,不过太多了没办法发一个一个回,陶陶在这里给大家拜个年先:祝所有的宝贝们公主们,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嗯,这个是最重要的,其它东西都是以这个为基础哦),学习的学业有成,工作的工作顺利,有娃的阖家幸福,婚姻美满,每天吃好又喝好,幸福又快乐! 第62章 化成灰都记得   昏暗地下室刀光突闪,利刃没有片瞬迟疑地、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地直接劈下!   刹那间温璇脑子一片空白。   连吃惊都来不及,只有倏然睁大的瞳孔映出了残酷而至的森森刀意和那张被她不慎扯掉头罩后骤然扭曲的脸,颈间皮肤都被刀风的寒意炸出了战栗!   就在这时,一阵大力袭来,她整个人被这股力道推开,扑倒在尘灰遍布的地板上。   “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被击碎,发出清脆的破裂声,然后掉落在地。   惊恐回头才知道,是宁西将她一把撞开,救了她一命。   而宁西缩手不及,砍下来的那一刀虽然被他腕间的白玉手串格挡了一下,但余力未消,刀锋依然从他手臂上划过,割出了一道深而细长的口子。   伤处先是一阵发白,然后迅速冒出了血珠,接着鲜血开始淋漓,顺着手臂往下滴。   鲜血的红,衬着白皙的皮肤,格外怵目惊心。   温璇像从梦中被惊醒似地,短促而痉挛地低叫了一声,   她刚刚在鬼门关前打了个转,差点被人一刀抹了脖子。   她差点死了!   “妈的!”带着头罩的持刀男人见没砍中,再次举刀,王俊抬手制止。   昏暗光线下,王俊脸上肌肉阵阵抽动,气息阴冷至极,被温璇扯掉的头罩半挂在他肩上,后知后觉的温璇浑身发抖,身上的衣衫已经全被冷汗浸湿。   宁西忍痛抬头。   面前这人,眼神疯狂面容狰狞,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王俊了。   是怎样可怕的性格,才能做出这样疯狂的行为?   古人说:“君子慎所择,休与毒兽伍。”   这句话劝诫众人,与人结交定要谨慎,感觉不对最好不要深交。   宁西深以为然,所以一直以来跟王俊相处都是客客气气,普普通通,从未想过会有被王俊绑架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现在,不光他被绑架了,连带温璇,也因目睹到了经过倒霉地被挟持上了那台面包车。   对方绑架他的动作很利落也很会选时间,趁他从辰逸小店出来经过西门那条进校区的巷子时动的手,停在路旁半新不旧的面包车做了很好的遮挡,加上今天大雾再起,又浓又厚,视线差到巷子里就算有人,大约也只能隐隐听见几声惊呼和见到几个模糊身影。   不是没有反抗,手机都砸了出去,但对方三个人,后脑被硬物击打的那一下截断了他的呼喊,然后利刀架住了脖子,刀锋冰凉冷酷,抵在颈上随时都能割断他的喉咙,剧痛和晕眩中他反而冷静下来不再挣扎,就这样被戴着黑色头套的两个歹徒迅速推进了旁边车门大开一直没有熄火的面包车。   他还不想死。   还想陪父母康健到老,想跟阎骁白头一生,想快快乐乐,想平平安安,想幸福。   所以他不能激怒对方。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在他身后的温璇目睹了这一幕。   震惊下她尖叫一声转身想逃,站在车外的高个歹徒僵硬了一瞬后反应过来,冲上去将她勒住,打晕,扛起,塞进车内。   然后车子迅速开出了小巷。   有人用绳子来捆他,用胶布将他嘴巴贴住,用黑色袋子罩上他头脸。   整个过程宁西默不作声地伸手配合,并老老实实地蜷缩在角落。   后脑有些被砸伤,因为鲜血濡湿头发的感觉很明显,阵阵疼痛袭来,他一声不吭竭力忍耐,车子开了很久才停下,昏昏沉沉中他被人拽下车,推进了一处明显有股烧焦臭味的地方,然后被两人挟带着走下楼梯,最后被扔到了一处靠墙的铺了地胶却依然冰冷的地板上。   罩在头上的黑袋和嘴上的胶布被取下,有人拿出手机对着他的脸比划,还移动立在地上的照明灯调整光线,那一刻他的心终于放下了些。   拍照片应该是准备找他家人勒索,歹徒都是蒙着面,想来只是要财,暂时不至于杀人灭口。   只要配合他们,就有希望活着回去。   温璇也被扔在了一侧,短裙微掀,少女细白修长的腿露出大半,捆手的绳子勒得有些紧,她纤细手腕都被勒出了红痕,高个男人走近俯身朝温璇短裙处伸手,宁西大急,正要出声制止对方,却见这人只是将温璇短裙往下拉了拉,然后又伸手去弄那绳扣。   谁知就在这时,温璇突然被他的动作惊醒!睁开眼就看见戴着黑色头套的男人靠自己这般近,她条件反射地尖叫并猛烈挣扎起来,用被捆在身前的双手拼命去推拒那人的脑袋,撕拉下竟然将对方的头罩一把扯下!   所有人都定住了,宁西和温璇象见了鬼似的同时瞪大眼。   不慎被暴露出面目的王俊瞬间整张脸扭曲到狰狞,脸色铁青得就像身后灰扑扑的墙壁,那么阴森,叫人颤栗。   一旁的矮壮男人发出一声乡音浓重的咒骂,动身走来。   那一瞬,宁西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小功率LED营地灯照明范围不是很大,但勉强能看出这是一处空间高阔的地下室,左边通向上层的楼梯两侧墙壁上有烧过的痕迹,空气中飘着一股塑品烧过后残留的焦臭味。   手脚都被缚住,挪动一下都得使出浑身的劲儿,宁西努力压下两处伤口的痛感,伸脚将掉落在地上的白玉手串一点一点拨到自己身边,侧过身子用勉强还能活动的几根手指拾起捏在手中,慢慢塞进牛仔裤的口袋里。   舒了一口气后,他转动脖子打量四周,地板,墙壁,天花板,圆柱,通风口......   一丝一缝都不放过。   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一圈看下来,原本应该是个仓库之类的地方,只是现在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东西也没有,除了四面墙上接近天花板的位置都有两处扁长型通风口,剩下的就全是灰扑扑的墙壁,门一关,声音都出不去,更别说是人。   伤口真疼,让他脑袋阵阵发胀,宁西皱了皱眉,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想到大家知道自己失踪了不知道会有多担心,心里不由得发急。   一旁温璇还在啜泣,他叹了口气安慰,“你别哭了,不会有事。”   温璇止住抽泣,抬头看到刚才在王俊面前还显得很惊惶拍照时眼睛瞪得老大的宁西,这会儿脸色却显得极为冷静,忍不住呆了呆,目光扫过他手臂上被胡乱包扎了以后仍然沁出血色的伤处,咬了咬唇,含着眼泪开口道谢,“...刚才...谢谢你...”   直到这会儿温璇都还没回过神来,自己怎么就被抓到了这里,还差点没了小命。   宁西被绑架前,她确实是有心跟在他身后的。   但是她没有恶意。   那晚宁西不是偶然经过,而是刻意靠近,因为走近后的宁西看到是她时,眼神明明白白就是在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温璇知道自己应该感激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她心底唯一的念头就是――不想看到宁西,也不想被他看到自己那么狼狈的模样。   宁西大概也读懂了她的眼神,微笑着跟王俊打了招呼后便大大方方地离开了。   让她羞愧得无地自容。   回去后,一整晚她脑子里都在不自觉地反复闪过宁西那带着点关心的,又清又亮的眼神。   她还是很妒忌他。   出身书香世家,备受双亲疼爱,浑身充满书卷气,温润如玉,俊秀可人,功课顶尖,拿奖状永远有他一份,里里外外都那么优秀,还得到了阎骁眼里所有的光。   可她却没有办法再讨厌他了。   这两天不想待在人多的地方,下午就去了西门出去那家私密性很好的咖啡厅,看到宁西从对面新开的小店出来,她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没什么目的,也说不出为什么,就只是默默跟在了后面。   或者,还想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地说声谢谢罢。   没想到会看到那一幕,更没想到自己也被波及了,绑架他俩的居然是王俊。   他是不是疯了?   “...他们拿到钱就会放我们走,对吗?”沉默了一会儿,温璇小声开口。   这里又脏又冷,从小生长的环境中就没遭遇过这么粗糙的对待,可更让她恐惧的是王俊和另两个绑匪离开前冰冷疯狂的眼神,实在令人}得慌,差点人头分家的那种恐怖战栗感现在仍然占据了她的整个脑海,越想越心里发寒,她靠着墙壁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宁西看她一眼,默默地在心里又叹口气。   刚刚另两人见王俊已经暴露,便跟着反手扯下了自己的头罩,个子高一点的那个看着他和温璇时眼神里还带了点隐晦的贪婪,但出手毫不迟疑的矮壮男人目光却无一丝波动,阴沉寡绝,面上长长一条扭曲的青黑色疤痕,极为醒目。   这说明他们已经不再顾忌自己会不会被记住长相,目的达成后放过他和温璇的可能性很低了。   真是麻烦。   不过,温璇是王俊的女友...   对自己的女友...他应该不会那么绝情吧?   宁西以为自己的安抚能让温璇冷静,谁知温璇听到后眼泪刷一下就流了满脸――   “...我,我不是他女朋友!”她抖着嘴唇低叫,表情难堪至极。   这时角落的立灯电池不足,光线渐渐黯下,闪了几闪后突然熄灭。   四下顿时一片黑暗,两人什么也看不见,温璇怕极,低泣一声后挪动着身子朝宁西靠去,宁西僵了一下,抿唇想了想,还是没有躲开,就这么让温璇稍稍靠在了自己身侧。   过了一会儿,两人的眼睛开始习惯黑暗,通过楼梯那边渗出的一丝丝微光,勉强分辨出了身边模糊的影子,空荡荡的黑暗让人害怕,但也拉近了距离,淡化了芥蒂,宁西身上传来淡淡的血腥味,同时又有一股十分好闻的清冽味道,这让温璇突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渐渐放松了神经。   “...我不是他女朋友..”无人得见的暗夜里,温璇哽咽着跟宁西说出了压在心口已久的这句话。   “...为什么不报警?”听完温璇的遭遇,宁西震惊了。   有一副好面相的人不一定是好人,王俊再次刷新了他的三观。   因为自己内心的私欲产生罪恶想法,越过道德底线轻易毁掉一个女孩美好的人生,多么病态!   这种人真是天生心理阴暗,平时没有没有机会被极端情况考验,阳光下跟常人无异,可一旦红眼,就会做出疯狂行为,自己看到的是黑暗,就想把别人都拖入黑暗,何其可怕?   “...我不能...”温璇垂首低喃,突然很庆幸黑暗能够遮掩自己狼狈。   王俊拍下的东西,很多,很清晰,很变态。随便一样放出去都是轰动一时的头条,那些裸/照或视频一旦流出,不但她全毁,父母家族也都会被累及。   豪门背后牵扯到的利益关系之复杂,超出普通人的想象,她再不懂事,也知道父亲掌权的集团内部近期并不似外人看到的那般风平浪静,族里那些叔伯私下不知道多想父亲这边露出点能让他们攻击的破绽,一旦她爆出性丑闻影响家族的名声,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争位的好机会,推波助澜下,父亲这一系轰然倒台也许只在朝夕间。   而父母看似幸福稳定的婚姻实际上早就暗流涌动,母亲人前贵妇人后怨妇,把所有期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所以她自小就努力做到乖巧听话,得来父亲和长辈的疼爱,但如果她真的出了让他们颜面无存的丑事呢?毁灭性的打击下,母亲会崩溃,父亲会大怒,长辈们那些细致的呵护,矜贵的宠爱,恐怕转眼就会消失。   她这一生,也都别想再抬起头做人,远嫁海外就是她最好的结局。   还有阎骁...   一想到这个人,温璇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心疼得像是要裂开,眼泪刷一下流出。   她已经没有资格喜欢他了。   可如果让阎骁看到她那样的视频,她宁愿死在这里。   黑暗中少女的哽咽清晰可怜,宁西静默。   等到温璇发泄完心中的难过,慢慢止住哭声,他才开口道――   “...别怕,等出去了,我会想办法帮你拿回那些东西。”   温璇以为他只是在安慰自己,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低声问,“警察很快会来救我们的,是吗?   “阎骁很快会来。”宁西不假思索地回她。   听到阎骁的名字,温璇仿佛被烫了一下,但还是忍不住抬头,“你怎么知道?”   “...直觉。”黑暗中,宁西微微一笑。   他对阎骁有信心,他知道阎骁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来找他。   温璇还要开口,宁西活动了一下被捆的手臂,叮嘱她,“...能休息就休息,尽量保存自己的体力。”温璇默默闭上嘴,蜷缩在他身侧,不再多问。   过了不知多久,楼梯那处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瘦高男人拿着手电走下来,更换完照明灯的电池地下室顿时又有了灯光,男人走近两人,前前后后看了看,确定没问题后用视线来抚摩了一下温璇因为被反绑显得极为玲珑浮凸的身材,眼神垂涎淫淫,宁西冷冷看他一眼,直起身子将瑟瑟发抖的温璇挡在身后。   男人瞅着他虽然苍白,却俊秀得比一旁的温璇还要夺人之目的脸,啧啧两声后转身离开。   温璇被吓得心胆颤栗,宁西却因地下室的门一开一关间听到的某种奇怪的声音心中一动。   可惜门关得太快,他还没听得很清楚,一切便又陷入了沉寂。   不过有了灯光,他倒是看到了另一样东西。   一样先前因对方穿的短裙不太好往那边看,现在两人靠在一起,他才发现的东西。   “...呃,可以把你的脚,伸到我手这边吗?”他侧头,冲还在形色惶恐的温璇轻声开口。   灯火通明的大厅里,气氛紧张到仿佛每个人身上都压了几百斤的铅块。   在场的都是心腹,宁西对于大老板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们十分清楚。   阎骁没想过报警。   信息里只要报警立马撕票几个字,就像烧红的刀子,剐心割肺地在他身体里不断戳戮,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敢赌。   看到那张照片时他只有一个感觉,只要能让宁西平安回来,对方要他的命他都给。   绑匪很聪明,五千万,大面值港币。   全部重量加起来也不过一百多斤,三五个大男人分袋一装,轻易就能拎走。   五千万,连宁西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可万一对方不光是要钱呢?   向来杀伐果断的阎骁简直不敢去想其它的可能。   回市区的路上李旭尧让辰逸找借口给宁西的父母那边打了个电话,确认宁西父母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绑匪只联系了阎骁要钱。   所以调查范围立即缩小,阎骁迅速让人去查这两年来跟自己有过冲突或有过商业竞争的对象,包括秦家曾送到国外至今一直没有回国的秦运杰,还有被自己弄退学的傅成一家。   李旭尧带人去了学校,在宁西失踪的地方仔细勘察了一番,然后找人调出那一片街道包括两边商铺的内部监控录像。   而梁立成则在以最快的速度筹钱。   公司港币现金流不够?大半夜银行不开门?没关系,他人脉广,有的是办法。   没多久,S市几乎所有地下换钱的黑档口都接到了高价换现的消息,大面值港币的现金很快从各处纷纷汇拢到了他指定的地点,不到三个小时,钱已经到位了大半。   录像也很快送到,但摄像头拍到的车牌本就有点刻意被弄脏污,傍晚的雾气又实在太大,电子透雾后只能勉强看到个字母和一个数字,其它的还是很模糊,而那款金杯小面包满大街都是,车牌不能确定的话要找出车子在哪儿很困难。   阎骁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闪烁在朦胧雾海中的华灯深深吸了一口气。   房间的另一角,宁西那张照片被人不断放大,放大,再放大。   直到可以开始分析眼瞳中的模糊影像。   这张照片拍摄的时候光线并不是太充足,手机像素也不高,初次处理过后仅能看到眼球中拍摄者的大概轮廓,处理照片的人看着大老板血气沉沉的眼神被吓得全身都冒出了冷汗,梁立成不停催促,十几分钟后业内顶尖高手赶到,接手了后面的工作。   特殊的插值算法可以对局部图像信息进行补充,将原本看起来模糊不清的图像进行更细致的处理,让印在瞳孔中的影像高度放大并增加清晰度,从而得到更多信息,只见那人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屏幕满是看不懂的代码,闪得让人眼花缭乱。   而左上方的图片,却开始一小格一小格地变得轮廓清晰起来。   就在这时,绑匪打来电话问钱准备好了没有,经过变声后的声音听起来诡异又阴冷,阎骁看着电脑里越来越清晰的影像沉声应对,称只要对方保证宁西的安全,自己绝不报警,只是时间太晚银行取不到钱,筹集全部还需要一点时间,但交易之前,他必须要看一下宁西的现状。   不要照片,要视频。   大概是听到钱已经快筹好,对面的人略顿了一顿,呼吸都显得粗重了些,阎骁心里微微一松。   看样子这笔赎金对于绑匪来说十分重要。   那边随即挂了电话,没多久真的发了一个视频过来。   还是那个黑黝黝的地方,绑匪为了不暴露四周环境专门用了块黑布挡在宁西身后做背景板,视频中宁西只说了一句话:阎骁,我没事,别担心,千万不要报警。   一直放在心尖尖上慎重对待的小少年此刻脸色苍白,看上去很累,以至说话断断续续。   阎骁心都快碎了,却只能强行忍住心底那欲毁天灭地的念头,抓过桌上的纸笔,在纸上写下宁西眨眼和抿唇的次数。   别急,不能急。   一定要冷静,才能把宁西救出来。   照片和视频里宁西已经在尽力给他留线索。   难言的默契让他在看到照片视频的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宁西的意思。   如果他猜得不错,停顿了几次的眨眼和抿唇都是宁西在传递信息,按照提示他写下了几个可能的数字,和李旭尧那边得到的模糊车牌上的数字各种比照后,李旭尧拿着一张写了几个车牌号的纸条走出房间,朝站立在门外的人冷寒如冰地吩咐了下去。   与此同时,电脑那边也敲完了最后一行代码――   “Bingo!!”   大神兴奋地举起了双手。   阎骁走近,撑桌看向屏幕中的图像。   拍照人身材轮廓已经很清晰,矮壮,秃头,五官虽然看不清楚,但是能看到他脸上有一处阴影,不出意外的话,那是条长形的刀疤。   梁立成正要把图片发出去让人开始查,阎骁抬手止住了他,抬头一看,阎骁脸上的煞气简直就像九九寒天最毒的刃,眼神狠厉到谁都能看出,他不把此人剥皮抽骨磋磨成粉,绝不干休!   上辈子他濒死前,这个被王俊派来杀他的人,撞完他的车后慢慢从大货卡上走下来,冷漠地站在扭曲破碎的商务车旁,就这么看着他的眼睛,悠悠然地抽了一根烟,确定他和龙叔都没气了之后,才慢条斯理地拿出电话报的警。   这人的身形样貌跟十年后没多大差别,包括脸上那条青黑色疤痕。   怎么可能不认得?   他从上辈子记到了这辈子。   化成灰都记得。   绑架宁西的人,原来是王俊。 第63章 他不值得   地下室里,宁西甩开手上被割断的绳子,来不及揉一下腕间的青紫就赶紧去帮温璇解绑,原本修长白皙的十指已是多处割伤,血迹斑斑。   但他的眼却亮得惊人.   托温璇的福,她今天穿的这双款式简单但看着很贵的中跟鞋前面镶嵌了两片亮蹭蹭的金属片,扣下来在瓷砖地脚线上磨薄边缘,锋利程度简直不亚于刀片。   怪不得有人说女人的鞋子可以拿来当武器,原来是真的。   宁西一边小心地给温璇解绳扣一边默默在心里计算时间,温璇向后抬手努力配合,眼睛盯着楼梯方向大气也不敢出,这些人看得很紧,每隔一小时就会有人下来一趟,时间不多。   灵巧手指加上锋利金属片,温璇的绳子很快也被解开,手脚重获自由的瞬间温璇差点哭出声,在宁西的指导下她揉搓和活动了几下已快僵硬的四肢,然后很听话地抱着手臂乖乖等在原地不动,宁西则忍着各处伤痛,轻轻挪到出口那处沿着楼梯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往上走。   楼梯拐弯上去厚重防火门外有个宽阔的楼梯间,王俊和另两个绑匪把窝点设在了那处,这会儿正在用家乡话低声说着什么,灯光泄到下面两侧留有燃烧痕迹的墙壁上莫名阴森。   宁西看了又看,发现根本没有办法能绕过王俊几人离开这处,心下不由一阵发沉。   难怪不用每时每刻盯着他和温璇,这里可真是个关人的好地方。   不敢太过靠近只能侧耳倾听,三人口音浓重,若是温璇听了估计会以为自己是在听天书,但川黔方言多少有些相似之处,夜深人静,纵是他们压低了声音,细听之下宁西还是听懂了十之五六,然后悚然变了脸色。   尽管知道这三人被他和温璇看到了脸,事成之后放过他们的几率会很小,但内心深处,宁西多多少少还是会去期望王俊不要把事情做绝,毕竟绑架勒索和绑架后撕票埋尸性质完全不同,王俊那么聪明的人怎会不懂?且大家无冤无仇,好歹也做了两年的同学和室友。   可变黑了的人心真可怕。   ......坐牢....大型工地...地基...水泥灌注坑...神不知鬼不觉....   断断续续的对话让人越听越心里发寒,宁西看了看防火门,沉住气准备慢慢往回退去。   这里被人守着肯定出不去了,只能先回到下面再找机会,可惜防火门门锁已被卸掉,没有办法从里面卡死,不然将门堵上躲到里面等待救援也是一个求生的机会。   就在这时,王俊开口说了几句话,仿佛是在安抚另两人,大意是先别急等拿到钱再说,阎骁绝对不敢报警,西区这地方也十分隐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云云...   因提到了阎骁的名字,宁西不由得顿足倾听,然后,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刻间,某个念头突然闪现在他脑海里――   西区?大型工地?仓库?眼皮子底下?想不到的地方?......   有燃烧痕迹的墙壁...似曾听过的声音...焦臭味中夹杂的淡淡海腥味....   他好像,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西区,阎骁和李旭尧买下的那个已经拆掉的游艇园,维修厅下面的小仓库...   先前隐约传来的呜呜声,分明是他和辰逸上次听到过的钻机排气的声音啊!   游艇园曾经被人故意纵火,办公楼大半被烧维修厅也被烧了一部分,火虽然被灭掉,但整个仓库已经不能再用,李旭尧便让人在另买的那块地那边搭建了排临时仓库,将这边未烧毁的电气设备及地下室里面那批造价不菲的零配件全部搬了过去,准备等市政工程结束后这边工地开始动工时,再将这些被烧坏了的建筑一并拆除然后重新按规划修建,这些都是阎骁和李旭尧吃饭时随口聊过的事,他坐在一旁多少听了点,可也记得很清楚。   因为东西都已经挪走,看守人员也不需要天天守在这里,偶尔巡视一下便罢,园区早已拆空,小楼和仓库被烧得乱七八糟处处焦黑,外围又是被围板遮挡,来往的车辆都不会注意这边,谁也不会想到,王俊竟会把他和温璇绑架到了这里,还藏到了已被废弃的地下室。   天起大雾,能见度那么差,附近工地除了不能断层的工序估计很多都不能开工,所以一路过来他都没有听到什么施工的轰鸣声,要不是王俊这几句话里透出了端倪,他还真不会往这个地方想......   恍然大悟后,宁西忍不住心跳一阵加快! 脑海里迅速开始回想当初看工作人员介绍过的细节和过的那两张工程图。   一张园区原本的结构图,一张未来项目建成后的效果图...   然后清澈双眼倏地一亮!   感谢父母给予他的这个记忆力和结构感都还不错的脑袋。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   他和温璇,也许真的能逃过一劫。   “哗――”   地下室西北角黏在地板上的pvc地革被两个人四只手连撕带掀揭开了好几片,露出一个尺寸不小的圆形沟槽盖板。   温璇瞪大了眼睛。   天无绝人之路。   宁西瞬间忘记了身上所有的疼痛。   他记得没错,当初参观到上面这处小型维修厅时就听工作人员说过,维修厅以前专门用来做游艇的零配件组装和维修,因有的配件装好后还要试水,所以厅里面的排水系统做得很宽敞完善,西北角的自流排水管由高至低从一层穿过地下室再到户外的市政排水沟,后来老板生意不佳,维修厅没什么用武之地,便将地下室改成了仓库使用,阎骁这边的工程师全部检查过后觉得排水管离水沟很近可以节约大量管道,后续的工程中能派上不少用处,决定保留,而作为当初修建的完善考量,地下室自然也有一个下水口,更妙的是,考虑到以后都要翻新,当时检查的工人并没有将封口封死,只是将盖子放回了原位,现在宁西只需稍稍使力,就可以打开这个下水口和外面出口的盖板。   通道许久未用,气味难闻,但外径不小的管道足够一个成年人缩着身体钻进,宁西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自然不能让温璇打头阵,更何况温璇还穿着小短裙,他要是跟在后面爬有些春光不看都不行,所以见温璇还在傻瞪着眼,低声叮嘱了一句“没时间了,快跟上”便拿着照明灯带头钻进了里面。   王俊几人随时都会下来检查,要是被他们发现肉票已经割断了绳子想要从下水管逃跑,只怕两人还等不到阎骁或是警察的到来,就得埋尸水泥坑。   月黑风高杀人夜,尸体埋进工地还没干的水泥坑内,第二天大型机器继续浇筑地基,自由倾落的泥浆让底下的尸体深嵌,他俩连根头发丝都不会露出,等地基打好建筑物完工,谁又能知道地底下还埋了两个人?他和温璇真就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温璇是个意外,王俊虽然绑了她却没有找温家勒索,也许是怕温家报警,也许是心有不舍,但越是这样温璇越危险,一旦王俊决定灭口,温家甚至连人出了什么事都不知道,温璇就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怕吓到温璇,宁西并没有跟她说自己听到的那些话,但温璇好歹也会看一点脸色,宁西返回时脸上的冷峻表情已经告诉了她,两人的处境很危险。   所以宁西的这声叮嘱吓得她赶紧回魂,虽然面前这个下水口阴森森的好可怕,但身后黑幽幽的地下室和随时可能出现的王俊更可怕,咬咬牙,她也跟着钻了进去。   绳子已断,盖子就算能挪回原位地胶也回复不了原状,想要不被发现几乎不可能,事到如今只能争分夺秒地逃了!   通道里面有空气,但质量极差,沉闷又污浊,难闻到让人几近窒息,温璇一进去就差点吐了出来,前面的宁西却像是什么也闻不到,只坚毅的向前爬行,即便视线所见前路一片昏暗看不到出口,但他知道,希望在前方。   他记忆力够强,闭上眼那副工程结构图仿佛就刻在脑海中一般,就这么带着温璇在通道里拐了几个弯,其实通道并不长,市政排水渠就在整个建筑物的后面,但人在黑暗压抑的环境中只会觉得每一分钟都是漫长,温璇细嫩的手肘和手掌都有些被磨破,疼得要命,从小到大她都没受过这种苦,要不是宁西时不时在提醒她注意转弯,听到她喊痛还轻声鼓励,她早就坚持不住了。   爬了没多久,宁西关灯试光感时看见了前方出口沟槽盖板那处的微光。   尽管只是一点点,但这种时候,光就是希望,宁西忍住惊喜,眼底却绽出了明亮。   盖板卡得有点紧,受姿势限制他只能用双手卡在沟槽上用力往外推,好在只是卡住没有封死,数次换位使力后他终于将盖子弄开,出水口跟下面的排水沟落差只有几十公分,顺着出口钻出后轻易就踩到了地面。   外面光线昏暗,远处工地上的灯光到这边只剩一点光影,雾气已经变淡,却夹杂起了小雨,海风咸涩,刚从黑暗管道爬出的两人却忍不住一边喘息一边大口贪婪地呼吸,没办法,任谁闻过里面那味道都会明白新鲜空气的美好。   夜半时分气温变得小寒,温璇衣着单薄忍不住发起抖来,宁西脱下T恤外面的短袖衬衣递给她,这时温璇才看见,宁西小臂包扎伤口的布条已被鲜血浸透,十根手指也已经血肉模糊。   “...你的伤?”她低声惊呼。   刚刚就是这样的手把出口硬生生掰开的吗?   可从头到尾没听他哼过一声啊。   “没事。”宁西毫不在意的垂眼看了看,然后警惕地转头四下观察,找到方向后示意温璇往那边跑,饥寒交迫下温璇顾不得客气,哆嗦着跟在他身后边跑边将衣服穿上。   此时温璇心里真是百千个念头复杂交织。   她不得不承认,宁西这样的人,阎骁喜欢上他一点儿也不奇怪。   尽管他看上去很清瘦很斯文,还伤了好几处,可这么糟糕的情况下,他一直在保护她,照顾她,鼓励她,从头到尾保持着冷静和从容,身上多处受伤眉头也没动一下,以至于她不自觉就会被他眉目间的镇定感染,变得没那么害怕。   这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气质,真的...很帅。   跟阎骁,也真的...很配。   这雨雾真讨厌啊,把她的眼睛都打湿了。   温璇看着前面宁西清瘦的身形,突然仰了仰头,将快要从眼眶里流出的液体用力忍了回去。   宁西并不知道身后的温璇在想什么,整个园区空空荡荡,穿过空地从正门逃距离太远,而离两人最近的临时围板间隙只有二三十公分,人肯定是过不去,他得用力将间隙踹裂开才行,就在这时,后面隐约传来怒骂声,有手电光往这边照来,他心中一凛,知道已经被人发现,在他后面的温璇也听到了,脸色瞬息煞白。   破开的板块锵然落地,宁西顾不得男女之别,伸手拉过温璇往外推去,“朝马路那边跑!”   摆在他们眼前的路有两条,要么朝远处已经没在施工但还有点灯光的工地跑,要么穿过前面的荒地直上沿海公路向过往车辆求救。   他略一琢磨,还是选择了往公路方向逃。   工地比较远,面积也太大,这会儿又是雨雾又是半夜,就算有值班工人一时半会儿也不一定能喊得出人,而大路上还是偶有车辆经过,远处也正有车子往这个方向驶来。   会不会是阎骁?   这么想着,疲惫的身体好像又多了股力气,他紧紧拽着温璇在雨中奔行!逆着风,逆着雨,朝着远处马路上蜿蜒而来的车灯方向冲去!   身后,紧追而来的人满脸狰狞恐怖和扭曲。   王俊冲在了最前面。   他从未这么害怕过,一想到这件事被发现的后果他就心胆皆怖慌恐难言。   债务压顶他无力偿还,心下一横就把事情做了,但他从未想过钱财到手后要隐姓埋名四处流窜,他还想正常的回到学校上课,做回那个正在接受高等教育的大学生,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继续自己的人生。   谁知道事情的发展脱离了他的掌控,不慎被温璇拉下头罩露出面目的那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很难脱身了,他们说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灭口,他有些犹豫,原本只想搞笔钱没想过杀人,事到如今他好像已经别无选择,但温璇是他看上的女人,将来他还想借着温璇的大好家世进到上面的圈子。   没等他想好怎么办,就听到宁西和温璇已经逃了。   看到满地断绳的那一刻他头整个炸开,舌根干得发痛,脑袋里唯一的念头便是――   绝不能让这两人逃出去,绝不能让他们报警!   原本游艇园出来是个平整的停车场,如今被挖得坑坑洼洼处处都是小水坑,温璇毕竟是女生,奔跑速度跟男生没法比,昏天黑地下宁西拖拽着她的手肘奔跑得十分吃力。   小雨打在脸上冰凉刺痛,身后手电射出的光越照越近,温璇害怕极了,喘着气竭力想加快速度,但小腿突然痉挛,忍不住痛叫一声后踉跄着向前摔去!   宁西紧抿着唇将她一把拽起!   只要穿过前面十来米的斜坡就能上大路,不远处正有车飞速开来,回头一看,王俊马上追到,手持寒刀,如疯如狂,眼神只能用可怖二字形容,他身后的两人脸色更是狰狞阴寒!   带着温璇必定是两人都无法逃脱,但此情此景,宁西不可能将身侧柔弱无依,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丢下不管,电光火石间他做了决定,一面将温璇用力推向斜坡一面急急嘱咐“快去拦车找人!”,然后就地拾起根两尺来长的废弃木条,回身直面王俊!   风凄雨迷中,温璇“哇!”地哭出声来,汗水雨水泪水齐齐顺着娇艳小脸往下淌,原本已有些绝望,听到宁西这话,顿生全身之志,顾不得满地的泥浆,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朝斜坡上冲去!   宁西霍然回身就看到王俊举刀刺来,他侧身闪开,险险躲过,反身用木条将王俊再次刺来的匕首用力格住,眼见温璇已爬上斜坡冲上大路,情急下王俊右手猛地一拳击向宁西还在渗血的手臂伤处,伤口裂开的剧痛让宁西手劲突泄,木条被王俊击飞,但他反应甚快,忍痛一把箍住王俊持刀的手!   而随后而来的高个男人则气急败坏地朝温璇追去!   马路上,飞驰而来的车子如箭矢划破雨夜迷雾,风驰电擎一般,满头满脸都是雨水和泪水的温璇边跑边张开双手用力挥舞,使出全身力气尖叫――   “救命――!”   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大声的嘶喊过。   可身后的宁西正在生死搏斗,她必须拦下前方的车辆找人去救他。   瘦高男子也冲上大路想在别人发现之前将温璇拖回斜坡,温璇回头看到,霎时胆战心寒,前方车辆很快发现了狂奔的温璇和追击在她身后的人,远光灯急闪数下后车子打着方向变道,伴随着一声刺耳急刹声及轮胎紧急制动时摩擦抓地产生的焦臭,车子“唰”一下精准刹停在温璇身侧!   温璇凄惶又惊惧的扑向驾驶位,“有人绑架!救命!!”   车窗大开,半边身子俱湿的那人一双眼冷得带血,见到是她也没有半点动容,俊美面孔宛如索命厉鬼――“宁西在哪儿?!”   温璇蓦然呆住。   是阎骁?   阎骁来了!!   情况危急容不得她多想,温璇竭力把一切情感都压抑,反手指向原本提刀追击在身后看到有车子停下便转身想逃的男人,“宁西在那边坡下!他是绑匪!”   阎骁气息瞬间暗沉,冷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向车前方,一脚踩下油门!   引擎轰鸣,发动机转速疯狂飙升下车子“唰”一声冲出,瘦高男人已经心知不妙,拼命往后跑,到斜坡那处时冲向路边想跃下,但车子来得太快,怒矢般撞向他!   “碰!”地一声,惊恐到极致的男人整个身体被撞得凌空抛起,重重落下后浑身骨骼不知碎了几处,五脏六腑也仿佛都不在了原位,他惨呼着伸手扣抓路面向前爬了爬,冲到前面的车子一秒钟都没停地换挡急速后退,再次冲来从他身上重重碾压而过,这下男人连惨呼都没有了,整个人像被碾烂了的柿子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喉头里咕哝喷出的血水混入雨水中,地面小水坑立刻红了一片。   阎骁看也没看他一眼,急打方向盘,车子咆哮着冲下斜坡!   刚刚还活生生的人转眼间就变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越来越血红的路面使得温璇倒抽一口冷气,手臂上粒粒鸡皮凸起,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不敢惊呼,不敢说话,甚至连移动也不敢。   直到后面的车辆赶到,几台车灯瞬间就照亮了这片地方,有人追去帮忙,有人急忙检查地上的人还有没有气,有人除下西装披在她身上然后将她送进温暖车厢,暖气扑面而来,她这时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手指痉挛得几乎抓不住身上的外套,她哆哆嗦嗦抬头往车外看,茫茫雨雾下一切都那么昏鳎夜半的空气吸在口鼻里凉得心口发疼,她已经安全了,可宁西呢?   斜坡下宁西跟王俊扭打在了一处。   王俊没想到看着瘦削的宁西手劲竟然不小,不但如此,几个柔术动作还做得有模有样,疏忽下他甚至被宁西一个抱腰背摔抡在了地上,要不是他常年运动身强体壮,差点就被压制得无法动弹,急怒下他猛烈攻击宁西几处伤口,趁宁西痛到双手抽搐力量大懈,反掀起身用力扼住了他的颈!   都是你逼我的!都是你们逼我的!   王俊在心中狂吼,一手掐住宁西的喉咙,一手举起了刀。   “...为什么要逼我,我本来不想杀人!...”王俊看着被他掐得喉头咯咯作响的宁西怨毒低吼!因为太紧张,他眼角可怕地收缩着,蒙蒙雨雾扑到他脸上,血与汗溶成一团。   他真的怨愤极了!   为什么要扯下我的面罩呢?为什么要逃呢?   不这样的话,他很快就可以收到五千万的巨额钱款,按事先说好的分成他能拿到三千万,这笔钱足可让他还清债务东山再起,他还是以前的王俊,被众人生羡的王俊。   可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有些事做了就收不回去了,一旦事情暴露,这些人谁也不会原谅他,阎骁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不把宁西和温璇的嘴永远堵上,他的大好前程就从此打上句号。   一想到这个,王俊握刀的手青筋贲突,一咬牙,索性决定心狠手辣让宁西永远开不了口!   只是脑子里这么想,刀至半路,对上宁西冷然鄙夷的眼神,心中没来由的一窒,一时竟僵了动作,身后赶来的矮壮男人见状,不屑的往地上淬了口痰,提刀准备帮他下手。   就在这时,马路上那边传来急刹声,接着是马达轰鸣声和惨呼声,两人同时瞠目,面面相觑,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斜上方“轰――”地一声冲下一辆黑色汽车,如一头远古怒兽,弓背张牙怒号着准备撕裂来敌,远光灯刺目,王俊不由自主闭了闭眼,而听到同伴惨呼的矮壮男人终于反应过来,脸颊的伤疤抽搐着,怒声低吼,举刀砍下!   自车内跃出的阎骁用尽全部力量向宁西扑去,快得不能形容,在矮壮男人手中的刀尚未触及宁西头皮前他闪电般握住了那刀刃!而王俊还没见来人是谁就先看见了一个拳头。   他先是听到“咔”的一声,然后眼前一黑,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冲击到往后直打扑的跌飞出去!天昏地暗间只觉得鼻梁、眉心、上唇那一带麻麻的,像有什么要泄涌出来似的。   一俯首,温热液体冲鼻而出,他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捂,可一下子他的五指指缝就全被这热液积满,嘴里也被流入,还顺着下巴流到了胸口。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了一股撕心裂肺的痛。   这一拳打在了他的鼻头上,鼻梁骨断裂,碎骨又扎入肉里。   好痛!   太痛!   他忍不住惨叫。   过分的痛楚让他睁不开眼,耳中却听到宁西发出了略带沙哑的叫声――“阎骁!”   呼声里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没有人能知道阎骁看到伤痕累累的宁西时的感觉,用锥肉穿心这四个字也只能形容出其万一。   他还是来晚了,让宁西受伤了。   知道绑架宁西的人是王俊后,王俊所有东西都被查了个彻底.   他的交友,他的债务,他的行踪...按照正常行程看,王俊现在应该不在S市,因为他几天前跟学校请假回了老家,上下飞机都有记录,但是这些没有用,阎骁看到那个男人的图片时就明白了一切。   秃头男人是王俊老家小县城那边的人,犯过法,坐过牢,明面上以帮人拉货为生,暗地里给钱就能办事,上辈子王俊杀阎骁就是自己先飞去国外出差,再让这人制造了那起交通惨烈的事故,然后一脸悲痛的赶回来给阎骁办葬礼,事成之后他给了这人大笔酬金,当然,这个酬金只是他从公司里贪污出去的巨额资金的零头。   没想到这一次王俊还是找的这人,真是冥冥中的天意。   很多东西有了线索便有了方向,知道了主谋和车辆信息,黔牌面包车自S大西门小巷出去后沿路的行驶轨迹便有迹可循,通过车牌和车辆特征提取,查到了面包车最后出现在西区游艇开发区。   所以阎骁知道宁西在哪儿了。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一世王俊对他依然有着隐晦的嫉恨和莫名的敌意,把宁西绑架并藏到他的眼皮子底下,真要有什么意外,他此生都不会再踏足这个地方,也会永远活在痛苦中。   太恶毒。   所以阎骁一路狂飙,只求宁西能平平安安出现在自己眼前。   锋利的刀刃割破皮肉,鲜血淋漓,但阎骁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紧紧捏着这差点就砍到宁西头上的刀刃用力一拧,手肘急速、凌厉、凶残无比地朝男人脑袋砸了过去!   咔嚓――   骨骼断裂声刺人心魄,矮壮男人头一歪他踉跄着摔倒在地,感觉自己像是被刚才的汽车撞了一般,整个下巴都没了知觉,刀自然也脱了手再也砍不下去,阎骁却没有停下,一记扫腿将他一路喷血地踢飞了出去,男人自湿淋淋的草地上滑出数米远,腿骨被这一脚踢断,发出惨烈嚎叫,但没等他回过气,又有刀光闪现,惊恐下他用手一格,顿时血光暴现!   男人只看见眼前洒下的一片血色,没看见自己一只手飞向半空。   划破雨夜的惨嚎让人心惊胆颤,王俊挣扎着爬起想逃,却被阎骁用力掷出的刀深深插进大腿,再度摔倒在地,后方高速冲下的汽车连续剧烈撞击障碍物后发生爆炸,瞬间燃爆,火光四起,赶来的李旭尧看了看这边,抬手止住后面人的身形。   他知道阎骁想自己处理王俊,将心比心,如果是他,也一样。   而痛到发疯的王俊这才知道,原来杀戮那么可怕,那么狰狞,死亡那么近,那么可怕。   这事已无可挽回,但他不想死。   向他走来的阎骁眼睛里血红一片,不带丁点人味,让人不寒而栗,他喘息着,流着血,拖着腿,在满是泥泞的地上挣扎着后退,身上的血迹沾上雨丝变成一缕一缕的血水,看上去凄怖非常,一条细细的金属链子绞上他的脖子并开始收紧,他用尽力量挣扎,两手拼命伸到后面试图抓住后面的链子,呛咳着自牙缝里蹦出一句,“...你杀了我...你也――”   阎骁不等他说完,手上微微使劲,剩下的半句话立刻便没了,只能呜呜出声。   冷风自两人左右前后低啸而过,雨雾四下乱飘。   前世今生的画面在脑海中不停闪过,阎骁像看死人一般看着王俊,嘴角扯出极之可怕的笑意,并用冷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王俊耳边低声开口,“...忘了跟你说,我小时候因为有偏执和暴力症状,看过很多次医生,到现在,医院都还能查到我的病历...”   他垂下眼,看着满脸满腮都是血的王俊笑了笑,“你信不信?我杀了你,一点事都不会有?”   “..本来这辈子我都准备放过你了...”   “可你不应该把主意打到宁西身上...”   “你动了他,我就会杀了你,明白吗?”   链子越收越紧,诡异的低喃传入耳中,王俊瞠大眼,脸上浮出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很后悔,也很不甘。   但是阎骁不给他任何求饶的机会,他要杀了他。   从头到脚彻骨的寒,脑部血液供给不足导致他头脑嗡地发胀,出现耳鸣,他张大嘴,舌头开始往外伸出,喉管深处发出可怕的“嗬嗬”声,挣扎的四肢开始抽搐,抓挠的手渐渐无力。   ...阎骁?   ...阎骁,放手。   快放手,他不值得。   一只伤痕累累却又十分柔软细腻的手抚上阎骁的脸,阎骁微微松了松手,抬起头,血红的眼看向宁西,“西西,别怕,一会儿就没事了。”   “我不怕,但是我不想以后会因为这个人心情不好。”   宁西漂亮的脸上沾了多处血渍和泥点,但那双眼睛在凝视阎骁的时候特别好看。   月色一般的皎洁,明亮又清澈。   阎骁看着他,眼中的戾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之色,“我不想他再有任何机会伤害你。”   宁西眼眶一热,再次感谢命运赐予他眼前这个人。   阎骁爱极了他,他也爱极了阎骁,他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阎骁被人伤害了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大概也会和此刻的阎骁一样,不惜一切代价,杀掉那个人吧?   可他不能让阎骁这样做,附近工地的工人听到爆炸和看到火光匆匆赶来问询,李旭尧正打着手势让手下把这些热心工人弄走,上上下下,那么多双眼。   他和阎骁以后的生活必定会充满阳光和希望,不值得为了这种人影响自己的人生。   “...他会受到法律的严惩,我们以后会永远在一起,他伤害不了我。”宁西凑近阎骁,在他冰冷的唇角吻了吻,“...阎骁,我爱你,带我回家吧。”   宁西的声音很轻,并不锵锵有力,却莫名有种让人听了以后心里突然就静下来的魔力,眼睛里的深情和爱意将阎骁心中所有黑暗念头一一洗涤,阎骁看着他,不知不觉就松开了手中的链子。   几近窒息的王俊早已瘫软,阎骁手一松,他整个身体就向下滑去,躺在泥地上只剩细微气息。   雾中夹杂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飘落下来,阎骁红着眼,披着血,俯身将宁西抱进怀中。   “好,我们回家。” 第64章 尾声   两个月后。   “...阎骁,我已经把行李都收拾好啦!”书房门口,宁西探头进来双眼发亮的冲阎骁笑。   下午的飞机出发,辰逸那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厨房里阿姨正在忙活,排骨汤味道喷香喷香的,吃完午饭就可以出发去机场跟辰逸他们会合,开启美好的假期之旅,想想都开心啊!   “过来。”阎骁朝他招了招手,等宁西走近,他长手一伸将人捞进怀里。   手掌炽热,大到握着宁西腰侧时显得那腰背格外纤细,宁西被他抓着吻了吻唇就再也无法离开。   这种被人小心翼翼捧在手上如珠如宝爱护的感觉,让宁西忍不住把脸埋进他颈侧偷偷笑。   椅子虽然宽大,坐两个人也还是有些挤,但最近阎骁黏他黏得紧,一会儿看不到人就会找,连处理工作的时候都不想分开,每天都要让他一起陪在书房看书或写作业,他真是拿他没有办法。   宁西甜甜蜜蜜地叹了口气,窝在阎骁怀里陪他处理文件。   眼前偶尔滑动一下的喉结真是性感得不要不要的,他舔了舔唇,凑上去一会儿亲一口。   阎骁嘴角带笑任他亲,只是手臂更紧了紧,发完邮件后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又用手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表示安抚。   工作还有最后一点需要交代,处理完他就可以轻轻松松地带宁西去旅游了。   这几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但正如宁西所说,路还很长,一切充满阳光和希望。   绑架案并没有公开审理,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几人只可能重判,不可能从轻,在他手上已经去了半条命,残的残废的废,去了里面,李旭尧还准备了更多惊喜磨刀霍霍的苦候着他们,王俊的不甘和后悔,恨意和绝望,就留着未来的许多年内在监狱里慢慢地品尝吧。   他和宁西,有更多更重要的事要做。   如今集团公司已经走上正轨,前期做的所有布局如今都在一一收线,未来,他将带着李旭尧开启他们在商界纵横捭阖、呼风唤雨的黄金时代。   名成利就于他而言已不再重要,反而宁西父母那边被宁西完美解决这事让他欣喜了许久。   知道宁西的父母没有反对他俩在一起时,他真是有些不相信的。   不敢相信这件事在宁父宁母面前居然会这么简单,简单到他想好的各种解决方案通通没用上。   他甚至心理阴暗地猜过,会不会是缓兵之计?伪开明?   把宁西笑得不行,直接笑倒在他怀里。   “我说过了,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   笑容甜糯得快要将他融化的宁西长睫弯弯,俊眼眯成月牙一般。   宁西说他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个事,因为他太清楚父母对他的爱和尊重。   据说当时宁父确实呆住了,执笔的手定在纸上许久没动,墨汁儿把桌上的宣纸晕了一大块。   他母亲倒是一副早有预感的模样,淡定无比地等着丈夫回神,挽袖磨墨的手晃都没晃,墨条依旧慢慢悠悠的在砚上垂直打圈儿。   后来宁父的神情恢复如常,将手上的毛笔放下,抬起头跟宁母对视了一眼后,两人一起给了宁西一个大大的拥抱,说尊重宁西的一切决定。   宁母还说,她很高兴宁西可以那么坦荡的告知他们这件事。   每个孩子都是独立的人,从一出生就是,父母可以给孩子爱,但不要给思想,她给予了宁西生命,也教会了他如何去爱人,但却不想限制他去爱什么样的人,所以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只要对方人品没有问题,她就不会反对。   宁父亦如是。   说起这个事的时候,宁西的嘴角翘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眼里闪出的光芒让阎骁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亲吻他。   宁父宁母的思想开阔到让他叹服,他们真的是宁西最大的底气。   如此有爱的家/庭,才能教养出这样一位温暖明亮的少年,而这个少年,是他的。   但不是每一个家长都有这样的智慧。   譬如他的父亲。   如今他的事业越做越大,有些事情想低调都低调不起来,一举一动都成了焦点。   消息多多少少传了点到G市,前段时间,他那许久未见的父亲和几个叔伯亲自来了一趟这边。   原本就没有抱着对方是来看自己的希望,所以知道对方的目的后,他一点儿也没觉得奇怪。   不过就是知道了他手上的那两块地未来前景不可估量,打着亲生父亲的名号想来分一杯羹,真真是要把他笑死。   阎家以珠宝业起家,在G市区也算有头有脸,只不过后辈不给力,这几年家族产业都被瓜分得差不多了,祖父祖母挺疼他,在他名下落了不少东西,上辈子他用了一点,惹来不少破事儿,所以这辈子他什么也没要,连名下的信托基金都没有动过,没想到这帮秃鹰还是闻着肉味儿找了过来,要是让他们知道他手上的那些利润大到可怕的隐形产业,只怕都得疯。   可惜,如今的他已有足够的力量和资本去对父亲不屑一顾。   把人都弄回去的那天,气急败坏的父亲在他的办公室拍了半天桌子,也就正好遇上了顺路上公司来看他的母亲,以及她的那位英俊的法国男友。   到现在他还记得父亲的表情,震惊到极致的表情。   母亲倒是没什么感觉,面色平常的打了招呼。   然后淡淡道,来看孩子可以,但最好不要有别的念头,否则S市没有人会欢迎他。   据说父亲回去以后砸了整个屋子。   母亲感慨,原来,他们之间是深情都被辜负,唯有薄情才会被记住。   她很快就忘了这事,因为她的医生男友每天都在绞尽脑汁的哄她开心,没有心思再想其它。   对于母亲的新恋情,外祖母并没有过多表态。   不过老人家表不表态,都不会影响他和母亲各自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把小舅惹上麻烦的那些东西送到老宅那天,阳光很好,他的心情也很好。   芒刺在背了许多天的小舅看到东西后简直快哭出来,而为了给小舅一个教训,他并没有给出确切的复职时间,只说到时还需重新考核,过关后再谈其他。   饶是如此,这个足可影响季家仕途前程的隐患被解决,两个舅舅和舅妈都高兴地不行,此后跟他说话的语气客气得不能再客气。   离开的时候,心灰意冷的外祖母朝他摆了摆手,道:“去罢,你的事我以后不会再多管。”   他笑着抱了抱老人家,在她日渐苍老的脸颊亲了亲。   一切都很好。   嗯,只除了一件事。   阎骁低下头,怀里的人正靠在他胸口津津有味地看布拉格的旅游宣传册,衣衫和肌肤间的空隙里露出半截漂亮的锁骨,上面还有他昨晚留下的吻痕,这样的光景,看得他心都痴了。   不过该问的还得问,他轻轻咬了咬宁西的耳朵,“...今天温璇给你打电话做什么?”   宁西翻册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来眨巴着眼睛看他,“...她问我有没有收到空运过来的车厘子,说是她亲手摘的。”   阎骁眯了眯眼。   “不过我没收。”宁西亲他一口,“我还说了,以后都不要再送。”   其实温璇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谢意,毕竟有些东西于宁西而言只是花了点时间,于她而言那就是重获新生,亲手销毁了那让她噩梦连连的东西,再知道所有的备份文件也都消失得干干净净,阎骁也根本不知道这个事情后,她安安心心地去了国外留学,感激的话她说不出口,只好记在心里,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这个电话。   宁西一点儿不希望温璇记得这些事,那边的天气那么好,她应该每天都笑对阳光。   再说了,那些东西也不是他一个人查到的,搞到后面,还是请了阎骁手下那个电脑大神出马,才把王俊藏在几个非实名注册邮箱里面的文件夹找到。   而阎骁从头到尾没有问过一句,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真好,他喜欢这样的阎骁。   宁西用鼻尖蹭了蹭阎骁的脸,温软的唇重新凑近向他索吻。   阎骁笑着低下头吻他,然后嘴唇摩挲游移到他白皙的侧颈细细舔吮,宁西有些痒,伸手摸上阎骁的俊美脸庞,被他抓着手一下一下吻在手指上。   手上的伤痕早已淡去,但阎骁每每抱他时,都会极温柔地一一吻过,那么小心翼翼,那么爱护珍惜,让他知道阎骁真是爱惨了他。   幸福真的好简单,只要有阎骁在。   吃完饭,两人推着超大行李箱出门。   阳光明媚,宁西的心情也很明媚。   而从来没有出过国的辰逸比他还激动,早早就出了门,此刻已经等在了机场贵宾厅,视频里李旭尧搂着辰逸慢慢悠悠地喝着咖啡,跟两人说再不快点来辰逸准备的热饮就凉了。   听得阎骁俊眉一挑,告诉李旭尧别想用这种借口偷喝他和宁西的份。   挂完电话,他还是让司机稍微加快了点速度。   宁西靠在阎骁身上笑得不行。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出国旅行,但是宁西相信未来会有无数次这样的时光。   他们会在慕尼黑的啤酒节开怀畅饮,会在马丘比丘看遗失的城市,会去感受古罗马斗兽场曾经的辉煌和腐朽,还会在童话般的天鹅湖堡重读一遍小伯爵的故事.....   良辰美景,大好时光,他们不会辜负。   仿佛知道宁西在想什么,阎骁侧头给了他一个悠长细腻的吻,   然后说――   “会有的。”   你的每一个愿望,我都会为之努力和奋斗。   只要有爱,一切都简单和明了。   所以,你想要的,都会有。   终于完结,谢谢大家。   小修一下后会入V。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