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退婚后太子悔不当初》作者:谁与度   【本文文案】   镇国公府嫡女颜言,生得皓齿星眸,楚楚动人,自幼便与太子秦霄指腹为婚,是一众世家贵女艳羡的对象。   某日,她那指腹为婚的夫君在江南带回一姑娘,还让那姑娘住她的院子,扔她的点心。   颜言看着两人出双入对,又想起自己对秦霄嘘寒问暖,事事为先,都没能得他陪几次,顿时心灰意冷。   大雨滂沱,颜言与秦霄被困在护国寺回宫的路上,就因那姑娘受伤,任颜言怎么哀求都没用,被他丢在了半路。   “……”   行吧,这太子妃,我不干了。   北宁太子秦霄,光风霁月,能文能武,是一众世家贵女的梦中情人,可太子有个娃娃亲,是镇国公家那个姿容绝艳的嫡姑娘。   秦霄从不觉得颜言会离开他,那小姑娘有多喜欢他他清楚得很,所以秦霄一心扑在政事上。   然而,自从带那个江南女子回京后,小姑娘再也没给他送过东西,甚至还忘了他的生辰,就连他送的东西也被退了回来。   直到颜言跪在他面前,求他取消两家婚约,秦霄才真正意识到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小姑娘不要他了,霎时间心中钝痛不已。   自此,没了媳妇的太子开启了漫漫追妻路。   【可盐可甜心性坚韧世家贵女×前期高冷小傲娇后期忠犬太子】   ①追妻火葬场   ②不喜欢请直接点叉,大家都好   ③1v1,架空,双洁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霄,颜言┃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媳妇儿不要我了怎么办   立意:好好生活,珍惜眼前人 第1章   ◎你不一定是太子妃◎   褪去了三伏天的暑气,八月初的天可谓是凉爽,宫道旁边的红墙上斑斑驳驳的映着桂花树枝的影子,整个宫道弥漫着浓郁的桂花香,沁人心脾。微凉的秋风吹过,瞬间使人心旷神怡。   “小姐,太子殿下又不会跑,您别走这么快呀,再出汗着了凉就不好了。”   颜言着一身浅绿色荼蘼外裳,天青色的裙摆随着步调划出一道道弧线,颜言边走边说:“哪有那么容易着凉呀,你怎么比轻萝还嗦了呢,殿下都已经到东宫了咱们快走。”   流萤无奈,她家小姐就是这样,喜欢谁就掏心掏肺对他好,就因为太子临去江南前夸了她做的藕粉糕不错,整日地盼着太子回来再给他做一次。   太子回京的消息一传来,小姐就开始着手准备了,本打算亲自送过来,怎料被糕点出锅的热气熏到了手,只得先去抹药。   想到这,流萤凑近颜言,笑嘻嘻地说:“太子殿下及冠了,小姐也及笄了,陛下和皇后娘娘也该下旨赐婚了,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小姐都大婚了。”   颜言闻言脸一红,嗔道:“别胡说八道!莫要揣测圣意。”   颜言是东宫的常客,是以直接就进了来,主仆两人来到太子的晨辉殿,谁知太子不在,门口守卫的侍卫说是太子殿下和李公公去了栖梧院。   “栖梧院?殿下怎的去了栖梧院?”   侍卫犹豫了一下才回:“属下也不清楚。”   栖梧院是颜言在东宫住的院子,莫说是颜言不在的时候,就是她在栖梧院之时,太子也不怎么过去。   颜言没再为难他,径自走了进去。   她的母亲镇国公夫人是江南望族季家的嫡女名季锦沅,跟同是江南出身的皇后是打小的手帕交,又因同嫁到了京城,在季锦沅怀着颜言的时候就约定好了,若是个闺女就订个娃娃亲,给他家三岁的小太子当媳妇儿。   颜言甫一出生就成了三岁小太子秦霄内定的太子妃,皇后没女儿,拿颜言当亲闺女疼,自小就自由出入皇宫,皇宫里几乎没人不认识,俨然是个小公主。   流萤跟在自家小姐身后,见她忽然停下了脚步,正想问怎么了,就见几个宫女急匆匆地走出来,手里端着几盘点心,远远地就听到她们的说话声。   “赶紧地,快把这些东西扔了,以后东宫再也不能出现藕粉,李姑娘碰了藕粉会起疹子,这哪来的点心,平白让我们挨罚。”   看着那些点心,颜言瞬间僵在了那里。   秦霄喜爱北朝白瓷,因此颜言向来给他送东西用得都是白瓷,那几个宫女手里拿着的赫然就是颜言特意选的今日盛点心的青竹白瓷盘。   流萤看到那几个宫女本就疑惑,太子打小不喜女子近身,这些年除了自家小姐,也没见太子靠近过哪家姑娘,东宫也没什么宫女伺候,怎么平白多了这么些眼生的宫女。   又见那点心不正是自家姑娘做好送来的,忙问道:“太子怎的把姑娘送的点心都扔了,还有这李姑娘是谁?”   看着颜言愣在了那,流萤自觉失言,忙地下了头。   “我们过去看看。”   走到那几个宫女身边,宫女忙屈膝行礼:“见过颜小姐。”   颜言问:“这是怎么回事,以往倒也没在东宫见过你们。”   “回姑娘,奴婢们是太子殿下调来伺候李姑娘的,李姑娘藕粉过敏,不知道是谁在屋子里放了几盘子藕粉做的点心,李姑娘发病了,殿下大怒,让我们把点心扔出去。”   “李姑娘是谁?”   宫女们面面相觑,摇头道:“奴婢不知,只知道是太子殿下在江南带回来的。”   流萤看着颜言愣住有些担心:“姑娘,我们还进去吗?”   颜言脸色有些白:“进,为什么不进。”遂问宫女:“殿下呢?”   宫女赶紧回答:“殿下和李姑娘在里头呢。”   颜言问:“那位李姑娘也在?”   “回颜小姐,是的,殿下一回来就把李姑娘带到了栖梧院。”   太子秦霄光风霁月,清冷矜贵,对人总是冷冷淡淡的,哪自己掏心掏肺对他好,秦霄没什么表示,颜言也觉得他这个性格也是很正常的。可秦霄扔她的点心住她的院子,谁听了都得生气。   颜言带着流萤走进栖梧院,还没来得及通传,就听屋里的李公公说道:“殿下,这栖梧院是皇后娘娘给颜小姐住的院子,直接让李姑娘住进来是不是不太好,况且这栖梧二字就不是李姑娘担得起的。”   秦霄略带烦躁的声音传来:“有什么不好的,就是一处院子而已,李h怎么就担不起了,何况颜言也不一定就是太子妃。”   颜言站在门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原本红润的脸此刻也变得惨白,夏末的风吹来,本是舒爽怡人,却生生让颜言打了个寒颤。   李元慌忙道:“哎吆喂,我的殿下,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秦霄吩咐:“行了,你下去吧,给李h准备些清淡的吃食。”   李元出门,看到了在门口的颜言,赶忙屈膝行礼,内心不由思忖着刚刚的话莫不是都让颜小姐听去了。   明明是夏末,颜言却感觉这风刺骨的凉。   听到李元问礼的声音,颜言才猛然回过神来:“李公公出去啊。”   李元回道:“是,殿下在里头呢,小姐进去吧,奴才告退。”   颜言吩咐流萤在外边等着,自己进了屋:“见过殿下。”   秦霄问:“你怎么来了。”   颜言没提点心的事,只说是进宫看望皇后,听说殿下回来了过来看看。   言罢小心的问:“殿下,李姑娘是谁?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秦霄看着她:“这事与你无关,你不要为难她,她先在这住几天,过段时间她会搬出去,最近你就先别来栖梧院住了。”   颜言猛地抬起眸,似是有些不可置信:“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我都没见过她,怎么为难她了,还有殿下是说,我不能来栖梧院了?”   秦霄皱眉:“就这段时间而已,以后栖梧院还是你的,你别无理取闹。藕粉糕也不要送了,李h闻不得藕粉的味道。”   颜言原本发白的脸色也有些被气红了,旋即又听他说:“我知道有些委屈你了,但东宫除了栖梧院没有收拾好的屋子,她又受了伤还有些感染风寒,就让她住进去了,这事先别告诉母后免得平白惹她烦心。”   颜言感觉全身都在发冷,秦霄这话就是在告诉她,别去找皇后告状,别无理取闹。   她声音有些颤抖,眼睛也红了:“可是殿下,我才是您未来的太子妃,这院子是娘娘给我住的”   秦霄不耐烦的回答:“父皇没有赐婚,你还不是太子妃,这东宫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听了这话颜言身形晃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还未等颜言出声,一小太监进来禀报:“殿下,李姑娘醒了。”   秦霄道:“你先回去吧。”   颜言浑身发冷,觉得头脑一片混乱,她难以接受秦霄如此的态度,声音哽咽道:“是,臣女告退。”   颜言有些失神的往外走,抬眼望去,午后的阳光照在东宫璀璨的琉璃瓦上,反射出七彩的光线,从前感觉东宫的琉璃瓦明亮好看,此刻在阳光下只觉得这光刺的眼睛生疼,晃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流萤原本就担心,在门外听到太子那些话更觉气愤:“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家姑娘还没说什么呢,凭什么这么冤枉我们。”   看到颜言出来时红着眼睛,顿时吓了一大跳,也顾不上气愤了,只剩心疼。   颜言眼眶通红,眼泪下一刻就要落下来,却被死死的忍住了,抓着流萤的手道:“我们走。”   主仆二人出了宫门,正巧碰到镇国公夫人派人来接,颜言带着流萤直接回了家。   刚进院门就见国公夫人身边的浣月过来,笑道:“三小姐回来的真巧,公子带了锦香阁的点心回来,本想请您去主院,夫人说小姐刚回来让您歇歇,就派奴婢给小姐送过来。”   颜言在马车上平复了下心情,此刻只是眼尾有些红,勉强笑着说:“我正想吃呢,哥哥就带回来了,多谢浣月跑一趟了。”   “三小姐客气了,没事的话奴婢就回去了。”   “嗯,轻萝送送浣月吧”颜言吩咐。   轻萝送浣月出门,进屋就见颜言趴到了桌上,笑着说:“小姐不是去东宫了?太子殿下有没有夸小姐的点心好吃啊。”   另一边流萤悄悄对她使眼色,摇着头暗示她别说了,轻萝有些不明所以。   颜言抬起头说:“打发个人去主院告诉母亲,就说我累了,晚上不过去用晚膳了。”   轻萝看着她通红的双眼,愣了一下连忙答应:“好,我这就打发人去说,小姐要歇一会吗?”   “歇会吧,你们都下去,让我自己待会儿。”   流萤和轻萝关上门退下去,颜言终于忍不住自己的眼泪,哭了起来。   门外轻萝问流萤:“这是怎么了,以往去东宫回来不都是高高兴兴的,怎的今日小姐如此伤心。”   流萤气鼓鼓的说:“还不是因为太子,太子在江南带回个姑娘,不止让她住在了栖梧院,还因为她碰不得藕粉,把姑娘送去东宫的点心全扔了,还说小姐也不一定就是太子妃,让小姐不要无理取闹。”   流萤越说越生气:“还说让小姐暂时不要去栖梧院了,李姑娘养病,别打扰她,当我们小姐稀罕啊!”   轻萝听了心惊不已:“小姐与太子的婚事不是自幼就定下的,虽未赐婚,可这京城谁不知道小姐就是太子妃,这么多年,太子也没反对。”   “谁知道太子怎么想的,他今天说的那些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我听了都难受何况小姐,我们要告诉老爷和夫人吗?”   轻萝思索一下:“莫要自作主张,老爷一心向着钱姨娘母女,再有什么麻烦就不好了,小姐心里有数,咱们就安心伺候就好了。”   流萤点头:“好。” 第2章   ◎流言◎   晨雾飘渺中有几缕金灿灿的阳光洒下,透过霞影纱照在床帐上,院子里渐渐有传来婆子洒扫的脚步声。   颜言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一会是太子在栖梧院门口拦着她,训斥她别再来了,一会是太子命人把她做的糕点全都扔了,画面一转又看到整个东宫张灯结彩,太子抱着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进门。   颜言在一旁看着,不管怎么呼喊都没用,太子就要揭开盖头,眼看着就要看到新娘子的样子了,颜言猛然惊醒。   “小姐,你醒了,奴婢正准备叫您,早膳准备好了。”   梦中的场景还浮现在脑海中,心里闷闷的,闭着眼睛问流萤:“什么时辰了?”   “辰时还未过呢,小姐起来吧,今儿该去给老夫人请安的。”   颜言脑子还有点昏沉,想起昨天的事和刚做的梦,就觉心中沉闷的难受。   流萤服侍她梳妆,铜镜中映出姣好的面容,美目流盼,肌肤娇嫩,一张鹅蛋脸容色清丽。   看着铜镜里的那张脸,颜言不禁有些自我怀疑,人人都说她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那太子究竟是哪里不满意呢?   昨晚未曾睡好,颜言今日脸色略显疲惫,流萤给她用了些胭脂方有了些气色。   “小姐,今日戴这支镂空兰花翡翠钗怎么样,上次老爷送二小姐的那支蝴蝶簪可让她好一番炫耀,也不想想小姐您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稀罕她那一支。”   轻萝正好进门,闻言皱眉呵斥:“流萤!说什么呢,一大早的提这些做什么,小姐别生气。”   颜言扯了一下嘴角,轻笑道:“她炫耀的是簪子吗,她炫耀的是父亲对她的偏心,不就是父亲私下塞给她的,我没有。”   镇国公颜安年还是世子的时候镇国公府就日渐没落了,老夫人裴氏是江南人,跟江南望族季家颇有交情,季家嫡女季锦沅对世子一见钟情,季氏与皇后为手帕交,颜安年也就顺水推舟娶了她。   婚后颜安年上阵杀敌,得胜归来之时季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军功在身又有季家的关系,颜安年承袭国公位,镇国公府门庭日益显赫。   天有不测风云,季氏即将分娩之时,外面满城风雨,说是镇国公养了个清纯可人的外室,且还有了身孕。   季氏最初是不信的,但外头传的像模像样,还不待她查,镇国公就带人回府了,那女子不仅是外室还有了两个月身孕,当即就气得急火攻心早产了。   老夫人气的不行,却又不得不主持大局,一边让镇国公和他那外室跪在外面,一边顾着季氏生产,整个府中人仰马翻。   镇国公心疼钱氏怀着身孕,求着老夫人让她起来,虽是外室肚子里的孩子,终究也是她的孙子,一时心软让钱氏起来了。   季氏这一胎足足生了一天,月上中天之时才诞下一个男胎,就是颜言的哥哥颜承泽。   外室名叫钱静,是京中一户小商人家的女儿,外出上香时遇到泼皮无赖调戏被镇国公救下,两人就此纠缠起来。   本来在镇国公与季氏成婚之后两人就断了,谁知镇国公得胜归来之时又遇到她,两人旧情复燃,就在季氏有孕之时厮混起来,一来二去有了身孕,直到瞒不住。   钱氏有孕,此时又满城风雨,为平息风波,钱氏成了镇国公的妾室,后来生下了庶女颜悠然,也就是镇国公府的二小姐。   而季氏与镇国公也成了一对怨偶,再加上钱姨娘的挑拨,关系更加僵硬,若不是为了刚出生的孩子,季氏必然和离,直到颜言出生季氏牵挂孩子更难脱身。   用早膳时,颜言嘱咐两个贴身侍女:“昨日的事不要让母亲知道,免得她担心。”   两个侍女连声答应,轻萝转身端了粥来:“这是新下来的芋头,配了山药熬的粥,小姐尝尝。”   颜言委实没有胃口,为了不让身边人担心,勉强用了半碗山药粥,就去了福宁院给老夫人请安。   ――――――――――   东宫   “殿下,李h小姐已经没事了,碰的藕粉不多,问题不严重。”   秦霄昨晚熬夜处理了离京这段时间积压的事,早上又去看了李h,此刻不免疲乏,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李h身上有那批官银去向的线索,一定不能让她出事,另外收拾一处宅院出来,等她好点了,让她搬出栖梧院,宅院里安排好人。”   李元应是,又有些犹豫的说:“殿下,昨儿个在您未到东宫之时,颜小姐送了些点心来,因着下头的人不清楚,阴差阳错送到了李小姐那,李小姐这才发病。”   秦霄抬头看着他:“扔的那些点心是颜言送来的?”   “是,听那几个宫女说,扔点心时正好被颜小姐撞见了。”   “无妨,颜言不会在乎这个,孤在江南带回的东西里有块和田玉,你去吩咐人打个镯子给她送去,下去吧。”   “是。”   华贵的青枝缠花香炉蕴出一缕缕龙涎香,秦霄一只手盖在眼上,疲惫地往后倚了倚。   京中有西南王的眼线,就是不知道这眼线是在东宫之中还是朝廷官员中的哪几个,要不是此次下江南有消息泄露,恐怕到现在都没人察觉。   引蛇出洞,还是得慢慢来。   想到颜言给他送来的点心,秦霄不禁想起自己五六岁的时候,跟着母后一起去镇国公府,那时镇国公夫人即将要生产,国公爷夫妻不和,镇国公带着妾室和庶女去了别庄,母后不放心,借着带他出宫游玩悄悄去了镇国公府陪着。   颜言刚出生的时候皱皱巴巴,全身红红的,像只小猴子,等到满月宴再见,就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了,想到这,秦霄轻轻笑出了声。   太子的东宫从前没有女子,偶尔颜言去住,也有自己的贴身侍女伺候。   因为太子突然带李h回来,不得不派宫女过去服侍,时间紧急未来得及敲打,人多嘴杂,就把太子训斥颜言之事传出去了。   *   老夫人喜欢花草,福宁院中一年四季花开不断,这个时节大团大团的菊花簇拥着,虽是秋日却不显萧条,反而生机勃勃。   上了年纪的人睡眠少,老夫人早早地就起来了,颜言一进门就见明姑姑扶着祖母在散步,笑着走过去:“给祖母请安,祖母安好。”   老夫人一看见她脸上就笑开了花,搂着颜言伸手点了点她的脸颊:“娆娆来了呀,用早膳了吗,穿的有些单薄呀,冷不冷?”   颜言亲热地挽着老夫人的胳膊:“祖母我不冷的,倒是您,早上寒气重,可别在外头站这么久,回头腿又疼了。”   “祖母才刚出来,用完早膳消消食,去给你母亲请安了吗?”   颜言扶着老夫人进屋,闻言笑着说:“还没呢,打算着去娘亲那用午膳,祖母您腿不好,孙女再给您做副护膝。”   “还是我们娆饶孝顺祖母。”   刚坐下,就有婢女通报二小姐和钱姨娘来了,颜言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下来,静静坐在老夫人下首。   钱姨娘在家中是嫡女,门户虽不大该有的规矩也还是有的,再加上本身姿色也不差,一身浅绿,越发显得弱柳扶风,衣着虽低调,颜言还是一眼就看出这是苏州的织锦,外祖母前几个月给她送的东西里有这么几匹。   颜言心中嗤笑,真是得宠呀,自己有的,只要是父亲能拿出来,钱姨娘和颜悠然必然也有。   “给老夫人请安,三小姐好。”   颜悠然跟着行礼:“给祖母请安,祖母安好,三妹妹好。”   头上的步摇随着行礼的动作轻轻摇晃,颜悠然今日穿了一袭粉红色的长裙,隐隐约约闪着细碎的光,一看也是价值不菲。   颜言淡笑着说:“姐姐多礼了。”   当初钱姨娘勾引了镇国公,老夫人不待见她,但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何况还有颜悠然这么一个孙女,如今老夫人待钱姨娘母女虽不热情,却也很是不错了。   母女两个坐下,看着颜悠然,老夫人脸色犹豫了几许,终究还是开口了:“娆娆呀,这快到中秋了,宫宴的帖子送来了吧。”   听老夫人提起中秋的宫宴,颜言诧异了一瞬,祖母以前从不管这些事的,回答说:“回祖母,已经送来了,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亲自来送的。”   斟酌了几分,老夫人才又开口道:“娆娆你也已经及笄了,你的婚事祖母不担心,但然姐儿过完年就十七了,再怎么说她也是你亲姐姐,祖母想着你带她也去宫里涨涨见识,认识认识人,说不定就有好姻缘了呢。”   颜言一听,心里冷笑,她这个好祖母呀,明知道她跟母亲有多厌烦这对母女,还是说了这话,归根结底就是希望颜悠然能嫁个好婆家,甚至能跟她一起嫁入皇室,要不然能等到都十七了都还没相看。   两个孙女都嫁的显赫,这镇国公府的门庭不就更加显赫。   这事在老夫人这她不好拒绝,颜言只说宫宴的事都是娘亲在安排,祖母还是跟娘亲商量吧。   颜悠然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钱姨娘却只默默低着头,屋里无人说话,一时间安静不已,颜言又坐了半盏茶的时间,就带着丫鬟走了。   等到颜言出了院门,钱姨娘才开口说话:“老夫人,三小姐这意思是不愿意吧,悠然嫁的好了,以后不也是能帮扶着三小姐在宫里。”   “行了,你的那些小心思就不用在我这使了,然姐儿的婚事是国公府的事,我不会不管的,下去吧。”老夫人闭着眼冲钱姨娘母女摆了摆手。   ◎最新评论:   【郡主怕不是喜欢江绎】   【上章好像忘记打分了,】   -完- 第3章   ◎孤先回了◎   “姨娘,你看看颜言那个样子,不就是有个嫡女的名头吗,你瞧给她能耐的,我要是嫡女,太子妃的位子肯定就是我的了,哪还轮得到她在这耍威风。”   颜悠然满脸不忿。   钱姨娘狠狠皱眉,训斥道:“这是在外边,你给我管好你的嘴,在自己的院子里怎么说都行,她那是空有个嫡女的名头吗。”   “还你是嫡女,三小姐的太子妃之位是凭国公府嫡女这个身份得来的吗,夫人跟皇后是手帕交,三小姐出生当天皇上皇后就定下来了,第一个抱她的人不是你父亲也不是夫人,是皇后娘娘!”   钱姨娘能得宠这么多年,心机谋算自然不在话下,她只有颜悠然这么一个女儿,自然处处为她打算着。   此刻语重心长的嘱咐:“然姐儿,你是庶女,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讨你父亲和老夫人的欢心,尤其是你父亲,要乖巧懂事,让他心疼你,像刚刚那种话可千万别让你父亲听见,知道了吗?”   颜悠然乖巧点头:“知道了,姨娘放心。”   *   镇国公夫妻离心多年,只维持着表面的和睦,镇国公除了宿在钱姨娘那的日子,都住在前院,偶尔来季氏这用饭,是以如意院一直都是季氏一人在住。   季氏听闻颜言过来用午膳,早早地命人准备颜言爱吃的,火腿鲜笋汤,清炖蟹粉狮子头,粉蒸排骨满满地摆了一大桌菜。   开始用膳时颜言就将晨起时福宁院的事说与了季氏,季氏冷嗤一声:“在这老太太心里,不论是谁都不上这国公府的前途与荣耀,你父亲带那钱氏回府时我就看出来了,表面怒气冲冲说为了我讨个公道,最后还不是为了她镇国公府的名声让钱氏进门了。”   季氏是真的对镇国公失望了,要不是为了一双儿女,早就和离回江南了。   “钱氏这些年也算是有点脑子,没犯到我面前来,若她母女俩能一直老老实实的,为了你我也不会亏待了颜悠然,她虽是庶女,可到底是国公府的姑娘,给她寻门好亲事也是不难的,没成想人家眼光高着呢。”   颜言跟钱姨娘接触不多,但对颜悠然可熟悉,刻意在父亲面前装乖卖巧,实则背地里趾高气昂,可谓是心比天高。   颜言开口问道:“那娘亲,到底带不带她进宫呢。”   季氏干脆地开口:“带,怎么不带,老夫人既然已经跟你开口了,那定是你父亲跟她商量好了,你能答应最好,你不答应你父亲就会来找我。我若还不答应,以你父亲对那对母女的宠爱程度总会想办法把她塞进去,不把她身边看着到时候错了规矩,丢的还是咱们的脸。”   听娘亲这么说颜言明白了,这就是父亲和祖母商量好了算计她们,不管怎样,父亲都会想办法让颜悠然去,这可真是,偏爱呀!   *   转眼到了中秋,颜悠然最终也没能来宫宴,前日晚膳贪吃了一碗冰百合莲子汤,半夜就腹泻不止,颜言听院子里的小丫头说钱姨娘气得打了二小姐一巴掌。   马车走到宫门口就停下了,季氏和颜言走进去,晚宴在畅月阁,路上需要经过一个小花园,皎洁的月光撒在青石地面上,好像铺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衣,颜言停在了一棵海棠树旁,听着前方传来的嘲笑声,紧紧的攥着手掌心。   颜言认识那个说话的女子,礼部尚书家的嫡幼女白思怡,只因她的嫡姐白思惠以前思慕太子,被颜言挡了回去,白思怡就记恨上了她。   “我就说嘛,太子压根不喜欢她,要不是为着皇上和皇后娘娘,你看看太子搭理她吗。”   又一女声附和:“思怡说的对,听说当时太子还收了思惠姐姐亲手画的画,要不是她挡着,说不定思惠姐姐这会都入了东宫了。”   说话的是礼部侍郎家的嫡女秋凝,一直巴结着白思怡,是白思怡的小跟班。   听到这话,白思怡凝眉:“别胡说,我姐嫁到丞相府好着呢,我倒要看看颜言为了抢太子还能做出什么蠢事。”   若是以前,颜言听到这话,肯定毫不犹豫地上去反驳她,还得去找皇后评理,但经过了点心的事,颜言此时却有些迈不动腿,也许白思怡说的对,太子不喜欢她,太子一直迁就她都是因为陛下和娘娘。   季氏早就听不下去了,刚想出去训斥这几个贵女乱嚼舌根,颜言一把拽住了她。   “娘亲,算了,今日是大宴,不宜闹出动静。”   季氏看着她发白的脸色,叹了一口气:“好,等宫宴结束再说。”   畅月阁   颜言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太子身旁的人,不出所料应该就是那位李姑娘,颜言垂下眼帘,心想着这是有多中意才带着赴宴。   颜言看着弱柳扶风,脸上挂着温温柔柔的笑意的李h,原本还有一丝期望的心情瞬间坠入冰窟。   季氏和颜言到时,宫宴正好要开始。   颜言今日穿了一袭鹅黄色的留仙裙,头上戴着一支四蝶银步摇,殿中的暖光照着她,越发显得肌肤胜雪,明眸皓齿。   两人一进门,就收获了四面八方的目光,有嘲笑的,有担忧的,也有等着看笑话的,毕竟这是太子身边除了镇国公府的嫡小姐头一回出现女子,还带着赴宴,大家都想看看这内定的太子妃是个什么反应。   今日是宫宴,京城里叫的出名字的世家大族都在,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太子妃这个位置,盯着镇国公府,颜言绝无可能在今日出错让他们看笑话。   她们刚坐下,外头太监唱喏:“皇上驾到,皇后娘娘嫁到!”   众人起身行礼,颜言坐下的时候就发现皇后的脸色不太好,大概猜到了是因为太子带了李h来,两人的目光刚好对上,颜言微微一笑,向皇后表示自己没事。   苏皇后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更加心疼,此时又不能当众训斥太子,心里委实憋闷,不由得撇了旁边的宁安帝一眼。   宁安帝看到,知道皇后这是对太子不满了,趁众人不注意悄悄跟皇后咬耳朵:“这可怪不了朕,朕也不知道呀,莫气了莫气了。”   皇后哼了一声:“真是陛下的亲儿子,陛下不也带过貌美的小娘子参加宴会。”   宁安帝心知这是把气往自己身上迁,拍了拍皇后的手,示意回宫再说。   宴会越来越热闹,帝后离席更是让把气氛推向了高潮。   跟镇国公府交好的夫人小姐,此刻都围在了季氏与颜言身边,大家都默契的不提太子那边的事。   有眼尖的看出颜言今日这身流仙裙是织越国最新进贡的月拢纱,颜色清丽层层叠叠却丝毫不显臃肿,话题就转到了这上边。   “颜小姐今日这身可真漂亮,这料子是月拢纱吧,听说一共就两匹,都给了皇后娘娘。”   另一粉衣女子听了笑着说:“谁让娘娘疼我们娆娆呢,不知道的还觉得娆娆是皇后娘娘的亲女儿呢。”   这粉衣女子就是大理寺卿杨忠的女儿杨歆盈,是颜言的手帕交,已经跟望国公府的二公子定亲,预备着来年出阁。   御史大夫家的嫡女王静向来是心直口快,想也不想的便说:“哪里是亲女儿啊,分明是亲儿媳,东西还不是都给到一家人手里去了。”   众人的谈笑声霎时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因着太子带了一女子赴宴,都无人提起颜言与太子的关系,王小姐自知说错了话,也低下了头。   颜言原本就心不在焉,听了这话也没什么反应。   杨歆盈赶紧叉开了话题:“听说最近锦绣阁除了一批新款式的衣服,等有空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啊。”众人赶紧附和,将话题引去了别处。   正说着,皇后身边的宫女如琴来了:“颜小姐,娘娘说等您结束了,出宫前去凤栖宫一趟,娘娘有事找您。”   颜言知道皇后怕是要说今晚的事,立刻便答应下来:“我这就去向娘娘请安。”   知会了季氏一声,颜言跟着如琴往外走,出门前扫了殿中一眼,没有看到太子也没看到李h。   待行至御花园,颜言看到太子与李h坐在凉亭中,不想跟他们撞上,便想换条路走,谁知,太子已经看到她了。   躲也躲不掉了,只能往前走。   “见过太子殿下。”冷冷淡淡,丝毫没有以前见他行礼时的那股欢快劲儿。   秦霄蓦然有些不适应,微一抬手,示意她免礼。   李h看着她,温温柔柔的笑着说:“早就听殿下提过姐姐,今日才算见到,住了姐姐的院子,还没向姐姐道谢。”   颜言看着她弱柳扶风,眼里却闪着炫耀的光,这种做派颜言从小到大看得多了,无非是装腔作势,远的不说,钱姨娘不就是这个样子,瞬间心中有了数。   当下笑着应道:“当不起姑娘这声姐姐,栖梧院在东宫,东宫是太子殿下的地盘,怎么能是我的院子呢,李姑娘该谢太子殿下才是。”   秦霄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又有些耳熟,一时竟没发觉哪里不对,只觉得颜言今日态度着实是有些冷淡,难不成还在为李h住了她住的院子生气。   “前几日孤送你的镯子可收到了,还喜欢吗?”   颜言还未来的及回答,忽然一阵冷风吹过,霎时打了个寒颤,此时李h微微的咳了一声。   只见秦霄面色一变,立刻说:“时候不早了,你去给母后请安吧,孤先回了。”   竟没有给颜言说话的时间,带着李h转身就走了。   一时间颜言的心比这秋天夜晚的风更凉。   颜言陪了秦霄十几年,她生病他没去看,她冷的打颤也不关心,李h一声微咳就能紧张的他变了脸色。   不由得想起一进宫时听到了话,太子根本就不喜欢她,从未将她放在心上,原本在东宫听秦霄说的话,伤心是伤心,也觉得他是刚回京疲累烦躁才口不择言,可刚刚下意识的反应才让她看清秦霄真正在乎一个人的反应,这下是真的有些心灰意冷了。   夜凉如水,清凉的月光如水般缓缓流淌在夜色中,御花园中的秋菊团团簇簇的盛开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   颜言跟着如琴穿过御花园,到皇后的凤栖宫时,苏皇后正摆弄着一株茶花。   “给娘娘请安,原本想早早进宫先来给您请安的,谁知道路上耽误了,请娘娘恕罪。”   苏皇后拉她起来坐到身边,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笑着说:“有些时候不见了,娆娆怎么还跟本宫生分了,本宫什么时候怪罪过你!”   宫女呈上茶水点心,苏皇后就让她们退下,一时殿中只剩颜言跟苏皇后两人。   “娆娆,今日太子的事,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本宫一定好好教训他,给你出气。”   颜言听见这话,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忽闪忽闪的,轻轻说道:“殿下做事自有他的考量,娆娆懂的。”   这要是之前,颜言早就红着眼跟苏皇后告状了,从前颜言仗着苏皇后喜欢,在秦霄那里有什么不如意的,就来找皇后做主,十次里有九次能达到目的,虽都是小事,但也够颜言高兴好久。   自上次在东宫听了秦霄那番话,颜言才明白,她自认为的跟秦霄在这闹别扭是小情趣,殊不知秦霄认为这是她在无理取闹,还平白惹皇后娘娘操心。   看出颜言不开心,但经过今晚之事,苏皇后觉得有些东西是时候要跟她说清楚了。   ◎最新评论:   【女配叫女主姐姐,非亲非故的,那就只有是妾室对未来主母称呼了(更何况太子在场)。   而且看下一章,皇后也默认了女配是太子房里的人了。作者你这样了还要表双洁1v1,有点勉强了吧。。。。   除非后面你跟我说女配其实是女装大佬,不然这在我看来真的不是双洁了,因为在我看来,只要是太子主动纳的妾室,就算没doi过,就算没深爱过,那也不算双洁了】   【目前的文案标了:1v1,架空,双洁(不知道后期会不会改,反正我留这条言的时候文案是这样的)   我就想问问,都和别的女人这样了,还怎么双洁。】   【打分】   【   -完- 第4章   ◎罗裙◎   “娆娆,你母亲跟本宫是打小的情分,本宫若不是皇后,你合该叫本宫一声姨母,你出生之时本宫就说把你嫁给太子,一转眼你都及笄了。”   听着苏皇后的话,颜言有些惶恐:“娘娘―”   苏皇后拍了拍她的手,笑着安抚:“娆娆别紧张。”   “太子从小清冷,跟谁也不亲近,本宫想着你们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等你及笄就让陛下下旨赐婚,但是娆娆,你得明白,太子是储君,他以后不一定跟陛下一样空置后宫,只有你一个人。”   颜言听得脸色发白,苏皇后说得这些,是她以前从未想过的,陛下跟娘娘伉俪情深,琴瑟和鸣,那秦霄呢?   “所以娆娆,这就是还没给你们下旨赐婚的原因,圣旨一下这事儿就算板上钉钉了,成为太子妃,你要接受太子身边有其他女人,甚至是其他女人生的孩子,要贤良淑德,再者,后宫一旦有嫔妃就有争风吃醋之事,你不但不能妒还得安抚她们。”   “就像今晚之事,或许以后还有很多。”   “太子是本宫的儿子,但你也是本宫看着长大的,本宫不希望你以后后悔,在宫中蹉跎一生,变得不像自己,所以娆娆你要想清楚。”   苏皇后这番话实实在在将她说懵了,颜言心里一团乱麻。   “娘娘,让我冷静一下,好好想想吧。”   苏皇后也知道这番话对她冲击太大,又安慰着说了几句,让身边的姑姑送她出去。   颜言走后,季氏在内殿出来。   “都说清楚了,该怎么选,给娆娆点时间,她会想明白的。”   季氏担忧地往外看,闻言点了点头:“多谢娘娘了。”   出了凤栖宫大门,颜言说想自己走一走,让送她的姑姑先回去。   宫宴还未结束,不时有几个小太监和宫女走过去,颜言一人走在清幽的宫道上,想了很多,几乎是把从小到大的事情全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她给秦霄送荷包,送香料,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每年他的生辰都绞尽脑汁的去想该送什么,要送他需要的又不能太过俗气,还得是他喜欢的,秦霄生辰是在腊月中,距离过年不远,颜言往往都是提前一两个月准备。   反观秦霄给她的东西,除了生辰,颜言很少收到秦霄的礼物,就连生辰礼也大都是私库里紧着贵重的东西挑的,毫不走心。   原先觉得秦霄是太子,事务繁忙,没那么走心也是应该的,仔细想想,若是真喜欢真在意,多忙都能抽出空用心准备。   颜言忽然想到去年夏天,她与秦霄顺道一同去给皇后请安,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冷风骤然刮起,倾盆大雨兜头而下,颜言冻的打哆嗦,等雨停了,宁安帝身边来人说有事找秦霄,秦霄直接把淋了雨又吹了冷风的颜言丢在了那。   从前想他是着急去见宁安帝,此时想来可不就是不在意,别说在意了,人家压根都没上心。   诸如此类的事情,颜言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她喜欢秦霄,所以尽管自己难受,对他的忽视也从不抱怨,想着他也能喜欢她就够了。   可若是秦霄压根不喜欢她呢,她这些年难道不是白白惹人厌烦,他可能都在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她。   想到这,颜言心里就抽抽的难受。   凤栖宫   季氏跟颜言相继离开后,皇后就命人去传太子,待传话的人回来,皇后问:“太子在做什么?”   小太监回答:“殿下在栖梧院,听说是李h姑娘感染了风寒,太医现下也在,殿下说马上就来。”   皇后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李h咳嗽两声他倒是紧张,什么时候见他主动关心过娆娆,哪次不是赶鸭上架。   叙秋姑姑见皇后生气忙安慰着说:“李姑娘是殿下的救命恩人,紧张着些也是应该的。”   “太子从小就老持稳重,冷着一张脸,自从陛下带着他学习治国理政,他就一心扑到政事上,娆娆喜欢他,掏心掏肺对他好,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我看娆娆现在有些心冷了,这打小的媳妇儿就快没了。”   正念叨着,外头回禀太子来了。   秦霄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太对。   “见过母后,母后唤儿臣来何事?”   皇后冷笑一声:“还知道叫我母后呢,居然带着李h去宫宴,你打谁的脸呢,救命之恩是这么还的吗?”   “儿臣自有考量,是颜言跟您说什么了吗?”   “娆娆能跟我说什么,她什么事都向着你,待你好喜欢你,你也不能这么不把她放在心上啊。”   秦霄听着并不以为然,只觉得又是颜言来跟母后告状了,用以前的法子打发她就成。   “母后,儿臣知道了,明日儿臣去看看她。”秦霄敷衍着答应。   皇后喝了口茶,轻轻敲了下碗沿儿,发出清脆的一声,良久才开口:“行了,下去吧。”   太子走后,苏皇后沉思了一会儿才道:“太子只怕是又没放在心上,等娆娆下定决心不嫁了,看他到哪去哭,也算给他点苦头吃也好。”   叙秋姑姑在宫里待了几十年,早就练出一副火眼金睛,皇后今日虽是让颜小姐好好考虑,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又何尝不是给太子殿下机会呢。   叙秋笑着安慰:“娘娘,儿孙自有儿孙福,太子殿下迟早会明白的。”   翌日,因昨晚睡得晚,颜言早上起的便有些晚了,辰时过半,众人知她心情不好,便也没叫。   流萤伺候她洗漱,正准备吃早膳,轻萝过来说太子来了。   想起秦霄的态度,颜言心里就闷闷的疼,再加上昨日皇后娘娘一番话,颜言不想见她,让人回话说身体不适就不过去见礼了。   正厅的秦霄闻言有些诧异,今日镇国公出门访友去了,季氏也不在,只有大公子颜承泽接待他。   秦霄今日无事,便想顺着母后的意思来看望看望颜言,母后问起来也好交差,便跟颜承泽说见一见颜言。   颜承泽知道妹妹喜欢太子,小厮一通报太子来了就让人去告知妹妹了,但碎星院来人说三小姐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   秦霄一听还有些诧异,昨日见她还是好好的呢。   不过无妨,让她好好休息吧,自己生辰还有两三个月就要到了,颜言每年给他准备的生辰礼都很别致,尤为符合他的心意,听李元说颜言每年都提前几个月给他准备生辰礼,现下应该已经着手准备了。   想到这,秦霄心里美滋滋的,觉得颜言就算有时候挺烦人,但有时候也真不错。   想到这,他心里一点也不担心了,理理袖子施施然站起来,一摆手:“孤走了,记得告诉她一声孤来看她了。”   颜言这几天闷闷不乐,不用想也知道现在京城关于她和太子的风言风语一定满天飞了。   杨歆盈在宫宴上与颜言约好了去锦绣阁看衣裳,故此今日特地来找她。   一想到那些风言风语,颜言就不想出门,可已经答应了,又不好反悔,收拾了收拾便带着轻萝出门了。   坐上马车一路来到了锦绣阁,锦绣阁的东家是位孀居的妇人,人都称柳夫人。   听说以前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嫁人后丈夫不幸逝世,回娘家又受哥嫂的白眼,凭着自己的手艺开了这家锦绣阁,故此言谈举止都颇有大家风范。   锦绣阁的衣裳大多都是京城最时兴的,有些还别有一番新意,因此很受贵女们的喜欢。   柳夫人看到她们,赶忙迎了上来,拿出最新的衣裳给她们试。   颜言试了一条淡紫色的襦裙,裙摆上点缀着黄白相间的小花,简单又清丽,颜言很满意。   正想让掌柜包起来,门口忽然传来温温柔柔的一句:“公子,这条紫色的好漂亮,就这个吧。”   颜言回头,刚好看到秦霄带着李h进门,李h手里指着的刚好是轻萝刚接过去的襦裙。   四目相对,颜言看到秦霄跟李h并肩走进来,阳光在门口照进来,恍若一对璧人。   颜言抿了抿唇,低头行礼。   秦霄走到她面前,低声道:“不是身体不适,怎么还出来。”   秦霄一靠近,颜言就闻到他身上一阵清冽的青竹香,隐隐夹杂着一丝甜腻的香的味道,一时间竟怔在了那里。   秦霄低声说话时,两人的衣袖碰在一起,颜言怔然地看着,忽然意识到得多近的距离才能让衣服上沾上味道。   “颜言?”   颜言抬起头,目光平静的说:“回殿下,只是今晨起来时有些头晕,现下已经好了。”   秦霄点头:“无事就好,孤去看你时,你大哥说你身体不适,孤就离开了。”   “多谢殿下关心,臣女已经无事了。”   站在旁边的李h上前,握住她的手:“昨日匆忙,没来得及给颜姐姐赔罪,听说那日因为我过敏,殿下扔了姐姐做的点心,我心里甚是过意不去,今日给颜姐姐道歉。”   看着李h这亲亲热热的模样,颜言恍惚间竟好像看见了颜悠然,得到什么好东西或占到什么小便宜也总是这样,表面上好似多么无辜多么过意不去,实际上一字一句都是在炫耀,可每次都能让父亲偏向她。   ◎最新评论:   【不喜欢就不要勉强啦,宫里日子难过啊】   【啊这,这不是儿戏吗?   一开始不跟女主说太子以后可能不止她一个,都及笄了快要,女主喜欢上了才说,不是纯纯找理由虐女主吗?】   【2】   【太子典型的,被偏爱的就是有恃无恐~   皇后娘娘是真的喜欢女主,没正式定下前,先想清楚,以免日后后悔,不过现在这情况,如果不成亲,对女主的名声还是有影响的~】   -完- 第5章   ◎是江公子救了我◎   颜言不着痕迹的抽回手,看起来颇为大度:“李姑娘客气了,叫我颜言就好,什么点心不点心的,姑娘的安全最重要,更何况点心即是给了太子殿下,那就是殿下的东西,怎么处置都是殿下说了算。”   旁边的秦霄听了这话有些不高兴,她这意思怕不是要跟自己撇清关系。   今日艳阳高照,不少世家的夫人闺女们都出门了,锦绣阁这会的生意也极好,几人就站在店中央,周围的人都悄悄把眼神往这边取   最近京中的八卦传的满天飞,此时八卦的三个主角都站在这了,这可是大热闹,众人心里都暗戳戳期待太子会向着谁。   跟太子来的那姑娘很明显也看上了颜小姐看上的那件裙子,所以太子是偏向未婚妻呢还是帮着新欢呢,这可是年度大戏啊。   “不管怎样都是因为我,还是要给颜小姐道歉的。”   说完扭头看向掌柜,摸了一下掌柜手里的裙子道:“这裙子真好看,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裙子呢。”   又回头看着秦霄,眨着眼说:“殿下,我很喜欢这件裙子,真的好漂亮。”   两人对视着,众人只觉得两人好似在眉目传情,不免有些同情的看向颜言。   秦霄看了李h几眼,才对颜言开口:“我记得苏州进贡了两匹软烟罗,颜色跟这差不多,回头孤让李元给你送去,这件就让给她吧。”   众人听到这话心中啧啧两声,感叹到旧爱就是不如新欢啊。   颜言听了倒不觉有多震惊,倒没觉得多伤心,心道果然如此,就是感觉心里多少有些涩然。   作为世家贵女,她做不出当街跟别人抢东西的事来,何况太子都发话了,还给了她不知道比这裙子面料贵重多少的软烟罗。   若再纠缠,不仅丢人,还让人觉得她不知好歹。   勉强挤出个笑容,:“殿下言重了,一条裙子而已,就给李姑娘吧,殿下若无事臣女就先回去了。”   秦霄没回答,就那么看着她,外头的日光透过门窗照进来,给她脸上蒙上了一层光晕,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瞧见。   忽然发现,颜言看着自己时眼里的光好像没有了,以前每次见到她,她眼睛都亮晶晶的最近每次见她虽然笑着,但总觉得那笑不是发自内心的,在他身边话都少了。   从前颜言话也不多,他说什么都很听话,让人觉得她在身边,像个小太阳一样。   秦霄蓦然有些心慌,今日的事的确是她受了委屈,这裙子算是他帮着李h抢来的。   颜言刚要转身出去,秦霄急急开口。   “等等――,前几日东宫新来个橱子,做的菜很是一绝,母后说让你去尝尝。”   秦霄用了皇后娘娘为借口。   当着这么多人面,颜言不好反对,含含糊糊答应后,带着轻萝就出去了。   颜言走后,众人暗暗打量着李h,心道这小娘子好手段,镇国公府的小姐都败在了她手下。   李h泫然欲泣,轻轻地说:“殿下,颜小姐是不是生气了,都怪我,我是不是给殿下惹麻烦了。”   “颜言不是那么计较的人。”   秦霄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裙子不都是你的了,你还哭什么?你自己赶紧再挑一挑,挑完回去。”   “我――,”李h刚想说话,看着秦霄冷淡的态度,只能应了声好。   *   颜言跟杨歆盈慢慢在街上走着。   太子在时,杨歆盈不好插嘴,此刻担忧的看着颜言“娆娆,你没事吧,太子殿下真是过分,那裙子明明是你先看上的。”   “盈盈,不要妄议太子,殿下怎么做是他的事,被有心人听到不好。”   “好吧,那你别难过,等萱萱回来,我们一起去游湖。”   杨歆盈口中的萱萱是江北候的小女儿,江宜萱。   江北候府在杭州,江宜萱生母早逝,但她外祖父是兵部尚书蒋松,江北候在发妻去后又娶了个填房。   蒋家怕继母苛待两兄妹,把江绎和江宜萱接到了京城,江宜萱在长到十四岁才回候府,和颜言是手帕交,而江绎在十岁左右就回去了。   颜言笑着答应:“好,不用担心我,这会儿有些晒了,快回去吧。”   两人各自回家,颜言带着轻萝上了马车,正准备回去。   忽然一支利箭袭来,擦着颜言发丝,重重地插进了马车壁上。   人群一下惊慌失措,整个街上都乱了起来。   颜言整个人僵在那里,浑身发凉,正想转身之际,下一支箭直冲她而来,颜言紧紧的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颜言落入一个紧实的怀抱,下一瞬腾空而起。   李h又在锦绣阁挑了几件衣服,抢了颜言的东西,她现在心情很好。   秦霄正准备带她回去,忽然听见外边一阵阵骚乱,暗卫过来回禀:“殿下,颜姑娘遇到刺客了。”   秦霄原本淡然的面庞染上了几分焦急,立刻吩咐:“安排人送李h回去,剩下的人跟孤走!”   颜言被搂着躲开四面八方射来的箭,刺客看颜言有人护着,丝毫未恋战。   “去追!”   等秦霄带人赶到时,颜言已经安全了。   颜言脸色惨白,此刻还有些惊魂未定,轻萝也被吓坏了。   “多谢公子相救。”   那年轻公子拱手:“姑娘没事就好。”   颜言看着他只觉眼熟,实在想不起这是谁,正想开口,旁边跑过来一个穿黄衣的姑娘,脸色很是焦急。   “娆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宜萱?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刚回,刚在街口我哥忽然就冲这边来,有没有事?”   来人正是刚才颜言与杨歆盈说到的江北候府的江宜萱。   “我没事,多亏这位公子来得及时。”话毕注意到江宜萱刚才的话,“这是你哥?”   江宜萱点头:“我哥江绎,我们刚回京。”   秦霄急忙赶来时,手心都出了冷汗,紧紧攥着她胳膊问:“颜言,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   颜言想抽出胳膊,奈何他攥的太紧,只能放弃。   “殿下,我没受伤,是江公子救了我。”   秦霄这才看向江绎:“多谢江公子出手相救。”   “太子殿下言重了,颜言跟萱儿是朋友,何况我们也算一起长大,应该的。”   秦霄在话里听出一些挑衅意味,两人目光相交,火花四溅。   江绎率先移开目光,对颜言说:“今日受惊了,还是赶紧回府吧,巡防营的人应该马上到了,后续会有大理寺调查。”   江宜萱感觉气氛不太对,也开口道:“娆娆你今日受惊了,明天我去镇国公府看你,赶快回去吧。”   江家两兄妹离开,秦霄亲自送颜言回家,两人坐在马车上,一路上颜言低着头也不说话,秦霄以为她被吓坏了。   “今日的事孤会去调查,必定不会放过背后之人,你回家好好休息,孤会派齐东在暗中保护你。”   颜言斟酌了一下才道:“嗯,多谢殿下。”   秦霄看她犹豫了一下才答应,心里有些不舒服,以前颜言遇到什么事都跑去和他说,蹭破点皮都要他给擦药,今日遇到这么大的事,她平静的有些过分了。   其实颜言是怕他又嫌她麻烦,但仔细想了一下,她以后总不能一直不出门,今日事发突然,等娘亲找个靠谱的人保护她,就让齐东回去,还是答应了。   “事出突然,等我娘亲在我身边安排好人,就让齐东回殿下身边,如此就麻烦殿下了。”   听到麻烦这两个字,秦霄心里不是有些不是滋味,颜言什么时候跟她说过麻烦两个字。   向来冷冷淡淡的太子忽然意识到,自从他在江南回来,颜言就在那天去找过他一次,这么久了,她一次也没去过东宫,也没给他送过什么东西,这在以前从未发生过。   “你我之间就不用言谢了,先让他在你身边,最近有什么事吗,都没见你怎么进宫。”秦霄问。   他原本想问她最近怎么都没去东宫找他,想了想,还是委婉一些。   颜言听了这话有些诧异,不是他不让她去的吗,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   “最近不得空,况且殿下回京不久,事务繁忙,颜言不敢打扰。”   颜言不想聊这个话题,便接着问:“殿下怎么一个人,李h姑娘呢?”   听她提起李h,秦霄想到刚从她手里抢来一条裙子,又想起半月前他刚回京,在栖梧院说的那些话,莫名有些心虚。   “孤听说你出事,连忙过去了,她帮不上什么忙,孤让人送她回东宫了,她过几天就搬出去了。”   颜言想,什么帮不上忙,就是怕李h受伤吧。   尽管已经意识到颜言可能在生气,可向来高高在上的太子做不出解释道歉这种事,只能干巴巴说几句,殊不知,颜言心里更加误会了。   颜言受了惊吓,此刻不免有些头疼,只敷衍了一句都听殿下的,就不再说话。   以前两人在一起都是颜言说,现在颜言沉默着,秦霄也找不出话题,一时间,马车里安静的有些窒息。   颜言不想看他,兀自闭着眼睛。   一路沉默着到了镇国公府,季氏已经焦急地等在门口了。   国公府的门房听见外边吵吵嚷嚷,略一打听才知道街上众人都在传有人遇刺,好像是国公府的小姐。   门房一听,赶紧去回禀了季氏。   季氏听到颜言遇险吓得心惊胆战,连忙吩咐人去军营请镇国公回府。   季氏着急,干脆就在门口等着。   那边颜言跟秦霄面对面坐在马车两侧,马车里空间狭小,两人沉默了一路,越发尴尬。   轻萝跟车夫坐在外头,轻轻敲了敲车门:“殿下,小姐,就要到国公府了。”   “殿下,那我就先回去了,多谢殿下送我回来,殿下要进去坐坐吗?”   秦霄点头:“好。”   颜言原本想寒暄客气一下,谁知道他竟真的答应了,倒让颜言愣在了那。   马车一停,秦霄率先下去,又伸手去扶颜言。   颜言一下车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季氏,忍不住红了眼眶,小跑着扑进季氏怀里。   “娘亲!”   季氏也红着眼,搂着她有些哽咽的问:“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快把娘吓死了。”   “我没受伤,是江公子救了我。”   “江公子?”   “就是宜萱的哥哥,江绎。”   “好,明日娘亲亲自上门,谢谢他的救命之恩。”   季氏看着太子,行了一礼:“麻烦殿下送娆娆回来,殿下进来坐坐吧,妾身已经派人去了军营,国公爷马上就回来了,”   “夫人客气了。”   这里正说着,颜承泽听说妹妹遇刺,也告假赶了回来,翻身下马,顾不得行礼,围着颜言一通问,得知颜言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一行人进了府,颜言刚经历这么大的事,后来又一直跟太子在一起,回府之前精神一直紧绷着,这会儿就格外疲惫。   季氏陪着她回了碎星院,安排丫鬟婆子服侍颜言沐浴,准备安神汤,让她睡下,颜承泽陪着太子去了正厅。   镇国公虽偏心妾室,但颜言也是他的女儿,况且镇国公府这几年荣耀不再,以后还得靠着这个女儿,颜安年在军营得知颜言遇刺,马不停蹄地赶回府,听说太子也在,立刻就去了正厅。   季氏看着颜言睡着后,也到了正厅。   太子与镇国公几人已经讨论了一会,颜言一个闺阁女子怎么会被刺杀,刺杀她有什么用呢。   “娆娆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和什么人结过仇吗?”镇国公问季氏。   季氏目光移到太子身上,不过一瞬便移开了:“她从小到大一颗心全扑到殿下身上了,哪有空去跟人结仇,何况还有陛下娘娘宠着她,倒是有几个贵女跟娆娆有些不和,但那也都是小女儿家的闹腾,断不会闹刺杀的地步。”   秦霄被季氏说的有些不自在,便接着说:“那国公府近来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以前有没有什么仇家”   镇国公和季氏想了一会都说没有,颜承泽也没得罪过人。   几人一时间都摸不出头绪,秦霄开口:“这件事孤会去查,有什么线索会告诉镇国公,为了以防万一,这段时间在颜言身边多放些人,孤让齐东在暗处护着她。”   镇国公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   颜悠然原本在后花园里,听到路过的守门婆子议论说什么三小姐遇到刺客,可惊险嘞。   颜悠然细细盘问了一番,赶紧起身去沉香院找钱姨娘。   “姨娘,都是真的,那婆子听见到的人说,满天都是箭雨,可吓人了,颜言要是死了,我不就是镇国公府唯一的小姐了。”   人云亦云,若不说谣言传的快,几支箭都被穿成满天箭雨。   钱姨娘握着两只手,心中也隐隐激动,三小姐要是没了,就是然姐儿的出头之日了。   “姨娘已经派人去打听了,应该马上就有消息了。”   钱姨娘的心腹马婆子急匆匆进了门,钱姨娘一把抓住她:“如何?”   “三小姐无事,被人救了,是太子殿下送回来的,现下已经回了碎星院,老爷和大少爷也回府了。”   颜悠然听得失望不已,啐道:“她怎么这么好运!”   钱姨娘倒还淡然,只是也难掩失望:“既然她没事,就不要在别人面前露出什么,等明天你跟我一起去看望三小姐,该怎么做不用我教吧。”   颜悠然赶紧收敛了神色;“姨娘我知道该怎么做。”   *   秦霄回到东宫,齐南已经在崇光殿外候着了。   “启禀殿下,卑职跟着江公子的人追过去,一个刺客服毒自杀,另一个来不及服毒,已经被卑职关起来了,这两人口音像是西南那边的,殿下要亲自审问吗?”   秦霄揉了揉眉心,神情略显疲惫,声音沙哑地说道:“西南口音?先让许望衍去审,等晚上孤再去审一次。”   想着这几日颜言对他冷淡的样子,复又说道:“宫外的宅子收拾好了吗,侍卫都安排好,让李h搬过去。”   齐南立刻回复:“回殿下,已经准备好了。”   “好,下去吧,记住,保证她的安全,让李元进来。”   对于帮着李h抢了颜言的裙子,虽面上不怎么显,但是秦霄还是很心虚的。   过了一会李元推门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秦霄早早地就带着李h出门了,是以今日的折子还未批阅,他正批着折子,闻言也没抬头。   直接吩咐道:“宫外的宅子已经收拾好了,明天让李h住到那去,在她身边再安排个可靠的宫女,衣食住行由你亲自安排,出门也要有人跟着,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还有件事”秦霄这才抬起头。   “孤记得库房里还有两匹软烟罗和一匹月华锦,你吩咐人送去镇国公府给颜言,另外还有一套红宝石的首饰和一支海棠花的步摇,你一并给颜言。”   李元暗暗惊奇,这主子给颜姑娘的东西向来是他去准备的,除了上次那个镯子,殿下哪上过心,这回吩咐的倒是仔细。   正要下去准备,又听秦霄道:“对了,她今天受了惊吓,把孤常用的安神香给她送一些,还有……算了,暂时没有了,下去吧。”   “等等!孤让颜言今日来东宫用午膳,她今日受了惊不用来了,你告诉她,孤明日等她。”   李元这下是真的震惊了,殿下莫不是开窍了?要不怎么如此反常。   他出门时还看了看太阳,想着今儿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殿下怎么对颜姑娘如此上心了。   秦霄在殿里靠着椅背坐着,想着颜言收到了那些东西,大约就不会如此冷淡了吧。   颜言受惊太过,醒来时已经是夕阳西下,国公府已经在准备晚膳了。   睁开眼睛,看着在窗缝里透进来的光亮,竟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之感,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她今天遇刺了,有人想杀她。   那么,是谁想置她于死地呢?   正出神想着,轻萝推门进来,一进门便看见颜言已经醒了。   颜言想说话,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轻萝给她到了杯水润润嗓子。   “什么时辰了?”   轻萝跟她说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了,下午的时候太子命人送了几匹料子外加一些首饰,还有安神香,还说明日等姑娘去东宫用午膳。   颜言听着有些烦,自从皇后娘娘跟她说了那番话,颜言已经有些排斥东宫了,属实是不想再在这些东西有什么牵扯,闻言便道:“都收下了?”   “夫人原本说太贵重了,不想收的,李公公说是殿下吩咐了,务必要交给姑娘,夫人推辞不过就收下了。”   颜言点头,心想以前东宫送的珍贵东西也不少,待说清楚了,这些东西再一并处理了吧。   至于午膳之事,颜言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东宫   秦霄处理完当日的折子,起身去了栖梧院。   他到时,李h沐浴完毕已经睡下了,秦霄坐在院子里的亭子里等着丫鬟叫她起来。   坐在栖梧院里,看着略显清冷的院子,想到了颜言,自从她到这住,这院子可谓是大变样。   颜言怕虫子,不喜欢在院子里种那些花花草草,是以不管是栖梧院还是碎星院,都没有花花草草,只种了些梅花海棠的树,墙边竖着一架秋千,就连这凉亭都是为了方便她在院子里练字建的。   让李h住进栖梧院原本就是权宜之计,西南王的暗线可能是宫中之人,但现在看来应该不是。是宫外之人可能性更大,但若是宫中的人,必然会想办法出去见李h,更容易露出破绽。   李h在屋里出来,穿着一袭粉红色的穿花襦裙,原本温柔的脸又显出一丝风流,秦霄又记起从前他来叫颜言去凤栖宫,也是这么坐在凉亭里等她。   觉得李h这身衣服甚是眼熟,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了。   “殿下万安。”李h袅袅婷婷的行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凉亭四面通风,李h冻的一哆嗦。   秦霄皱着眉看她,冷冷的说:“自己的身体自己注意,以后莫要穿这么少。”   李h咬着唇,低下了头,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我见犹怜,弱弱的说:“民女知道了。”   “宫外的宅子已经收拾好了,明日你就搬进去吧,孤已经安排好了人,你不用担心。”   不等李h回答,就往外走去。   原本等在院儿门口的齐南跟在秦霄后头,几乎要憋不住笑。   秦霄冷冷地回头看着他,齐南不敢再笑,但又憋不住,试探着问:“殿下,你真不知道李姑娘穿成那样是什么意思?”   ◎最新评论:   【   【火葬场的火烧的旺一点,烧完直接扬了!!!】   【哈哈哈哈,唠唠叨叨地送东西,女主只想跟你说清楚~】   【这男主也太渣了吧我靠,气死了】   -完- 第6章   ◎你怎么没来◎   秦霄自然知道,只是放长线钓大鱼,不能对李h太冷淡,太亲热他自己又难受,只能这样。   等到了晨辉殿,又吩咐李元:“明日李h搬出去后,把栖梧院里的东西都换新的。”   翌日一早   颜言昨晚睡得不安稳,早上起的就有些晚了,等用过早膳,日头已经高高升起了。   院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吵闹声,流萤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笑着冲颜言说:“姑娘,你出来看看谁来了。”   颜言走到门口,就看见大哥带着江绎和宜萱走进来。   “宜萱!你怎么来了!”   江宜萱出身武将世家,性格洒脱,爱笑爱闹,闻言抱着颜言:“我想死你了,昨日你遇刺我原本想来看你,我哥说你受了惊,要好好休息,不让我来。”   颜言松开她,冲着江绎行礼:“江公子好,还没谢过江公子救命之恩。”   江绎十岁离开京城回了杭州江北候府,那时候颜言和江宜萱还是两个五岁的小娃娃,只知道跟着江绎到处玩耍。   江绎离开后,颜言慢慢懂事,知晓了与秦霄的婚约,逐渐把重心放到了他身上。   经年再见,小时候的记忆颜言已经记不得多少了,江绎却记得清清楚楚,当年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已然出落的亭亭玉立。   江绎看着她,目光说不出的温柔,笑吟吟的道:“娆娆跟我见外了,你跟宜萱是好朋友,我便拿你当妹妹看,再道谢就太见外了。”   一旁的颜承泽插话,半开玩笑的说:“你这是来我家抢妹妹的吗?”   颜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都别在这客套了,去秋序亭吧,今日天气,适合好赏秋景,我们家园子的秋景那可是一绝,正好午膳一起在那用了,就吃阳澄湖的大闸蟹,这时候正鲜美着。”   经过颜承泽的插科打诨,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颜言拉着江宜萱说:“我要给萱萱说会话,哥哥你带着江公子先过去,我们一会就来。”   说完又叫来轻萝:“把屋里的碧螺春拿过去,用我夏日收的露珠泡。”   “我妹妹的茶可是宫里给的好茶,那水可是夏日荷叶上的露珠,你这面子可真大。”   颜承泽语气顿时有些酸溜溜:“我问她要了多少次她也不给我尝,你可是除了太子头一个喝到的。”   颜言都气笑了:“大哥,我不给你就真没喝嘛,说得怪可怜,一共三坛子,你自己就直接搬走了一坛,还当我不知道。”   颜承泽嘿嘿一笑。   江绎莞尔:“那就是江某的荣幸了。”   颜泽带着江绎去了凉亭,颜言和江宜萱坐在屋里的软榻上。   “说说吧,回了家一趟,怎么样?”   江宜萱两手托着腮,笑盈盈地说道:“也就那样吧,反正没人亏待得了我,我也受不到什么委屈。”   颜言给她倒了杯茶,闻言侧眸问:“你那个继母不是给你生了个弟弟?你爹有没有偏心他啊。”   “啧,他才十岁,再偏心也就是些钱财,成不了什么大事。而且我哥都回去那么多年了,还有我外祖父和舅舅们撑着,早就站稳脚跟了。放心,我那个继母翻不出什么花样。”   颜言把茶递给她,也和她一样托着腮,闻言莞尔一笑:“也是。”   “别说我了,说说你跟太子,我才回来一天就听说了你跟太子的风言风语,他真带回个江南女子?还带进东宫了?”   颜言一下蔫了下去,垂下头,闷闷地说:“是真的,我还见过了,昨日遇刺之前太子还帮着她在锦绣阁抢了我一件衣裳。”   江宜萱看着她一下子抬起来了头,有些迷茫地说:“萱萱,我可能要跟太子退婚了。”   江宜萱一下子就炸了,急急地问:“娆娆,太子是不是欺负你了,怎么就到了要退婚的地步呢,你那么喜欢他。”   “我是喜欢他,可是他好像不喜欢我,这几天我想了很多,若是以后他有了喜欢的人,我该如何自处。况且他是太子,以后还可能有三宫六院,我不想跟别人分享我的夫君。”   颜言没说这是皇后娘娘提点她的,像是泄了气般:“就像陛下和皇后娘娘,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很羡慕这样的爱情,若是像我爹一样,宠着个妾室和庶女,烦心事一堆,这样的夫君,我情愿不要。”   江宜萱被震惊了,但仔细想来又能理解,颜言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让她成亲后再去面对后宅里那些阴私,跟别的女人一起耍手段抢夫君宠爱,让她怎么接受。   坐到她旁边伸手抱住她:“娆娆别伤心,太子不喜欢你有的是人喜欢,我们也不稀罕他,哼,没了他,我们能找到更好的。”   颜言被她的话逗笑了:“好了,其实我也没多伤心了,LU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围着他转,原本寻思着他也喜欢我,围着他转我也开心,现在想想,我也是傻,秦霄从来都没回应过我什么,怎么就觉得他喜欢我呢。”   江宜萱也叹了口气,颜言对太子有多好没人比她更清楚了,事事以太子为先,体贴入微,还不吵闹,迟早有他后悔的那天。   江宜萱没想到,她一语成谶,秦霄悔到肠子都青了。   两人又聊了些这两年各自发生的趣事,笑笑闹闹的,轻萝推门进来说:“小姐,江小姐,公子派人来请,说午膳已经备好了,请两位小姐过去呢。”   两人这才发现已经快午时了,江宜萱站起来拉着颜言出去,边走着打趣着说:“走吧,他们该等急了,让我也去尝尝以前只给太子殿下喝的茶,是个什么味儿。”   秋序亭所处地势较高,一眼望过去,整个园子的景致尽收眼底。   两人到时,凉亭里的小桌上已经摆满了,正中央一大盆金黄肥美的螃蟹,周围还有已经剥好的蟹肉蟹膏,满满当当。   几人吃得兴高采烈,颜言心里隐隐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但就是想不起来,正好江绎给她剥了只蟹,一下打断了思绪。   秦霄一早就嘱咐了厨房颜言今日要来用午膳,本想再说说她喜欢吃什么,想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颜言喜欢什么,只能放弃。   颜言每次来,厨子都是按秦霄的口味做菜,颜言说喜欢,从未提过什么意见要求,是以厨子们也不知道颜小姐喜欢什么,谁能想到太子会忽然特意嘱咐颜小姐用午膳呢。   于是秦霄便吩咐多准备些。   快到午时,崇光殿的饭桌上摆了满满一桌精致的菜肴,各式各样色香味俱全。   看着这满桌子菜,秦霄暗自决定,一会儿看看她多吃了哪道菜,就能知道她喜欢什么了,然后再让李元去打听打听,很好,就这么办。   可等到满桌菜凉,等到午时已过,颜言还是没来。   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第一次被颜言放了鸽子。   秦霄脸色铁青,手重重地拍在了桌上,伺候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   “都撤下去。”   秦霄声音冰冷,说完直接出门骑马去了镇国公府,一路上恨恨地想她要是不好好地跟他认错,绝对不原谅她!   *   颜言几人已经用完午膳,江宜萱吵着要听她弹琴,左右无事,颜言便让流萤回院子里把她的琴取过来。   颜言的琴是季氏特地请人做的,从调琴试音无一不精,季氏本身就是江南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颜言遗传了季氏,在这些东西上极有天分。   秋高气爽,碧空澄澈,颜言思量了一下,弹了一首清风调。   泠泠的琴音伴着徐徐秋风传出去很远,让人一听豁达之感丛生,秦霄一进府,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琴声,顺着琴声传来的方向,到了凉亭旁。   几人全身心沉浸在颜言的琴音之下,无人发现太子的到来。   颜言今日没打算出门,只简单穿了件紫色长裙,戴了支木兰花的簪子,坐在凉亭之上弹琴,颇有股飘逸之感。   秦霄看着看着,怒火就偃旗息鼓了,原本就是他不对,今日让颜言去东宫用膳也是为了安抚她,她不去也情有可原。   带秦霄过来的小厮一直战战兢兢,太子一来就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生怕一不小心就遭了殃,可殿下站着站着就平静了。   颜言一曲弹完,江绎和江宜萱情不自禁鼓起了掌,江绎夸赞道:“泠泠琴音,真是好琴。”   江宜萱也附和:“娆娆的琴艺比以前更好了,我记得我走时就已经很好了,没想到是越来越好。”   “那当然,我妹妹的琴可是我娘亲自教的,我娘的师傅是琴艺第一大家,能差吗。”   说罢颜泽招呼着又往园子里走去:“高处看风景和身在其中又是不一样的意趣,我们下去逛逛。”   一下凉亭,迎面就看着太子站在那,几人赶忙行礼。   秦霄已经站了小一会儿了,听他们在亭子里的说笑声,想起有段时间颜言特别想弹琴给他听,可他刚接手一大部分政务,需整天处理折子,便让自己去找地方弹。   现在才发现,原来她的琴弹的如此好。   颜言不想见他,但此时也躲不了,便问:“殿下怎的来了?”   秦霄愣了一下,淡淡开口道:“孤不是约了你去东宫用膳,你怎么没去?”   ◎最新评论:   【现在马上立刻爱上江哥哥!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   【和小说比起来,更像剧本,改改就能拍戏了,服饰动作,表情心态大片的对话都交代很详细,但对于读者很难产生共情(只是个人体会)】   【支持江哥哥~】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完- 第7章   ◎她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秦霄作为太子的自尊让他没法说出自己等了她一个时辰,就尽可能用无所谓的语气问了出来,实际他心里早就气得不行了。   这下轮到颜言愣住了,怪道总觉得忘了点事,竟是去用膳这件事。   秦霄一看颜言这样就知道,她根本不是不想去,她是压根没放在心上,把这事儿忘了,一时心中怒火更甚,差点气了个仰倒,不等颜言说话,便转身拂袖离去。   几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只有江绎意味深长地看着秦霄的背影。   颜言大概猜到秦霄因何生气了,但她已经不想管他了,也没去追,自顾自的逛起了院子,众人也都心照不宣。   秦霄怒气冲冲地出了府门,扭头一看后头没人追出来,顿时更气了。   几人在园子里逛着,颜悠然迎面走来。   钱姨娘带着颜悠然去看望颜言,到了碎星院才知道江家的公子和小姐来了,颜言跟他们在园子里。   钱姨娘立刻拉着颜悠然回去,梳妆打扮,颜悠然还有些茫然。   “姨娘,这是干什么?”   “江家的公子是谁,年轻有为,手握大权,能嫁进江家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今日可是个好机会,若是能让江公子看上你,姨娘哪还用愁你的婚事!”   “好了,去吧,记得哪怕不能让他对你一见钟情,也要留个好印象。”   颜悠然一袭烟罗紫交襟裙,头上戴着红宝石步摇,裙钗繁复,额间还点了花钿,软步细腰。   “大哥,三妹妹。”颜悠然走近了,几人才在她身上闻到了幽幽的兰花香,似有似无的。   颜承泽看着她这样子就知道打的什么主意,颜悠然可没有季氏的心机,丝毫不会掩饰自己的目的,这会儿就差把“我看上江公子了”写在脸上。   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江绎,直把江绎看得毛骨悚然。   江宜萱也知道颜言这个庶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忍不住讽刺她:“唉呀,这不是二小姐,今儿怎么打扮的这么好看,以往我来的时候可没这种待遇,二小姐是看不起我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一个人待着无聊,想来看看三妹妹罢了。”   江宜萱扔下一句惺惺作态,就拉着颜言往前走。   江承泽看着这个庶妹,只觉碍眼:“我跟江公子还有公事要谈,你回自己院子去。”找个理由把她打发了。   颜悠然恨恨地看着走在前面的江宜萱和颜言,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镇国公府的园子是季氏亲自画图纸设计的,有典型的江南园林的特色,不同于在高处欣赏,漫步其中之时,一步一景,秀丽婉约。   等几人逛完,天色已经不早了,江绎带着妹妹告辞回府。   傍晚夕阳朦朦胧胧的光透过海棠树的枝桠落在青石板路上,跟路旁菊花的光影参差错落交叠在一处,斑斑驳驳的像一副水墨画。   颜言蹦跳着踩着路上的光亮处往前走,颜承泽看着她现在开心的样子,心里放心了不少。   颜言能把太子的邀约给忘了是他属实没想到的,太子来了又甩袖子就走,他本以为颜言会追过去,谁知颜言竟然没放在心上,继续逛园子。   关于住在东宫的那位李姑娘,颜承泽最近也听了不少风言风语,无非就是镇国公府的三小姐还没进东宫门,就失宠了,加上昨日颜言遇刺之前在锦绣阁的事,颜承泽也都了解清楚了。   他原本想跟娘亲商量一下怎么办,娘亲说是非厉害,弯弯绕绕已经你妹妹说清楚了,还是皇后娘娘出面说的,怎么选,你妹妹会想清楚的。   颜承泽私心里是不想让妹妹嫁给太子,这几年颜言对太子一片真心,可太子对她不冷不热,看着妹妹患得患失的样子,做哥哥的也心疼,说对太子没点意见也不可能。   现在看样子,颜言怕是有些想开了。   他这个妹妹随是被娘亲宠着长大的,父亲偏宠钱姨娘和颜悠然,娘亲就加倍的宠着妹妹,好像是把父亲的那一份也补上。   颜言天真的想法是有,却并不蠢,事事心里都有数,心性也坚韧果断。   兄妹两个各自回了院子,大概是今日走路太多,用完晚膳,颜言早早就有了困意。   *   昨晚淅淅沥沥下了一场秋雨,带走了今年最后一点燥热,一早起床便感觉到丝丝凉意。   一夜之间,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落叶,由于下了场秋雨,踩上去也没有声音,整个院子的景致都变成了深色的。   颜言今日穿了件厚实些的烟紫色撒花裙,坐在院子里练琴,烟紫色跟这院子的秋景竟意外和谐,形成了一副秋日抚琴图。   江宜萱一进门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美景,颜言沉醉在琴中,便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打扰。   一曲毕,江宜萱立刻坐到了她身边:“言言,我们叫上盈盈一起去护国寺看枫叶吧,这个时候的红枫叶漫山遍野,最好看了。”   颜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她,诧异道:“萱萱,这才辰时吧,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你不想我吗,而且以前你老去东宫找太子,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都少了好多。”   江宜萱对这事儿颇为怨念。   听了这话,颜言瞬间心虚:“唉呀,好啦好啦,去去去,以后我们每天都一块儿玩,你用过早膳没,没有的话让轻萝给你准备些。”   “用了,我这次回来没住外祖父家,在我哥的将军府,我哥早早就去军营了,我和他一起吃的。”   颜言点头:“哦,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护国寺?”   江宜萱想了想:“明日吧,一会我派人去告诉盈盈。”   *   昨日秦霄气冲冲回了东宫,晚间连晚膳也没有吃,整个崇光殿都处在低气压中。   晚上躺在床榻上,静静思量,越想越觉得颜言近来非常反常。   秦霄心中有点不安,索性坐了起来,唤了李元进来。   细细盘问了颜言近来有没有来东宫,有没有送什么东西过来。   李元仔细回想了回想,还是回答没有。   秦霄不安更甚:“孤让你给她送东西时,她态度怎样,是不是高兴。”   李元低下了头,回道:“奴才不清楚,东西是镇国公夫人接的,还推辞了好几次,奴才并没能见到颜姑娘。”   秦霄泄了气,挥挥手让他下去。   这下可以确定了,颜言确实很反常,甚至镇国公夫人也反常,从前李元送东西回来每次都说颜小姐看起来特别高兴,镇国公夫人也高兴,从未像这次这样过。   难道是镇国公跟镇国公夫人和颜言委屈受了?听母后提过不少次,镇国公偏宠妾室,虽未达到宠妾灭妻的地步,但也让人觉得恶心。   待有空了去看看颜言,不管因为什么,颜言是个好哄的性子,安慰安慰也就没事了。   *   第二天一早,齐南求见。   李h进京后就安安稳稳待在东宫,搬出去后在在府中也未有什么异常,昨日忽然提出要上街逛逛,秦霄猜测可能她可能要有动作,故而陪她一起出去。   秦霄在崇光殿见了齐南。   “殿下,属下暗中调查,发现锦绣阁有一绣娘,来自西南,并且是刚来不久,那件裙子上的绣花也的确是出自她手,锦绣阁众人都唤她碧茜。”   秦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子,缓缓地说道:“名字没法证明什么,打听出她因何来到京城?”   “据锦绣阁的绣娘说,碧茜家原本也是富户,遭了匪徒,指只剩了她一个,原想上京投奔远亲,可远亲自家早就搬走了,她无处可去,锦绣阁的东家便收留了她”   “还有,明日碧茜和柳芙会去护国寺上香。”   秦霄沉吟了一声,当下决断,冷声道:“明日一早你就去去接李h,就说她自来了京城还未出去过,带她去护国寺散散心孤在城门口处等你。”   “是。”   *   江宜萱早早来到镇国公府等颜言,一想到时隔两年多她们又可以一起出门游玩,江宜萱就激动的不行。   不得已,颜言只好加快速度,紧赶慢赶的收拾。   马车早就在府门口等着了,由于颜言前几天遇刺,后头还跟了十几个护卫,暗处还跟着齐东。   “唉,盈盈要是也能去就好了,我们两年多没见,过完年她就出阁了,咱们仨在一起的时候就越来越少了。”   这话一出,颜言也惆怅地说:“是啊,因为要绣嫁衣,学规矩,盈盈也不能出门了。”   说起嫁人这事,气氛就变得沉闷了起来。   原先颜言倒很盼着出嫁,嫁给了秦霄就能天天跟他在一处了,真是想想就开心。但现在颜言就想多陪陪家人和小姐妹,早就把秦霄抛到了脑后。   颜言主动换了个话题调节气氛:“秋日护国寺后山红枫林的景色可是一绝,我好几年没来看了,顺便再尝尝护国寺的素斋。”   江宜萱也兴奋了:“是啊是啊,言言你不是会画画,我们到了之后画下来,回去之后给盈盈,也让她欣赏欣赏。”   颜言笑着答应:“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会有一个大情节,然后我们狗子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最新评论:   【“江承泽看着这个庶妹”应该是颜承泽?】   【我可以说我看这个哭了半个小时吗 呜呜呜呜】   【   【   【柳芙是谁?】   【好看!快虐男主!】   【好看】   【   -完- 第8章   ◎你在干什么◎   护国寺建在城外的钟山上,据说此山山巅处曾有佛光闪烁,经过到现在已经传承了三代帝王,建国之初,便将护国寺选址于此。   护国寺立于山巅,香火鼎盛,寺中的济檀方丈乃得道高僧。   后山种着一大片红枫林,漫山遍野,层峦叠嶂,山中有条瀑布,如九天之上洒下的银光,喧腾飞溅。   护国寺后专门有一观景的平台,此刻两人就带着丫站现在高台上赏景。   “站在这里,感觉心胸都开阔了不少。”   江宜萱感叹着说。   颜言看着那层层叠叠的红枫,像是一张巨幅泼墨画,色彩浓烈,又因下过一场秋雨的缘故,并不显得逼人倒清丽非常,隐隐还能听到远处瀑布处传来的水流击打在石头上的声音。   蓦然间心旷神怡,心中郁气一下子就没了,在如此巍峨之下,任何事都显得微不足道。   “可惜快午时了,不能立刻去林子里瞧瞧。”   颜言瞧着她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俊不禁道:“林子还能跑了不成,咱们先去用午膳,然后再去林子里,你不是要挑枫叶做签子,到时候好好挑挑。”   颜言平时也来护国寺上香,只是没去过后山,寺中有她常住的一间厢房。   因是未出阁的女客,两人的斋饭是送到屋里的,其中还有两道护国寺特色的斋饭。   正吃着,外头忽然吵吵闹闹的,颜言打发岸芷打听。   岸芷很快就打听清楚了,有些气愤地说:“是太子带着那个李姑娘来护国寺上香,听小沙弥说是她身子弱,山上湿冷,太子命人给她生了个火炉,这会子在运炭火呢。”   颜言一听有些诧异,随后心里一紧,有些闷闷的。   死心是一回事,可看到曾经那么喜欢过的人如此体贴入微的照顾另外一个女子,怎么都不会好受。   其实颜言也是个受不得湿冷的,只不过小时候在江南外祖家时遇到一云游的老师傅,说是有缘,给了她一块暖玉。   说是暖玉其实看起来更像宝石,通体晶莹,平时感觉不到什么,但戴在身上在湿冷之处就是不会难受了。   别说秦霄关心她冷不冷了,他根本就不知道颜言受不得湿冷的事。   心里不得劲,颜言也没表现出来,只淡淡地说:“他们忙他们的,不用管,等会我们去后山。”、   江宜萱是个心大的,颜言说死心她就信了,此时也没多想。   用过午膳,颜言和江宜萱沿着山路望枫林里走,青石板铺成的路上落了厚厚一层枫叶,远远看去普通铺上了一层红地毯。   两人都是世家贵女,见过的美景数不胜数,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但大多都是人力所建,怎么也比不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瑰丽壮阔。   颜言边走边和江宜萱选了些枫叶回去做签子,正商量着该怎么做,一个小沙弥匆匆忙忙地追过来,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是兵部尚书府的表姑娘吗。”   江宜萱一听是找她的,好奇地问:“是我,小师傅有事?”   小沙弥已经缓过来了:“姑娘,贵府来人说贵府老太太摔着了,来人请您回去。”   老太太就是江宜萱的外祖母,兵部尚书蒋松的母亲,江宜萱来到京城后就是蒋老夫人和蒋家几位太太带大的,蒋家舅母都是和善人,江宜萱跟她们感情深厚。   江宜萱一听就有些着急,忙跟颜言说:“对不住,娆娆,我先回去了。”   颜言看她着急的样子,忙安慰道:“别急,上次我见老夫人时她身体还很硬朗,不会有什么大事的,要不我陪你一起回去。”   “不用,你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自己回去就成,我还想让你帮我挑拣挑拣好看的枫叶呢,我先走了。”   颜言有些不放心,便叫来暗处跟着的侍卫,叫他们挑几个人护着江姑娘回去。   吩咐完,颜言带着轻萝继续往前走。   主仆两人边走边说笑,不知不觉走到了瀑布边。   远远地看着水边一人有些眼熟,走进了发现居然是李h带着个小丫鬟在这。   轻萝嘀咕:“她怎么也在这儿?”   颜言小声道:“慎言。”   谁知道李h已经听到了,往前走了几步站到离颜言一步远地方,轻声开口:“颜姑娘好生霸道,怎么您来的地方小女子就不能来了吗?”   颜言听着她莫名夹枪带棒的话,微微蹙眉:“李姑娘误会了,轻萝不是这个意思。”   一旁的轻萝扯了扯她的袖子,指了指李h:“姑娘,这衣服不是今年夏初皇后娘娘给您新做的吗,怎么穿在她身上?”   轻萝一说颜言才想起为何远远就觉得眼熟,原是这衣裳就是她的。   “李姑娘这衣服挺好看,是太子赏的?”   听了这话李h轻笑出声,抚着衣袖说:“是啊,殿下特地赏我的,还说栖梧院里的东西随便我用。”   看着她耀武扬威的样子,颜言竟然完全不生气,心里一点波澜没有。   只见李h又稍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着颜言说:“颜姑娘,太子殿下根本不喜欢你,殿下亲口说他讨厌你在他身边围着,我要是你,早就躲远远的了。”   颜言诧异她忽然地挑衅,又觉得她离太近了,刚想往后退一步,哪成想李h忽然尖叫一声,往后一仰跌进了水里。   背后猛地传来怒气冲冲的一声:“你在干什么?”   只见秦霄不知何时站在了后面,急急地走到水边跳了下去,因为太急经过颜言身边时碰到了她,水边湿滑,秦霄这么一碰颜言也跌在地上。   轻萝赶紧扶她起来,紧张地问:“姑娘,没事吧。”   颜言摇摇头表示没事,颜言眼睁睁看着秦霄抱着晕过去的李h离开,一眼都没有看她。   颜言攥紧了手,嘶的一声,感觉手心里传来钻心的疼,低头一看才发现刚刚跌倒时手压到了水边的石子上,手心处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轻萝心疼的不行,扶着她回了厢房。   *   “殿下,李姑娘说屋子里太冷,属下命人生上了炉子,后来有个小丫鬟摔倒,茶水倒在了李姑娘身上,李姑娘让人都出去自己在屋里换了衣裳。”   “属下一直盯着,她身上是有些功夫的,在后窗翻了出去,偷偷见了锦绣阁的绣娘碧茜,但两人是在空旷的地方见的,属下无法靠近。”   听了齐南的回答,秦霄眉头紧紧皱着,沉思了一会,说:“可以肯定李h和碧茜一定有问题,继续盯着她俩,还有李h为什么会去了后山瀑布那?”   齐南不敢隐瞒,如实说道:“李姑娘回来后说想去看看瀑布,属下派人暗中跟着她了。”   秦霄凉凉地说:“李h一举一动都盯仔细了,另外再派人将李h身边那个丫鬟盯住,查一查这个丫鬟的背景。”   “是。”   “下去吧,让齐东来见孤。”   看着厢房里飘忽的檀香,秦霄想着李h身边的那个小丫鬟口口声声说着是颜言嫉妒李h穿着太子赏的衣裳才推了李h,这话秦霄是不信的,不说他根本没赏过李h衣裳,就是颜言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可能嫉妒一身衣裳。   况且,镇国公府的家教也不可能让颜言做出这种事。   齐东在一直在颜言身边暗中保护,今日发生了什么他应当是看到了。   齐东听到太子殿下问,细细回想了一下才道:“属下离的远,并未确切看到李姑娘是如何摔倒的,但颜姑娘是跟江姑娘一起来的,因为兵部尚书府的老夫人摔倒,蒋家来人把江姑娘叫回去了。”   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江姑娘走后,颜姑娘带着侍女走到了瀑布边,遇到了李姑娘,两人像是说了什么,因背对着,属下并未看清发生了什么李姑娘就掉水里了,然后殿下就来了。”   齐东禀报的很正常,颜言跟李h就是偶然遇上的,到说是颜言故意推了她,秦霄绝对不信,那为什么李h的丫鬟口口声声说是颜言推的?   “殿下,属下还有一事要回,您去救李h姑娘时,推了颜姑娘一把,颜姑娘直接跌倒了,似乎手受了伤。”齐东越说头越低。   秦霄震惊,他什么时候推她了?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经过她时好像不小心碰了她一下,他绝对没有故意要推她!   秦霄急急忙忙又叫了李元进来。   李元本来去查李h今日那身衣服是哪来的,为什么说是殿下赏的,忽然来人说殿下急着找她。   李元小跑着过去,刚站稳就听秦霄吩咐,把上好的金疮药拿过来。   李元诧异,但也不敢耽搁,立刻取了来交给秦霄。   犹豫了好一会,秦霄才悠悠地走向颜言所在的厢房。   轻萝扶着颜言回去,担心不已,颜言一路上都没说话。   回到厢房,轻萝忍不住掉下眼泪:“咱怎么这么倒霉,遇到了他们,这不是白白地被冤还受了伤。”   颜言手心一阵阵火辣的疼,疼得她想掉眼泪。   轻萝轻轻的替她上药,还没上完,就听到李元敲门说:“姑娘,太子殿下给您送药来了。”   ◎最新评论:   【撒花撒花撒花】   -完- 第9章   ◎我会留人保护你◎   屋里轻萝已经给颜言上好了药,听到李元的声音,颜言轻轻地嘘了一下,摇摇头,小声说:“就说我上好了药,休息了,药不用收。”   轻萝看懂她的意思,推门出去又关上了门。   颜言听到外头的声音:“殿下,小姐已经上过药了,眼下在歇着。”   只听秦霄说:“孤进去看看,看看她的伤。”   轻萝有些着急了:““殿下!姑娘已经上好药歇下了,一会我们就回城了,还请殿下莫要为难奴婢。”   看轻萝这样子,秦霄就知道是颜言吩咐的,她不想见他。   李h还有用,他现在必须的宠着她,本想跟颜言解释解释,现下看只能回城再说了。   略微提高了音量,对轻萝说:“这药效果好,等你家小姐醒了给她抹上,孤也要回城,到时候带你们一块走。”   轻萝还想说什么,一旁的李元看秦霄的脸皮已经微沉,忙跟轻萝使了个眼色说:“轻萝姑娘莫要推辞了,等回了城恐怕天就要黑了,殿下也是为了颜小姐的安全。”   轻萝只能答应下来。   “小姐,太子殿下脸色冷冰冰的,奴婢是在不敢反驳。”轻萝委屈地说。   颜言在屋内都听见了,虽说太子刚刚及冠,但是由陛下亲自带大,亲手教导,他一沉下脸,没几个能受的住。   “我都听见了,不怪你,收拾收拾吧,跟他一块回确实安全些。”   颜言本想跟江宜萱在护国寺住一晚,明日再回,可蒋家有事江宜萱先回去了,她自己也不敢住这,索性今日也回了吧。   *   秦霄回到临时所在的厢房,一进门就问李元:“那衣裳怎么回事,查清了吗?”   “回殿下,奴才问过跟李姑娘出来的玉嬷嬷了,玉嬷嬷是奴才安排的人,可信,李姑娘身上穿的衣服是颜姑娘在东宫住时放在那的,她身上那身就是之前颜姑娘带到东宫但还没来得及穿的,应该还是皇后娘娘给颜小姐的。”   秦霄恍然大悟,怪不得总是看李h身上的衣服眼熟,原是颜言的。   “颜言的衣服怎么给了她,是谁做主让她穿的,还说是孤赏的!”秦霄冷声问。   “具体的事得回宫后仔细查查伺候李姑娘的宫女,这样看来,既然衣裳本来就是颜姑娘的,那个小丫鬟指认颜姑娘嫉妒才推了李姑娘,就说不通了。”   秦霄沉声说:“孤从来都没怀疑过是颜言推的她,怎么着颜言都不会为了这点子东西去害人,那个丫鬟有问题。”   又吩咐李元:“让人将颜言的衣服都收回来,穿了的扔掉没穿的随便处理了,别让李h发觉。”   *   颜言在厢房坐了一会儿,外面有人来告诉说要出发了。   到了寺门口发现其他人已经在等着了,李h因为落水早早地躺到了马车上,秦霄站在一旁跟齐南吩咐什么,看到她出来,想过来说话。   颜言远远地行了一礼就上了马车。   秦霄步子还没迈开就愣在了那。   秋风乍起,吹得人满身凉意,云彩在空中肆意翻飞,不一会就聚起了一大片云层,把太阳遮的严严实实。   看着有些阴沉的天,秦霄只能下令赶快回京。   风吹起马车的帘子,轻萝看着外边的天,有些担忧。   “姑娘,看这天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咱们得抓紧赶路。”   颜言斜倚在马车上,懒懒散散地出声:“咱们跟太子一块走,有什么事太子在前边顶着,总不会把我们仍在半路,莫害怕。”   很奇怪,自从颜言对秦霄的心冷了,她活得越来越舒心了,不用时刻注意着贵女的仪态,自己想怎样就怎样,也不用牵挂着秦霄有什么为难发愁的事,为他着想。   就连刚才瀑布边上的一番争执,颜言都没太放在心上,除了最初的那一丝丝心痛之外,更多的是被人冤枉的气愤,觉得她这么多年的真心白费了,简直像是喂了狗。   众人为了赶在下雨前回到京城,队伍特意绕了小路加快了速度。   小路虽近,但人烟稀少,颠簸不平。秋风越来越大,呜呜地吹着,颇有些阴森的味道。   忽然间,一阵电闪雷鸣,大雨瓢泼而下,厚重的雨幕几乎让人看不见路,路上瞬间泥泞不已,队伍走得更加艰难。   厚厚的乌云完全遮住了天光,目光所至全都暗沉沉的,几乎看不见东西,只有一道道闪电划过时才骤然明亮一下。   颜言早在打雷之时就和轻萝坐到了一起,此时有些发抖,轻萝抱着她安慰:“姑娘没事,太子殿下就在外边,我们马上就到了。”   秦霄在前头骑着马,全身都湿透了,连串的雨打在脸上,睁眼都困难。   霎时一声惊雷响彻天空。   紧随其后的是玉嬷嬷一声惊叫:“姑娘!”   雨声太大,秦霄并没有听到,直到随行的侍卫前来禀报。   “殿下,李h姑娘忽然吐血,玉嬷嬷说她呼吸脉搏都很微弱了。”   秦霄拧眉,驾马往后走去。   李h不知为何忽然这样,看着也不像中毒的样子,队伍里没人懂医术,看着她随时要不行了的样子,秦霄当机立断给她裹上披风,抱到自己马上来。   来到颜言马车外,敲了敲车窗,雨声太大,不得不提高音量:“颜言,李h病重,我得赶紧带她回去,我会留人护着你回去。”   颜言早在他敲窗时就探出了头,滂沱的大雨立时刮进了马车中,淋湿了颜言的衣服。   看着秦霄抱着李h又听到他的话,颜言立刻就慌了神,伸出手紧紧抓住他的袖子:“殿下,你别留我自己在这儿,你别走!”   秦霄并没听清她说的什么,看着颜言抓住他的袖子秦霄也不忍心,但情况紧急,李h不能出事,遂使劲儿掰开了颜言的手,尽量安抚她。   “我会留人保护你回去,齐东也在你身边,不会有事的。听话,颜言。”   说完骑马走到队伍前方,吩咐:“保护好颜姑娘!”   说完,策马离开。   不论颜言怎么哭着喊,他秦霄都没回头,眼睁睁看着他骑着马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雨幕中,才脱力坐在马车的地上。   雷声一直未停,雨也越下越大,天地间只剩下了望不尽的雨幕。   轻萝看着她哭的声嘶力竭,太子都没回头,只能抱着她安慰,颜言无力的靠在轻萝身上,喃喃道:“他怎么把我自己丢下了呀,我们怎么办?”   轻萝也害怕,此时也只能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姑娘,太子殿下还留了侍卫给我们,没事的。”   主仆两人坐在马车里,期盼着赶紧回城。   马车猛然间一颤,停了下来,两人浑身一抖。   “轻萝,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话音刚落,车厢外传来一阵阵嘭嘭声,紧接着是激烈的打斗声。   秦霄带着李h冒着大雨往城中赶去,在于队伍分开不久的地方,与另一骑马的人擦肩而过,   在雨中两人都未注意到彼此。   惨叫声一阵阵传来,齐东一把拉开马车门,颜言看到外面雨水跟血水在一起,染红了周围大片的土地,血腥味和雨天地上返出来的腥味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顾不得大雨,齐东护着颜言和轻萝往外逃。   “姑娘,这些人怕都是冲着您来的,刺客太多,我们顶不了多久了,我带您走。”   颜言看着外头惨烈的景象几乎要站不住,和轻萝勉强撑着跟着齐东往外走,两人一人手里拿着根木棍,尽量不给齐东拖后腿。   *   三人跌跌撞撞冲出包围圈,往林子里跑。   看到颜言,刺客几乎都往这边冲,齐东一人不敌,身上中了好几剑,鲜血染红了衣服。   “姑娘,快走!往林子里跑!”   颜言没办法,只能往林子深处跑去,身后刺客紧追不舍。   前面一棵粗壮的树,两人勉强藏身。   颜言努力保持冷静,对轻萝嘱咐:“我们两个目标太大,轻萝,我们分开跑,刺客的目标是我,你有机会逃出去,去找人帮忙。”   “姑娘,奴婢不能让你一个人。”   “我们两个一起谁都跑不了,快走!”   颜言努力往另一个方向跑去,林子里泥泞不已,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   脚步声越来越近,忽然踩到一堆乱枝子,颜言整个人倒了下去。   颜言紧紧地闭着眼,等着刀剑落下。   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只听见了刀剑碰撞的声音,颜言睁开眼,透过雨幕看到一人跟刺客缠打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狗子就这么扔下我女儿走了???!   ◎最新评论:   【感觉就是陷入恐惧的时候被吵架了的哥哥丢下了呀,虽然我也觉得无法理解女主的害怕(也许应该带入台风天?),但是害怕的时候依赖熟悉的人还是可以理解的吧(应该?)】   【太强行虐了。。。】   【一开始不想跟人家一起走,现在人家真G下走了吧,一个把别人的付出不当回事儿,一个太把自己的付出当回事儿】   【为什么不一起带着走 非要留着女主在这?作者和男主一样没脑子吗】   【嗯?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大?之前还很镇定诶】   【嫁男二吧】   【真是一语成谶,就这么丢下女主跑了】   【按爪】   【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吗?又是裹他披风,还抱着骑马】   -完- 第10章   ◎好多血◎   风雨如晦,豆大的雨滴像断了线的珠子密密麻麻的落下来,打在人脸上。   等那人解决完追来的刺客,上前来扶她,颜言才认出这是江绎,愣愣地看着他。   江绎直接搀起颜言往前走,来不及多说,只能简单解释几句:“快走,后面还有刺客,莫问,安全了再说。”   往前走了一段,两人发现了一个隐蔽山洞,躲了进去。   洞内潮湿,眼下还不能生火,唯恐引来刺客,两人只能暂时找一干燥处坐下。   颜言还心有余悸,紧紧地攥着江绎衣摆。   江绎看她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把自己外衣脱下来披到她身上:“刺客还在外头,现下不宜生火,再忍忍。”   “嗯嗯,我没事儿。”   “江公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外祖母摔倒了,我回去听萱萱说她跟你一起去的护国寺,她先回来了,留你自己在那,刚好太医说外祖母没有大碍了,我不放心所以来看看。”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走了这条路?”   江绎叹了口气,无奈的说:“我在官道走了一半,恰巧碰到个回城的人,询问了一番听说说后头没见有人,我就知道肯定是走了小路。”   顿了一下,又试探着开口道:“我看路上有东宫的人,是太子殿下派来的?”   颜言想着秦霄走得干脆的样子,心里就刀割一般难受,他究竟是有多不在意自己才能一走了之。   颜言想着看在这么多年的情谊的份上他怎么也能犹豫几分,现在想来终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真的是一分在意也没有。   颜言止住思绪,不太想提,含糊解释了几句,太子有事先走了。   江绎瞬间变了脸色,沉着脸问:“这种时候,他就放心把你自己留下?”   颜言脸上有些难看,强忍着才没落泪。   江绎知她不想提,也没再问,只说了句:“别怕了,我在呢。”   从进了山洞就在强忍的泪水决堤而下,颜言委屈的不行,多年不见的人都能这么安慰自己,   “阿嚏!”颜言忽然打了个喷嚏。   “现在还不能生火,烟可能会把刺客引来,先忍忍,等会儿再生,我们不回去也会有人来找。”   “嗯。”   *   镇国公府   “怎么回事,娆娆怎么还没回来,这么大雨不会出什么事吧。”   镇国公担忧的说着。   季氏心里不知怎地惴惴不安。   大少爷颜承泽匆匆进来说:“江姑娘说家中有事,她午后就回来了,娆娆没跟她一起回,江绎看着要下雨了,说是出城去接娆娆了,但是也未回。”   门口忽然传信来,太子身边的李公公来了。   众人纳闷。   “国公爷,夫人,殿下让老奴给颜小姐送些祛寒的药,雨天赶路容易湿气入体感染风寒。”   镇国公拧眉:“殿下怎么知道娆娆赶路?娆娆至今还未归啊。”   李元心想还没回?不应该呀。   “殿下跟颜小姐一同回京,因有急事,殿下在半路骑马先回,快两个时辰了,颜小姐还未归,莫不是出事了?”   李元赶紧回东宫禀报,镇国公府也赶紧派人出去找。   东宫,李元禀报完,秦霄大惊失色   “什么!?”   一时间,整个镇国公府和东宫都喧闹了起来。   秦霄亲自带人出城,沿路去寻。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到处黑漆漆的一片,大雨也停了,只飘着细细的雨丝。   刚出城不久,就见一男子跌跌撞撞跑过来,秦霄勒马停下。   “怎么回事,前面怎么了?”   那男子声音颤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颤着手往后指着说“那…那儿好多死人,全都是血,太可怕了。”   秦霄面色一变,夹紧马腹往前冲。   赶了大约两刻钟,空气中似乎有一丝血腥气,越往前走越浓,秦霄内心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等看到马车,秦霄心里的一点侥幸都不复存在了。   镇国公府的人已经到了,镇国公和颜承泽看着这副惨烈的景象,早已猩红了眼眶,下人正在查验尸体。   “老爷,公子,没有找到姑娘和轻萝。”   秦霄翻身下马,一阵头晕目眩。   “孤让齐东保护她,应该是逃出去了,分头去找!”   *   山洞里   过了好久,估摸着安全了江绎才生了火,勉强把两人身上的衣服烤干。   颜言浑身发冷,江绎只能尽力把火烧旺。   洞外传来脚步声,隐隐还有说话的声音。江绎迅速把火熄灭,带着颜言往洞里侧挪去。   “老大,没有。”   “我这边也没找着,大好的机会居然被那臭丫头逃过去了,还真是命大。”   江绎侧耳听着,又听见一个年轻些的声音:“谁能想到一个贵女身边还有如此高手保护,这种天气太子把她留在路上,多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杀了她就能回去交差了,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晦气!”   颜言头昏沉沉的,冻的全身发抖,手上的伤口被雨水一泡,钻心的疼,勉强让她保持清醒。   听着外头的动静,两人一动不敢动。   “撤吧,不知道躲哪去了,再不走就被人发现了。留两个人查看情况,记住,隐蔽点。”   脚步声渐渐远去,眼下暂时安全了。   江绎悄悄走到洞口,拨开杂草观察,没见有人。   “刺客已经走了,国公府的人应该会去问,这个时候不回,就知道出事了,我们安心等等。”   江绎怕她睡着,更加容易生病,两人一起聊小时候的事。   那时颜言还小,不怎么记得了,大部分是听江绎在说。   可江绎也不是个擅长聊天的,说着说着就没什么说的了。   颜言也不敢睡,撑着精神主动问他:“北疆什么样啊?听我爹说,那里大片的隔壁沙漠,人们也特别热情朴实。”   “是啊,那里冬天滴水成冰,风沙很多,但是有很多京城江南都见不到的美景,美食。”   颜言一听眼睛亮晶晶的,抬头看着他说:“古有使诗人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真的好想看看啊。”   江绎一听笑说:“等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好啊!”   秦霄跟镇国公父子分头找,在一片乱草丛里发现了轻萝。   轻萝本想出去搬救兵,可四处都有追杀她们的人,只能暂时躲起来。   秦霄急问:“你家姑娘呢,怎么只有你自己?”   “齐东大人受了好多伤,姑娘说我们两个目标太大,刺客是冲着她来的,让我赶紧跑,出去搬救兵。”   轻萝哭的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地说:“可是那些此刻满林子的追杀我们,我实在出不去就只能先躲起来,殿下,快去救姑娘。”   “她往哪边跑了?”   轻萝指了个方向,刚好就是镇国公父子寻的方向。   安排人送轻萝回城,秦霄急忙带着人往那边赶,路上遇到了镇国公府的人架着齐东往林子外走去,齐东整个人像被血洗过,早已人事不省。   看着齐东的样子,秦霄心里的恐慌越来越甚,齐东是几个人里武功最好的,他都成了这样,颜言岂不是更加凶多吉少。   跟镇国公汇合后两队人一起寻,效率瞬间高了许多。   在林子找颜言,父子两个把前因后果都捋了一遍,此刻也想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怕是太子把颜言一个人留在路上才发生了意外。   故此,颜承泽此时对秦霄除了应有的礼数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秦霄知晓是他的错,也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情绪赶紧找,担忧颜言真的出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小年快乐呀,今儿评论给宝贝们发红包!   ◎最新评论:   【我不懂为什么都怪男主呢?他本质上并没有做错什么。而且这是女主自己招来的杀手啊】   【那个李故意的挑拨,太子查清楚了,女主不知道啊 营养液(1/1)成就达成,有一定几率掉落更新,请侠士再接再厉】   【不知道为什么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这篇男二每次都出现得太巧了,但又不是男二上位,男二该不会是故意害女主的背后黑手吧OMG】   【男二上位吧?】   【江哥哥把男主该做的都做了,还要太子干嘛~】   【虐狗子】   【小手一挥,地雷一堆。】   【没有江,女主这次就死了】   【   【好看】   【   【快点更嘛呜呜】   【撒花】   【加油】   【按爪爪】   -完- 第11章   ◎太子殿下又来了◎   雨早就停了,呜咽的冷风在洞外呼号,哪怕颜言极力的保持清醒,此时也撑不下去了。   江绎手臂上也受了伤,他估摸着两人已经在洞内躲了很久,眼看着颜言就要撑不下去了,当机立断掩盖住烧火的痕迹,忍住手臂上的疼痛上前背起颜言往外走。   腾空的一瞬间,颜言稍微清醒了一些,她知道江绎手臂受了伤,挣扎着要下来:“江公子,放我下来,你手臂受伤了。”   颜言是个女孩子,更何况还崴了脚正在生病,她的挣扎对江绎来说约等于没有。   “小伤而已,无妨,这里不安全,我们得尽快离开,你的脚受伤了,我背你走得快一些。”   闻言颜言也没再挣扎了,这时候到安全的地方才是最重要的,耽误下去就是添乱,更何况她头脑昏沉也实在没有力气了。   刚下过雨,山林里处处潮湿,到处都是枯枝烂叶,江绎背着颜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也幸亏江绎多年来行军打仗,再恶劣地情况都见过,两人虽走得艰难,倒也不慢。   隐约间,江绎好像看见前头传来亮光,像是火把的样子。   可能是来救他们的人也可能是匪徒去而复返,江绎不敢冒险,立刻警惕起来,背着颜言走到一个小土丘后面躲起来观察。   颜言已经没有意识了,任凭江绎怎么喊都没有反应,江绎看着她嘴唇发白不住的发抖,一摸额头已经滚烫了,心中顿时一惊。   火把的光亮越来越近,江绎认出是禁军的服制,顿时松了一口气,忙想背起颜言往前走,忽然想到她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未免对她的名声不好。   立刻将颜言放下来,喊了一声将他们引过来。   秦霄听到声音后直接轻功飞了过来,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昏迷着的颜言,连忙蹲下查看:“颜言,颜言,你怎么了?”   待到镇国公父子来到,火把照亮了周围才看清楚颜言身上全都是血迹,一时间难以分清到底是不是她受伤了。   秦霄和镇国公父子心中一紧,话未出口,随即便听到旁边的江绎说:“颜姑娘没有受伤,就是崴了脚,淋雨之后起了高热才昏迷不醒。”   几人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一旁的江绎,想到刚才是他引他们过来的。   镇国公刚想开口,就又听江绎道:“还是赶快回城吧,颜姑娘的情况有些不好,具体经过我们回去再说。”   秦霄心中充满了愧疚,若不是他将颜言留在半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听到江绎的话伸手欲抱颜言。   只见颜承泽上前一步,严肃地说:“殿下,男女授受不亲,臣妹还未出阁,还是让臣这个兄长来吧。”   无奈秦霄只能让开。   秦霄原本想着他跟颜言有娃娃亲,他抱她也不算不和礼法,只是当着镇国公父子的面,又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便退让一步。   一行人抓紧离开山林,只是镇国公府的马车在打斗中被破环的稀碎,颜承泽只能带着颜言一同骑马。   进城后秦霄派人去宫中请太医去镇国公府候着,为着颜言的声誉着想,江绎跟秦霄都未在这夜半三更去镇国公府,在进城不久便各自分开。   转身之际,颜承泽看见江绎握的缰绳都被染红了,才注意到他也受了伤,江绎今日一身黑衣,刚刚谁也没注意到他受了伤。   *   太医早在颜家候着,季氏急得捏着手中的帕子在屋子团团转,上次在天子脚下大街上都敢有人行凶,这回是在城外,娆娆这是又遇到什么事了呀。   与此同时,钱姨娘母女也在探听着情况,颜悠然抑制不住的想笑。   “姨娘,这次颜言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吧,这都要半夜三更了,她在城外还没回来,指定是出事了。”   钱姨娘心中既紧张又忐忑,期盼着只要颜言出了事,她家悠然就能熬出头了,再也没人压在她闺女头上了。   颜悠然的喜悦已经全都表现在脸上,钱姨娘还能保持理智:“好了,控制好你的表情,别让人看出来,若是三小姐真有什么事,你得去安慰安慰你父亲。”   颜悠然一瞬间听懂了钱姨娘的话,激动的点头:“姨娘放心!”   *   正当季氏又想派人出去查探,就有一小厮急急忙忙跑进来:“夫人,夫人,老爷和大少爷带着三小姐回来了,三小姐好像受了伤,是被大少爷抱回来的!”   季氏眼前一黑,险些站不住,幸亏浣月连忙搀了她一把,稳了下后,急急忙忙往外跑。   镇国公父子回来后径直带着颜言回了她的碎星院,轻萝没怎么受伤,只是受了惊吓,被人送回来后,坚持要等着小姐回来。   颜言已经烧到全身滚烫,流萤已经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倒是受到惊吓的轻萝还能勉强保持镇定。   太医诊过脉后,大感不妙,三小姐受惊过后,风邪入体,起了高热,脉象虚浮,得赶紧降热,否则岌岌可危。   太医用银针扎了几针,开药嘱咐快去煎,煎多一点,三小姐恐怕吃不进药。   又让人给颜言敷上帕子,才抽出手来检查她脸上的伤。   颜言脚上的伤倒是不严重,只是看着红肿一片异常吓人,敷点药就好了。   季氏看得直掉眼泪,心疼不已,她好好的女儿,出去一趟就变成了这样,究竟是什么天杀的,这样害她女儿。   丫鬟端来药,季氏一勺一勺的喂,果然不出太医所料,喂一勺颜言吐一勺,整整半个时辰,才把药喂完。   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天亮了颜言的高热才退下去,呼吸才平稳起来。   季氏一夜未合眼,看着小女儿情况稳定下来,也不再亲自守着回了如意院,让丫鬟留心着,若三小姐醒了马上去告诉她。   镇国公和颜承泽也都去上朝了。   钱姨娘母女自然也一夜未合眼,听到颜言没事的消息时,颜悠然摔了整整一套茶具,被钱姨娘训斥过后才收敛。   颜言醒来是,正是日暮西垂的时候,恍惚间睁开眼,还有不真实感。   刚想抬起手来,却发现全身酸痛,尤其是脚踝钻心一般的疼。   “轻萝,流萤。”   候着的流萤听见小姐醒了,喜极而泣,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颜言。   “小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我没事了,轻萝呢,轻萝怎么样?她回来没有?”出口声音沙哑,流萤连忙给她倒了盏水润润嗓子。   “小姐不用担心,轻萝没事也没受伤,昨晚上她担心小姐便也守了一晚上,奴婢劝她去休息了。”   颜言点了点头,递给流萤茶盏。   “对了,是谁送我回来的?”   “是老爷和大少爷带小姐回来的,小姐回来时一动不动,身上全都是血还发着高热,吓死奴婢了。”说着流萤眼圈又红了。   “江公子呢?”   流萤疑惑地问:“江公子?没见到江公子啊。”   颜言知道流萤什么都不清楚,又道:“去把娘亲请来。”   “小姐一醒奴婢就派人去告诉夫人了,算算时辰夫人应该快来了。”   话音未落,就见季氏风风火火地赶来。   “娆娆,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难受,可吓死娘了。”   颜言拍拍季氏的手,安慰地说:“女儿没事了,娘亲别担心。”   季氏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哽咽着说:“别怕了别怕了,以后出门可得小心,你兄长已经去查了,一定查个水落石出,看谁还敢害你。”   待季氏平复好心情,颜言才开口:“娘亲,江公子怎么样了?”   “娘亲都听你兄长说了,这次多亏了江公子你才能没事,你兄长已经去看过他了,他手上的伤有些严重,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其余的倒也没有大碍。”   颜言心中一紧,接着道:“江公子的手很严重吗?”   季氏看她紧张,安慰着说:“只是伤口有些深,好得慢些,没什么大问题,娘亲抽空回去登门致谢,待你好了,娘亲再带你去一趟。”   听到季氏这么说颜言才放下心来。   流萤端来药让她喝了,颜言又有些犯困。   睡意朦胧间,颜言只听见娘亲身边的浣月低声说:“夫人,太子殿下又来了。”   紧接着季氏冷冷地说:“呵,那就请他去正厅喝茶,告诉他小姐还没醒。”   听见这个名字,颜言心里一缩,抽痛不已,一瞬间泪意上涌。   *   秦霄昨晚虽回了东宫,但一直差人留意着国公府的动静,自然也知道颜言高热了一晚上。   是以下朝后便与镇国公父子一道来了国公府,颜承泽对他明显冷淡了许多,眼中充斥着几分怒意,镇国公反倒一切如常。   来到国公府后,国公夫人季氏说颜言还没醒,秦霄让人留下东西好一番道歉,季氏也只推说殿下有正事在身,该是我家颜言拖累了殿下。   这一听就是季氏心里有气。   秦霄只能暂且离开。   此时再来,想着颜言总该醒了,谁知道季氏还是说她醒了后又睡了。   秦霄知道这是季氏拦着不让他见颜言,心中后悔却也没有办法。   ◎最新评论:   【这样还不换男主那女主得多卑微啊!追妻火葬场可以,给他来个追不到,才好看吧,不然前半段岂不是白憋屈了就好像,现实生活中你男人出轨了,但兜兜转转他最爱的还是你,你们又幸福的在一起了,就问一句,恶不恶心,膈不膈应】   【渣爹果然是渣爹,渣太子果然是渣太子】   【女主这次本该死了,没有江救她,这辈子就结束了。用不上追妻火葬场了】   【   【撒花】   【可以男二上位吗】   【撒花】   【男二上位吧】   -完- 第12章   ◎偏心的父亲◎   秦霄离开时,镇国公刚巧在外回来,在门口碰到秦霄,自然知道他是来看颜言的。   “殿下,是来看小女的吗?”   秦霄颔首说道:“颜言吃了药睡下了,孤明日再来。”   镇国公脸上露出不满,很快便遮掩下去,恭敬地说:“劳烦殿下跑一趟,待到小女病好了,臣让她进宫谢恩,多谢殿下搭救。”   秦霄忙说:“国公爷不必如此,此事是孤做的不对,才让颜言受伤,该是孤给她道歉,时候不早,孤先回了。”   “恭送殿下。”   秦霄昨晚一夜未眠,别院的人一次次来通报说是李h姑娘想见殿下,秦霄正担心着颜言的伤势,委实没有心情去见她,只派人去看了她有什么事。   今晨又去上朝,下朝后赶来国公府却并未见到颜言,只能离开。   这一耽误又到了午时,凤栖宫又着人来传话说皇后娘娘有事请秦霄去一趟。   不出秦霄所料是为了昨日颜言的事。   原本皇后对秦霄打小就是放养的态度,宁安帝是严父,苏皇后是慈母,只在重要的事情上好好教育,幸而秦霄早熟沉稳,这些年苏皇后并未费过什么心,待他大了又是太子,更是很少训斥过他。   只是今日晨起时,苏皇后醒来就听叙秋禀报了昨日的事,可是生了好一场大气。   苏皇后未出阁时便雷厉风行,巾帼不让须眉,当即让人去把太子喊来。   冷静过后想起今日要去太后宫里商量太后母家几个姑娘的婚事,又改口让太子午后再来。   可想而知,午后秦霄可是挨了苏皇后好一顿训斥。   自秦霄独自搬去东宫,苏皇后便没有像今日这样训斥过他。   秦霄自知没理便默默受着。   待回到东宫,秦霄只觉身心俱疲,强打起精神处理折子,估摸着颜言行了又去了镇国公府。   哪成想又吃了闭门羹,心情属实低落。   *   另一边镇国公送走秦霄,立刻沉下了脸,怒气冲冲地走到如意院。   路上的下人都战战兢兢行礼。   季氏正在给颜言熬汤,镇国公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季氏,你怎么回事,太子殿下特来看颜言,你怎么没让颜言起来见过殿下。”   季氏立刻沉下了脸,声音冰冷地说:“怎么,娆娆病还没好,你就让她爬起来去见太子吗?”   “你就叫醒她起来跟太子殿下说几句话能怎么样,昨日还是殿下去救她,殿下原本就不喜欢她,这样不更加失礼?更让殿下失望?你可知多少人家盯着太子妃的位置,这样下去颜言什么都捞不着!”   周围的丫鬟婆子都深深地低着头,生怕被迁怒。   季氏被镇国公这番言论气得浑身发抖,恨不能上去给他一巴掌,忍住这股冲动,语气沉沉地开口:“颜安年,娆娆是你女儿,你亲女儿!你把她当什么了,攀附权贵的工具吗?让她病着去讨好太子吗?”   “娆娆为什么会受伤,你不知道吗,若不是太子半路扔下她,她能出事?”   镇国公刚想开口反驳,季氏又说:“我告诉你,娆娆是我女儿,她跟太子的娃娃亲是皇后娘娘定下的,若是娆娆不愿意,哪怕拼了我的命我也不会让我女儿受委屈。”   “妇人之见!”镇国公被季氏说的脸色发黑,他就是这么想的,一时之间竟再也找不出话来反驳,只能说这一句。   季氏冷笑着开口:“你宝贝你那个庶女,你让她去给你笼络权贵,你摸着良心想想娆娆从小到大你关心过她几回,天底下哪有你这种父亲!”   镇国公脸色铁青,被说的哑口无言,气得拂袖离去。   一旁的秋嬷嬷这才敢上前来,宽慰着说:“夫人别生气了,这么多年了国公爷是什么人您又不是不知道,犯不着跟他生气。”   秋嬷嬷是季氏的陪嫁嬷嬷。一路在江南季家跟过来的,季氏与镇国公的这段孽缘她也是从头看到尾。   她也只能说这镇国公颜安年实在是太会伪装了,当年整个季家都没看出他的本性,直到夫人生大公子,那钱姨娘进门才露出真面目。   季氏默默地流着眼泪,迷茫地说:“嬷嬷,我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他了呢,还害了娆娆,我知道娆娆从小羡慕颜悠然有父亲疼爱,她小时候还问过我,都是他的孩子,我本想着他能一视同仁,谁承想……”   秋嬷嬷叹了一口气,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国公爷虽然心思不纯,却也没亏待过咱们小姐,至于这父女亲情,也是强求不来,幸好小姐还有夫人有大公子在,任谁也欺负不了她。”   听到这话,季氏冷笑着开口:“嬷嬷说的对,谁都不能欺负了娆娆,想利用我女儿攀附权贵,做梦!”   秋嬷嬷又叮嘱:“国公爷怎么样另说,只是刚才关于二小姐的那番话夫人属实不该说,怎么样您都是嫡母,传出去对您,对三小姐都不好。”   季氏刚才被镇国公气糊涂了才口不择言,这会儿回过神来也觉得不该。   “我刚刚那会子被气糊涂了,嬷嬷去敲打敲打院子里的人,莫让他们乱说。”   “夫人放心。”   *   颜言本就睡了一天,用完药后睡得时间也不长,晚膳时分就醒了。   轻萝未受伤,眼下恢复的也差不多了,听见动静后就过来看颜言醒没醒。   “小姐,你可算醒了。”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   颜言用旁边的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边擦边说:“傻丫头,我没事了,快别哭了。”   轻萝哭着点头,强忍住眼泪说:“小姐还未用晚膳,夫人熬了汤刚着人送来,奴婢去给您端。”   季氏做了清淡的莲藕排骨汤,颜言用了一碗终于不再觉得全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了。   试探着动了动脚,立刻一阵抽痛,颜言立马不敢动了。   流萤注意到她的动作,打趣着说:“太医说了,小姐的脚没有大碍,好好修养个十几天就能正常走路了,只是千万别贪快。”   颜言一想要闷到屋里十几天,就有些愁眉苦脸。   “夫人说这段日子小姐就别出门了,待到查清楚匪徒的来源还有上次在街上那些刺客是怎么回事再出门。”轻萝又解释了几句。   流萤倒有些不以为然:“若是一直没查清小姐总不能一直不出门吧,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轻萝一指头戳在流萤额头,嗔怪着说:“就你话多,若是撺掇着小姐出去,看夫人绕不饶你。”   流萤做了个鬼脸,接着说:“这回若不是太子殿下舍下小姐走了,小姐怎么会出事,说不定这刺客根本不是冲小姐来的呢……”   “流萤!”轻萝呵斥一声。   流萤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闭上嘴:“小姐,我…我胡说的。”   只见颜言怔在了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颜言自醒来后就在刻意忘记那天城外的事,自欺欺人般不去想就好像没有发生。   流萤一句话让她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   其实颜言自己也知道,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不能再逃避了,自己在秦霄那都不如一个认识不久的女子重要。   可是一想到这,她就心如刀绞,毕竟是喜欢了好几年的人,秦霄是太子,两人又有娃娃亲,颜言对他一直都是掏心掏肺,付出了一个少女所有的情感。   颜言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她应该怎么面对秦霄,唯一想的就是不想见到他,躲他远远的,不再让他看笑话。   经过这一打岔,颜言心情明显低落下来,不久就熄灯安寝了。   *   钱姨娘院子里,镇国公被季氏讽刺后,直接来了这里。   季氏出身望族,是大家小姐,很少有软弱依靠男人的时候,钱姨娘就不一样了,在这里镇国公能满足他的自尊心,享受被人全身心依赖的滋味。   是以这么多年,钱姨娘就是靠这个紧紧抓住镇国公的心,长得不算倾国倾城,但是弱柳扶风,让男人有保护欲。   此时,钱姨娘就在床榻上边替镇国公按揉着肩膀,边娇弱地说道:“夫人怎么能这么说国公爷,国公爷也都是为了咱国公府好啊,三小姐是嫡女,更应该担起责任,若是我们然姐儿能有这个福分,我烧高香都来不及。”   镇国公握住钱姨娘的手,欣慰地说:“还是你懂事,亏夫人还是大家出身,竟没有你有胸怀。”   钱姨娘顺势靠到镇国公怀里,娇声说:“既然夫人不愿意让三小姐受委屈,老爷何不让我们然姐儿试试呢?都是老爷的女儿,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镇国公立刻松开钱姨娘,沉下声说:“你可不要异想天开,颜言与太子的事是皇后娘娘定下的,看得是季氏的面子,若不是季氏,这太子妃还不定是谁家的。”   “至于然姐儿,她的身份进了东宫也就是个侍妾,还不如在外头寻个好人家”   钱姨娘立刻附和:“国公爷莫生气,妾不过随口一说罢了,然姐儿的婚事自然由您做主。”   *   第二天,颜言恢复了不少,刚用完早膳,就有丫鬟来通报说江公子和江小姐来了。   ◎最新评论:   【真希望她娘能碰到真爱和离了!】   【这爹真的好像红狼啊】   【晋江的女主身边为什么都有一个可以随便使小性子说话的婢女】   【"行"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醒】   【渣爹要知道如果不是季夫人,你这国公也是没这么体面的,怎么办好想看季夫人独自美丽,让渣爹和姨娘狗咬狗~】   【好看,喜欢】   【   【好看,好看】   【加油】   【渣爹】   【撒花撒花撒花 大大今天更新了吗?更了。营养液浇灌了吗?浇灌了。】   -完- 第13章   ◎(1)玉佩◎   蒋老夫人的腿伤有些严重,整个蒋家都忧心忡忡。   江宜萱昨日一直在照顾蒋老夫人,一直到今日见到去看望外祖母的江绎才知道颜言差点出了事。   心里实在不放心,用完早膳江宜萱就拉着兄长直奔镇国公府。   颜言不再发热后气色好了很多,看起来没那么严重了,只是还不能下床走路,此刻靠着软枕坐着。   流萤带江宜萱进了内室,江绎隔着屏风坐在外面。   “娆娆,都怪我,你要是跟我一起走,就不会碰到这种事了。”   江宜萱哭丧着脸内疚的不行,是自己提出的去护国寺,要不是自己失约留下了颜言一个人,那些匪徒也不会挑她下手。   “不怪你,我也是临时决定要回来的,况且幸好你提前走了,若是我们俩都在,可能谁都跑不掉。”   颜言知道匪徒可能就是冲自己来的,未免江宜萱担心,也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并没有告诉她真相。   “对了,江公子前日怎么会去京郊。”   江宜萱刚想说是兄长不放心我留下你自己在外头,打算去看看,屏风外的江绎就抢先开了口。   “萱萱说原本就是她提议的去护国寺,却把你自己留在那,心中不放心,恰巧外祖母那我帮不上什么忙,萱萱就拜托我去一趟。”   颜言顿时明白了,说道:“多谢江公子,若不是你,我可能就凶多吉少了。”   江宜萱往屏风外看了一眼,疑惑地想,我什么时候拜托你了。   江绎轻咳一声,适时地岔开话题,提起江宜萱原想跟颜言一起去杨府跟杨歆盈小聚的事。   江宜萱没有意识到自己兄长的异样,听到他的话才猛然想起两人的约定。   “哎呀,这可怎么办,盈盈的婚期就快到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估计着你也没办法去陪陪她了。”   颜言心里估摸了一下,杨歆盈的婚期是正月里,离现在还有三个月左右。【工/仲/耄貉疤鹑占恰   “不用担心,我脚上的伤看着吓人,其实不严重,太医说半个月,最多一个月就好了。”   江宜萱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那太好了。”   三人正在说着话,轻萝沉着脸进来了。   “小姐,二小姐来了,说是来看望您的。”   颜言还未开口,江宜萱就说:“去去去,让她走,矫揉造作的讨厌死人了,怎么每次都碰见她。”   颜言轻笑出声,挑眉道:“你怎么这么讨厌她,敷衍着过去就行了,免得她又在外头说咱们欺负她。”   江宜萱听见这话更怄得不行:“她除了这个还会什么,卖可怜卖得熟练。”   “好了好了,一会儿你不理她就好了,轻萝,让她进来。”   江绎还在外头坐着,听见这话便说:“颜二小姐来了,我还是先回避一下。”   颜言便顺便让轻萝领他出去。   江绎和颜悠然在门口正好遇到,颜悠然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行礼便往里走去。   江绎余光鹊窖沼迫谎间戴着一块白色的玉佩,阳光照耀下隐隐有图案展现出来,江绎看着有些眼熟。   两人擦肩而过,江绎并没看得特别清楚,细想一下,这图案怎么可能出现在京城。   颜悠然是被钱姨娘赶着过来碎星院的,钱姨娘想得是有江绎在,就算颜悠然搭不上太子,总有个退路。   颜悠然则是一心的想往太子身边凑。   轻萝带她进来,接过她手里的食盒。   江宜萱在她进来的时候就把头扭向一边,眼不见为净。   两人向来不对付,颜言也怕她们又起冲突,江宜萱从来都是吃亏的那一个。   无他,江宜萱是个直性子,颜悠然又惯会装模作样,传着传着颜悠然就成了个被欺负的小可怜了。   江绎走了,颜悠然完成任务也不想多待,说几句话也要走。   “妹妹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   颜言标准微笑,开口送人:“姐姐慢走。”   “一天天的装模作样也不嫌累,你父亲也太宠她了,你看没看见她身上那块玉佩,一看就不是平常物件儿。”   颜言早就习惯了颜悠然身上什么时候多出来点好东西来,不甚在意道:“我早就习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必在意这些。”   “也是,伯母出身望族,你们想要什么没有。”   颜言点头同意,还有点苦恼地说:“别说我外祖家了,外祖母隔几个月就差人送东西来,舅舅舅母也送,娘亲原本计划着料理料理家中的事回江南一趟的。”   “你看我这总是遇到意外,事情没查清楚,我也不敢出门了。”   江宜萱也说:“这段日子还是避一避吧,我哥说这一次次的恐怕真的是冲你来的。”   “好了,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要不然我得愧疚死,我得回去时候外祖母了,得空再来看你。”   颜言不舍地说:“你可得常常来看我,走不了路我得闷死了。”   江宜萱爽快答应:“放心,我一有空就来看你,盈盈估计来不了,我给你带好吃的。”   轻萝引着江宜萱出去,顺便送他们兄妹出府。   江绎在院外等着,看着轻萝送江宜萱出来便说:“轻萝姑娘回去吧,我跟萱萱认得路,不用麻烦你跑一趟了。”   轻萝还有些犹豫,江宜萱直接把她推回去,转身走了。   兄妹两人一路出府坐上马车准备回府。   江绎问:“这位颜家的二小姐,看起来跟颜言关系不太好?”   江宜萱皱了皱眉头道:“你离开京城早所以不知道,何止不太好,现在她俩就剩扯破脸皮了,都是颜言为了季伯母才一直忍着。”   “原来是这样,那镇国公也很喜欢这个女儿了?”   听到这话江宜萱更加气愤了,愤愤地抱怨:“说起这个我就生气,季伯母多好的人,偏偏镇国公就喜欢那个钱姨娘,小门小户的小家子气,什么好东西都给她们母女。”   听着江宜萱的抱怨,想到今日颜二小姐身上的那块玉佩,江绎若有所思。   *   颜悠然回到院子里时,钱姨娘正在屋子里染指甲。   看到她回来,慢悠悠地说:“回来了,如何见到江公子没?”   颜悠然一扔手帕,坐到榻上:“别提了,我去的时候江公子已经走了,就剩下颜言和那个讨人厌的江宜萱,白白跟她们浪费了这个长时间。”   钱姨娘染完一个指甲,抬起头刚说:“江……”   猛然看到了颜悠然腰间戴的玉佩,一下子变了脸色,冲到她面前将玉佩一把拽了下来。   “谁让你戴的!你从哪里拿的这块玉佩!”   钱姨娘面目狰狞,晃着颜悠然问:“你,你是不是戴着这玉佩去了碎星院,颜言看见了吗,还有国公爷和夫人,他们看见了吗,说话!”   颜悠然快被吓懵了,眼泪直流,哭着说:“呜呜呜,姨娘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我问你呢,说,颜言看见了吗,有没有别人看见。”   颜悠然被自己姨娘吓得发抖,也不确定有没有人看见,此时看着钱姨娘的表现也不好说别人看见了。   “姨娘…嗝,没有看见,我就戴了一会儿,没人看见的呜呜呜呜。”   钱姨娘顿时松了一口气,喃喃地说:“没看见就好,没看见就好。”   又转过头看着颜悠然,生气地问:“谁让你拿的,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颜悠然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姨娘,我错了,我就是看这玉佩好看才戴的,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不会了。”   看着颜悠然哭得委屈害怕,钱姨娘心里也不忍心,她不禁想着除了她没人认识这块玉佩,也没人知道它的来历,看见了也出不了事。   再说,当年那个婆子也被她解决了,没人会捅出来。   至于这玉佩,不能再留了。   随后上前心疼地扶起女儿,抱着她说:“姨娘吓到你了,没事了没事了,这玉佩对姨娘很重要,所以姨娘才对你发脾气,以后不会了。”   颜悠然在钱姨娘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闻言猛点头答应。   *   另一边,颜言送走了江宜萱就开始琢磨给杨歆盈的大婚贺礼。   不能太张扬又不能太寒酸,依着她们的关系这贺礼送得还得亲近。   一时之间真的难倒了颜言。   流萤看着小姐坐在床上愁眉苦脸,便想着一起出主意:“小姐,杨小姐是高嫁,你送个能给她撑撑面子的也可以呀!”   杨歆盈嫁的是国公府,听说那国公府的夫人是个不好相与的,那位先嫁进去的大少夫人还闹过和离。   “对了,我记得外祖母好像送来过一对比翼蝴蝶钗,就是那对镶了红宝石的。”   轻萝吸了一口气,有些震惊地问:“小姐,真送这个?这对钗子外头看不出什么来,实则贵重得很。”   颜言更加确定了,说:“就是它了,贵重又不张扬,戴上去还好看,杨大人清廉,盈盈的嫁妆想必也不丰厚。”   颜言又想了想说:“东西送多了盈盈不会收,只一件她就不好意思推辞了。”   “轻萝,把它好好装起来,到时候送到杨府去。”   “是。”   作者有话说:   下一更可能会有些晚了,宝贝们可以明天看,比心~感谢在2022-01-28 23:46:29~2022-01-30 22:42: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1863327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这个钱姨娘不会是奸细吧?太子不是怀疑有奸细潜伏在大臣家里或者宫中吗?】   【那块玉佩有问题,不会这女儿不是亲生的吧?】   【哈哈哈,江绎:我妹让我去救你的。江宜萱:我没说过,明明是你自己想去】   【好看】   -完- 第14章   ◎(2)臣女真没生气了◎   几日前下过那场大雨之后,连着几天都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   颜言的腿恢复了不少,已经能拄着拐杖勉强下地走路了。   除了苏皇后派人来给颜言送了一次东西,就是江宜萱来过几次,还捎带了蒋家给她的补品。   颜言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书,将将入冬的午后尤其暖和,一丝丝微风带来墙角那几株菊花的香味,看着看着就有些昏昏欲睡。   忽然觉得头顶上黑了一片,也感受不到太阳了,颜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只见一身蓝色锦袍的秦霄正在看着她,手里还拿着一件披风,看样子是想给她盖。   颜言猛地清醒过来,一时间忘了自己脚上的伤,急急忙忙地想要站起来行礼。   脚一落地便猛地一下钻心的疼,眼见着颜言就要站不住。   秦霄眼疾手快扶住她,又扶着她小心翼翼地坐到躺椅上。   颜言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殿下…”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颜言便说:“殿下先讲吧。”   秦霄罕见地有点紧张,自从颜言遇刺那天,秦霄还未见过她,刚开始两天来过几次,不是被季氏给挡了回去,就是颜言推辞。   秦霄自知她不想见到自己,也就没再讨嫌,寻思着过几日她就不生气了,到时再来。   今日天气好,秦霄处理完政事便过来了。   “今日天气虽好,却还是有风,别在外边睡着,容易着凉。”   颜言有些懵,秦霄什么时候管过这些小事儿,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吗?   “殿下来就是想说这个?”   秦霄急忙说:“不只是这个,那个…你还生气吗?”   颜言有些莫名其妙,疑惑地问:“殿下在说什么?”   心想难不成是在问我把我自己丢到京城外的事?不能啊,他可从不管我生不生气,愿不愿意。   “孤是说,孤把你自己就留在城外,才害你差点出事,你没有生气了吧。”   颜言有些受宠若惊,还真是这个,想起身行礼,秦霄摁住她,她只能继续坐着。   “殿下多心了,臣女不敢生气,殿下有殿下的思量,这不是臣女该过问的。”   说是这么说,颜言心中想得却是自己不该过问,不该奢望,被人留下差点出事都是自己活该,以后可千万不能了。   秦霄没怎么跟女子说过话,以前颜言跟在他身边也是颜言在说,自己是不是嗯两声,颜言就开心的不行。   现在他倒有些拿不准颜言究竟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了。   看目前这疏远的样子,也没以前活泼,估摸着还生着气。   “那天真的是有急事,孤让齐东跟在你身边了,所以孤才放心走的。”   颜言有些不耐烦却又不得不耐心的说:“殿下,臣女真的真的没有生气了,臣女命里该遭此劫,不关殿下的事。”   “况且殿下在说不定还连累您,臣女更该惶恐不安了,您能来救我,臣女就很高兴了。”   秦霄背后攥起的手渐渐松开,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真的吗?”   颜言坚定地回答:“真的,殿下,您放心。”   秦霄这才彻底放松,笑着说:“孤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分得清轻重缓急,想清楚之后才不会胡乱生气。”   颜言微笑,点头表示同意。   压在秦霄心里几天的事卸下,让他觉得轻松了不少,未用午膳便出了门,此时有些饿了。   心想着得快点回去,万一肚子叫了就不好了。   “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颜言一直保持着脸上完美的微笑,听到秦霄问,笑着说:“没什么的,殿下。”   “既然无事,那孤就先回去了,你好好养伤,缺什么派人去孤那里取,毕竟也算孤的过失。”   “殿下放心,臣女晓得。”   秦霄心里美滋滋地离开,自觉解决了一桩大事。   颜言还是坐在躺椅上,看着秦霄离开的背影,竟然没有伤心的感觉,反而有些好笑。   心里想着,自己以前都在执着些什么,人家都不在意巴巴地凑上去。   没错,养伤的这几日颜言过的可谓是自在悠闲,回想起以前颜言自己都有些唾弃自己,是太阳不好晒还是点心不好吃,白白浪费这么多享受的好时光。   啧啧啧   秦霄走了,颜言转身就把他忘到脑后。   “流萤,流萤,去把我给娘亲没绣完的帕子拿过来。”   流萤在屋里探出头来,大着胆子说:“小姐,你绣的那帕子别人都看不出来是什么,送给夫人夫人都带不出门去。”   颜言瞬间恼羞成怒,恨恨地说:“流萤,你再说,你再说今儿晚膳就别想吃了。”   流萤讨好地拿来帕子,又端来糕点,笑眯眯地说:“小姐,奴婢这是激励您,你看看杨小姐都自己在家绣嫁衣,您却连帕子都绣不了。”   颜言听着就泄了气,耷拉着脑袋。   “我就是没这天赋能怎么办。”   主仆在这里打闹这,另一边秦霄出了镇国公府就遇到了明王家的世子,秦君回。   秦君回也是个文物双全的人,长得是翩翩君子的模样,却有个浪荡的名儿。   秦君回是知道颜言和秦霄的事的,就连那日城外的事他都知道。   “殿下,颜小姐不生气了吧。”   秦霄得意洋洋地回:“那是自然,孤就说她不适合斤斤计较的人。”   随后又把颜言的话大题重复了一遍。   秦君回一听,不对呀,这怎么听着还是生气呢?   又问:“颜言真的不生气了?”   “孤骗你干什么?”   秦君回还是不相信,打算有机会好好问问。   秦霄回了东宫后,又命人给颜言送了好多东西。   颜言以前看到他只送这些首饰衣料什么的,就有些不满,现在颜言照单全收,还收得开心。   碍着苏皇后和季氏,以后不可能不来往了,秦霄以后可能就是个哥哥般的存在。   她都想明白了,嫁是不能再嫁了,只是这婚约还是得让秦霄来解。   季氏与苏皇后情分深,皇后娘娘虽说了让颜言自己做选择,但毕竟碍着皇家的颜面,总不能是她们先说婚约不作数的事。   眼下看来,秦霄开口是最好的。   是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颜言都在想怎么顺理成章的提出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来晚了,因为作者麻麻手不舒服,所以过年的很多活都得我来做,明天年三十就不更了,我们初一那天双更,我尽可能多写。   过了这几天更新会稳定下来,爱你们!   ◎最新评论:   【救命!!!"我把你自己……","孤把你自己……"这真的是一个写文的人写出来的句子???太下头了!】   【为什么非得等男的退亲,所以作者非得这样写,等男的退亲就是不会退了呗,又给男主机会,果然是亲儿子】   【哈哈哈哈,秦霄真的是太子么?这情商也太低了,这是来哄人的么,这是来气人的,女主还是赶紧退婚,去江南大漠玩一圈吧~】   【男主真的不是缺心眼吗?女主两句话他就信女主不生气,还觉得女主明事理,分的清轻重缓急???意思女主明白那个李姑娘比她重要呗!何况生死大事是个人都会介意】   【哈哈哈   秦霄:哄好老婆了   颜言:退婚】   【撒花】   -完- 第15章   ◎殿下跟颜言更不熟◎   自那日秦霄与亲秦君回分开后,秦君回一直不相信秦霄做了这么不地道的事,颜言居然能这么轻易的原谅他。   这可是差点丢了性命的事!   秦君回转身进了群芳阁,这群芳阁是妓院,却不是普通的妓院,而是专供秦君回这种达官贵人享受的,里头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秦君回进去后便左拥右抱着进了屋,里头就有这群芳阁的魁首霓裳。   霓裳也曾经是官家小姐,家族获罪才沦落至此。   秦君回不相信秦霄,以为他是打肿脸充胖子,特来问一问霓裳这种情况女子当真不在意吗?   霓裳和另一女子伺候他喝酒,听完便斩钉截铁地说,这种事怎么可能不在意呢,若是真不在意,那就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就是那姑娘眼里已经没有了这位抛下她的公子都不在意这公子了哪还会在意他做了什么事,还何谈生不生气呢?   这另一种情况就是这姑娘对这公子的爱已经深到失去自我了,可以包容他做的任何事,这么一来只要这公子哄一哄就成了。   秦君回一听,颜言和秦霄这不是跟第二种一模一样吗?   那颜言还真是不生气了。   秦君回一边喝酒一边感叹秦霄这是多好运,颜言爱他爱到这种地步。   喝着喝着便喝多了,俗话说酒后吐真言,秦君回自己叽里咕噜一股脑全都说了,什么堂堂镇国公府的嫡女,怎样这么没骨气。   这妓院历来都是鱼龙混杂,消息灵通的地方,秦君回这酒后的一番话,没几天就被人传了出去。   颜言自然是不知道这一出,待她知道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自然秦霄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   天气越来越冷,零星地下了几次雪,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向天上伸着。   自从天气转冷,颜言一个多月都没出过院门,太医叮嘱了一定要好好修养,切莫多走动。   期间杨歆盈匆匆来看过她一次,她的婚期越来越近,家中还有望国公府夫人派来的嬷嬷等着,没说几句话便离开了。   除了皇后派人送了几次东西外,就是秦霄又来过两回,颜言估计着是皇后娘娘提起秦霄才来。   颜言对这件事很是烦恼,在未跟秦霄说清楚前,她是不想让皇后娘娘知道她的想法的。   若是让皇后知道了,必定会去问秦霄,这样一来,秦霄又觉得是自己去告状了,拉拉扯扯更说不清楚了,倒不如先不让娘娘知道。   可是秦霄来了,颜言自己又不想搭理他,只能忍着。   待到颜言的脚彻底痊愈,走路没有妨碍的时候已经是深冬了,大约是天气太冷比预期的恢复地慢一些。   只是虽过了这么长时间,因着当时秦霄和镇国公带人赶到的太晚,并没有留下活口,关于当时来刺杀颜言的那伙绑匪,并没有头绪。   倒是最开始在大街上就放箭的那些黑衣人有些眉目,被抓回来的那个刺客起先死咬着不松口,受过刑之后才一五一十的招了。   他们是江湖上的杀手,是一股盘踞在西南祁州城的势力,也只是拿钱办事,若不是雇主一直催促,原本不应该如此匆忙地动手。   据刺客交代,来找他们的看起来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出手阔绰,唯一的要求就是除掉镇国公府的嫡女。   镇国公府的嫡女身份不一般,此事风险极大,可奈不住那人出手太大方,开口便是五万两白银,若是成功了另有五万两奉上。   在银子的诱惑下,他们接了这单。   可在京城外冲着颜言来的那伙人,属实没有一点头绪,只能暂时搁置。   颜言能出门的第一天,就派人去知会了江宜萱,想叫着她一起去杨家看望杨歆盈。   没料到江绎要回军营,江宜萱正在准备给江绎送行,抽不出空闲来。   颜言知道后奇怪地问:“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江公子为何这时候离开,在京城过了年再出发不是很好吗?”   又想到是江绎救了自己,先前因着脚上的伤没法亲自上门拜谢,现下刚好去一趟。   颜言嘱咐了轻萝备好礼品,明日去蒋家。   *   第二日,颜言带着轻萝和流萤乘马车去了蒋家。   蒋家人口多又家风严谨,江宜萱三个舅舅都在朝廷任职,因着蒋家老夫人健在,三个舅舅都是孝顺的,是以一大家子人还住在一个府邸里。   颜言昨日就让人给江宜萱送了信,主仆三人到的时候江宜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一见到她来,忙拉着她就有,还嘀嘀咕咕跟颜言说:“快走,太子今日早早就来找我大舅舅了,这会子还没走,我知你不想见到他,特意来等你。”   “我们绕个路,现下他们在书房,我们绕道在花园过去。”   江宜萱带着她七拐八拐,走了一盏茶的时辰才走到。   “不知为何,我哥昨日进宫一趟,回来就说要回军营,我问他他也没告诉我是为了什么。”   颜言猜测着说:“大约是重要机密所以不能说吧。”   “我觉得也是,太子今日一大早就来了,我去给大舅母送东西听说他们都在书房,我哥也在。”   颜言听着江宜萱说,只觉得可能是有什么大事,要不然不能这么着急就走。   “我这一趟是打算来谢谢你哥哥的,他为了救我受了伤,这么久了我心里很过意不去,现下看来是不能够了。”   江宜萱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道:“不用在意这些,咱俩是好姐妹,我哥就是你哥,都是他应该做的,何况这点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颜言无奈笑道:“该谢还是要谢的,既然江公子没空,那你帮我转交吧。”   “行。”   颜言提起说去看杨歆盈的事,话还没说完,江宜萱就打断了她。   “娆娆,你前段时间一直养伤不知道,盈盈的婚事有些麻烦。”   颜言当即正色说:“怎么了?”   “望国公府的那位二公子有个选房表妹,是望国公夫人娘家嫂子的妹妹的女儿,这姑娘来京城是替望国公夫人的娘家嫂子来探望的。”   颜言听得云里雾里的,疑惑地问:“怎么要让这个一个妹妹家的姑娘来探望,这也说不过去呀!”   江宜萱又接着说:“你听我说呀,这姑娘来了有半个月了,前几天的时候二公子路过家里的池塘,看到里面有人呼救便下水救人了,救上来才看到是这姑娘。”   “然后这姑娘就赖上二公子了,非说失了清白。”   颜言听得一愣一愣的,过了会才反应过来说:“所以这姑娘就要让二公子娶她?”   “娶倒不至于,只说自己小门小户出身,二公子能收了她她就很感激了。”   颜言都惊呆了,这哪是有教养的闺阁女子能做出来的事?   “那望国公夫人娘家那边的人同意?”   江宜萱气愤地说:“气人就气人在这里,我听我舅母说她娘家嫂子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那盈盈呢?盈盈怎么办?”   “二公子说她不会纳那姑娘,只是望国公夫人不同意,现下正焦灼着呢。”   颜言也苦恼地说:“三书六礼就差迎亲马上就走完了,盈盈不很是中意他们家二公子吗?”   “这不是恶心人吗?”   “谁说不是呢,等我兄长离京我们一起去看看盈盈,安慰她一下,说不定能帮着出出主意。”   颜言立刻答应。   有杨歆盈的事,两人也没有了说笑的心情,颜言便告辞了。   走到花园时便见江绎迎面走来。   颜言看他面容疲惫,想是事情很多,便问候了一句:“江公子要注意身体,听说你要离京了,祝江公子一路平安。”   江绎微微一下,温和地说:“多谢颜姑娘关心,我会注意的,倒是颜姑娘,要保重自己,待我再回京带答应你的东西。”   颜言笑着答应。   看江绎很忙的样子,颜言也未再多说,便与江宜萱一起出去了。   两人都没注意到刚刚另一条小路上,秦霄看着颜言跟江绎站在一起,莫名的特别不顺眼。   江绎离开时察觉到背后的目光,回头一看,两人事先正好相对。   “殿下怎么未走正门?”   “正门人多眼杂,孤得悄悄离开,但是江公子跟颜言很熟吗?”   秦霄又想起上次在镇国公府,江绎与颜家兄妹二人把酒言欢,颜言甚至忘了跟自己的约定,顿时看江绎更不顺眼了。   “回殿下,臣未离开京城与杭州前,与颜言是很好的玩伴,大约是多年未见,还是有些生疏了。”   看着秦霄越大不善的目光,江绎顿了顿说:“不过听说这些年颜言一直在殿下身边,不过看着她跟殿下也不是很熟的样子,莫不是传言有误。”   秦霄想反驳,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反驳的话,这些年都是颜言围着他打转,他对颜言真的可以用不熟来形容。   看着秦霄哑口无言的样子,江绎微微翘起嘴角说:“果然传言不可信,臣还在想若是殿下跟颜言真的如传言说得那样,那日在京郊殿下就不会扔下她自己了。”   秦霄冰冷地看着江绎,阴恻恻地开口:“孤跟她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秦霄转身就走,走了没几步,又回过头来略显得意地说:“对了,京郊的事颜言早就不生气了,江公子还是莫替孤担心这个了。”   说完才离开。   江绎看着秦霄的背影轻笑出声,好笑地摇了摇头,随后大步离开。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大家,过年真的太多太多事情了,今晚十点多才抽出空来码字,码到现在,实在撑不住了。   先更一章,另一章一定会补的!!一定!!   最后祝宝贝们新年快乐,心想事成,新的一年变富变美变瘦!   ◎最新评论:   【男二挺好的,要不女主考虑一下】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地雷代表我的心】   【"选"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远】   【蒋家?快快改改】   【江绎:这个殿下好幼稚,不想看他!】   【按爪按爪~】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撒花~一口气追到最新一章,收藏了】   【男主好幼稚啊,这还是太子呢】   【好看】   【新年快乐】   【秦霄自我感觉还挺好】   -完- 第16章   ◎如意郡主◎   颜言在蒋家出来便带着两个侍女到了街上,临近年关,大街上到处都是熙攘的人群,街边的小摊卖着各式各样的年货。   颜言想挑一件衣服,正好跟那支要送给杨歆盈的钗子搭在一起,是以主仆三人来了锦绣阁。   左看右看都没看入眼的,正打算离去。   锦绣阁的柳掌柜恰巧在楼上下来,看到镇国公府的小姐热情的招待。   因为上次颜言在锦绣阁被人夺了衣裳,当时那种情况柳掌柜也无能为力,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听到颜言没有找到合眼缘的衣裳,便主动说,若是颜言有什么想法大可以跟她说,她专门着人去做。   颜言却是有些想法,但是出了衣裳的样式之外,颜言一直觉得这里的料子与那支钗子有所不搭。   犹豫了一下,颜言说:“柳掌柜,若是用我自己的料子,可否能做。”   又赶紧说:“柳掌柜按规矩收钱就成,这衣裳是要跟首饰搭着的,所以对衣料有些想法要求。”   柳掌柜也有些犹豫,用自己的衣料来她们这做衣服还从未有过。   思量了几息,想着结交镇国公府的嫡女总归没有坏处,何况她还可能是以后的太子妃。   说不定还能帮到自己。   想到这,柳掌柜立刻做出了决定。   “颜小姐客气了,能帮到您是我们这小店的荣幸,您回去后差人将料子送来,我让人给您做。”   颜言还有些惊讶她居然答应的这么痛快,柳掌柜便让她跟着去二楼,说一说衣裳的款式要求等。   两人上了楼,颜言才知道这锦绣阁的楼上跟楼下完全是两个不同的风格。   整个二楼都被打通,看起来很是宽敞,布置也很典雅精致,就像个女子的闺房。   柳掌柜带着她走到一张书案前,上面摆了一大摞画着衣裳样式的纸张,又拿出空白的纸让颜言简单画一画她想要的样式。   颜言还从未接触过衣裳的样式怎么画,便想看一看柳掌柜这画的图样。   柳掌柜也很痛快,直接就让她看了桌上的那一大摞。   颜言一张一张翻着,心里大体有了主意,便动笔开始画。   画一会看一会,翻着翻着便翻到了一张画着玉佩的纸,那纸上只画着一块玉佩。   颜言第一眼看到就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   “柳掌柜这玉佩的样式倒是很好看,柳掌柜是不是戴过,觉得眼熟的很。”   柳掌柜刚刚在一旁整理衣裳,听到颜言的话整个人一顿,很快便反应过来。   “这玉佩是我一故人之物,并没有戴出去过,颜小姐觉得眼熟莫不是在哪里见过?”   柳掌柜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两只手紧紧地在身前交握着。   “乍一看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细看之下并没有这种感觉了,大约是没有见过,只是觉得掌柜的这玉佩属实好看。”   柳掌柜又问了一句:“颜小姐真的没有见到过?”   颜言又仔细看了下,确实有种熟悉的感觉,只是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见过呢……”颜言自言自语。   轻萝看了看玉佩,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脑中灵光一现,悄声跟颜言道:“小姐,你觉得这像不像二小姐来看望您时身上戴的那块。”   颜言顿时回忆了起来,就是那块,江宜萱还说过这块玉佩不是凡品,说父亲太过偏心颜悠然。   柳掌柜又怎么会知道这块玉佩呢?颜言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想着回去后问问颜悠然玉佩哪来的。   接着不动声色,装作回想的样子,过了一会说:“实在想不起来,大约是我记错了。”   柳掌柜见状也不好意思接着逼问。   颜言画好了样式,又细细地跟柳掌柜解释了一番,接着告辞回府。   柳掌柜送颜言出门,紧接着回到二楼,喊来了碧茜。   两人紧闭着房间门,坐在内室。   “玉佩的事我大概有些眉目了,需要碧茜姑娘帮忙调查一下,还请姑娘快一些。”   碧茜听了这话,抿了口茶水,接着说:“柳夫人的事自然没有问题,只是柳夫人想让我们办事,得先把我交代的事办完。”   柳掌柜有些着急,蹙着眉头说:“碧茜姑娘也放心,我自是不会食言,只是碧茜姑娘也应该让我放心才是。”   碧茜微微一笑,自信地说:“夫人大可放心,必定帮夫人把人找到。”   *   颜言离开锦绣阁后直接回了镇国公府。   不只是巧合还是怎么的,刚好碰到秦霄也要进镇国公府。   秦霄是看着颜言离开蒋家的,本以为她早就回来了,不成想才回来。   “你怎么才回来?”   “殿下安好,殿下怎么知道臣女出门了?”   秦霄摸了摸鼻子,说:“孤正好在蒋家看到你跟江绎说话。”   颜言恍然大悟,解释了一下:“御史大夫杨大人家的千金过了年就要出阁,臣女去给她挑贺礼了。”   秦霄点点头,御史大夫杨大人家的嫡女他是知道的,与颜言是闺中密友。   “可挑到满意的了,若是没有孤私库里还有些好东西,你可以去挑拣挑拣。”   颜言推辞,现下委实不想跟秦霄沾上关系:“多谢殿下好意,只是臣女已经挑好了。”   “唔,那好吧。”秦霄颇有些可惜。   两人都气质出众,站在门口说话时不时让人往这边看,颜言想进去了,便问:“殿下是来找哥哥的吗?”   秦霄颔首。   如此两人便一起进了府中。   以往两人一起时颜言总会给秦霄说话,知道秦霄让她安静颜言才安静。   此时两人走在路上,出了脚步声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不得了。   秦霄轻咳一声,扭头冲颜言道:“启国的太子与如意郡主出使我朝,约莫着除夕以前就能到,有些重要的事不方便在东宫说,所以孤来找你兄长。”   颜言没想到秦霄会给她解释自己来干什么的,不过她也不在意,只是这启国的如意郡主颜言倒还真听说过。   这位如意郡主是成王成王妃唯一的女儿,据说成王夫妇极其宠爱这个女儿,启国的皇帝和皇后因着她漂亮可爱也很喜欢。   因此养成个娇纵又嚣张跋扈的性子,尤其讨厌长得比她好看的姑娘。   颜言知道的秦霄自然更加清楚,此时说出来就是为了让颜言心里有个准备。   “到时候你尽量躲着她些,这位如意郡主在启国可是人人都得避让三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亿点点短小(超小声   一共欠了两更,明天开始补,   要有新人物出场了,撒花~Pao pao   ◎最新评论:   【这种太子窝囊又没用,皇帝对太子应该没要废了吧,怎么只会妥协,女主给他真是糟蹋了。柴废又无能的东西才会让自己以为的未来太子妃退让,简直恶心人,这货还是太子?汰渍吧】   【这种太子窝囊又没用,皇帝对太子应该没要废了吧,怎么只会妥协,女主给他真是糟蹋了。柴废又无能的东西才会让自己以为的未来太子妃退让,简直恶心人,这货还是太子?汰渍吧】   【知道 改 直到】   【这话说的,为何要躲,难道还怕他不成,这太子当的呀~】   -完- 第17章   ◎就只为了这件事?◎   秦霄跟颜言说完启国出使的事,便看到颜承泽出来迎人。   颜承泽不知道颜言的打算,也不知晓两人算是和好了,看着颜言跟秦霄一起进来,瞪着颜言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颜言俏皮地笑了笑,转身便自顾回了院子。   这天后不久江绎便离开京城去了西北。   临近腊月末尾,京城的年味越来越浓,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灯笼。   街上满满当当都是摆摊的小贩,其中夹杂着不少没有摊子席地而坐的人,临时找个地方卖自家产的东西。   叫卖声此起彼伏。   颜言与江宜萱约好去杨家,两人到了杨家府门前看到有望国公府的马车,守门的小厮也都屏气凝神。   眼尖的小厮看到颜言与江宜萱在马车上下来,赶忙上前招呼。   江宜萱看着望国公府的马车,低声问小厮:“是望国公府的人来了?”   小厮看了眼马车,又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回江姑娘,是望国公夫人亲自来了,气势汹汹的,看着像是不太好。”   颜言又问:“你们家姑娘呢?”   “望国公夫人进府后直接就点名找大小姐,被夫人拦住了。”小厮又压低了声音:“里面正闹着呢,两位姑娘与我家小姐交好,您去看看吧。”   颜言与江宜萱心中担忧,由小厮领着往里走。   路过正堂门外时,颜言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只见丫鬟小厮各个如临大敌,气愤紧张。   脚步匆匆地到了杨歆盈的院子,里面静悄悄的,只有一个丫鬟在外面。   两人让丫鬟守在外面,进去关上门。   杨歆盈自己坐在桌边,正在默默地流眼泪。   看着两个好姐妹来了,才终于忍不住,扑到颜言怀里哭出声来。   颜言轻言安慰她,杨歆盈好一会儿才停住哭声。   “你们怎么来了?”   江宜萱回答:“你的婚期快到了,我跟颜言来看你,到了门口才知道望国公夫人来了。”   听到望国公夫人,杨歆盈又流出眼泪,边哭边说:“望国公夫人今日是直接来找我的,若不是母亲拦住了,她今日非要逼我答应了这桩事。”   颜言问道:“既然二公子不同意,为何望国公夫人如此坚持?她就不怕与自己儿子离心吗?更何况未成亲便纳妾,他门不要名声了?”   杨歆盈哽咽着回答:“我也不知道,只是望国公夫人咄咄逼人,她想着我答应了她儿子自然也答应了。”   望国公夫人在儿子那里说不通,就在未来的儿媳妇这使劲儿,就希望杨歆盈答应了。   “母亲说还未进门便有这么一出,若是成了亲在他家岂不是只有受气的份,便想去退亲,可是我放不下二公子,他不是那种人。。”   江宜萱直言快语地说:“你就这么相信他,我不相信他母亲来闹你他不知道,若是真心疼你,就该拦着!”   颜言也想到了这里,只是她与这位二公子没见过几面,更别提知道他的为人秉性了。   “盈盈,你见过这位二公子吗,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见过几次,但并未说过话,但我看得出来,他是个正人君子!”   江宜萱嗤笑一声说道:“见过几面就知道他是正人君子,那他要是个伪君子呢?”   杨歆盈生了气,紧紧握着手帕。   颜言无奈地说:“萱萱你少说几句。”   杨歆盈不想退婚,望国公夫人又步步紧逼,几人一筹莫展。   颜言忽然眼前一亮,有了主意。   “我知道了,我们不就是怕盈盈嫁过去受委屈吗,只要二公子护着她,望国公夫人再厉害也没办法。”   接着又说:“至于纳妾一事,二公子自己不同意,望国公夫人就算来逼盈盈也无济于事,盈盈大可都推到二公子身上,再者勋贵门第怎么可能不要名声。”   颜言一步步的分析,越想越觉得靠谱。   “杨伯父是御史,往大了说都能去弹劾他们家,现在不过是仗着盈盈放不下二公子,杨家怕如今得罪了望国公夫人,盈盈嫁过去受婆母磋磨才忍着。”   江宜萱点点头,随即又提出疑问:“那只要保证盈盈不被望国公夫人磋磨就行了,可儿媳妇侍奉公婆是礼法,有这礼法在怎么都避免不了。”   颜言早就想好了,这会儿便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刚才不是说了吗,有二公子护着,望国公夫人能怎么样,她总不能不考虑自己儿子吧。”   江宜萱戳了戳杨歆盈的脑袋,假装凶狠地道:“你可别听她的话就信了那二公子是个好人能护着她,万一不是呢?”   颜言沉吟了一下,接着说:“我们对外男不了解,家中兄长必然知道,我回去问问我哥哥,再让人打听打听,兴许能知道。”   江宜萱附和:“这个可以,我回去也问一问我那些表哥。”   “对了娆娆,你可以去找太子帮忙,他知道的肯定更多。”   颜言有些为难,她现在正躲着秦霄,委实不想主动找他。   细想了想,为了自己的好姐妹,值得!更何况他这些年收了自己这么多东西,自己也该收点利息。   这么一来,痛快答应。   杨歆盈看着两人这么帮着自己,心中感动的不行,这样一来更加想哭。   颜言与江宜萱手忙脚乱地安慰她。   临走时江宜萱又说,待她回去问问舅母,为何望国公夫人如此执着地让自己儿子纳了这姑娘。   *   说干就干,颜言第二日就进了宫。   散步一样走到东宫,看着威严壮丽的宫殿,再也没有了以前亲近的感觉。   守门的侍卫依旧没有拦她,颜言径直走到秦霄的书房,等守门的小太监进去通报。   秦霄正在处理政务,听到小太监通报说颜小姐来了,还微微诧异了一下,有些不习惯。   仔细想来,颜言着实有些日子没来了,想来又是来给他送东西的。   “请颜小姐去去偏殿等候,孤马上就来。”   颜言跟着小太监去了偏殿,坐着等秦霄来。   这里是东宫正殿的偏殿,颜言以前也来过,却一直是眼睛跟着秦霄转,从未仔细打量过。   眼下看来,这偏殿的装饰属实太严肃端正了。   百无聊赖之际,秦霄阔步走来。   颜言站起身行礼,说了句:“殿下万安。”   “不必多礼。”   秦霄故作矜持,问道:“来找孤走什么事吗?”   颜言点点头,开口道:“确实有事想请殿下帮忙。”一五一十地将杨歆盈的是解释了一遍。   秦霄颔首,接着道:“就是只知道陈令云的为人秉性就可以?”   “对,我们想知道关于他的事,越多越好。”   秦霄听明白了,答应了颜言,并说:“好,孤让人去查,三日之内给你答复。”   听到秦霄答应颜言长舒了一口气,按照秦霄的性子,他是很有可能不答应的,颜言都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   颜言不想碍眼,便提出告辞。   秦霄等了半天,待到话都说完了颜言都没东西给她。   便开口问:“你特意来找孤,就只为了这件事?”   ◎最新评论:   【"他门"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他们】   【其实还想来跟你退婚的,但是刚有事相求,说这个,不太好~】   【空手套消息】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哈哈啊哈哈哈是不是啥都没带,空手来的!】   -完- 第18章   ◎就这?◎   秦霄问:“你来找孤就只是为了这件事?”   颜言很是痛快地点头,随口便说:“是的殿下,没有其他事情了。”   秦霄当即觉得心里好像透了风。   看着秦霄沉默的样子,颜言更觉得如坐针毡,心里想着他定是觉得自己烦了。   默念着:赶紧走赶紧走,一会儿他反悔了就不好弄了。   颜言嗖地一下站起来行了个礼,说道:“多谢殿下帮忙,臣女告退。”   秦霄还想说什么,便见颜言蹭蹭地走了出去,活像有人在后面追。   “……”   颜言带着流萤往宫外走,流萤轻轻拉了拉颜言的衣袖,小声说道:“小姐,我们就这样来求太子殿下帮忙,是不是不太好。”   颜言放慢了脚步,回头问她:“你是说我们没有给他带东西?”   流萤愣愣地点了点头,看着颜言担忧说:“咱们以前来都带东西,这回求太子殿下办事却是空手来的,殿下会不会觉得咱们没规矩。”   “小姐还有,我听大公子身边的小厮说过,求太子殿下办事的数不胜数,奇珍异宝珍馐美味流水一般往东宫送呢。”   流萤这么一说,颜言也有了些顾虑:对呀,自己什么东西都没带,万一秦霄狗脾气发作了反应过来,反悔了或者不尽心怎么办?   转念又在心里安慰自己:我从前送了这么多东西到东宫,就托他打听点事,又费不了什么力气,交换一下还是自己吃亏呢,堂堂太子不能这么小气。   万一他真的这么小气怎么办!盈盈的终身大事不能毁在这。   流萤看着自家小姐也不说话,脸色一会一变,精彩纷呈,正担心不已。   颜言忽然回头,握起流萤的手,坚定地说:“流萤,你说得对,我们得贿赂一下太子,他才能更尽心地帮我们。   说完扭头加快脚步往前走。   颜言回去后便去了季氏那里,求秦霄办事的人拿的都是奇珍异宝,既然都是求人办事那便不能低于别人,更何况秦霄是太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季氏听说了杨歆盈的事,也知道自家女儿跟她交好,自然全力支持,便给了颜言她私库的钥匙,让她自己去挑。   季氏出声望族,家族中有人世代行商,是以季家家财万贯,身为季家唯一的嫡出小姐,季氏的嫁妆可谓极其可观。   颜言在一库房的奇珍异宝中,选了半天才选出一对鹅蛋大小的夜明珠。   颜言拿出去时把流萤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小姐,这…这会不会太贵重了,我们请太子殿下帮的是小忙。”   颜言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拍拍流萤说:“你都说了求太子帮忙的人带的都是值钱的东西,我以前都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自然要投其所好嘛。”   “小姐是说殿下喜欢宝贝?”   颜言说:“难道不是吗?   我以前只知道他喜欢吃甜的,不知道他还喜欢宝贝,不过也得亏我不知道,否则我那么喜欢他还不得把我娘亲的私库掏光。”   颜言打了个哆嗦,说:“想想就心疼,得亏没送,以后咱们得少找他帮忙。”   流萤被她这一番言论说得一愣一愣的,崇拜地说:“小姐说得对,多了咱们送不起。”   “成了,待咱们拿到消息后,就给太子殿下送去。”颜言最后一锤定音。   *   没过多久,第二天时秦霄就派人来请颜言去东宫一趟,颜言忙让流萤带上夜明珠。   东宫人少,整个路上都安静不已。   秦霄在后花园的凉亭里等着颜言。   别的不说,秦霄的脸是长在了颜言的心坎上,秦霄自小习武,又熟读圣贤书,精通治国之策,气度不凡。   毫不夸张的说,最初颜言喜欢上秦霄就是因为那张好看的脸,随后被他的气度折服。   此时秦霄一身白衣,坐在凉亭里品茶,宛若天上悠闲的神仙。   颜言记忆中他是很少穿白衣的。   “殿下万安,是陈二公子的事有结果了吗?”   秦霄示意让颜言坐下后才一五一十地说,   原来这陈二公子与那位姑娘不是远亲,而是嫡亲的表妹,这姑娘叫周芷兰,是望国公夫人亲哥哥的女儿,因为出生时有和尚说这姑娘不宜留在本家,恐有损于家族,夫妇二人便未声张,将女儿送到了外祖家。   现在这姑娘长大了,望国公夫人的兄嫂便想给女儿寻个好亲事,谁知道来了京城一趟便看上了陈二公子,死活非要做他的人。   颜言听得目瞪口呆,这是秘辛,若不是让秦霄帮忙去查,恐怕不能知道。   这就是望国公夫人非得让自己儿子纳她周芷兰的原因。   秦霄知道她想知晓陈二公子的为人,便着重说了陈令云的为人。   陈令云是望国公夫妇的嫡幼子,自小千娇百宠,陈令云也算争气,未及冠便中了进士,同僚都说了他是个君子,负责有担当。   最重要的是,陈令云洁身自好,从未有过通房丫鬟外室之类的。   听到这里颜言觉得深感,是个良人。   接着又问道:“殿下可知道他与它母亲关系如何?”   秦霄沉吟了一下,说道:“孤的人只知道他是个孝子,比他兄长更孝顺。”   颜言对这个人很是满意,有才干有担当,只是这个嫡亲的表妹有些难办。   颜言打算把这个告诉杨歆盈盈,让她自己做选择。   秦霄早就看到了流萤手里端着个精致的盒子,很期待里面的东西,   颜言也没有让他失望,招呼流萤过来,把盒子放在了石桌上,亲自打开。   秦霄都能想到打开盖子时,里面的香气扑鼻而来的感受。   只是待颜言轻轻打开盒子,并没有什么香味扑鼻而来,只有明亮的两颗珠子在里面,还隐隐有些晃眼。   看着两颗硕大的夜明珠,秦霄顿时傻了眼,心里的幻想泡泡噗嗒噗嗒全破了。   颜言倒是很高兴,忙把夜明珠往前推了推,说道:“多谢殿下帮忙,这是臣女的一点心意,还请殿下笑纳。”   秦霄看着珠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但还不知为何难受,便说:   “就这?”   颜言坐在那里瞳孔震惊:就这!?这还不满意?   作者有话说:   很抱歉最近家里有点事,整个人不在状态,更的有些短小,但是事情过去后会补更的,爱大家~   ◎最新评论:   【哈哈哈哈哈,女主心里大受震惊,太子果然是见过好东西的人!】   【上赶着当妾,这是有多嫁不出去呀】   -完- 第19章   ◎像谁?◎   颜言内心一万个震惊,这夜明珠价值千金,从前没看出来秦霄胃口这么大。   就帮忙打听个消息而已,他还想要什么。   颜言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看着秦霄说:“殿下,这夜明珠是我娘亲的嫁妆,是我舅舅在海外带回来的,很珍贵的。”   秦霄对她向来都是有话直说,此时却有些踌躇,颜言以前来东宫带的都是她自己做的东西,还从未带过像夜明珠这样的珍宝。   她这是不把自己放在心上了,拿这种应酬的东西来。   秦霄不好意思说,只能憋在心里,闷闷地对颜言说:“孤知道,小事一桩,你不用这样。”   颜言站起身,合上盒子说道:“就事论事,这是臣女的心意,还请殿下收下。”说完不想再多留,带着流萤离开。   通往凉亭的路只有一条,周围种满了梅花,此时梅花还未盛开,工匠修剪的枝子整整齐齐,倒是自成一番风景。   主仆两人走着,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喊了一声颜小姐。   颜言回头一看,居然是李h喊住了她。   自打在回京路上秦霄将李h带走,几个月了颜言还是第一回 见到她。   “颜小姐好久不见。”   好一段时间未见李h看起来比几月前气色好了不少。   颜言回了一礼:“李姑娘身体可好些了?”   “多谢颜姑娘关心,民女好多了,只是天气越发寒冷,臣女身子不好,殿下担心才进宫来的。”   颜言点点头表示理解,并没有对这番解释做出什么反应。   李h变了变脸色,似乎没想到她会无动于衷,前几次她听到自己与太子殿下的事还惶恐不安,看起来伤心不已,这次怎么能面不改色。   李h自觉有哪里出了问题,只是当下还未发现。   “颜小姐,殿下派人找我,民女先走一步。”   李h带着侍女在颜言身旁走过,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颜言看着李h的侧脸,竟恍然在哪里见过。   颜言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脑海里一直思索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小姐?小姐!”颜言被流萤喊回神。   “无事,走吧。”   *   秦霄坐在凉亭里,摆弄着火炉里烧的红彤彤的银碳,桌上放着颜言带来的两颗夜明珠。   李h手里抱着暖炉,坐在桌边,手心里出了一层冷汗。   一时间只有秦霄拨弄炭火的声音,空气好像都凝滞了下来,李h完全没有了在颜言面前悠然自得的样子,紧张的大气不敢出。   好半晌秦霄才开口:“病养得如何让了?”   李h听到秦霄漫不经心的话,并没有追究她几月前装病之事的意思,紧握的手心才微微放开。   “多谢殿下关心,民女已经没事了。”   秦霄放下手里的火钩,火钩砸进炭火里,飞溅起一圈火星。   “孤知道你为何说谎骗孤说颜言推你,还在回城的路上装病,这些暂且都不追究,只是李h,孤警告你,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李h立刻跪倒了地上,口中说着:“殿下恕罪,民女再也不敢了。”   看着跪在地上的李h,秦霄眼中没有一丝感情,只冷冷地说:“只要你好好办事,孤答应你的不会变,多得你也不要想,收起你那些粗鄙的小伎俩,少去招惹颜言。”   “殿下恕罪,民女再也不敢了,民女一定好好做事。”听着秦霄冷冷的警告,李h眼中划过一抹不甘与嫉妒,只是她低着头,秦霄并没有看见。   几月前大雨的路上,李h病得并没有那么严重,是她自己为了彰显在秦霄心中的地位,让颜言嫉妒,才装出来的。   谁知道秦霄将她带回来,请了太医后,便再也没有去看过她,甚至下令不许她出门,直至今日才让她进宫。   李h顿时感觉不好,恐秦霄知道了什么。   秦霄确实知道了。   彼时秦霄确实很着急,西南王造反的事刚刚露出苗头,李h是西南王的养女,被派来迷惑秦霄拿到情报的,只是李h不想再被西南王挟制才投靠了秦霄,只要能保她衣食无忧得到自由,李h愿意为秦霄做事。   李h在西南王身边长大,有她在行事会方便很多,是以为了让西南王相信李h成功了,秦霄带她回京让她住在东宫,表面上事事顺着她,甚至让人认为她能取代了颜言太子妃的位置。   这也滋生了李h的野心。   秦霄看出端倪后,重新把她查了一遍,比带李h回京前查的更加仔细,这一查不仅知道李h的病根本没有那么严重,是她自己服了药,还查出李h已经针对了颜言好几次。   冷风吹过,李h冻得打了个哆嗦。   秦霄没让她起来,喝了口茶接着问:“锦绣阁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李h打起精神回话:“回殿下,西南王传话让臣女接近一下镇国公府,碧茜在找一块玉佩,据说这块玉佩在镇国公府出现过,颜小姐貌似见过的样子。”   “玉佩?是什么样的玉佩?”   李h恭敬回答:“碧茜给臣女送了一张画,上面就画着那块玉佩,臣女稍后给殿下送来。”   秦霄对她的识时务很满意,点了点头说:“玉佩的事孤让人去查,镇国公府也不需你去接近,你只要应付好西南王那边的人即可。”   “臣女知道了。”   李h退下后,秦霄喊来李元:“你去跟着李h取玉佩的画,顺便告诉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是,殿下李h姑娘还是住在栖梧院吗?”   秦霄皱了皱眉,想起颜言,吩咐李元道:“随便收拾个院子给她住,莫要让她去栖梧院了。”   李元领命下去,秦霄便听到梅林里传来OO@@的声音。   秦霄微微眯了下眼睛,只见衣衫不整的秦君回在梅林中窜了出来。   “殿下救命!”   刚一靠近秦霄就闻到他身上传来浓浓的脂粉味,嫌弃地皱了皱眉,呵道:“停!站在那。”   秦君回委屈地停在凉亭外。   “殿下,你可得救救我,我父王要把我腿打断。”   秦霄嫌弃地说:“又去逛花楼了?”   秦君回着急地辩解道:“殿下,这回可真不怪我,我都是为了你未来的太子妃。”   秦霄看着他这一身就头疼,原本想让他先下去洗漱一番,听到事关颜言才改变了主意。   “说说怎么回事。”   秦君回有些吞吞吐吐,知道秦霄不耐烦了说:“再不说孤让人把你押回明王府!”   秦君回立刻着急了,急忙说:“上次殿下说颜言原谅你了,已经不生气了,我不信就去群芳阁问了花魁霓裳,霓裳也是官宦人家出身。”   “她说要么爱到不能自拔,才能把自己被丢下差点没了性命这种事都能轻易原谅,要么就是不在乎不喜欢了,才无所谓。”   “然后霓裳就跟另一个姑娘争论起来了,我喝多了酒说出来颜言的名字,昨儿才知道这事儿,没有封住她们的嘴,现在群芳阁的人都知道颜言爱你爱到不要命了。”   秦君回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秦霄好不容易才听清他说的是今日是去群芳阁封口了。   秦霄看着他,冷冷地说:“你就是这么在外头败坏颜言的名声的?还群芳阁,在群芳阁大肆谈论她,你把颜言当成什么了!”   秦君回料想到秦霄会生气,却没想到能这么生气,毕竟从前他很少管颜言的事情,在秦君回看来就是颜言一直上贴着秦霄,两人根本没感情。   心中后悔不已,喝酒误事,以后可千万不能了。   “自己回去禁足面壁思过,孤会派人看着你。”秦霄说完就离开了凉亭。   *   颜言在东宫离开后就一直思索在哪里见过侧脸跟李h相似的人,只是就像一层布一样被隔开,怎么都想不出来。   轻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去问流萤,流萤也不知道,只说见了李h一面就这样了。   轻萝看着自家小姐苦恼的样子,走上前说:“小姐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颜言手中握着茶盏,听到轻萝这么的话便说:“轻萝,你见过李h,可有注意过她的侧脸?有没有觉得她很像我们见过的一个人?”   轻萝并没有见过李h几次,仔细回想了一下,更没注意过她的侧脸,便说:“没有,小姐。”   “是不是因为小姐上几次见她,一时记混了,李h姑娘是在江南来的呀,咱们没见过几个江南人!”   颜言也觉得莫不是自己看错了,反正一时想不出来,便放下了这件事。   吩咐轻萝说:“你派人去告诉一下宜萱,就说事情已经打听到了,明日我们一起去蒋家告诉盈盈。”   “是,小姐。”   *   东宫   李元拿回了那副画着玉佩的画,此刻正摆在秦霄的书案上。   第一眼看到这玉佩,秦霄就认了出来,这是启国皇室的人才有的玉佩,而且必须是皇室嫡系极亲近的人才有的。   他也是偶然得知的这件事。   只是这跟镇国公府有什么关系呢?   秦霄细细思索着,锦绣阁的掌柜柳芙是启国之人,碧茜又是西南王的人,西南王下令找这块启国皇室之人才有的玉佩,又让人接近镇国公府,颜言又在哪里见过玉佩。   “来人。”   齐东推门进来,应声道:“殿下!”   “派人将锦绣阁的掌柜柳芙查一查,在她来京城之前的事,事无巨细都要查。”   “另外,再让人查一查这块玉佩,暗中来,别让人发觉。”   “是!”   ◎最新评论:   【撒花撒花撒花】   【乞求作者大大快更新】   【快更大大】   【作者大大,深圳东西是啥啊】   -完- 第20章   ◎再也不会信任依赖您了◎   颜言自秦霄那里得知了望国公府二公子陈令云的为人,紧接着便约江宜萱去了杨家。   杨家愁云惨淡,望国公夫人步步紧逼,日日派人来杨家询问,让人烦不胜烦。   杨大人被气了个仰倒,怒气冲冲地要上折子去弹劾望国公府,背信弃义宠妾灭妻!   杨夫人好不容易才劝了回来,抹着眼泪说:“你去弹劾他家,就是彻底的在外头撕破了脸,这婚事就此作罢还好,可是你女儿还一直放不下陈令云,嫁过去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杨大人一锤砸到桌子上,恨恨地说:“就非他不可吗,被人逼到这份上脸都丢尽了!”   “我里里外外都说了,盈盈就是不死心,我们还能把她扣到家里吗,眼下颜姑娘托了太子殿下去打听,但愿能有用吧。”   杨歆盈收到颜言的信说今日回来,从用完早膳就开始等着,一会让丫鬟出去看一次。   待听得通报声,立刻站了起来,颜言刚进门便被她握住了手:“娆娆,如何,太子殿下知道吗?”   颜言握住她的手,一起走到桌边坐下后才说:“打听到了,只是盈盈你得做好准备。”   杨歆盈内心惶恐不安,就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颜言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那姑娘的事,包括周芷兰不是远方表妹而是望国公夫人的亲侄女,陈令云的亲表妹。   杨歆盈震惊不已,喃喃地说:“亲表妹?”   江宜萱在路上就听颜言说了,此时倒不震惊,只补充说:“我回去也问了舅母,舅母倒是知道望国公夫人的一些旧事。”   望国公夫人算是高嫁,当时陈家看上的并不是她,也是京城里的一位贵女,不知为何临到婚期,女方就悔婚了,这才便宜了她。   望国公必不可能再接受一个门第比望国公夫人还低的儿媳,况且陈二公子已经与杨家订了亲,若是再悔婚他陈家的名声也不必要了。   周芷兰因为不在家里长大,望国公夫人的兄嫂觉得亏欠了她,便想尽办法成全她,来信求着望国公夫人答应。   如此,望国公夫人和那姑娘一合计,便说只做个妾室。   “盈盈,如此看来,望国公府不是个好去处,你还是多加考虑。”颜言担忧地说。   杨歆盈红着眼圈,坚定地说:“我要见二公子。”   颜言与江宜萱对视了一眼,接着说:“也好,看看二公子的态度再做决定也不迟。”   当下三人便决定了这件事,只是让人发愁的是她们都是闺阁女子,很难见到陈令云。   江宜萱发愁地说:“若是我哥在,让他去把人带出来呀。”   颜言眼前一亮,说:“你哥不在,我哥在呀,我回去跟我兄长说一下。”   不怪她们想不起颜承泽,实在是颜承泽平时存在感不强,从前颜言围着秦霄转,很少找这个兄长。   三人约定了时间,到时候颜言跟江宜萱来找杨歆盈出去散心。   *   自从颜悠然偷偷戴玉佩出去被钱姨娘训斥之后,好一段时间没有出门。   颜言回府的时候刚好在门口碰到她,颜悠然依旧打扮的光彩照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嫡女。   看她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颜言微笑着点了点头。   颜悠然阴阳怪气地说:“妹妹是嫡女就是好,想什么时候出门就什么时候出门,不像我,还得请示。”   颜言早就习惯了颜悠然夹枪带棒的话,一点也不恼,淡淡地道:“二姐姐说得对,做嫡女呀好处就是多,可远远不止出门不用请示这一项,所以呢姐姐还是下辈子好好投胎做个嫡女,或者让钱姨娘努努力当个正妻,别再上赶着当妾了。”   颜悠然恼羞成怒,抬起手就想扑上来打人,好在被她的侍女死死拦住了。   “三小姐恕罪,二小姐心情不好,不是故意冒犯您的。”   看着颜悠然被侍女带走,颜言轻笑出声:“钱姨娘心胸狭隘,把颜悠然也教成这副样子,只会逞口舌之快。”   流萤也愤愤不平,生气地说:“二小姐真真是没有一点教养,国公爷还宠着她!”   “不用管她,我们回去。”   颜言前几日将料子送到家锦绣阁,柳掌柜很是上心,今日亲自把成衣送了过来,正在碎星院等着。   “多谢柳掌柜费心。”   柳芙行了一礼:“颜小姐客气,您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回去改一改。”   颜言让人把衣裙展开,仔细看了一遍,锦绣阁果然名不虚传,做的非常合意。   轻萝把银钱给柳掌柜结算清楚,送她出去。   柳掌柜带着个小丫头回锦绣阁,走了几步便看见有个打扮朴素的女子鬼鬼祟祟的在镇国公府的偏门出来。   柳芙看惯了各种料子,此时看着女这子虽然穿着朴素,但料子却不便宜,不像是普通人,想起颜小姐看见玉佩的反应,下意识跟了上去。   出来的人是钱姨娘,只见她出府后匆匆忙忙的往前走,一直走到几乎没有人的地方在一棵树下埋了什么东西,随后观察了周围有没有人,快步离开。   柳掌柜一直悄悄地在后面紧跟着她,知道她走了才上前在树下挖,钱姨娘埋的不算深,柳掌柜很快便挖了出来。   最开始只看见了条红穗子,拿出来才看出钱姨娘埋的赫然是她一直在找的玉佩!   柳掌柜心跳加快,眼中霎时盈满泪水,紧紧地握着玉佩,险些站不住。   口中不住念着:“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这么多年了,奴婢马上就要找到她了,奴婢可以回去见您了。”   柳芙打发小丫头回了锦绣阁,独自跟上来,此时也加快了脚步,赶回去,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柳掌柜知道碧茜跟她主子在盘算大事,是以并没有告诉她全部真相,进了锦绣阁的门便抑制住自己的心情,装作平常的样子,   上了二楼,紧紧地关上了门。   冷静下来,柳掌柜才开始思考,在镇国公府出来的那个女子是谁。   看起来年纪不算大,但也不小,穿着朴素却没有侍女跟着,鬼鬼祟祟地出门,必定是个地位不高的主子。   镇国公府人口简单,柳芙在京城几年也算了解,除了镇国公夫妻和他们的一双儿女外还有一个老夫人,再加上一个姨娘和庶女。   显而易见,这女子一定是镇国公府的姨娘。   那玉佩是贴上放着的,能把玉佩拿出来一定见过人,要想办法去见一见这个姨娘。   柳掌柜理出线索,暗暗激动。   *   柳掌柜走后,颜言就去找了她兄长颜承泽,说明了杨歆盈想要见望国公府二公子一面,问他能不能将人带出来。   颜承泽是知道杨家与望国公府结亲之事的,听到颜言说得还有些错愕,哪有婆婆逼着还未过门的儿媳妇纳妾的,何况自己儿子还不同意。   女子本就不易,嫁人又可谓是重新选择一次人生,一不小心便是万劫不复,当即便答应了下来,让他们见一面,若是不行便及时止损。   *   玉佩是启国皇室嫡系之物,查起来并不容易,倒是去查镇国公府的人带回了消息。   “殿下,属下在镇国公府并未看到有什么异常,也并未找到玉佩,镇国公府一切正常。”   秦霄知道可能不会有什么收获,玉佩那么小的东西,除非戴在身上,否则很难发现。   “颜小姐那有什么动静吗?”   “回殿下,颜小姐这几天一直忙着杨御史家嫡女的亲事,并未有什么异常。”   秦霄点头,除了一直等着那玉佩出现,现下只能去问颜言。   想到这里,秦霄猛然反应过来,颜言从前隔段时间便会进宫小住,虽说是打着陪母后的旗号,实际很多时间都在东宫。   颜言上次来这小住,秦霄都想不起是什么时候了。   “李元,颜言上次来这住是什么时候来着。”   李公公思索了一下,答道:“奴才没记错的话,还是夏日里,颜小姐还要了冰块,自从李姑娘住过栖梧院,颜小姐就再没来过。”   秦霄皱眉,不相信地问:“再没来过?”   “没错殿下,再没来过。”   秦霄心想不应该呀。   李元看着秦霄困惑的样子,有些踌躇,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说:“殿下,您还记得跟颜小姐说过什么吗?”   秦霄眉心蹙的更加厉害,说道:“孤跟她说什么了?”   李元说道:“殿下说颜小姐不一定是太子妃,这院子您想给谁住就给谁住,从那时颜小姐便没再来过。”   秦霄想了半天才回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这么说过,实在是因为他当时刚在江南回来,一堆政事焦头烂额,没有功夫应付她才这么说的。   难道颜言听进了心里,还记住了?   李元觉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索性将自己想的都一起说了。   “殿下,奴才是看着您长大的,也算是看着颜小姐长大的,说句僭越的话,您就像奴才的亲人。”   说到这,李元跪到了地上。   秦霄刚想让他起来,李元又开口说:“殿下,奴才是真心希望您跟颜小姐好好的。这世上除了陛下跟娘娘,恐怕再也找不出想颜小姐这样对您好的人了,她跟在您身边几年了,奴才也数不清。”   秦霄听着这话,后背僵了僵,问道:“你想说什么?”   李元继续说:“殿下,您太忽视颜小姐了,她对您有十分的付出也没收到一分的回报,殊不知再热烈的感情没有回应,也有凉下去的那一天。”   “奴才看着颜小姐这次是真的伤了心,殿下是天之骄子不愁没人喜欢您,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那些人谁能不掺杂些利益在里头,只有颜小姐一片赤诚的对您好。”   秦霄僵直地坐着,呐呐地问:“孤对她,这么差么?”   李元磕了个头说:“殿下对颜小姐不差,只是太敷衍太忽视了,就拿在护国寺回来的那次,您怎么就真的把颜小姐一个人留下来,还是那样的天气,颜小姐的退让当真让您觉得她不重要吗?”   “说句实话,奴才看了都心疼,这若是奴才,奴才是没法放下的,真放下了便是真不在乎了,殿下是当局者迷呀!”   “她不是不重要,孤留了很多人保护她,她还说她不生气……”秦霄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颜小姐说不生气您就信了,那是因为她从来都没骗过您,若是真不生气了,她何至于几个月了都没来几次,颜小姐依赖的是您,您留再多人也给不了她安全感,何况后来还出了这么大事。”   秦霄就像个孩子,被颜言宠坏了,他从来没想过颜言会停下来不再向他靠近,甚至会向后退,他肆无忌惮地享受她的喜欢她的付出,颜言却从未要求过回报。   秦霄试着为自己辩解:“孤…孤已经跟她道过歉了!”   李元语重心长地说:“您于政事上敏锐果断,在感情之事上却如此迟钝,颜小姐是冷了心了,恐怕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依赖相信您了,道歉是没有用的,您现在挽回说不定还来得及。”   从未有人跟秦霄说过这样一番话,这一时间让他有些难以接受,颜言会放弃他?   暮色降临,屋子里有些暗沉沉的,看着人脸都有些模糊了,太子殿下跟东宫的大总管谈话,无人敢进来点灯打扰。   秦霄脑子里嗡嗡直响,充斥着李元刚才那番话,摆摆手说:“下去吧,孤一个人静静。”   李元行了个礼,默默退了下去。   秦霄一个人坐了很久,直到殿中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只见秦霄忽然起身,吩咐人备马。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粗长的一章,明天继续~   晚安啦大家   ◎最新评论:   【"女这"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这女】   【玉佩出去埋着?这操作。随便扔那个湖里面都让人找不着,或者摔碎了扔湖里面 总比埋着好吧】   【李元是助攻第一人~】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君问更新未有期,巴山营养液涨秋池~】   【撒花】   【女主想退婚,还不行动,自己的事没利索,还管别人的事】   【撒花】   【李元的话说的太对了,太子你就长点心吧】   -完- 第21章   ◎孤以前对你是不是特别不好◎   临近年关的夜晚,原本街上有很多摆摊的小贩,一年里就属这几天的街市最为热闹。   奈何今日傍晚后天忽然阴沉了下来,飘起了小雪,此时路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显得格外孤寂。   李元的话带给了秦霄巨大的冲击,在他心里颜言是早就定下的太子妃,知书达礼,懂得进退,从不用秦霄在她身上费什么心力,颜言喜欢自己秦霄是知道的,正因知道所以才有恃无恐,反正她又不会离开。   秦霄独自在殿中坐了很久,一直在回想颜言对自己的态度,扪心自问,他从未坐下来好好想过这些年跟颜言的种种,一直以来在秦霄心里颜言就是经常来东宫的未来太子妃这个标签。   若是颜言知道秦霄是这么想的,必得顾不得以下犯上也得给他一巴掌,自己的心意秦霄心里就这么一文不值。   颜言经常会送些东西来,印象最深的就是夏日里冰冰凉的甜品,秋日里的桂花糕,她大概喜欢吃锅子,冬日里经常来东宫拉他一起吃。   秦霄仔细回想了一下,不知是否是颜言的仪式感,每当立冬颜言必会来东宫找他一起吃锅子,说是立冬吃了锅子一整个冬天都暖暖和和的。   秦霄心情好无事时便跟她一起吃,若是没有心情便让她莫来打扰自己,每当这时候颜言都失望地离开。   然而今年立冬时颜言却没来。   仔细算下来,两人单独用膳的次数,也就那几次吃锅子。   秦霄又仔细回忆了自己对颜言的态度,越想越心惊,除了颜言来东宫,他都想不起来自己主动找颜言的时候。   哪怕颜言来找他,十回里也有几回被他不耐烦的打发了。   秦霄有些懊悔,若说喜欢他自然是喜欢颜言的,年少有为文武双全,未及弱冠时便参与朝政的太子殿下,他若是不喜欢这个指腹为婚的太子妃,就算是皇上皇后也没法子逼他认下来。   颜言付出了太多,让秦霄成为了这段感情里不用付出被高高供起来的那一方,得不到回应,一次次冷遇之后自然冷了心。   快马加鞭来到了镇国公府门前,秦霄却忽然停了下来,大半夜的他如此上门找人,必得惊动整个国公府,此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秦霄本能地觉得若是让镇国公夫人知道了,会更加麻烦。   是以他调转马头,回了东宫。   *   因着杨歆盈与望国公府二公子的婚期马上就要到了,事不宜迟,他们约在了第二日见面。   下了一晚上小雪,今早一出门便看见了满目雪白,银装素裹。   原本约定的地方是城外的湖心亭,只是今日下了雪,路滑难行,颜承泽便说就去城中明园吧。   明园是类似花园的地方,已经存在了好些年,世家贵族经常在里面举办花宴诗会,春夏秋冬都风景如画。   颜言披上了厚厚的大氅,跟着颜承泽一起出了门。   杨夫人知道自己女儿与镇国公府和蒋家的表小姐交好,这段时间杨歆盈在家里也压抑不已,是以杨夫人很容易就将人放出来了,说是让她们好好散散心。   颜承泽从前与望国公府的二公子并无交集,与他们家世子但是有些交情,颜承泽便托陈令深将人带出来。   听说了来意,陈令深也很是痛快的答应了,无他,这位世子也觉得自己母亲的做法委实不厚道,但望国公夫人强势又执拗,不答应便装病闹腾,这段时间望国公府也是乌烟瘴气。   自己弟弟能坚持这么久不松口已经不容易了,若是能让杨家松口也是个办法,只要自己弟弟夫妻两个和睦,母亲也不能管太多,再怎么也不能管儿子儿媳房里的事。   颜承泽与陈二公子到明园时,颜言已经到了,几人便装作偶遇的样子同行,只是不久在经过偏僻的地方时,陈二公子和杨歆盈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   秦霄昨日一夜未眠,一直在想该怎么同颜言解释,她从来都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自己好好同她解释一番,她必能放下心结。   秦霄出门前特地吩咐人午膳备锅子,颜小姐要来用膳。   待到了镇国公府,才知道颜言今日跟她兄长出门去了。   这事不解决,秦霄心里始终放不下心,也没回东宫,让人去查了颜言去了哪里。   暗卫带回消息来说,颜小姐正在明园。   *   杨歆盈与陈二公子顺利见了面,颜承泽便离开了,他年底公务繁忙,能抽出这一上午的空闲已经很好了。   兄长走了,便只剩颜言一人,她找了个亭子坐下,赏着外面的雪景。   忽然视线里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衣的身影,白雪茫茫,这身影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待人走近,颜言才看出这居然是秦霄。   秦霄心头有些别扭,赶在颜言行礼之前让她免了礼,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倒是颜言先开口说:“殿下怎么来这里了。”   秦霄轻咳了一声,缓声说:“孤是来找你的。”   颜言疑惑:“找我?”   秦霄点点头,口中的话在舌尖滚了滚,还是没能说出口,到了嘴边又转了个弯说:“今日初雪,东宫备了锅子,孤记得你爱吃,特地来寻你。”   颜言受宠若惊,看了看太阳是不是在西边升起来的,然后才发现今日阴天,没有太阳。   试探着问:“殿下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吗?”颜言心想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殿下若有什么需要我的直说就好,臣女今日还有事,锅子就不去吃了。”   秦霄看着她拒绝的样子,心里沉了沉,心道:“果然,李元说得没错,她就是在生气。”   沉默了片刻,说道:“没什么需要你的,只是今日东宫正好准备了锅子,想起你爱吃便来了。”顿了一下,又问:“颜言,孤以前对你是不是特别不好?”   颜言内心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她简直怀疑秦霄是不是换了个人,这怎么能是他说出来的话,还这么问。   颜言既然已经决定退婚,也不会再矫情什么,为了面子上过的去,只说“没什么不好的,殿下。”   秦霄自然知道她说的不是真心话,怕她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又说:“你还有什么事孤陪你一起去做,做完正好跟孤一起回东宫用锅子。”   颜言有些不耐烦,秦霄何时变得这么嗦了,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去吃,她原本打算年后再说退婚事,让娘亲安心过个好年的,秦霄怎么忽然变了性子。   颜言有些不安,还未想到说什么,余光鹊窖铎в站在不远处,正往这边看,赶紧喊道:“盈盈!”   秦霄的目光也随之移动,只见杨歆盈犹豫了几许,还是走了过来。   颜言看她面带微笑,眼睛都亮了不少,便知道事情成了。   “太子殿下万安。”   秦霄点了点头,面色有些不虞,话还没说出口,颜言也还没答应去东宫,既然有人来了,便没法再继续说了。   颜言松了口气,心想着退婚之事过了年得早点提上日程,保不准秦霄什么时候再来一出。   她担心的不错,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秦霄经常围在她身边,赶都赶不走,让她好生苦恼。   杨歆盈回来了,颜言便拉着迫不及待的一起走了,赶紧离开着令人窒息的地方。   走出很远杨歆盈才奇怪地问:“太子殿下怎么在这?”   颜言也不理解,难道秦霄真的是特地来找自己吃锅子的?还问他对自己是不是不好,这怎么可能呢,秦霄的性子可做不出来这种事。   懒得去琢磨秦霄的想法,也不去想秦霄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颜言随口编了个理由:“谁知道呢,八成也是来逛园子才碰到了,对了,陈二公子怎么说?”   杨歆盈娇羞地说:“他说了,纳妾是他母亲的意思,他没有这种想法,只是望国公夫人太过坚持,他问我能不能接受先暂时答应待婚后纳了那位周姑娘,待我们大婚完了再说。他不会纳了她的,若是万不得已之时只给她个名分,必不会碰她。”   “那望国公夫人会同意吗?”   杨歆盈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才小声说:“二公子说了,若是他母亲太过分,我们便分家单独过,该尽的孝道他会尽,只是也不想我受委屈。”   颜言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都快收不住,跟来时完全不一样,忍不住担心地说:“话虽如此,可是万一你们婚后他做不到怎么办?”   杨歆盈幸福地说:“我相信他,他不会骗我的。”   见状颜言也不能再说什么,便笑着打趣:“这下放心啦。”   “嗯嗯。”杨歆盈笑着点了点头:“他说这事是他母亲的错,改日会亲自登门道歉。”   “那就好了。”   *   颜言离开后,秦霄又在凉亭站了许久,不禁默默地想:“原来这就是被喜欢的人敷衍的滋味,那颜言以前是怎么面对自己无数次的敷衍和不耐烦的。”   回到东宫,看着满桌子的菜,秦霄心里极其不是滋味,一个人默默地用完了锅子,不住的思索该怎么不动声色的去亲近颜言。   用完膳,秦霄一头扎进东宫的私库,在里面挑挑拣拣,其他人都一头雾水,只有李元颇为欣慰,心想殿下终于想通了。   *   颜言午膳是在杨府用的,杨夫人为了感谢她帮忙,特地命人做了一桌好菜。   下午又帮着杨歆盈做了大婚的绣品,回到碎星院时天色都暗了下来。   进了院门颜言就看见走廊上摆着两个大箱子,上面还放着好多个盒子,看起来都价值不菲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秦.舔狗.戏精.霄上线   现在狗子刚刚认清自己狗不拉叽的行为和对女儿的心意,对一个直男来说还不知道怎么表达,但是他会努力进步的   ◎最新评论:   【被蠢死活该吧,太子也没好到哪去,同样没用】   【那不就侧面说明他娘来找盈盈施压他是知道的,他相当无辜清纯可怜大男孩,把压力给到盈盈这边,这还没结婚就纵容盈盈被欺负,自己怂不拉几的,结了婚还得了?】   【呜呜太好看了】   【杨歆盈这种蠢货不让那未来婆婆折磨死被那没担当的男人辜负死,都对不起她的天真和愚蠢!算了,自找死路,那天被坑死了这个结局也就好了,别为这种蠢货多浪费字数!】   【虽然大家都说尊重祝福……但是亲姐妹还是拉一把吧……】   【啊这……】   【这杨小姐真的太天真啦,其实这些事情,应该是陈公子来做,才能证明他的真心,目测杨小姐后面要后悔了~】   【撒花】   【小声说一句,感觉虐得不够狠,不够爽啊啊啊啊】   【陈二公子成亲后肯定没做到】   【我觉得杨小姐要吃亏,婚后有勇气出府单过婚前为什么没有勇气坚决不纳妾?这个男的比太子还不靠谱】   【还是开虐 退婚吧!给这狗子加猛料!】   -完- 第22章   ◎我不要嫁给他了◎   院子里没有人,颜言走到廊下打开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只羊脂玉的手镯,通体莹亮细腻柔和,一看就价值不菲。   看着这些东西,颜言估摸着是外祖母那边来人了。   轻萝听到声响在屋里走出来,看到颜言打开了一个盒子。   “是外祖母那边来人了吗,怎么都放在外面了。”   轻萝在颜言手上接过盒子,无奈地说:“小姐,这些是下午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   颜言一挑眉,问道:“太子?”   “东宫来了几个小太监,说是他们殿下给您送来些东西,放下就走了,夫人也不在府上,奴婢就只能收了。”   午后送来的,那就是秦霄在明园回去后派人来的,可是在明园的时候她对秦霄的态度属实算不好好,一般情况下秦霄都会甩袖子有人,怎么可能还会让人送东西。   轻萝又说:“小姐,外头这些都是装在箱子盒子里的,还有好些绫罗绸缎,放在外头容易弄湿奴婢就拿进屋里了。”   颜言把已经戴在手上的羊脂玉镯摘了下了放在盒子里,想着秦霄今日的异常。不止亲自来请她去东宫吃锅子,还送来了这么些东西。   这已经不仅是反常了,若是没事,秦霄根本不会做这些,要知道以前的秦霄什么时候会给她送东西,不是皇后娘娘吩咐的时候就是自己给他送了什么他来还礼,分得那叫一个清楚明白。   颜言心中不安,嘱咐轻萝把这些东西放好,便去了季氏院里。   每年的初雪这一天,季氏都会去城外为些穷苦的百姓施粥,也算是做善事为自己的一双儿女积福,颜言去的时候季氏刚回来不久,正在沐浴。   颜言坐在榻上等着娘亲,看着墙壁上的字画出神。   “怎么了这是,到娘亲这里来发呆啦。”季氏擦着头发进来。   颜言撒娇一般抱住季氏,把头埋在季氏身前,惹得季氏不断推她:“莫闹莫闹,娘亲头发上都是水,把衣裳弄湿了就不好了。”   屋里的地龙烧得暖烘烘的,又在季氏怀里一顿撒娇,颜言的脸红彤彤的。   “说吧,是不是闯祸了?”   颜言回道:“没有!你女儿这么乖怎么可能惹祸。”   季氏边擦头发边斜着看了她一眼,示意颜言自己说。   颜言犹豫些许,慢吞吞地说:“娘亲,您最近有没有进宫呀,皇后娘娘有说什么吗?”   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看着颜言这样子,事情八成又跟太子有关,季氏没吊着她,直说道:“没有,马上要过年了,府里事情多皇后娘娘也忙得很,有段时间没进宫了。”   颜言泄了气,娘亲肯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若是让她进宫去皇后娘娘那旁敲侧击,皇后娘娘肯定会让她去东宫,别说去东宫皇后娘娘洞察人心,自己必定得把实话说出来,可这时候自己又不想节外生枝。   比起皇后,颜言还是准备跟自家娘亲直说了:“今日我跟盈盈去了明园,遇到了太子殿下,女儿看他那样子像是特地去我女儿的,说是东宫准备了锅子,想着我爱吃,便来找我。”   “可是我与盈盈约好了便没有去,谁知道女儿刚才回来,看到院子里太子送来了好些东西,这也太反常了,女儿不放心。”   听到这话,季氏也有些奇怪,从前都是自己家这个傻姑娘围着太子转,拦都拦不住,太子对她就没那么上心了。   季氏暂且按下这一桩,打发了屋子里的侍女出去,握住自己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地问:“娆娆,别的先不说,你跟娘亲说实话,你现在对太子是什么感情?”   自从颜言在城外遇到刺杀被江家公子救回来之后,就极少去东宫了。   季氏不是不知道太子把她一个人留在路上的事,可那毕竟是太子,又留了不少护卫在她身边,谁也不能料到会发生意外,季氏虽生气,但不能因为这个就去找太子兴师问罪。   自己女儿一心扑在太子身上,季氏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原本想隐晦地跟颜言说一说,但自从回来颜言就跟太子疏远了许多,连东宫都不去了,便暂且没有提。   眼下看这样子,这个傻姑娘怕是走出来了。   颜言没料到季氏会这么问,她现在对秦霄什么感情呢?从前自己是喜欢他,看见他就高兴,满心满眼地为他着想,回过头来看,其实秦霄从未给过自己什么回应,甚至有时候会不耐烦。   有时候颜言也很累,猜不透秦霄在想什么,不知道他哪里不满意,患得患失,只能努力地做得更好。   颜言早就想清楚了,捂不暖的人心不如放弃,她再也不想过那种患得患失的日子。   想到这,颜言的心意越发坚定:“娘亲,我不喜欢他了,我不想嫁给他了。”   一直以来,不管是委屈也好难过也罢,就算是这几个月来决定放弃秦霄,颜言都是一直闷在心里,谁也没说,此刻当着季氏的面说出这句话,心里就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各种委屈难过一下子涌了上来,眼泪瞬时就忍不住了。   季氏心疼不已,也红了眼圈,走到颜言旁边把她搂在怀里,安慰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我们娆娆这么好的姑娘不愁嫁不出去,就算不嫁人娘也养你一辈子,至于太子爱娶谁娶谁,都跟我们没关系了。”   颜言哭着点头,好半晌才停住哭声。   放下了一桩心事,颜言感觉轻松了不少,萦绕在心里的委屈都散得差不多了。   “娘亲,退婚的话,皇后娘娘会不会生气呀?”   季氏安慰她说:“皇后娘娘通情达理,况且她也不是不知道太子对你怎么样,从前我们都没说是因为你喜欢,现在你放下了就什么都好办了,娘娘那么喜欢你是不会生气的。”   听季氏这么说颜言放心了不少,她最怕的就是若是提出退婚,让皇后娘娘和娘亲这么多年的友情出现裂痕,她会非常愧疚。   季氏又思量了一下,说:“退婚之事还是等到年后再说为宜,启国来人出使,再加上你父亲必定会闹一场,一切都乱糟糟的更加麻烦。”   “都听娘亲的。”   母女两个又商量了怎么处理秦霄送来的东西,以前颜言送东西太子回的礼还好说,无功不受禄她们也不好白拿人东西。   最终决定差人把差不多的东西送到东宫,礼尚往来便无人说什么了。   季氏先是很颜言一起回了碎星院,把秦霄送来的东西都看了一遍,不看不知道,一看心惊不已,秦霄送来的东西全都价值连城,连那些料子都是各国进贡上来的珍品,每年也就那几匹。   心中有了数,季氏当晚就开了私库,选了满满两箱子的东西,吩咐人明日一早送去东宫。   放下了一桩大事,颜言由内而外地感到轻松,入睡是流萤都在说怎么忽然感觉小姐不一样了。   颜言问她哪里不一样了,小丫头也说不上来,直说小姐看上去更开心了,嗯…好不容易想出个词,说更洒脱了,哄得颜言直笑。   *   秦霄最近一直睡不好,早早地就醒了,一个人在殿前练了一个多时辰的剑。   用完早膳后秦霄就在殿内批折子,忽然李元经进来禀报说镇国公府来人送东西了。   秦霄眉头一拧,又问了一遍:“是镇国公府不是颜言?”   李元道:“是国公府,说是国公夫人派人来的,那侍卫转达了国公夫人的话,无功不受禄,夫人和颜小姐内心不安,这些薄礼聊表心意。”   秦霄眉心越拧越紧,走到殿外看着那两箱东西,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作者有话说:   你送我东西我也送你东西,嘿嘿嘿,算得清楚又明白!感谢在2022-02-11 00:02:17~2022-02-11 23:39: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连三月、58012637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eros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像是特地去我女儿的"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重了吧?】   【“很”改“和”】   【那个跟李h长的像的是不是庶妹啊,还有不是派人盯着柳芙的么,那她拿玉佩的事情怎么会不知道呢】   【哈哈哈】   【哈哈哈】   -完- 第23章   ◎火葬场前奏1◎   同样都是价值连城的稀罕物件,但是一看就是平时世家贵族之间往来的回礼,半点不走心。   雪过天晴,日头格外明亮,耀眼的光束照在未融化的雪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秦霄眼睛干涩,半晌吩咐李元把东西抬进去,好生保存。   经过李元一番提醒,秦霄深深地反省了自己,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确实是他的不是,颜言伤心难过都是应该的。   只要婚约还在,颜言就还是未来的太子妃,自己一定能让她放下心防,重新接受自己。   过几天就是除夕,原本过了小年后就是休沐,一直到正月初十,这期间大朝会都是免了的。   一月前启国便派人送来了国书,启国太子携使臣出使来商议两国进一步的通商事宜,随行的还有成王府的如意郡主。   皇帝把这些事情全都交给了秦霄来处理,以往也有不少使臣来京城,这些都有固定的章程是以并不麻烦,只是西南王野心勃勃一直意图谋反,有探子说他与启国之人有所往来。   若只是西南王倒不足为惧,在秦霄父皇宁安帝的统治下国力强盛,是几国之中最为强大的存在,西南王若是通敌叛国,必须得早早防范,是以秦霄案头摆满了要处理的事情。   李元送进来一封信,信封上有一朵黑色的梅花,看见这朵梅花秦霄立刻放下手中的折子,拆开了信封。   信是秦霄派出去调查锦绣阁柳芙的暗卫寄回来的,里面说了沿着柳芙的身世沿路查过去,到了她亡夫的老家调查,邻里都说柳芙在外乡嫁过去的,父母双亡,娘家已经没人了。   暗卫又去了柳芙的娘家,谁知道村子里根本没有这么一户人家,线索就这么断了。   一无所获,暗卫本想离开,却在村子外面遇到了个老婆婆,那老婆婆衣衫褴褛,暗卫却在她袖子里看到了一支金钗,那金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更何况那制式看起来像是皇室之物。   暗卫不敢掉以轻心,偷偷跟上去后发现那老婆婆去了当铺,想要当掉金钗,那掌柜的看这老婆婆衣衫褴褛必定不懂行情,把价格压极低。   顺势装作是来典当的客人,暗卫拦下了那老婆婆,没让她当掉,有假装看上了这金钗,出了高价在老婆婆手里买了这金钗。   又旁敲侧击地问了老婆婆这金钗的来历,老婆婆是乡下人朴实忠厚没有什么心眼,暗卫一问就说了,是几年前一个妇人留下的,那妇人受了伤倒在了她家门前,老婆婆废了好大力气才把她拖到屋里,给她上了药。   妇人看婆婆家里家徒四壁,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孙儿,离开的时候留下了这支金钗,说是谢救命之恩。   暗卫给她看了柳芙的画像,婆婆一眼就认出了她,就是那个妇人。   与信一起送回来的还有那支金钗,线索到这里就完全断了,无处可查柳芙具体的来历。   秦霄细细端详了那根金钗,发现金钗里侧刻着个字,已经被磨损了大半,只剩了一点印子,隐约能看出是个成字。   从金钗的制式来看,秦霄能确定这必定是哪国皇室之物,联想到柳芙来自启国,很明显这金钗就是启国的东西。   柳芙的来历已经不用查了,来自启国又有刻着成字的金钗,除了启国成王府就没其他可能了。   接下来就要查这个柳芙究竟是成王府的什么人。   秦霄提笔,在纸条上写下密令,吩咐李元飞鸽传书送到暗卫手中。   “盯柳芙的人还没送回消息吗?”   李元禀道:“回殿下,还没有消息。”   “殿下。”   李元出去一看,来人正是盯着柳芙的齐西。   齐西一直悄悄盯着柳芙,自然知道她跟踪钱姨娘拿走了什么东西。   这些天他一直在暗中观察,找柳芙把东西放在了哪,今日柳芙出门齐西才潜进她屋中。   打开盒子一看,是一块玉佩。   齐西不敢多待,抽身便回了东宫。   齐西禀报完,殿中一时静谧无人说话。   “继续盯着,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又吩咐李元,派个人去镇国公府,盯在那个姨娘身边。   镇国公府的钱姨娘秦霄是知道的,颜言年纪不大的时候,有过好长一段时间在他这里愤愤不平地念叨,镇国公是怎么怎么偏心姨娘和庶姐的。   听得秦霄烦不胜烦,凶了她一次,自那以后颜言再也没说过。   所以颜言早就把钱姨娘的身份经历都说了,秦霄知道这个姨娘身份没有问题。   想到这,秦霄又涌上了一股浓浓的自责,他还凶过颜言,自己以前都干了些什么。   秦霄思索了很久,忽然喊来李元,悄声吩咐。   李元听着听着,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自家殿下终于开窍了。   *   除夕当天,家家户户忙得热火朝天,一大早季氏身边的嬷嬷就到了碎星院,把颜言在床榻上拉起来。   “小姐,我的姑娘唉,今儿得早早准备起来,午膳要吃团圆饭,晚上得去您还得跟着夫人去宫宴哪!”   辰时未过,颜言睡眼朦胧地跟嬷嬷撒娇:“嬷嬷再睡一会儿吗,就一会儿。”   陈嬷嬷算是把颜言带大的,也算有些长辈的威严在。   “小姐,不能再睡了,今儿晚上那么多人,不能失了礼仪。”   好说歹说,才让颜言起来。   镇国公府的传统,团圆饭都是午膳时,晚膳镇国公夫妻带着两兄妹去参加宫宴。   从前每年的这一天颜悠然都会闹一场,想让钱姨娘也一起来用膳,再就是死活要颜安年带着她一起进宫。   镇国公这个爵位世袭几代早已没了以前的地位,近几年参加宫宴的帖子都是皇后下给季氏的。   季氏在这一点上很是坚持,庶女不可能跟去参加除夕的宫宴,钱姨娘一个妾室再怎么得宠也不能跟自己这个主母同桌用饭,老夫人与镇国公在这事上向来也不敢发表意见。   这几年颜悠然长大了,知道自己闹也闹不出什么,便安分了些,只话里话外阴阳怪气。   颜言也不是吃素的,经常将她堵得哑口无言。   一顿团圆饭往往吃得不欢而散。   *   夜幕降临,镇国公夫妇带着颜言出发去皇宫,颜承泽也负责接待使臣,是以早早就出了门。   今日宫中晚宴邀请了京城各大世家贵族,宫门口人来人往,他们来得不算晚,宫门前的马车已经排起了队。   有小太监在东张西望,找了半天才看见镇国公府的马车,小步跑了过去。   “国公爷,夫人,皇后娘娘特地派奴才来接,随奴才来吧。”   周遭都是羡慕的眼神。   皇后想得周到,派了人来接,几人下了马车随着小太监往保和殿走。   还未开宴,殿中众人往来寒暄,一时间保和殿热闹非凡。   镇国公和季氏立刻就投入寒暄之中,临走时嘱咐颜言注意安全。   颜言容貌出众,一进门便收获了四面八方的目光,其中有一道目光落在颜言身上,让她格外不舒服。   颜言看过去,发现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姑娘目光不善地看着她,颜言一眼便看出这姑娘身上的首饰衣料都非凡品,又想到前段时间秦霄说的启国如意郡主,颜言心中便有了数。   别国郡主,礼数须得周全,颜言微笑着点头表示礼貌。   颜言一进门颜承泽就注意到了,他正在招呼使臣,抽不出身,喊来一个小太监嘱咐几声,那小太监便冲颜言走过来。   走到颜言身边悄声说:“颜小姐,颜公子说今日人多眼杂,让您注意安全,那位红衣服的是启国的如意郡主,她好似对您有些意见,您注意一下。”   颜言不清楚如意郡主是怎么知道她的,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便往里走。   想避开如意郡主,如意郡主却不给她这个机会,还未走几步,便被她拦住。   “久仰未来太子妃的大名,今日一见,颜小姐果然不同凡响。”   一句话便让颜言没了脱身的可能,随即四面八方的目光全都汇聚过来,霎时间颜言便成了人群的中心。   这种目光颜言看得倒也多了,笑着说:“如意郡主谬赞了,不如如意郡主姿容绝艳,颜言也早听过您的美名。”   如意郡主姿态高傲,这话取悦到了她,高高在上地说:“这话不用你说本郡主知道,只是颜小姐虽然是太子妃,但圣旨未下,颜小姐见了本郡主不该行礼问好吗?”   众人立刻嗅到了火药味,这如意郡主不一般呀。   颜言还未说话,就听到如意郡主又说:“给本郡主正儿八经地行了礼,本郡主就让你过去。”   今日陪颜言进宫的是轻萝,饶是轻萝的好性子都被如意郡主的挑衅气到了。   众人都注意着这边,人多眼杂颜言不想惹事,便想好声好气把话题岔过去,谁料如意郡主铁了心为难人,颜言便想正面回应了。   “如意,怎么回事!”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颜言回头去看,只见秦霄和颜承泽陪着一个身着蓝色锦袍的公子走来,如意气焰顿时消了下去,小声叫道:“皇兄。”   颜言内心一惊,立刻意识到这便是启国的太子殿下。   颜言行了个礼,秦霄便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冷声道:“这就是启国的礼法?,如意郡主是来给我宁国一个下马威的吗?”   作者有话说:   终于快写到了秦霄痛彻心扉了,我女儿马上就要翻身啦。   今天更得早哎~   ◎最新评论:   【好奇太子是怎么追回来的~】   【希望小江可以有个好结局,不行的话,我们俩结婚也可以】   【撒花花~】   【按爪爪,加油加油】   【哇,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看的】   【撒花~~~~】   【火葬场快点来吧】   【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挥一挥衣袖,砸下了一颗地雷】   【按爪爪!!看了几天还是喜欢…   挖个小洞,蹲蹲好】   【撒花】   【好看!!!!!】   【!!快到火葬场了吗,期待期待】   -完- 第24章   ◎火葬场前奏2◎   启国原本也算国力强盛,与宁国不分上下,奈何上一任皇帝骄奢淫逸,又穷兵黩武,短短几十年国力便大不如前,直到启国当今皇帝继位,才略有好转。   此次出使也是为了两国更好的商路互通,对启国更有好处,原本就是有求于宁国,谁知这位如意郡主一上来就挑衅,让在座的众人心中都多多少少有些不满。   陆淮胥是启国大皇子,年少成名,谋略手段过人,在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被立为太子,宁国太子秦霄与启国太子陆淮胥也经常被人拿来比较,只是秦霄出了名的锋芒毕露,不近人情,而陆淮胥则温润如玉,第一眼看上去就是个翩翩公子。   如意郡主在人家地盘上挑衅,被秦霄当众指出他们启国没有礼数,让一众使臣都捏了把冷汗,饶是陆淮胥一向处变不惊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如意,给这位小姐道歉。”陆淮胥冷冷地命令如意郡主。   如意郡主最怕的除了她的亲哥哥陆衍清就是这位太子堂兄了,哪怕成王成王妃以及启国的皇帝皇后都宠着她,她在这两人面前都乖的不行。   好巧不巧,这次出使就是这两人带领的,如意郡主本没有打算来,但听说她心上人回京城了,顾不上害怕求着皇后让她跟来。   如意不情不愿地低下头,微微俯身行了一礼,小声说:“抱歉,都是我的错,还望颜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颜言不欲纠缠,道了歉这事就算揭开过去了,但也不想白白被人挤兑一通,便说道:“如意郡主远来是客,自然没有怪您的道理,只是听闻成王成王妃都是知书达礼注重礼节之人,郡主的尊卑礼节让颜言自愧不如。”   这番话一说,周围传来了几声轻笑声,更让如意郡主羞愧难当,暗暗攥紧了手帕。   陆淮胥刚刚一直没有仔细看颜言,直到秦霄把她拉到身后,此时再听到她这番话,才仔细打量了她几眼。   不卑不亢,没有得理不饶人却也不吃亏,这是陆淮胥对颜言的第一印象。   有人出来打圆场,这场小插曲才算过去,众人也都各自分散开。   颜承泽也一直在,只是刚才那个场面属实没有他说话的地方,现在也得去陪着使臣,临走前担忧地看了颜言几眼,颜言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不用担心,颜承泽才离开。   直到众人都散开,秦霄还站在颜言旁边。   自从颜言在明园拒绝了秦霄的邀请,两人还未见过面,此时秦霄心里有些形容不出的别扭,但还是关切地问颜言:“她没有欺负到你吧?”   颜言摇摇头,复又说:“多谢殿下解围,臣女没事,殿下去忙就好。”   秦霄还是有些不放心,知道如意郡主嚣张跋扈,但是没料到她对颜言有这么大的恶意,在这种场合下就忍不住发难。   “母后就快来了,到时候你就跟着母后,如意郡主不知为何会为难你,她若再来你不用搭理她,也不用怕她。”   “咳…”秦霄轻咳了一声,又说:“孤会护着你的。”   颜言也算是见识到了如意郡主的性子,听到这话讶异地看了秦霄一眼,还是点了点头。   李元在不远处站着,忽然有个小太监悄悄走到他身边说了什么,待秦霄看过去,笑着点了点头。   颜言看秦霄还不走,有些着急,今日人多她不想引人注目。   刚想说殿下去忙就好,就听秦霄有些期待地说:“待晚宴散了,先不要出宫,孤带你去个地方。”   颜言不知道秦霄想带她去哪,本能地不想在退婚之前节外生枝,想着找理由拒绝时,秦霄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留下一句等着孤,便匆匆走了。   不一会儿,皇上皇后携手来到保和殿,众人也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宁安帝宣布开宴。   看着下方启国使臣,宁安帝表示了欢迎,皇后也场面性的夸奖了如意郡主。   宴会进行的很顺利,殿中烧着热烘烘的地龙,颜言的座位在季氏后面,算是跟前面的地方,颜言喝了点酒,脸上泛起酒意,脸颊比抹了胭脂还要红。   悄悄地附在季氏耳边说出去透透风,便带着轻萝出去了,苏皇后看见颜言起身,看了她一眼,颜言指了指外面,冲苏皇后点了点头。   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今儿虽是个晴天雪却还未化净,殿中暖意融融,颜言被热意包裹着都有些昏昏欲睡,此刻出来被冷风一吹霎时打了个哆嗦清醒了不少,轻萝给她披上厚厚的披风,主仆两个往外走去。   保和宫旁边有个小花园般的宫殿,名叫倚澜台,是专供大宴时宾客散步休息的场所。   主仆两个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向倚澜台走去,小路两旁挂满了宫灯,烛火照耀下宛如白昼。   轻萝扶着颜言往前走,忍不住说:“小姐,那个如意郡主是个什么来头,只是个郡主怎么如此嚣张?”   颜言耐心地给她解答:“她是启国成王和成王妃的嫡亲女儿,闺名叫陆意欢,听说是成王妃生她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她生下来也身体羸弱险些夭折,所以格外疼爱宠溺,再加上皇上皇后也偏爱她,才养成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性子。”   忽然叹了口气,闷闷地说:“也不知她是怎么注意到我了,偏偏找我的麻烦。”   轻萝噗嗤一声笑出来:“小姐还说呢,这个如意郡主好像没听出来您暗指的那句话,不过那位启国的太子殿下看起来倒是不错。”   颜言听轻萝这么说,笑着打趣:“启国太子陆淮胥是出了名的温润君子,今日如意郡主能让他黑了脸,也是本事。”   轻萝看着颜言心情不错的样子,犹豫了些许,还是开口道:“小姐,奴婢听说那位郡主一起来,好似是为了和亲,哪次别国的郡主公主来了,不都是为了和亲。”   颜言手中抱着暖炉,闻言疑惑地问:“你听谁说的?”   轻萝煞有其事地说:“小姐还不知道,各家都传遍了,别是冲着太子殿下来的。”   “别说成王成王妃有多宝贝这个女儿,能舍得她远嫁异国他乡,就是秦霄也不会娶个别国的郡主做太子妃,其他的按这位郡主的眼光她也看不上。”   听颜言这么一说,轻萝就懂了。   主仆两个找了个亭子坐下,亭子里燃着银炭,一看就是供出来透气的人取暖用的。   两人刚坐下,就见亭子顶上跳下个人,颜言被吓了一跳。   轻萝赶紧上前,大喊着:“什么人!”   只见来人大概二十多岁,身穿一袭红色锦袍,面冠如玉,手里拿着一根折断的树枝。   颜言没见过他,估摸着大约也是使臣,不敢妄下定论,毕竟哪国使臣敢往主家的亭子顶上跳。   颜言客气地问:“不知阁下是?”   红衣公子自顾自地坐下,说着:“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位如意郡主陆意欢的哥哥,陆衍清。”   轻萝倒吸了一口气,颜言也有些尴尬,谁能想到议论了别人,还恰巧被人家亲近的人听到了,毕竟谁也想不到会有人在亭子顶上待着。   正不知如何开口才能化解这尴尬,陆衍清大大咧咧地道:“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丫头知道的挺多呀。”   “陆世子说笑了。”太尴尬了,颜言只能这么干巴巴地敷衍。   陆衍清也看出来了颜言的尴尬,无所谓地说:“丫头不必介怀,陆意欢是什么人我知道的比你清楚,你说得不错,那就是个目中无人的,被惯坏了。”   颜言跟轻萝说是一回事,陆衍清说又是一回事,她不知道陆衍清是什么样的人,毕竟是启国的人,一句话说不好被人传出去就不好了。   听他一口一个丫头,颜言皱了皱眉,给轻萝使了个眼色,轻萝立刻就说:“陆世子,我家小姐是镇国公府的嫡女。”   陆衍清摸着下巴点了点头:“我知道,颜言嘛,被赵意欢找麻烦的那个。”   “不知陆世子怎么出来了,是晚宴的菜不合胃口吗?”   陆衍清在开宴之时就注意到颜言了,陆意欢找颜言麻烦时他并不在场,是后来才听随行的人说的。   “宫宴嘛,无非就是那些东西,还不如一个人出来清净呢,今儿得星星多好看,本世子出来看星星,话说你是怎么招惹到陆意欢了,一来就找你麻烦。”   看着他一见脸好奇的样子,颜言觉得这陆世子有些冒犯了,轻萝也心想难道这成王一家人都是这种样子?   此处无人,不了解成王世子,颜言不想继续待着了免得出什么麻烦。   “我也不知道令妹是哪里不满意了,世子可以回去问问令妹,也好让我解个惑,时候不早,我们先回去了。”   话毕带着轻萝转身就离开了。   陆衍清看着颜言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待走到空旷的地方,确定周围没有人,轻萝才心有余悸地说:“吓死奴婢了,这陆世子怎么在亭子顶上待着,小姐,这陆世子兄妹关系好像不太好。”   颜言脸色也不太好,只说:“咱们不用管这个,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   宴会已经进行到了后半段,皇帝皇后已经离席,就连启国太子都不在了。   还没落座,李元便走了过来,恭敬地说:“颜小姐,殿下在外头等您,随奴才来吧。”   颜言不知道秦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去跟季氏说了一声,就跟着李元出去了。   夜间越来越冷,秦霄正背着手站在殿外等她,看见颜言出来,吩咐轻萝给她披上披风。   “孤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跟我来。”   颜言心想什么礼物不能在这拿出来吗。   “殿下是要去哪。”   秦霄简洁地回答:“出宫,放心,孤已经派人跟镇国公夫人说过了。”   说到这里,颜言只能跟着秦霄往宫外走,走了一段路,颜言看见了一辆马车,两人上了马车,一路朝宫外出发。   宫道平整没有一丝颠簸,上了马车颜言才发现马车的小桌上摆着茶水点心等,宫宴上没有吃饱,看着这些东西,颜言有些饿了。   秦霄看她看着点心,往前推了推,说:“这是给你准备的,宫宴上吃不饱,再吃一些。”   颜言现在可不会委屈自己,直接拿起一块小口小口吃起来。   看着颜言吃东西,秦霄也有些饿了,宫宴上向来吃不了多少东西,酒倒是喝了不少,胃里空空的,此刻秦霄胃有些疼。   但这些东西是特意为颜言准备的,秦霄怕她不够吃,便忍着胃痛没有吃。   秦霄没有说话,看着颜言小口小口吃东西也觉得赏心悦目,从前竟都没有注意。   越往外走外头越热闹,待李元在外头说到了时,颜言刚放下手中的茶,掀开帘子一看,竟是到了街上。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12 20:16:15~2022-02-14 00:49: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第二份半价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大大加油】   【感觉更像剧本?】   【"赵意欢"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陆意欢】   【对不起我有罪,这个丫头让我忍不住想起油腻大叔:丫头,我承认你的小花招成功的勾引到我了   】   【看的我好憋屈】   【哎!男主名打错了】   【   【大概要放烟花,要不就是买花灯,放莲花灯之类的】   【新年礼物是陪你逛街?】   【撒花撒花撒花】   【撒花,顺便给太太抓虫,事后】   【来啦】   -完- 第25章   ◎双更(小虐一波~)◎   除夕夜的街上到处挂着红红的灯笼, 随处可见出来游玩的年轻男女。   他们停下的地方正好是一座桥的旁边,桥头有一棵柳树,树上挂满了红色的绸带, 风一吹满树的绸带迎风飞舞。   秦霄把颜言扶下马车,又把暖手炉塞到她手里, 这才带着颜言往前走。   秦霄只带了李元和一个小太监,颜言回头一看轻萝也没有跟上来, 只有他们两个往前走。   身旁时不时有举着糖葫芦和糖人跑过来跑去的小孩子,家长在后头紧紧追着,颜言看着小孩手里拿着的糖葫芦,走着走着就出了神。   她十四岁的时候也跟秦霄在除夕夜出来过,是她缠着秦霄不放又惊动了皇后, 秦霄才同意陪她出来。   那时候的颜言满怀着少女的羞涩,兴高采烈地拉着他在各个摊子前逛着, 向秦霄分享各种好吃的好玩的, 她沉浸在秦霄陪她上街的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到他冷淡的神情。   直到她指着晶莹剔透的糖葫芦说想吃的时候, 才注意秦霄波澜不惊的眼神和隐隐不耐烦的语气:“这东西在外头吹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沾上多少脏东西, 吃了多不干净!”   颜言就像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还是带着冰渣子的冷水,顿时心里又冷又疼,所有的热情一瞬间消失不见, 假装没事地说要回去了。   从那以后颜言再也没说过要跟秦霄一起上街, 也再没吃过糖葫芦。   “小心!”   颜言猛地被人往里拥了一下, 这才回过神来。   一看是个年轻的妇人正拉着孩子连连道歉, 原是她家孩子莽莽撞撞, 手里拿着糖葫芦差点撞到颜言身上,幸亏秦霄及时拉开她。   年轻妇人一看他们俩就是贵人,唯恐他们怪罪,低声下气地连连道歉。   颜言看她们身上的衣服有好几个补丁,心知也是穷苦人,便柔声跟那小男孩说:“下次跑慢点,撞到别人就不好了,快跟你娘回家吧。”   妇人连连道谢,赶紧拉着孩子走了。   秦霄注意到颜言看着糖葫芦出神了,几步走到小贩面前,用碎银子买了两根糖葫芦递到颜言面前。   看着这两根糖葫芦,颜言忽然就有些想哭,眼眶微微泛红。   若是这糖葫芦是两年前秦霄递过来的,她会有多高兴,只是现在她不想吃糖葫芦了,也不想要买糖葫芦的人了。   “殿下不是说这糖葫芦在外头吹了太久,不干净吗?”   看着颜言泛红的眼眶,听到她这么说这才想起来,以前颜言是跟他要过糖葫芦的,也是在除夕夜。   秦霄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这话是他说的,还是在差不多的地方,怎么也否认不了。   只能讷讷道:“以前是我自以为是了。”   一语双关,秦霄说了糖葫芦也说了对颜言的感情。   颜言释然地一笑:“不是殿下自以为是,世间万物千千万,各人有各人的缘分,各人又有各人的看法,没有三六九等对错之分。”   秦霄看着颜言的笑有些刺眼,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仿佛不看她就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   颜言却没给他机会,明晃晃地把两人之间的问题揭开来:“就像这糖葫芦,臣女想要的时候殿下说不干净,现在殿下买了可臣女已经不喜欢吃了。”   秦霄猛然抬起了眼,直直地看着她,喃喃地问:“不喜欢了吗?”   颜言躲开了他的目光,低低地嗯了一声。   听到这一声,秦霄猛地攥紧了手中,可是手里还拿着糖葫芦,细细地竹签在手心握不住,空落落的。   半晌秦霄哑声问:“为什么呢,孤问你时你说你不生气了。”   颜言没想在今天说这些,没想到秦霄问了,更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听到这些他不应该高兴吗,反正他已经忍受自己好多年了,现在这一副受伤的样子又是什么意思。   既然说了,索性便说清楚:“太累了殿下,臣女坚持不下去了。”   一句话仿佛把秦霄打入冰窖。   两人已经在街边站了许久,又衣着华贵容貌过人,自然引人注目,已经隐隐有不少人往这边看了。   颜言有些不自在,问道:“殿下要带臣女去哪?”   秦霄这才在那句话回过神来,感觉街上的人目光向他们这边投来,压下心中的不适,往前走了一步挡住颜言,然后说:“跟我来。”   两人穿过人群往前走,忽然看见路边有卖糖炒栗子的,秦霄拉着颜言就往那走。   颜言怔了一下,随即挣扎着想要把手抽回来:“殿下,您放开,我自己走。”   秦霄紧紧攥着她的手,任凭颜言怎么说都没放开。   卖糖炒栗子的是对上了年纪的夫妻,婆婆看起来很是和善,看着两人满脸笑容。   “公子跟小娘子是头一回独自上街吗,小娘子别害羞,今儿街上有的是成对的男男女女呢!”   这婆婆把颜言的挣扎当成了害羞,秦霄抿了抿唇也没解释,只说:“婆婆,给我们来一份炒栗子。”   “哎,公子稍等,我们家的栗子呀又甜又香。”   颜言想解释一下,转念一想也就一面之缘,不必多此一举。   秦霄拿了栗子,牵着颜言继续走,越往前走人越少,两人上了一栋楼。   往里走时,颜言才觉得这里有些眼熟,直到走到顶层,看着楼下往来的人群,颜言才发觉这竟是凌烟阁,此时他们正处与凌烟阁的顶楼,是整个街上视野最好的地方。   秦霄把手里的糖炒栗子塞给颜言,抿了抿唇道:“你不喜欢糖葫芦了,可以还喜欢糖炒栗子吗,糖葫芦是过去,那我以后可以成为糖炒栗子。”   颜言愣住了,脑子里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秦霄说得什么意思,张着嘴好半晌不知道说什么。   看着怀里的炒栗子,颜言无奈道:“殿下,您不用这样,糖葫芦也好,糖炒栗子也罢,都不是臣女想要的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颜言有些慌,她从未见过这样子的秦霄,一时之间除了这个也不知道说什么。   秦霄急忙道:“从前,是孤不对,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太自以为是。”   颜言已经不想听了,偏了下头道:“殿下,别说了。”   秦霄的话让颜言想起自己围着他转的那几年,越发的不想听。   秦霄默默攥紧了手指,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颜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时间除了下面街上的喧闹声,什么都听不见。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颜言感觉周围一瞬间亮了一来,随后是源源不断的响声。   抬头一看,不知何时黑漆漆的夜空绽放了一片片五颜六色的烟花,大朵大朵的烟火映在空中,将整个天空照的亮如白昼。   一时之间,整个街上都更加喧闹了起来,处处是欢声笑语,人们纷纷鼓掌叫好,小孩子坐在大人肩上拍着手看这漫天的烟火。   颜言也被这绚烂的景色迷住了,直到秦霄说了一句:“颜言,新年安乐!”   颜言看着秦霄又看了看烟火,不可思议地问:“这是殿下安排的?”   大概是下面的欢声笑语感染了她,此刻的颜言眼睛里也亮晶晶的,是秦霄久未见过的眼神,看着颜言动人的面容,秦霄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脸上露出了笑容。   随即又说:“劳殿下费心了,不过您属实不用这样的。”   秦霄脸上的笑有些凝固,还不待他说话,楼梯上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来人居然是江宜萱,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李元和轻萝。   江宜萱满脸眼泪,完全没有了贵女的样子,裙摆上还有泥渍,看着颜言上前就去拉她:“娆娆,快走,我哥回来了,他受了好重的伤,一直在找你。”   颜言心里一惊,也没有想江绎受了伤为什么要找她,顾不上什么,当即就随着江宜萱的脚步往外走。   一瞬间,颜言手里拿着的炒栗子啪一声掉在了地上,栗子的清香味散开的同时,圆滚滚的栗子也向四面八方滚去。   秦霄有些心慌,想要喊住她:“颜言!”   颜言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步履匆匆地走了。   秦霄就看着她在一片烟火中,踩着落在地上的栗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从来不会反驳的小姑娘,终于在自己的冷待中没有丝毫犹豫地走了。   一时间,秦霄觉得他从来没有这么冷过,心里一阵阵抽痛,好像有把刀在翻来覆去的搅弄。   这就是被人毫不犹豫甚至有些不耐烦的丢下的滋味,过去那么多回,颜言是怎么忍受的,天道好轮回,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了。   江宜萱是在桥边看到了李元与轻萝,才知道颜言在凌烟阁的,李元本不想带她来打扰了自家殿下的好事,可是江宜萱哭得惨不忍睹,李元怕耽误了什么事,这才带她过来。   李元带江宜萱过来,自然看清了全程,看着满地的栗子,又抬头看了看还在放着的烟火,李元也小心翼翼地没敢说话。   好一会,秦霄轻笑了一声,拖着僵硬的身子蹲下来将栗子一颗颗捡回来。   李元吓了一大跳,连忙跪下来一起捡,谁知秦霄却冷冷地说了一声:“孤自己来。”   李元顿时不敢再动,跪在一旁看着一向矜贵的太子殿下,一颗一颗的拾着。   栗子是刚出锅的,此刻还带着暖呼呼的余温,秦霄的心却像是浸在冰水里。   他跟颜言说若她不想要糖葫芦了,自己可以给她糖炒栗子,只要她喜欢,想要什么自己都可以给。   可是秦霄看着一直被他拿在手里,外面的糖衣都快化了的糖葫芦,还有地上被踩碎的捡都捡不起来的栗子,苦笑了一下,从前肆无忌惮的享受她的好,现在他给的颜言都不稀罕了。   外头的烟火不知道何时停了,街上的喧闹声也小了,秦霄蹲在地上,半边脸隐在栏杆下的阴影处。   李元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太子殿下,皇上皇后只有他一个孩子,他出生在权势财富的顶端,一生下来就万众瞩目,这么些年也都矜贵自持,高高在上。   他有时也会想,像自家殿下这样的天之骄子,一生都该是意气风发的。   看着秦霄,李元忍不住说:“殿下,颜小姐走了,咱们也回吧。”   秦霄没有动,正待李元想再说什么,秦霄低哑地开口道:“你先下去,孤一个人待会儿。”   李元默默地退了下去。   好半晌过去,炉子里的炭火都灭了,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火光,外头的冷风吹进来,让秦霄清醒了不少。   夜深了,估摸着家家户户都围在一起守岁过除夕,秦霄早就跟宁安帝和苏皇后说过他今晚有事,便不去守岁了。   宁安帝巴不得秦霄早早离开。   李元站在楼梯口有些昏昏欲睡,忽然听到脚步声,猛地清醒过来。   秦霄又恢复他以前的样子,边走边吩咐李元:“去查一查江绎是怎么回事。”   李元低声应是。   *   颜言跟着江宜萱出来时便心感不妙,江宜萱自小在外祖家长大,虽说蒋家各位夫人都是拿她当亲女儿看待,但自己父母不在,多多少少都有寄人篱下的感觉,是以江宜萱从小就坚强,能少给别人添麻烦就少添。   待到了蒋家,看到床上躺着的江绎时,还是吓了一跳。   江绎浑身是血,胳膊紧紧地捂着胸口,能看出他为了使劲拳头都攥得白了,眼睛也紧闭着,嘴唇青白,喃喃地在说着什么。   蒋家老夫人心疼地直掉眼泪,看到颜言来了,慌忙上去握住她的手,哽咽地说:“好姑娘,你可算来了,绎儿一直唤着你的名字,我们是实在没办法了。”   颜言心里也不好受,也没客套,问蒋老夫人:“祖母,我能做些什么吗,您直说就是。”颜言自小随江宜萱一起喊蒋老夫人为祖母。   眼下房中蒋家三房各房的舅舅舅母都在,为了颜言的名声着想,也怕打扰了治疗,除了老夫人只留了三个舅舅和大夫。   江宜萱哭着不想出去,被大舅母劝走了。   待人都出去,大夫说:“颜小姐,江公子的伤在胳膊和胸口上,可是他胳膊紧紧捂着胸口像是护着什么东西,他一直喊您的名字,您试着叫一叫他,看能不能让他放松。”   颜言便轻声喊着江公子,喊了大概有十几声,大夫上手轻轻抬起了江绎的胳膊,竟真的能抬走了。   众人都送了一口气,蒋老夫人喊了丫鬟进来给江绎换身衣服,大夫连忙查看他的伤势。   颜言不方便再待在屋里,蒋老夫人便亲自把她送出来,江宜萱正焦急地等在门外。   “怎么样了?”   门口的蒋三夫人看着她一身狼狈,柔声安慰她:“萱姐儿别怕,大夫已经在治了,你先带颜姑娘去你院子,顺便回去换身衣裳,一会儿你哥哥醒了看到你这样又要担心了。”   听见这话江宜萱安心了不少,又不放心的叮嘱:“那有什么事的话舅母一定记得让人去告诉我。”   “好,萱姐儿放心。”   江宜萱带着颜言往自己院子走去,颜言担忧的看着她,轻声问:“萱萱,你没事吧。”   江宜萱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刷一下又流了出来,哭着说:“娆娆,我刚刚真的好害怕,我哥哥要是有什么事,这个世上跟我最亲的人就没了。”   颜言给她擦了擦眼泪,安慰说:“怎么会呢。你还有外祖母舅舅舅母他们呀,我和盈盈也会一直陪着你的,再说了江公子这不是没事吗。”   江宜萱哭得眼睛都肿了,委屈地说:“我就是害怕。”   两人进了院子,江宜萱去洗脸换衣裳,颜言才有空坐下来理理思绪。   若说以前颜言对江绎的心意有一两分分察觉,现在就是有七八分的确定了。   可是颜言不明白,怎么这次就这么严重,还不住喊自己名字。又想起在凌烟阁秦霄整的那一出,颜言烦躁的叹了口气。   另一边,丫鬟给江绎换衣服时,在胸口处也就是江绎紧紧捂着的地方,发现了一封被血染了的信和一块令牌,丫鬟不敢耽搁,呈给了蒋老夫人。   蒋老夫人直觉这信和令牌事关重大,要不然怎么会让她这外孙拼了命去护着,吩咐人将东西送到蒋家大爷那里去,说等江绎醒来再处理。   江绎宜萱还没收拾完,外头就有小厮来说,镇国公府的世子来了。   颜言这才记起,天色都已经这么晚了,她只跟季氏说了一声便跟着秦霄出来了,恐怕这时候季氏担心的不行才让颜承泽出来找她。   颜言等着江宜萱收拾完才一起出来。只见颜承泽正在蒋府的正厅门口等着。   “外头冷,你快回去吧,等明日我再来,有什么事派人去告诉我也成。”颜言对江宜萱说。   “好,今日多谢你。”   兄妹两人离开,颜承泽在路上就忍不住问颜言:“你不是跟太子出来的吗,怎么又在蒋家了?”   折腾了一晚上,颜言早就累的不行,听到兄长这么问,打起精神来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   颜承泽不敢置信道:“太子安排了这么多?她以前不是最敷衍你了,现在这是想干什么?”   颜言没精打采地说:“我怎么知道,不过江公子伤得是真重,我看着都吓人。”   听颜言这么说,又想到刚才颜言说江绎喊她,颜承泽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不过看着妹妹疲惫的样子,还是没说什么。   经过这个插曲,今晚秦霄给颜言带来的冲击感都变淡了不少。   自从钱姨娘进门,镇国公府再也没一起一家人守过岁,此时季氏一直不放心地等着,倒是镇国公听闻颜言跟秦霄出去了,高兴得很,早早地就就寝了。   要不是今儿是除夕,恐怕他都得去那钱姨娘屋里。   季氏原本还想盘问盘问颜言,但看着她那副疲惫的样子,什么也没问,便让她回去睡了。   颜承泽想跟季氏解释解释,也被她赶回去休息:“今儿你最累了,忙了一天,既然你妹妹没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   东宫,秦霄自在凌烟阁回来就独自一人坐在书房,李元吩咐人做了夜宵,秦霄也一点没动。   桌上摆着的除了夜宵之外,还有秦霄给颜言买的那一包糖炒栗子,此时那栗子早就凉透了,但秦霄却恍若未觉,一颗一颗剥出来放进嘴里。   门外的李元看着深深地叹了口气,心想:终究弄成现在这个局面了。   秦霄还在一颗一颗吃栗子时,李元回禀:“殿下,去蒋家的人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更应该在下午或者晚上,谢谢宝贝们支持~   预收追妻火葬场,求收藏呀~   沈妤浓是定国公府嫡幼女,生得玉貌花容、明眸皓齿又知书达理,及笄后定国公府的门槛都快被提亲之人踩烂了,不料一朝天子赐婚,沈妤浓成了太子妃,还是太子亲自去求的。   三皇子萧凌初屡立奇功,刚刚及冠便受封太子,众人都羡慕这偏居江南的定国公府时,定国公府夫妻却在战战兢兢,这小女儿是定国公夫人捡回来的,说一句来路不明都不为过。   无奈圣旨已下,只能送小女儿嫁入东宫。   沈妤浓一直好奇为何太子会求娶她,还空置后院,对她百依百顺千娇百宠。   直到被周国的端阳公主推入湖中,意识消沉之际,前尘往事涌入脑中。   前世她失去的孩子,丢掉的性命,全是拜萧凌初所赐,沈妤浓永远也忘不了火海中他抱着别人离开的背影。   看着守了自己几天的萧凌初,沈妤浓不知为何他不爱她还会求娶她,只能收起自己逐渐陷下去的心,与他虚与委蛇。   结果却发现,萧凌初早就重生了!   沈妤浓彻底绝望,日夜思索如何离开他。   【双重生、追妻火葬场】   【前世今生1v1】感谢在2022-02-14 00:49:24~2022-02-15 00:30: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好大一只攻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一点也不心疼太子,反而觉得他回心转意很下头】   【狠狠带入了】   【按爪】   【虽然但是,不要浪费糖葫芦和炒栗子啊――(心痛)】   【撒花】   【   【虐他虐他,往死里虐】   【快快更新( )   】   【恭喜太太入V,撒花撒花撒花】   【果然是去看烟花,但烟花易逝,不是什么好兆头】   【来啦来啦】   【来了来了!】   【江绎的感情瞒不住了,感觉那封信可能跟国公府姨娘有关~   太子殿下你就慢慢吃栗子吧~】   【皇上皇后是真爱,太子殿下是意外~   今天的虐只是开始…   深情男二,不错不错!】   【"对"给作者大大捉个虫~等】   -完- 第26章   ◎第三更◎   早在听到江绎出事的时候, 没用秦霄吩咐李元就派了人去悄悄打听了。   秦霄莫名地不想听江绎的事,不去听不去想好像颜言就没有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谁能想到天之骄子的太子殿下也有这么逃避的一天。   怔怔地看着已经融化的糖葫芦出神, 外面的糖衣在燃着地龙的殿内已经化的不成样子,露出了里面红色的山楂, 化开的糖衣一滩滩的粘在金丝楠木的书案上,逐渐留下印记。   秦霄独自在殿中坐了许久, 静谧中,李元久久等不到秦霄的回应,稍稍抬了抬头,只见秦霄呆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殿下…”   “让他进来。”   一个普通百姓打扮的中年男子进了来,他是负责在外头各世家打探消息的, 有人有人专门负责整理他们带来的消息,只是今日事出突然, 上一级的人来不及联系, 只能让他进宫来说。   中年男子第一次得见太子,有些唯唯诺诺, 李元提点说:“殿下问什么你答就答什么。”   “多谢李公公。”   秦霄看着跪在下方的是个生面孔,看了眼李元, 李元解释了今日除夕,他上头的长官不在,怕别人说不清才让他来。   秦霄点了点头,问道:“你去蒋家了打听到什么了?”   中年男子低着头, 恭恭敬敬回话:“奴才有个朋友是兵部尚书府蒋家的家仆, 大房二房今日都进宫参加宫宴了, 只有老夫人和三房的老爷太太在, 据说蒋家用完晚膳的之后, 忽然就乱了起来,蒋老夫人命令严加看管下人,谁都不能靠近表少爷的院子。”   秦霄点了点头,江绎是武将,奉皇命出京镇守西北,点差西北叛乱之事,事情还没水落石出,他擅自回京是违反军纪的。   秦霄示意中年男人继续说。   “大房二房的人回府后也急匆匆进了江公子的院子,然后就是表小姐哭着跑出去带回了颜小姐。虽然蒋老夫人下令不让人靠近,但有不少人好奇着悄悄打听,说江公子受了很重的伤。”   秦霄拧眉,很重的伤?   中年男人只打听到这些,李元准备带他下去,他又说:“江公子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镇国公世子亲自去了蒋家把颜小姐接回家。”   秦霄疲惫地摆了摆手,李元便带人出去了。   江绎不是任性妄为的人,违抗皇命进京且还受了伤必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至于受了伤还口口声声找颜言,秦霄轻笑一声,握紧了拳头。   *   大年初一祭天祈福是宁国的传统,自从秦霄开始学着处理政务,祭天之事便被宁安帝全权交给了他。   秦霄丑时末才将将睡着,梦里全都是以前颜言在东宫的片段,寅时过半便醒来了,眼下发青,一看便没有睡好。   李元听见动静,问殿下醒了吗,得到肯定的回答,带着小太监进来伺候秦霄洗漱。   祭天之前不能用膳,秦霄洗漱完毕换上太子冕服,便出发去太元殿准备祭天之事。   皇室宗亲,四品以上的大臣都到了,秦霄坐上太子车架,众人随后去往天坛祭天。   祭天是个累活,一级一级台阶走上去,光站就得站一个时辰,若是个好天气还行,深冬腊月里再下雪刮风才让人深恶痛绝,所幸今日虽不是艳阳高照,也算是个好天气,尽管如此,众人还是累得不行。   秦霄昨晚宫宴上只喝了酒,回去后吃了地上捡起来的栗子,此时肚里空空,眼下青黑,一套流程下来,礼成跪拜起身时头昏眼花,身体晃了一晃,得亏他身体好,稳住了自己。   待回到东宫已经是正午时分,别说秦霄就是李元都感觉到饥肠辘辘了。   谁知,厨房压根没有准备秦霄的午膳。   得知这个消息,李元眼前一黑,痛骂厨房的掌事太监让人罚他。   掌事太监也很是委屈,大声辩解说:“李公公明鉴啊,自从好几年咱们大年初一就没准备过殿下的午膳了呀,每年都是镇国公府的颜小姐来做的,今儿不是奴才当值,谁知道颜小姐没来,奴才冤枉啊。”   这掌事太监心中害怕,说话声音尤其大,秦霄就在殿内,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秦霄原本低沉的气息一瞬间更加低沉,就像一直大手攥住了心脏,一下一下的抽痛不已,仿佛连呼吸都停住了。   几年了呢,连秦霄都记不清了,好像从他单独祭天之前,每次他从天坛回来,颜言总是会在东宫等着她,准备一大桌子的菜,还有一盘热腾腾的交子,笑意盈盈地说:“殿下,新年吃交子,新的一年平安康乐!”   从前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全都一一地涌了上来,明艳的笑脸仿若在昨天,秦霄轻唤了声:“颜言。”   回答他的只有满室的寂静。   在掌事太监说出颜小姐这几个字的时候,李元便暗骂一声,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小声骂道:“闭上你的嘴吧,还嫌死的不够快吗?”   掌事太监唔唔地挣扎,正在这时,秦霄在殿内走了出来。   “放开他。”   闻言李元松开了捂着掌事太监嘴的手。   那太监看到秦霄出来,吓得不行,不住地求饶。   “孤问你,以前颜小姐来的时候,菜都是她做的吗?”   掌事太监连连磕头,颤抖着声音道:“回殿下,是,都是颜小姐亲自下厨做的,就连每年的交子都是颜小姐一个个捏出来的。”   背在背后的手紧紧地握着,指甲都嵌进了肉里,秦霄好像没有感觉到,仍旧自虐般地问道:“她都是什么时辰来?”   掌事太监回想了一下才答道:“颜小姐来得时辰很早,一般奴才刚上值颜小姐就来了,整整忙活一上午。”   秦霄好像很想了解这件事,掌事太监殷勤地补充道:“奴才还记得颜小姐头一年来的时候,对厨艺还很是生疏,切菜实切到了好几回手指头,流了不少血,炒菜时也掌握不住,手背上烫到了好几处。”   秦霄心中猛地一缩,嘴唇颤抖着问:“她,都是这样亲力亲为的?”   “是,殿下,颜小姐亲力亲为。不过奴才印象深刻,第二年的时候颜小姐就很是熟练了。”   李元在旁边大气不敢出,殿下本就悔不当初,昨日才被拒绝,今儿又扎了这么一刀,心里指不定怎么难受。   只见秦霄猛地闭上了眼,挥了挥手示意让那太监下去。   掌事太监不确定这是什么意思,看了看李元,李元也摆了摆手让他离开,掌事太监磕头谢恩,马不停蹄地退下来。   李元试探地喊了一声:“殿下。”   秦霄睁开眼,李元看着秦霄眼眶红红,隐有水光,连忙低下了头。   *   颜言昨日睡得晚,一醒来便头昏脑胀,流萤一边替她绾发一边心疼地说:“这一大早得去跟老夫人请安,今儿初一,不兴睡觉,要不然小姐还能补一补觉,看这黑眼圈粉都遮不住了,咱们府又不用守岁,小姐回来睡觉多好。”   颜言听着流萤跟个老妈子一样嘴巴不停地说,笑了出来,扭过头来捏了捏她的脸说:“我们流萤小小年纪就跟老嬷嬷一样会念叨人啦,知道你心疼你家小姐,放心,我没事。”   流萤慌忙把她的身子扶正,急急地说:“哎呀小姐,发髻都乱了。”   “不过小姐今日不用那么早地进宫了,还是能多睡一会儿的。”   看着铜镜里颜言的脸上逐渐失去笑容,流萤自知说错了话,内疚道:“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   颜言又弯起嘴角,释然地说:“没什么不能说的,以前是以前,从今往后都不会了。”   看着流萤插上最后一根簪子,颜言站起来,手里拿了个汤婆子。   “走吧,去给祖母请安,去的晚了颜悠然和晴雨又得得意,你不是一向跟晴雨不和?”   主仆两个往福宁院走去。   老夫人刚用完膳,看见颜言还有些吃惊:“娆娆怎么来了,怎么,今日没有进宫去吗?该收拾收拾过去了,去晚了皇后娘娘生气就不好了。”   颜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解释道:“先来给祖母请安,一会就去宫里。”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严肃道:“娘娘喜欢你,你得知足,切莫拿娇,让娘娘和太子殿下心生不喜。”   颜言低下头掩住眸色中的冷淡,轻声答应了一句。   “还有,你也十六了,与太子殿下的婚事该准备起来了,殿下也二十了,虽说现在东宫没人,可是殿下精力旺盛,保不齐什么时候出来个侧妃良媛,再有个孩子对你不利。”   看着颜言不说话,老夫人才惊觉自己心急说多了。   “好了,给我请过安了,快进宫去吧。”   颜言也不想再待下去,这几年她跟老夫人是越来越没话说了,行了个礼便带着流萤走了。   早知道自己这个祖母眼里只有镇国公府的前途,只是今日才稍稍露出个话头,颜言心中不说酸涩,不舒服是有的。   老夫人催着她成亲,不是因为她到年纪了,而是怕秦霄先有了庶子女,危及镇国公府的地位。   小的时候,老夫人还会带着她玩,在她找父亲的时候把镇国公喊来,她跟颜悠然争执起来,老夫人都是偏向她。   后来颜言才知道,老夫人喜欢她偏向她,都是因为她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睐,顶着个未来太子妃的名头。   想到这,颜言不禁想看到待她与秦霄退了婚,老夫人会是什么表现。   颜言差了个小丫鬟去告诉季氏一声她进宫后,坐上马车朝宫里去。   过去几年,颜言都是先去东宫把需要用到的食材准备一番,然后去给皇后请安,今日不用去东宫,去皇后那的时辰也提前了。   不用上朝,不用处理政务,祭天之事又交给了太子,按理说初一这一日宗室命妇需进宫向中宫请安,只是皇后娘娘觉着大清早的麻烦,便改到了午后,此刻皇上皇后正悠闲地在御花园的湖边钓鱼。   湖面上结了厚厚的冰,侍卫在湖边各凿了两个洞,这边连个挡风的地方都没有,帝后却不在乎,二人一人一个冰洞,正在比赛谁钓得多。   帝后二人聚精会神,连带着周围的太监宫女也都不敢出声,颜言在一旁候了一会儿,直到苏皇后身边的叙秋看到她,颜言微点了下头。   叙秋上前轻声提醒:“娘娘,颜小姐来了。”   苏皇后回头一看,颜言正站在那。   “娘娘万安,陛下万安。”   苏皇后顿时放下鱼竿,上前把她扶起来。   “来了怎么也不提醒本宫一声,就傻傻地在这等,也不怕吹了风。”   颜言俏皮地笑了笑:“臣女抱着暖炉呢,看娘娘钓的开心,臣女不忍打扰。”   苏皇后摸了摸颜言的手,确实是温热的,这才放了心。   一旁的宁安帝笑着取笑苏皇后:“你看看,颜言来了,皇后一颗心就偏了。”   “臣女不经常来,娘娘才高兴,陛下才是娘娘心里最重要的。”   宁安帝大笑出声,指着颜言跟皇后说:“怪不得你喜欢这丫头,瞧这小嘴甜的,行了,朕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宁安帝便带着贴身太监离开了。   “恭送陛下。”   “这里冷,我们也回去。”   苏皇后带着颜言回了殿里,让人给她上了热茶。   “昨日宫宴上太子跟本宫说要带你出去,今儿一早本宫就听说了昨晚那场烟火,怎么样,太子带你玩得还开心吗?”   苏皇后这么一问,颜言心顿时提了起来,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要说自己拒绝了太子吗?大年初一,颜言不想给苏皇后添堵。   看着颜言犹豫的样子,苏皇后明白了什么,只怕这两个孩子又闹别扭了,八成是自家那个不来钱的儿子又惹颜言伤心了。   苏皇后叹了口气,直说道:“娆娆,本宫说过让你好好考虑,这些年你对太子怎么样本宫也看在眼里,横竖都是太子对不起你,他现在想改了,原不原谅他也是你自己的决定,不要为了其他的委曲求全,别看现在后宫只有本宫一个人,刚进宫时这后宫嫔妃也不少,年华易逝,你是本宫看着长大的,自然希望你能平安顺遂。”   颜言知道苏皇后是为了她好,不管怎样秦霄娶了她也还有其他选择,但是自己一旦嫁给秦霄便是一辈子的事情,后悔都来不及,趁着现在还未成定局,后悔还来得及。   颜言感激地说道:“多谢娘娘,臣女不会辜负娘娘一番苦心,定会好好考虑。”   苏皇后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笑着说:“今儿留下陪本宫用午膳,你娘亲怎么没来,是不是又在家躲懒呢。”   颜言也无奈地说:“一大早娘亲就差人去告诉我不用去给她请安了,昨儿个忙了一天她要好好歇一歇。”   “你娘亲在闺中就会躲懒,最是狡猾不过了,谁成想成了亲,还更加执拗,听不进劝,你父亲…”想到颜言在这里,苏皇后停住了未说出口的话,“大过年的,不想不开心的,走,陪本宫去散散步。”   这话颜言没法接,怎么接都是错,只顺着苏皇后说的散步嗯了一声。   虽是深冬,皇宫的景色也依旧漂亮,一大片白梅像是空中悬着一片雪,红梅又像一团团火焰,热烈奔放,一红一白相得益彰。   颜言与苏皇后赏着这美景,不知不觉就到了午膳时分,苏皇后折了两支红梅嘱咐叙秋找个瓶子插起来。   午膳刚摆上,苏皇后还没落座,就有小宫女来通报说太子殿下来了。   苏皇后笑骂一声:“这是卡着饭点来的吧,让他进来。”   秦霄进来时才发现颜言居然也在,顿时攥紧了手心。   ◎最新评论:   【按爪】   【撒花】   【东宫的厨子是傻子吗,女主没来你们就不做饭了?女主是仙女吗,饭菜能变出来吗,不用做准备工作?几年前就亲自烧一桌子菜,几年前女主才十岁出头吧】   【有好文兮,见之不忘,猛灌营养液,为之轻狂】   【这个祖母好自私啊】   【交子=饺子、饭店=饭点】   【(不小心摁错键了)暴露身份,也希望追妻场面更大点,嘿嘿嘿。快开学了,文囤着周末看,周内看不了,(注意希望间谍女二,庶女女三快点消失!谢谢)最后,希望这个文越来越好,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和我一样支持女主!文快快更新(不是特别想看副线,只想看追妻呢,虽然不可能,但还是想)快更新!!我在囤,希望周六有惊喜!快快快啊喂!】   【爱这个文啊,一眼就爱上了,好虐,但又觉得女主这波操作666,女主不亏,可能变成爱女主的后妈了吧(不敢和作者大大抢亲妈身份),希望间谍绿茶女二能早日】   【撒花】   【   -完- 第27章   ◎殿下只是不习惯而已◎   苏皇后一边吩咐人添碗筷, 一边说:“你来的可真是时候,本宫留了娆娆用膳,可巧你就来了, 快坐下。”   秦霄知道颜言今日要来向苏皇后请安,从听到那掌事太监说的话开始,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颜言,就只是想见见她, 哪怕颜言不想见到自己。   秦霄坐到了颜言对面,一抬头就能看见她。   自秦霄进来,颜言便只行了个礼,之后便乖巧地坐在那。   苏皇后跟颜言是一个口味,喜欢辣的, 秦霄的口味就跟他这个人一样,喜欢清淡。   整桌的菜一眼看去红通通的一片, 几乎没有秦霄能下口的。   看着秦霄不动筷子, 苏皇后才反应过,不知道秦霄会来, 是以满桌子菜中就没他喜欢的口味。   “本宫让小厨房再去做几道菜。”   “母后,颜言也吃不下这么重口的东西, 您以后也照顾她些。”   苏皇后挑眉,看了眼颜言,又问秦霄:“她吃不下?”   颜言有些羞耻,这下自己以前为了迎合秦霄做的那些无脑事, 可算是瞒不住了, 多丢人啊, 为了迎合秦霄的喜好生生说自己也不喜欢。   两人都看着她, 颜言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臣女的确跟娘娘的口味差不多。”   “那你为何跟孤说……”秦霄想问那你为何告诉我你不喜欢, 还没说出口秦霄自己就得到了答案,还能为什么,因为自己喜欢。   她为了跟自己有话说,才假装不喜欢。   秦霄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心口好像堵着一团浊气,上不来下不去,暗暗捏了捏手指,拿起了筷子。   苏皇后讶异了一下,只见秦霄夹了一块子鱼到颜言碗里,鱼上裹着一层鲜亮的辣椒油。   当着苏皇后的面,颜言无法拒绝,若是只有他们两人,颜言大可夹出去不吃,此时只能忍了,秦霄这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夹给她。   “娘娘,娘娘。”如琴慌乱地进来,来不及行礼就说:“娘娘,贤太妃忽然晕倒,抽搐不已,太医已经过去,贤太妃身边的宫女请您过去。”   苏皇后当即起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吩咐:“你们俩先用膳,用完后太子送娆娆出宫,本宫还有得忙。”说完急匆匆就走了。   殿里只剩颜言和秦霄两人面面相觑,颜言实在忍受不了这个气氛,带着侍女就要走。   经过秦霄身边的时候,秦霄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   颜言并未回头,只听见秦霄略带委屈地声音说:“我还没用膳,东宫的厨子都习惯了你今日去做,都没给我准备。”   听见这话,颜言险些气笑了,正要怼回去,就又听秦霄用更可怜的语气说:“昨日晚间我只喝了酒,今早又去祭天,颜言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颜言毫不留情地抽回衣袖,直直地凝视着他:“殿下说得可真好笑,您这么一说倒是臣女的不是了,臣女不去,东宫的厨子就不做饭了吗,还是臣女逼着您不让你吃东西。”   “至于去给您做,殿下又不稀罕,臣女又何必再费力不讨好,还得您一句不符合贵女仪态。”   秦霄沉默了片刻,痛恨自己当初怎么如此不近人情,以至于现在举步维艰。   颜言看他不说话,抬脚就要走,秦霄反应迅速,赶紧抓住她的衣袖,把人留下来。   颜言被他这三岁小孩的举动惊到了,委实想不到秦霄还有这么一面。   只听秦霄声音低哑地说:“你喜欢的东西我也可以去喜欢,你想吃的东西我也可以给你做,颜言,你能不能原谅我。”   秦霄紧紧地抓着颜言的衣袖,柔软光滑的料子被他攥得留下了明显的褶皱,好像攥得紧一些就能留下颜言。   颜言皱了皱眉头,实在忍不住心里那股火气,冷冷地道:“殿下当我是什么,随您的心情招来招去的吗,过去的就让它过去行不行,殿下走殿下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就当互不干预成吗?”   秦霄也着急了,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没有随意地把你招来招去,我承认以前是我忽略敷衍了你,我现在在改了呀。”   听到秦霄又提起以前的事,颜言再也忍不住,顾不得这是苏皇后宫里,猛地把衣袖拽回来,又推了秦霄一把,哽咽着说:“殿下能不能把这些事忘了,现在这些在臣女看来就是笑话,您高高在上从来不把臣女当回事,臣女自己离开还不行吗,非得让我一遍遍想起自己以前多傻吗?”   秦霄心里急切,即便是从前冷待颜言,他心里也从未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不把她当回事过。   “我没有这么想…”秦霄急切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无数话语哽咽在喉咙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颜言放下心结。   “一个跟在您身后的人忽然不在了,殿下现在不过是不习惯而已,这种不习惯给了殿下放不下的错觉,待殿下习惯了就不想再见到臣女了。”说完颜言脚步匆匆地走了。   看着颜言的背影,秦霄眼睫轻颤,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早在两人开始吵的时候,殿中的宫女太监便跪了下来,此时殿中静得让人害怕。   *   秦霄在回到东宫时,厨房早早就备好了饭菜,清淡精致的菜肴,秦霄吃着却味同嚼蜡,他忍不住想以后还有机会吃上颜言亲手给他做的饭菜吗?   草草吃完新年第一顿饭,秦霄便去处理政务,似乎只有把心思放在另一件事上,他才不会一直想着颜言。   “殿下,兵部尚书蒋大人求见。”   正当秦霄专心致志时,李元忽然进来。   今日初一,本不用过问政务,兵部尚书今日来恐怕是有要事,况且这是江绎的外祖父,秦霄直觉这必然就是江绎回京的原因。   兵部尚书已年过花甲,再过不久就要致仕了,却依旧精神矍铄老当益壮。   “殿下,臣的外孙也就是江绎昨日违命回京,身受重伤,却带回了重要情报,西南王野心勃勃,通敌叛国,将西北布防图送进了北夷,幸得江绎截获,此事有令牌为证,另还截获了一封信,是有关镇国公的女儿颜小姐遇刺之事的。”   北夷地处宁国西北方,是一片平坦辽阔的大草原,北夷人以游牧为生,骑兵尤其厉害。   冬日草原上一片荒芜,也正是北夷人缺衣少食的季节,是以经常有北夷人侵犯宁国边境,强抢物资。   西南王是怎么与北夷人扯上关系的。   “把信呈上来。”   蒋尚书呈上一封染着血的信:“江绎就是为了护住信和令牌才遭人劫杀,拼死保下了它们。”   信上是没有落款,内容是北夷人帮助西南王造反,北夷为了看到西南王的诚意,西南王必须帮助北夷杀掉镇国公的嫡女颜言。   看到这,秦霄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杀颜言,颜言什么时候又跟北夷扯上了关系。   “殿下,看信中的意思,他们已经策划   了一次刺杀,只是没有成功,这才准备第二次。”   秦霄深思,颜言头一回遇刺的时候,杀手就是西南口音,恐怕这就是他们第一次动手,颜言运气好才遇到了江绎。   江绎,又是江绎,颜言第一次遇刺就是被江绎所救,这回又是江绎带回的信。   秦霄心里涌上淡淡的烦躁。   “孤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他们丢了令牌和信,既然能追杀江绎,必然知道是他带走了东西,我们先静观其变,看看他们还有何目的和手段。”   “臣遵命。”   秦霄顿了顿,轻咳了一声说:“既然江公子深处危险之中,冒死带回了证据,孤也该去看看他。”   蒋尚书受宠若惊,连连道不敢。   秦霄却心意已决,直接与蒋大人一起回府。   蒋府中,江绎是在上午醒来的,一醒来就找他带回的东西,听说被送到大舅那里安全的很,江绎才松了口气。   待到蒋尚书回府后,江绎才仔仔细细地说了来龙去脉。   作者有话说:   这里说一下,因为明天要上夹子,所以今晚我们不更了,明晚双更(大概十一点半左右),有点晚宝贝们可以早上起来看,比心~   ◎最新评论:Pao pao   【按爪】   【姐妹,你更新太慢了,看不够啊555,求更新啊,等不及了!】   【我上不管天,下不管地,中间也不管空气,只管用地雷埋了你!】   【日更日更不是梦,地雷来一发!】   【退婚退退退】   【比较猴急直接跳到火葬场看了,有没有看了前面的来说一下男主和文案里的孤女是啥关系?】   【赶紧退婚!!】   【撒花】   【所以会退婚吗?会吧会吧(球球了)】   【什么时候退婚】   【刚刚在兴头上,发现未完结,哭了】   【可以,从开头快乐到现在,不憋屈就行。   _(:зf∠)_哈哈,不过杨小姐……   算了继续吃瓜吧。   只要我没有心就不会受伤。】   【今天新挖掘的宝藏,一下子看完了,大大加油】   【撒花~】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完- 第28章   ◎谁会做糖葫芦?◎   西北一带历来防守森严, 与北夷互不侵犯和平相处,两国虽都戒备森严,但还是有商人察觉到商机悄悄互通。   北夷的牛马皮毛等等的品质远远超过宁国西北所产, 而宁国的布匹香料粮食等又是北夷稀缺的,两国曾多次交战, 是以并不通商,只有胆大冒险的商人才敢行商。   官府并不是不知道, 但水至清则无鱼,用在这里也是一样,过于压迫可能会达到反效果,只要不越过界限,官府也是睁一只眼, 闭一只眼。   江绎是兵部尚书蒋松的外孙,蒋松在朝中为官几十年, 算是两朝元老, 颇有资历威望,江绎若是想走捷径, 蒋家一门必能保他官路顺遂。   蒋家正直,是忠臣亦是明臣, 江绎也心有抱负不愿成为投机取巧之辈,便凭自己本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江绎奉命驻守西北之后,便在凉州安身,凉州是边境主城, 繁华热闹, 风气相对开放, 但每年秋末冬初之时都有北夷流民前来骚扰, 令凉州知州烦不胜烦。   宁国与北夷能保持表面上的和平, 实则都在相互试探,江绎便买通了流民之中的几个人,暗中给了他们好处,让他们成为自己的人。   北夷人冷血暴躁,现任的首领更是残暴,是以穷苦人家难以过活,只能自己另谋生路,得到了好处能活下去便死心塌地,越小越不起眼的人,有时候越能发挥大作用。   西北暂且平静,江绎便奏请回了一趟京城,顺便接妹妹回京,原本想着能在京中过年,谁成想安稳平静的西北忽然暗流涌动,凉州知州上禀城中忽然多了许多可疑的北夷人。   北夷人生活在草原,身形粗犷,面容深邃,特征极其明显。   毕竟两国距离近,从前也有通婚的现象,但毕竟是极少数,忽然出现的这些外族人虽行动低调隐秘,不引人注目,但还是被注意到了。   同时江绎买通的那几个北夷人也悄悄送来消息,说是经常能看见骑着马的士兵跑来跑去,而且驻兵的那片草原最近管理严格,没有令牌的人难以靠近。   尽管如此,十几里外依旧能听见骑马训练的声音,一到饭点还能闻到米香肉香。   他们这些人常年吃不到好的,对这些味道尤其敏感,况且本就是深冬,正是整个北夷都物资紧缺的时候,穷苦人甚至都没有东西吃,从未有过这时候练兵的先例。   凉州知州李元知年过花甲,已经在凉州几十年,对边境情况了如指掌,最近的情况让他直觉不妙,深冬北夷向来是休养生息的时候,此时练兵必然有什么变故,遂向京城递上折子,顺便让江绎回西北。   江绎接到消息后,立即动身回了西北。   *   秦霄来到蒋家时,没让惊动别人,只跟着蒋尚书来到江绎院中,此时大夫正在给江绎换药。   看到秦霄,江绎想要在床上起身行礼,他一动胸前的伤口便渗出鲜血。   秦霄示意免了他的礼,自顾自坐在桌边。   大夫手脚麻利地换完药,拎着药箱出去。   房中只剩下蒋家祖孙与秦霄。   江绎失血过多,眼下嘴唇发白,脸上也没有血色。   秦霄心里又涌上了昨日颜言被江宜萱带走时急切担忧的表情,脸色又冷了几分,淡淡地说:“江公子这回立了大功,想要什么封赏孤替你向父皇讨。”   江绎立功是一回事,但这不妨碍秦霄依旧看他不顺眼。   江绎虽是武将,外表却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清风朗月,尤其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江绎淡笑了一声,答道:“多谢殿下,这是臣应该做的,至于封赏。”江绎的面容扩大了几分,看着秦霄道:“若臣说出想要的,希望殿下能真的替臣去讨。”   秦霄扯了扯嘴角,说道:“该你得的自不会让旁人得了去,若不该你得的你也得不到。”   江绎闻言点了点头,咳了几声,屋里没有伺候的人,旁边一直没有出声的蒋尚书连忙上前给江绎倒了杯水,待他平稳下来,只听江绎回答刚刚秦霄的话。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该不该臣得臣得做了才知道。”   蒋尚书暂时并没有听懂太子与江绎说得什么,只是眼看气氛不对,自家这外孙怎么还跟太子殿下对起来了。   “殿下,江绎还受着伤,我们先说正事吧。”   蒋尚书及时把话题拉开,两人也收起了各自周身的刺,开始说起正事。   西南王通敌叛国之事已是铁证如山,江绎回到西北之后也证实了北夷人的确是在练兵,看样子物资是西南王送过去的。   只是北夷人为何要杀颜言,这是怎么也想不通的,颜言头一回遇刺的时候根本没人往西南王身上想,毕竟颜言从未接触过西南王的人,众人只以为是颜言与太子的婚事让她找人嫉恨才痛下死手,谁知竟是西南王下的手,背后还有北夷人主使。   是什么深仇大恨让北夷不惜帮助西南王造反也要杀了她,镇国公并未立什么大功,抵御外敌凯旋而归也并不是与北夷之间,颜言的哥哥也从未接触过北夷人,这其中的原因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三人谈论了半晌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   所幸知道了下手之人是西南王,幕后主使是北夷,北夷的目的暂且不提,先解决西南王才是要事,否则北夷人难以深入,西南王的人可是防不胜防。   江绎得到这信和令牌也在意料之外,北夷人想要送信到宁国境内必然经过凉州城,否则就要翻越两座大山。   好巧不巧,送信的人与打猎的江绎正在城外对上,江绎瞬间警觉,命人拦住他们,谁知道那几人都是练家子,身上藏着锋利的武器,双方顿时打成一团,北夷人一看形式不妙几人护着一人向北夷逃,也没能逃掉。   江绎在他们身上搜到了信和令牌,事关重大,便亲自送往京城,谁知在半路遇到劫杀,只剩他一人还身受重伤,撑着一口气才回到京城。   这回的刺客与刺杀颜言的有些相像,江绎猜测又是西南王的人。   西南王之事事关重大,该怎么解决需得上奏宁安帝才能决定。   秦霄来时并未惊动蒋府的人,直接跟着蒋尚书进来了,三人在房中商议半天都没人进来打扰。   秦霄离开时,江绎忽然喊住了他,脸上露出了苦恼的表情:“殿下,昨日颜言说要来看臣,只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属实不方便见她,臣怕她担心,殿下回东宫会经过镇国公府,可否麻烦殿下替臣说一句?”   还不等秦霄说话,江绎又说:“颜言自小最重情义了,她打小就是个精致可爱的糯米团子,暖心又会照顾人。”   听着江绎的话,秦霄也不自主地回忆起颜言小时候,确实是一只雪白雪白的糯米团子,只是除了这个他再也没有其他印象了,毕竟秦霄年幼沉默寡言,一心读书习武,跟着太傅完成学业,也只是知道经常有这种一个小姑娘去宫里找自己母后。   此时一想,那时候江绎还在京城,江宜萱与颜言又是闺中密友,恐怕那是就整天在一起玩。   直到江绎离开京城,颜言知道了自己的婚约,才整天跟在秦霄身后,嘘寒问暖巴巴地贴着。   秦霄心里泛了酸,后悔无奈一齐涌上了心头,接着全身充满了无力感。   “臣小时候练武受个伤她都得哭好久,也不知道这回有没有吓着她。。”江绎还在说,“唉,若不是臣回了杭州候府,这时候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秦霄立时沉下了脸,冷冷地看着江绎:“闭嘴,别胡乱肖想。”说完便脚步不停地离开。   江绎果然不再说了   看着秦霄出去,江绎脸上苦恼烦忧的表情立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漠。   一直旁观自家外孙表演的蒋尚书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问道:“惹恼太子,对你有什么好处。”   江绎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神色,良久才听到他清冷的声音说:“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颜言对他那么好还受他那么多委屈,就凭他是太子吗。”   蒋尚书摇了摇头,无奈道:“我看颜言对你也没有什么心思,你这又是何必呢?”   江绎回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孙儿刚才也说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太子自己把她推远了,还不准别人靠近了吗,还胡乱肖想,以后肖想的就是他了。”   蒋尚书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了。   *   秦霄今日出门并没有带人,在蒋家出来后便独自一人走在街上。   昨晚家家户户放的爆竹碎屑还一片一片的铺在青石板路上,偶尔有几家商户门口有小孩子跑来跑去地玩闹,商户虽开着门,却并不做生意,只图个热闹。   秦霄慢慢地走到了昨天卖糖葫芦的地方,仿佛又看见了几年前颜言跟他要糖葫芦的时候。   当时没有注意的细节都一一浮现在眼前。颜言从期待到失落的眼神深深刺痛着他,恨不得回到过去打醒自己。   想到这,秦霄加快脚步回到东宫。   东宫厨房的人看到秦霄吓了一大跳,顿时厨房里闺了满地的人。   昨日被骂的掌事太监也在,被吓得战战兢兢,不由得想太子殿下不会是来秋后算账的吧。   正当太监内心恐惧不已时,只听太子有些沙哑地声音想响起:“谁会做糖葫芦?”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那个情节怎么写都不满意,等我再修一修,宝们明天再看,这章评论三十个红包,比心~感谢在2022-02-16 23:45:29~2022-02-18 23:54: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42242271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2242271 3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男二真的好 至少成熟 营养液在手,加更有木有?!】   【一人血书书男二上位】   【大大加油 码字没动力?来瓶营养液!写文没灵感?来瓶营养液!营养液――对作者大大最深沉的爱~】   【男二上位好】   【地雷在手,偷懒抖三抖,作者大大快去码字!!!(催更版)】   【求男二上位】   【哇】   【按爪】   【可不可以不让太子当男主啊 我服啦】   【狗男人】   【江江,我的理想男友,亲亲】   【男二挺好的,女鹅可以考虑考虑!】   【晚了】   【若不是破镜重圆,江真真是个良配】   【太子怎么比得上江绎啊(锤桌.jpg)】   -完- 第29章   ◎学◎   一屋子的人都懵了, 好半晌才有个小太监抬起头弱弱地说:“奴才,奴才会”   秦霄看着那小太监也就十几岁的样子,露出了怀疑的目光。   小太监壮着胆子道:“奴才的父亲就是卖糖葫芦的, 奴才从小耳濡目染学会了。”   做糖葫芦没有什么难度,但是想要做好却并不容易。   秦霄看着这小太监年纪不大的样子, 有些怀疑他行不行,   小太监又壮着胆子, 抬起头说:“奴才的父亲是做糖葫芦的好手,奴才也做得熟练。”   熟练不熟练,东宫里也找不出第二个会做的人了。   “好,都出去,你留下来。”秦霄命令说。   待人都出去, 秦霄走到小太监面前示意他起来。   “孤看着你做。”   小太监不敢耽搁,战战兢兢地清洗山楂, 去掉山楂核, 开始熬冰糖做糖衣。   秦霄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身形好高大, 站在膳房里都显得拥挤。   小太监一步一步地操作,内心也紧张非常, 像太子殿下如此矜贵的人居然有一天也会进膳房,在太子的注视下小太监紧张地手心都在出汗。   膳房中烟熏火燎,秦霄也全然不在乎,只紧紧地盯着熬着冰糖的锅。   小太监努力地不紧张, 拿筷子搅了搅看着熬的差不多了便开始沾糖衣。   忽然秦霄开口问道:“冰糖变成这样就可以沾糖衣了?”   小太监听到秦霄这样问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太子殿下这是在学做糖葫芦?   随即恭敬地回答说:“是, 殿下, 沾到筷子上的糖快速变硬就是好了。”   秦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拿起一串串好的山楂就下锅,山楂滚了一圈后沾上厚厚的糖,拿出来时拔出了长长的糖丝,越拔越长怎么都不断,秦霄罕见的有些无措,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小太监,仿佛在问这是怎么回事?   小太监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料到秦霄居然会动手了,看着锅周围的糖丝,又看着秦霄手举着糖葫芦站在那一动不动冷汗都要下来了,哦现在还不能算是糖葫芦,只是沾了糖的山楂,那糖浆沾的厚薄不一,有的地方还成了疙瘩。   “殿下,您放下就行,山楂串在糖浆里放的时间太长了,您再试试。”   秦霄看着锦袍上面星星点点的糖渍,叹了口气。   在小太监的指导下,秦霄又试了无数次,好不容易才像点样子。   小太监也没有开始那么紧张了,他发现太子殿下居然没有任何不耐烦也没有发怒,一次次的不停尝试。   直到黄昏之时,秦霄才完美的把糖衣裹好,冬天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棂照在鲜艳剔透的糖葫芦上,秦霄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只是小太监看着那一筐失败了的糖葫芦,露出了愁容,太子殿下亲自做的谁敢处理。   “殿下,您看,这些还怎么处理?”小太监指着箩筐问。   此刻秦霄心情颇好,闻言都赏给了小太监。   “明日你再来,孤要亲自做一回。”   *   颜言与秦霄在皇后宫里不欢而散,面对着秦霄的纠缠,颜言烦不胜烦。   退婚一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还不知道秦霄又有什么花样。   颜言一回府便去了如意院找季氏商量,还没进门时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季氏与镇国公在正房厅堂,虽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颜言还是把讲话声听得清清楚楚。   季氏身边的浣月在门外候着,她清楚地知道镇国公在与夫人商讨什么,看着颜言过来,为难地看了她一眼。   镇国公刻意压低的说话声清楚地传出来。   “太子都不喜欢她,以后悠然跟她一起进了东宫,不也能帮着她,她们两姐妹互相扶持,何愁没有出头之日。”   季氏心中冷了又冷,颜安年总是能一次次打破自己对他的认知,顿时冷笑一声:“为了颜言?颜悠然跟着钱氏长大,进了东宫能帮我女儿什么?都把太子当成香饽饽,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浣月听到这再也听不下去,上前一步,小声说:“三小姐,您先回去吧。”   颜言无声地摇了摇头,她想知道自己这个父亲到底能糊涂到什么份上。   浣月无奈地跟她一起听着。   “你是嫡母,悠然的是本就是你操心的,这样一来省了多少事。”   季氏又开口想说什么,只听颜言忽然喊了一声:“娘亲!”   季氏与镇国公同时停下话头,镇国公也知道此番对颜言不公平,但为了大局受点委屈也算不了什么,虽说如此却依旧眼神飘忽不敢直视颜言。   “既然你来了,那好好陪你母亲吧,为父先走了。”镇国公施施然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镇国公府一年年的没落下来,空有一个爵位,若不是季氏嫁了过来连带着与苏皇后的这层关系,镇国公府在京城贵族圈子里早就站不稳了。   颜安年是个贪心不足还认不清形势的,颜承泽这个儿子无论如何都会向着镇国公府,颜言与颜悠然这两个女儿在他心里也是要为镇国公府出力的,除了嫁人还有什么更简便的方式。   有季氏在,颜言与皇家的婚事是板上钉钉,只要皇家不松口便万无一失,若是能带上颜悠然何愁镇国公府没有光耀振兴之日,庶女身份低够不上正室之位,只要能抓住夫君的心,偏房也是好的。   是以这才拿着为了颜承泽好,以后能扶持他来厚着脸皮找季氏。   若是让他知道季氏母女打算退了与太子的婚事,不知道该怎么闹一通呢。   镇国公走后,屋中只剩了颜言与季氏母女,   季氏早就习惯了镇国公的无耻,冷眼看着他离开。   颜言也对这个父亲不抱指望了,也只看着。   “来,坐。”季氏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颜言坐下。   颜言看着季氏疲惫的面容,心里涌上浓浓的心疼,父母亲感情不睦颜言从小就知道,幼年的时候还期盼着季氏与镇国公能和好,只是随着她长大,也逐渐地理解了季氏。   夫君偏宠妾室,甚至当初娶她也有可能是为了权势钱财,怎么能让人不寒心。   “娘亲,父亲他……”颜言欲言又止。   季氏看着颜言有些清冷的面容,心中又是酸涩又是心疼,摊上这么一个父亲宠妾灭妻的父亲,一个劲的算计她。   “你都听见了?”   颜言点点头,接着说:“他是想让颜悠然也嫁到东宫?”   季氏冷笑了一声,不屑地说:“人家心可大着呢,能进东宫最好,以后太子登基还能做个娘娘,你是皇后颜悠然是妃子他可不满脸荣光,你那个父亲说了,嫁不进东宫也无妨,你是皇后怎么也亏不了自己的亲姐姐。”   “娘亲,咱们什么时候去跟皇后娘娘提,我觉得太子殿下最近有些不对劲,此事宜早不宜迟,女儿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件事季氏前思后想,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不能让颜言自己去找太子讲,她一个人去跟皇后娘娘说就成,免得多此一举又节外生枝。   “娘亲过几天就进宫跟娘娘商量,她是通情达理的,一定不会为难咱们,只是太子那边先不要去说了,娘怕太子一时不甘心阻挠让这事儿更加难办。”   颜言现在是能不见秦霄就不见,听到这话自然也高兴。   颜言眼神担忧地问:“娘亲,那父亲跟祖母必然不会同意,届时必得又得闹。”   这点原本我是季氏担心的,只是她过年前收到了一封江南那边的信,季氏的亲哥哥,季家的二爷和夫人马上就要上京,从信里的情况来看应该快要出发了。   “这个不用担心,你表哥春闱在即,你二舅舅和舅母不放心要陪着一起来,顺便来看我们,快的话初十之前就能到了,你父亲心中本就有短,届时必不敢闹。”   颜言这才舒展开眉头,露出了笑意:“这可真是太好了,我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二舅舅一家了。”   说起江南季家,季氏脸上脸上也露出来笑意,不禁有些怀念还在江南的时候。   *   正月初二这一天秦霄起了个大早,天将蒙蒙亮,膳房的宫人才上值不久,就见他们矜贵的太子殿下又来了。   秦霄找到小太监时,他正在烧火,秦霄命令李元将他带到一个单独的小厨房。   昨日晚间那小太监回去后就被人团团围住,问他跟着太子殿下干什么了,小太监本就胆小,在膳房就是个受欺负的存在,怎么敢说他去教太子殿下做糖葫芦了,只支支吾吾地说给太子殿下做了糖葫芦。   众人都只道他踩了狗屎运,能够得着太子殿下,但也就只敢冷嘲热讽几句,不敢再像以前一样欺负他了。   现在看太子殿下身边的李公公又亲自把他叫走了,纷纷露出来羡慕嫉恨的目光。   小太监到了膳房,见到已经做好了架势的秦霄恭敬地站在一旁。   昨日叫小太监做糖浆,包糖衣简单又熟练,没想到操作起来还很有难度,只沾糖衣就用了一下午。   今日秦霄在熬糖浆开始做,没成想秦霄根本没有接触过这些,不是水放的太多就是太少,要不就生生熬糊,直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熬好了糖浆。   此时秦霄手上袖子上已经一片狼藉,甚至手上都被烫出了几个水泡,火烧火燎的疼。   顾不了这么多,秦霄一心投入,一通操作下来,总算做出了像样的糖葫芦。   秦霄脸上露出来满意的笑容。   小太监又去找来了糯米纸,一串一串地包好,看着很像一回事。   已经快到午膳时分,秦霄吩咐李元将东西装好,跟着他一起走。   还没出宫门,只见秦君回带着如意郡主往这边走来。   作者有话说:   要命了,才发现我的存稿设错了时间,居然没发出来,本章继续三十红包。感谢在2022-02-18 23:54:15~2022-02-21 00:19: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牙 10瓶;EndGame、河童儿求中C刊 2瓶;莳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女主可怜,还不如压根没爹】   【娘亲和离,女鹅退亲!!!】   【   【打卡】   【按爪】   【进度快点啊】   【哈哈哈哈】   【打卡】   【这脏爹也可以顺便扔了】   【日更日更不是梦,地雷来一发!】   【喝了这瓶营养液,明日再战三万三!】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季氏赶紧和离吧!这渣男太闹心了】   【作为一个无能的没落国公,靠了老婆才能勉强保住权势,还明目张胆地宠妾灭妻…   既然和太子婚事告吹了,在国公府肯定是更加无法待下去的了 这回二舅二舅妈来了,刚好给季氏做个主和离吧。   (希望女主哥是个明事理的人吧。】   【不够看!!!】   -完- 第30章   ◎扔了吧◎   秦君回吃喝玩乐样样精通, 又遇上了骄奢跋扈的如意郡主,两人一个悠闲世子,一个不用操心任何事的郡主, 两人一拍即合,整日整日的玩乐。   昨日除夕, 秦君回带着如意郡主在街市上凑了好一番热闹,直到启国来人才将人带回去。   今日两人又凑到了一起, 如意郡主好奇东宫,秦君回就带她来了。   几人迎面打了个照面,未知会秦霄一声便带人来,还是个在宫宴之上得罪过太子的人,秦君回有些讪讪的, 他也不想带人过来,谁知陆意欢口口声声说他不行, 秦君回上了头, 真男人怎么能被人说不行,一狠心便带人来了。   原本想着, 碰不到太子殿下,他偷偷地知会大太监李元一声, 带着人看一看就算了,这条路只通往东宫,没成想竟巧合到迎面撞上。   “太子殿下。”秦君回端正了仪态,恭敬地行礼, 又拽了拽一旁的如意郡主。   如意郡主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   “殿下, 臣弟带着如意郡主逛一逛, 就进去看一看, 保证马上就出来。”秦君回嘿嘿一笑。   秦霄瞥了他一眼, 心里门儿清这个堂弟打得什么主意,只是秦霄现在没有功夫跟他耗,警告了几句又派了小太监带着他们,步履匆匆地走了。   秦君回连连保证。   看着秦霄离开,两人才慢慢悠悠往前走。   “话说,你这么想去东宫做什么,难不成你看上太子了,陆意欢,本世子可跟你说,太子妃的人选已经定了,你就甭想了。”秦君回转头看着如意郡主说。   如意郡主白了他一眼,嗤笑一声:“那么一张面瘫似的脸,本郡主才不稀罕,本郡主已经有意中人了。”   秦君回啧啧称奇,嚣张跋扈的如意郡主陆意欢居然都有意中人了,被她看上也不知是福是祸。   “什么人能被您看上。”秦君回好奇地问。   “告诉你也无妨,是你们宁国人。”话未说完,如意郡主便露出来懊恼的神情,“本郡主来就是因为听说他回京了,谁成想我来了他又走了。”   若说秦君回原本只是单纯问一下,此时便燃起了熊熊的好奇心,京城人还是刚回京不久又走了,究竟是谁呢?   秦君回刚想再问,如意郡主便不耐烦了:“你还走不走了!”   *   秦霄不想惊动镇国公府的人,便悄悄来到后门处,把装糖葫芦的盒子抱得稳稳的。左右看了看无人,吩咐李元在墙外等着,在围墙边一跃进了镇国公府。   李元看着自家殿下做贼一般翻进了别人家,不忍直视地别开了头,太子殿下跟着膳房的小太监学做糖葫芦他是知道的,君子远庖厨,亲眼看到的时候李元简直惊掉了下巴,李元觉得以后太子殿下做出什么惊世骇俗不符身份的事来,他都能接受了。   事实证明,现在的李元还是太单纯了,以后的太子殿下做的事简直让他觉得是不是换了个人。   镇国公府的后门在一处小巷子里,除了镇国公府巷子里没有其他人家,是以巷子里轻易不会有人。   此时正好是午膳时分,除了服侍主子用膳的,其余的丫鬟小厮都去用膳了,外头并没有许多人。   秦霄穿过花园,很顺利地来到了碎星院,刚进院子就见流萤出来泼水,一转角的功夫,视觉盲区里一盆水直直的泼在秦霄身上。   一瞬间,秦霄愣了,流萤也愣住了,待流萤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什么也顾不上直接跪地请罪。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奴婢不知道您在这,奴婢不是有意的。”   流萤也属实倒霉,谁能想到堂堂太子殿下一个人不带,突然出现在门外呢。   一盆水迎面泼来的时候,秦霄来不及躲开,只能护着怀里的盒子侧过身,一大盆水兜头而下,淋湿了全身。   秦霄顾不上滴水的衣裳,第一时间去检查盒子,还好这盒子密封性好,水没有透进去,糖葫芦还完好,秦霄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流萤跪在地上连连告罪,看着浑身湿透的太子心中绝望不已。   颜言洗完手正准备用午膳,听到外头的动静出去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水盆在一旁扔着,流萤跪在地上磕头告罪,而一向清冷矜贵的太子殿下竟然抱着一个盒子浑身湿透的站着。   颜言怀疑自己饿晕了,出现了幻觉,要不然谁能给她解释解释现在是什么情况。   泼出来的估计是有皂角的热水,沾在烫破皮的手上,引起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颜言看了看流萤,又看了看秦霄,不知该怎么开口问现在是怎么回事。   倒是秦霄一边让流萤起来,一边解释了现在的情况,把颜言听得一愣一愣的。   “殿下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秦霄抿了抿唇,看着颜言道:“我能不能先进去?”   今日阳光很好,虽是冬日但正是正午时分,并不让人觉得冷,秦霄被泼了一身水湿答答的还是很凉。   颜言恍然大悟般赶紧把秦霄请进去,让他坐下,又吩咐人上茶。   看着她坐立不安,秦霄温声开口说:“你的侍女不是故意的,是我没有让人通报冒冒然进来才这样,颜言你不用紧张。”   颜言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道:“殿下独自一人来臣女的院子,还不经通报这不合规矩的。”   秦霄被噎了一下,他自然知道这样不合规矩,可她从前都不在乎这个,秦霄心里酸涩,自知都是自己自作孽。   压下心中的苦涩,秦霄牵起嘴角,让自己看起来更有诚意一些,把盒子打开后推到颜言面前。   颜言好奇地看过去,只见里面是几支晶莹剔透的糖葫芦。   “殿下……”颜言惊讶,怎么又提起这件事了。   秦霄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高兴的迹象,心往下沉了沉,悄悄注视着她,试探着说:“这是我给你做的,你说外头的不干净,我亲自做的保证干净,你放心。”   顿了顿又说:“今日我才知道你从前没年去东宫给我做菜多么辛苦,从前是我不知好歹,颜言只要你愿意,我以后可以给你做。”   听到这番话,颜言喉咙忽然有些痛,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上涌,自己曾经做的那些努力被人看到了,被人珍惜了,忽然就很委屈。   但是现在都不重要了,她已经过了那个最需要的时候了,一切都晚了。   颜言清了清嗓子,压下喉咙中的异样无奈地说:“殿下,您怎么就不明白呢,不是糖葫芦的原因,更不是谁做的干不干净的问题,曾经臣女想要的时候,不论干不干净,臣女都会很高兴很珍惜,现在臣女不想玩了便什么样的都不要。”   秦霄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至于去做菜,那都是臣女心甘情愿的,现在都已经放下了,还请殿下也放下吧。”   秦霄摇了摇头,声音暗哑:“放不下,放不下了,颜言,是你自己走到我身边,现在我心里有你了放不下你了,你不能再把我留下独自离开,你不能这么狠心。”   这么多年了,颜言终于等到了秦霄这一句我心里有你,但却没有丝毫的高兴,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殿下,”颜言忽然提高了声音,“太晚了,臣女努力向您靠近的时候,您原地不动,您有没有想过臣女也会累,臣女盯着整个京城贵女不善的眼光向您靠近有多难,闲言碎语臣女又听了多少。”   这些颜言从来没有跟秦霄说过,此时颜言一字一句就像利剑一样插在他的心口。   秦霄霎时红了眼眶,心里酸涩的说不出话,好半晌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是我的错……”说完便低下了头。   颜言已经什么都不想再说了,闻言道:“都不重要了。”   “殿下是天之骄子,以后的太子妃必然会比臣女更好。”   听见这话秦霄心中的恐慌达到了顶峰,急急地说:“不会有别人的,以前是你,太子妃之位以后也会是你。”   两人虽冷战不和了许久,但这是颜言头一次清楚明白地表达出悔婚的意思,秦霄从未感受过此时的无助。   颜言注视着熏笼里散出来的热气,喃喃道:“可是臣女不想要了,您以前忽视我,以后还要逼我吗?”   秦霄心如刀绞,眼睫快速地颤动了几下,通红的眼眶再也包不住眼泪,滴了下来,秦霄悄悄地扭过头,赶紧擦掉。   “你…你还没用膳吧,饿太久对身体不好,我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秦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颜言铁了心要与自己划清界限了只能先狼狈离开。   颜言并没应声,秦霄心里还期盼着她能叫住自己,带自己去收拾一下,但是并没有,颜言只轻叹了一口气,就这么看着自己往外走。   待走到廊下,只听屋子里传出来一句“拿出去丢了吧,别再让我看见。”   声音轻地秦霄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下脚步稍微一等,只见颜言身边的侍女出来,手中拿着的赫然就是自己带来的那个装着糖葫芦的盒子。   秦霄脚步踉跄了一下,好像心跳都停顿了一下。   轻萝也吓了一跳,以为太子殿下已经离开了,没成想就站在门口,恐怕小姐那句扔了吧也被太子殿下听到了。   只见太子殿下一脸的魂不守舍,驻足在那里久久未动,紧紧地攥着拳头。   颜言在屋里喊了轻萝一声,轻萝为难地看了秦霄一眼,最终还是行了一礼,出去把糖葫芦连带着盒子扔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21 00:19:51~2022-02-22 00:56: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第二份半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心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玩"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要】   【打卡】   【我来贡献营养液】   【挺真实的女主这样…但我不再稀罕的时候,你满怀爱意送来的东西,只会显得可笑。 】   【按爪】   【太子还有脸哭?】   【母亲最好和离】   【叫你不珍惜,后悔了吧!哈哈哈哈】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我没有看错吧,男主哭了?!哦哦哦哦哦哦哦哦,虐到人上头啊!催更催更,让追妻的暴风雨更猛烈些吧,大大,好爱你的文,喜欢女主的干爽,要分就分的性格,爱死这个文了啊】   -完- 第31章   ◎季书耀◎   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就这么滚在地上沾上了泥渍, 再无人问津,秦霄无助又尴尬,一时间全身僵硬不知所措。   呆呆地站了一会儿, 秦霄沿着来时的路失魂落魄地往外走,脑海中颜言清冷的面容挥之不去, 当听到那句扔了吧时,秦霄痛彻心扉, 像是终于体会到了自己曾经对待颜言的那种感觉。   秦霄不由自主地去想,当初他是怎么对颜言的,无视她敷衍她,甚至不耐烦的冷言赶她,她只扔了一次自己的东西, 便如此难过,那颜言以前是怎么过来的, 还能继续对他笑脸相迎。   被人拒绝, 竟是这种感觉。   秦霄想得入神,没有注意到小路上走来的人。   颜悠然被钱姨娘念叨得不耐烦, 带着侍女出来透透气,远远地便看到一个人走着, 走近了才看清居然是太子殿下。   颜悠然大惊失色,太子浑身湿透,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一瞬间,颜悠然脑补了许多, 太子殿下独自一人还湿了衣裳, 必是跟颜言闹了不愉快, 这时候若是自己上前关怀一番, 带太子殿下去换个衣服, 肯定能给太子留下个好印象,自己就有可能入了东宫了,姨娘也不已整天的念叨了。   颜悠然眼睛一转,顿时喜上眉梢,急急地迎上去:“太子殿下万安,您怎么在这,怎么都没人招呼您。”   秦霄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声道:“滚!”   颜悠然并未气馁,跟上秦霄的脚步,心想三妹妹将太子殿下气成这样,这不正是个好机会,让太子殿下看到自己的好。   “殿下,这么冷的天穿着湿衣裳是要着凉的,三妹妹也是,怎么能让您就这么离开呢,臣女带您去换身衣裳吧。”   颜悠然有意误导的话又在秦霄心上扎了个深深的口子,只不过不是因为她败坏颜言,而是因为这话让秦霄更加深刻地认识到,颜言不在乎他了。   若是以往,咳一声颜言都担心不已,现在就是把他泡冰水里,恐怕颜言眼都不眨一下。   想到这,秦霄心里更是堵的不行。   颜悠然期待地看着秦霄,这回秦霄转过头来了,目光阴恻恻地看着她:“孤让你滚,你没听见吗?”   说完便径直离开,再也没分给颜悠然一丝眼神。   颜悠然早就被秦霄阴沉的眼神吓呆了,那仿佛要杀了她的眼神,直接让她怔在了那里,呆呆地看着秦霄离开。   李元心急如焚得在外头等着,若是被人发现了,堂堂太子殿下居然翻墙去人家闺阁姑娘的院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被人议论。   殿下必然不会让颜小姐的清誉受损,后果必然是殿下自己担着。   正当李元心惊胆战之时,秦霄在里头翻墙出来。   李元松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没松完,定睛一看发现自家殿下居然湿透了衣裳,眼眶通红,紧抿着薄唇,周身气息低迷。   这不会是让人发现了,当做贼人给赶出来了?   “殿下…这,这是怎么了?”   秦霄没有回答,沉着脸离开。   *   碎星院中,秦霄走后,颜言看着凉透了的饭菜,吩咐人拿去热一热。   轻萝欲言又止,颜言看着她纠结的样子,好笑道:“想说什么就说。”   “小姐,太子殿下会不会生气?咱们让他失了面子,太子会不会记恨我们?”轻萝一脸担忧。   颜言喝了口汤,说道:“太子还不至于为了这生气,况且快刀斩乱麻,不能再有什么牵扯了。”   轻萝脸上的忧虑之色更重了,转身出去吩咐小丫鬟守在外头,才回来说:“小姐,若是退了这门婚事,您的清誉可怎么办,自古以来就没有臣子退皇家婚事的道理,若是退也必然是皇家来退,这样一来吃亏的可就是您了,您被太子退了婚满京城谁还敢再来提亲。”   颜言放下手里的碗,把轻萝拉到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难为你为我想了这么多,放心,这些都不是问题,父亲与娘亲的情分这些年也早就消磨光了,大不了咱们离开京城,船到桥头自然直,会有办法的。”   轻萝隐约在颜言的话里听出什么来,惊道:“小姐,这,您跟夫人,奴婢看太子殿下对您还是有情分的,咱们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呀。”   颜言拍了拍轻萝的手,安抚着说:“不用害怕,不会有事的,你稳重我才告诉你,让你也有个心理准备,先不要告诉流萤她这个咋咋呼呼的性子,保不齐说出去。”   轻萝用力地点了点头,说:“小姐放心。”   杨歆盈的婚期就要到了,午膳后颜言吩咐轻萝派人将东西送去,最近杨家每天都有亲戚上门,她就不过去了。   今日阳光甚好,颜言躺在廊下的躺椅上看话本子,里头刚好有一段是县城里富商人家的小娘子打小爱慕县令家的公子哥,那小娘子仗着对公子哥的母亲有恩,嫁进了县令家,谁知道人家公子哥后来找到了意中人娶为了平妻,那小娘子怀着身孕被人害死在了大冬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死不瞑目。   颜言看得心有戚戚,若是嫁给个不爱自己的夫君,落得个这样的下场,还不如当一辈子老姑娘孤独终老,起码自己还能还能潇洒快乐。   廊下太暖和,颜言看着看着便睡着了。   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   颜言还没站起来,就见流萤风风火火的跑进院里,一边大喊着:“小姐,小姐,夫人让您去正院呢,您猜谁来了?”   晚霞平铺在深蓝的天空上,偶尔有几只鸟儿飞过,傍晚的风有些凉,吹得屋角的灯笼来回的晃动,屋里燃着沁人心脾的安神香,缓缓地飘在屋门口。   颜言还未彻底清醒,呆呆地没反应过来流萤说的什么,疑惑地眼神看过去,只见流萤兴高采烈地说:“小姐,舅爷和表少爷来了,二夫人也来了,刚刚进府,夫人让我来喊您。”   颜言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把毯子拂到了地上,猛地站起来就往主院走,流萤也跟着一起回去。   季家二爷也就是季氏的亲二哥,是个典型的商人,手里握着十几条布匹商路,除此之外还是个大茶商,经常出海,每次给颜言送来的珍贵物件儿,好些就是这位二舅舅送来的。   季家虽是江南望族,但却是商人起家,生意做的红红火火,季家二爷更是擅长做生意,虽是如此,士农工商,季二爷还是希望家中能有人出仕,季二爷的儿子季书耀便被寄予了厚望。   季书耀也争气,一路中榜,这就进京准备殿试了,若是能高中,季家更加扬眉吐气,门楣更上一层楼。   原定的是还有七八日才能到,提前出发了两天,没想到路上又异常的顺利,这才在今日就进了京。   颜言到的时候,主位上坐着镇国公与男子,季氏眼眶红红地坐着,一看就是哭过了,旁边坐着位慈眉善目的夫人,颜言猜想这便是二舅舅和二舅母了。   “给父亲母亲请安,见过二舅舅,二舅母。”颜言乖巧地行礼。   二舅母霍氏快快上前将她扶起来,一面打量一面说:“这就是娆娆吧。真是出落的越发标志了,上次见你还是个几岁的小姑娘,现在都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说着便在手上褪下来一个成色极好的玉镯塞到颜言手里。   颜言想要推辞,季氏开口说:“舅母给你就拿着。”   季家家财万贯,一个镯子属实算不了什么,推辞来推辞去免得伤了感情。   颜言腼腆地收下:“这些二舅母。”   “哎,哎,好孩子,不客气。”   季氏又指着坐在后头的一个年轻男子说:“这是你二表哥,参加殿试的就是他。”   颜言对这位二表哥没有什么很深的印象了,当初季氏带着她回江南她才四五岁,而当时的季书耀也才七八岁,整日忙着上学堂,两人并未接触过。   季书耀温柔如玉,一眼看过去就是个读书人,颜言看过去季书耀轻松一笑,做了个揖道:“表妹安好。”   颜言也露出一抹笑容,道:“二表哥安好。”   季氏命人准备了一大桌菜,时辰不早,众人寒暄过后便入座用膳。   一顿饭宾主尽欢,镇国公原本歇在钱姨娘院子里,季氏娘家来人,他自然不能再去,只能跟季氏一起回如意院。   季氏心里早就膈应他膈应的不行,让颜安年歇在了偏房,只说:“你的德行我哥哥嫂嫂早就知道了,面子上过的去就成,你也别来烦我。”   几句话说得镇国公羞臊不已,甩袖子就去了偏房。   颜言趁着空隙悄悄寻到季氏:“娘亲,舅舅来了,我们什么时候进宫求见皇后娘娘?”   季氏知道自己女儿心里惦记着这事,办不完就放不下,安抚地说:“待你舅舅舅母安顿好了,娘亲就进宫,也就这两天。”   闻言颜言才放下了心,她真是一天都不想再被这个婚约束缚着了。   颜言回碎星院的路上,正巧遇上了在园子里温书的季书耀。   作者有话说:   舅舅舅母来了,退婚和摆脱渣男还会远吗   感谢在2022-02-22 00:56:00~2022-02-23 00:35: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河童儿求中C刊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按抓】   【作者更文辛苦了,来一个地雷提提神吧!】   【谁是男主到底?】   【芜湖。男配一个比一个精彩。】   【啊啊啊】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这是男三吗?考个状元就好玩了,男二从武男三从文,咱们女鹅要什么样的没有!   镇国公赶紧没了,把位置给世子!】   【大大今天更新了吗?更了。营养液浇灌了吗?浇灌了。好好看啊!!!】   【渣爹可以丢了】   【原来表哥才是男二吗】   【哼!!看,看在你更新的这么辛苦的份上,多给你浇些营养液!要,要加油哦!!!】   -完- 第32章   ◎双更~◎   冬日的夜晚冷得很, 冰冷地风吹在脸上让人只想往屋里钻,就走了这么一段路颜言手都被冻僵了。   季书耀正捧着书在花园的小路上来回地走着,隔了一段距离都能听到他朗朗的读书声。   颜言对这个表哥不是很了解, 看着他大晚上在外头温书,只觉得也太用功了。   “外头这么冷, 二表哥怎么不在屋里,染了风寒就不好了。”颜言上前劝道。   季书耀看着颜言冻得发红的脸, 笑了笑说:“多谢表妹关心,这一路上忙着赶路属实落下了好多功课,趁着今日安稳下来抓紧用功才行。”   颜言不赞同地摇摇头:“用功也并非一日之功,况且外头天寒地冻的,表哥用功也该去屋里。”   说到这, 季书耀腼腆地笑了笑,颇为不好意思地说:“屋里太暖和, 一不小心便犯困, 外头虽然冷却能时刻保持清醒,外头冷, 表妹快回去吧,我虽是个读书人, 但也练过武,表妹放心我扛冻。”   颜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也不再劝, 只说:“那我就不打扰二表哥了, 只是外头毕竟冷, 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待走出一段距离, 正巧碰到出来寻她们的轻萝, 刚好颜言让轻萝去大厨房吩咐一声,去给二表哥那边送些夜宵,想了想又改口说给舅舅舅母和二表哥都送一份。   只送二表哥自己,难免会有闲言碎语,都送一份这样一来也算礼数周全。   三年一届的殿试压了多少人的希望,远的不说,只说二表哥,舅舅舅母远赴京城一起陪着,十年寒窗就为了这一次。   “小姐,奴婢还没见过季二公子这么温柔的人呢,跟我们家公子一点都不一样。”流萤笑嘻嘻地说。   颜言莞尔一笑:“二舅舅虽是商人,却广结善缘,二舅母也是个宽厚温柔的,家风如此,二表哥自然也是了。”   “小姐说得是呢,奴婢看二舅爷和夫人真真是好脾气,也不知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能得这样的人家。”   颜言嘴角一弯,笑着打趣道:“你怎么还关心起这个来了,季家家风,四十无子不可纳妾,我外祖父和两个舅舅都只有一位妻子,说起来还真是个好去处,不过话说回来,你只见过他们和善的一面,听娘亲说舅舅们都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把他们惹急了,那可真真是麻烦。”   主仆两个回到院里,小丫头喜气洋洋地迎出来:“小姐,舅爷派人送了好些东西来,奴婢瞧着都是罕见的,可好看了。”   颜言进屋便见到满满的几大箱子东西,有金银玉器,丝绸锦缎,更多的都是姑娘家能用到的东西。   “都归类归类,登记到册子上,放到库房里,待轻萝回来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放到外头。”颜言一边翻看着一边吩咐。   *   秦霄失魂落魄地离开,一个人在殿里批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折子,强迫自己处在紧绷的状态,一放松下来就忍不住想颜言。   颜言现在对他那么厌烦,秦霄不敢再去她面前讨嫌,害怕颜言更加讨厌,不想见到自己。   秦霄满心煎熬,想去找她又不敢,心里像被蚂蚁爬一样,又疼又痒。   晨辉殿里灯火通明,静谧非常,秦霄独自坐在殿中,没留任何人伺候。   李元小心翼翼地在殿外候着,今日在镇国公府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太子殿下变成这个样子,李元见到他时属实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询问也没得到任何回答,李元心里担心的不行。   秦霄回来便把自己关进了殿中,李元小心地劝慰着,先吃个晚膳,也被秦霄冷声呵斥了出来。   李元望着半空中的月亮,长叹了一口气。   “李元。”   听到秦霄传唤,李元赶忙进去,只听秦霄仰躺在椅子上,哑声吩咐:“拿酒来。”   李元劝道:“殿下还未用晚膳,喝酒伤胃,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那就来。”   李元轻叹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默默出去吩咐。   上好的桃花醉,秦霄一坛一坛的灌下去,不一会就醉了。   殿门忽然悄悄地打开了一条缝,一个乌黑的鬼鬼祟祟地脑袋钻了进来。   秦霄虽喝醉了但警惕性还是有的,拿过手边的坛子就扔了过去。   “唉唉唉,殿下莫动手,是我是我。”   来人竟是秦君回,手忙脚乱地躲过去,大步往殿中来。   秦霄眯眼:“你怎么来了?”   秦君回嘿嘿一笑,拿起一坛酒就喝:“自然是知道殿下您情场失意,特来安慰安慰您。”   秦君回今日陪如意郡主在东宫逛了一圈,实在是没什么意思,直到走到栖梧院,只见院门口有侍卫守着,怎么都不让进。   如意郡主不信邪,非要进去,秦君回知道这是颜言来东宫住的院子,从前还未把守这么严,这是怎么回事。   秦君回怕如意郡主惹事,好说歹说把人劝走了。   心里实在好奇,用完晚膳便来了东宫,待到了晨辉殿门口只见李公公愁眉苦脸地在外头守着。   李元知道秦君回是知晓太子殿下与颜言的事的,便也一五一十地说了。   秦君回心里听得心里啧啧称奇,这颜言居然还真是铁了心的不要太子殿下了,这门亲事让无数人艳羡,她居然说放下就放下了。   此时看着向来矜贵的太子殿下喝酒买醉,秦君回问:“殿下,颜言真的这么绝情,怎么都不心软了?”   秦霄没料到他问得如此直白,这桃花醉后劲极大,秦霄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就说:“颜言才不是绝情的人,她最善良不过了,孤不准你这么说她!”   秦君回简直叹为观止,看太子这样子是真醉了,醉得还不轻,这么些年这可是头一回,真想把他这样子画下来。   不过秦君回也就只敢这么想想,若是真画了,他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不一定。   “殿下你这是何必呢,人家都不喜欢你了,再缠着不好,天涯何处无芳草,咱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京城贵女那么多不是任您选,别说京城了,整个宁国的都任您选。”   听到这话,秦霄猛然抬起头,恶狠狠地说:“颜言才不会不喜欢我,她只是生气了,是我让她伤心了,我……嗝…我跟她道歉,我就要她,我谁都不…不稀罕。”   说到这,秦霄眼睛都红了,眼睛里隐隐有水光,那副恶狠狠的语气也变得委屈巴巴:“可是,我跟她道歉了,我知道我做得不对,她还是生气。”   这连孤都不称了,直接我我我的,秦君回心想,这是醉成什么样子了。   秦君回不知道,秦霄在颜言面前早就不自称孤了。   转念一想,太子殿下这辈子可能也就这么一次失态的时候,还让他见着了,太子会不会杀人灭口,秦君回觉得脖子后面凉嗖嗖的,开始后悔今晚不该来的。   看着秦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秦君回想要偷偷溜走,刚站起来步子还没迈出去,便被秦霄拉了回来。   秦君回一脸的生无可恋,看着秦霄一边喝酒一边细数自己这些年多么对不起颜言,陈述自己多么懊悔,秦君回心想怪不得人家怎么都不回头了,还没嫁给你就这副样子,钥要是真成了亲,不得天天受委屈。   想归想,秦君回是一句不敢说出来。   眼见着秦霄又要开一坛子酒,秦君回急急忙忙地拦下。   “殿下,殿下,不能再喝了,颜言生气你就道歉呀,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她一直生气你就一直道歉,让她感觉到你的喜欢,总有一天她会原谅你的。”   秦霄眼神迷茫,愣愣地问:“真的吗?可是她把我亲手给她做的糖葫芦都扔了,还说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说着说着就垂下了眼。   秦君回觉得自己今晚得回家上柱香,祈求老天爷保佑让太子酒醒之后把今晚的事忘掉,这种没面子的黑历史都让他知道了,待太子清醒过来还不知道怎么找他算账。   颜言也真是女中豪杰,太子是谁,恐怕陛下跟皇后娘娘也没吃过他亲手做的东西,颜言倒好,直接扔了,还让太子知道了,其实也算是太子活该,仍人家的东西,看不见人家的好,这下好了什么都晚了。   “既然这样,那颜言从前怎么对您的,您就怎么对她,甚至比她对您更好,哪怕颜言冷脸对您,也不要放弃。”   秦君回常年流连花丛,这些事情说起来头头是道。   “你还得知道颜言的心结在哪,一个个地打开,不能端着架子,殿下还好,你们还有婚约在身,颜言想找别人都没办法,趁着婚约还在,您得赶紧解决,等哪天她反应过来退婚就晚了。”   秦君回长篇大论一通,也不知道秦霄听没听进去,回头一看只见秦霄愣在了那,嘴里喃喃着:“退婚,退婚!”   迷茫的眼睛好像有了焦点,秦霄忽然站了起来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将秦君回吓了一跳。   “殿下,殿下,您去哪?”秦君回内心战战兢兢,生怕自己说错了哪句话,触发了太子什么了不得的回忆。   秦霄推开殿门往外走,直把李元吓了一跳。   看着秦霄两眼通红,连脸都是红的,一看就是喝醉了,不知道太子殿下要去哪,李元紧赶慢赶地追上去,想把人劝回来。   本想着秦世子进去能劝一劝太子殿下,没成想还越来越糟糕。   秦君回也赶上来,跟着李元一起劝,李元直问:“这是怎么就,世子,您跟殿下说什么了,怎么弄成这样了。”   秦君回满脸无辜:“我也不知道啊,我就跟殿下说怎么把颜小姐追回来,殿下忽然就冲出来了。”   秦霄虽然喝醉了,但脚步不踉跄也不虚浮,两人追得气喘吁吁,尤其是李元上了年纪,走着走着就追不上了。   秦霄虽然喝醉了,但在关于颜言的事上还有一丝理智,听到秦君回的那句退婚,秦霄心头猛地一颤,默念道:“不能退婚。”   婚事是皇后娘娘定的,颜言若想退婚必然会去找皇后。   秦霄听到退婚两个字,莫名不安,这才急匆匆出来,只要母后不同意,这婚事就退不了,对,去找母后。   夜色朦胧,寒风吹过让人冷得只打哆嗦,秦霄的步伐越发急促,路过的宫女太监都纷纷猜测太子殿下这是去干什么。   秦霄直奔皇后宫中而去。   宁安帝与苏皇后刚刚安寝,时辰还早,刚想做些什么,就听如琴小心翼翼地轻声道:“陛下,娘娘,太子殿下来了,看起来很急。”   如琴心惊胆战地通报,生怕打扰了陛下跟娘娘,可是太子殿下一身酒气,脸色看起来实在不好。   秦霄还算有些理智,知道等着通报没有酒劲上头,直接冲进去。   内殿的宁安帝一脸怒容:“这臭小子,这么晚了还来干什么,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再说。”   苏皇后看着宁安帝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笑出了声:“陛下息怒,太子定是有急事,否则不能这时候来。”   苏皇后喊人进来更衣,又让一脸不满的宁安帝也起来。   “朕倒是要看看他是有多了不得的事。”   殿中烧着地龙,比外头不知暖和了多少,秦霄进来后酒劲又上来了,脑子也越发不清醒,有些昏昏欲睡。   宁安帝与苏皇后一出来便闻到了浓浓的酒气,定睛一看居然是太子,宁安帝差点气了个仰倒,指着秦霄骂道:“你发什么酒疯呢,喝了酒居然还跑到你母后宫里来,你还是小孩吗,还有没有个太子的样子。”   秦霄眼皮都快撑不住了,此时已经有些站不稳了,摇摇晃晃地跪下:“儿臣请求母后不要答应颜言退婚。”   苏皇后一头雾水,疑惑地问:“什么?什么退婚?”   秦霄又重复了一遍,说完就彻底压不住酒意,睡倒在了一旁。   宁安帝深呼吸好几次,才压下想把这个儿子打一顿的念头,沉着脸说:“太子身边伺候的奴才呢,他们是干什么吃的,如此玩忽职守,让太子出来。”   李元跟秦君回这才急匆匆地赶来,还没进殿就听到宁安帝怒气冲冲地质问,二人赶忙进殿,跪下请罪。   苏皇后估摸着这事应该与颜言有关,看着秦君回居然也在,好奇地问:“君回,你怎么也在?”   秦君回在宁安帝和苏皇后跟前完全不敢造次,只能老老实实回话,把今晚的事完完整整地讲了一遍,为了太子殿下的颜面,秦君回还不忘在开口前请苏皇后将宫人都遣出去。   苏皇后无奈地扶着额头,宁安帝看着歪在地上的秦霄也跟帖不成钢地摇摇头。   “都是他自己作的,依本宫看,该!”   终究是慈母心肠,苏皇后长叹一口气,对秦君回说:“君回先回府吧,今晚的事不要跟别人说。”   秦君回巴不得赶紧离开,生怕陛下跟娘娘怪罪他多嘴,天知道刚才他得知太子殿下来了皇后寝宫有多害怕,谢了个恩就赶紧走了。   看着歪在地上的亲儿子,苏皇后吩咐道:“将太子殿下送到偏殿去,好好照看着。”   宁安帝与苏皇后也没了刚才甜腻的气氛,两个人并排躺着。   “太子跟镇国公府那姑娘是怎么回事,从前不都是颜言追着太子,怎么忽然就死心了。”   苏皇后冷哼一声,斜着看了宁安帝一眼:“陛下的儿子还不是随了陛下,心气儿高着呢,向来看不上爱慕自己的姑娘。”   宁安帝把苏皇后搂进怀里,抱着她道:“朕跟他可不一样,朕对你可是一见钟情,可别拿朕作比较。”   两人私下就像寻常夫妻一般,甚至更加放松,此时殿里一个守夜的人都没有,只有一支红烛燃着,烛光明明灭灭,平添了几分朦胧之感。   “太子打小儿稳重,陛下什么时候见过他这样,虽说臣妾也觉得都是他活该,可眼看着也是又心疼又无奈。”苏皇后说道。   宁安帝在政事上对秦霄严厉,但这些生活上的事是很少过问的,看着自己妻子愁眉不展的样子,安抚着说:“太子从小没经历过什么感情上的挫折,这事儿原本就是他不对,若是颜言真的来求退婚,你也不必替他挡着,该退便退,省的平白耽误了人家姑娘,至于太子,若是真喜欢真放不下,就让他凭本事让人家姑娘回心转意,人家姑娘要是不愿意,他堂堂一国太子也当拿得起放得下。”   顿了一下,又跟苏皇后说:“当年你不也是恼了我,要跟我划清界限,最后还不是被我感动,回心转意了,自己的媳妇自己追,来找你算怎么回事。”   苏皇后被哄笑了,拍了宁安帝一下:“陛下越来越会说甜言蜜语哄臣妾了,话说陛下让臣妾答应退婚,总不能让臣子退了天家的婚,这退婚书还得咱们来给,需得想个办法不损了颜言的名声吧。”   “这就是事实,怎么能是朕哄你呢,还是皇后思虑周全,若是镇国公府真要退婚,你便与镇国公夫人商量着,看有没有什么不损害她家姑娘清誉的法子,季氏与你是好姐妹,怎么也不能伤了你们的感情”   帝后夫妻两个人商量了一会便睡下了,两人平常夫妻的样子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谁都没有架子,也没有等级之分,也是遇事相互商量、扶持。   秦霄宿醉,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睁开眼睛看着跟以往完全不一样的床帐还愣了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一会应该还有一更,比心~感谢在2022-02-23 00:35:18~2022-02-23 22:55: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6684294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242271 19瓶;无心、NI NI NIKK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   【按抓按抓】   【"“那就来。”"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拿酒】   【打卡】   【新表哥我也好喜欢】   【按爪】   -完- 第33章   ◎三更~◎   外头候着的李元听到动静后上前问道:“殿下醒了?”   秦霄脑袋胀痛, 整个人昏昏沉沉,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看这样子这是在母后宫里, 昨夜的记忆慢慢回笼,自己不仅喝酒、诉苦, 还跑到母后宫里来,秦霄生无可恋, 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丢光了。   故作镇定的让李元服侍更衣,去正殿见苏皇后。   苏皇后正在挑珠子,这珠子是海南那边上贡来的,颗颗圆润饱满,光泽极好, 苏皇后正挑大小适中的做项链。   看着秦霄来了,似笑非笑地问:“醒了?”   秦霄有些脸红, 行礼后惭愧地说:“儿臣失礼了。”   苏皇后将手里的珠子放下, 语重心长地说:“你打小稳重,除了你很小的时候, 母后还是头一回看你这样,你心里难过母后知道, 喝了酒发泄出来,接下来就得好好解决事情了,颜言是个好孩子,母后也希望你们两个能有缘分。”   秦霄垂眸答道:“儿臣知道了。”   “行了, 今儿也不用去给你父皇请安了, 昨夜你可是把你父皇吓了一跳, 好好回东宫休息一番, 听你父皇说与启国使臣商议通商的事已经差不多了, 明日大约需要你拿主意,回去好好清醒清醒,可别在人家使臣面前丢了脸。”   “是,儿臣告退。”   *   正月十二,宜祭祀宜嫁娶,是个顶顶好的黄道吉日。   一大早,天还没亮,杨府就开始热闹起来,颜言与江宜萱提前一天便来到了杨府陪着杨歆盈,三姐妹说了一晚上悄悄话,只睡了一个时辰不到,便起来收拾。   虽是如此,但三人都不困,尤其是杨歆盈,今日是她的大好日子,这门亲事经历了这么多波折,今日终于要圆满了。   穿嫁衣,开面,上妆,一套流程下来,属实费了不少功夫,待到盖上盖头,前头新郎官也到了。   听着前头热热闹闹的声音,杨歆盈紧张地手心直冒汗,颜言看出她太过紧张,上前来按住她的手给她安慰。   一旁的杨夫人不舍得抹着眼泪,幸亏杨歆盈盖着盖头看不见,要不然这妆又得重新上。   江宜萱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今日是大喜的日子,男女大防并没有那么严格,前院后院来回跑着,说着新郎官怎么被为难写诗,又是怎么对上来的,听得杨歆盈直笑,也不再那么紧张。   陈二公子将人接出去,在正厅拜别新娘父母,杨夫人再也忍不住,啜泣着,眼泪哗哗的往外流,杨大人也红了眼眶。   杨歆盈意识到父母都在哭,也悄悄红了眼,幸好还惦记着脸上的妆面,死死地忍住将要流出来的眼泪。   陈令云也感觉到了,悄悄握住杨歆盈的手安慰她,杨歆盈破涕为笑,被人背着出去了。   颜言出去的较迟,在屋里安慰了一会杨夫人:“夫人,今日大喜的日子,不宜流泪,看见您这样,盈盈心里也不好受。”   杨夫人使劲地点点头:“嗯,这是好事,好事,我就是舍不得,好像昨天还在我怀里抱着,今天就嫁人了。”   杨夫人只有这一个女儿,千娇百宠地长大,自然难过,颜言宽慰道:“陈二公子回对她好的。”   颜言出来的时候,新娘刚刚上了花轿,新郎那边的人正在洒喜糖洒喜钱,众人都热闹地来回抢,谁家都不缺这一点东西,都是为了个好意头。   人群拥挤,颜言一不小心被人挤了一下,差点想要摔倒,忽然有个人在后头将她扶住才避免倒在地上。   “小心。”   来人扶了她一下,很快松开了手,颜言回头刚道谢,看着来人愣住了。   来人居然是秦霄,秦霄是太子,一个小小的御史嫁女儿能得太子上门便是天大的面子。   秦霄知道自己不该来,来了就会让朝中众人猜测不已,只是他已经十几天没有见过颜言了,心里想她想得厉害。   今日杨家的女儿出嫁,她是一定会来的,秦霄知道自己一定能在杨家见到她,若是错过了,依着颜言躲避他的样子,下次想要见她还不知道又要到什么时候呢。   人群中有人碰了颜言一下,颜言才会过神来行礼:“殿下万安,刚刚多谢殿下。”   ,   秦霄手指蜷缩了几下,想要上前将她扶起来,又想到恐怕颜言不喜欢,生生缩了回去。   两人在人群中央,属实不是说话的好地方,秦霄虚虚地护着颜言,努力使自己不碰到她,带着她走到人群外。   “殿下怎么来了?”   面对颜言疑惑地眼神,秦霄想说孤想你了,特别想见你,又怕引起她的反感,便说:“孤听说望国公府的世子今日娶亲,特地来看看,刚刚看你被人挤了,才伸手扶你的。”   颜言奇怪地看着他,自己当然知道是他是好心,只是不用特地解释一下吧,倒显得自己冤枉了好人一样。   颜言不欲纠缠,转身想走:“殿下若无事,臣女先告退了。”   “等一下。”秦霄挽留的话脱口而出。   颜言果然停下了脚步,问:“殿下还有什么事吗?”   刚刚的话秦霄是脱口而出,根本没有多加思考,只是想让颜言多停留一会,现在她真的停下了,秦霄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好半晌,秦霄都没有开口,知道颜言的眼神越来越疑惑,才听到秦霄道:“今日天气甚好,孤想请你一起去游湖。”   顿时颜言看过来的眼神更加疑惑了,秦霄把话说出口才追悔莫及,大冬天的去游湖,不说冷不冷,就是游湖能看见什么呢,光秃秃的一片。   秦霄顶不住颜言越来越奇怪的眼神,硬着头皮说:“京城外的行宫中有一处温泉,那里常年四季如春,连湖水都是温热的。”勉强挽回点颜面。   秦霄知道颜言很可能不会答应,果不其然,只听她说:“臣女今日还有事,不能应殿下之约,还望殿下恕罪。”   秦霄眼睫颤了颤,她果然拒绝了,刚刚秦霄解释温泉的时候并不只是胡诌的,行宫里是真的有这么一处湖,说出来的时候他也是真心想邀颜言去,但是她果断的拒绝了。   说不上失望了,这个结果秦霄早有预料,只是不免心中涩然。   ◎最新评论: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叮叮叮,您的营养液已到货,请更新查收!】   【注意一下错别字啊太太 快更快更!】   【打卡】   【多虐一会吧,看着就想揍他】   【活该,慢慢追吧】   【要,要加油哦!!!】   【虽然开始有点同情太子了,但是只有一体妻火葬场之后才能懂得珍惜,懂得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   【大大加油】   【准备攒一攒再看,不然一次根本看不够!大大加油,快更(狗眼)】   -完- 第34章   ◎取经◎   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离开,地上是被风吹来的爆竹碎屑,入目皆是喜庆的红色。   秦霄来时正好是新郎官下马迎亲的时候, 为了避免自己的到来让众人跪拜行礼,扰了新人的兴致, 秦霄一直在一旁并未引人注意,直到颜言出来才不动声色地上前。   看着杨家的小姐被族中兄长背上花轿, 秦霄不由自主地想象着颜言穿上嫁衣的样子,若是自己没有阻拦,让父皇正常赐婚,想必这时候颜言已经嫁入东宫了。   秦霄心中懊恼,颜言刚及笄之时, 苏皇后便提过正式下旨赐婚之事,说是待翻了年便完婚。   那时秦霄一心扑在政事上, 不想分心在应付颜言上, 闻言拒绝了苏皇后的提议,直说再等两年。   此时想来, 直觉悔不当初。   秦霄暗自摩挲着手指,强撑起笑容, 对颜言说:“无妨,待你想去了,孤再带你去。”   颜言拧眉,视线瞥向别处, 淡声道:“再说吧, 估摸着没有空闲, 臣女舅舅舅母来京了, 这段时间都不得闲。”   秦霄喉咙滚动了一下, 方才试探着说:“既然是舅舅舅母来了,孤也该去拜访一下,不如明日…”   “不用了,殿下为储君,这样不合规矩。”颜言未等秦霄说完便开口打断了。   “你我有婚约在身,你的长辈就是我的长辈,应该的。”秦霄不死心地争取。   颜言皱了皱眉,冷冷的目光看过去:“殿下从未将这婚约放在心上,这份婚约最后是什么结果我明白,殿下也心知肚明,那殿下现在是想干什么呢,有意思吗?”   “我没有不放在心上,我承认以前都是我做得不对,可是颜言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颜言捏着裙摆上的丝带,轻声说:“我给殿下机会,谁来给我机会呢,臣女已经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臣女也会害怕了,怕自己又是一厢情愿,怕惹人厌烦,更怕被在意的人丢下。”   说到最后声音好像都被风吹散了,秦霄却觉得这声音如铁锤一般重重锤在他心上,霎时间千疮百孔。   颜言说完话,抬头看了看巷子口,直视着秦霄说:“昨日事昨日毕,也请殿下看开些。”颜言微微弯身行了一礼:“迎亲的队伍回去了,臣女也该回家了,殿下自便。”   秦霄脸色苍白,喉咙急急地滚动了几下,接着转身一拳砸在了石墙上,好一会没有动静,直到秦霄离开,才隐约在墙上看到留下的血迹。   秦霄背影孤寂,透着浓浓的悲伤,与喜庆的氛围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颜言离开后越走越快,生怕被秦霄赶上来,待走到杨府门口,只见轻萝急急地左右张望,颜言见状轻唤了一声。   轻萝听见后扭头赶紧跑过来:“小姐这是去哪了,可让奴婢好找,杨小姐都出门了,奴婢左找右找找不着,险些回府去找夫人。”   “好轻萝,我没事,就是看着这边太乱太闹腾,一时也没有我什么事,去一旁躲了个清净。”   轻萝将信将疑地往后看:“真的吗?小姐可得仔细点,今日人多,保不齐有浑水摸鱼的。”   颜言心想还真有个浑水摸鱼的,躲了这么久,偏偏今日被他撞上了,说是来看看,颜言心里清楚,秦霄不过是不习惯特意来堵自己。   眼瞅着轻萝还要往后看,颜言急急地拉着她离开:“快走吧,咱们去八芳斋给舅母买点心,舅母肯定没吃过,我们买了给舅母尝尝。”   *   今日为了不引人注意,秦霄出门并未带人,待到了明王府命门口的侍卫去通报时,门口的侍卫才发觉竟是太子殿外来了。   秦霄吩咐不必打扰皇叔,只让世子出来就好。   侍卫风风火火地去通报,到秦君回院子里时他正脱了衣服在院子里吹冷风。   “世子,太子殿下来了,指名要见您呢。”侍卫恭恭敬敬地说。   秦君回当下就炸了:“本世子不是让人盯着门口了吗,太子来了怎么没人提前来通报!”   秦君回昨夜见证了太子的黑历史,又出了馊主意,就怕太子今日反应过来找他算账,原本想一早就躲出去,谁知道明王爷下令不准他再出去胡闹,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秦君回只能一早就派人盯着王府门口,只要看见太子车架赶紧来报,他好装病躲过去。   侍卫委屈地道:“回世子,太子殿下一个人来的,并未乘车架,直到太子殿下到了府门外才知晓。”   秦君回知道今日恐怕是躲不过了,太子就是冲着他来的,正想办法时,他派去的人就回来了。   “世子,世子,太子殿下来了,已经进府了,正朝这边来呢。”   秦君回眼睛一转,拔腿就往屋子里冲,回到屋里躺在床上,装出虚弱的样子。   秦霄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模样,只见秦君回虚弱地问安,好像随时就要晕过去的样子。   秦霄在他床榻外一步的地方站定,凝眉盯着秦君回,好像在说别装了,直把他盯得毛骨悚然。   秦霄不说话,秦君回装都装不下去,闷闷地起身行了个礼:“殿下,我知错了,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我要说给别人听就让我…就让我不举!”   秦霄这才收回目光,施施然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孤知道你不敢说出去,今日孤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秦君回听到这话,立刻兴奋起来,不追究了就好,随即兴高采烈地说:“殿下尽管吩咐,臣弟为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秦霄纠结了一下,罕见的有些犹豫:“孤听说,你认得群芳阁的花魁,上次那番话也是她跟你说的?”   这下秦君回愣住了,知道秦霄疑问地嗯了一声,才愣愣地点头:“认得,认得。”   “好,穿好衣裳,带孤去见她。”   秦君回下意识地收拾自己,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确定自己不是出现了幻觉。   想来正直端方的太子殿下,居然要去群芳阁找花魁娘子,莫不是在颜言那里受了冷落,被打击坏了?   秦君回觉得自己得劝一劝为情所伤的太子,不能让他失足堕落。   待到两人出了门,秦君回才吞吞吐吐地说:“殿下,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您是太子,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属实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颜言就让自己堕落了,群芳阁的花魁虽说比其他的好了些,但毕竟也是风尘之地的女子,若让那些言官知道了,不得上折子弹劾您,这有损您太子殿下的威严呀。”   见秦霄没反应,秦君回接着说:“殿下三思呀,若是让陛下和我爹知道了我带您去,非得打死我不可。”   秦霄听他唠唠叨叨一路,终于忍无可忍,冷声说:“闭上你的嘴,孤说了有正事要办,收起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   秦君回一下子闭了嘴,不敢再吭声。   群芳阁在外头看是一座装修豪华的酒楼,待走进里面才能发觉别有洞天。   秦君回带着秦霄熟门熟路地进去,一进门便有个看起来上了些年纪的妇人迎出来:“吆,世子爷来了,还是老规矩吗?”   秦霄一进门便被浓浓的脂粉味呛了一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群芳阁虽是烟花之地,却也懂得察言观色,跟明王世子一起来,一看便是尊贵人的,一律不敢随便招呼。   秦君回矜持地点点头,又补了一句说道:“只让霓裳一个人来就好。”   “唉,世子爷您楼上请。”   秦霄斜睨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秦君回挺直了腰板,端正着姿势往里走,在一片歪七扭八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秦霄的规矩是宁安帝亲自教的,更是稳重,是以两人收到了大片打量的目光。   三楼一看便是贵宾的去处,没有吵吵闹闹地杂音,装修也更加雅致,两人进了其中一间房,不一会一个身着轻纱的姑娘走了进来。   “霓裳见过世子爷,不知这位是?”   霓裳长相冷清,声音却甜腻腻的,说着就要往两人中间坐。   秦霄顿时沉下脸,秦君回也眼疾手快地把霓裳拉到一边,说:“这位公子有事要问你。你老老实实地答话就行了。”   秦君回只知道太子要问话,却不清楚问什么,此时也看着秦霄等着他开口。   霓裳站到了三步之外,也收起了轻浮的样子,恭敬地站着,能让明王世子心甘情愿听话的,必然不是普通的位高权重了。   房间里的装修颇为明媚,好像是世家女子的闺房,却充斥着一股甜腻刺鼻的香味,秦霄皱了皱眉才开口道:“你说若是女子真的伤心失望了该怎么办?”   霓裳愣了一下,没想到这样尊贵的人也会有这种想法,对他们来说不该是女人如衣裳,想丢就丢吗?   犹豫了一下答道:“那就想想怎么失望的怎么伤心的,对症下药,想必让那姑娘伤心的事必然在她心里不是小事,也许公子认为有些事无足轻重,甚至觉得都是女子多愁善感,冷言冷语一两次还好,久而久之再热的心也经不住这样的打击。”   秦霄若有所思,接着问:“那该怎么做呢?”   霓裳轻笑了一声,摇摇头道:“公子问我,我也不知道,霓裳只知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您得真心去挽回,做到那姑娘的心坎儿里,说句冒昧的话,烈女怕缠郎,您得豁得出脸面,再者也得想想是不是有什么事您没意识到,那姑娘却上了心的,有些小事里才最伤人。”   秦君回看着两人一来一回,方才意识到太子哪是被颜言伤了心,这是来取经来了,也亏他想得出来。   秦霄又问:“她一直躲着,不想见到我怎么办,我去见她她不就更加厌烦我了?”   “姑娘不想见您您便不见了吗,若是如此还怎么追的回来,依奴婢愚见,您得把握好分寸,可不能是死缠烂打。”   秦霄有些明白了,点了点头留下一锭金子便往外走,走到一半又转身道:“今日之事,我不希望有半个字传出去,听明白了?”   霓裳忙不迭地点头道:“奴婢明白的。”   秦君回也赶紧应声。   秦霄离开后,秦君回也知晓轻重,又警告了一遍:“这事不满外传,否则谁也保不住你。”   霓裳柔声道:“世子放心,霓裳明白的。”   秦君回这才放心离开。   外头,秦霄下了楼,闻着这股脂粉味,加快脚步往外走。   好巧不巧,颜言带着轻萝刚刚买了点心回来,还能听见颜言笑着说:“今日去晚了,前头排了那么些人,不过幸好这最后一份让我们买些了。”   轻萝刚想应声,冷不丁看见太子殿下在群芳阁出来,下意识便道:“太子殿下!”   颜言也望过去,看了看群芳阁的牌匾,直直地便与秦霄对上了目光。   刹那间,秦霄的眼神变得无比慌乱,手忙脚乱想走过来。   作者有话说:   与度知道错别字有点多,但是实习真的太忙了,最近没怎么有时间改,我发出来之前大致看了一遍改了改。   还有之前有宝贝说我对话太多太白了,我在努力写的不那么白,多些留白和描写。   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本章评论三十红包,么么哒~感谢在2022-02-23 23:58:29~2022-02-26 00:36: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久爱不腻 i 20瓶;乌冬乌冬面啊 2瓶;46684294、十三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撒花撒花!】   【真的是好巧不巧啊,俗话说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有好文兮,见之不忘,猛灌营养液,为之轻狂】   【快更快更大大好好看!】   【按爪】   【挺好,做自己就好!】   【这个尴尬得给个特写】   【又是社死的一幕!太子好惨】   【打卡】   【大大加油,看的好激动,撒花啊撒花】   【看大大说实习忙我就不好意思催日六了………】   -完- 第35章   ◎拜访◎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 秦霄霎时慌了神,生怕颜言误会了什么。   群芳阁是烟花之地,却又不是那么低俗, 但总归进去的人身上不是那么干净,像颜言这种闺阁女子是万万不能在群芳阁门口逗留的。   也只看了一眼, 颜言脚步都没有停顿便收回了目光,侧头对轻萝轻声说了句咱们快走。   秦霄手忙脚乱地想过去, 不料却被在群芳阁喝醉了的客人撞了一下,挡住了路,这一耽误便让颜言过去了。   秦霄当即追上去,拦住了颜言抓住了她的胳膊,慌乱地说:“颜言, 你别误会,我没有做什么。”   在秦霄抓住她胳膊的时候, 颜言就使劲儿抽回了手, 秦霄怕她生气更加厌烦,只松松地握着, 是以颜言很容易就抽了回来,当即沉下脸色:“殿下莫要如此。”   颜言又左右看了看, 并未有人注意到这边,冷着脸说:“殿下到底想做什么,这是什么地方,您在这儿把臣女拦住是想毁了臣女名声吗?”   说完便带着沉着脸脚步匆匆地走了, 留下秦霄一个人站在原地。   秦君回出来时正正好看到秦霄把颜言拦住, 猜想着莫不是被颜言撞着了?若真是这样太子这运气真是背到家了。当即停下来脚步, 不敢再上前, 直到看着颜言离开了, 才抬步过去。   “殿下,颜言不会看见您在群芳阁出来了吧?”   秦霄怔忪地站着,神情颇为懊恼:“孤又做错事了。”   秦霄知道自己刚在烟花之地出来,在群芳阁门前把颜言拦住,若是被有心人看见传出去,必然又有流言蜚语缠上她,到时候又让她成为笑柄。   曾经京城有个贵女,眼里揉不得沙子,得知了自己未婚夫来群芳阁,带着人怒气冲冲地就冲了过来,当下虽男女大防没有那么严重,女子相对前朝来说自由很多,但这种未婚妻亲自上青楼捉人的还是头一回,当时此事闹得极大,一时之间沸沸扬扬,那贵女未婚夫家面子上过不去,当即退了婚,口口声声说自家招惹不起这等媳妇儿。   男子逛青楼不对,但众多人都觉得这女子闹成这样也是太过分,终究还是那贵女损了名声,吃了更多的亏。   秦霄是见过那女子的,虽为女子却敢作敢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少年时的秦霄还暗自佩服过她。   今日事出突然,在看到颜言的一刹那,秦霄满心里只怕被她误会,惹她厌恶,让两人之间的嫌隙更深,是以急急地上前解释,什么都顾不上了,此时一想,刚才差点让颜言落人话柄。   这下好了,颜言必定更加厌烦自己了,说不定还觉得自己居心叵测毁她名声,秦霄觉得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胸口处像沉闷地喘不过气来,秦霄觉得自己越做越糟。   在秦君回疑问的目光中,秦霄说了句回府,便离开了,背影颇有些落寞。   秦君回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再上前问了,免得跟昨日一样惹祸上身。   *   江绎的伤一日日的好转,但江宜萱属实被除夕晚上的情况吓到了,近日都不敢出门,整日待在家里。   今日是杨歆盈出嫁的日子,原本她该来的,江绎今日却有些发热,大夫一看竟是屋子里烧得太热,没痊愈的伤口处发了炎才导致地发热。   江宜萱实在放心不下,一大早来告诉颜言,又让人去跟杨歆盈道不是,若是她在,依着江宜萱的性子,这新郎官必不能如此轻易地进门。   杨大人夫妇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杨歆盈今日出嫁,他们心里必然不好受,颜言本想着去陪一陪二人,转念一想,人家说不定想要自己静一静,去了说不定还得麻烦杨夫人招呼她,又遇到了秦霄,躲都来不及,便赶紧走了。   八芳斋的点心是京城一绝,看着天色还早,颜言便当遛弯一般去买了一趟,又想到江宜萱也喜欢吃,一起带了一份打算午后去蒋府。   在群芳阁那条街回府较近,主仆两个走累了才选的这条路,没成效竟遇到了秦霄。   “刚才真是好险,太子殿下怎么就在那拉住小姐了,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今日太子的举动委实不合规矩,幸亏没有人注意,要不然又是一番周折,轻萝都忍不住地抱怨。   颜言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秦霄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属实让她烦躁,今日都没想到他竟然会伸手拉住自己,那会儿,颜言甚至想给他一巴掌。   “幸好没惹出什么风波,若是被有心人注意到,指不定明儿传得沸沸扬扬的就是镇国公府嫡母与太子在青楼门口纠缠不休了,多少人等着看我们笑话。”颜言沉声说。   镇国公极其在意声望名誉,若是损了镇国公府的利益又让人在背后说他几句,他都能发疯一样。   从前颜言顶着未来太子妃的名头围着秦霄转时,外头不乏羡慕的,嫉妒的,说酸话败坏的,这些镇国公都能忍,甚至还觉得高兴,无他,自己女儿是太子妃足够他扬眉吐气了。   这就是为何在退婚之前,季氏写信让江南季家来人,就是因为退婚一事一旦传出来,镇国公必然得闹腾一场,季氏怎么说都是妇道人家,还是需要人来镇场子。   主仆两个到府中时正好是午膳时分,镇国公府向来都是各自在自己院子里用膳,季二爷一家入乡随俗,也是如此。   饭桌摆在花厅里,午时的日头正正好照在饭桌上,四周的轻纱帐幔被微风吹着轻轻浮起,季二夫人热情地起身,吩咐丫头把东西接过来,又让人去备碗筷说三小姐今儿在这里用饭。   颜言架不住舅母的热情,只能坐下。Pao pao   “我在江南时就听说了八芳斋的美名,还想着待空闲了去一趟,没想到娆娆就给我带来了。”   颜言也被这温馨热闹地气氛感染了,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说道:“知道舅母喜欢,今日出门恰巧给舅母带了些尝尝,他家得点心并不甜腻反而有些清爽,估摸着舅舅跟二表哥也会喜欢。”   季二爷慈祥地看着他,笑着点头道:“娆娆有心了,待会儿舅舅一定好好尝尝。”   殿试在即,季书耀为了温书连午膳也是在书房用,见状颜言道:“二表哥实在太过用功了,还是适当出来散散心的好。”   “我跟你舅舅也说了,但这孩子如此用功,我们也不好逼着他,我让丫头给他送些点心去。”季氏笑着说。   季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家里这一辈没有女孩,是以季二夫人拿颜言当亲闺女一般对待。   饭毕,季二爷夫妇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季二夫人才开口说道:“娆娆,今日我跟你舅舅去给你祖母请安了。”   看着舅母不似刚才放松的神色,颜言心中打鼓,莫不是祖母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季二夫人接下来便说:“老夫人很是热情,但我跟你舅舅听着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你父亲的那个庶女,你二姐姐怎么像是要给你一起嫁进东宫?还说你娘亲是嫡母,她也算是我们的外甥女,也该替她操心操心。”   颜言听着听着便沉下了脸,这是只算计她跟娘亲不成,现在还算计上了舅舅舅母。   “舅母不必在意这些,祖母这几年深居简出,成天的瞎琢磨,不必放在心上,娘亲心里都有数。”   看着颜言沉下了脸色,季氏安慰道:“你也不用太生气,舅母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会冲动,我们就是怕你娘亲报喜不报忧,什么都瞒着,自己一个人连带着你受委屈。”   季家早就知道了镇国公宠妾灭妻,若不是季氏坚持,季家早就来人让季氏与镇国公和离了,当年那外室一进门季家就来人了,可季氏死活不走。   桌上的饭菜都撤了下去,丫头端上来了茶水点心,待人都下去了,颜言才开口说:“娘亲不和离,都是为了我跟哥哥,哥哥走上了官途,亲事不用愁了,我的事情也要解决了,若是现在劝一劝,娘亲说不定就同意和离了。”   季二爷夫妇心下一惊,忙问道:“怎么回事?什么你的事情,你不是同太子有婚约?还有你娘亲又是怎么回事。”   颜言觉得这事不该自己来说,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只道:“晚一些,娘亲会跟舅舅舅母说的。”   季二爷点了点头,道:“好,那就等你娘亲说。”   颜言没有多待,不久就去了蒋家。   *   秦霄回到东宫后,脸色委实不好看,宫人都战战兢兢。   摩挲着扶手,秦霄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今日之事必须得跟颜言解释清楚,拖久了反而不好。   至于拜访季家的舅舅舅母,秦霄去了找了苏皇后,苏皇后出身江南,既然与镇国公夫人相识还是闺中密友,与季家人必定也相熟,既然如此,以苏皇后的名义去拜访再好不过。   秦霄吩咐李元去库房将存的好茶找出来,又封了几锭墨,便去了苏皇后宫中。   宁安帝后宫里没有嫔妃,只有一个皇后,先第的妃嫔也都守陵的守陵,仙去的仙去,尚留在宫里的也没有几位了,如此苏皇后每天空闲得很,没有妃嫔庶子女,什么都不用操心。   秦霄去时,苏皇后正跟如琴做染指甲的凤仙花汁子,听闻太子来了,苏皇后还吃惊了一下,才出了这么大丑怎么又来了,自己儿子这死要面子的性子,来了估计是有要事。   让人把东西撤下去后,才让秦霄进门。   作者有话说:   明天捉虫,今天困到不行了。感谢在2022-02-26 00:36:24~2022-02-27 00:49: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睡觉的时候也困、我家的宝宝我来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按抓】   【按爪】   【苏皇后神助攻啊,哈哈哈,太子惨了啊,撒花,大大加油】   【打卡】   -完- 第36章   ◎是殿下不耐烦将人赶出去了◎   皇后宫中暖意融融,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梅花香气,江南之地轻易不下雪,冬日里冷得人骨头缝里都是凉意, 每年的这个时候又尤其湿冷,屋子里烧着炭火都没有用。   苏皇后嫁来京城后, 着实喜欢北边,冬天虽冷, 空气还干燥,但这地龙炭火是真舒服,在屋子里插上梅花,连香都不用燃。   秦霄在外头进来,冷热一交替, 打了个寒颤。   苏皇后见状,吩咐宫女去沏了盏热茶, 看着秦霄有些犹豫又难为情的样子, 苏皇后笑着说:“怎么了这是?来找本宫还不说话,别说你是来跟我请安的。”   听着苏皇后的话, 秦霄耳朵稍稍红了些,视线停留在宫女刚刚端上来的茶水上, 上好的碧螺春在水中舒展,茶叶碧绿,茶水极其透彻,刚放下就蕴出来一股清冽的茶香。   看着秦霄不说话, 苏皇后也不催, 一时间母子二人都沉默着。   秦霄端起茶浅尝了一口, 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母后, 这茶儿臣那里也有, 怎么跟母后这里的不一样,儿臣还以为是今年的碧螺春品质不如往年,母后这的竟跟往年一样。”   苏皇后挑眉,脸上露出来了惊讶的神情,也端起茶盏尝了尝,惊喜地道:“还真是不一样,这茶格外清冽,往年倒不是这样。”   这茶昨日才开封,苏皇后也是头一回喝,没成想还跟太子喝出了两种味道。   “叙秋,去问问这茶是用得今年新上贡的吗?”   叙秋领命出去,不一会就回来了,笑着道:“怪不得呢娘娘,茶是如琴沏的,用得就是今年新上来的,只是这水是颜小姐年前送来的,说是梅花盛开时花蕊上的雪水,除了这个还有一坛子夏日清晨荷叶上的露珠,都是在冰窖里封着的。”   叙秋说完,苏皇后沉默了,看着秦霄脸色复杂。   秦霄下颌紧绷,好像一瞬间失了力气,半晌涩声问:“颜言送来的?”   叙秋不清楚情况,看着皇后娘娘跟太子都沉默下来变了脸色,讷讷地回答:“是,颜小姐送来的。”   殿中温暖如春,秦霄却好似坠入了冰窖之中,手都在微微发颤。   叙秋看了一眼苏皇后,苏皇后脸色复杂,半晌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他咎由自取还是还该心疼,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呢?   “说说你来找本宫何事吧。”   秦霄闭上眼,缓了良久,才道:“儿臣听说镇国公夫人娘家的兄嫂来了,想着外祖家也在江南,说不定跟母后相识,特来跟母后说一声。”   压下心中的痛处,低垂着眼,停顿了一下又说:“儿臣想着,若是与母后是旧相识,颜言还跟儿臣有婚约,儿臣合该去拜访一番。”   秦霄虽低垂着眼,苏皇后还是看到了他眼里的红血丝,听了这番话才明白,太子是想领了自己的旨意,有个由头去镇国公府。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苏皇后提议:“要不就算了吧,母后瞧着,娆娆是…”   苏皇后话还没说完,就被秦霄沙哑的声音打断:“母后!不会的。”   苏皇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随你吧,待会本宫让人收拾点东西,你带着去镇国公府,就说替本宫拜访一下季家人,至于娆娆那里,你自己心中有数便好,只是可莫要逼着她。”   秦霄盯着茶盏,自嘲地笑了笑,落寞地说:“事到如今,我怎么还敢逼她。”   从前的冷言冷语,疏忽敷衍一点不落的回到了秦霄身上,最近这段时间,他可谓是把颜言前几年受过的都一一受了一遍,不对,可能根本就没有颜言忍受的十之一二,就拿今日这泡茶的水来说,秦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回事。   秦霄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群芳阁花魁说的话,有些小事不放在心上,往往才最是伤人,那他究竟伤了颜言多少呢?   收敛起情绪,秦霄起身行礼:“母后,儿臣告退。”   正当苏皇后以为他走了,没想到秦霄又走了回来,恳求道:“母后能不能将那沏茶的水匀给儿臣一些。”   苏皇后没料到秦霄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才说:“你到如琴那里取吧,连带着夏日的也一并取一些。”   “多谢母后。”   看着秦霄出去,叙秋担忧地问:“娘娘,太子殿下没事吧?”   苏皇后轻声道:“能有什么事,他就是顺风顺水惯了,在政事上游刃有余,在感情上就跟毛头小子一般,生生地把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逼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娘娘不打算帮一帮殿下么?”叙秋一边给苏皇后涂左手的指甲一边问。   “怎么帮,他自己系的结就该他自己去解,旁人只会越帮越忙,本宫现在在想,江南季家为什么会忽然来人?”   叙秋轻轻地打着扇子,好让指甲上的颜色快些干,闻言道:“季家有个二公子,入了殿试,莫不是一起来的?”   苏皇后右手敲打着桌面,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会的,本宫了解季家人,对自家后辈必不可能如此娇纵,赶考还得父母亲都陪着,这个时候也不能是为了生意上的事。”   叙秋又开始涂右手,猜测着说:“许是多年不见镇国公夫人,特来京城看望的呢,娘娘也不要想太多了。”   “兴许如此吧,但本宫总觉得不对劲。”   秦霄在皇后殿中出来,李元紧跟在身后,待走到御花园,秦霄忽然停下脚步,沉着脸问:“颜言是不是往东宫送过东西?”   这处是御花园中较为偏远的地方,颇为冷清,周围也只有光秃秃地几棵树,偶尔有鸟儿扑腾着翅膀在树上落下。   秦霄忽然开口,着实把李元问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心中颇为奇怪,颜小姐不是经常来送东西吗?   当下恭敬地回答道:“回殿下,颜小姐确实送过东西,不知殿下说的是哪一样?”   秦霄深吸了口气,看着李元说:“她是不是送过沏茶的雪水?”   李元点点头:“是送过,连着送过好几年,只是今年没来送,殿下是忘了吗,往年冬日里殿下喝的茶,大部分都是颜小姐送来的雪水。”   秦霄心中紧缩,喃喃地问:“孤怎么不记得了?”   “这……”李元吞吞吐吐地说:“殿下真的没印象了?颜小姐刚送的那年,还特地去跟殿下说了,只是殿下当时颇为不耐烦地赶她走了,只说这点小事不要打扰您,奴才记得可清楚了,当时颜小姐特别伤心,好久都没来过。”   秦霄没再答话,一个在树下站了许久,李元在几步之外候着,离开时觉得自家殿下周身的气息更低沉了。   回到东宫后,秦霄亲自去库房挑了东西,不算特别贵重,但有内涵,送出去能合人心意。   秦霄在库房挑挑拣拣老半天,都没选出合心意的,适合给颜言的物件儿。   钗环首饰,金银玉器堆得到处都是,待秦霄上了心,只觉得什么都不满意,最后是李元看不下去了,提议着说:“这金玉首饰,想必颜小姐不缺,殿下何不拿着颜小姐能用上的呢,奴才记得陛下给过两块徽州特供的墨,只有三块,陛下给了您两块,奴才觉得就挺合适。”   秦霄思量后觉得可行,便让人收拾好,把东西跟苏皇后送来的放在一起,便出发去了镇国公府。   一路上秦霄心中颇有些忐忑,毕竟颜言已经拒绝过了,万一她生气了怎么办,又转过头安慰自己,他这是领了苏皇后的意思才来的,是正正经经的上门。   想到这,秦霄才稍稍放松了些,只是又忍不住攥紧了手指。   “殿下,镇国公府到了。”马车外传来李元的回禀声。   ◎最新评论: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大大该更了】   【好好看】   【看不够啊自从喝了营养液,除了更新,不想干别的。看不够】   【看不够啊自从喝了营养液,除了更新,不想干别的。看不够】   【撒花】   【"吓死"给作者大大捉个虫~你这错得也太离谱了……哈哈哈,吓死谁啊】   -完- 第37章   ◎撑腰◎   临出东宫前, 秦霄特意换下了太子的服制,换了一身常服,此时一身白色锦袍, 只在衣襟、袖口处绣着金线,尽力给季氏和季二爷夫妇留下好印象。   府门口的小厮急匆匆进去通报, 按礼来说应该是镇国公府的人出来迎接,秦霄不想摆出架子, 吩咐了小厮告知夫人不用出来迎,便直接进去了。   秦霄到正厅时,季二爷夫妇正有些紧张地等着,季氏倒是不以为意,她对秦霄有意见不是一日两日了, 从前为着自己女儿,季氏也就忍了, 现在也不用顾忌了。   秦霄自然也感觉到了, 季氏态度一时之间跟以前截然不同,这也是他担心的, 生怕颜言说了什么,毕竟自己从前混账伤了颜言许多, 现在颜言死心,秦霄虽是太子也得伏低做小,希望能在季氏这里挽回点好印象。   颜言刚露对他们露出点话头,时间紧迫季氏还没来得及说, 季二爷夫妇不清楚这件事, 只觉得秦霄是太子又跟自己外甥女儿有婚约, 自然得慎重客气些。   “锦沅啊, 这太子殿下来了, 咱们不用把娆娆跟她父亲喊回来吗?”季二爷问道。   季氏轻蔑地笑了笑,回道:“不必,娆娆不想见到他,喊她回来也没用,娆娆受过的冷遇可比这多多了,现在太子知道着急了。”   联想到今日颜言说得话,季二爷迟疑地说:“娆娆跟太子……”   听着外头的行礼声,季氏站起来:“二哥二嫂不必过于担心,太子跟咱们家的这门婚事恐怕不能成了,娆娆在他那受了不少委屈,现在算是想开了,具体的咱们过会儿再说,至于太子礼数足够了就成。”   季二爷夫妇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出了惊异,在江南收到季氏的书信时,里面只说了有要事相商,希望他们来一趟京城,现在想开,恐怕是为了与太子的事,看季氏的态度,恐怕还不是小事。   夫妇两个都是护犊子的,听闻自己外甥女儿在太子那受了不少委屈,当即对他的感官就不好了,虽说还有慎重,但没有了打心底里的那丝亲近感,只是更加客气把他当成上位者来对待了。   秦霄一进门,便见到季氏三人行礼,秦霄赶忙亲自上前将他们扶起来,又行了一晚辈礼。   秦霄原本想谦让一番,让季二爷上座,季二爷忙说不敢不敢,秦霄推辞不过,季二爷实在太过热情和坚持,只能上座,让人将东西拿上来。   李元身后跟了不少侍卫,手里拿着大大小小的盒子。   只听秦霄说:“母后听闻二爷、二夫人来,心中甚是高兴,奈何不便出宫,特意让孤拜访二位。”   季二夫人开口道:“原应是我们进宫去拜访皇后娘娘的,没想到让殿下先来了,委实失礼。”   “嫂嫂嫁进我们家时,娘娘还未出阁,你们还有过几面之缘,我记得嫂嫂还带着我们去染过布呢!”季氏笑着说。   季二夫人郑氏家里也是经商的,在江南布业上颇有地位,当时季二爷娶她也是被她经商的能力所震撼,一女子魄力头脑竟不输男儿,进而倾心,两人才成了这段缘分。   季氏跟苏皇后自小便是手帕交,两人及笄前常常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季二夫人嫁进季家后也经常跟自己小姑子待在一起,是以跟苏皇后也算熟悉,只是在她嫁来京城成为皇后,关系才渐渐淡下来。   此时听季氏这么一说,也颇有些怀念,说道:“是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书耀跟娆娆都这样大了。”   秦霄看了一圈,没有发现颜言,捻了捻指尖,问道:“夫人,怎么没见着颜言?”   季氏喝了口茶,回答道:“昨日江家姑娘派人传话说江公子的伤有些不好,所以今日不能跟娆娆一块去杨家,娆娆用完午膳就去了蒋家,现在还没回呢。”   秦霄心内一震,有一瞬间的愣神:“竟是去蒋家了。”接着便反应过来,干巴巴地回道:“颜言向来心善。”   季氏轻叹了口气,略有深意地看着秦霄说:“是呀,我这个女儿认死理儿,更何况江公子还救过她,于情于理都该去瞧瞧,别说还有宜萱呢。”   季氏一语双关,既说了秦霄丢下自己女儿那事,又暗示了你不珍惜自然有别人,比如江绎。   江绎对自己女儿有所不同,季氏是看在眼里的,就是不知道颜言清不清楚,担心若是挑明了让两人尴尬,是以一直没有跟颜言谈论这件事。若是真退了婚,江家公子不失为一个好选择,只是江家内部那一团乱七八糟污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秦霄自然听出来了,也听出来了季氏对他的不满,内心酸涩,当即苦笑一下,却不得不附和:“江公子救了颜言,孤也该谢谢他,江家的事一团乱麻,也难为江公子还能保持本心。”   秦霄暗戳戳地说出江绎的缺点。   季氏喝着茶,看着坐在上位的秦霄但笑不语。   季二爷夫妇插不上话,只能看着太子跟自家妹妹两人你来我往。   不一会,进来一年轻公子,同样一身白色锦袍,面容清朗,带着淡淡的笑容。   秦霄久居高位,气息深沉,虽然收敛了一些但还是能看出周身气息凌厉,而来人却是气息温润,让人如沐春风,一下子便心生好感,此人正是季书耀。   季书耀喜欢一个人找些安静的没什么人去的地方温书,是以小厮有时候也不知道他在哪。   秦霄来时季二爷便让人去寻他了,直到方才才找到人。   “拜见太子殿下。”季书耀行礼。   “这位是?”   季二爷介绍着说:“这是草民的嫡子,幸得榜上有名,进京来准备殿试。”   秦霄颔首:“原是季二公子,殿试在即,希望二公子金榜题名,早入朝堂。”   今日秦霄没有半点太子的架子,可谓谦虚到了极点,季书耀在江南是也听了不少关于太子的传闻,今日一见竟是跟传闻中大不相同,季书耀不清楚,秦霄今日是把态度放低了许多。   季书耀不明所以,只说:“多谢殿下。”   颜言不在,秦霄也不想再久留,寒暄几句之后,推说还有政务处理,便提出告辞。   待出了门,秦霄沉下了微笑的嘴角,皱着额头吩咐李元:“派个太医去蒋家,看看江绎怎么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还需要颜言去看望他。”   李元不敢反驳,应声答是,只是心中嘀咕:从前殿下感个风寒颜小姐都时时刻刻陪着,还看着您吃药,您那时候也没见男子汉大丈夫,现在对象不是您了,您倒开始急了。   秦霄走后,季氏与季二爷夫妇依旧还在正厅,季书耀也未离开。   季氏原本不想让他听,生怕这些事分了季书耀的信,影响他殿试,没想到季二爷不在乎,只说这点干扰都承受不住被影响到,以后入了朝堂也经不起风浪,就让他听着。   季氏这才开口说了这些年的事。   风吹着门上的帘子前后摇摆,地上的影子也随之晃动,明明灭灭斑斑驳驳,日头越来越偏,照在地上的光彻底消失不见。   厅内忽然传来一声拍动桌子的巨响,季二爷面色铁青,季二夫人拿着帕子悄悄地抹着眼泪,季书耀也紧紧地抿着唇低头不语,只是攥紧的拳头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这些年你寄去的书信,除了最开始,往后都是报喜不报忧,我们虽然担心,却知道你不是能让自己受委屈的人,可颜安年都如此宠妾灭妻了,你竟然还能忍着,你的脾气呢?就算是为了承泽跟娆娆,难道回了江南咱们整个季家还养不起你们娘仨吗,我们家虽是商人,比不上京城的达官显贵,但在江南也算有名望,爹娘最疼的就是你,我跟大哥也打小宠着,让你嫁到京城是受这些委屈的吗?”   季二爷一席话说完,眼中也隐隐含泪,他竟不知道自己妹妹嫁的竟是这种人,不止自己受委屈还带着女儿也受委屈。   季二夫人也擦着眼泪说:“锦沅,莫怪你二哥把话说的这么重,实在是你拎不清,嫂嫂知道你性子要强,不忍让我们担心,别说颜安年宠妾灭妻,就是娆娆你也不该纵着她让她围着太子转,娘跟我们都以为娆娆跟太子是两情相悦,谁知竟是咱们家姑娘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还不待见,还生生把娆娆婚事拖到了十六。”   季氏也红了眼眶,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自打她出阁,就再没像这样被兄长训斥过了,此时虽被训斥了,却久违地感到了安心,这是有人依靠的感觉。   日暮西垂,门帘被风吹得直响,冷风透过缝隙吹进来,让人感到一阵阵凉意,屋子里昏暗不已,气氛低沉,丫头进来点灯都使劲儿低着头。   点上灯,厅中顿时明亮了不少,厅中落针可闻,一时间都没再有人说话。   半晌,季二爷沉着脸对季氏说:“你是怎么打算的,我知道你让我们进京是为了娆娆退婚一事,有我们在颜安年不敢闹,只是你呢,还要在这京城熬下去吗,娆娆若是真退了婚,她在这京城恐怕也要受人嘲笑了,你得为她想想。”   季二夫人也劝:“娆娆退了婚,镇国公必然不甘心,有你跟皇后娘娘这层关系在,还不知道怎么再算计你们母女,我跟你二哥不能一直在京城,我们走了你们又该怎么办呢?”   季氏不说话,季二爷也不催,只静静地等着。   直到丫头进来问是否摆膳,季氏才红着眼下定决心,坚决地说:“待娆娆退了婚,我就和离!”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来晚了,本章评论三十红包感谢在2022-02-27 23:32:48~2022-03-02 00:20: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等不及啦哼!!看,看在你更新的这么辛苦的份上,多给你浇些营养液!要,要加油哦!!!】   【大大加油啊】   【撒花啊,这个女主她爸太讨厌了,大大加油】   【等不及啦哼!!看,看在你更新的这么辛苦的份上,多给你浇些营养液!要,要加油哦!!!】   【快离快离,求多更一点】   【快离快离,双喜临门】   【和离吧】   【今天只有一更吗】   【终于要合离了】   【谢天谢地,岳母终于要把那没本事还整天找事的渣男甩了】   【"信"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应该是心吧】   【快点和离!!等不及了】   【太好了!退婚加和离,赶紧的!   季氏独自美丽之后遇见第二春叭~   国公那个妾怕是要给他带来大麻烦!】   -完- 第38章   ◎退婚(1)◎   午膳后颜言带着点心去了蒋家, 江绎的情况稳定下来,江宜萱也放了心。   丫头带着颜言进去时,正好碰上了在府里正要离开的太医, 颜言从前是宫里的常客,宫里的人也大多都认得她, 今日这太医就是上回江绎重伤回京时,来看诊的那个。   此时又见到颜言, 不免心里嘀咕,这镇国公府的小姐来蒋家挺勤快。   还在路上走着时,就见江宜萱在院子里跑出来。   “娆娆,你怎么来了,盈盈那边都完事了吗?”   颜言被她挽着胳膊, 两人一起往院子里走:“迎亲的队伍已经离开了,我看着杨伯父跟杨伯母有些伤心, 便没有久留, 回来时经过了八芳斋,正巧排到了点心, 带来给你尝尝。”   江宜萱顿时喜笑颜开,拿着点心开心地说:“就知道你最好了。”   颜言给她倒了盏茶:“慢点儿吃, 我听说江公子的伤有些不好?”   说到这江宜萱就来气,江绎的伤原本都好的差不多,没想到府里有丫头野心不小,借着送汤的名义想要自荐枕席, 江绎躲她的时候正好汤撒了, 正正倒在伤口前头的衣裳上头, 隐隐有些烫到, 又没处理利索, 才开始发热。   江宜萱自己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这事儿是几位舅母处置的,没人跟江宜萱说,这还是她在几个丫头口中问出来的。   家丑不可外扬,而且颜言说过可能要退婚,想到自己哥哥的心思,江宜萱是有私心的,不愿意在这时候给颜言留下个江绎身边乱糟的印象,只说是不小心受了凉,才发热的,是自己大惊小怪,没什么大事儿。   颜言点头:“无事就好,今日盈盈出嫁,咱们三个已经嫁了一个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今日盈盈出门之前,还出了点小意外。”   “嗯?怎么了?”江宜萱凝神,连点心都不吃了。   “今日陈二公子来迎亲,盈盈出闺房门时,被丫头搀着却在门槛处跌了一下,她伸手扶了下,大概是手碰到了门上,手腕上的玉镯碎了。”   江宜萱惊疑:“碎了?”   颜言点点头,眼中充满了担忧:“幸好当时热闹,屋子里院子里都乱哄哄的,身边只有几个亲近的人,没怎么有人注意到,我上前把碎了的镯子收了起来,打出了这个事,再想到前段时间他家夫人闹出的事,我就开始担心盈盈。”   江宜萱也知道,逢年过节有喜事之时,尤其是嫁娶之日,最忌讳这个,老人都觉得这是不好的预兆。   “这种事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盈盈一心喜欢他,希望陈二公子是个靠得住的吧。”   颜言今日来也主要为了这件事,发生这种不吉利的事,总得有个人说一说:“还好杨伯母没见着,要不然还不知道该怎么担心呢。”   多说无益,日子是他们自己过的,好的坏的谁都说不准。   “娆娆要不要去瞧瞧我哥?”江宜萱问道。   颜言还不知道江绎身受重伤,抗旨回京是为了什么,秦霄知道了江绎回来,那陛下定然也知道了,边关守将无旨不能擅自进京,只是半个月来都没有动静,难免让人多心。   颜言摇摇头:“不了,原应该带东西来看望的,只是来的匆忙,就不去打扰江公子了,盈盈这事儿,我跟你说了说放心多了,生怕她嫁进望国公府真有什么事。”   江宜萱想撮合两人,奈何颜言不配合,仔细想来现下她跟太子还有个婚约的名头,不好跟别人走太近,待事情解决了再好好计较一番。   不得不说,自打江绎受伤回来,江宜萱风风火火,说风就是雨的性子也收敛了不少,肉眼可见的稳重了。   江宜萱命两人的丫头出去守着,又小心翼翼地关了门窗,才重新坐下,神神秘秘地说:“娆娆,我跟你说,过年的时候我听到我外祖母和舅母们说话,说是要给我说亲了。”   颜言心里并不惊讶,盈盈都出嫁了,颜言自己是因为有跟太子的这门婚约才不用说亲,按理来说江宜萱的亲事也该早早地筹办起来了,只是蒋家祖母跟舅母们挑挑拣拣选人家,生怕让她受了委屈,江宜萱自己也不想嫁人,蒋家人也都由着她,毕竟年纪还小,是自己唯一的女儿孩子,总该宠着些。   只是眼看着又大了一岁,实在不能拖下去了,压着她也得议亲。   江宜萱苦着脸说:“为什么女子一定得嫁人呢,嫁人后还得生孩子,生孩子就是女子的一道鬼门关,我娘亲就没迈过去,嫁个好郎君还行,若是夫君不好,这一辈子就完了。”   “谁说不是呢,所以才得慎之又慎呀,幸而咱们长辈都是开明的,不信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不会草草的便定下来,还让咱们自己拿主意已经很好了,若是盲婚哑嫁才真难。”   时人都觉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规矩,儿女就得听之任之,是以不少年轻男女都是新婚之夜才见到面知晓对方。   “现下蒋祖母还能为你做主,若是等杭州那边反应过,万一你那继母开始插手你的婚事才难办,怎么说你父亲都还在,他们才是真正能做得了你主的人,万一你父亲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压下来,萱萱你怎么都难占理。”   江宜萱一手在了桌子上,愤愤地说:“他们凭什么能做我的主,生我养我的又不是他们。”   颜言劝慰道:“话虽如此,但孝之一字大过天,压下来怎么都是做儿女的不占理,能躲则躲才是上策。”   蒋家家风开明清正,蒋家长辈也都不是迂腐之辈,江绎跟江宜萱在这种环境下长大,都是清正坦率之人,蒋家的几个兄弟姐妹也没有争宠陷害之事。   江宜萱烦躁,皱着额头说:“杭州的人想管我是不可能,至于亲事,先看着吧,总得选个我满意的人。”   两人也半个月没见了,这几天天气有些回暖,江宜萱留了颜言用晚膳,若不是季二爷夫妇来了,颜言恐怕会在江宜萱这住下。   清风徐来,轻柔的月光铺撒在青石板路上,照得路上都是斑驳的影子,颜言小孩心性一般踩着影子蹦来蹦去,环佩叮当作响。   路边正在收摊的小贩看着这么活泼的姑娘,也忍不住露出笑容:“姑娘,天色晚了,快快回家去吧,晚了怕夜里不安全。”   颜言声音清脆的回答:“这就回去了,老伯也注意安全呀!”   那老伯没想到颜言还回应了他,一般像她们这些贵族的小姐都不屑于跟自己这种人说话,当即笑容更大了些:“多谢姑娘了,我们也走了。”   颜言这才看到一旁还走过来一个老婆婆,手里拿着一包油饼,看到颜言还眼前一亮:“姑娘怎么自己,上次那位公子呢?”   颜言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才认出这居然是除夕夜秦霄买糖炒栗子的那对老夫妻,淡笑着说:“那是一位兄长,他事物繁忙,不好总是打扰的。”   那老伯也才认出来,闻言恍然大悟的应了两声,跟老婆婆说你看错了,又利索的包了一包栗子递给在后头的轻萝,说送她们的。   颜言感激地道了谢,又让轻萝塞给老伯几个铜板,老伯执意不收,颜言也只能放弃。   待回到府中,便见流萤说,夫人请小姐过去。   *   下午季氏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终于下定决心和离,说出那句话后,季氏感觉笼在心头的阴霾都散开了,不再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季二夫人上前握住季氏的手,安慰着说:“下定决心就好,我们就怕你死心眼,为了这两个孩子非得执拗的留在京城,承泽已经入仕,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娆娆的事咱们从长计议。”   季氏忍不住地掉眼泪,一边重重地点头。   三位长辈说话,季书耀不敢贸贸然地插嘴,此时看着事情差不多商议定了,才说:“爹娘还有姑姑先用晚膳吧,事情商量定了就好,细节我们慢慢讨论。”   季二夫人拉着季氏走进饭厅:“先用膳,明日你就进宫,我陪你去也成,万事都有我们。”   烛火通明,镇国公今日不在府上,晚膳季氏几人用得其乐融融,放下了心上的包袱,几人心情都颇为明朗。   得亏是镇国公今日没有回来,季氏刚刚说了他这些年怎么宠妾灭妻,若是回来了,必然得不到什么好脸色。   用完晚膳后,季书耀回去温书,季二爷夫妇与季氏商量了接下来该怎么安排。   既然婚事还未正式下旨,退婚也不必太大动静,只是需要正式说定,以后便不作数了。   和离书今晚也需拟出来,明日季氏回来直接与颜安年和离,接着便要收拾行装回江南。   季二夫人迟疑道:“会不会太赶了,怕是安排不好。”   季二爷却毫不担心,直说:“东西只带着贵重常用的就好,嫁妆财产铺子这些让负责铺子的人来清点就成。”   季氏也道:“二嫂不用担心,这些身外之物都好说,急着走主要怕颜安年无所不用其极,毕竟我跟娆娆走了,这镇国公府怕是要成了笑话,至于承泽那也不用担心,他早劝过我。”   一时商量定了,季氏便派人去碎星院传话,让颜言回来去寻她。   颜言心里还在疑惑,这么晚了娘亲怎么还找她。   心里疑惑着,正巧季氏身边的浣月来接她,颜言便跟着过去。   季氏已经沐浴完了,正坐在床边绞着头发,看着颜言来了,把身边的人都遣了下去。   季氏院里的人都不清楚今晚母女两人说了些什么,只是第二日季氏进了一趟宫,回来后整个镇国公府天翻地覆。   作者有话说:   把两章的东西推翻合成了一章,精简了很多,明天就能写到退婚了,累死我了感谢在2022-03-02 00:20:39~2022-03-02 23:33: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晚月色很好 5瓶;44788567、无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加油哦】   【大大加油啊,撒花撒花∠※】   【终于要退婚了,好期待,大大加油啊,我一直在买章节,有史以来第一次把一部小说全买了】   【退婚加和离,爽歪歪呀,明天一起看! 千言万语道不尽我的心意,只能努力用营养液浇灌你,你可感受到我无尽的情意!】   【退婚叭】   【赶紧退婚,期待下章】   【颜言改姓季吧,省得以后入东宫国公府再恶心人!虽然改了应该还是要被恶心……   国公爷赶紧没了,国公府还是颜言哥哥的~嗯,想得真美,好事都是我的!   可怜的闺蜜,估计以后也要和离,渣男还是多啊!】   【看不够呀君问更新未有期,巴山营养液涨秋池~】   【期待明天!】   -完- 第39章   ◎退婚(2)【双更合一】◎   第二日清晨, 太阳破云而出,耀眼的霞光笼罩了整个京城,皇宫的金色琉璃瓦都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空中不时有鸟儿叽叽喳喳地飞来飞去。   季氏一大早便正装出了门,镇国公昨日在钱姨娘院中, 是以并不知道季氏进宫一事。   颜言天还未亮便醒了过来,看着外头的星光, 还有些回不过神。   轻萝迷迷糊糊听见动静,掀开帘子看到颜言在床上坐了起来。   “小姐怎么先醒了,天还未亮,再睡一会吧。”   颜言摇摇头,示意轻萝点上灯, 披上外裳   下床来,未出正月, 晚上还冷得很, 屋子里燃着地龙,颜言便坐在了窗前。   颜言心里有些说不上的滋味, 五六年了,今日所有的一切都该结束了, 执念也好,委屈也罢,那些放下的放不下的都该如过眼云烟,彻底成为过去。   在秦霄对颜言最冷漠的时候, 曾对她说过, 婚约若是作罢, 金银财宝任她开口, 秦霄也会答应一个她要求, 只要颜言不再围着围着自己转,只要她不在外头到处炫耀未来太子妃的身份。   那时候颜言总觉得秦霄是刀子嘴豆腐心,因为哪怕他嘴里说着不要再来烦孤,对颜言要求的事情也总会去做,颜言心里美滋滋的,所以什么事都去找他,后来颜言才知道,秦霄不是刀子嘴豆腐心,他比谁都冷漠,只是烦不胜烦才答应自己。   想到这,颜言冷笑一声,痛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傻。   如今颜言也不指望秦霄能答应什么,只要能顺顺利利地将这门口头定下的婚约退了,便很好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他们再也不会有更深的交集了。   皎洁的月亮挂在太空,周围是明亮的星星在闪闪发光,渐渐地,颜言想着想着便出了神。   顶着个未来太子妃的名头,去年及笄礼时来了不少人,交好的不交好的,总归都为了显得亲近来了一趟,其中多得是想知道皇后跟太子送了什么及笄礼的人,最为好奇的当属礼部尚书家的小姐白思怡。   颜言记得很清楚,皇后娘娘送来的是一套价值不菲红宝石的头面,用料极其奢华,打眼看去便知道不是凡品,让一众人闭上了嘴。   白思怡不甘心,口口声声说着颜言以后是要嫁入东宫的,太子殿下怎么没派人来呢?莫不是忘了吧。   众人即便心里嘀咕也不敢附和,毕竟保不齐就得罪了人,只有白家小姐才气性上头口不择言。   颜言忙着及笄礼,并未注意到这茬儿,是下人悄悄地告诉了季氏,才平息了这点风波,颜言晚上才得知这事,也才知道秦霄是真的没有来。   到了晚上,李元才匆匆赶来镇国公府,说是太子事务繁忙今日没能来,特送来小姐的及笄礼。   颜言打开盒子,是一支通体碧绿的萧,在月光下色泽更显得柔和,这支萧是太子年少时的老师致仕前留给他的,颜言曾经缠了秦霄好久都没让他松口把萧借给自己,现在倒是当做及笄礼送出来了,礼物来得虽晚,颜言还是很开心,第二日便带着去了东宫。   后来怎么样,颜言不记得了,总归不过是秦霄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着。   想到这,颜言回过神来,让轻萝把那支萧找出来,放到盒子里装好。   天色还早,颜言有些心烦意乱,恐今日的事情不顺利,左右睡不着,估摸着娘亲大约已经出发了,便去了季氏院子里。   浣月跟着季氏进了宫,院子里只有一个嬷嬷在看着打点东西,颜言无事便接过了登记的活计。   *   苏皇后刚刚用完早膳,便听宫女通报说镇国公夫人来了。   苏皇后内心惊讶,怎么这么早来,忙让人将季氏请到偏殿。   一进门苏皇后就看见季氏脸色不好,心中打鼓。   季氏行了一礼,道:“臣妇有话对娘娘说。”   苏皇后使了个眼神,如琴便带着人都退下去,一时间,殿中只剩下两人。   苏皇后拉着季氏坐下,说道:“有话直说便好。”心里却也隐隐有些知道季氏想说什么,毕竟能让季氏这样的,除了颜言也没别的了。   “娘娘说过,让颜言好好考虑,只是太子殿下一直以来对她都不上心,从前颜言一心都在太子殿下身上,臣妇也不好太过拦着她,只是颜言现在好不容易想开了,这门婚事不若就此作罢吧,免得也耽误了太子,臣妇听说朝堂上已经有人催着太子殿下立妃了。”   苏皇后叹了口气,心道果然如此,说道:“太子从小执拗,我看着他对颜言的态度也生气,只是说了这么多次,他就是不开窍,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娆娆生下来时候我就想着咱们结亲,不就更亲近了,现在想来还是缘分不到。”   季氏听着这话也叹了口气,她知道苏皇后是通情达理之人,只是接下来的话着实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既然如此,趁着陛下未下旨,这门婚事就此作罢,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退婚这种事总是女子吃亏,所幸还未正式定下,对外就说下旨前测出两人八字不合,本宫封娆娆为县主,以后亲自给她赐婚。”   季氏连忙摆手,连连说:“娘娘,不必如此,您对娆娆已经很好了,臣妇兄嫂来了京城,待此事了,臣妇就带着娆娆回江南,也该回去看看父母亲。”   季氏嫁到京城后,很少回过江南,如今是真的思乡心切。   苏皇后担忧地问:“镇国公那,依着他的性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镇国公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当初拖着季氏母女才稳住了国公府的地位,婚事一退,还不知道该怎么闹,苏皇后原想着借册封一事压一压镇国公,没想到季氏拒绝了。   见此情形,苏皇后皱眉问:“锦沅,莫非你已经有对策了?”   季氏微微一笑,轻松地说道:“承泽还小的时候,娘娘还劝过我和离,是我一根筋放不下,后来有了娆娆,更加放不下,现在承泽大了,我决定和离,娆娆跟着我回季家,至于颜安年,我兄嫂来了,他不敢闹的。”   苏皇后与季氏打小交好,当初也是极赞成季氏嫁给镇国公的,可两人过后属实不合,苏皇后眼里揉不得沙子,便劝季氏和离再嫁,总不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季氏死心眼,不肯信与镇国公没有感情了,一再耗着,耗到有了两个孩子,更走不了了。   如今听见季氏这么说,苏皇后也如释重负,为季氏感到轻松,笑着说:“决定了就好,江南的山水烟雨最养人,必能将你们母女两个养的水灵,决定什么时候出发了吗?”   季氏点了点头:“已经吩咐人打点行礼了,待我回去就出发,免得夜长梦多,和离书一事还得拜托娘娘帮忙盯着。”   苏皇后大惊失色,脱口问:“今日就走?怎么这么急?”   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手帕交,又一同离开家乡远嫁京城,几十年来几乎无话不说,说是彼此的依托也不为过,这就是为什么季氏能亲自进宫向皇后直说退婚一事,再怎么样镇国公府也是臣,提出退婚一事怎么样都会损失皇家颜面,季氏能为着与苏皇后的关系订下这门婚事,也能直说退了这门婚事,若是换了别家,不说退婚,一顿罚是免不了的。   此时季氏突然要离开了,还走得如此急,苏皇后心中自然不舍。   季氏握住苏皇后的手,安慰着说:“臣妇不是说了,先回去,免得颜安年使什么小动作在娆娆身上,我是不怕,就怕娆娆出什么事,娘娘放心,又不是不回来了,还有承泽呢。”   交心的好友就这么一个,苏皇后自然难过,她身为皇后,不能轻易离京,说起来自从嫁到京城,除了苏家人来过几回,她已经十几年没有回过江南了,一时间思乡之情乍然而起,不由得红了眼眶。   季氏知道苏皇后身不由己,即便宁安帝后宫只有她一人,帝后两个举案齐眉夫妻恩爱,苏皇后也没办法说走就走,回千里之外的江南,见状,季氏也只能安慰。   两人说了一上午的话,一应人都伺候在殿外,就连皇后的贴身宫女都在外头。   季氏离开的时候已经到了午膳时分,众人只见苏皇后与季氏都红着眼眶,颇为不舍,除了季氏身边的浣月,其他人都一头雾水。   苏皇后一路将季氏送到了宫门口,直到看着季氏上了马车离开,才回宫。   叙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见苏皇后脸上带着丝难过,长叹一口气,让人请太子来。   *   秦霄正慵懒地坐在桌边看书,殿中燃着淡淡地清神香,是青竹与薄荷融合起来的味道,让人一进去便神清气爽,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不时地翻一页。   一页一页地翻着书,殿中静谧,众人都知道太子殿下看书时最不喜人打扰。   匆匆忙忙地脚步声传来,秦霄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只见李元脸色不好地进来。   “殿下,皇后娘娘宫中来人,让您速速过去一趟。”   秦霄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问道:“有说什么事吗?”   李元凑近了一些,低声说:“娘娘并未说,不过来传话的小太监奴才认识,奴才问了一嘴只说镇国公夫人今日一大早便进宫了,走时皇后娘娘与夫人的脸色都不好,娘娘还亲自将人送到皇宫门口,知道镇国公夫人走了才回宫。”   秦霄眉头紧紧地皱着,生怕是颜言出了什么事,大步往外走。   秦霄到时,宁安帝也在苏皇后宫中了,看着秦霄紧皱着眉头,脸色紧张地走进来,摇了摇头,心想,自己儿子也算是走上了自己的老路。   “母后,找儿臣前来不知有何事,听说镇国公夫人进宫了?”秦霄迫不及待地问。   看着秦霄这样子,苏皇后有些不忍心开口打击他,看了宁安帝一眼,说道:“陛下来说吧。”   这个气氛让秦霄更加紧张,直视着宁安帝,等着接下来的话。   宁安帝放下手中的茶盏,清了清嗓子才说:“今日镇国公夫人的确进宫了,说是你跟颜言的婚事拖了这么久,既然你们两人都不乐意,这门亲事便就此作罢,朕与你母后已经同意了,从此你跟颜言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宁安帝不是个犹豫的性子,一口气说完。   秦霄站在原地,犹如五雷轰顶,霎时间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住了,好半晌,才怀疑地问:“父皇,说什么?”   宁安帝更加简洁地重复一遍:“今日镇国公夫人进宫来退了你与颜言的婚约,以后你们两个再没有关系了。”   秦霄紧紧地攥着拳头,手指用力到几乎泛白,恐慌一下子袭遍了全身,眼眶通红,试了好几次想要说话,喉头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   闭了闭眼,站了好一会好像才缓过来,清楚地意识到宁安帝说了什么。   一语未发,秦霄扭头便往外走,苏皇后看着在后头急急地说:“太子,你清醒一点。”   看着就要往外头追,宁安帝拦住她,宽慰道:“他自己心里有数,不会出什么事的,再说了你拦住他也没用,他不去亲自问清楚是不会甘心的。”   苏皇后看着门口,无力地坐下:“你看看他这样子,我怕他一时气性上头伤到颜言。”   宁安帝轻笑一声,给苏皇后倒了盏茶:“放心吧,伤了他自己都不会伤了颜言,他现在后悔恐慌着呢。”   苏皇后扭头盯着宁安帝道:“伤了他自己也不行呀,陛下可真是放心。”   候在殿外的李元看着太子进去没一会便脸色铁青的出来,吓了一大跳,忙快步跟在后头。   *   颜言一大早在季氏院子里帮着收拾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之后又回了碎星院捡些常用的带上,零零总总装了一箱子。   颜言心里不安,生怕会出什么岔子,季二夫人来了以后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劝她说:“收拾的差不多了,娆娆不若出去逛一逛,这一走没几个恐怕回不来,看看有什么要买的,跟朋友们告个别,去吧。”   颜言也觉得自己不再这样了,正好要跟江宜萱与杨歆盈告别,颜言便差人去将她们请出来,在明园一聚。   开春了,梅花大部分都谢了,明园里有专门的花匠照顾,是以大片的梅花还在盛开着,空气中暗香隐隐浮动,放眼望去红白相间,色彩浓烈。   颜言出门时未用午膳,轻萝带了些点心,摆在了石桌上,这处恰好临着湖边,有花有水,景色甚好,颜言心里平静了些。   清风吹过,不时有片片梅花瓣飘落,落在颜言周围。   正等着江宜萱二人,身后的小路上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颜言循声看过去,只见秦霄沉着脸大步走来。   秦霄在苏皇后宫中离开后,骑马去了镇国公府,府中众人看着太子阴沉的脸色,大气不敢出,家中主事的人都不在,老夫人不管外院的事,好在季二爷出面解释颜言不在府上。   派人去打听后,得知颜言约了江家的小姐和望国公府的二少夫人在明园见面。   马不停蹄地去到明园,秦霄进去后便看见颜言一人坐在湖边,风吹着她裙子上的丝带飘着,好像要随风而去。   想到颜言对自己的态度,秦霄强忍着心里的愤怒恐慌,收起周身散发的冷气,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一些,生怕再吓着她。   颜言心下不安,不明白秦霄此时为何会出现在这,看着秦霄不太好的脸色,颜言心想莫不是他已经知道退婚一事了?   压下心里的不安,颜言行礼:“殿下万安。”   秦霄面色冷凝,眼眶还有微微的红色,见颜言行礼连忙让她起来,背在背后的手微微颤抖,没了来时那份想要质问的她的那股劲,看着颜言有些发白的脸色,秦霄心中苦涩。   半晌,秦霄嗓音低哑的开口:“母后说,今日夫人进宫退了你我的婚事,颜言,你当真要如此绝情吗?”   颜言心道,果然知道了,只是听见他下一句话,颜言立时抬起了头,若是以前说不定还心里委屈,只是现下颜言心里毫无波澜,毫不避讳地回道:“殿下好不讲理,什么叫臣女绝情,当初臣女围着您打转的时候您是怎么做的,臣女受着多少人的冷嘲热讽都没能捂热您的心,现下殿下居然说臣女绝情。”   说出这些话,颜言心里没有一点浮动,只有秦霄反咬一口的气氛,甚至能直面以前的自己。   秦霄慌乱,急急地说:“是我说错话了,可你当真一点余地都不留吗?”   颜言的眼睛在日光下异常明亮,眼神清透,秦霄能在甚至能在她眼中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倒影,秦霄微微偏头,避开了她。   毫无防备地,颜言跪在了地上,秦霄只能看到她的头顶,这一动作任谁也没想到,轻萝吓了一跳,也忙跪下。   秦霄霎时慌了神儿,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握着颜言的胳膊想让她起来,奈何颜言心意已决,使劲儿甩开秦霄的手。   “殿下,退婚一事是臣女出尔反尔,是臣女对不住您,这些年也打扰了殿下,也是臣女的错,只是臣女这些年受得也该够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秦霄颤声问:“当真要如此吗,退了婚你的名声也会受影响的,究竟我该怎么做你会回心转意,你说我去做。”   颜言淡声道:“名声如何臣女已经不在乎了,殿下以后会荣登高位,三宫六院想要什么样的女子都会有,实在不必再将时间浪费在臣女身上,殿下放手吧,臣女就此别过。”   说完颜言起身,向着门口走去。   秦霄僵在了那里,口中喃喃道:“不会再有别人了…”   李元赶到时,只见秦霄正一拳锤在凉亭里的石桌上,桌上瞬间便留下来了血迹,李元心内一惊,赶忙上前查看。   “殿下!殿下息怒,您得保重自己的身子呀,这是干什么。”   秦霄心中空落落的,他想追上去,心里又害怕,怕她说出更绝情的话,一时间脱力坐在了石凳上。   李元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心下焦急,刚刚在明园门口看到了颜小姐,颜小姐脸色也不好。   明园门口,颜言见到了江宜萱,江宜萱刚刚走到了凉亭边,一眼看去就是颜言跪在太子面前,心下惊异,连忙退出来,在明园门口等着。   幸好是晌午,还不算冷,江宜萱等了好一会才见颜言出来。   “娆娆,这里。”   明园不能再去了,两人一同上了镇国公府的马车,江宜萱神色担忧地问:“你跟太子怎么了?我刚才进去就见你跪着,就赶紧退出来了,生怕再惹太子生气。”   颜言看着担忧的江宜萱,神色好转了些,才开口道:“萱萱,我跟太子退婚了。”   江宜萱差点喊起来,颜言拦住她:“你别激动,太子来就是问我这件事,已经解决了,别担心。”   江宜萱拉着颜言地手:“你吓死我吧,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考虑了很久了,也不算突然,只是已经跟皇后娘娘说过了,我找你跟盈盈来,就是想告诉你们,我大概会去江南外祖家一段时间,对了,盈盈呢?”   “我在门口等你时,盈盈派人来了,她婆母拦着不让她出门,让我向你说声抱歉。”   颜言听说过嫁了人的姑娘侍候婆母是个大事,闻言也没说什么,接着又跟江宜萱解释了季氏跟镇国公和离的事。   江宜萱越听越担心,生怕颜言真的有什么事,说,想要过去陪着她。   颜言好生保证了不会有事,还说待离开京城的时候一定会告诉她,江宜萱才放下心。   颜言回到镇国公府的时候,府中一片安静,待走到季氏的如意院,才听到里头传来的砸碎茶盏的声音,颜言停下脚步,接着就是镇国公气势汹汹的大喊:“季锦沅,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跟你和离的。”   颜言还没进门,季二夫人便拦住了她,示意颜言不要进去,又指了指外头,颜言偏头一看,是老夫人来了。   季二夫人让颜言先回自己院子。   颜言担忧地往里看了一眼,季氏低声说:“有我跟你舅舅呢,不怕,你先回去。”   颜言也担心自己在这里会误事,便带着轻萝回去了。   如意院中,镇国公眼眶猩红,胸膛不住地起伏,季氏坐在桌边,神色淡淡。   “不管怎么样,我是一定要和离的,你若是不同意我便去求陛下娘娘下旨,颜安年,我受够你了。”   作者有话说:   大肥章~大家晚安啦~感谢在2022-03-02 23:33:15~2022-03-04 23:32: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心 5瓶;无心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码字没动力?来瓶营养液!写文没灵感?来瓶营养液!营养液――对作者大大最深沉的爱~】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作者大大啊~一定要太子火葬场,镇国公扬灰哦~那样才够爽呀! 大大今天更新了吗?更了。营养液浇灌了吗?浇灌了。】   【季氏嫁镇国公府就是“扶贫”,结果人家不稀罕不感恩,季氏想明白了走渣男有什么脸弄得像季氏对不起他似的。】   【一定要合离,镇国公可以扬灰了】   【大大今天更新了吗?更了。营养液浇灌了吗?浇灌了。】   【真开心】   【晚安】   【俩渣男,一个反咬未婚妻绝情,一个宠妾灭妻还打死不和离~   啧,等着换地图看狗太子火葬场。   镇国公就不用火葬场了,化成灰扬了吧!撒在江南看能不能种出一棵万年青~】   【太好了,和离了】   【爽】   【就感觉活该】   【按爪】   【终于等到和离了,卡得我不上不下的】   【"个"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没几个月吧】   -完- 第40章   ◎无赖◎   镇国公手指着季氏, 恶狠狠地说:“这些年府里的管家权都在你手上,老夫人都不曾沾染半分,静儿也安分守己,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心怎么就这样大!”   镇国公在屋子里乱转, 边走边说,眼睛忽而一转, 瞪着眼睛道:“是不是你兄嫂撺掇你什么了,他们有什么目的,季锦沅我告诉你,颜言还顶着个太子妃的名头,你和离想让她置于何地, 你还带着她回江南,难道让她以你们季家女儿的身份嫁入东宫?你清醒些吧!”   季氏知道镇国公最是在乎颜言太子妃的身份, 若不是因为这, 他的心早就偏得没边了。季氏嫁入镇国公府后才借着季家的光,慢慢把这逐渐败落的府邸撑起来, 自姨娘进府不知吹了多少枕头风,明里暗里说季家看不起他, 让镇国公对季氏的意见越来越多,直到夫妻离心。   不到万不得已,季氏还不想让镇国公知道退婚一事,最好离开京城后再让他们知晓。   季氏冷笑一声, 斜睨着镇国公:“我心大?你以为你这府里的管家权是什么香饽饽, 杂七杂八的琐碎事我就不说了, 只说我嫁进来时府里账上的漏洞亏空, 不都是我一一用嫁妆填进去的, 你可真好意思说,若不是为了我这两个孩子,我早就舍了你们家这一堆烂摊子了。”   季氏一口气说完,将镇国公说的哑口无言,喝了口水又接着道:“这府上几十年的基业,早就叫你们一代代的败光了,我承泽以后继承都没继承的,除了这个空壳子名头,还有什么!”   镇国公脑袋嗡嗡响,这么些年他竟不知季氏如此能言善辩,一时间气血上涌,不知道如何反驳。   季氏早就把丫头都打发出去了,众人都在院子里瑟瑟发抖,忽然听见了外头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老夫人正在福宁院歇着,忽然听见来人说夫人正与国公爷闹和离呢,急得人连茶盏都摔碎了,急急忙忙地赶来。   还没进屋,就听到她洪亮的声音:“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就闹起来了?”   老夫人让嬷嬷扶着进去,一进屋便直冲季氏而去,眼含泪花地说:“锦沅,怎么回事,是不是安年欺负你了,还是他有做什么糊涂事了,你放心,母亲替你做主,只是和离可万万不能说呀。”   老夫人一通好话说尽,季氏还是冷着脸,看季氏的态度,老夫人脸色一沉,对着镇国公就是一顿训斥:“你怎么让锦沅生气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让妻子受委屈,还不快跟锦沅道歉。”   母子俩一唱一和,对视一眼,镇国公立即上前:“锦沅,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就说嘛,我改,何必闹得这么难看,让孩子知道了不也让他们担心。”   老夫人也接着道:“锦沅,你跟母亲说安年哪里做得不好,母亲替你教训他,这么闹下去不好看,快,消消气。”   老夫人母子两个都知道这镇国公府离不开季氏,这些年若不是季氏撑着,府里哪还能这么风光,当务之急,不管谁对谁错先稳住季氏,季氏真走了,这府里就塌了。   “我怎么知道,她进了一趟宫回来就闹起来了,为着个什么事和离,你总得说出来吧。”镇国公一脸焦急又无奈的表情,好像被人冤枉了一般。   季氏看着这母子两个唱双簧一般,把自己演的无辜又委屈,脸上的嘲讽之色越加明显。   “既然母亲来了,那该了断的事咱们今日也了断了吧,母亲问是因着什么事和离,那儿媳就直说了,这些年您儿子宠着钱姨娘母女,忽视我这个正妻也就罢了,娆娆若不是有皇后娘娘跟太子撑腰,还不得被庶女欺负到头上来,更别说现在还能时不时来恶心恶心我女儿,他以后怎么道貌岸然我也不管了,总之签了和离书咱们好聚好散,别把我逼急了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老夫人一巴掌打到镇国公身上,嘴里不断训斥,连连跟季氏保证以后一定改过自新,看季氏不说话,又将颜言扯出来,想让季氏为儿女考虑考虑。   老夫人不愧是老夫人,几句话便把季氏的重点岔过去。   “锦沅,娆娆都十六了,也到了跟太子完婚的年纪,还有承泽的亲事也提上了日程,这时候怎么能和离呢,这多不好,让外头人怎么看我们。”   季氏心里明镜似的,老夫人跟他这个儿子是真真正正的一路人,永远自己的利益当先,哪管你有什么委屈受什么欺负,最好大家都和稀泥才好呢。   季家虽然经商,却也是高门大户,名门望族,在江南声誉颇高,虽比不上京城这些勋贵侯爵府上,也不至于让人看低,说起这,季氏是一点不虚。   “承泽的婚事我自然上心,就是没有国公府这个名头我儿子的婚事也不会差,他是镇国公府的儿子这点变不了,你们大可放心,至于娆娆……”   季氏话还没说出口,便听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女儿跟太子殿下的婚事已经作废了,祖母与父亲不必担心女儿出嫁的问题,我是要跟着娘亲的,多年不见外祖父外祖母,女儿也甚是想念。”   颜言回去换了身衣服,越想越不放心,还是跟娘亲在一起安心些,便又带着两个丫头回来了,刚好在门口听见刚刚那段话。   季氏一把将颜言拉到身边,嗔道:“你怎么来了,娘亲不是说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说?”   颜言拍了拍季氏的手作为安抚,对着已经惊呆的老夫人跟镇国公说:“父亲与娘亲之间的感情不用女儿多说什么了,就是女儿已经不是未来的太子妃了,对府里的未来委实也没有什么助益,娘亲离开了,您想给钱姨娘个什么身份都没人拦着了,各自欢喜不好吗?”   没错,镇国公曾经动过扶钱姨娘为平妻的念头,颜言出生后镇国公跟季氏的感情恢复过一段时间,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正当两人破镜重圆之时,钱姨娘有孕了,不知如何吹得枕边风,镇国公竟想扶她为平妻,季氏大怒后才逼着镇国公不得不打消这念头,不过也是钱姨娘没有福气,这孩子竟不知不觉流掉了。   镇国公母子二人愣在了那,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颜言说了什么,冲击太大,老夫人一下子便站不住了,镇国公也头脑发胀,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退婚了?什么退婚了?”   颜言默了默,冲着老夫人磕了个头,跪着说:“孙女与太子殿下的婚约作废了,太子不喜孙女,孙女也不想嫁给太子了,皇后娘娘也说过若是不满意,这婚约便不作数,退婚是两厢情愿的事,娘亲也是为了孙女好。”   镇国公气得满脸通红,听见颜言这么说抬手就要打她,季氏眼疾手快把颜言搂在怀里,怒斥道:“颜安年,你居然还想打她,她可是你亲女儿,婚事是我去退的,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你…你们母女两个可是真有主意,我还没死呢,我是一家之主,居然背着我就把婚退了,我说你怎么忽然进宫了,合着是为了这事。”镇国公手指颤抖地指着季氏。   老夫人受不了这个冲击,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口中不断念叨着:“完了,完了,都完了。”   季氏冷眼看着,嘲讽地说:“跟你商量了,这婚事就退不了了,你打得什么主意我能不知道。”   外头的丫头看着情况不妙,忙将季二爷与季二夫人请了进来,夫妇二人原想去给季氏撑腰,只是季氏说她先自己解决,若不行便让丫头去喊人,二人便待在了距离如意院不远的凉亭里,听着动静。   屋里正僵持着,季二夫人上前去将颜言扶起来,说道:“国公爷,颜言与太子殿下的婚事是怎么定下的,你我心里有数,老夫人心里更有数,您没拿出真心对锦沅跟娆娆,她还要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去堵您国公府的一个荣华富贵,事情既然到了如此地步,您跟老夫人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没有我们锦沅,镇国公府如今是个什么样子也说不定,趁着如今还能好好说话,咱们和和气气地把事情解决了不好吗?”   听见这话,镇国公本就红了的脸更加涨红了,知道无论到了这个份上,季氏是不会回头了,怎么说也是他没理,所幸破罐子破摔,就是不松口了。   镇国公原本也算是个要面子的人,众人都没想到他竟然能如此豁得出脸皮,像个无赖一般,属实打破了众人的认知。   季氏气得想给他一巴掌,颜言也眼看这个父亲,季二夫人护着母女两个,也被镇国公的无耻惊到了。   “不管怎么说,和离之事我就是不同意,我不签和离书,你们也没法子。”颜安年也不着急了,施施然地坐下,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副无赖的模样委实把季二爷气笑了,他也不着急:“颜安年,莫以为这副模样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我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这种事,趁着还能好好说话,今日把事情了结了,大家都好看。”   老夫人听着这话不对,当即抚着胸口,口中哎吆起来,一副喘不过气的模样,颜安年顿时着急起来,差人去请大夫。   季氏冷眼瞧着这母子俩表演,这么多年了,老夫人这招还真是用不腻。   屋里一下子乱了起来,哪怕不乱,镇国公也得吩咐着乱起来,让人把老夫人送回福宁院,快快躲出去想办法。   丫头小厮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到一个侍卫打扮的人进来了。   作者有话说:   渣渣爹:我摆烂,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二舅:(磨刀霍霍)感谢在2022-03-04 23:32:33~2022-03-05 23:21: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冰凌、SevenHours、无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快更快更好看!】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解决这个渣渣爹】   【侍卫打扮的人是太子吧】   【水了那么多章就退个婚?还和离不了????】   【既然他不愿意和离,非要作,要不给渣爹一封休书吧(狗头)】   【好看,大大不知道你开防盗了没有,没开的话开一下吧】   【赶紧离,镇国公最好把季氏生的儿女都除族,再把钱姨娘扶正,钱姨娘身份有问题到时候东窗事发国公府获罪,是死是罚都跟季氏母子无关。】   【快走吧】   【这渣爹赶紧下线,恶心的要死】   【赶紧离了吧!一对狗母子!等糟老头的骨灰种出万年青,找个道士做做法,诅咒他永生永世头上青青一片大草原!   太子的火葬场也要使劲烧啊!把女主一个人丢在大雨里这种事情不烤焦他的狗屁股我是不会原谅的~   最后――大大考虑加更嘛?】   【快跑路快跑路别磨叽啊啊我受不了了】   【快和离】   【哈哈哈渣男不要脸】   -完- 第41章   ◎和离啦!◎   日头西斜, 橙黄的光透过窗纸透进来,嘈杂的屋里一下子空了下来,老夫人母子落荒而逃。   季氏只冷眼看着他们挣扎。   那侍卫实则是苏皇后派来的, 进门拜见季氏,低声说道:“夫人, 娘娘让属下先来跟您说一声,大公子与太子殿下明日要出发要去西南查案, 事情紧急,您先有个准备替大公子收拾着,和离之事若是不顺利,娘娘可下旨。”   季氏心里猛地一颤,抓紧了手帕:“承泽是文臣, 还是在礼部任职,怎么会让他去?”   侍卫恭敬地回答:“娘娘只是让属下来传个话, 具体的属下也不清楚, 夫人还是等大公子回来再问吧。”   季氏知道问不出什么,压下心中的疑惑:“请娘娘放心, 和离之事我们应付的来。”   “既如此,属下便回去跟娘娘复命了。”   季二爷夫妇听到这话, 都在心中思索。   颜承泽入仕之后便进了礼部,礼部是职位都是清闲的,除了祭祀等大事,平时基本都是空闲的, 颜承泽满腹才华, 镇国公为这个儿子骄傲不已, 当初因为颜承泽没得个重任还暗自气愤了许久。   为何此次忽然让他跟着太子去西南, 如今朝中谁不知道, 西南不太平,不知何时叛乱就起来了,此时去西南是福是祸都说不准。   季二爷略微沉吟:“既然承泽要去西南,今日便走不了了,我看颜安年也不像轻易能妥协,如此我们明日走,今晚把和离的事解决了。”   几人没有异议,就这么定下来,天色渐晚,季氏要为颜承泽打点,季二爷去解决和离之事,各自忙起来。   *   福宁院,老夫人胸也不闷了头也不疼了,铁青着脸坐在榻上。   镇国公也一脸怒容,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拿起桌上的茶盏摔碎在地上:“定是她哥哥和嫂子说了什么,若不然这么多年了,季氏怎么会忽然要和离。”   “眼下看来,你这个夫人是铁了心要和离不回头了,我们家待她不薄,竟如此狠心!”老夫人也满脸愤怒。   镇国公眯着的眼精光乍现,压低声音靠近老夫人:“母亲,季氏铁了心不回头咱们没办法,可是颜言不行啊,她可是上了家中族谱的,无论如何都是我颜家的姑娘,她跟太子婚事也断断不能没,若是真没了,我镇国公府的名声前途可就都没了。”   这么些年,颜安年得京中勋贵敬重巴结,绝大部分原因都是为着以后这就是皇后的外家,只要颜言还在,她还能进东宫,季氏和离了又能如何,镇国公府依旧在京中立得住,别人依旧得高看他们一眼。   “说得对,安年,只要颜言还能嫁进东宫,她还是咱们家的女儿,就万事大吉,可季氏已经进过宫,她口口声声说着婚约退了,这可怎么办?”   镇国公默了默,慢条斯理地蹲下,将地上碎掉的茶盏捡起来,碎瓷锋利,一下子就划破了他的指尖。   “季氏不仁,就不要怪我们不义,凭着她跟皇后的关系,母亲,你说若是颜言失了清白给太子,季氏还能不让她嫁?就算得不到太子妃之位,哪怕是个侧妃也是好的,将来太子登基,封个贵妃之位,我们依旧是皇亲国戚。”   老夫人暗暗心惊,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居然心狠到了如此地步,算计自己的亲生女儿,失了清白呀,这是将颜言往死路上逼。   老夫人冷声道:“不成,颜言怎么说都是我们镇国公府的小姐,这事一出连累的是整个府中女眷的名声,让人耻笑,虽说我们这一脉人丁凋零,可府中还有悠然,她年纪比颜言还大一些,她以后不也毁了,绝对不成。”   不说名声,若是秦霄执意不娶,镇国公府乃至季家,谁敢逼他,如此一来,颜言不是自裁便是青灯古佛了此残生,颜悠然也毁了,此事不成,一下子便是两个姑娘,老夫人毕竟看着颜言长大,心里还是疼她的。   镇国公一脸无奈,拍着手劝:“母亲,季氏跟皇后是什么关系,绝无可能不让颜言进东宫,至于然姐儿,有个太子妃的妹妹,想找这么样的人家没有,还用我们发愁,您为咱们府里的前途想想,儿子这辈子的仕途眼看着一眼就能望道头了,承泽还年轻指望着他又得几十年,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颜言不一样呀,成为皇家人我们就是以后皇后的外家,前途远大着呢。”   京城勋贵乃至各地的世家贵族,谁家不想凤位上坐着的是自己家的姑娘,当今陛下娶江南苏家女之前干预一丝风声,知道册后圣旨出来满朝哗然,宁安帝与苏皇后伉俪情深,后宫无任何其他嫔妃,世家贵族的眼睛都盯着太子,盯着太子妃之位呢,镇国公府整日被人羡慕嫉妒,也整日被人盯着什么时候这婚事黄了。   镇国公想得清楚,退婚一事绝不能传出去,一定要在众人知晓之前解决。   老夫人最看重的就是镇国公府的荣耀与前途,镇国公算是说道她的心坎儿上了,颤抖着声音说:“这样真能行吗,若是事情败露,你与娆娆的父女情分,我与她的祖孙情分就真的到头了呀!”   镇国公咬牙,凝着脸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为了镇国公府,必须这样。”   老夫人显然也动了心,皱着眉道:“季氏就要带着颜言走了,咱们总不能拦着人家不能去看外祖父母,待她回来黄花菜都凉了,这可怎么是好?”   镇国公心里显然有了计策,目露精光,胸有成竹地说:“母亲放心,此事交给儿子去办。”   *   季二爷是经商之人,收下有用的人多得是,既然镇国公死咬着不松口,他也早就做了防备,七八个账房先生不出一个时辰便清点好了季氏的嫁妆,连同田产铺子等等与镇国公府的财产做了比对,季氏这些年握着管家权,账册上的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待理完了,发觉季氏这些年竟往这个家里填了十几万两的银钱,更别提还有那些世家间往来的宝贝。   怪不得死活不同意和离,这个傻妹妹不就是个现成的财神爷,谁想放走?   镇国公好颜面,季二爷早就知道,这是一传出去,足够让他成为京城好几年的笑柄了,不过季二爷尤嫌不足,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事情还是彻底办利索了好。   季家在京城有钱庄,这钱庄是暗地里的,没人知道背后的东家是季家,季二爷早早就得知颜安年在钱庄贷过一大笔钱,至今还没还,也不知用到何处了,这事季氏不知道,他却知道。   没了季氏,便没人给他填这个窟窿,季氏收着镇国公府的账本,季二爷很清楚现下府里拿不出这么多钱,钱庄上门要债,镇国公必定更加焦头烂额。   季二爷让人抬着账本就去了镇国公院子里,一笔一笔地将账目给他说清楚,镇国公听得满头冷汗,这些年锦衣玉食惯了,国公府竟已亏空到如此地步,若不是季氏撑着照这个标准,国公府早就塌了。   明人不说暗话,季二爷直道:“我也不跟你嗦了,我妹妹这些年填补进去的让你一下子吐出来,你也做不到,里头有锦沅与娆娆使的,我也不计较了,便扣除一半,另一半你们慢慢还少说也得个五六年。”   镇国公瞪着眼睛问:“你什么意思?”   “用妻子的嫁妆养活婆家,说出去也太难听了,镇国公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吧,很简单,签了和离书,我们定会守口如瓶,这嫁妆你们慢慢还,我们季家不催,要不然,明日你就是京城的笑柄。”季二爷笑眯眯地说。   镇国公手上青筋暴起,将账本推了一地:“痴心妄想,季氏想要填补是她的事,,她嫁进来之前我镇国公府也没见饿死,是她自己情愿的。”   季二爷也不恼,让人将账本收起来,轻笑着说:“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镇国公都不要面子了,是我考虑的太多,告辞。”   颜安年慌了,他计划这么多,都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地位,若是真传出去,一切就都完了。   这事传出去季家脸上也不光彩,只是镇国公没料到季二爷居然真豁的出去,顿时慌了,打蛇打七寸,季二爷这一下是真的打在了镇国公的软肋上。   想到今晚的计划,镇国公狠狠心,道:“我签,和离书我签!”   季二爷微微一笑,让人将东西呈上来签字,心想着还有后手未用便妥协了,这纸老虎比他想得还早在乎面子呀。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3-05 23:21:30~2022-03-06 22:48: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我希望作者千万千万不要让男女主因为渣爹的计划搞出什么牵扯,不管太子怎么保护女主,如果有类似剧情都看着难受不适,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感觉更好,诚心诚意打动女主更好看】   【这渣爹真无语了】   【这渣爹太坏了吧】   【好看】   【哈哈哈】   【要离了,开心死了】   【明天能彻底按死这个畜生父亲吗 有被狠狠的恶心到】   【按爪】   【真特么不要脸】   【加更吧………】   【渣爹真让人恶心!所以,女人千万不要为了孩子委屈自己,带着娃一起脱离苦海吧】   -完- 第42章   ◎祠堂◎   和离书是季氏早早就准备好的, 季二爷又添了些内容,包括镇国公府这些年用得嫁妆怎么处理,镇国公一脸愤怒地签了和离书, 签完直接拂到了地上。   季二爷很满意,给小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捡回来:“早如此痛快不就好了, 国公爷非得闹得如此难看,既如此告辞!”   镇国公阴恻恻地看着走远的季二爷, 口中啐了一声。   收回目光,招手喊来贴身小厮,悄声说了什么,那小厮点点头,快速离去。   看着留下来的那张和离书, 镇国公握紧手里,掀起眼皮, 轻声道:“季氏, 你可千万别后悔。”   *   季氏与镇国公和离之事在府中传得沸沸扬扬,不到一会, 整个府中的人都知道了。   钱姨娘原本正在绣花,听闻此事, 针尖一下子扎破了手指,血递染在了绣布上,顾不得扎伤的手指,激动地说:“你从哪里听来的。”   这个侍女是钱姨娘做外室时镇国公特意找来的, 名叫紫绣, 紫绣原本是一贫户家的女儿, 被家人卖掉到了钱姨娘身边, 又跟着钱姨娘到了镇国公府。   紫绣也很激动, 钱姨娘能往上爬,她就能往上爬,紫绣早就嫉妒季氏身边的浣月了,现在镇国公夫人和离了,钱姨娘就有可能被扶正了。   “姨娘,是真的,都闹了好一会了,听说刚开始国公爷跟老夫人都不同意,不知道夫人娘家的哥哥去国公爷院儿里说了什么,和离书已经签了,有人亲眼看见的!”   钱姨娘激动地手都在颤抖:“居然和离了,哈哈哈哈居然和离了,她怎么会忽然和离,紫绣,我们的机会来了!”   “姨娘,这是个好机会,夫人走了,您得去国公爷身边多露露脸,告诉他您对他不离不弃,说不定国公爷一感动就把您扶正了。”   “对对对,快,把然姐儿喊来,我们去前院。”钱姨娘激动地手足无措,又让紫绣看:“我要不要换身衣服,今儿这妆怎么样,对了,去准备着点心什么的带过去。”   紫绣连连答应,赶紧出去准备。   钱姨娘被季氏压了这么多年,做梦都想翻身,得到管家权,像季氏一样风光,看谁还敢看不起她。   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钱姨娘才勉强平复下心里的激动。   *   季二爷带着和离书回去后,季氏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终于摆脱了这个糟心的地方了。   给颜承泽的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恰巧人也回来了,季氏和离之事颜承泽是知道的,他比颜言大几岁,再加上懂事得早,心里很清楚父母亲感情不睦,一直是季氏在受委屈。   颜承泽是很支持娘亲和离离开的,若不是儿子支持,季氏也不会这么痛快坚决的和离。   季氏心里担忧,陛下怎么会忽然让承泽跟着太子去西南,此行是不是危险,颜承泽一进门,便被娘亲妹妹围住了,只能先解释。   原来是西南王在西南拥兵自重意图谋反,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可朝廷的探子来报,西南沧城已经周边几个城池,半年来失踪了几百个小孩,刚开始百姓击鼓鸣冤,可当地知府明面上受理了,却一直拖着不办,只说还没有进展,可失踪的孩子越来越多,已经压不住了。   也有百姓想要上京告御状,可来京的人不是出意外就是中途放弃了,如今西南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民愤越来越大,惊动了朝廷。   “西南的事态越来越严重,民心浮动,若是此时西南王起兵,朝廷就更加控制不住了。”颜承泽解释道。   季氏还是忧虑:“你是礼部的,怎么就让你去了?”   颜承泽笑着安慰季氏:“儿子已经在礼部好几年了,陛下原本就想给儿子一个机会,现在正好。”   “可是这也太危险了。”颜言皱眉说道。   “要是简简单单,怎么能让人服气呢,陛下也已经在为太子殿下铺路了,想必皇后娘娘也跟娘亲透露过。”   季氏迟疑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万事可要当心,这事情怎么都赶一块儿了。”   秦霄与颜承泽明日出发,季氏这边也打算着明日走,两拨人都是往南走,原本能顺一段路,只是西南事情紧急,颜承泽他们要加紧赶路。   得知了父母亲已经和离的事,颜承泽并未惊讶,只是安慰季氏安心去江南。   暮色昏沉,最后一丝阳光也隐隐不见,天上只有零星地几颗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今晚镇国公府无人有心用晚膳,愤怒算计的,担忧的,端上桌的菜才丫鬟又完整地端下去。   *   钱姨娘带着颜悠然去了前院,原想着给送些点心搏点好感,没成想今日镇国公格外不耐烦。   特意换了身娇媚撩人的衣裳,钱姨娘想表现的小意温柔,顺势留在镇国公那,可不管她怎么暗示,镇国公都铁了心的让她离开,钱姨娘还想用撒娇痴缠那一套,直到镇国公黑了脸,才讪讪地离开。   颜悠然只请了个安便离开了,把地方留给钱姨娘好好发挥,月黑风高,丫头在前面打着灯笼,路过花园时,颜悠然看见一个小厮带着带着人路过。   “那是谁?跟上去看看。”颜悠然吩咐道。   今日府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再有人来拜访,看身形是个年轻男子,不像府中的人,还是在后门进来的,颜悠然心里好奇,跟了上去。   只是越走越不对劲,竟是往府中祠堂的方向去的。   镇国公府的祠堂在一众院子的后面,只有一条路通过去,平时鲜少有人过去。   今晚并无月亮,周围黑漆漆的,颜悠然只带了一个小丫头,若是白天还好,也要这条路上种着树,因是去祠堂的路,所以也没有挂灯笼照明,漆黑阴森,颜悠然越走越害怕。   祠堂在黑暗中隐隐显出轮廓,在黑夜中显得越发阴森肃穆,两人停在路的尽头,看着那小厮带着人进去,随即祠堂的灯亮了起来。   不一会儿,那小厮出来了,这回离得近一些,颜悠然听见了小厮的话,回得居然是太子殿下。   颜悠然心里一惊,这么晚了,太子怎么会来,来得还是祠堂这种地方。   秦霄心里也有疑惑,在御书房与宁安帝商议完西南之事,回到东宫还未用膳便听李元说,镇国公府来人,说是关于退婚一事,颜小姐有话想对殿下说。   秦霄心里顿时一紧,莫不是颜言想通了?深想一下觉得不太可能,颜言今日的态度用冷漠来形容都是好的,秦霄虽然期望她能回心转意,可也不会这么快还是让他去镇国公府,还是在后门进,此事不简单。   想是这么想,心里恐颜言真的有事找他,况且去一趟也不算什么事,便去了。   秦霄到时,有个小厮在后门处等着,见人来了,便引着往里走。   越走越荒凉,直到到了祠堂,秦霄确定这绝不可能是颜言让人去请他的,将计就计,秦霄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颜悠然看着那小厮离开,心想着祠堂中只剩了太子一人,夫人和离了,她姨娘是不是就有可能成为正室夫人,她就也有嫡母的身份了,是不是也能嫁入东宫。   不得不说,颜悠然跟钱姨娘不愧是母女,就连想法都一模一样。   想到这,颜悠然让掌灯的侍女留在原地,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秦霄正负手站着,他早就听见了脚步声,没成想进来的竟是颜悠然。   秦霄目光冷然地看着她,显然不相信一个小小的国公府庶女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将话传到东宫。   颜悠然至今还记得在花园里,秦霄冷着脸拒绝她时的样子,一想到便心跳加快,努力稳住呼吸,颜悠然作出大方的样子。   “这么晚了,殿下怎么在这,莫不是三妹妹让殿下来的?她怎么能如此胡闹,夫人刚刚和离,她现在应该陪着夫人才行呀。”   秦霄在御书房时就听说了镇国公夫人与镇国公闹和离,此时听来并不惊讶,镇国公颜安年并无多大的才能,还偏宠姨娘,这些颜言早就跟她说过,季氏和离只是早晚之事。   听着颜悠然这话,秦霄知道她应该只是误打误撞遇到的,一开口便是挑拨颜言跟他的关系。   颜悠然若是知道了婚约已退,颜言还对秦霄避之不及,恐怕做梦都得笑出声来。   “二小姐怎么知道是颜言让我来的?你是庶女,恶意揣测嫡女是要受罚的,你姨娘是怎么教你的,以后少在孤这里挑拨离间。”   颜悠然没有应声,呼吸越来越急促,脸上焕着不正常的红。   作者有话说:   晚安~   ◎最新评论: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码字没动力?来瓶营养液!写文没灵感?来瓶营养液!营养液――对作者大大最深沉的爱~】   【这下还算计太子,怕是活腻了吧…】   【搞事情】   【天哪!这个庶女不会赖上太子吧】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算计错了才好,太子盛怒掐死庶女!】   【快走吧】   【一个退婚写5章都没写完...】   -完- 第43章   ◎女神节快乐!◎   秦霄冷眼看着, 颜言不止一次抱怨过这个庶姐处处跟她不对付,只要有机会,颜悠然是一定会败坏她的名声, 秦霄从前并不当回事,觉得无非就是女儿家的吵吵闹闹, 经过了这几次之后,才知道这样的人就像一条毒蛇, 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出来咬你一口,甩还甩不掉。   祠堂周围除了树一片空旷,树枝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烛火映照下,一排排的排位若隐若现, 排位整齐地排列着,桌上放着满满地贡品, 一看就是经常来人打理, 贡台上的香火气浮动在空中。   颜悠然眼神迷蒙,呼吸越来越急促, 眼看着就要往秦霄身上倒过去,秦霄侧身一躲, 避之不及,生怕沾上她。   刚刚还正常,颜悠然此时状态明显不对,眼看着她就要扒自己衣服, 秦霄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一手砍在她脖子上, 颜悠然便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将人拖到柱子下放着, 还没站稳, 秦霄便也觉得自己心跳加快,身上隐隐发烫,再想到刚才颜悠然的反应,秦霄意识到恐怕中招了。   秦霄冷笑一声,如此拙劣的把戏居然还用在他身上,主使的人也是个蠢货。   两人同时中招,东西一定是这祠堂里的,环视一周,秦霄的目光落在了贡桌前燃着的香上。   刚刚没有注意,此刻才发觉,这香的味道比其他的淡了不少。   用内力压下身体的躁动不适,秦霄上前将香炉里的香全部折断,又将祠堂的窗户全部打开,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秦霄头脑清明了不少。   镇国公府里就这几口人,夫人跟颜言是断不可能做这种事的,那么就只剩下镇国公了。   秦霄稍微一想便明白了,恐怕是镇国公夫人进宫退了婚,镇国公急了,才想出了这么个馊主意,想要把颜家的女儿跟他绑在一起,镇国公府的姑娘与太子纠缠不清,名誉受损,不管怎样就都能进东宫了,只是秦霄没想到镇国公竟还选了一个不入流的庶女。   这种手段这么多年秦霄见得多了,只是没想到有一天竟让人用到他身上,还用得如此拙劣。   他出来只带了李元一个人,此刻正在镇国公府的后门处等着,秦霄估计着接下来就该来人到祠堂捉奸了。   看着颜悠然衣衫完好,秦霄不欲跟他们纠缠,直接翻窗离开,实在是怕若是让颜言知道了万一误会了什么,更加厌恶他。   祠堂在镇国公府的最后方,与祠堂相邻的便是院墙,秦霄直接翻墙出去,与李元会合。   秦霄刚走,颜言便带着流萤来到了祠堂。   还未进门,便听到后头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定睛一看,竟是镇国公跟老夫人带着人来了。   两相对视,镇国公像被雷劈了一般愣在原地,震惊地问:“你怎么在这?”   颜言看着镇国公震惊的样子,颇为不解,不是父亲让自己来的吗?   镇国公让人以颜言的名义请来了太子,又亲自去碎星院找了颜言,情真意切地说季氏与他和离,可颜言依旧是镇国公府的骨肉,与太子的婚事没了,她还要去江南外祖家里,希望颜言走之前能去祠堂给列祖列宗尤其是她祖父上柱香。   事出反常必有妖,白日里还因为和离跟退婚之事闹得不可开交,转头便劝以和离退婚的名义让她祠堂,颜言不知道自己这个父亲打得什么主意,只是左不过是在府里,还是在祠堂,也没法儿整出什么花样,便带着流萤来了。   看样子颜言还没进去。镇国公顾不得查清楚她为什么会在祠堂门口了,小厮在祠堂出来后亲眼看到一位小姐进去,才来复命,进去的不是颜言能是谁?   一个猜想隐隐浮现在心头,镇国公推门进去,只见颜悠然倚在柱子上人事不知,窗户大开,镇国公努力稳住心神,眼睛悄悄瞥向香炉,只见那香不知何时已拦腰折断,祠堂里除了颜悠然再无让人。   一股凉气不自觉在脚底飘上来,镇国公打了一个寒颤,狠狠地剜了一眼小厮。   那小厮现在也两股战战,不明白为什么进来的居然是二小姐,太子殿下又去哪里了?   看着眼前的闹剧,颜言万分肯定自己这个父亲不知作了什么打算让她来着,现在看来恐怕是计划出了错处。   颜悠然昏迷不醒,太子不知所踪,镇国公知道恐怕是计划暴露了,太子恐怕已经知晓了什么,只是他不明白,这催情香是花楼里头最厉害的,他特意找人混到了烧的香中,按理说太子早就失去理智了,不可能会是现在这样。   看着人事不知的颜悠然,镇国公暗恨为什么没有成功,只要是国公府的姑娘都行呀。   老夫人也被眼前这一出弄懵了,不是说今日在这的是太子和颜言吗,这是怎么回事?   镇国公上前抱起颜悠然,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对颜言道:“你去上柱香吧。”说完欲抱着颜悠然离开。   老夫人也摇着头,苍白着脸,这一看便是计划出了问题,老夫人心里害怕明日太子会来兴师问罪,在香里加迷情药,往重了说这可是谋害太子的大罪,老夫人也被人搀着胳膊颤颤巍巍地站着,好像一日间苍老了十岁。   今日这一出摆明了是冲着自己来的,颜言一早就看出来,此事应该是颜悠然闯了进来,坏了计划,只是不知道究竟是想干什么。   颜言刚想去上香,只见秦霄带着李元走了进来。   镇国公吓得手都在打哆嗦,一时不稳竟将颜悠然摔在了秦霄面前,秦霄下手稍重,这样颜悠然竟都没醒。   一众人下跪行礼,秦霄淡淡说了声起,老夫人做贼心虚,一时间竟瘫在地上起不来了,众人都忙着行礼,也无人去管地上的颜悠然。   祖孙两个一个坐在一个躺着,就在这府里的祖宗牌位前。   颜言疑惑地眼神看过来,似乎是越来越不明白这是唱得哪出戏了,还不待她开口,秦霄便问:“你晚上请我来,是有什么事要说?”   语气轻柔,丝毫没有晚上被打扰地不耐烦。   颜言明亮的眸子看过去,好奇地问:“殿下为什么这么说?臣女并未派人去请您啊。”   秦霄早就料到颜言会这么说,也惊异地说:“是一小厮带着你的令牌到东宫来找我,说你有要紧的事要跟我说。”   还不待颜言回答,秦霄身后的李元便指着镇国公旁边的小厮说:“小姐,就是这个小厮,就是这个奴才带着您的令牌才能见到咱们东宫的人的。”   一时间,太子、颜言都将目光转向了那小厮。   小厮名叫安喜,是镇国公贴身奴才的儿子,那奴才前年里伤了腿,是以让他儿子顶了上来。   这小厮没怎么经过事,平时在府里耀武扬威,可是秦霄冰冷地目光看过来时,一下就被吓得瑟瑟发抖,口中直喊着:“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是国公爷,国公爷让奴才去请您的呀,您不是已经进了这祠堂,怎么会在外头进来?”   李元一脚上去将他踹倒:“一个小小的奴才也敢随意编排太子殿下的行程,殿下才刚到镇国公府,你空口白牙污蔑殿下,该当何罪!”   小厮早就被吓得不知道说什么了,秦霄似笑非笑的眼神眼神看向镇国公:“国公爷,不解释解释吗?”   镇国公相信小厮是真的将太子带进了祠堂,而且也知道了香有问题,要不然怎么解释这香被拦腰折断,还有昏迷不醒的二女儿,可太子死不承认,他也没有办法,难道还能逼问太子,当务之急不是太子来没来过,而是自己欺骗太子将人诓来府里。   拼命对颜言使眼色,但颜言就像没有看见一般,丝毫没有反应。   无奈,镇国公只能硬着头皮编瞎话说:“是臣这个二女儿,她仰慕殿下许久,今夜糊涂才偷了她妹妹的令牌,用颜言的名义将您请出来,臣跟老夫人知道此时后才匆匆赶来,幸好这不孝女没有闯出祸事来,还望殿下恕罪。”   秦霄像被镇国公的无耻震惊到一般,久久没有说话,怎么会有人如此熟练地颠倒黑白呢,倒是颜言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缺心眼的父亲不甘心退婚一事,以她的名义将太子请来,又将自己骗来祠堂,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说都说不清,太子只能娶,自己也只能嫁。   没想到被太子识破,又被颜悠然横插一脚,现在不得不将责任都推到颜悠然身上,自己这个父亲怎么能如此天真,如此漏洞百出又拙劣的计谋去算计太子,他怎么不想想若是太子死不认账,自己该怎么办,到时候毁得就是整个镇国公府的名声了。   就算太子认了,只要他一口咬定是女子勾引,将人送到山上了结这件事,他又该怎么办。   急功近利,利欲熏心还没有脑子,就是镇国公的真是写照。   想到这,颜言又不禁有些心冷,一个父亲,怎么能自私到如此地步。   作者有话说:Pao pao   今天姨妈疼,实在是疼得不行了,原本想请假,但是想快点把这段写完换地图,强撑着写了,明天捉虫。   祝大家女神节快乐,评论给大家发红包~   ◎最新评论:   【撒花花啊】   【渣爹好恶心啊!】   【剧情还可以吧。   把镇国公府里的黑心眼写得有够淋漓尽致的】   【估计明天这个渣爹就得挨罚了吧】   【节日快乐!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作者编不出来下面情节了吗?太墨迹了。】   【快乐快乐快乐!外加撒花】   【加油】   【我都抱着营养液来看你了,快把存稿君交出来!!!】   【好磨叽啊,是因为退婚以后找不到机会让男女主接触吗】   【大大,妇女节快乐~喝点热水呀,贴个暖宝宝,照顾好自己】   【撒花花】   【节日快乐】   【来了】   【大大早点休息吧】   -完- 第44章   ◎你用的劲太大了,很疼的◎   秦霄哂笑了一身, 淡淡地开口:“既然镇国公如此说,那孤可就不客气了,镇国公府庶女颜悠然, 藐视天家威严,戏弄于孤, 罚跪三天,既然她这么喜欢祠堂, 就在这里跪,跪完后禁足三个月。”   偏头看了眼颜言,只见颜言安静得站在那里,闻言眼睛都没眨一下,颜言不喜欢颜悠然, 几乎已经到了见她就烦的地步,自然不会圣母到为她求情。   秦霄目光移到镇国公身上, 声音冷了几分:“镇国公颜安年, 宠妾灭妻,无视礼法, 罚俸半年。”   秦霄原本想说教女无方,想到颜言也是镇国公的女儿, 无论镇国公府中如何,外人总归不知道,这样一来恐连累了颜言的名声。   沉睡中的颜悠然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亲爹给卖了,还成了他的替罪羊, 镇国公跪在地上, 后背都被冷汗浸湿, 战战兢兢地领罪, 心里还在感恩戴德只是罚俸而已, 幸而太子没有深究,若不然就暴露了。   秦霄看着镇国公一脸如蒙大赦的表情,心中嗤笑一声,嫌弃地移开目光。   此事若要深究,必定会牵涉到颜言,她铁了心退婚,若是现在迎头逼着她,势必会有反效果,镇国公夫人,现在要叫季夫人了,要带着颜言回江南,秦霄自己也要离开京城去西南,两人分开一些有些距离,状况可能会好很多。   天气渐渐转暖,夜晚已经没有冬日里那样冷了,颜言出门并没有穿披风,为了通风打开的窗户还没有关,风吹进来还是有些凉,颜言被风一吹打了个寒颤。   看着秦霄发落了镇国公与颜悠然,颜言还有些惊讶,颜悠然也就罢了,秦霄居然发落了镇国公,虽说只是罚俸却也狠狠地落了他的面子。   秦霄看出了颜言眼中的惊讶,不过并没有多解释,只是拂袖离开。   众人三三两两地都散了,独留下可怜的颜悠然跟她的侍女,颜悠然还没醒,镇国公怕太子再次迁怒,也没等她醒来,就让她在祠堂地上躺着,让太子消气。   看了一出闹剧,颜言也大体猜到了今晚这一出是为了什么,待到了灯火通明的地方,吩咐流萤回碎星院将要带走的东西再理一理,不带走的都收好,这一去归期不定,颜言自己的收拾财产几乎要数不清,她可信不过镇国公尤其是颜悠然。   颜言一人去了如意院,季氏还在忙活着,并不知道祠堂发生的事。   满院子的箱子堆着,季氏这一离开,以后是不可能再回镇国公府了,原想着以后来取回这些嫁妆财产什么,可看镇国公今日这无赖的表现,季二爷跟季氏属实是不放心,连夜派人收拾,明日一起带走。   季氏忙得焦头烂额,颜言将人拉到屋里,把祠堂的事说了一遍。   季氏气得发抖,脸色铁青,重重地拍了下桌子:“事到如今他们母子还要算计你,简直蛇蝎心肠。”   颜言垂了垂眼眸,再抬起来时已经敛好了所有情绪:“一步登天的机会没了,能不着急吗,这么拙劣的手段还想算计太子,娘亲,咱们走了之后不到万不得已就不回来了,有娘亲的地方才是家,以后娘亲去哪我就去哪。”   季氏被女儿哄得一腔怒气都散了,将人揽到怀里,笑着说:“娘亲真是没白疼你,咱们到了你外祖母那里,娘亲就在江南给你寻门好的亲事,务必家世清白会疼人,穷些没关系,对你好是最重要的,怎么能一直在娘亲身边。”   将头埋在季氏怀里,颜言闷闷地说:“亲事不着急,到了江南女儿还得好好陪陪外祖父跟外祖母呢。”   母女两个腻歪了一会儿,颜承泽便来了,颜承泽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启国使臣之事,直到前日所有的事情才敲定下来,昨日送启国太子与成王世子出京,将那位跋扈的如意郡主送走。   季氏和离之事突然,妹妹退婚一事更加突然,颜承泽得知的时候委实震惊了好一会,还好他提前知道迟早会有这事,否则一定会被吓到。   娘亲跟妹妹是与舅舅一同起程,颜承泽还算放心,又仔仔细细地叮嘱了许多,害得季氏都笑话他像个嗦的小老头了。   母子三个说了一会话,季氏便催着兄妹俩回自己院子,明日一早还得早早出发。   东西都收拾完了,季氏将院里的丫鬟小厮都召起来,跟着她陪嫁来的想回江南便一同回去,不想回去的给份银子以后再自谋生路,至于买来的以后还是国公府的下人。   将人都打发完了,季氏站在院里,看着这个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不由得流下眼泪,浣月在一旁陪着也红了眼眶。   浣月是季氏的陪嫁侍女,原本还是一个叫织星的丫头,在季氏生下颜言不就后便得病去世了,只剩下浣月一个。   “姑娘,这是好事,别难过。”   季氏注视着院子,声音有些空洞:“我以为我能在这里寿终正寝,能夫妻和睦举案齐眉,能承欢膝下享天伦之乐,没想到终究是错付了。”   浣月抹了抹眼泪,心中酸涩,她是真的为自家姑娘不值。   半晌,季氏摇了摇头:“我嫁进这个府里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从今往后是个全新的季锦沅。”   *   颜言院子里伺候的丫鬟不多,出了轻萝流萤两个,就还有四个小丫头,不得允许轻易不能进颜言房里。   两个贴身侍女做事颜言放心,折腾了一天现在只想舒舒服服地泡个澡休息。   没成想,一进门便有个不速之客坐在桌边。   颜言被吓了一跳,差点喊出声来,待反应过来当即冷下脸转身便想往外走。   秦霄起身眼疾手快攥住颜言手腕将她拉回来,顺势关上了门。   颜言面无表情地用力将秦霄攥住她手腕的手打掉,真真是用尽了全力,秦霄当即嘶呃呃一声,一下子放开了。   垂下眸子,声音委屈地说:“娆娆,你打疼我了。”   颜言整个人僵在了那里,抬起头不可置信地问:“殿下,您刚刚叫我什么?”还有那委屈巴巴的话是怎么回事,这还是那个冷淡矜贵的太子殿下吗?   秦霄声音低了几分,受气一般的语气说:“他们都喊你小名儿,都叫你娆娆,就连江绎有时候都这么喊你,只有我喊你颜言。”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险些将颜言气笑,一开始让他喊小名,秦霄死活不乐意,甚至黑脸斥责自己,现在倒好,成了自己不让他叫了。   “殿下可千万别这样,臣女万万不敢当,喊小名再辱没了您的威严,臣女可当不起这个罪过。”   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话,秦霄也不恼,自己作的苦果自己吃,如今秦霄已经深深地明白了这个道理。   将手伸到颜言面前,语气可怜地说:“你用的劲太大了,你看,把我的手都打红了,很疼的。”   看着秦霄伸过来的手,颜言好不容易才忍住再一巴掌拍上去的冲动,也不再管他,只自己施施然地坐下,开口讽刺秦霄。   “殿下养尊处优惯了,连臣女这么一个小女子打一下都受不住了吗,殿下不行呀,男子就应该像江公子那样,受那么重的伤也没吭一声,这才能给人安全感呀。”颜言就是要刺他,话里有不少故意的成分在。   秦霄默默收回了手,双手垂落在身侧,手指隐隐蜷了蜷,闷闷地说:“你真是这么想的?”   秦霄后悔不迭,他对颜言知之甚少,所以才会想起用装可怜这一招,没想到适得其反。   话虽如此,秦霄心里也隐隐高兴,颜言居然出言讽刺他了,还伸手打了他,比起以前那种不耐烦冷淡的态度,颜言现在这样才更让秦霄高兴。   猜不透她现在的心思,秦霄有些无措,不知道是不是又让颜言厌烦了,还觉得他不去江绎。   听见秦霄如此问,颜言不想跟他扯这些没用的,开门见山地问:“殿下来是有什么事?这三更半夜,殿下在这里臣女的名声也不用要了。”   说到这,颜言怀疑的目光看过去,心想秦霄莫不是真的如此想的,镇国公的计策没有成功,他再来一出。   一看颜言的眼神,再结合她刚才的话,秦霄一下就知道了颜言在想什么,当即连连摆手道:“我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那么想。”   颜言收起怀疑地目光,静静地看着秦霄,好像在说:那你解释一下来做什么。   秦霄心里被酸涩充满,在颜言心里自己现在都成了什么人了,再怎么样自己也不会算计她,酝酿了一下,秦霄刚张开嘴,颜言便说话了。   “殿下坐下说吧。”   颜言刚刚才反应过来,她坐着秦霄一直站着,这样不合规矩,才开口请秦霄坐下。   秦霄看了一眼座位,知道他站着颜言也不舒服,便顺从地坐下了。   “我明日要跟你哥哥启程去西南了,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哥哥不会让他出事的,只是你与季姨母一路要当心,我会让齐东暗中保护你的。”   苏皇后跟秦霄说季氏和离之事的时候,便说过了,以后称季氏为姨母。   颜言没纠结称呼问题,只皱着眉说:“臣女哥哥是朝中大臣,也不是胆小如鼠庸庸碌碌之辈,不需要殿下费心额外保护,若是如此哥哥成什么人了,臣女相信哥哥能保护好自己也能办好差事。”   颜言今日的话句句带刺,秦霄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她,着急地解释说:“我没有不相信你哥哥,我的意思是说你放心,此行不会让你哥哥遇到危险的。”   如此解释颜言还能接受。   秦霄沉默了一下,接着试探地说道:“娆娆,我以后就这么叫你了?待西南事了,我去江南找你如何?”   作者有话说:   秦霄:她打我了,她会讽刺我了,我好开心   在这里说一下,前面我没有故意墨迹,退婚加和离,季氏和颜言就要离开京城了,这里面有好多细节要交代,几乎没有大的情节。   还有就是颜言现在的心理状态,她已经知道男主是有些喜欢她的,是不想退婚的,可是颜言现在已经处于死心之后的状态了,不稀罕这份感情,也不敢相信男主了,就是你爱怎样怎样,莫挨我。   至于好多宝贝担心的男主为女主受个伤救她一下就轻飘飘的原谅了,然后两人甜甜蜜蜜,不会这样的!   最后晚安大家~   感谢在2022-03-08 23:38:04~2022-03-09 23:40: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飞鸟与鱼 5瓶;我心、4668429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太太加油~】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和这个狗太子什么时候退啊!真是现在觉得他除了身份压人,一点优点没有。】   【大大幸苦了】   【加油】   【晚安】   【得可劲的虐回本才能he 嘿嘿】   【虐的我心累】   【期待季氏的第二春,找个文武双全的大叔才爽呢】   -完- 第45章   ◎兄妹◎   桌上放着一匣子首饰, 一眼看过去便是用料讲究的那种,但款式都很简单,颜言就坐在桌边百无聊赖地翻着, 看到不喜欢的就拿出来放到一边,不打算带走, 烛火莹莹,映得她越发眉眼如画。   颜言淡淡地道:“殿下政务繁忙, 还是不要耽搁时间的好,毕竟殿下以前可是连一顿饭的时候都抽不出来的人。”   话毕又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臣女记得那位李h姑娘好像就是殿下在江南带回来的?殿下莫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说起来颜言已经很久没见过那个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李姑娘,从前因为秦霄一心偏向她,她是扎在颜言心上的一根刺, 现在也能若无其事的提起,甚至能拿这件事开玩笑了。   秦霄打量着手里泛着淡淡白光的玉镯, 听见这话心里一缩, 抬起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颜言的脸色,见她目光看过来, 秦霄狼狈地偏开头。   将玉镯放回去,声音发涩着说:“对不起, 护国寺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我知道不管怎么解释你都不能原谅我,但是当时的情况紧急,我只能带李h走保住她的性命。但是我跟你保证, 我对她没有一点点男女之情, 个中内情还不能完整地告诉你。”   西南王费了这么大的心力养出了这个养女, 还将她送到京城做内应, 现在京中他的耳目已经暗中拔的差不多了, 唯一还不能放心的就是锦绣阁里的人,李h这里迟迟没有进展,西南王也没有再联系她,秦霄知道,李h一定会是西南王的一步大棋,只是现在还不清楚李h被放在了哪,现在秦霄能做的就是盯紧她。   里面牵涉颜言还涉及到了镇国公府,一块玉佩又将启国皇室牵扯进来,秦霄的人一直在盯着锦绣阁,可自从柳芙拿到了玉佩,锦绣阁一片风平浪静,再没有任何动静。   颜言嗤笑了一声,对秦霄这番话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人是他带回来的,也放在他眼皮子底下,东宫里人人口风紧的不行,真的假的谁知道呢。   “殿下心里有数就好,好奇心害死猫,臣女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该说的不该说的殿下还是都不要说了,臣女也不想知道。”   秦霄轻声说:“是我想告诉你,娆娆,以后有什么事我都告诉你好不好,就像以前你跟我分享一样。”   颜言不耐烦地甩了甩手帕,随意应了两声,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况且她去江南,秦霄去西南,少说也得一年半载见不着,说不定这辈子也就见几面了。   秦霄脸上悄悄露出点笑容,又赶紧忍住,他想说以后每个月都给颜言寄信,刚开口:“娆娆…”   刚说出一个称呼,便被颜言打断:“殿下以后还是喊臣女名字吧,您这样臣女属实不适应。”   秦霄脸色苍白了几分,脑子里迅速转了几圈,挣扎道:“那我喊你言言好不好,嗯…我还没听见有人这样喊你,跟你的名字也差不多。”   颜言眉头皱了起来,不耐烦地说:“殿下这么叫臣女不知道您在喊谁。”   语气要多不耐烦就多不耐烦,话里话外都表达出一个意思,不要叫我小名儿,我不想你叫我小名儿。   秦霄失望地垂下了眼,周身都透着一股沮丧感,抿了抿唇,极小声地:“哦。”   得亏夜晚安静,颜言又注意着秦霄这边的动静,若不然险些听不着这轻到不能再轻地声音。   秦霄心里沮丧的不行,挣扎了一顿,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屋子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该封起来的也封起来了,此时显得有些空荡,一时间两人都无话可说,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开。   颜言刚想开口赶人,目光被放在不远处的一个盒子吸引过去。   紫檀木的长盒,一看便价值不菲,颜言走过去打开,里头竟然是秦霄送来的及笄礼,那支秦霄老师留下来的珍贵的萧。   这萧自从送来,颜言格外珍惜,也就是刚开始吹过几次,后来便好生放了起来,这恐怕是今日打点东西,轻萝拿了出来不知道怎么处理,放在这等着问她。   颜言心里松了一口气,幸亏看见了,若不然以后还得麻烦一趟。   其他的东西也就罢了,不管多珍贵在锦衣玉食的天家长大的太子都不放在心上,颜言也没打算还,只是这支萧含义不一样,这是秦霄的启蒙老师留给他的,教导秦霄十几年,听说那老先生现在已经七十高龄却隐居山林,轻易不见人。   秦霄看颜言走到一旁,打开盒子便不动了,正好奇里头是什么,便见颜言将盒子拿了过来,放到他面前,示意秦霄打开。   秦霄很有自知之明,知道现如今颜言不可能再送他东西,这里头是什么就很耐人寻味了。   骨节分明的手放在盖子上,停顿了一下才打开,映入眼中的一瞬间,秦霄手指轻缩了一下,只见里面竟是那支玉萧。   疑惑地目光看过去,颜言耐着心思解释:“这是殿下恩师留下的东西,对殿下的意义非同一般,臣女以前想要是属实不懂事,现下婚约已作废,这礼收着臣女心里难安,殿下还是收回去吧。”   秦霄面色沉了下来,此时此刻像是被一座大山压着,沉闷地喘不过气,半晌,将盒子扣过来,推到颜言面前。   “这是给你的及笄礼,你收着就好,送出去的东西没有再往回收的道理。”   宁国传统,及笄礼上送得东西是对女子的祝福,从未有过将及笄礼还回去的先例。   秦霄知道,今日这东西若是收回来了,他跟颜言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拒绝也不敢拒绝的生硬,重话也不敢说。   可颜言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十足的耐心,一改刚才不耐烦地态度,好像知道秦霄不会答应一般,好声好气地劝说:“这萧在臣女这里也就只能压箱底,没有其他的用处,倒不如殿下拿回去全了您这份心意,殿下若觉得不安心,可以换一件给臣女。”   秦霄惊鄂,满脸的不可置信,好像不相信颜言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你现在非要跟我分的这么清楚吗?就算没了婚约,你娘亲跟我母后也是好姐妹,你就像我妹妹。”这话说的无比真挚,好像受了莫大委屈。   秦霄对现在的境况有些束手无策,颜言如今是油盐不进,软的硬的都不听,逼的急了可能就甩手离开,暂且只能这么说,两人的娘亲是好友,无论如何都不会形同陌路,现下让颜言不反感他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徐徐图之。   颜言反问:“妹妹?殿下是这么想的?”   秦霄重重地点了点头。   颜言目光怀疑地看着他,若有所思,不一会儿,也笑着说:“殿下说得对,那臣女以后就把殿下当兄长尊敬了。”   管他是不是真心实意的,将自己当妹妹,婚约一事便不能再揪着不放了,想到这,颜言放心了些,将盒子收了回去。   秦霄也暗自松了一口气,总算过了这一关,当妹妹对待总比毫无关系了好。   一时间,两人各有所思,各怀鬼胎。   颜言估摸着两个侍女要忙完了,秦霄是悄悄来的,没惊动任何人,若是让人看见免得传出闲话,颜言刚露出逐客的话头,秦霄便走了,走之前又细细嘱咐了很多。   流萤进来时,颜言还坐在桌边,小丫头怀疑地问:“小姐怎么在这呆坐着?”小姐回来半个时辰了吧,怎么还坐着。   颜言敲了下她的头,笑着说:“小姐在想事情呢,你们也快去休息,明日一早还早出发。”   一夜寂静,除了镇国公母子和祠堂中醒来后大闹的颜悠然,所有人都一夜安睡。   第二日清晨,季氏与颜言坐上马车出发,镇国公母子没有一点动静,倒是钱姨娘假惺惺地出来送人,俨然一副国公府女主人的架子。   季氏冷笑一声,理都没理她便走了。   秦霄与颜承泽一行人天还未亮便出发了,此刻晨曦初照,季氏与颜言出了城门。   镇国公府一天之内遭了这么大变故,京中众人还都不知,季氏行动太快,谁也想不到镇国公府的夫人如此干脆利落的和离离开。   一行人出城之时,有相熟的前来问候,得知这一消息无不震惊,一时间引起轩然大波,在京城热议了好长一段时间。   不少夫人小姐都暗自佩服季氏的魄力,也有不少觉得镇国公夫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离经叛道。   京中如何暂且不提,季氏一行人赶了一天路,傍晚在一个颇为繁华的小镇落脚。   作者有话说: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bushi)   赶上尾巴了,不好意思来晚了   ◎最新评论:   【按爪】   【有没有男二男三来调味,就男女主在拉扯有点无聊】   【没虐男主啊?这才哪到哪?】   【哈,熬夜追小说】   【上周日大大说这周不加更就秃头~】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养文了,等真正虐男主的时候再看吧】   【打卡】   【好家伙 老婆变妹妹,太子真会啊!】   【按爪】   -完- 第46章   ◎失踪(请求大家看一看作话)◎   越往南走, 春天的气息越浓厚,星星点点的野花开在路边,路旁的柳树也都抽出了嫩芽, 湿润的空气中,隐隐约约漂浮着朦胧的雾气。   离开小镇后, 一行人接连赶了三天路,季氏归心似箭, 迫不及待想要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   清平镇是洛川城郊的一个小镇,洛川城背靠洛山,是宁国交通要塞,四通八达商旅往来不绝,是以也是三教九流落脚之处。   季氏一行人不欲引人注意, 选了清平镇落脚。   往来的人大部分都去了洛川城,小镇上显得格外安静, 天色有些阴沉, 烟雨朦胧中已经有一丝江南的影子了。   伙计热情地招呼一行人进店,在门外未曾注意到, 进来才发现店里已经满满当当,每桌都坐了客人, 还有些临时搭建起来的桌子。   季二爷早年行走经商,来过几次,却从未在此处见过这么多人,一时好奇, 便说:“今日小哥店中生意不错。”   那伙计摆摆手:“客官不知, 我们这儿背靠洛山, 山上经常有碎石往下掉, 昨日晚间就落了块大石头, 挡住了一半多的路,是以客人才多了些。”   颜言戴着帷帽,伙计看不见她的长相,只是生意做的久了练出了一副火眼金睛,一看这几位的穿着打扮便非富即贵,殷勤地说:“咱们这落石是家常便饭,时不时就落几颗,大家伙儿都有经验了,清起来很快,只是这回的石头有些大,需要费些力气,估摸着也快了,几位是要往南边去吗。”伙计边引路边问。   在外头行走的人不会随意透露自己的行程,季二爷但笑不语,伙计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笑了笑低下头:“客官您请。”   两间上房,季二爷夫妻一间,颜言与季氏一间。   日头刚刚西斜,还不到用晚膳的点,众人便各自在房中歇息。   行路辛苦,终于能好好地歇一歇,颜言沾床便睡了过去,待她醒来已经屋中昏暗,只点着一支蜡烛。   颜言睡眼惺忪,只见季氏推门进来:“醒了,刚好要用膳了,收拾收拾下去用膳。”   从未赶过这么长时间的路,颠簸的颜言腰酸背痛,这一躺下便起不来了,好不容易挣扎着起来,下了楼才发觉已经过了晚膳的时辰,大厅人的人已寥寥无几。   上好的客栈,随时都准备着热饭菜,季二爷一人喝酒,其他的便只用了些饭菜。   外头的雨听着有些大,滴答滴答的声音此起彼伏,隐隐能闻到泥土的潮气。   季二爷夫妇回了房间,颜言用饭一向慢吞吞,季氏陪着她留在大厅里。   白天街上行人还不少,这个时辰已经空无一人,季氏看着外头朦胧的雨出神,忽然一个头戴蓑笠的男子走了进来,风吹雨斜,虽戴着蓑笠,身上的衣裳还是湿了不少,季氏一时没回过神,猛地跟来人对上了眼,男子笑了一下,季氏才反应过来,微点了下头,连忙别来视线。   颜言顺着季氏看过去,只看见伙计领着一个大叔往楼上走,背影挺拔,穿着一身粗布衣裳。   “娘亲,咱们走吧。”   季氏点点头,握住女儿的手,母女两个回到房里。   一夜安眠,颜言还在熟睡时,季氏便已经醒了,她是个认床的,前几日忙着赶路没法好好休息,这个问题不明显,昨晚在客栈季氏昨晚辗转反侧许久才将将睡着,清晨天刚蒙蒙亮便醒了,轻手轻脚地下床,给颜言掖了掖被子便开门出去了。   浣月知晓自家主子认床可能会早早醒来,听见门响便出来了,果不其然是季氏。   “夫人没有睡好吗?”浣月上前来。   两人往外走去:“瞧我这么大人了,竟还认床,说出去都有些丢人,左右睡不着了,我怕吵着娆娆,便出来走走。”   季氏认床是打小的毛病,初嫁给镇国公时两人甜蜜恩爱,每晚都是镇国公念话本册子哄着她睡,后来季氏习惯了国公府的床,镇国公也变了心,世事难料,谁能想到以后的事。   浣月昨日来时注意到这客栈旁边并不是房屋,而是一条小河,听说是在山上流下来的,河上还横跨着一座小桥,看起来颇有意境。   主仆两个慢慢地往河边走,这边只有一条青石板铺成的窄窄的小路,一不小心便能踩到旁边的泥土,弄脏的鞋袜。   京城从来没有这样的地方,季氏心里有些雀跃,也不在乎绣鞋脏不脏了。   小河清澈见底,河底不平,水流流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在这里好好待一段日子,洛川比起我们锦城,这山水更秀丽。”季氏便走便说道。   “姑娘说得是,咱们锦城雨水太多了,比这边潮得多,奴婢也觉得这里舒服。”   清平镇只是个小镇,过路的大部分人都进城去洛川,尤其是像季氏这样观其穿着及言谈举止,一看便是大户人家养尊处优的,基本是不会踏足这里的。   三三两两的当地人都投来打量的目光,季氏被看得有些不自然,于是便想原路返回。   “这位娘子不必介意,清平镇的人比起洛川城那是朴实得多,他们没有恶意。”   低沉的声音传来,季氏抬起头看过去,竟是昨日晚间戴蓑笠那个人,只是今日换了身干净些的衣裳。   浣月也想起来了,往前一步护在季氏身边,警惕地看着他说:“昨日晚间我们见到公子进了客栈,想必也是过路人?”   季氏没有阻止,人生地不熟之处,有人给搭话还是个男子,警惕些总是好的,只是看着这人仪表堂堂,虽然一身粗布衣裳,却干净整洁,不像贼眉鼠眼之人。   男人显然听出了浣月话里的意思,笑了笑并没有介意:“我是住店之人,只是来的次数比较多而已,娘子若是不信,大可向店主伙计打听一番。”   季氏示意浣月到后头去,笑着说:“侍女不懂事,还望公子莫要见怪。”   “是我唐突,该是娘子莫要见怪才是,鄙某经常行走在这周围,了解的比较多,见娘子看起来有些紧张才多嘴一句。”   这人虽衣着粗陋,谈吐间却不似普通人,几句话季氏便能听出来,当下回道:“不妨事,还早多谢您的提醒。”   说完略行了一礼,便带着浣月离开。   还没走出几步,后头又传来那公子的声音:“娘子是要去锦城吗,这一路路途遥远,鄙人看娘子一行人带了不少东西,虽说清平比洛城安全,但还是要提防些为好。”   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季氏与浣月两人面面相觑,半晌季氏摇了摇头,道:“走吧。”心里却有些怀疑,这公子莫不是想提醒什么。   回到客栈时,季氏与季二爷都起来了,客栈大厅里的人也多了起来,伙计穿梭着倒茶。   季二爷与季二夫人也坐在桌边,季氏过去坐下刚想开口,只见季二夫人摇了摇头,看了邻桌一眼。   季氏看过去,是几个看起来像是押镖的人在说话。   “西南那里现在可谓是人心惶惶,多少镖局的兄弟都不敢去了。”说到这,那汉子压低了一点声音,“前段时间丢得还是孩子,现在丢得都有咱们这种汉子了,沧城现在那可是个危险的地,可千万不要去。”   “唉,我听说西南王要造反了?朝廷都没人管吗?”   “朝廷的心思谁知道,造反之事先不说,就那些失踪的人一点痕迹都没留,找都没地方找。”一人叹了口气说。   季氏心口一提,紧张得手心都在颤抖,西南现在竟如此严重了,那承泽会不会有危险。   一个瘦瘦小小的人,挤到中间,悄声说:“我认识个沧城镖局的兄弟,他跟我说西南王想要将沧城围起来,不再许人进出,沧城里现在多了许多外族人,你们说会不会是西南王搭上北狄了。”   有个大汉嗤笑一声:“还有人说西南王要娶北狄公主呢,反正现在人人都不想沾沧城的边,管他想干什么呢,咱们能好好过日子就行。”   剩下的人都纷纷附和。   季二爷与季氏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担忧。   还没开口说话,只见轻萝脚步匆匆地在二楼跑下来,在楼梯上绊了一脚,险些栽下来。   一时间楼下的人纷纷看向她,将季氏也吓了一大跳,有离得近的还想上去扶一把,轻萝婉拒之后快步走向季氏,往周围看了看,附在季氏耳边悄声说:“姑娘,小姐不见了,奴婢去喊小姐起床,没想到窗户大开,屋里根本没有人。”   季氏惊慌失措,差点掀翻了桌子,手忙脚乱地往房里走,进屋一看果然是轻萝说的那样,窗户大开颜言不见了,屋里只有就行在跪着哭。   一瞬间天旋地转,失了力气,季氏整个人都站不住,幸亏季二夫人跟上来眼疾手快扶住她。   季二爷看季氏的反应,便猜到出事了,没想到是颜言不见了。   季氏整个人慌的不行,正当六神无主时,季二爷开口:“说不定是娆娆自己个儿出去了,别慌,咱们出去找找,莫要声张,锦沅跟两个丫头留下,我们出去找,要不然会惹人怀疑,对娆娆不好。”   轻萝上前扶住季氏,点头应好。   底下众人都看见这家人匆匆上楼,这家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知道大约是出了事,看到人出来还有好心的询问需不需要帮忙。   季二爷拱手一笑道:“让大家见笑了,是家里小姑娘摔着了,去请个大夫来看看就好。”   众人这才散去,不再讨论,只有角落中坐着的男子,眼中露出了深思。   作者有话说:   我们女儿的后爹露面了,悄悄说一句这个后爹跟前面出现过的一个人有关系,虽然那个人只出现了一个名字~   还有就是很对不起大家,今天上午理了理大纲,下午核酸排队站了好几个小时(恨我没有小马扎,咬牙),码不完了。我想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1后天我就是日六,然后继续日三。2,接下来一周每天4000。大家给点意见吧。   最后,我没码完,躺平任嘲,对不起大家,我高估自己了,我是个秃头鸽子orz   本章评论发红包   ◎最新评论:   【个人描写可以,但是没有古色古香的氛围感】   【发的时候不小心删了一个宝贝的评论,不好意思~   今天有点鼻塞,但是没有发烧,生怕是那啥,下午又做了一次核酸,我写了五千但是由于我很焦虑,实在静不下心,所以剧情感情走的都乱七八糟,不得已全都推翻了。最近更新很不稳定,对不起大家】   【都可以,加油】   【加油,都可以】   【都可以的!身体重要】   【按爪】   【哎,米想到呀,那就这样吧】   【按爪】   【完全猜不到!!】   【猜不到啊啊啊啊,大大加油】   【大大辛苦了】   【大大幸苦了,能码多少都行问我爱你有多深,营养液代表我的心~】   【感受到了大大浓浓的求生欲,12都可~】   【就知道是后爹 哈哈哈哈】   【2.每日4000】   -完- 第47章   ◎被带到一间房中◎   洛川城混迹着三教九流, 季二爷内心焦急,若是颜言自己出去还好,若真是被人劫走了, 才真是问题。   悄悄遣人出去在客栈周围找了一通,怎么都没找到人, 季二爷心道:大事不妙。   内心正焦急,忽然余光瞥到了客栈二楼, 死马当作活马医,会不会有人注意到什么可疑的人?季二爷当即来到客栈后头的巷子里,两边房屋是背对着,正好隔出个小巷,巷子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里头空无一人, 季二爷一抬头,便看见了季氏与颜言住得那间房, 墙根处积了不少水, 连带着周围都泥泞不已,抬头一看, 一个泥巴脚印赫然印在墙上。   季二爷心里一沉,顿觉不妙, 连忙回客栈想办法。   轻萝陪着季氏在屋里,刚开始季氏一直哭,哭到喘不上气,轻萝只能在一旁抹着眼泪安慰。   出去的一行人皆没有什么收获, 季二爷与季二夫人在房门口汇合, 两人眉眼中都凝着担忧, 相视一眼摇摇头, 心顿时都沉了下去。   季氏看见他们回来, 冲上去抓住季二爷的手,急冲冲地问:“二哥,怎么样,找到娆娆了吗?”   季氏从回来便一直在后悔,一遍遍问自己为什么要出去,为何不在房中陪着颜言,这鱼龙混杂,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怎么能放心颜言一人待在客栈。   急到不行,季氏都想抽自己两巴掌,幸而轻萝急忙拦下。   季二爷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季氏看着哥哥嫂嫂沉重的神色更加害怕,紧抓着季二爷的衣袖,期盼地看着他。   “我们并未找到娆娆,我去窗户后头的巷子里看了,因着昨日下雨,地上有些泥泞,我们在窗子下面发现了带泥的脚印,锦沅你先不要着急,我在洛川城有相熟的人,这就请他帮忙。”季二爷安慰季氏,外甥女丢了他心里着急,看自己妹妹这样更着急。   听见这话,季氏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险些晕过去。   众人一阵手忙脚乱,又是喂水又是顺气,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季氏一脸憔悴,神情茫然。   看着她情绪稳定下来些许,季二爷嘱咐妻子照顾好季氏,他去洛川城找人帮忙。   季二夫人点点头:“你也要注意安全。”   “放心,你照顾好锦沅,我很快回来,你们注意安全。”季二爷叮嘱说。   季氏回想着这几个月来颜言总是遇到危险,不是刺杀就是受伤,她猜想着莫不是那些人又卷土重来了,想到这不禁痛恨,当初的事情都是太子去追查处理的,可是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此事交给太子也放心,没想到还是留了祸患。   这边没有头绪,究竟是谁想要害颜言,是原本那些处心积虑想要她命的人,还是在路上遇到起了贼心的歹徒,是来洛川城后有人心生歹意,若是后者还好,毕竟有所图,可若是前着,依着在京城时那些人心狠手辣的程度,颜言危在旦夕。   为母则强,想到这,季氏打起精神,动手写了两封信,一封给颜承泽,季氏知道儿子前往西南事务繁忙,可若真如季氏猜想的那样,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告诉他这边的情况,让他询问太子在京城时针对颜言的那两场刺杀的具体情况。   另一封,季氏亲自去了驿站,用了特殊的符号将信寄回京城。   待季氏回到客栈,一眼便看见了坐在一楼的男子,看到她,那人还微笑了一下。   不知为何,看着那人,季氏脑海中便浮现出今早的话,说让她提防一些,回去后颜言便出了事情,那人若真是故意提醒,那他必然知道或者看到过什么,才会说这一番话。   思及此处,季氏径直走向角落中的那一桌,在对面坐下。   那人眼中有些讶然,仿佛没有料到季氏会过来,只一瞬间,便收敛了眼中的神色。   “娘子有何事?”   季氏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有些打鼓,若是猜错了便不好了,思量了几息,那人见她不说话也不催,只静静等着。   为了女儿的安危,便是猜错了季氏也要问:“今早公子说让我们注意提防,不知公子是知道什么吗?”   听见这话那人神色未变,甚至还有点疑惑,坦然道:“娘子是遇到什么事了?鄙人只是见娘子面善好心提醒一句,毕竟洛川城虽繁华却也是最容易出事之地。”   季氏紧盯着他,听见这话不死心地说:“当真?实不相瞒,我们一行人确实遇到一些麻烦,公子若是知道些什么可否告诉我们,我们必定重谢公子!”   季氏脸上浮现出祈求之色,那人原想明哲保身,毕竟这行人一看便是高门大户,招惹到的人恐怕也不是善辈,明哲保身才是最正确的,可他也是侠肝义胆之人,不是那等人情凉薄之辈,不能总被过去束缚着,脸上挣扎了几许,才开口。   “不知娘子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可是丢了钱财?”虽这么问,可他心中有数,那侍女匆忙下来找人,可能是那年轻的姑娘出了什么问题。   季氏还没回答,那人便说:“娘子不方便说的话便不要说了,我告诉娘子几句实话,其实昨日午间我便遇到娘子一行人了,当时我在后头,是偶然间注意到娘子一行人后头跟着几个骑马的壮年男子,看那穿着打扮不是普通人,他们倒也不是一直跟着你们,只是就咱们同行的这一路便遇见了四五回,所以我才起了疑心,大约是你们都坐着马车才没有注意着。”   昨日午间?季氏心提了起来。   那人接着便道:“我虽起了疑心,但也不好多管闲事,便去办自己的事情了,只是我晚间来客栈时,又看到了那几个人,他们就在不远处一个不大显眼的地方,也没有住客栈的意思,直到我在客栈又见到你们,早上遇到娘子才提醒了一句。”   既然是昨日便跟着他们了,那便不是洛川的人,昨日午间他们根本没有进洛川的地界,一来便冲着颜言,这样一来,极大可能会是在京城跟来的。   季氏着急,匆匆道谢:“多谢公子,稍后必有重谢!”   回到房里,季氏提笔又写了一封信,仔细封好,交给季二夫人:“嫂嫂,这封信送出去一定要快,便用家中的渠道,大约后日能送到承泽手中。”   季家的商铺遍布各地,自然有自己传信的渠道,季二夫人一脸郑重地接下,去安排人寄信。   当下没有头绪,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追,季二爷只能托人往各个方向去寻,虽慢却也是个办法,同时季家各处的铺子也收到消息,暗中留意。   季氏疲惫地坐在房里,一遍遍祈祷,祈求颜言没事。   *   另一边,颜言迷迷糊糊觉得自己在快速移动,上下颠簸的头晕目眩,好不容易努力睁开眼睛,发觉自己似乎是在马车上,车厢里昏暗不已,勉强能看清东西。   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发现不知何时双手竟被绑住了。   口中被塞着布条,手腕处的绳子绑得紧紧的,颜言知道自己恐怕是被绑架了,幸好眼睛没有被蒙住,还有一丝安全感,手中浸满了冷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颠簸中慢慢往马车的窗子边靠近。   她试图想用头将窗子撞开,可是窗口被钉得紧紧地,纹丝不动,一番折腾,颜言饥肠辘辘,浑身卸了力气,车厢里暗得不行,分不清是天要亮还是要暗。   不知道马车要往哪去,不知道身处何方,颜言心里的恐慌越来越甚,除了在京城外被秦霄丢下遇到刺杀那一次,她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滚烫的眼泪一滴滴滚落,看着车缝中透出来的阳光,颜言努力把自己缩到角落中去。   在颠簸中不知又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有人打开了马车门,天已经彻底黑了,颜言知晓此时已经是晚上,模糊地看出这是个蒙着面的黑衣人。   颜言本想继续装晕,无奈恐惧让她整个人都在颤抖,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努力往马车角落里缩去。   黑衣人看她醒了,将她拽出马车,颜言一下跌倒在地上,黑衣人上前将她嘴里的布拿出来,颜言咳了几声,黑衣人粗鲁地往她嘴里塞干粮。   颜言左右扭着头躲避,黑衣人看她不配合,气急拽着她的头发,往嘴里塞。   知道挣扎不过,颜言只能配合,待吃完了黑衣人又灌了她几口水,便想将她再塞进马车。   不知这些人是为劫财还是劫色,只是估摸着她已经被劫许久了,还是安全的,恐怕就是劫财,口中布条还没有塞,颜言努力大喊:“我是镇国公府的女儿,我外祖家是江南季家,你们想要钱财趁早放了我还有商量,若是再跑,必定人财两空,什么都捞不到!”   颜言此刻身处一片荒野,放眼望去黑漆漆一片看不到边,只能借着黑衣人生起的火隐约看出些东西,目测有五个人,上前来给她吃东西的估计是个领头的。   颜言努力镇静,黑衣人冷冷看了她一眼,不为所动,接着想动手塞住颜言嘴巴,颜言手不能动,头左右摇摆使劲挣扎,口中喊着救命。   几个黑衣人从开始都没有说过话,只在此时才警告颜言:“喊破喉咙都没人来救你,此地方圆几百里都荒无人烟,我劝你省省力气。”   说完不顾颜言挣扎,大力控制住她的头,塞上布条将人推进马车。   不一会,马车又开始颠簸,颜言知道这是又上路了,经此一事,她心里有了数,不为劫色,不为劫财,还给她东西吃,性命暂时无忧,就是看看他们会将自己带到哪里去。   颜言努力保持冷静,在心里分析黑衣人的话,既然这方圆百里都是荒原,那必然是一片广阔的地势,在舆图上有记载的那种。   颜言经常去东宫,也在秦霄的卓案上见过宁国的舆图,只有西面才有一片荒原,据说是因为土地太过贫瘠,才一直荒着。   黑衣人必然没有料到一个闺阁女子竟知道宁国舆图,还让她推测出来现下是在哪。   颜言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将她劫到西边来,难道是为了威胁到西南平叛的哥哥?越想越担忧,颜言想着下次黑衣人将她带到车下吃东西是一定要想法子逃跑或者拖延时间,再留下记号。   没想到,接下来的两三天,黑衣人不分白天黑夜的赶路,每天只给两次吃的,为了防止颜言耍小思,直接在马车上让她吃东西,根本不再让她下车,不管她怎么闹,黑衣人都无动于衷,就连入厕都是带她去只有一个出口的地方。   颜言的计划不得已搁置下来。   就这样,日夜兼程,颜言都快被颠出病来,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颜言眼睛嘴巴都被蒙住,被人带下马车,走了好一段路,进到一间房里。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理解~比心感谢在2022-03-13 22:21:04~2022-03-15 23:20: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大大加油千言万语道不尽我的心意,只能努力用营养液浇灌你,你可感受到我无尽的情意!】   【担心女主,但毕竟是有女主光环的人嘛,不会有事,女主被拐的事男主肯定要插手,最后我撒个花】   -完- 第48章   ◎总要有一回是孤陪着她◎   眼睛被蒙住, 颜言被带着走了许久,直到进了一间屋子,眼睛上的布才被拿开, 强烈的光一瞬间照过来,颜言的眼睛被刺的生疼, 眯着眼适应了一会,才左右打量。   房间布置的颇为雅致, 看起来像是女子的闺房,那几个黑衣人已经不见了,带她进来的是个从未见过的颇为干练的女子。   那女子一直盯着颜言,看着她任她四处打量,在马车上待了这么多天, 颜言已经不再恐慌,估摸着舅舅娘亲已经在想办法找她了, 现下她只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看着那女子目光不善,不清楚对方底细, 颜言不敢贸然开口。   两相对峙,那女子忽然一笑, 一步步逼近颜言,使得颜言一步步后退,待颜言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才开口:“这位小姐安分守己好好待着这里, 便不会有性命之忧, 若是耍什么心眼, 可就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了。”   这女子全身散发出凌厉的气息, 颜言磕磕巴巴地问:“这…这是哪?”   “好好待在这, 会有人给你送吃的。”说完便不再搭理颜言,径直离开。   看她走了,颜言才长舒一口气,仔细打量周围,空气中隐隐浮些一股香味,像是花香,可房里并没有花,那只能是外头飘进来的,推了推窗户被封的死死的,透过门缝能看到外头有人守着,出是出不去了,只是不知道这是哪里。   既来之则安之,床榻上放着被子,颜言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能稍稍放松一些,那女子既说了安分守己便没有性命之忧,颜言暂且也只能相信。   躺在床上,将被子拽过来盖在身上,闭上眼睛,过了一会才隐隐感觉不对,这被子好生轻薄,也是这时候颜言才反应过来身上有些热,刚那女子虽一身劲装,可能看出来衣裳很薄。   颜言坐起来看着窗外,闻着空气中隐隐的花香,手中捻着薄被,大约能猜出来这是哪了。   莫不是到了西南,宁国里头这个时节也就只有西南有这个温度,难不成还能到了启国?   颜言定了定神,看向桌子上的茶壶,走过去掂了一掂,里头有水,还是温的。   颜言心里一喜,倒了半盏,目光在前后的窗子上扫了一遍,挑了个格外隐蔽不起眼的地方,将手指沾湿在窗子上戳了个洞,悄悄往外看。   果不其然,外头的树枝繁叶茂,跟京城一点儿都不一样,叶子里还有星星点点的花,离得远,颜言并不能看清究竟是什么花,院子里守着侍卫,只颜言能看见的便有七八个。   七八个,就算她会武功也出不去,顿时更加绝望。   颜言想得出神,直到门忽然响了一声,才猛然回头,只见刚才离开的那女子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目光不善的盯着她。   “你在干什么?”   质问的声音传过来,颜言心里警铃大作,连连摇头,脑中飞速旋转:“没,没做什么,就是走走,舒展舒展筋骨。”左右晃着胳膊,努力假装若无其事。   那女子眼中露出怀疑的目光,往颜言身后走去,颜言还想挡上一挡,那女子拔出了手中的剑,目露威胁之色。   颜言再不敢挡着,那女子一眼便看见了桌子上的半杯茶,又看见了窗纸上的洞,顿时了然,冷笑着道:“小丫头,心眼儿不少啊,我还真是低估你了。”   颜言撇着头不看她,那女子也不恼,走到门口冲外头守门的人要了什么东西,又冲颜言走来。   走进了颜言才发现,她拿的是一截绳子,知道她想做什么,颜言连忙将手背到身后。   那女子力气极大,挣扎无用,还是被绑住了双手。   “看你还能耍什么心眼儿,给我老实待着,再做些什么这张脸你就别要了。”   匕首抵上颜言脸蛋,冰冷刺骨,好像下一秒就要划破她的脸。   “音离姑娘,公子来了。”忽然,门外侍卫的声音传来。   颜言知道了,这女子原来名叫音离。   音离这才收回匕首,吩咐侍卫好好守着,这姑娘小花招多着呢,随后便离开。   手腕被勒的生疼,颜言不禁懊恼,怎么就被她发现了呢,这下好了,手又不能动了,谁能想到这凶巴巴的人忽然又回来了。   话虽如此,也不是没有收获,最起码知道这的确是在南边,再加上在路上时黑衣人说的荒原,这里极大可能就是西南,还知道了那女子名叫音离。   若真是西南,那哥哥肯定在这里,想到这,颜言心里有了点盼头。   *   另一边,音离出去后,穿过一片树林,进了一座新的宅院。   原来这座宅院才是表面的院子,颜言待着的是这座宅院后头树林里建起来的极其隐秘的院子,鲜有人能发现。   音离恭敬地跪下,上首坐着的是个身着白衣的中年男子,手里端着茶盏,他低垂着头看着茶盏起伏的叶子,太阳在门口照进来,半边脸隐在暗处,狭长的眼尾旁有一颗泪痣,平添了几分妖媚。   “公子,那镇国公府的小姐已经带来了,那臭丫头颇有些心眼儿,竟还戳破窗纸偷偷往外看。”   男子伸手将茶盏放下,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呵,真是跟她那个娘一样,诡计多端,我知道了,好好看着她,只要死不了其余的你看着办,过几天小姐可能回来,你做好准备。”   音离敛目,一听到小姐要来,顿时绷紧了身子。   音离是这两兄妹救回来的,虽说还叫小姐,这小姐却已经出嫁了,只是公子坚持让他们喊小姐。   “是,可是公子,您不见一见那丫头吗?”音离疑惑地问。   “不必,若不是长欢坚持,按我的意思了结了她才是好的,何必费这个劲儿,你看好她,有什么事派人告诉我。”话里露出了几分戾气。   “是。”   音离目送他离开,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露出来痴迷之色。   *   自从颜言失踪,季二爷派人各处寻找,季氏整日整日的食不下咽,夜里也难以入眠,众人都担心的不行,好说歹说才振作起来。   颜言是在洛川城清平镇被人劫走的,为了她清誉不受损,众人并未声张,只修书一封送回江南季家,又遣人告知颜承泽。   洛川城周围都找遍了,没有丝毫踪影,不得已,一行人只能启程,先回季家再做打算。   就连客栈中那个提供消息的公子,都跟着一同回了江南。   回季家的这一路,季二爷也在暗中打听,看能否有些消息,可也是一无所获。   颜言失踪的第五日里,已经远在西南的颜承泽收到了季氏的来信,信是由季家的心腹送去的,只说是急事。   季氏的信写的简短,却将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看到颜言被劫失踪,心顿时提了起来。   颜承泽与秦霄是暗中进沧城的,现在正在沧城城里的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里,到达沧城的三天里,秦霄已经将沧城百姓无故失踪的事调查的差不多了。   人是西南王抓的,秦霄心里清清楚楚,就连关人的地方都已经摸清了,只是那处防守森严,层层把守,根本进不去,是以如今没有人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那些被抓走的大人孩子究竟又在做什么。   原先这事一拖再拖,弄得人心惶惶,无外乎是沧城官员欺上瞒下,与西南王串通一气,等着他谋反成功,一步登天。   秦霄带来的都是高手,悄悄散布在沧城各处守株待兔,不久便捉到了劫掠百姓的人。   那些人都是死士,暗卫费了大力气才留下活口,现下正在审问,只是终究是西南王豢养的死士,嘴硬的不行,死活不松口。   既然知道了老巢,镇住了前来劫百姓的死士,秦霄也不急了,慢慢更他们耗着,就在这时,季氏的信到了。   秦霄住在宅子的正院,颜承泽脚步匆匆地赶来,门槛处险些被绊倒摔了跟头。   秦霄正在廊下站着,面前是许望衍正在回禀审问的情况,一抬眼便见颜承泽急匆匆进来,一脸的沉重。   “殿下,臣有要事回禀。”   秦霄挑眉:“何事?”   颜承泽看向许望衍,他知道这是太子心腹,能力出众,已经为太子暗中做事好几年了,可谓是太子身边一把锋利的剑,只是鲜少人见过,没想到此次他竟也来了。   虽说如此,颜承泽的眼神中还是表达出了希望他回避的意思。   许望衍笑着看过去,目光询问秦霄是否退下?   秦霄道:“无妨,望衍是自己人,颜公子但说无妨。”   秦霄有意培养许望衍的威信,是以决定让他多多出现在人前。   颜承泽心里焦急,听太子说自己人,也不再磨蹭,便说:“殿下,颜言出事了!”   听见这话,秦霄一改刚才的态度,浑身都紧绷了起来,锋利的目光看向颜承泽:“你说什么?颜言失踪了?”   一旁的许望衍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臣收到家母来信,他们一行人行至洛川城时,在清平镇落脚,第二日清晨颜言便不见了踪影,舅舅在客栈的窗子下面发现了带泥的脚印,有个公子看到了有人一路跟着他们。”   秦霄紧紧攥着拳头,眼中是浓重的化不开的墨色:“派人去找了吗?”   颜承泽回道:“舅舅派人在洛川城周围都找了,没有丝毫踪迹,家母说颜言曾在京城遇到刺杀,莫不是还是那些人,只是当时是殿下去查的这件事,他们不清楚具体情况。”   颜承泽是清楚这件事的,只是当时为了不让季氏忧心,没有说西南王的事。   “你是说,颜言是被西南王劫走的?”秦霄心里也有此猜想,不止是那两次刺杀,还有江绎带回去的密信也直指颜言,这事没有声张,毕竟牵扯到了北狄,暂时还没查出什么。   一旁的许望衍听着颜承泽说的,怎么都觉得跟今日一早收到的自己父亲寄来的信的内容有些像。   趁着空隙插话道:“颜公子说的是洛川城?颜公子母亲一行人可是要往南边去?”   颜承泽有些惊讶,他怎么知道?   许望衍心道,这可不就巧了,给消息的正是他的父亲。   “今日一早我收到家父的信,他说他经过洛川城清平镇,信里提到了这件事,只是没想到就是颜公子的家人,家父已经跟着一起去了江南。”许望衍解释说。   秦霄也有些惊讶,世上竟还有如此巧合之事。   接着许望衍道:“既是颜公子的家人,失踪的还是颜小姐,我这就修书一封给家父,请他尽力帮忙,殿下以为如何?”   秦霄点头答应,颜承泽也感激地拱了拱手。   秦霄心里也焦急,既然怀疑颜言被西南王的人劫走,那她现在可能就在西南。   “将这几天在各处盯梢的人召来,拿来颜言的画像仔细询问他们是不是见过。”秦霄吩咐道。   秦霄亲自询问,仔仔细细的查,这些人最近盯了整个沧城周围,若是他们没见过,那很大可能便没有。   结果令人失望,的确没人见过。   “殿下,若是西南王的意思,颜小姐会不会被暗中带到西南王府?毕竟西南王在这里盘根错节这么多年,手段肯定比我们想得多。”   秦霄沉吟了一下,道:“让西南王府的内应去查,务必要快,孤今晚就要结果。”   “承泽去给季姨母回信,这件事孤来处理,让她放心,一定将颜言平安带回来。”秦霄对颜承泽说。   颜承泽应下,心里止不住地担忧。   秦霄心里烦躁,什么都做不下去,止不住地想颜言想在会遇到什么情况,她最是娇气,以往磕到碰到都得嚷嚷半天,这回还不一定受什么罪,会不会自己一个人哭。   还有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天,颜言会不会有危险,越想秦霄越恨自己不在她身边。   望着院子里葱郁的树,秦霄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没有消息的每时每刻都是煎熬的,秦霄甚至在想,只要颜言能平安回来,哪怕她一辈子不原谅自己都行,只要颜言能平安。   窗外的日光斜斜映入屋里,照在秦霄有些泛红的眼睛上,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他为了颜言红了眼眶了。   焦急担忧像是蚂蚁一般在秦霄心里爬过,隐藏在这底下的,是他从未示过人的一丝恐慌与惊惧,这是自从他成为太子便被封存起来的情绪。   许望衍也有个青梅竹马的女子,听他说今年他便要回家乡迎娶人家了,许望衍每次提到这个未婚妻就是一脸幸福的样子,秦霄原本心里很是不屑,现在才发觉可笑的竟是自己。   看着桌上的画纸,秦霄想起许望衍说过的他未婚妻闹小脾气还怎么办,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陪逛街买吃的看花灯,给她弹琴给她画画,曾经秦霄对这些嗤之以鼻,现下颜言生死未卜,还不知身在何处,秦霄竟迫不及待想跟她一起做这些事。   秦霄想动笔画画,想了半天竟也没想到两人一起游玩的场景,心里不禁又开始涩然,无奈只能凭着想像画她吃着糖葫芦看花灯的场景。   秦霄一副画画完,天也已经黑了,许望衍来回禀,西南王府的内应传消息回来了。   仔仔细细将画放好,秦霄才将人传进来。   “殿下,西南王府一切如常,除了上次回禀的失踪百姓的人,西南王并没有其他什么动作,只是这内应在西南王妃身边,倒是听到了一点风声。”   秦霄有些迫不及待,道:“快说。”   许望衍接着道:“王妃不知道在何处听来的,启国成王侧妃,一直在寻找一个女孩儿,已经十几年了,近日忽然将人都撤了回去,西南王也帮着找过,线索就是一块玉佩。”   秦霄拧眉,重复了一遍:“玉佩?启国成王侧妃在找?”   不止是玉佩,西南王怎么会人启国的成王侧妃扯上关系,那成王侧妃是启国平远将军的遗孤,她还有一个弟弟,因着平远将军和他夫人都是为了启国皇帝而死,是以这个弟弟被封了承恩候。   “殿下,这便是那块玉的模样,我们的探子没有放过一丝消息,早早地便将这玉佩的样子画下来了。”   秦霄定睛看去,赫然就是在京城时锦绣阁柳芙在镇国公府妾室手中得到的那块。   现下那块真玉佩还在东宫。   隐隐有条馅穿在其中,秦霄直觉这些事会有联系,并且至关重要,只是一时之间线索太过杂乱,难以理清。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成王侧妃找的那个女孩儿,很可能就是颜言,劫走颜言的,很可能就是成王侧妃。   只是不知道成王侧妃究竟有什么目的,锦绣阁的柳芙又是什么人。   秦霄深思着,好半晌,吩咐说:“未免打草惊蛇,孤亲自去启国朝陵城一趟,你与颜承泽留在沧城随机应变,说不定我走了西南王一党便能放松警惕,让你们找到机会。”   许望衍急道:“殿下,不可,您身为太子,怎么能亲自涉险,况且沧城之事也离不开您。”   “孤心意已决,沧城之事停滞不前,孤留在这里也没有用,况且说不定孤离开后西南王的人能放松警惕,也算是个机会,况且,望衍,孤已经放弃过她一回了,就这一回让我险些失去她。”秦霄嗤笑了一声,“不过现下也跟失去她差不多了,可是孤不能再留她一个人了。”   许望衍有些语塞,还没想好说什么,就听秦霄又落寞地说:“孤是真的后悔,往事不可追,但孤不想以后更加后悔,总要有一回是孤陪着她。”   许望衍从未见过这样的太子,太子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何曾有过这样的模样。   知道自己劝不动,许望衍只能说:“殿下一定注意安全,臣在沧城等着您。”   作者有话说:   许望衍,后爹的儿子,太子的心腹,后续也是给女儿撑腰的人呢   今晚双更~晚安大家~   感谢在2022-03-15 23:20:57~2022-03-16 23:50: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手动星星眼。多给你浇浇水,还请茁壮成长啊,小树苗。】   【按爪】   【谁的儿子啊】   【一个妾室的隐藏身份居然这么高?其实有点儿不爽】   【按爪】   【哎,担心女主】   【按爪!】   【按爪】   【按爪】   -完- 第49章   ◎玉佩的来历◎   秦霄连夜将沧城的事处理好, 又细细叮嘱了许望衍一番,这才安心上马准备启程。   南边气候潮湿,夜里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清晨雨虽停了,整个天地间却一片雾蒙蒙的。   颜承泽昨日收到信时还惴惴不安, 毕竟父亲靠不住,婚事也退了, 颜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这个哥哥,可他公事在身,事关重大,也不敢轻易说出离开沧城的话。   回去给季氏回了信,让她放心, 颜承泽便在思量该如何开口或者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正当他心焦之时, 太子派人来了。   原是秦霄跟许望衍谈定之后, 便派人去告知颜承泽,明日启程前往朝陵。   颜承泽虽知晓太子既应下了这件事, 那么就必定不会坐视不理,只是怎么个理法儿却不好说, 毕竟从前太子对颜言的态度不上心,现下得到太子的准信,颜承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颜承泽这回是真的误会秦霄了,秦霄比谁都要着急, 恨不得立即出发去朝陵, 可是沧城的事压在他的身上, 只能耐着性子压下心里的焦急将事情安排好, 以防他有了再发生什么不测。   至于颜承泽, 他是颜言的亲哥哥,谁去都去都不如他来得让人放心,这是安不知在何处的颜言的心,也是安季家人的心。   秦霄知道,现下他在颜言亲人那里好感早就被败没了,打动颜言是第一要紧的事,打动颜言身边人也同样要紧。   两人带着人,暗中跟着暗卫,趁着天还未亮离开了沧城。   *   京城,镇国公府   镇国公正在大发雷霆,胸膛剧烈起伏,书房中满地狼籍。   “季氏那个贱人走了,家里怎么就没钱了,这么多年,家里的银子呢!”   地上跪着的是府里的账房先生,听见镇国公问话,哆哆嗦嗦地回答:“老爷,咱们府里的家底本来就不多了,二十年前夫人嫁过来后掌了中馈,夫人用嫁妆也填进去不少。”   镇国公一个茶盏砸出去,大声吼道:“那就连三千两银子都拿不出了?让人家上门堵,我国公府的脸都丢没了。”   先生虽惧怕主家,听见这话心里也不禁暗道,何止脸丢没了,面子里子都没了,谁不知道镇国公夫人和离带着女儿回娘家了,宫里头也放出话来,说太子与颜小姐八字不合,为了颜小姐好,原本口头的婚约就此作罢,从此两个各自嫁娶,只是话里话外都有偏向女方的意思。   现下坊间早都传遍了,镇国公早就没了过去的得意,谁见了他说不定还会暗讽几句,这也是为什么镇国公在家里频频发怒的原因。   先生只是在府里做工,人家是良民,并没有跟国公府签卖身契,从前府中是夫人掌中馈,夫人善良对下人也和善宽容,先生这才在府里做了这么些年,现下季氏走了,账房先生也萌生去意。   “老爷啊,这些年府中锦衣玉食,还有您在外头往来应酬,记账后都是后来账上出的,夫人有钱基本都是她往里头贴补的,若不然早就撑不下去了,还有二小姐的首饰衣裳,三小姐的都是夫人给的,二小姐攀比老爷就给她,可这银钱都是老爷的俸禄,夫人说了,二小姐的东西不能在她那里出。”这话就差明着说,您的那点子俸禄都给您庶女买东西,能留下什么。   “滚!”这话戳到了镇国公的肺管子,惹得他一声怒吼。   账房先生也想滚,只是人家酒楼要账的就在外头等着,怎么着也得把这事解决了,吞吞吐吐将话说完,镇国公深吸一口气,只道让他们等着。   先生麻利的离开,活像后头有人追。   镇国公急得满头大汗,府里现在拿不出银子,酒楼的人就在外头等着,真传出去,必然会被同僚嗤笑,以后连门都别出了。   正想着,脑海中忽然浮现账房先生的话,给二小姐买了首饰,镇国公眼睛一转,顿时计上心来。   钱姨娘与颜悠然正用午膳,母女两个看着满桌的青菜一脸郁色,谁都没去动筷子。   颜悠然跪了几天祠堂,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在里头吃的都是素的不能再素的饭菜,没想到出来还吃这个,见不到一点荤腥。   “姨娘,府里是穷死了吗,顿顿吃这个,吃的我都快变成青菜了。”颜悠然抱怨道。   钱姨娘看着满桌子的菜,一丁点油星儿都没有,也沉下了脸。   “姨娘,老爷来了。”丫鬟匆匆进来禀报。   钱姨娘立刻打起精神,又提醒了颜悠然收起那些抱怨。   镇国公进来时,铁青着脸,钱姨娘顿时打消了想要诉苦的念头,这不是个好时机。   镇国公坐下后看到一桌的菜,脸色更沉了,关心了这母女两个几句,才切入正题。   “然姐儿,在祠堂出来稳重了不少,为父很是欣慰,只是你三妹妹不在府中了,为父记得从前你跟颜言攀比为父给你买了不少贵重首饰,那些首饰颜言一个嫡女不在,你留着不合规矩,取出来送到老夫人那里去。”   这话漏洞百出,丝毫经不起推敲,凭什么从前能用现在不能用了,只是镇国公说了,开口了,便是没有余地,不管真假都得照做,钱姨娘早有猜测,季氏走了府中可能出了岔子,现在镇国公一开口,她便知道是为了什么。   颜安年在钱姨娘母女这里还是有威信的。   颜悠然一听就急了,顾不上她乖巧可人的形象,就要出声,钱姨娘想得长远,一把将她摁在了凳子上,颜悠然还想挣扎,钱姨娘一个眼神看过去,便乖乖不动了。   “你爹爹说得对,这不和规矩,你去自己收拾收拾,将东西拿出来。”钱姨娘使了个眼神。   颜悠然不情不愿地起身。   母女两个一番眉眼官司,镇国公不是没看到,只是跟女儿要东西原本就是豁出了他的面子,现下自然不会自己挑破,在家里丢人总比将人丢到外头去好。   满满一小箱子金簪玉镯,还有宝石头面,镇国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在他还能稳住自己,清了清嗓子道:“给为父吧,为父刚好要去福宁院给老夫人请安。”   母女两个目送镇国公离开,只觉得心都在滴血。   “姨娘,爹爹拿走了大半,这可怎么办?”   钱姨娘拍了拍颜悠然的手,安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不能失了你爹爹的心,季氏走了,我们就有被扶正的可能。”   话虽这么说,却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刚才通报的小丫头走进来,钱姨娘目光一凝,以为镇国公又回来了,没想到小丫头说锦绣阁的掌柜来了。   钱姨娘心里疑惑,她虽的宠,锦绣阁的衣裳也不是她想要就能要的,也只有季氏财大气粗还有地位,才能经常进锦绣阁。   压下心中的疑惑,吩咐道:“请人进来吧。”   柳芙自得到玉佩,谋划了好久才得到这么一个机会,镇国公府的当家主母走了,她来才能见到妾室。   柳芙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钱姨娘忙请人上座。   “姨娘莫怪我擅自上门,只是贵府夫人在我这里定了几套衣裳,前几日才赶出来,没想到人就离开京城了,原是说有两件给二小姐做的,我这才登门。”柳芙解释道。   钱姨娘心中惊异更重,季氏给然姐儿做的?这怎么可能?莫不是临走之时良心发现了。   “麻烦柳掌柜亲自跑一趟,夫人离开我们也没想到,这真是太突然了。”   深宅大院,妻妾之间,那些阴谋诡计心机腌H事儿,柳芙以前见得多了,钱姨娘这话她也不放在心上。   “这衣裳料子有些特殊,需要在暗处才看得清楚,烦请姨娘将门窗关上。”   钱姨娘有些犹豫,柳芙又说:“这屋里这些人,还有姨娘的一个丫头,在姨娘屋里我还能做什么不成。”脸上的笑意丝毫做不得假。   钱姨娘还在犹疑,颜悠然却迫不及待,锦绣阁的衣裳,还是订做的,这得多贵重。   “姨娘别犹豫了,来人,快,关窗。”   钱姨娘来不及阻拦,屋里顿时暗了下来。   柳芙将衣裳展开,叠着的一共两件,最后一件底下赫然压着一把剪刀,柳芙眼疾手快将颜悠然拉过来,剪刀抵上她的脖子。   “都别动!”   丫头吓得惊呼一声,钱姨娘也魂飞魄散,急急地说:“你想干什么,把剪刀放下,我们好好说。”   柳芙拉着颜悠然退后了几步,拿出了一块玉佩放在桌上:“钱姨娘应该认得这玉佩吧。”   要在玉佩拿出来的一瞬间,钱姨娘脑海中犹如划过一个晴天霹雳,玉佩怎么会在她这?   “这是什么,我不认得,你快把我女儿放开,说不定还能安全出去。”钱姨娘竭力稳住自己,掩饰有些颤抖地声音。   柳芙好像知道她不会认账,剪刀微微刺入了颜悠然的脖子,留下来一点伤痕,虽不重但也够让钱姨娘心惊胆战。   “我不想给你废话,你若是敢喊人我就杀了塌,你只要告诉我这玉佩的来历,否则我便跟你女儿同归于尽。”   颜悠然早就被吓瘫了,此刻惨白写脸色,眼泪糊满了脸,丝毫没有原来矜贵的样子。   柳芙是真的狠,剪刀已经扎破了皮肤,颜悠然的脖子里流出来血,红的刺目。   看着流出来的血,钱姨娘这下是真的慌了,颤抖着手想要往前走,被柳芙喝退。   “好,你冷静点,别再用力了,我说我说,只是你要保证不伤害我女儿了。”   柳芙点头:“别想着编瞎话糊弄我,你若是敢骗我…”   “不敢不敢,我一定说实话。”钱姨娘急急道:“玉佩是我捡的,不过不是只有玉佩,这玉佩是在一个孩子身上带着的。”   柳芙一下子攥紧了手里的剪刀,身体都在微微颤抖:“那孩子呢。”   “夫人生三小姐的时候在从寺中回府的路上难产,在路上便生了,那孩子体弱被紧着送回府里看大夫,只是夫人刚生完体弱禁不起折腾没一块回来,夫人院中人手不够,我便将那孩子与捡来的换了,捡来的那个看起来也刚出生不久,很是弱小,所以才没被发现,我看这玉佩价值不菲也想着以后能用得着才留下了。”   柳芙震惊,不可置信地说:“你是说,镇国公夫人的女儿,也就是你们家三小姐颜言就是你捡来的那个孩子?”   钱姨娘点头:“是,我将两个孩子换了。”   听到这个消息,柳芙眼泪都要流下来,她又哭又笑,让钱姨娘害怕的不行。   被劫持的颜悠然也听呆了,瞪着眼睛道:“颜言竟然不是夫人的亲女儿,她是捡来的。”   钱姨娘无奈的点点头,脸上也浮现了后悔之色:“换完之后其实我也后悔了,只是季氏的女儿被我丢了,再换回来也来不及了,我看没人发现便将错就错,这件事除了那个将颜言捡回来的婆子和我没人知道了,那婆子也让我解决了。”   屋里待着的小丫头早就吓懵了,恨不得自己死过去也不想听到这些秘辛,只能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该说的我都说了,把然姐儿放了,我求求你将这件事情保密好不好,那个孩子被季氏好好地养大了。”钱姨娘这些年也无时无刻不处在惊恐之中,生怕被人发现。   柳芙一脸兴奋解脱之色,听见钱姨娘的话也不着急了:“让人好生将我送出去,要不然这秘密今日镇国公府的人便都知道了。”   钱姨娘连连答应,只求她放了颜悠然。   作者有话说:   今天粗长~晚安~   明天捉虫【工/仲/耄貉疤鹑占恰   ◎最新评论:   【问我爱你有多深,营养液代表我的心~】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   【我日。。】   【女主不会是啥宁国的公主吧!】   【按爪】   【啥 女主还不是亲生的?】   -完- 第50章   ◎竟还能有这般造化◎   季氏离开后, 镇国公府犹如一盘散沙,往日巡查的婆子也都偷着躲懒去了,出来的一路上都没遇到几个人。   柳芙握着钱姨娘母女的把柄, 两人战战兢兢将人送出去,回院子的路上只有钱姨娘母女两个, 颜悠然顾不上脖子上的伤,着急地说:“姨娘, 颜言真的不是爹的女儿吗?”   钱姨娘一把捂住她的嘴,呵斥道:“闭嘴,从现在开始不准再提一个字。”   颜悠然愣愣地点头,又心急如焚地说:“姨娘,那个柳掌柜知道了, 她会不会说出去,她究竟想干什么。”   钱姨娘一直冷着脸不说话, 颜悠然看着她的脸色也不敢再多言, 直到回了院子将门关上才开口:“我看她是冲着颜言来的,既然玉佩在她那, 有一天这事若是败露我们就咬死不松口,证物在柳掌柜手中, 悠然,记住,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颜言就是季氏的女儿, 是你爹爹的孩子。”   颜悠然还有些愣神, 直到钱姨娘拍了她一下, 才反应过来:“好, 姨娘, 我知道了。”   柳芙离开后并未回锦绣阁,而是偷偷去了她在京城租下的小院,收拾了行囊,瞒着锦绣阁众人暗中离开了京城。   柳芙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这些年东奔西走也并未落下,骑马不在话下。   日夜兼程,赶了七八天路,柳芙终于踏上了阔别十几年的朝陵,当年迫不得已背主行事,又死里逃生辗转在各地,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有脸回来见主子了。   柳芙原不叫柳芙,她的真名叫柳薇,是成王妃身边的侍女,柳薇家道中落,恰巧被当时还未出阁的成王妃所救,就此留在了成王妃身边。   这些年她一直处在极度的后悔之中,恨自己恩将仇报害了小主子,柳【工/仲/耄貉疤鹑占恰寇酵低荡蛱过成王府的事,得到的是一切正常,成王府的小郡主受尽了宠爱,全家都很和睦。   柳芙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一切都看起来没有一点异常,她不敢现身,若是她现身了他的家人也活不下去,她也没有脸去见成王妃,总想着待找到小郡主回去跟王妃认罪。   成王正得圣心,成王府处在一条繁华的大街上,柳芙找了个离王府大门较近的面摊日日等在那里,等着成王妃出府。   今时不同往日,在成王府众人眼里,她早就是个死去的人,贸然去求见只会被人赶出来,现下她能做的就是在门口守着,等着成王妃出府。   柳芙等了三天,成王妃没有等到,却看见了那个让她做梦都不会忘的人,那个被她恨入骨髓的人出来,那人依旧张扬着被仆从簇拥着,柳芙压下心中的恨意,别开眼睛,装作没有看见,当务之急是见到王妃,况且没见到王妃之前她也不能出现在这人面前。   出来的人正是成王的侧妃赵长欢,赵侧妃坐上马车在几个铺子里逛了一圈,簇拥着她的仆从便散的差不多了,待赵侧妃再坐上马车时,身边就只剩下了两个心腹大丫鬟,马车未再停下直接一路出了城。   马车走的小路,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赵侧妃戴着帷帽下了马车,守门的一眼认出她,恭敬地开了门。   赵侧妃悄悄进了别院,别院里守卫森严,一个个侍卫都低着头丝毫不敢乱看。   别院地处山脚下,周围郁郁葱葱皆是树木,从远处看这小院隐蔽的几乎找不见,曲曲折折有了一会才看见一排整齐的房屋。   进了门,一个男子正负手站在香炉前,香炉里飘出袅袅轻烟,男子紧皱着眉头,神情莫测,手里拿着银匙往香炉里放香。   “宗耀。”赵侧妃轻唤了一声。   男子抬起头,看着逆光而来的人,紧皱地眉头一下子舒展开,脸上也露出了笑意,放下手中的香迎了过来。   “长姐来了,姐姐派人来来说要见见她丫头,弟弟一大早就来等着了。”男子笑着说。   这人正是成王侧妃赵长欢的嫡亲弟弟赵宗耀,两人也是正经官宦人家的孩子,其父平远将军为救启国皇帝而死,他们的母亲也殉了情,是以赵宗耀被封为承恩候,兄妹二人相依为命长大。   赵长欢对成王一见钟情,兄妹两人合计一番,对当时已经娶了王妃的成王下药,赵长欢失了清白,逼得成王不得不纳她为侧妃。   成王与王妃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最终喜结良缘,成王被算计了自然百般不从,可赵长欢是忠烈之后,虽说是她走错在先,但毕竟是忠臣遗孤,若不管她便是寒了忠臣的心,启国皇帝开口,成王才应下这件事,让赵长欢进了门。   成王妃知晓成王是被算计的,心里虽不舒服却也无可奈何,夫妻两个只能忍着恶心咽下这口气,没想到就那一回,赵长欢便有了身孕。   巧的是成王妃竟然同时有了身孕,成王妃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就是成王世子,孕中多思,成王妃对赵长欢一事耿耿于怀,像是卡了一根刺在嗓子里不上不下,幸而成王是个有眼力见儿的,各种哄着劝着,才让成王妃放下了心。   不幸的是,赵长欢的孩子一生下来便夭折了。   赵侧妃摘下帷帽,直盯着承恩候:“那丫头在哪?带我去见她。”声音说不出的冰冷。   承恩候倒了杯茶水递过来:“姐姐先喝点茶休息休息,那丫头被关着呢,跑不了。”   赵侧妃瞥了眼递过来的茶盏,并未去接,只稍稍抬了抬下巴:“不必,带我去见她。”   承恩候叹了口气,放下茶盏道:“姐姐跟我来。”   兄妹两个又走了一段路,穿过一片林子,才到了关颜言的地方。   “姐姐进去吧,让音离陪着你,那丫头鬼心眼多着呢,姐姐小心提防。”承恩候叮嘱道。   赵侧妃点了点头便进去了。   颜言双手被绑着坐在椅子上,门忽然一声开了,大量的光透进来,一时间颜言被刺地眯起了眼,只看见进来个穿着颇为讲究华丽的夫人,却看不清楚面容。   待门关上,颜言只见那夫人迈着步子想她走来,脚步停在离她两三步远的地方,直勾勾地打量她。   这是颜言被劫来之后除了音离见到的第二个人,且一看她就是个主子,音离都恭敬地候在门边。   两人视线相交,赵侧妃忽然笑了:“宁国镇国公府的嫡小姐,还跟太子有过婚约?真没想到,离开了王府你还能有这般造化。”   颜言听不懂这夫人在说什么,什么王府?莫不是西南王府?不过既然她知晓自己的身份,就是不知道图什么了。   “夫人既然知道我是谁,为何还敢劫我?趁事情还没闹大,夫人还是好快放了我,有什么事情我们也好商量。”   赵侧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抚上颜言的脸颊,略带凉意的手指让颜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是她的女儿,可跟她长得竟一点都不像,若是在大街上平白地遇见你,我可想不到这茬,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还是让你落到了我手里。”   赵侧妃收回手,施施然地站起来:“我知晓你的身份,你也不必吓唬我,到了这儿便是天高皇帝远,况且你们宁国也管不到我们启国的事,接下来你就盼着你娘安稳一点,不要找我的麻烦,说不定你就能在这四方天地里活下去,若不然我只能送你的尸体去给她了。”   神色越来越阴鸷,颜言毫不怀疑这夫人是镇能做的出来,不过,这竟然是在启国,颜言心里大为震惊。   千算万算,怎么都没想到这竟是启国,除了出使的启国太子跟世子还有如意郡主,她与启国可是半点不沾边,怎么就被启国人绑了呢,颜言有些心慌,事情越来越超出她的预料了,启国,谁能想到她在启国呢。   “我能问问夫人,是为什么将我绑了吗,我与夫人无冤无仇,这可是第一次见面。”颜言努力镇定地问道。   正准备出门的赵侧妃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颜言清楚地在那眼神中感受到了恨意,心紧紧地收缩了一下。   赵侧妃只回头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吩咐音离道:“既然她小心思多,倒不用一直让她清醒着,一天清醒几个时辰给她吃点东西就够了。”   音离恭敬应是,送赵侧妃出门。   两人说话并未压低音量,颜言听得清清楚楚,什么仇什么怨这人竟然还要给她喂药,颜言觉得她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   承恩候在外头等着,看人出来当即迎上去。   “劫她来没留下什么把柄吧。”赵侧妃淡淡地问。   “姐姐放心,都处理干净了,这丫头与宁国太子的婚约黄了,至于镇国公府,那夫人和离回娘家了,就是在半路劫的这丫头。”   赵侧妃点点头,那就好,她虽自私,却也不想连累了自己亲弟弟,又将交代给音离的事告诉他,末了,赵侧妃担心地问:“宗耀,当年我虽兵行险招,却并未想连累过你,陛下待我们还是不错的,听姐姐一句劝,与虎谋皮,焉能有什么好结果。”   承恩候微微垂下了眼,姐弟两个一时沉默起来,半晌,承恩候开口:“姐姐放心,我心里有数。”   看他这样,赵侧妃也不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红包降落,晚安~   明天捉虫感谢在2022-03-18 22:48:42~2022-03-20 22:48: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心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撒花撒花撒花!!!】   【好多人啊,几天没看已经不知道谁是谁了,男主的火葬场在哪呢】   【万水千山总是情,多给一瓶行不行?行!】   【按爪】   【额】   【按爪】   【按爪】   【预计这个月完结?能完结吗?我还没看到火葬场呢…】   【不喜这个剧情安排了,感觉还是简简单单的身份比较,不喜欢别的复杂剧情穿插进来。哎,个人口味哈!】   【晚安~】   【按爪】   -完- 第51章   ◎滴血验亲◎   另一边, 秦霄与颜承泽也到了朝陵,两人一路风餐露宿,片刻不敢耽搁。暗中进城后秦霄派人给陆淮胥送去了一封信。   一国太子暗中来到别国都城, 若不小心暴露了,可能引起两国之间互相猜忌, 另一方面,据秦霄知晓的, 劫走颜言的极有可能是启国皇室的人,不管怎么说,都需要有陆淮胥的参与。   然而,陆淮胥此刻并不在东宫,因着秦霄传得是急信, 启国东宫的人并不敢耽搁,匆匆出去找了陆淮胥。   找到他时, 陆淮胥正在朝陵一处客栈中, 侍卫小心翼翼敲门,里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何事?”   虽隔着房门, 侍卫也紧紧地低着头,丝毫不敢乱看:“回殿下, 宁国太子来了,想要见您一面,看起来很是着急,属下不敢耽搁才来寻您。”   良久没有听到回音, 侍卫冷汗都要下来了, 猛地, 里头传来一声细细的女子呻.吟声, 侍卫当即想要捂住耳朵, 他怎么也没想到,太子居然是在做这种事。   门忽然打开,这侍卫正处在门口,躲闪不及,瞄到了房里散乱的衣衫,还有扑面而来的浓浓的暧昧气息,一看就知道里面刚才在做什么。   陆淮胥锐利的目光看过去,侍卫赶忙收起心神,跟着陆淮胥离开,走到一半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秦霄与颜承泽住的是一个不起眼的客栈,陆淮胥进来时扫了一眼,颇为嫌弃。   三人见面,几句客气的寒暄之后,秦霄也不再端着架子,率先开口。   陆淮胥起初还耐心听着,过了一会,眉心越皱越紧,怀疑的目光看向两人:“你是说,有人劫走了颜言,就是那个宫宴上与如意有冲突的姑娘?还是我们皇室的人劫走的?”   颜承泽点点头,看着陆淮胥怀疑的神色,又解释道:“我们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关乎我妹妹的声誉,我比谁都要慎重,若不是真的,我与我们公子怎会千里迢迢赶来启国,放下宁国的一堆事不管。”   陆淮胥其实相信颜言是被劫走一事,只是他怀疑的是成王府一向和睦且安分守己,怎么会盯上一个别国的小姐,这小姐还身份贵重,但凡有脑子的都不会这么做。   “并非是我不相信二位,只是此事实在慌谬,一时之间也想不起究竟是谁有这个动机,待我回去详查一番,再告诉二位。”   明显的推脱之词,待他查清楚,谁知道过去了多少天,颜言会遇到什么情况更加说不准。   秦霄当即沉下了脸色,这位启国太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狡诈。   “听说陆太子有个心上人,都迎娶了太子妃还跟人暧昧不清,只是不知道太子妃知不知道这件事,想必是不知道,若是知道了殿下可能就将那姑娘迎进东宫做侧妃了。”秦霄状似不经意地说。   陆淮胥眼神一瞬间变得冰冷,两人视线相交,都丝毫不让步。   “呵,威胁我?秦公子想必是真的将颜小姐放在心上了,怎么从前还有那么多传言出来?”针锋相对,两人说出来的话一个比一个扎心。   “这就不劳陆太子费心了,既然关乎成王府,想必成王世子该知道什么,只要颜言平安,殿下自然也能好好的护着那位姑娘。”   打蛇打七寸,像他们这样位高权重的人,已经没有什么能放在心上的了,找个软肋并不容易,若不是不得已,秦霄也不想如此解决。   三人身处二楼,客栈的窗户微微来着一个口子,外头隐隐有说话的声音传进来。   这件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端看两边的人怎么看,陆淮胥本不想管,那丫头的事就够让他焦头烂额的,两人都为太子,势均力敌,没成想秦霄居然来威胁他。   掀起眼皮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两人,陆淮胥也只能认下这门差事,若此事为真,就是他们启国的过错,拦在他这里不外传也算是件好事。   “好,此事我会去查,一定尽快,最迟明早给你们答复,若是真的,必定不会放过。”陆淮胥承诺道。   秦霄与颜承泽也放下心,在朝陵他们终究不如陆淮胥来的快。   成王夫妇跟世子都尽得圣心,当初让成王纳了赵家的小姐,启国皇帝便心里有愧,这些年成王夫妇又安分守己,只有个如意郡主嚣张跋扈,奈不住都宠着她,也没人敢有什么怨言,有也不敢说。   陆淮胥知道秦霄不是随意之人,若是怀疑便一定有证据,挨个想了一圈儿,只觉得如意郡主有这个嫌疑,可他怎么都不相信如意能有这个胆子,从前她作威作福都是靠周围一圈撑腰的,但是将手伸到宁国贵女身上,陆淮胥不信,当即宣了陆衍清进宫。   与此同时,在成王府门外守着的柳芙激动地手都在打颤,无他,成王妃带着如意郡主出门了。   柳芙早就打听清楚了,王妃身边有个嫡亲的女儿,当初赵侧妃将小郡主抱走,不知又在哪里找了个孩子顶替上,现在王妃身边就是那个孩子。   片刻不敢耽搁,柳芙小跑着过去,一下子跪在成王妃面前,将一行人吓了一跳,当即有婆子拦在前面,呵斥道:“哪里来得妇人,冲撞了贵人该当何罪。”   如意郡主也一脸不高兴,若只有她在,恐怕鞭子已经挥到了柳芙身上。   “娘娘,王妃娘娘,我是刘芙,娘娘不记得我了吗?”柳芙紧紧抓住成王妃的裙摆,眼含热泪地看着她,又转头看向成王妃身边的青云姑姑,“青云,是我,你还记得我吗,我没有死。”   成王妃与青云都呆住了,一个本该死了十几年的人,竟忽然出现在她们面前,这是曾经成王妃的贴身侍女,成王妃还未嫁人时救下来的,从那以后就就在她身边了。   本就是繁华的大街上,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在看了,成王妃与青云对视了一眼,青云开口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起来,我们进府里再说。”   柳芙这才起身。   如意郡主不想掺和一个奴婢的事,跟成王妃说了一声便出门了。   除却最开始的失态,柳芙已经冷静下来了,除了两个守门的婢女,屋子里就只有成王妃与青元柳芙两人。   成王妃看着柳芙,忍不住问:“刘芙?你不是跌落悬崖死了?为什么会忽然出现?”   柳芙一进来便跪在了厅堂中央,听到成王妃如此问,郑重地磕了三个头才开口。   “奴婢有罪,但奴婢接下来的话句句属实,请王妃仔细听完再发落奴婢。”话落又是一个响头。   看柳芙这样,成王妃也提起了心。   原来赵侧妃是平远将军的女儿,平远将军为救启国皇帝而死,其夫人也随之殉情,只留下了一双儿女,就是承恩候赵宗耀与赵长欢。   赵长欢对成王一见钟情,然而那时候成王已经娶了定国大将军的嫡女,也就是成王妃,赵长欢不甘心,用了手段给成王下药,失了清白,又闹到皇后跟前。   这事当时在朝陵闹得沸沸扬扬,忠臣遗孤,又在自己亲弟弟这失了清白,皇帝只能劝成王纳她为侧妃,才把这件事压下来。   没成想赵侧妃一朝有孕,与成王妃同时生下个女儿,可惜的是,赵侧妃的女儿据说先天不足,一生下来就夭折了,因着这事,成王对她也没有以前那么冷淡了。   柳芙从最初开始说,成王妃皱起了眉头,这是她不愿意提及的往事:“你到底想说什么?”   泪水再也忍不住,柳芙伏在地上,哽咽着说:“奴婢有罪,娘娘,如意郡主不是您的亲生女儿,是赵侧妃将小郡主换了啊。”   成王妃心神俱震,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   “奴婢是娘娘的贴身侍女,赵侧妃抓了奴婢家人,威胁奴婢为她做事,趁人不注意将孩子换了,还说奴婢若是敢说出去,不等人来救奴婢家人就会没命,奴婢实在是不敢啊。”   青元满脸震惊,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柳芙,直觉荒谬:“来人,给我拖下去,简直胡言乱语。”   刘芙急急道:“没有,没有,奴婢不是胡说,娘娘若是不信,奴婢已经找到小郡主了,有玉佩为证,赵侧妃说丢了的玉佩根本没有丢。”边说着,柳芙边跪行着将玉佩放在桌上。   成王妃拿起来一看,的确是启国皇室的玉佩,颤抖着手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你现在才回来?现在才说?”   “奴婢自觉对不起王妃,赵侧妃知晓了小郡主还活着,也一直在找她,奴婢坠崖也是她为了毁尸灭迹,让一切都被压下,所以奴婢改名为柳芙,到处找遍,想着找到了小郡主再来跟王妃请罪。”   “那你说你找到王妃的亲女儿了,她在哪?现在这个孩子又是谁?”青元问。   说起亲女儿,柳芙打起精神:“她是宁国镇国公府的嫡女,现在叫颜言,说起来娘娘可能不信,镇国公府的妾室嫉恨主母,便将捡来的小郡主与主母的亲女儿换了,所以小郡主平平安安长大了,镇国公夫人将她养的极好。”   这事冲击太大,成王妃心怦怦跳,无法相信。   “让人将她带下去,好生看管起来,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能见她。”成王妃吩咐。   带人都下去,成王妃紧紧握着木椅的扶手,微微探出身子:“青元,你说她说的是真的吗?这怎么可能,意欢不是我的女儿。”   青元心里也七上八下的,握住成王妃的手,拍着手安慰她:“娘娘,刘芙当年本就死的蹊跷,现下忽然出现,我们得多加提防。”   “你说得对,此事事关重大,万不能大意,你亲自去去将王爷请来,还有世子,意欢那里你让人看着她,不要让她靠近。”   “是。”   成王妃心急如焚,一圈一圈地在房里踱步,手帕都被绞成一团。   今日休沐,成王正好在府里,是以没一会儿就到了,但是陆衍清被太子召去了东宫,让成王夫妻两个等了好一会儿。   “父王,母妃,找儿臣何事?”陆衍清一回府便被叫来,心中疑惑。   成王妃命青元将门窗关好,守在外头,才斟酌着开口。   “王爷,刘芙回来了,她没死,不仅没死,她还说意欢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们女儿被赵侧妃换走了。”说着便抓上了成王的手。   成王与陆衍清一脸震惊地怔在那里,好不容易听懂了成王妃的话,成王一脸怒意:“胡言乱语,一个消失了十几年的人忽然回来说这些居心何在,证据呢,你让她将证据拿出来,欢儿就是我们的女儿。”   成王妃急得眉心都快打结了:“她拿出了玉佩,还说已经找到了我们的亲女儿,是宁国镇国公府的姑娘,说是叫颜言,臣妾看她实在不像说谎的样子。”   “颜言?”听到这个名字,陆衍清轻声念了一遍,一脸怪异的神色,刚刚太子召她去东宫说的就是关于这姑娘的事,还说宁国太子秦霄怀疑她是被成王府的人绑走了。   看着一脸怪异之色的儿子,成王夫妇忙问:“衍清,怎么了?”   陆衍清将陆淮胥的话说了一遍,这下连成王都沉默了下来。   太巧合了,线索两相一对,莫不是赵侧妃劫走了那个叫颜言的姑娘。   “那就滴血认亲吧,验了之后若欢儿是我们的亲女儿,那就没有必要再查下去了。”成王提议道。   陆衍清点点头:“这是最快的方法了,儿子去找意欢取血。”   陆衍清都迈出了门,成王妃又喊住他:“衍清,不要让你妹妹知道,无论如何,她都是我们的女儿。”   陆衍清沉默地点了点头。   明亮的厅堂里透着一股子压抑的气息,几处桌案上都摆着开得灿烂的花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地香气,这时候谁都没有心情赏花,成王揽着成王妃等着陆衍清回来,今日这一遭若是真的,就是将整个成王府翻了个天。   不一会,陆衍清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几块碎瓷片,瓷片上染着嫣红的血迹。   白色的瓷片上血红得刺目,陆意欢是他们放在手心里捧着长大的,从未受过这样严重的上,一时间成王成王妃心都被刺痛了一下。   亲自将滴血验亲的材料准备好,陆衍清率先划破手指,将血滴了进去,又将碎瓷片上的血滴进去。   成王刚想划破手指便被成王妃拦住了,只说这血她要来滴,若不然她不甘心,说着便动了手。   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成王妃鼻尖都隐隐出了汗。   碗里三滴血,其中两滴渐渐融合,另一个就是在原地丝毫不动。   看着这一幕,成王妃腿都软了,幸好成王在一旁扶着她,她不信,拿起匕首划破手指也将血滴了进去。   三滴血融在一起,只剩陆意欢的漂浮在一旁。   成王妃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守在门外的青元听见这哭声,心顿时沉了下去。   成王隐忍着怒气,将成王妃抱在怀里,待成王妃情绪稳定下来,铁青着脸对陆衍清吩咐:“你带人将赵侧妃关起来,严加审问,连宁国那姑娘的事也一并问着,意欢那先瞒着她。”   另一边,秦霄与颜承泽休息了半天,连续赶路那么多天便是铁打的身子都扛不住,若是他俩到了颜言更加危险,所以到了黄昏时两人才打算出去逛逛,看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   天刚擦黑,两人还没出门便见成王世子陆衍清一脸冰冷地进来。   原来赵侧妃突然被人带到了暗室里关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疯又闹,待到陆衍清问她,又装聋作哑咬死不松口。   只是陆衍清从小看她不顺眼,早就想收拾这个恶毒的女人了,现下终于落到了他手里,陆衍清将审犯人的手段都用上,才撬开了她的嘴,赵侧妃连三个时辰都没撑过,就招了。   毕竟是个深闺妇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孩子果然是她换的,颜言也是她劫的,陆衍清将事情告知成王夫妇,便想去救人。   好在他还记得陆淮胥的话,来客栈找了秦霄与颜承泽,告知颜言被关在哪。   两人大喜过望,秦霄压下心里的激动,立即安排人与陆衍清一起去救人。   看着这两人激动的样子,陆衍清也想起了那个在宁国皇宫中见到的姿容绝艳的姑娘,咽下了还未说出口的话,心想:先将人救出来再说,晚一会儿就多一分危险,那样一个柔弱的姑娘,还不知道得吓成什么样,况且这两个人现在恐怕也不想听他再说什么。   三人商量好,一起朝着关着颜言的别院而去。   作者有话说:   滴血验亲是作者瞎编的,没有科学依据,但是架空嘛,就当他可以,另外,这段剧情快结束了感谢在2022-03-20 22:48:48~2022-03-22 22:1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叮叮叮,您的营养液已到货,请更新查收!】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撒花~】   【按爪】   【撒花撒花撒花!!!】   【按爪】   -完- 第52章   ◎同样的风雨天◎   启国地处南方, 而朝陵城又在启国的南部,虽还未到夏季,雨水却也多了起来。   还未到山脚下, 在一个岔路口处,忽然冲出一群黑衣人, 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秦霄三人虽也带了不少人, 可这些黑衣人都是豁出命一样的打法,一行人隐隐有些招架不住。   谁也没想到赵侧妃居然还有后手,陆衍清暗恼,怎么将承恩候给忘了,他可是赵侧妃的亲弟弟, 这件事一定也有他的参与。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陆衍清怕承恩候狗急跳墙将颜言带走, 便跟黑衣人对抗便靠近秦霄。   “这些人恐怕是赵侧妃的弟弟派来的, 颜言的事他一定也参与了,留下颜公子拦住他们, 我们去别院。”陆衍清提议道。   三个人里就只有颜承泽是个文官,虽说也练武毕竟不如秦霄与陆衍清厉害, 这里的黑衣人只要有人拦住即可。   秦霄担心颜言,三个人都留下还不知道耽搁到什么时候,别院里定然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秦霄一剑刺穿扑过来的黑衣人,翻身上马:“承泽拦住他们, 我们去救颜言。”   启国雨水来得早, 且只要下雨大都是是狂风暴雨, 风吹的小路边的树左右摇晃, 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经常有被吹落的树叶扑在面上,天空中云墨翻滚,气势汹汹,一片山雨欲来之像。   别院已经不远了,接下来的路都没遇到什么阻碍,一路风驰电掣,秦霄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搁,一行人直接骑马闯开了院门,没给门里的人一点反应的机会。   这别院陆衍清来过,赵侧妃曾经在此处办过诗会,他陪赵意欢来过是以知晓后头还有一个院子。   承恩候只是个徒有虚名的空爵位,能养出这么多黑衣人已经颇为不易,别说还分成了两波,秦霄心中担忧又恼怒,下手极为狠厉,剩下的黑衣人竟都不敢靠近他。   秦霄一马当先冲进了院子,出乎意料的,里头并没有人把守,正疑惑时,屋子里穿出了颜言的惊呼声。   “放开我,放开我,你走开。”声音急切地叫喊。   听出是颜言的声音,秦霄心里顿时紧缩,来不及思考,只一瞬间便没了踪影,下一秒房门被一脚踹开,秦霄看见了让他想杀人的一幕。   颜言被一个丫鬟模样的人压着,另一个侍卫打扮的女子正在脱她的衣裙,而旁边正站着一个中年男子,颜言死命挣扎,鬓发都散落了下来,双唇隐隐咬出了血迹。   看着这一幕,秦霄周身都充斥着怒火,屋里的几个人听见动静也都转过头来。   承恩候脸色一变,就要吩咐音离抓好颜言,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秦霄一剑刺中了胸膛,缓缓倒了下去,音离面色一僵,掏出匕首便抵在了颜言脖子上。   看着承恩候倒下,音离顿时恨透了秦霄,心中暗暗发誓要杀了他,只是匕首刚抵上颜言脖子,便被窗外飞进来的一支箭穿透的胸膛。   正是陆衍清解决了外头的人,刚好赶来。   剩下的那个婢女看着主子都倒下了,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从未经历过这些的颜言简直快被吓傻了,音离身上的血全都溅到了她的衣裙上,隐隐还能感觉到温度,像是要被烧出一个洞。   挟持她的人已经倒下了,颜言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眼睛紧盯着衣裙上的血迹。   秦霄脚步飞快得来到她的身边,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表面看没什么大碍,只是外衣有些凌乱,颜言挣扎的厉害,音离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秦霄便到了,幸好没出什么事,回过神来想一想,承恩候赵宗耀可是真的狠毒,只会顿在背后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毒计,竟是想要毁掉颜言的清白。   看着颜言呆愣的样子,秦霄心如刀搅,被娇养着长大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小心翼翼地开口:“颜言,没事了,没事了。”想要将她揽到怀里,又想起以前颜言对他的抗拒,终究是又收回了了手。   屋子里血腥气冲天,不适合再待下去了,秦霄试探地开口:“颜言,你哥哥来了,我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听到哥哥两个字,颜言才从惊吓中回过神,被承恩候软禁了这么多天,颜言表面镇静,实则心里已经恐惧的不行,直到刚刚两人倒在她面前,将那份恐惧直接激化了出来。   轻轻地点了点头,颜言想迈步离开,只是四周都是血液,不知道该往哪里踩,颜言有些手足无措。   秦霄看着心疼,将手伸出去,小心翼翼地问:“我抱你出来好不好?我带你出去。”   颜言慢慢地将手伸过去,秦霄慢慢地握住,倾身将她抱出来,离开这间屋子。   门外的陆衍清看得啧啧称奇,这位宁国太子竟然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他与秦霄打过的这几次交道里,秦霄都冷冷淡淡,好像没有什么事能打动他。   “黑衣人都解决了,我已经传信给颜公子了,我们在客栈汇合,这天看起来要下雨了,来回折腾更麻烦,等会儿这边会有人来处理。”陆衍清道。   看着秦霄怀里的小姑娘,陆衍清有些新奇,这就是自己的亲妹妹,长得就是精致好看,上次在宁国皇宫他就看出来了,颜言是个乖巧可人疼的小姑娘,又想到从小娇纵跋扈的如意郡主,心想怪不得自己不喜欢她呢。   秦霄点点头,说道:“此事不要外传。”   “我知道。”   因着是来救人,秦霄他们并没有带马车,只能带着颜言骑马。   天色阴沉,黑压压的乌云压下来,仿佛让人喘不过气,天空不时划过几道明亮的闪电,一下子照亮周围,随之而来的是破空的雷声。   颜言在秦霄怀里猛地一哆嗦。   秦霄身子一僵,停下脚步,他从来不知道颜言竟然会怕雷声,手心紧了紧,将她抱紧了一些,安慰道:“别怕。”   呜咽的风充斥着,吹在身上有些凉意,秦霄命人找了一件披风,给颜言披上,翻身上马。   刚出别院不久,豆大的雨滴便噼里啪啦地压下来,天地间霎时成了一片雨幕,闪电雷声雨声掺杂在一起,透出了一种阴沉的氛围。   秦霄努力压低身子,将颜言护在身下,避免雨水淋到她,是以秦霄全身都湿透了,颜言也只湿了披风。   不知颜言想到了什么,身子在微微发抖,全力赶路的秦霄将一半的心神都放在了她身上,颜言一出现异常他便发现了。   速度悄悄慢下来,秦霄不由得将她搂得更紧,担忧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冷?”说着就要将自己的湿衣服脱下来。   颜言努力地在他怀里抬起头,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鬓发,滴滴答答顺着脸颊流下来,开口说了什么。   雨声太大,秦霄并没有听清,将耳朵贴近她才隐隐听到颜言说的是:“停下,我不要跟你走。”脸色越来越惨白。   秦霄心里像被撕裂一般,密密麻麻的疼痛泛上来,不明白为什么忽然会这样。   行进的速度很快,颜言看秦霄没有反应,有些挣扎起来,虽是挣扎却也不敢闹出大动作,她是被吓到了,但是不傻,这样的天气在马上很容易出事,是以她只要让秦霄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就够了。   看着颜言越来越白越来越不安的脸色,秦霄放心不下,不知因为什么才这样,恰好前头有个供人歇脚的茅草棚子,一般是沿路卖茶的茶摊在这里。   秦霄招呼了一声原地修整,陆衍清疑惑的看过去,好像在问怎么了,秦霄没有应声,只率先冒着雨过去。   茅草棚虽破,也算是能挡雨,将颜言在马上抱下来,秦霄亲自给她收拾了地方坐下。   颜言也只低垂着眼眸,看起来有些不安。   秦霄半蹲在她面前,低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颜言轻轻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刚刚在马上,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去年在护国寺回京路上的事。   同样的大雨倾盆,同样的城郊小路,还有赶路的她们,颜言不知道他们会去哪,秦霄带着她赶路时,她总是害怕秦霄会不会又将她一个人留下,可是这次没有贴身侍女,甚至除了秦霄都没有她认识的人。   不,有一个,那个在宫宴上有过一面之缘成王世子,当时还对她表达过善意。   颜言不说话,秦霄也不急,便一直半蹲在地上等着,这些人中有秦霄在宁国带来的人,众人都心中惊异,纷纷侧目。   半晌,颜言抬起头,直视着秦霄:“我只是有些害怕,并不是故意要耽误行程,就是能不能让陆世子带我。”   秦霄拧眉:“为什么?”他知道颜言不是无理取闹之人,这种情况下若不是真的到了她不能忍受的地步,她是不会开口的。   为什么?难道要说我记得你在这样的处境下将我丢弃过,你带着别人离开过,扪心自问,颜言说不出口,这是她心里的伤口,虽说放下了秦霄,但是一揭还是血淋淋的。   经那一事,秦霄在颜言那里已经失去了一半多的信任与依赖,可以说若是同样的人甚至不如他的人里选,以后秦霄都会是被放弃的那一个,因为颜言心里已经不再信任她。   若不是今日这样的处境,颜言可能还认不清,但恰恰是同样的处境,颜言来时不安了。   说不出口,颜言只能抿着唇低下了头。   手心松开又攥紧,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被风一吹冰冰凉,这些都比不上秦霄心里的冰凉,他大概猜到颜言这是为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   ◎最新评论:   【千言万语道不尽我的心意,只能努力用营养液浇灌你,你可感受到我无尽的情意!】   【男主要完了】   【撒花~】   【按爪】   -完- 第53章   ◎再信我一回,好吗◎   颜言依旧沉默不说话, 起初还看着他,此刻却是低着头,秦霄虽然半蹲着, 但也看不见她的神色,其实也不用看, 除了不安大概就是害怕。   护国寺回京的路上秦霄留下她自己的时候,想过她会不会害怕, 只是事态紧急,颜言又向来体贴懂事,想必能理解他,事后秦霄也后悔过,没想到一念之差, 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风雨不停歇,颜言坐的地方吹过来一阵风, 还夹杂着细密的雨丝, 吹得她打了一个寒颤。   秦霄看在眼里,微微侧了下身子, 将她挡在身后,压下心中的酸涩, 轻声跟她商量:“不用怕,我会一直在的,待雨停了我们再出发好不好?”避而不谈颜言说的跟着陆衍清走。   无论如何,秦霄是绝不会让陆衍清带着颜言一起走的。   长长的睫毛眨了几下, 颜言没有抬头, 就这样摇了摇头, 秦霄若是看见她的脸, 必能看见泛红了的眼眶。   从来没有经受过她这样小脾气的秦霄有些无奈:“颜言, 听话,你跟他才见过几次面。”   细长的手指将裙摆都抓出了痕迹,本就处在不安之中,颜言现在异常敏感,秦霄的话在她听来就是你不听话,你在给孤惹麻烦的意思。   心里的委屈没地儿去说,眼角都泛着红色,颜言说话都带上了鼻音:“殿下臣女是什么人,臣女为什么要听您的话,婚约不在了,殿下与臣女早就没有关系了,臣女要跟谁走,轮不到殿下做主。”   说着便要起身往一边走。   秦霄目瞪口呆,他还没见过颜言发小脾气的样子,从前对他也只是冷眼相向,现下连划清界限的话都说出来了,众星捧月的太子殿下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该如何哄人,满心里想的都是先让颜言老老实实地坐好。   伸手按住颜言肩膀,一下子便让她老老实实地坐在了原地,语气有些生硬地道:“你给孤坐好。”   眼眶里的眼泪瞬间便流了下来,一个人别劫走的时候没有哭,被软禁在别院的时候没有哭,就连方才音离要扒她衣裙的时候都没有哭,秦霄来救她她是很感激的,像是又见到了可以信任的人一般,颜言知晓跟着陆衍清走不合规矩,但是她实在不敢跟着秦霄,现在又被秦霄凶了,颜言心里的委屈不安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   看着秦霄越看越生气,越看越难过,觉得自己从前一腔真心喂了狗,到了他这连个好脸色都得不到。   秦霄说完便后悔了,这口气一时之间着急没改过来,看着颜言委屈的不行,正在秦霄手忙脚乱不知怎么哄人时,一下子便被颜言用力推到了地上,一时不察倒得突然,尖锐的碎石一下子扎进了手心,秦霄只微微皱了皱眉头,并未表现出来。   侍卫都在四周守着,并没有人敢往这边看,只有一道戏谑的目光传来,是刚才就在看好戏的陆衍清。   秦霄威胁的目光看过去,陆衍清才稍稍收敛一些,只不过眼神还是不住地往这边瞟。   秦霄没空搭理他,颜言正一脸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拍拍手站起来,原本就湿透的衣袍这下更不能看了,秦霄浑不在意,复又蹲下来跟颜言平视着。   “颜言,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我也不指望你能相信我,反正现下不管说什么都晚了。”说着,在袖子里拿出了一块玉佩,放到颜言手里,“这是东宫太子的玉佩,见玉佩者如见人,你拿着,等我们安全回到了宁国你再给我,玉佩为证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玉佩通体润泽,拿在手里触手生温,正反两面都雕刻着青龙,颜言垂眸看着,将玉佩握在了手心,迟疑地问:“殿下说得是真的?万一您又骗我怎么办?”   秦霄闭了闭眼睛,嘴角苦笑着,总算知道了什么叫自食恶果:“有这玉佩入东宫如入无人之境,我私库里的东西,东宫库房的东西都凭你取用,我要是再骗你,就不得好死。”   颜言心震颤了一下,捂住了他的嘴:“殿下万万不可乱说。”这种重誓怎么能随便发呢,况且还是一国太子,颜言自认担不起,指尖扣紧了玉佩,垂下眸子,“那就暂且相信殿下一次。”   秦霄心里放松了一下,总算哄好小丫头了。   一旁的陆衍清这才慢慢悠悠地走过来。   这丫头有可能是他的亲妹妹,陆衍清早就听说颜言跟秦霄之间的事情了,虽说秦霄回头了,但毕竟伤害已经造成了,他适才就是想看看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会怎么对颜言,若是不好,有成王府撑着,怎么也不会再让颜言被欺负了去,宁国太子可不干他们启国的事。   幸而秦霄表现还好,虽说哄得手忙脚乱,但也算是有些诚心,不过陆衍清现下也不敢跟颜言多说话,怕一不小心暴露了什么,毕竟现在一切还不确定,她一个小姑娘可能也受不住这么大的打击,还是从长计议。   两人虽达成共识了,却并未和解,颜言背对秦霄坐着,看着外头的雨幕,秦霄在后面抿着嘴看着她,不知该怎么哄她开心。   曾经听秦君回说过,女孩子遇到劫匪这种事都会是惊慌失措,害怕得不行,还没找到颜言时秦霄唯恐她被吓到被伤害,可在别院找到她时,颜言只挣扎着不让那个侍女碰到她,被救出来后也只是被杀人吓到了,安静的有些不正常。   殊不知,颜言没有见到让自己信任放心的人,一直在绷着自己,不敢放松,也不敢表露出情绪,若是从前那个依赖秦霄的颜言,恐怕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哭着扑上去了。   远处的天边渐渐发亮,云层在慢慢地散开,倾盆的雨幕逐渐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忽然,阳光破开云层,金灿灿的光线照射下来,竟有些刺眼。   秦霄吩咐下去出发,走到颜言面前将她扶起来,又带着她饶过坑坑洼洼处,扶着她上马。   “秦公子,颜小姐受了惊吓,你们身边也没有个侍女,恐怕不方便,就带着她去成王府吧,我母妃身边有人,我差人去告知颜公子,我们在成王府等他。”陆衍清提议道。   秦霄思量了几许,点头答应。   颜言坐在秦霄身前有些别扭,行走间难免会有身体碰触,刚刚在大风大雨里没有什么感觉,现在雨过天晴这个氛围让她格外不适应,两人从来没有离得如此相近过。   悄悄地将身子往前移,离秦霄远一点,颜言才松了一口气。   这么明显的动作秦霄自然感觉到了,心里酸涩抽痛,只能更加谨慎地护着她,生怕再让颜言遇到危险。   进城前颜言变成面对秦霄而坐,挡住她的脸,又将跟随的侍卫都遣散,陆衍清与秦霄带着颜言到了成王府。   颜言一眼便看到了成王府门口等着她的颜承泽,眼泪一瞬间充满眼眶。   秦霄将她抱下来,就看见她向着颜承泽冲过去,扑到他怀里哭出了声。   颜承泽也从未见过妹妹这么哭过,当下也红了眼眶,心疼的不行,不住地轻声安慰:“好了好了,不哭不哭,没事了,哥哥在这儿。”   看着远处在颜承泽怀里的小姑娘,秦霄终于认识到他失去了什么,一个姑娘最赤诚的心,最单纯的信任,最无所保留的喜欢,曾经就连镇国公夫人都说,自家闺女跟太子比跟自己亲哥哥都亲,有什么事都找太子,从前秦霄不以为然,现下看着她强撑了一路都没露出半分,看见颜承泽才表露出内心的情绪,秦霄心中充斥着悔意,这悔意就像钝刀子在割,绞得他生疼。   也想上前安慰,可腿就像被钉在了原地,怎么都迈不动,秦霄僵站在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好不容易等到颜承泽将颜言哄好,给她擦干净脸上的眼泪,秦霄才   压下心里的抽痛,大步上前。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进去吧。”秦霄又将目光看向陆衍清。   陆衍清比秦霄还入神,怔怔地看着两兄妹,知道秦霄看过来才回过神,将人往里带。   还未进门,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带着侍女迎了出来,看着几人中间的颜言,红了眼睛。   陆衍清看成王妃有些失态,忙打圆场:“这是我母妃。”   颜承泽与秦霄都拱手行了个晚辈礼,颜言俯身道:“王妃万安。”   成王妃知道秦霄的身份,只是不好暴露出来,只略微点了点头,称了声秦公子。   颜言问安时成王妃亲自上前将她扶起来,握着她的手:“唉,好孩子,被吓到了,瞧这手凉的,快跟我进去换身衣裳。”说着说着就要掉泪。   陆衍清无奈地说:“母妃,你吓到颜姑娘了。”借此提醒成王妃别露出破绽,颜言还不知道。   颜言也被这位邻国王妃的热情吓到了,转头看向颜承泽,不知该怎么应付。   颜承泽露出一个安抚的笑,跟她说:“别怕,跟着王妃去换身衣裳,着凉了就不好了。”   又对成王妃说:“麻烦王妃给舍妹喝点姜汤,里头放些陈皮,若不是她可能会起疹子。”   一直在一旁并未说话的秦霄眼神暗了暗,看向颜承泽,他从来不知颜言用了姜汤不放陈皮会起疹子。   成王妃带着颜言离开,秦霄与颜承泽跟着陆衍清去梳洗。   几人都折腾了好几天,早就疲惫的不行,陆衍清给各自安排好房间便各自休息了,临走时还嘱咐了一声,明日一早有事商议。   颜言也被成王妃安置妥帖,看着这个可能是她亲女儿的姑娘,成王妃整颗心又柔软又酸涩,样样东西都用了最好的,生怕颜言哪里不舒服,颜言却更加惶恐。   为了安置颜言,成王妃编了个理由让如意郡主离开王府去了外祖家,如意郡主娇纵,听陆衍清说她原本就看颜言不顺眼,若是让她知道了,还不知该怎么为难颜言,失而复得的亲生女儿,成王妃不想她受到任何委屈。   只是想到如意郡主,那孩子被宠惯了,不知该如何让这两个人相处,成王妃想想就有些发愁。   到了安全的地方,撑不住连日来的疲惫颜言沉沉的睡了过去,待再醒来,已经是第二日的上午。   成王府的丫鬟早早地在外头候着,看颜言醒了服侍她更衣洗漱,又将早就备好的早膳端上来,十几样摆了一桌,琳琅满目。   颜言有些踌躇,便对自昨日便服侍她的侍女:“我也用不了这么多,委实是太麻烦府里了。”   那侍女是成王妃身边的大丫头,名唤青词,早就被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服侍好这位小姐,闻言道:“姑娘不必太过介意,安心用膳便好。”   闻此颜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安心用膳。   颜言醒来时时辰便不早了,待用完早膳便提出要去跟成王妃请安。   “王妃一早吩咐了,姑娘醒来好好休息,不用去给她请安。”侍女答道。   颜言正疑惑为何成王妃如此热情,都让她有些不适应时,只见颜承泽走了进来,颜言眼中浮现出惊喜的神色,经历了这一遭,在还没回家时,她恨不能时时刻刻跟哥哥在一起。   当即欢喜地道:“哥哥可用早膳了?”   颜承泽摸了摸她的头,勉强露出一个微笑,道:“用过了,娆娆休息的还好吗,有没有再害怕?”   颜言摇了摇头,这才发觉哥哥神色有些不对劲,好似不太高兴。   “哥哥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颜言问道。   侍女不知什么时候全都退下去了,屋子里一时之间只有兄妹两个,颜承泽攥着拳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娆娆,接下来哥哥给你说的也可能不是真的,你要冷静一点,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这样郑重其事的语气让颜言心里涌出了些许不安,颜承泽从未给她说过这样的话,一时间颜言想要逃避,不想听接下来的话,直觉告诉她,不是什么好事情。   兄妹两个坐在桌边,颜言犹豫着问:“可以不说吗?”   没有回应,颜承泽也不知该怎么跟妹妹开口,沉默了一下,才道:“娆娆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将你绑来启国朝陵吗?”   颜言愣愣地摇头。   接下来的话,很可能改变颜言的一生,颜承泽犹豫了一下,狠了狠心还是开口道:“因为你可能是成王妃的女儿。”   作者有话说:   晚安   ◎最新评论:   【按爪撒花】   【按爪】   【按爪】   【大大,加油鸭,加油写,开启小马达】   -完- 第54章   ◎难道还得在原地等着他不成◎   “什么?!”颜言瞪圆了双眼, 不明白哥哥在说什么。   今日一大早,秦霄与颜承泽便被请到了前厅,出乎意料的, 成王与成王妃竟然都在。   两人对视一眼,成王妃也就罢了, 昨日带颜言回来需要成王妃安顿,怎么都避不开, 可他们是私下来的,也透露出了不想让人知道的意思,现下这是怎么回事。   一通客气的寒暄之后,成王与成王妃对视一眼,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知晓二位不愿让人知晓行踪,可颜姑娘一事也关系到了我们成王府, 不得不与二位商讨一下。”   秦霄不知与朝堂之上的油滑臣子周旋了多少次, 一看成王的脸色便知道可能会说出什么不情之请,便回道:“那位劫了颜言的承恩候是贵府侧妃的亲弟弟, 我们已知晓,他有什么功劳也不用王爷多说, 只是颜言身份贵重,容不得任人欺辱。”   一旁的颜承泽也颇为严肃的点了点头。   听出言外之意,成王妃慌忙道:“不不,两位误会了,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话已至此, 成王也不再嗦, 直说:“想必二位也心有疑惑, 为何那承恩候会劫走颜姑娘, 实在是颜姑娘有很大可能是我们的亲生孩子。”   秦霄端茶盏的动作都僵住了,惊鄂的抬起头,旁边的颜承泽一下子便站了起来,气愤道:“胡说八道,王爷王妃莫不是为了给那恶人减轻罪责吧,颜言是我母亲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是我的亲妹妹,怎么可能是你们的孩子。”   话毕又补了句:“简直荒谬!”   秦霄也缓过神,茶盏被重重地放在桌上,沉下声道:“二位可要三思,颜言生下来之后孤与孤的母后都在。”   成王妃眼含泪花:“若不是有确凿的的证据,我们也不可能如此贸然提起此事,颜言被我们府上的赵侧妃抱走,换了个不知道哪里来得孩子,这事是我的贴身侍女叛主做的。”又将柳芙一事一五一十的解释出来,包括在镇国公府上钱姨娘的话。   末了,又将玉佩拿出来,让柳芙亲自来回话。   颜承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还未消化这件事,倒是秦霄看着手里的玉佩还有本该在宁国京城的柳芙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怪不得颜言一次次被刺杀,锦绣阁的柳芙还这么关注镇国公府,原来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找颜言。   她手里的这块玉佩是假的,得知这玉佩可能与颜言有关时,秦霄就让人复刻了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放回柳芙手中,真正的还在他手里。   “仅有证据也不能完全证明,王爷王妃的意思是想滴血验亲?”秦霄沉思之后开口。   “没错,我们已经与意欢滴血认亲过了,她确实不是我的女儿,我与衍清的血皆不能与她相容。”成王妃说。   颜承泽简直难以置信,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居然不是自己的亲妹妹,颜言不是,那真正的妹妹又在哪呢?   颜言被家里保护的极好,出了在秦霄这里,从未受过什么委屈,这件事就连他都受到了冲击,难以接受,颜承泽怕颜言知道了会崩溃。   “既然这样,此事由我去说,娆娆本来就受到了惊吓,好不容易缓过来些,我去说她还能冷静一些。”颜承泽攥紧了手心。   秦霄面上担忧,怕颜言会出什么事,提议道:“既然如意郡主不知晓滴血验亲一事,让颜言也不知晓如何,验完了若是真的,我们从长计议,若是假的颜言也不用再知道什么,我们带她回去,与你们也就是一面之缘。”   这是眼下比较折中的方式了。   众人都没意见,成王妃便趁颜言还在熟睡时,在她脚上偷偷取了两滴血。   东西早就准备齐全,没了稳妥起见,成王夫妇与陆衍清都滴了血。   鲜红的血液在清澈的水里红的刺眼,慢慢地融合。   “她就是我的女儿,是她!”成王妃哽咽地道。   成王与陆衍清也眼中含泪,只有秦霄与颜承泽满脸的不可置信,尤其是颜承泽,一脸恍惚,险些站不住。   平复了一番情绪,众人坐在一起,颜承泽也恢复了过来,又成了稳重的模样:“这事由我来告诉颜言,该怎么做由她来决定,我希望不会有人来逼她怎样。”   “这是自然。”   颜承泽被人领着到了颜言住的房间,在门口挣扎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进去,有了开始这番对话。   颜言脑中嗡地一响,脸色瞬间煞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是成王府的孩子,她不是娘亲的女儿,哥哥的妹妹?   她知晓颜承泽不可能跟她开这种玩笑,既然开口了,便十有八九是真的,可这怎么可能呢,两个地方隔着十万八千里,怎么会跟她扯上关系。   颜承泽看着妹妹恍惚的神色,给她倒了一盏茶,颜言伸手接过来,不料双手有些颤抖,差点端不稳,颜承泽叹了口气,将茶盏接回来放在桌上。   房中一个只有兄妹二人,过了许久,颜承泽才拉着颜言在房中出来,往正厅而去,没有人知道两兄妹在房里说了什么,出来时只看见颜言哭红了的双眼,情绪倒还平稳。   兄妹两个进门时,里头安静得落针可闻,成王妃看到颜言进门,当即迎上去,想要握住她的手。   看着眼含热泪的成王妃,这个可能是她亲生母亲的人,颜言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垂下眸子,将伸过来的手躲了过去。   成王妃有些尴尬,眼眶发红,心里涩然:“坐吧。”   首座上的秦霄不便上前,只能担忧地看着她,颜言看到了,也只是一瞬,目光很快便将他略了过去。   “娆娆的意思是,我们先回宁国,见到我们母亲再做打算。”颜承泽缓缓说。   几人都没露出惊讶的神色,好像早就料到了会是这种结果。   也是,一个刚及笄不久的姑娘,忽然得知自己的娘不是亲娘,兄长不是亲兄长,怎么可能这么快自己拿出主意,若是爹不疼娘不爱也就罢了,但是是被娇养长大的,第一时间肯定想找娘亲。   颜言被成王妃关切的眼神看得不自在,手指在袖中微蜷,成王与世子还算收敛着,只时不时投过来几眼。   看出颜言的不自在,秦霄开口帮她解围:“既然事情都清楚了,承恩候与赵侧妃就交给贵府处置了,孤相信王爷会给孤一个满意的答案。”   提起这两人,成王就咬牙切齿,保证道:“几位放心,定不会让恶人逍遥法外。”   “既然如此,那我们明日便启程回去,如何?”秦霄询问的目光看向颜言。   颜言点点头,她迫不及待想要回家,想见娘亲。   成王妃面上一紧,竟如此着急吗,她还没跟颜言说上几句话,顿时期盼的目光看向成王。   成王妃就坐在成王下首,看着妻子投来的眼神,成王拍了拍她的手,暗示不要急。   他何尝不想跟自己女儿亲近一下,只是这消息来得突然,如今他们只是比陌生人强了那么一点,坐在一起也是无话可说,况且小丫头还不能接受他们。   失望的收回目光,成王妃冲着颜言怜爱地说:“路途遥远,我去给你准备些东西,路上用,顺便带些礼物帮我向你娘亲问好如何?”   成王妃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生怕自己的热情吓到颜言,便用平常的语气跟她说话,果然,颜言也自然了不少。   一时无人再提身世之事,颜言回了一笑:“多谢王妃,劳您费心了。”   “不费心不费心,我去着人准备。”说着就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没有再坐着的必要,颜言便提出告辞,颜承泽不放心她的情绪,坚决要送她回房。   “娆娆,这件事你不必有心理负担,从前如何以后还是如何,就算娘亲和离了,哥哥也不会放过钱姨娘的。”语气里露出一丝狠厉。   朝陵天暖,到处已经飞花拂柳,看着满院子的景色,颜言心里也舒畅了些许。   “哥哥放心,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不会想不开的。”   颜承泽怕的就是这个,这丫头打小不怎么让人操心,就是太子那里犯了倔脾气,撞了个鼻青脸肿,好不容易死了心,就怕她再有个什么事。   “你能想开就好,哥哥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不管怎么样,娆娆都是哥哥的妹妹,乖乖的。”颜承泽摸了摸颜言的头,笑着说。   颜言笑着拍他的手,嘟囔着:“别拍我,昨日刚洗的头发呢。”   颜承泽失笑,一直绷着的心也放松了些许。   “对了,我看太子好似是真的回心转意了,这段时间他比我还要着急担忧,娆娆要不要再考虑一下。”犹豫了许久,本着对妹妹好的想法,颜承泽还是提了这事。   没想到颜言脸色变都没有变,好似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用再平稳不过的语气道:“他回头我就要回头吗?难不成别人还得在原地一直等着他不成,他虽是太子,可我也不欠他的,感情里谁还比谁高贵呢,从前我喜欢他巴着他,那是我乐意,如今我放下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凭他是太子又如何,还能强娶我?”   颜承泽知道她有心性,凡事拎得清,只不过着实没想到自己这个妹妹在太子身上清醒后,竟如此通透豁达,当即露出欣慰的神色。   兄妹两个在园子里停顿了一会,说完才接着往前走,没有注意到斜后方小路上走过来的人。   那人正是秦霄,不偏不倚,刚好听到了颜言那番话,像是刀子一样扎在他的心上,想要迈出去的步子硬生生停下,攥紧了手里香包,眼里的光暗淡下来,看着颜言远去的背影,呢喃了声:“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更   ◎最新评论:   【今天更新不收礼,收礼只收营养液!】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什么时候这两个人真的在一起嘞】   -完- 第55章   ◎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朝陵天暖, 成王府的后花园中已是百花盛开,其中还有不少宁国根本没有的花种,颜言看得兴起, 让颜承泽回去,她自己逛一逛。   “你身边没有侍女跟着, 迷路了怎么办。”这回的事让颜承泽心有余悸,不敢再颜言身边没人,   “没事的,这园子看起来不是很大,我就逛一会儿,何况来来往往的都是丫鬟,不会迷路。”抱着颜承泽胳膊, 颜言有些撒娇的说。   没有办法,颜承泽只能细细叮嘱一番才离开。   园中百花齐放, 朵朵妍丽动人, 颜言今日穿的是成王妃给她准备的蓝色交襟裙外头罩了一件淡紫色轻衫,裙摆随风飘动, 日光照射下裙摆上的金线不断闪动,散发着细碎的光芒, 格外惑人。   走过花丛便是一片小湖泊,岸边还有一只小船飘荡着,颜言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小的船只,好像她一个人上去就能站满了。   看着小船被牢牢系在岸边, 颜言有些跃跃欲试, 她想要站上去。   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扶着小船边缘, 颜言试探性地迈上去一只脚, 感受下还算平稳,便想将另一只脚也迈上去,没想到小船上有些潮湿生了一层细细的平苔,脚底一下打滑,眼看着便要摔进湖里。   忽然腰间揽上一只大手,稳稳地将她带到了地面上。   颜言弯着腰,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心有余悸,差点就掉进湖里了。   眼前蒙上了一层阴影,抬眼一看,竟然是秦霄,而且正阴沉着脸看着她。   这边属实是有点僻静,好一会儿了都没看见有人过去,觑着秦霄有些阴沉的脸色,颜言咽了咽唾沫,不知怎么得罪他了。   “殿下。”硬着头皮开口。   “你真是胆子大了,身边一个人没有就敢自己上船,不知道很危险吗,方才我若是不在,你自己掉进湖里,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秦霄沉着声教训颜言,看起来比上课的夫子还要严厉。   颜言有些惊讶,竟是因为这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秦霄竟然也会管在他觉得浪费时间的蠢事了。   “殿下怎么在这里。”不想跟他纠结方才的事,颜言闷闷地岔开话题。   如今秦霄也算是有些了解她了,在宠着她的人面前犯了错一顿撒娇卖乖混过去,不惯着她的人面前能岔过去就岔过去,岔不过去便先认错。   秦霄觉得从前在她心里,自己也算是宠着她的人,现在,可能就是连陌生人都不如。   知道自己方才的动作有些过分,看秦霄不说话,颜言也低着头不再吭声。   秦霄无奈,也不舍得再说她,蹲下身来语重心长地说:“若是想玩,好歹也找个人陪着你,这地方如此偏僻,出了事可怎么好,我还等着你原谅我呢。”边说边给她擦鞋上方才沾上的泥渍。   颜言一脸错愕,在秦霄蹲下给她擦鞋的震惊中回不过神,看着秦霄手里雪白的帕子一点点变黑,颜言才反应过来,连忙后退了几步。   “臣女不敢,还请殿下快快起来,如此不合规矩。”说着便想行礼。   秦霄几步走到她面前,看着低着头的小姑娘,再也没有了往日在他面前的活泼娇俏,变成了只知守礼规规矩矩的贵女。   “颜言,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守礼的,就像以前一样。”说着拉起颜言的手,一点一点擦拭她手上的污渍,“以前是我不知好歹,才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如今我知错了,更加不能让你受委屈,一丝一毫都不行。”   手心里有些痒,颜言不太舒服,用力想要抽回手。   秦霄也没攥紧,很轻易就让她将手收了回去。   听着这些话,颜言不仅没有一丝感动,甚至还有些好笑,早先做什么去了呢,给人捅几刀再送点伤药,伤口便不在了吗,痛便白挨了?   “殿下厚爱,臣女愧不敢当。”   又是如此,每次都是如此,不管怎么,不管说什么,颜言都用这种话轻而易举的将他挡回来,怎么都打不开她的心防,这样的疏离简直逼得他难受,更不敢去想颜言是怎么经受的他的疏离。   秦霄知道,不能急,沉下心来:“颜言,从前是你追着我跑,我让你很累还总说你,以后换我跟着你好不好,哪怕你往前走,哪怕你不会给我回应,但是你要知道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颜言觉得秦霄可能是发烧了,若不然就是受什么刺激了,这怎么可能是他说出来的话。   “湖边有些冷,殿下是不是受凉了,还是赶快回去吧,臣女也先走了。”言外之意,你莫不是有病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好像后头有什么洪水猛兽。   秦霄苦笑了一声,他自以为情真意切地话,在颜言那里竟然是觉得他有病,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心里闷得发疼。   ……   回到暂住的房中,颜言只见门口放这几个大箱子,走过去一看竟是满满的首饰衣料还有珍贵的药材。   成王妃在里头出来,还在指挥这丫鬟们往里头放,看见颜言站在门口,顿时有些踌躇。   “这是要给你带着的东西,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吗?”成王妃问道。   颜言左右看了一眼,又看着成王妃想要亲近又有些犹豫地样子,露出一个笑容,走上前去:“多谢王妃,都很好,我娘亲肯定也喜欢。”   成王妃当即露出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都是为人母,成王妃也不容易,颜言也不想让她心里难受。   两个本该是亲母女的人,因为阴差阳错,如今只能客套着说话。   左右无事,颜言便与成王妃话了一会家常,两人又一起用了晚膳,成王妃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月上中天,陆衍清又来了,对着这个血缘上的兄长,虽然没有跟颜承泽一样深厚的感情,但自从第一面见到他,颜言便有种亲切感。   “小丫头,没想到咱们竟有如此缘分,当初第一次见你时便有不一样的感觉。”陆衍清道。   “我也没想到,我竟与世子一家有如此深的渊源。”   陆衍清笑了笑:“我来是有正经事跟你说的,如意的性子是眼里揉不得沙子,占有欲极强,她跟你本来就不对付,若是知道了你的身份,不知还怎么闹,说不定还会给你暗中下绊子,你要小心。”   怪不得没有见到那位郡主,原来是这样,恐怕是成王妃知道她的性子,特地将人支出去了。   “多谢世子告知,我会小心的。”颜言客气回道。   “那就好,我还有事先走了,明日我有要事,可能没法送你了。”   “无妨,世子的事情要紧。”   ……   承恩候是死在秦霄手上,不管他做了什么事,于情于理,秦霄都该给个交代。   是以,秦霄用完晚膳便在成王府见到了启国的陆淮胥。   陆淮胥是代表启国皇帝来的,这事仔细说来是他们启国有错在先,既然秦霄想要将此事瞒过去,两边就要统一好说辞,私下解决。   陆衍清也在,赵侧妃两姐弟为了颜言可下了不少功夫,这两日又在她嘴里审出了不少东西。   “承恩候不知在哪里得到了一种秘药,据说下在水里会让人上吐下泻造成瘟疫一般的症状,却不是瘟疫,而是中毒,且只能下在水里有效果。”陆衍清停顿一下又说,“这方子他给了北狄,正是因为这样才能让北狄帮他杀人。”   秦霄与颜承泽对视一眼,竟是如此,承恩候给了北狄,北狄又串通了西南王,恐怕西南失踪的人是被抓去试药了。   “这是赵侧妃交代出来的解药,幸亏还没有酿成大祸,还来得及,若不然她门姐弟可真是作孽了。”陆衍清感叹。   秦霄将解药方子接过来看了看,只说知晓了。   毕竟是药,还是得自己人看了才能放心用,秦霄与颜承泽都不懂药理,是真是假还得回去再说。   任谁都没想到,赵侧妃与承恩候竟然挑起了这么多事端,因为她的嫉妒心,害得成王妃与亲生女儿分离,还去劫杀颜言,狠至此。   秦霄也没想到,在朝陵能有如此大的收获,沧城一事迟迟没有进展,竟在这里有了突破口,接下来,西南的事就容易解决了。   西南的事解决了,他才能安安心心没有后顾之忧地去挽回颜言,秦霄心情不错。   离开时,特意落后了几步,低声对陆淮胥道:“陆太子若是心里有人家就早早说清楚,若不然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陆淮胥瞥了他一眼,眼神颇为不屑,好像在说怎么可能。   看着他这反应,秦霄摇了摇头,好像看到了从前的自己,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才悔不当初。   作者有话说:   晚安   ◎最新评论:   【喝了这瓶营养液,明日再战三万三!】   【按爪】   【按爪】   【然后又追到这,发现男主真的很逍遥,还非要让他救女主,几句冷话就是火葬场了,是还没开始还是这就是?】   【为什么来警告女主小心,而不是去警告你那个郡主妹妹,先警告她不准伤害女主,否则下场自负。哪怕加几句,别担心,我会护着你都好一点。】   -完- 第56章   ◎弄丢了最重要的东西◎   第二日, 晨光初熹,马车缓缓前行,后头还带着成王妃给带的几个大箱子。   西南沧城之事水落石出, 秦霄要回去善后,西南王勾结北狄, 不能再放任他肆无忌惮了。   秦霄给宁安帝秘密传信,在距西南不远的平州城调兵, 暗中包围沧城,趁散乱还未起镇压下去。   季氏一行人自得知颜言不在洛川城,便回了江南,自从找到妹妹,颜承泽便给外祖家去了信, 只说让他们放心,颜言安全。   回江南势必要经过西南沧城, 颜言身边就只有秦霄与颜承泽, 谁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上路,两人又都有公务在身, 沧城之事迫在眉睫,颜言也只能暂且留下, 等沧城的事情结束。   许望衍早早候在城门口,看着远处走来的马车,上前迎接。   “殿下,恭迎殿下归来, 这段日子沧城还算平稳, 无大事发生。”   秦霄点点头, 在怀里掏出药方:“让随行的太医看看这张房子, 若是正常, 便让人按方子制药。”   许望衍目光微凝,伸手将方子接过来,好生保管起来。   又见后头马车上下来一个容貌格外出众的女子,许望衍心想,那应该就是镇国公府的嫡女颜言了,又想到自家爹爹的来信,眸光微动,当即热情地迎了上去。   “颜小姐一路受苦了,特意给您准备了住处。”许望衍在颜言面前站定,竟有些殷勤。   秦霄目露疑惑,不善的眼神看过去,他离开时许望衍还口口声声不赞同,说这个时候离开沧城绝非明智之举,为了一个女子不值得停下部署了这么久的计划,怎么现在又成了两幅面孔。   颜承泽看着对自己妹妹嘘寒问暖的人,也露出了不善的目光,他不是不知道许望衍对救颜言是什么态度,现下这番作态,莫不是看颜言生的好看起了什么心思吧。   不动声色地将颜言挡到身后,微笑道:“许大人,我妹妹舟车劳顿,还是先让她去休息吧,这里人来人往属实不方便。”   看出颜承泽的防备之色,许望衍也不在意,全当不知道:“颜兄说得是,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   又对太子道:“殿下请。”   颜承泽目光更加不善了,自己离开的时候还叫颜公子,颜大人,如今颜兄都叫出来了,说他没有企图狗都不信。   说起来,许望衍也想哭,不知怎么的,自己爹跟季夫人相处了一段日子,竟日久生情,虽说互通了心意,但季夫人始终不放心,非得等自己女儿同意才行。   得知颜言会先来沧城,许父一连写了几封信,耳提面命许望衍让他对颜言好一点,留个好印象,又哭诉说自己一个人将他拉扯这么大不容易,好不容易遇到个合心意的人,可千万不能搞砸了。   看得许望衍哭笑不得。   这些事颜言全都不知,还觉得这位大人甚是热情,第一印象着实不错。   秦霄传信回来后,许望衍亲自着人布置房间,方方面面都随了姑娘家的喜好,秦霄送人来的时候,也吃惊了一下。   觑了眼还在给颜言介绍的许望衍,神色越发危险,相处了好几年,秦霄自然知道许望衍是什么人,现下这番情况,必定别有所图。   秦霄猜对了,确实别有所图,只不过图的不是颜言,而是颜言她娘。   这样子颜承泽都看不下去,半推着他出来:“行了行了,许大人今日话怎么这么多,我妹妹要休息了,你快走吧。”   许望衍还想说什么,直接被颜承泽赶走了。   看着门口处站着的颜言,秦霄放柔了声音道:“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或者找你兄长,不要委屈自己。”   颜言点了点头。   晚间,几人商量完公事后,秦霄留下许望衍开门见山地问了,只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许父与季姨母?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走到一起。   偏许望衍还贱嗖嗖地道:“殿下可要好好巴结巴结我,我爹若是真与季夫人成了,我也算颜小姐半个兄长,您要是还想追回她,说不定我还能帮您说好话。”   秦霄都气笑了,这人打量着是摸到了他的软肋,竟也敢拿颜言打趣他了。   “你若是能帮孤,孤也能答应你一个条件,只是许大人,季夫人与你爹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就充起大舅哥了?”秦霄反噎回去。   “……”   “行了,快去办事,既然方子没问题,便先将药制出来以防万一,还有明日救人的时候切忌不要伤到百姓,孤记得里头还有不少孩童,一定要万分小心。”秦霄正色道。   许望衍也收起玩笑的神色:“我们打个措手不及,若是西南王拼死顽抗,是留活口还是就地正法?”   秦霄语气淡淡道:“西南王作恶多端,不必手下留情。”   “是。”   “对了,明日千万派人护好颜言,虽说无人知晓她在这里,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做好万全准备。”秦霄如今对颜言是一百个上心。   ……   轻萝流萤都不在,颜言身边一个侍女都没有,诸事都不方便,来沧城之前秦霄便吩咐人去买个丫鬟回来,务必家世清白的。   这丫鬟比颜言小两岁,叫红书,是个颇为伶俐的人。   一路上风餐露宿,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在红书的服侍下,用了晚膳沐浴后,颜言便上床就寝。   她这一觉一下子到了翌日午间,殊不知外头已是天翻地覆。   颜言是被一阵阵哭闹声吵醒的,帘子外透进来的光颇为刺眼。   “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午时了,小姐可要起了?”红书问。   “嗯,外头什么声音?”这声音吵得她脑袋疼。   红书这才有些紧张地说:“今日一大早,那位看起来最尊贵的公子便带人围了咱们这,不让人进出,公子进来看了看,小姐还没醒,他说不用打扰小姐,奴婢就没叫您。”   她自小便待在沧城,从未见过像秦霄这样的人,唯一能形容出来的就是尊贵。   披上外衣透过窗子往外一看,果然外头多了许多侍卫,想起路上哥哥说的话,颜言知道这恐怕是在捉拿西南王了。   “我知道了,不用怕,只是这是哪里来得小孩子的哭声?”颜言皱了皱眉,哭得这么撕心裂肺,怎么受得了。   “哭了好一会儿了,奴婢也不知道。”   饭食是早早地送来预备着的,红书侍候颜言还没收拾完,便被风风火火闯进来的许望衍吓了一跳。   还不等颜言开口问什么事,许望衍上来就抓住她的手,拽着她就往外走。   “哎,许大人,这是怎么了?有话慢慢说。”颜言有些跟不上他的步子。   许望衍气喘吁吁:“殿下受伤了,现下正昏沉着呢,情况危急,他一直念着你,你跟我去看看。”   “受伤了找大夫,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会治病。”说着就要挣开许望衍的手往回走。   男女授受不亲,许望衍也不敢用大劲,轻易就被她挣开了,听着颜言丝毫不留恋的话,他目瞪口呆。   颜言已经走出去几步远了,许望衍回过神赶紧追上去,想要将人往回拉:“不是,你怎么这么冷漠,好歹你也喜欢过殿下,殿下如今危在旦夕,你去看看怎么了,况且还是为了你殿下才受伤的。”   这话一处,颜言便停下了脚步:“什么叫为了我才受伤的?”   “殿下审问时得知西南王府里有一株想在森林深处的血灵芝,这东西可遇不可求,能治人畏寒体恤之症,药到病除,殿下知道你有这症状,便去取了,没想到西南王早在府中埋下了火药,殿下虽撤的及时,但还是受了波及。”   颜言有些心烦,虽说不是自己让秦霄去的,但他是因为自己,被动中又欠下了这份情。   见颜言有所动摇,许望衍加了一把火:“就算不是为了你,殿下是太子,重任在身,你也不忍心看他这样是不是,你就去看一眼,他这样不为了你也是为了百姓。”   “我没有让他去取,许大人不要试图道德绑架我。”不想再看许望衍的反应,颜言转身便离开了。   站了一会,看颜言丝毫没有要回头的迹象,许望衍叹了一口气,只能离开。   许望衍回去时,秦霄还在强撑着,见人进来期盼的目光往他身后看,空无一人。   许望衍抿了抿唇,看着秦霄失望的神色,只能说:“颜小姐…她……”编不下去,离着这么近,能有什么理由呢。   秦霄忍着身上的疼痛,眸色瞬间暗淡了下去,手上青筋凸起,咬牙问:“她不来?”   许望衍轻轻地点了点头。   心里绷着的弦一下子断了,身上的痛一点不及心里的痛,她已经厌恶自己到了这个地步吗?竟连一眼都不想来看。   浓浓的失落感顿时袭遍了全身,秦霄好像感觉到被人放弃的滋味,孤独,无助,甚至带了点自我厌弃的情绪。   他弄丢了最重要的东西,怎么找都找不回来,就像深处茫然大雾中,看着远处那个光点,那么近好像触手可得,又那么远,仿佛永远追不上。   生病受伤的人是最脆弱的,所有埋藏在心底里的情绪全部爆发出来,再难维持思绪。   模糊中,秦霄好像见到颜言毫不犹豫离开的身影,隐隐还带了些着急,地上撒了一地的栗子,秦霄想,这是什么时候呢?   是了,是除夕夜江绎受伤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就跟着人走了,留了他自己与满天的烟火,还有沾了灰尘的栗子。   伴着那背影,秦霄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最新评论:   【按爪】   -完- 第57章   ◎你就是个骗子◎   颜言回到房间里, 左思右想,烦躁的不行,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脑子里一直回荡着许望衍的话。   直到揪光了第六朵花的花瓣,颜言才气急败坏的道:“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说完便气势汹汹地出去了。   颜言脚步匆忙, 到了秦霄院子里时,只听到了一声惊呼:“殿下!”顿时心里一紧, 连忙进门,只见秦霄躺在床上,已经人事不知。   许望衍看见她,也来不及说话,大夫正忙活着给秦霄治伤。   颜言瞥了一眼, 肩上血肉模糊,血浸湿了他半天肩膀, 第一眼看上去触目惊心。   没人有空管她, 颜言便自己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坐下,看着屋里的人忙来忙去。   秦霄苍白着脸色躺在床上, 嘴唇抿地紧紧的,看得出来, 即使是昏过去了,也疼得紧,颜言轻叹了口气,想着何至于此呢。   桌边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就在离颜言不远处, 出于好奇, 颜言拿过来打开了它, 里面赫然是血灵芝, 一打开便闻到了扑面而来的清新气息。   许望衍刚好走来,看着颜言望着血灵芝出神:“这就是血灵芝,你拿走吧,殿下要给你的。”   颜言并未答应,只说:“这血灵芝效用应该不少吧,我记得也能补气血,加速伤口愈合?”   好像明白了颜言什么意思,许望衍道:“殿下不会同意的。”   “他自己都躺在那了,还管他同不同意,况且这血灵芝总不可能一次用完。”话落便带着血灵芝去找大夫了。   秦霄醒来时,屋里光线昏暗不已,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之感,稍稍一动便觉得肩膀上疼得紧,幸而腿还能动。   脑中昏沉,睡着的这段时间,梦中一直颜言离开的背影,一遍遍重复,任凭他怎么声嘶力竭地喊,颜言都不为所动。   闭眼缓了一会儿,才回想起自己这是受伤了,昏迷前想见颜言,她却没有来。   心像被撕裂一般左右拉扯,又疼又憋闷。   半边肩膀不敢动,秦霄努力地把腿撑起来,想要坐起来,便觉得踢到了个东西,稍稍抬了抬头,只见颜言坐在床上半倚着,好像睡着了。   像是被惊喜砸落,第一反应竟然他是不是还在做梦,颜言居然来了。   秦霄没有喊人来侍候,就自己撑着坐了起来,深深地看着颜言的睡颜,这一番折腾,她瘦了不少,原本巴掌大的小脸如今更小了,看着便让人怜惜。   倚得不舒服,看起来想要换个姿势,颜言的头左右动了动,一不小心好像要磕下去。   秦霄心里一急,连忙想上前扶起她,一时忘了自己肩膀上的伤,直到一阵剧痛袭来,嘶得一声,头上都出了冷汗。   这一番动静颜言也醒了,赶紧上前将秦霄扶好。   “殿下小心些,这伤才包扎好,再裂开就不好了。”检查了一番后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裂开。”   秦霄就这么看着她,不说话,眸色深邃,好像要将人吸进去一般,颜言也反应过来了,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殿下何时醒的,怎么都不叫臣女,大夫熬好了药,臣女去端。”说着便要出去。   “颜言。”秦霄喊道,“你能来,我很高兴。”   “殿下受伤,臣女来看望是应该的,殿下既然醒了,我去喊丫鬟进来。”   秦霄抿了抿发干的嘴唇,露出一副可怜的神色:“我想喝水。”配上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逼真。   “我去喊丫鬟来伺候殿下。”   秦霄抿紧双唇,明亮的双眼盯着她:“我要喝水,喝你倒得水。”   颜言觉得秦霄有些无理取闹,看着他那个油盐不进的样子,还是给他倒了水,还特意加了些蜂蜜,沧城多花是以蜂蜜也格外香甜,一打开盖子便是浓浓的香甜气息,颜言小心调好兑好水温,端到他面前,   没成想,秦霄瞥了一眼自己肩膀:“我手动不了。”   颜言没好气道:“伤了一边肩膀,还有另一边呢,殿下都能自己坐起来连杯水都喝不了吗?”   眼见着越来越不耐烦,秦霄怕她下一句就是爱喝不喝,不喝拉倒,只能慢慢地伸出手,将茶盏接过来。   小口小口地喝着水,秦霄努力将速度放慢一点,再慢一点,他与颜言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么相处过了,久到秦霄都不记得上次是什么时候,每次两人见面都是剑拔弩张。   丫鬟敲门来送药,颜言起身将药端过来,秦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生怕她就这么走了。   恰好秦霄喝完了水,颜言便将药递上去,药是刚熬好的,还冒着热气,这下秦霄是真的没法自己喝了。   颜言也看出来了,她是不想喂秦霄,便想把刚才送药的丫鬟叫回来。   秦霄眼疾手快地拉住她,颜言看过去,只见他低垂着眼眸,好像不敢看她,但手上的劲一点都不含糊,声音有些颤抖地道:“颜言,别走。”   从未见过这样的秦霄,颜言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僵在了那里。   秦霄不敢跟她对视,可好半晌颜言都没有动静,任凭他抓着,秦霄抬起眸子,试探性地看了一眼,只见颜言也直直地盯着他,眼神清冷,不知在想什么。   秦霄手就像被烫了一下,赶紧松开:“你生气了吗?”眼神执拗,就像小孩子一样。   叹了口气,颜言不想跟他计较,道:“臣女没有生气,我去找人来服侍您喝药。”   秦霄收回目光,撇过了头,闷闷地说:“骗人,颜言你就是个骗子。”大概是刚醒来,秦霄声音里带了些鼻音,听起来颇为委屈。   “臣女什么时候骗您了?”颜言有些好笑,秦霄生病时是这个样子的吗?   将头扭了回来,眼神里含着控诉,稍稍语气委屈的不行,完全没有了以前的盛气凌人:“你上次说你不生气了,转头就将我们的婚约退了。”   颜言被他噎住了,那时候确实有赌气的成分在,可她确实没有骗人,人都不在心上了,还有什么可生气的呢。   现下说这些早就没了意义,摇了摇头:“殿下,这不一样,您快喝药吧。”   秦霄就像跟她拧上了一样:“你喂我,要不然我就不喝,或者我自己喝,但是你要在这里陪着我。”   颜言都被气笑了,这是玩跟她玩绕口令呢。   “身体是殿下自己的,殿下爱喝不喝,臣女已经仁至义尽了。”   说完不再惯着她,扭头就走,留下秦霄一人在屋里。   两人争执了一会儿,碗里的药也凉的差不多了,秦霄看着漆黑的汤药,端起来一口闷,丝毫没有了让颜言喂时的模样。   秦霄眼神茫然无措,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大概是因为生了病的缘故,就是控制不住,颜言从前对他百依百顺,现在连给他喂个药都不耐烦了。   整个人被悲伤无措的情绪包围,看着颜言离开的背影,秦霄悄悄红了眼眶。   这种感觉大概就是受了委屈后,看见亲近信任的人,想要安慰,结果却被训斥了一顿,还说以后别来找我。   秦霄倚在床头,闭上了眼,半晌才喊人进来。   许望衍在门口有一会儿了,丫鬟送汤药来是他就已经来了,听着屋子里两人的争执才没有进来。   看着小桌上放着空了的药碗,许望衍松了一口气,喝了就好。   “殿下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许望衍问。   秦霄睁开眼,除了眼尾有些红已经看不出什么:“都听见了?”   许望衍讪讪地回答:“听到了。”   “孤真是自作自受,不管怎么做都换不来她回头看我一眼。”   许望衍没有心上人,也没经历过太子这种情况,只能理智地分析说:“也不一定呀,殿下受伤,颜小姐说不来最后不还是来了,还在这守着殿下呢,就连血灵芝颜小姐都给您入药了。”   “什么?她把血灵芝给我入药了?”秦霄蹙眉,这血灵芝是给她用的,自己用了还算怎么回事。   许望衍猜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连忙解释说:“大夫说了,颜小姐用不了一整棵,这血灵芝药力强劲,两三个人服都绰绰有余。”   秦霄松了口气,那还好。   受了重伤,又折腾了这一会,秦霄早就疲惫不堪,摆了摆手示意许望衍离开。   “对了,那孩子怎么样了?”去山洞救人的侍卫在里头找到个三四岁小姑娘,一直都没人来认领,恐怕是个孤儿,小姑娘长得玉雪可爱,许望衍便暂且将人抱了回来。   “哭了好一会,臣给她找了个人家暂且养着,若是没人来领,就给她找个养父母。”   那小姑娘秦霄见过一面,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不自觉的,秦霄想起了小时候的颜言,起了恻隐之心。   “嗯,你看着安排吧。”秦霄疲惫道。   ……   西南王没料到朝廷行动这么快,还有了解药,毫无防备之下便被一锅端了,原本还有负隅顽抗之辈,直接就被就地格杀。   至于与北狄勾结,秦霄以宁安帝的名义向北狄发了国书,两国关系原本就紧张,北狄还参与宁国叛乱之事。   几代皇帝都励精图治,宁国国力强劲,根本不怕开战,北狄就不一样了,怎样都比不上富饶广阔的宁国。   国书一去,北狄便派使臣前来讲和,这场内乱也算是告一段落。   血灵芝不愧是血灵芝,秦霄那么严重的伤,过了七八日也都好得七七八八了,这几天颜言也不怎么露面,除了被秦霄派人喊的没法子才过去一趟。   立夏之日,沧城之事全部解决,除了许望衍留下善后零星小事,秦霄与颜承泽带着颜言离开西南。   ◎最新评论:   【加油】   【按爪】   -完- 第58章   ◎真的很高兴你能来到我身边◎   被劫走时才立春不久, 如今都已经立夏了,经历了这么多,颜言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娘亲, 是以众人脚程都很快。   颜言如今是不可能回京了,颜承泽可以去江南, 他的公务都已完成,只要太子通融, 就什么都好说。   对于要独自回京这件事,秦霄颇为怨念,但为了哄颜言开兴,还是很大方的让颜承泽离开。   在一间客栈休息了一夜后,几人要各自上路, 临行前,秦霄特意到颜言跟前。   “待我处理好京城的事, 就去江南找你。”   颜言揪着手里的手帕, 眼神躲避:“京中事务繁多,殿下还是安心处理公务, 殿下放心,臣女不会忘了您的。”   眼见着这个惹人烦的人就要走了, 颜言也乐意说几句软乎话,生怕这位祖宗性子一上来,京城也不回了就跟着他们一起去江南,秦霄受伤的这几天, 颜言可算是见识到了他有多缠人。   秦霄知道她这是不耐烦了, 说出来敷衍他的话, 但两人之间相处, 终于不是每天都剑拔弩张了, 秦霄还是有些满意的,毕竟他去京城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若是颜言还一心厌恶着他,在江南再被人勾引了去就不好了。   江南多风流浪子,生怕颜言被带坏了。   一旁的颜承泽看着妹妹又被太子缠上了,喊了一声:“娆娆,上马车了,我们要出发了。”来解救颜言。   “这就来。”又转头跟太子告辞,“祝殿下一路顺风,臣女先走了。”   秦霄看着远去的身影,喉结微动,身影颇为落寞。   数不清这是第几回看着颜言离开了,每次看着她的背影,秦霄心里就有无数次后悔与心痛。   在低沉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秦霄翻身上马,朝京城而去。   原本是颜言坐马车,无形中行进速度慢了不少,如今秦霄一行人骑马轻装上阵,竟用了两天便到了京城。   苏皇后知晓秦霄受伤后忧心的不行,一进宫门便被叫到了皇后宫中,得知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事情也都解决好了才松了一口气。   不管信里说得怎么样,见不到人苏皇后心里始终难安。   秦霄又将颜言身世的事与苏皇后讲了一遍,苏皇后也难掩震惊,只是秦霄心神都在颜言身上,苏皇后想到了他们一直以来都忽略了的问题,既然颜言被钱姨娘抱到了季氏那里,那季氏的亲生女儿呢?   苏皇后当即下令,让人将钱姨娘看管起来,包括她那个庶女。   “你季姨母知道这件事了吗?”   秦霄想了一下,道:“颜承泽回去一定会说得,想必是已经知道了。”   “那我写封信告诉她钱姨娘已经被看管起来了,让她不用着急。”苏皇后自言自语说,又嘱咐道:“你父皇还在等着你,先去汇报公务,晚上来母后这用晚膳。”   ……   江南,杭州城   季家一大家子人都早早等在门口,尤其是是季氏,抓着浣月的手,等得心焦。   “来了来了,小姐回来了。”   马车停下,颜言来不及踩脚踏,直接在马车上跳了下来,看得季氏一阵心惊。   “娘亲!”   季氏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母女两个抱头痛哭,周围看着的人也都红了眼眶。   母女两个哭了一会才有个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太太上前来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娆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老太太也红了眼眶,慈祥地说。   颜言这才注意到门口站了不少人,方才说话的便是她的外祖母,而外祖父跟两个舅舅都在门口看着她。   压下悲伤的情绪,颜言笑着去抱老人家:“外祖母,让您担心了。”   祖孙两个也是多年未见,季老夫人记得上次见她,颜言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如今也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一通亲热之后,两个舅母上前来:“快先进去吧,老太太非得一起出来等,站这一会子也得累了。”   颜承泽已经跟季老爷子站在了一起,又拜见了外祖母,一家人才欢欢喜喜地进去。   虽然信里早就将来龙去脉解释的差不多,一家人还是又听颜承泽解释了一遍,当然,隐去了成王府中身世那一段。   事关重大,颜承泽觉得自己娘亲不一定能接受这样的打击,打算过几天私下再说。   家里早就准备好了团圆饭,用完膳后季氏便带着颜言下去休息,舟车劳顿,众人也没有挽留。   颜言住到了季氏出嫁前的院子里,满院子鲜花盛开,被打理地整整齐齐。   季家富贵,颜言的房间被装饰的低调奢华,一进去便知道是女儿家的闺房,处处透着精巧。   颜言撒娇般依赖地钻进季氏怀里,眼睛有些湿润,不过她埋头在季氏身上,季氏并未注意到:“娘亲,我好想你呀!”   说着便有些哽咽,颜言虽未表现出来,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害怕,她不是娘亲的亲女儿,若是娘亲知道了,会不会不喜欢她了。   颜言知道季氏不是这种人,但就是忍不住地担忧害怕,晚上不知道偷偷哭过多少次了。   怀里抱着女儿,季氏也想流泪,经历了这么多天的担忧恐惧之后,看着她平平安安的回来,季氏怎么能不哭。   “傻丫头,娘亲也想你,回来就好,你不知道你都把娘亲吓成什么样了。”季氏抚着颜言的后背说。   母女两个说了一会儿小话,颜言便睡着了,在哪里都不如在自己娘亲身边,颜言睡了这段时间以来最好的一觉。   第二日清晨醒来的时候,感觉出自己被娘亲搂着,颜言安心地闭上眼睛,又睡了个回笼觉。   待再起来,就是日上三竿了。   “娆娆,快起来吧,江公子来了。”季氏将床帐掀起来,喊女儿起床。   颜言睡眼惺忪,听到江公子,还有些迷糊:“哪个江公子?”   季氏笑了笑:“还有哪个江公子,是江北候府的世子江绎呀,江公子知道你被劫了,特意回杭州来的。”   江北候府在杭州,季家也在杭州,这也是为何颜言与江绎打小就认识的原因。   “原本宜萱也想来的,听说你失踪时候,哭了好几回,只不过蒋老夫人身体不好,她又忙着说亲,这才来不了,只江公子回来了。”   颜言记得她们离开京城时,江绎还带着伤来城门口给她们送行,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   匆匆忙忙地收拾好,颜言便去了前厅。   隔着老远就听见前厅里传来的说笑声,江绎回江北候府待了好几年,自然跟季家的人熟识,听说颜言外祖父和几个舅舅都很欣赏他。   颜言外祖父出身世家,虽后来开始经商,身上也有一股子儒雅气息,是个儒雅严肃的老爷子。   “见过外祖父,见过两位舅舅。”颜言乖巧行礼。   “江哥哥安好。”   江绎也回了一礼:“娆娆平安回来就好,听闻你失踪了,我…我们都担心地不行,萱萱也吵着回来找你。”   江绎那个继母又在挑事,听说颜言回来了,他是抽空来的季家,见了人说了几句话,便告辞了。   众人散去时,颜言将颜承泽叫住:“哥哥。”   颜言脸上有犹豫之色,颜承泽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便道:“娆娆不要害怕,哥哥去跟娘亲说此事,我说了,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妹妹,娘亲的女儿,有时候感情与血缘更重要。”   迟疑了一下,颜言问道:“哥哥什么时候说?”   “一会就说,叫上外祖父跟外祖母,你先回房间,说完后不论娘亲什么反应,哥哥都去告诉你好不好?”颜承泽答道。   “好。”   回到房间里,颜言坐立不安,心神不宁,她知道此时娘亲已经知道了,如此才更加害怕,颜言等着哥哥来,没想到午膳时分都要过了,还没有动静。   正坐着,门吱呀一声开了,颜言循声看过去,只见季氏通红着双眼站在门口,立即站起来,手脚都不知如何安放,只能小声喊一句娘亲。   季氏进门,将她搂在怀里:“傻孩子,就算你不是我的亲女儿,娘亲养了你十几年就不算数了吗,娘真的很高兴你能来到我身边,今日娘亲告诉你,你就是我季锦沅的亲女儿,谁都不能把你在我这里抢走。”   说着便泣不成声。   不敢表现出来的恐惧害怕一下子爆发出来,颜言在季氏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自从得知自己不是娘亲的亲女儿,颜言就害怕从此跟季氏生分了。   季氏几句话算是安了颜言的心,终于将她从压在心里的恐惧中拉了出来。   等颜言哭完,季氏才说:“这件事除了你外祖父母知道,还有你哥哥,再就是太子就无人知晓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要再让别人知道,娘亲怕人知道了对你名声不好,以后你就是娘亲的孩子,永远不要再提这件事。”   颜言眼泪又要掉下来,不住地点头。   犹豫了一下,季氏又问:“娆娆,娘亲想知道,你对成王夫妇是怎么想的。”   颜言哭得鼻尖都红了,闷闷地说:“成王夫妇是好人,只是我与他们实在没有感情,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女儿想着,顺其自然吧。”   “也好,听你哥哥说他们对你也很好,娆娆不用担心娘亲会不开心,多个人对你好也算好事。”季氏安慰颜言。   “嗯,他们已经处置了赵侧妃,我会试着接受他们。”颜言想着成王妃想靠近她又有些犹豫地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娘亲,钱姨娘那…”   话虽未说完,季氏也听明白了颜言想说什么,提起这个恶毒的女人,季氏就恨得牙根痒痒,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人,她也是有女儿的人呀。   “娘亲不会放过她的,该怎么样,娘亲心里有计较,我会跟皇后娘娘去一封信,我们不在京城,先让娘娘帮忙控制住她。”一想温柔的季氏脸上露出来狠厉的神色。   解决了一件大事,季氏便带着颜言出去用午膳,母女两个哭得太狠,即使特意用脂粉遮了还是能看出来。   饭桌上,颜言的大舅还调笑说这母女两个都见了两天了还在哭,被大舅母打了一下才收敛,颜言看着外祖母安慰的眼神,也露出来笑容,一家人高高兴兴地用了午膳,再也没人提起身世的事。   第二日,颜言已经出嫁的表姐也带着三岁的小儿子赶了回来,两姐妹亲亲热热地玩了一天,小团子圆敦敦的,玉雪可爱,特别招人稀罕。   ◎最新评论:   -完- 第59章   ◎小型修罗场◎   江南风景独好, 杭州又是江南繁华富庶之地,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说得就是这了。   颜言每日带着轻萝流萤两个丫头出去,今日游湖明日听曲, 玩得不亦乐乎,江绎在杭州比颜言熟得多, 是以无事之时便带着她四处游玩,两人原本便相熟,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看起来更加亲密。   季氏接到苏皇后的信时还很是诧异,怎么她的心才寄出去两三天就得到回信了?   打开一看才知道, 秦霄回去跟苏皇后提了这件事,两人不愧是多年好友, 没用季氏说, 苏皇后当即便下令让人将钱姨娘看管起来。   信上还说,钱姨娘可能已经料到东窗事发了, 收拾了不少金银细软准备带着颜悠然跑路,苏皇后的人去时, 母女两个正在数盘缠,如今两人已经被关了起来,等季氏回京再商议怎么处置,还安慰了季氏与颜言。   季氏接到信后不久, 季家来了个不速之客, 太子。   秦霄回京后紧赶慢赶处理堆积下来的政务, 忽然在宁安帝那里得知, 江绎请旨回了杭州。   危机感霎时袭来, 秦霄暗暗咬牙,竟然把他给忘了,一边加紧处理政务,赶去杭州。   日夜兼程,原本骑马六七天的路程,让他生生缩到了四天,一起跟来的李元被累了个半死。   来到杭州,秦霄没有去季家,而是在离季家不远处买了一处小院,准备打持久战。   梳洗了一番,再三确认没有问题了,秦霄才去了季家。   他这一来,让季家喧闹了起来。   季老爷子知道外孙女跟太子的事,看到秦霄第一眼就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众人说话时,老爷子打量了他一会儿,便甩甩手离开了。   秦霄打着回替母后看望外祖家的名义回来,却并未去离得不远的苏州,反而来了杭州,名其名曰歇脚。   原本女客不需要出来见礼,奈何秦霄替苏皇后送了信,便见到了季氏。   不说婚事如何,就是太子放下公务千里迢迢去救了自己女儿回来,季氏还算感动,也冷不下脸了。   看季氏态度有些软化,秦霄旁敲侧击地想见颜言,被季氏轻飘飘地挡了回来,只说颜言跟人出门游玩了,并不在府上。   秦霄也不好再死缠烂打,便带着李元离开了。   “去查查,颜言去哪了?”秦霄吩咐。   苍翠山,是杭州城外的一座小山,山上树木常年青翠欲滴,由此得名。   苍翠山中有一片谷地,里头种满了大片的鲜花,轻风拂过,彩色的蝴蝶在里头翩翩飞舞。   颜言正在这,陪着她的是江绎。   江绎今日特意穿了件宝蓝色的锦衣,显得整个人神采飞扬,这段时间江绎经常带着颜言到处游玩,两人之间已经一点生分都没有了。   不过此时的气氛却有些微妙,两人并排站在花海前面,江绎脸色有些红,偷偷瞄了颜言好几眼,话语已经到了嘴边,却犹豫着说不出口。   他怕说出来连朋友都没得做,再次变得生分起来。   手指微动,江绎轻声叫了她一声:“颜言。”   “嗯?江哥哥怎么了?”   颜言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的交襟襦裙,大概是知道今日要来山谷中,特意带了个香包,香包散发着幽幽的香气,沁人心脾。   看着她澄澈的双眼,江绎忽然不敢说了。   “没事,头上落了片叶子。”说着伸手拂去。   江绎将人安全送回季家后才离开,颜言今日心情不错,两人还去买了糖葫芦。   马车并未停到季家门口,而是停在了巷子口,颜言便下来了,带着两个侍女往回走。   秦霄派人去查,却一点都没查到颜言去了哪,只知道确实不再府里,秦霄不信邪,便等在季家巷子口。   看见马车回来,秦霄心里一喜,还没高兴完,就见后头骑着马的江绎,颜言被侍女扶下车,手里还拿着糖葫芦。   秦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攥紧了拳头,使劲忍着不让自己上前把那糖葫芦夺过来,等江绎离开才现身。   在心里告诉自己,颜言不喜欢自己过多的干涉她,她不喜欢的事不能做,会让她讨厌。   至于糖葫芦,总有一天颜言吃的会是自己给她做的糖葫芦。   看着江绎离开,秦霄才上前。   “颜言。”   听到有人喊,颜言疑惑地转过头,只见秦霄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殿下?”他怎么来了。   “我给你带了八芳斋的点心,你最喜欢吃的。”半点不提为什么来,就像相识多年的好友一样,告诉她,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点心。   颜言有些愕然,八芳斋的点心?八芳斋不是在京城吗?   李元将盒子递过来的时候,颜言还有些怀疑人生,这是怎么个意思呢?   秦霄却直勾勾地盯着颜言手里红得鲜艳欲滴的糖葫芦,试探着问:“孤也想吃糖葫芦。”   颜言面色一变,将手背到身后:“殿下想吃自己去买呀,看我的做甚。”   垂下眼帘,秦霄有些难过,闷闷地说:“你也不要吃了,你想吃的话我给你做,我也会做的,比买的好吃一万倍。”   颜言不明白他这是搞得哪一出,看着近在咫尺的家门口,说道:“殿下若无事臣女就先回家了。”   “等等,有事,母后让我给她带点杭州的鲜茶回去,我不知道哪里有好的,你在这儿待了一段时间了,想必比我熟,明日你带我去。”   堂堂太子想要茶,有得是人上赶着给他送,哪用得着他亲自去摘。   好像知道颜言要说什么,秦霄又连忙补了句:“你离开这么多天,母后也想你了,我来之前还念叨你来着,颜言你不会这么没良心吧,我母后对你那么好。”   颜言气急:“你才没良心,明天去就明天去。”说完气势汹汹地离开。   身后的秦霄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李元有些担忧地道:“殿下,颜小姐不会生气了吧。”   秦霄摇了摇头,吩咐说:“你去准备着山楂和糖,孤要给她坐好吃的。”   李元露出惊讶的神色:“殿下,颜小姐又不吃您做的,上回的不都扔了。”   说完才意识到自家殿下正阴恻恻地看着他。   “她吃不吃是她的事,做不做是孤的事。”秦霄回道。   “是。”   秦霄眼神幽深,望着季家的大门。   来杭州之前他就想好了,不能逼她,不能做让她不高兴的事,要哄着,用行动证明给她看秦霄已经不是原来的秦霄了,他会改会反思,再也不会让她伤心了。   只要颜言能回到她身边,他就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捧到她眼前,让她坐最幸福的人,再也不受一点委屈。   想着在父皇手里求得的那道圣旨,秦霄觉得一定能让她看到自己的决心。   这天晚上,秦霄直到三更天才睡,无他,做了一晚上的糖葫芦,好长时间不做,秦霄有些手生,练了好一会才做的像模像样。   第二日一早,秦霄便去了季家门口等着。   出乎意料的,江绎竟然也在,秦霄心里的火便憋不住了,这个趁火打劫的人。   得意洋洋地站到江绎身上,清了清嗓子道:“江公子别等了,孤已经跟颜言约好了,今日去摘茶的。”   听到说话声,江绎扭头一看,颇为惊讶,竟是太子。   “殿下何时来的,臣竟不知。”   “江公子看得望眼欲穿,自然不知晓孤来了,只是江公子不去西北当值,竟然在江南赖下了,这不是玩忽职守?”秦霄玩味地说。   不理会秦霄的阴阳怪气,江绎恭敬地道:“臣来江南,已经跟陛下请旨过了,不存在什么玩忽职守。”   看到颜言已经出门了,秦霄没再说话,接过李元手里的盒子就上前去。   只是还未待他说话,颜言就说:“真是抱歉殿下,今日我有事,不能跟殿下去了,明日如何,明日跟殿下去。”   颜言昨日得知她与江绎一起去的一个善堂,里头有个小姑娘得了急症,昨日颜言便想去告诉秦霄,没想到不知道他如今住哪,只能搁置下。   爽约,颜言还颇有点不好意思。   原本还得意洋洋的秦霄,瞬间像是被雨打了茄子,精气神儿一下子蔫了下去,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颜言重复了遍:“臣女要跟江公子去善堂,今日没法跟您走了。”   颜言看起来有些急,不等秦霄反应,就要走。   秦霄伸手抓住她的手,委屈又有些哀求地道:“可是你先答应我的,颜言,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秦霄用得力气有些大,颜言手上顿时留下了一片红痕。   疼了一下,颜言猛地甩开,她们站的离墙有些近,颜言这么一甩,便把秦霄的手甩到了墙上,霎时磨破了一片,秦霄没吭声,   颜言也并未注意到。   只说:“事急从权,殿下应当比臣女懂。”说完就离开了。   江绎挑了挑眉,转身跟上,秦霄又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   李元看着这修罗场一般的场面,瑟瑟发抖,不对,不能算是修罗场,自家殿下就是被颜小姐血虐,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殿下,那咱们…”李元试探地问道。   看着手上的伤,秦霄咬了咬牙,道:“跟上去。”   “唉。”   李元都在心里忍不住可怜殿下了,又被丢下了,这糖葫芦又白做了,让你以前欠,不把人当回事,如今人家也不把你当回事了。   秦霄听不见李元的腹诽,听见了也无可反驳,人家说得就是事实。   马车摇摇晃晃,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了一个小院前。   ◎最新评论:   【按爪】   -完- 第60章   ◎破冰◎   这是当地善人办起来的一个善堂, 是颜言偶然发现的,里头住的都是被父母丢弃的孩子,大多三四岁, 最大的也就七八岁,并且大部分都是女孩子。   颜言着急来就是因为, 前段时间刚来的一个小姑娘,忽然发起了高热, 照顾这些孩子的是一个中年大婶,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幸好江绎派人来送东西。   小姑娘的高热已经退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些病恹恹的,汤药太苦, 喝一口吐一口。   颜言耐心哄着她吃药,奈何小姑娘太小, 就是喝不下去。   秦霄在门口看了好一会, 看颜言轻声细语地哄小女孩,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咳…”秦霄轻咳了一声, 想要引起注意。   颜言与江绎一起看过来,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秦霄有些不自然,提着手里的盒子放到颜言旁边的桌案上,示意她打开。   颜言好奇地将盒子打开,只见里面摆着十几根鲜艳的糖葫芦。   颜言有些惊喜地看过去, 秦霄颇为大方道:“给她吃吧。”指指床上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着糖葫芦, 眼睛都亮了, 颜言先给她吃了一口, 又将药喂下去, 看着小女孩睡着。   几个人轻手轻脚地出去,颜言将剩下的糖葫芦分给小孩子们,就准备离开了。   颜言上马车前,被秦霄拽住。   只见秦霄眼神盯着她,执拗地说:“事情解决了,你说了要跟我去摘茶的。”说着声音有些颤抖,“我给你做的糖葫芦都给别人吃了,你说过会跟我去的。”   颜言有些惊讶,那竟是他做的?秦霄手里越攥越紧,颜言看过去才发现他手的外侧伤了一片。   “莫不是做糖葫芦伤的?”颜言心想。   拿人手短,况且也早就答应他了,颜言便回头跟江绎说:“江哥哥先回去吧,我去给皇后娘娘采茶。”   江绎看着握着颜言的手,眸光微凝,半晌才点了点头。   秦霄迫不及待地拉着颜言上了马车,向着茶园而去。   马车上,秦霄神神秘秘地拿出个盒子放到颜言手上。   打开一看,竟是糖雪球。   “这也是殿下做的?”颜言有些怀疑。   秦霄颇为自豪的点了点头,这是做糖葫芦的时候山楂不小心全都倒了进去,只能就着糖拌一拌,出乎意料的竟成了这个样子。   其实秦霄是有些庆幸的,上次给颜言送糖葫芦的时候,她说了极为扎心的话,让秦霄消沉了好几天,昨晚做糖葫芦时他甚至做好了会再被扔掉了准备。   秦霄都没想到自己现在竟有些逃避了,还好,这个她应该能接受吧。   在秦霄期盼的目光中,颜言尝了一个,酸酸甜甜,还挺好吃。   “殿下吃吗?”颜言问道。   看着颜言心情不错,秦霄也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伸手拿了一个放在嘴里,却被酸到眼睛嘴巴都皱了起来。   颜言一下就笑出了声。   “颜言。”秦霄忽然正经地叫了一声。   日光在车窗中透进来,照在颜言脸上,像是给她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颜言抬起眸子,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特别乖,秦霄心里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蓦得柔软了一下,想要将她搂过来,好好抱一抱。   在脑海中过了无数遍的话,一下子涌了上来,秦霄迫切地想要说给她听。   “颜言,这几天我反思了很多,从前我只顾着自己,从来没想过你的感受,也没想过你想要什么,肆无忌惮享受着你的喜欢,我混蛋,我做的不对我会改。”   颜言没想到秦霄忽然说这个,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问题一直存在,从来都是你单方面的付出,糕点以及护国寺的事都是导火索,即使没有这些事,总有一天你会受不了离开我的。”   秦霄嗓音有些低哑,面上看上去虽从容不迫,但手指的蜷缩又放开显示了他的心情。   “殿下,您别这样。”颜言抿了抿嘴唇,有些无助。   “颜言,我希望你不要害怕我,就像我们闹掰之后你可以对我发火,可以说出自己的委屈,我希望你在我面前是这样的,而不是一味地迁就忍让我。”秦霄自嘲般地笑了一声,“有时我竟然庆幸发生了这些事,才让我认识到我喜欢的姑娘为了我受了多少委屈,我后来才知道她会做菜给我吃,会在新年第一天给我送上祝福,会给我做糕点,会在冬日拉着我一起吃锅子。”   秦霄眼里有眷恋,又不舍,有心疼,说着说着声音便哽咽起来,   颜言也一直在逃避过去的自己,她不敢去想过去那个卑微到极点的自己,也不想听别人提起,便说:“殿下,算我求您,别说了。”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眼里蕴满了泪水。   秦霄看着她哭,那眼泪就像掉在了他心上,灼得生疼,抑制住自己想要去给她擦眼泪的冲动,秦霄接着道。   “颜言,从前的你很好,现在的你也很好,以前是我眼瞎,才让你受了很多委屈,李元点醒我的时候我竟然还觉得你乖巧听话,你不会离开我,是我醒悟的太晚,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竟然觉得是理所当然的。”越想自己越混蛋,秦霄一巴掌抽到了自己脸上。   颜言已经泣不成声,豆大的泪水不住得掉,秦霄看得心里缩紧般地疼,特别想上去佣住她。   强忍住这股冲动,秦霄撇开眼不去看。   “颜言,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怕我以后三宫六院,怕我以后再次对你视而不见。”说到这,秦霄在袖中掏出了一块明黄色的布帛。   颜言泪眼模糊,并没有看清是什么,秦霄轻轻的给她擦拭泪水,动作轻柔的不像话。   看着被塞到手里的布帛,颜言仔细一看,眼睛瞬间瞪了起来,这竟是圣旨,还是盖了玉玺的圣旨。   “这…这是做什么?”颜言有些呆愣。   秦霄半蹲在她面前,哄着她:“你看看。”   待看完,颜言惊讶地嘴都张开了,不可置信地看向秦霄。   “我向父皇请旨,以后就只有你一个人,若是我纳妾或者哪天若是你不高兴了,你就给我写和离书,东宫私库里的财产都是你的,再让我去太庙跪三天。”   “陛下,陛下怎么可能下这种圣旨?”将来若是真如此,可谓是将秦霄的脸面按在地上踩了。   “我求来得,你没有安全感,我就给你,让你放心,颜言,你若是还不放心,我这就发誓,以后若是让颜言不开心,就让我天…”还没说完,颜言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殿下不要胡说,这种誓怎么能随便发。”况且什么叫她不开心,不开心的事儿多了,难道每次都让他应誓?”   “殿下说得好听,难道我受得委屈都白受了吗?”想起这,颜言又要掉眼泪,“你都不把我放回事,京城里那么多人都嘲笑我,说我一厢情愿,你还…还留下我一个人,扔我给你做的吃的,殿下好生没良心。”   秦霄心疼地将她佣在怀里,嘴里不住地认错:“是我的错,我没良心,不哭了,以后我给你做好吃的,给你准备礼物,带你出去玩儿好不好,再有人背后议论你,我就去替你出气。”   颜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带些浓浓地鼻音道:“我还没原谅你呢,那以前的事就这么算了吗,我受的委屈都白受了?不行,我不甘心。”   看着她有松口的迹象,秦霄抓紧保证:“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立马去做,做不到的想办法做也得做到。”   所谓的放下,不过是将感情压到了心底最深处而已,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不再去在意,慢慢地成了习惯,就成了真正的放下。   颜言喜欢了秦霄几年,将所有的感情都倾注了进去,哪里能彻底放下呢。   “我娘亲不会回京城了,我若是跟你走了,岂不是要很久都见不到她了?”   听见这话,秦霄想都未想就说:“那我可以每年都陪你回来杭州,或者也可以接你娘亲去宫里,她跟我母后感情那么好,肯定也高兴。”   这回答颜言还算满意,只是始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没再纠结娘亲的事情,颜言突然说:“秦霄,我饿了。”   这是颜言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叫他的名字,秦霄有一瞬间的愣神,接着才道:“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我想吃你做的。”   颜言格外认真,哭过的眸子有些发红,眼睛像水洗过一般透彻,秦霄看着她,心里软的不行。   “好,我做给你吃。”不会做也要学,做给他的小公主吃。   再没人提去茶园的事,秦霄带着颜言来到了他们暂住的小院。   小院不大,颜言进去时还颇为好奇,不太明白秦霄为什么住了一个这么小的院子,直到站在里面看见了季府后院的那棵海棠树,才恍然大悟。   颜言用鄙视的眼神看他,秦霄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笑。   让人准备了零嘴,又给颜言搬了把椅子,秦霄才开始操作。   鸡鸭鱼肉,新鲜蔬菜都很齐全,秦霄问她想吃什么,颜言想了想说:“想吃西湖醋鱼,红烧狮子头,还有小馄饨。”   很好,秦霄一个都不会,不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秦霄信心满满地上手了。   不一会,厨房鸡飞狗跳,颜言在一旁看得不亦乐乎。   那鱼就跟秦霄杠上了一样,左右打滑,弄了半个时辰了,连鱼鳞都没刮完,秦霄身上全都是鱼溅上去的水,一片狼藉。   好不容易到了下锅时,不知是火太旺还是不够,油全都溅了出来,秦霄手上都被烫起了水泡。   看着在灶台旁手忙脚乱的人,颜言好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为了给秦霄做菜,硬逼着自己学了半年,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颜言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眼泪大棵大棵地掉。   “殿下,别做了。”颜言冲着秦霄喊。   跟鱼斗智斗勇的秦霄一抬头,便看见又哭红了眼的颜言,当即也顾不上什么鱼了,连忙来到她面前。   “怎么了,熏到你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秦霄急急地问。   颜言一下扑进秦霄怀里,抱住他。   秦霄全身都僵硬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小姑娘的发顶,手就僵在两旁,好半晌才将人搂住。   在秦霄怀里,颜言闷闷地说:“我学做菜的时候,殿下都不知道,我受了好多伤,比殿下还早糟糕。”   这话听得秦霄心都抽痛了起来,紧紧地搂着她,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中一般:“不会了,以后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两人在杂乱逼仄的厨房相佣,暮色透进来,平添了几分温暖。   ◎最新评论:   -完-   61、正文完   ◎大婚◎   这顿饭, 两人最终也没有吃上,虽然秦霄坚持做完,但出来的成品委实让人下不去筷子。   第二日一早, 秦霄一大早亲自登门拜访了季氏,正式的向季氏认错, 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季氏还有些诧异,太子竟然会认错, 听到后头才隐隐明白,两个人这是和好了。   季氏一向尊重颜言的意见,当下也不敢许诺什么,再三向颜言确认了,看到了秦霄带来的圣旨才松口。   秦霄喜不自胜, 回去后就给宁安帝写了信,让宁安帝下旨赐婚, 又让苏皇后准备提亲的东西。   离开杭州的前一夜, 秦霄翻墙去了季家,偷偷到了颜言房里。   颜言被吓了一跳, 看见是他,赶紧将门窗都关紧了。   皱着眉头呵斥他:“你怎么来了, 我娘亲也在这,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秦霄有些委屈,将人搂进了怀里,闷闷地说:“我明日就要回去了, 我舍不得你。”   颜言好笑地说:“过不久, 我也回去了, 钱姨娘的事还没处理, 不会太久的。”   秦霄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人娶回去, 生怕再出什么意外,是以一切都在急急忙忙地准备。   “颜言,我们都要成亲了,我还这么连名带姓地喊你吗?”别人不是叫她颜言就是叫她小名儿,就只有自己连名带姓地喊,自从颜言拒绝自己喊她小名,秦霄就一直不敢喊。   颜言任他抱着,听他这么问,便说:“殿下想叫什么?”   “别人都叫的名字我才不叫,叫你卿卿好不好,卿卿,卿卿。”叫着叫着,秦霄自己就笑了起来。   颜言伸手掐他:“肉麻死了。”   “我不管,就叫卿卿,卿卿。”秦霄无赖,“你快答应,答应一下。”   颜言受不住他撒娇,低低地嗯了一声。   秦霄顿时将人抱得更紧。   “卿卿,等我来娶你。”   ……   秦霄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当天便让宁安帝下了圣旨给两人赐婚,满京城哗然。   秦霄顾不得外头怎么议论,满心扑到婚事上,事事亲力亲为,各种细节都力求完美,两人的婚房是秦霄亲自布置的,处处按着颜言的心意。   两人的婚期定在了五月十二,诸事皆宜。   五月初的时候,在秦霄掰着手指头数日子里,颜言终于回了京城。   一起来的还有颜言外祖父母和两个舅舅,来参加两人的大婚,秦霄亲自去城门口接。   季家不差钱,为了颜言出嫁,特意在繁花地段买了处大宅子,一家人暂且住在了里头。   距离两人大婚不到十天,秦霄与颜言被严令禁止见面,说是新人婚前见面以后便不顺遂。   秦霄连念头都不敢动,生怕影响到以后跟颜言的感情,老老实实在东宫待着。   季氏与镇国公和离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原本众人还以为颜言怎么都是镇国公府的女儿,没成想宫里直接下旨让人直接在季家的宅子里出嫁。   原本还想借此翻身的镇国公府彻底地倒下了,暗地里不知被多少人嘲笑。   这里暂且不提,只说到了五月十二这一天,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颜言昨晚睡得并不好,大约是大婚之前新人都会紧张,一整晚翻来覆去,天蒙蒙亮时才睡了一会,过了不久便起来沐浴开面上妆。   季家虽在杭州,但太子妃在季家出嫁,无疑抬高了许多季家的地位,世家贵族都来了人,好听的吉祥话一串一串地往外崩。   季家亲戚不多,能来的也都来了,让这刚住了不久的宅子平添了许多热闹的气息。   成王与成王妃带着陆衍清也在启国赶来京城,没见到女儿长大,好歹要看着女儿出嫁,成王妃眼含泪花。   成王夫妇来了五六天了,两位母亲见面,颜言先前还颇为忧心,会不会尴尬,没想到成王妃与季氏竟颇为投缘,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迎亲的队伍黄昏时才来,季氏在屋里陪着颜言。   “娆娆,嫁人了就是不再是小姑娘了,不能有什么事就找娘亲,但受了委屈也不要自己忍着,娘亲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们虽然比不上皇家,但也不能受了委屈。”季氏语重心长地嘱咐。   “我知道的娘亲,你跟许伯父也要好好的。”   颜言知道自己失踪的时候,有位叫许以牧的伯父帮了不少忙,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与娘亲还有这般缘分,两人日久生情,知道不久前才告诉颜言。   季氏担心女儿接受不了,才迟迟犹豫着不肯说,没想到颜言颇为通情达理,只说娘亲能高兴就好。   “太子说了不纳妾,但你也不能掉以轻心,你父亲就是前车之鉴,知道吗?”提起镇国公,季氏已经没了什么感觉,就像是个陌生人。   她唯一恨得就是颜安年带回了钱姨娘,才害得自己亲生女儿被抱走。   季氏回来后亲自去见了钱姨娘,她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改交代的全都交代了,季氏的亲女儿被她抱走之后,扔到了街上,钱姨娘其实后悔过,不过等她回去找得时候,那孩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是以,她也不知道季氏亲女儿的踪迹。   季家还有苏皇后,甚至是朝陵的成王府都派人去找了,至今一无所获。   听着季氏的嘱咐,颜言点点头:“我知道的,娘亲,不过,我相信他。”   “你幸福就好,娘亲没什么大的愿望,现在就盼着你跟你哥哥好好的,若是有缘能找到那个丢了的孩子,若是没有缘分,娘亲也希望她能平平安安。”   母女两个说了亲亲热热的说了一会小话,外头便传来了笑闹声:“夫人,小姐,太子殿下的迎亲队伍出发了,该准备起来了。”   季氏将门打开,屋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江宜萱跟杨歆盈都来了,两人陪着她,怕怕她紧张。   除了颜承泽,颜言没什么兄长,一个季书耀也不是那种活泼的人,是以秦霄进来的很是容易。   颜承泽将颜言背上花轿,颜言在他背上哭得泣不成声,颜承泽边走边嘱咐:“在东宫受了委屈,别自己忍着,记得还有哥哥呢,太子给你气受,哥哥就去给你出气。”   颜言努力地忍着眼泪,奈何实在忍不住,妆险些哭花。   秦霄站在花轿前,握住颜言的手。   颜承泽严肃地对秦霄说:“还请殿下好好待臣的妹妹,她若是受了委屈,臣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秦霄将颜言的手握的紧紧地,郑重地承诺:“必将她捧在手心,如珠如宝。”   看着妹妹上了花轿,饶是颜承泽也红了眼眶。   太子迎娶太子妃,嫁妆聘礼用十里红妆来形容都不够,那头进了东宫,这边还没出季府。   秦霄可着劲的将好东西都给了颜言,季家又是不差钱的,奇珍异宝都往嫁妆里头对,还有季氏这些年给颜言攒的嫁妆,这些加到一起,让这场面异常盛大。   东宫里头到处喜气洋洋,颜言的新房在秦霄的晨辉殿,秦霄不纳妾,颜言直接就住进了秦霄的寝殿。   结发,喝合卺酒,一套流程下来,颜言被累得不轻。   “恭祝殿下,太子妃娘娘喜结连理,百年好合。”众宫女行礼,说了吉祥话才退出去。   秦霄心情大悦,直接挥手:“赏。”   宫女都出去后,秦霄才掀开颜言的盖头。   颜言向来都是淡妆,这是秦霄头一次见到她浓妆的样子,一时间看呆了。   颜言害羞地低下了头,秦霄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太自然的害羞,两人说了一会私密的小话,说得颜言红着脸去打他,秦霄才收敛了些,命人给颜言上了一桌饭菜,秦霄出去前厅待客。   “等我回来。”贴在颜言耳朵旁,秦霄轻声说。   热气全都呼到了颜言脸上,让她原本就红的脸不争气地更红了。   作者有话说:   这本书正文就到这里了,非常感谢能陪我走到这里的宝贝们,真的非常谢谢大家。这是我的第一本书,我知道情节人设都不尽如人意,有许多的不足之处都需要改进,中间有过更新不稳定的时候,也感谢小可爱们对我的安慰、理解与包容。   批评建议都接受,这是我进步路上不可或缺的,我真心想要讲好每一个故事,也许现在我的笔力不够,积累不足,但是我会好好写完每一个故事,努力进步的。   番外会慢慢更,目前暂定的有狗子与女儿的婚后生活,还有杨歆盈的后续(颜言的闺蜜,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她),还有镇国公府的结局以及季氏的第二春,江绎也会提到。   最后,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随机五十个红包,比心   --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