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崇祯末年》全集 作者:田盛公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楔子“邪恶的女巫” “仙儿,你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对还不行吗。”田羽亦步亦趋的跟在唐仙后面不停的道歉。 唐仙头倔强的昂着,故意不去看田羽,谁叫他一直瞒着自己,现在知道错了,活该。 田羽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一把拉住唐仙的手说:“仙儿,你听我说没有啊。” 唐仙挣扎了几下,没有能从田羽的手中把手抽出来,瞪着田羽:“你松开,这里是大街上,那么多人都瞧着呢。” 田羽向四周瞧了瞧,发现不远处就是一个公交车车站,不少人听到两人的争吵声都朝这个方向看过来,甚至有个满头黄发的小青年不自禁的吹起了口哨。田羽恨不得过去给他两个耳光,想到平时训练中的纪律,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不去理睬他们,对唐仙说:“仙儿,不是我故意隐瞒你,而是想给你个惊喜,你看原来我的身体多么弱,现在都是肌肉块。”说着拍了拍胸膛,显示这些变化。 唐仙无可奈何的说:“你去当什么特警,我不反对,但是你不应该一直骗我说你在读博士啊。要不是这次我从美国回来,你还不知道要骗我多久呢。” 田羽干笑了两声,没有接着唐仙的话,为了故意将话题岔开,从腰间将佩枪拿了出来,爱抚了两下说:“瞧瞧,真正的七七式,你知道我多喜欢吗?” 唐仙轻哼了一下,说:“看来你爱他胜于爱我啊。” 田羽忙把枪收了起来,陪笑说:“哪跟哪啊,你是我的小仙仙吗,好了,不要生气了,走,我请你吃大餐。” 唐仙将被风吹乱的长发理了理:“田羽,我希望你仔细考虑下,我知道你一直希望成为一个军人,可是你也知道,我想移民美国……” “仙儿,为什么非要移民啊,现在我国的发展如火如荼,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啊……” 唐仙脸色一变:“你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 田羽闻听此言,低下头去,喃喃的说:“没有,不过……不过我真的特别喜欢现在的感觉。” 唐仙听完感觉头嗡一下变得大了起来,眼泪几乎夺眶而出,手使劲一甩,挣脱了田羽,大声道:“我就知道你变心了。你……”没有再说下去,转身而去。 “仙儿!”田羽一闪身,拦住唐仙:“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呢。” “我理解你,那你怎么不理解我呢。难道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吗?” 田羽用力甩了一下胳膊,然后大声说:“我不会放弃我的梦想。” 唐仙泪水再也止不住,双肩随着泪水一抖一抖,煞是惹人怜惜,同样大声说:“那你就去追求你的梦想好了。” 田羽轻叹了一声,说:“在美国三年,你原来温柔婉约的气质哪里去了,你现在的模样让我想起美国影片中的女巫。” 唐仙恨的牙一咬:“好,我就是邪恶的女巫,让我把你这个混蛋扔到洪荒年代受罪去吧。” 田羽哈哈笑道:“你扔啊。” 看着田羽一脸坏坏的笑容,还是自己心目中那个小坏蛋的模样,唐仙破涕为笑:“你以为我不敢啊,好,我现在就把你扔过去。”说完唐仙就模仿电视中的女巫动作,语气,口中胡乱的说了些权当咒语,最后对着田羽一挥:“让这个烦人的家伙滚到洪荒受罪去吧。” 田羽本来双手抱肩,微笑看着唐仙,两个人以前在一起经常这样,田羽知道唐仙已经不生自己的气了,忽然田羽感到一阵恐惧,怎么回事? 当唐仙话音刚落,天上突然响起了一声霹雳,一道闪电直接击中田羽,然后田羽就消失了。本来周围的人的注意都被这对俊男美女所吸引,看着这对恋人的嬉闹,没想到唐仙的一个咒语真的就把一个大活人给弄没有了,先是大家石化了一阵,然后就如同见鬼般四散奔逃。 唐仙更是不相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半响才大哭喊道:“田羽,你在哪,你别吓我。你给我滚回来。” 而此刻的田羽正在经受莫名的痛苦,自己在一片混沌中飘落,寒冷透骨,身如刀割,突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第一章 初遇闯王 “不要走了贺疯子。”“活捉贺疯子。”一阵阵呐喊声从官道上响起。 一队大约五百名明朝骑兵护着一个身着明朝副总兵服饰的人顺着官道向南逃去,神色惊慌不堪,不时有人离开队伍开了小差。后面紧紧跟着大约一千人左右的骑兵,号衣上绣着斗大的“闯字”,这队骑兵在为首一个戴着白色尖顶旧毡帽的三十多岁的大汉带领下边追边纷纷张弓射击,前面明朝骑兵不时的有人中箭落下马来,后边的追兵顾不上捉俘,纷纷举起刀剑砍杀,那些中箭落马的官军不是成为追兵的剑下亡魂,便被铁蹄践踏而亡,只有少数机灵的官兵,就地一滚下了官道,向两边的山上逃去。 前面的骑兵虽然也不时回头射击,但由于对闯王军队长久以来的畏惧心理所致,回射的姿势力度往往不够,射出来的弓箭软弱无力,多数距大队追兵十五六步便纷纷落地。他们不求杀敌,只求为逃生争取些许时间。纵然有那么三五支射中追兵,但根本对追兵起不到什么威胁作用,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这时官军的骑兵所余不过三百人左右,而且半数带伤,护卫在副总兵身边的亲军头目心中焦急,想起自己不过是一个农村的放牛娃,如果没有副总兵自己早就在几年前的荒年饿死了,而且平日副总兵对自己非常信任,经常赏赐自己,恩重如山。如果再这样跑下去,终会被闯贼追上,便一咬牙大声道:“大人,你先走,我来断后。” 那副总兵便是明末有名的将领贺人龙,也就是农民军口中的贺疯子,他骁勇善战,是农民军的大敌。前几天贺人龙奉陕西巡抚孙传庭之命,尾随农民军从陇西南大山进入陕西西部,准备在潼关前全歼这支农民军。不料却中了农民军的埋伏,官军尽溃,如果不是担负中军的多数是其陕西老乡,死力救他,他早就成了农民军的阶下囚。 虽然中军将他从重围中救了出来,但是一队骑兵却如牛皮糖一样粘上他们怎么也甩不掉,他也知道如果这样跑下去自己多半还是得被农民军抓住,心中异常害怕。这些年来,他一直和农民军打交道,着实杀了不少农民军,农民军恨他入骨。知道自己一旦落入农民军手中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见自己的中军将领李福玉冒死要为自己断后,忙不迭同意。 李福玉大喝一声:“不怕死的留下来,为大人断后。” 虽然明知道断后就意味着死亡,但还是有一百多骑慢慢从队伍中分离出来,围在李福玉身旁。这些都是贺人龙平日豢养的死士,对贺人龙忠心耿耿,见生还无望,反倒壮起胆来。 李福玉望着闯字军旗,深吸了一口气,心中虽犹如鹿撞,但面上却平静异常,勒马前望,收拢队伍。亲将死士受李福玉感染,肃静无声,手持强弓等候命令。 两队本来相距不远,等李福玉刚刚收拢好队伍,农民军的骑兵已经不到五十步了。李福玉大喝一声:“射,给我狠狠的射。”一百多人手中的箭纷纷怒射而出。 农民军的队伍纷纷挥舞刀剑拨打,但仍有数十人中箭落马。李福玉见对方队形稍显混乱,如果再继续射下去,就失去了骑兵冲锋的距离,再次喝道:“弃弓,杀。”马刺狠狠的击打在马腹上,首先冲了出去,后边一百多骑兵视死如归纷纷将手中的大弓扔掉,扬起兵刃随着李福玉向农民军冲去。 两队骑兵狠狠的撞在了一起,由于官军骑兵起步较晚,马匹的速度还没有上来,刚刚接触,就吃了大亏,数十骑兵丧命。 李福玉已经红了眼了,杀得满身是血,也不知道是农民军的,还是自己的,见那头戴毡帽的大汉像是头领,用袍襟擦了擦脸上的血,摧马直奔那大汉。 可是那大汉似不愿意与他纠缠,转头对后边一个骑白马的小将说:“张鼐,这帮人交给你了。” 被唤作张鼐的小将答应一声,率身边几十名骑兵朝李福玉杀来,而那毡帽大汉马头一拨,率领大部分骑兵朝贺人龙追了下去。 李福玉虽然想竭力挡住农民军,可惜他的兵力太少,又被张鼐缠住,只好鼓舞士气,与张鼐杀在一起,想迅速解决张鼐,再去追赶前面的农民军。 但那小将武艺娴熟,初生牛犊不怕虎,率领留下的骑兵愣是不退,死死的与李福玉纠缠在一起,甚至想将李福玉包围全歼。 虽然李福玉冒死断后,但效果不是很好,虽然延迟了农民军一小段时间,但贺人龙仍没有摆脱农民军的追击,见农民军大队骑兵越来越近,而身边的护卫越来越少,贺人龙头上渐渐的渗出冷汗,看来这次老子的脑袋是交代给这帮兔崽子了。 又行三五里,宽阔的官道竟然被几根垡倒的大树塞满,骑兵根本就无法通过,贺人龙脑袋一大,现在根本来不及开路,如何是好。而农民军远远的见贺人龙去路被堵,更是兴奋万分,活捉贺疯子的口号更加响亮。 贺人龙朝后面望望,农民军距离他不到百步,喟然长叹一声,眼一闭,心中道:“皇上,臣力竭了。”拔出宝剑便要自刎。幸好他的侄儿贺国英就在他的旁边,见他脸色不对,早就防备他自尽了。 贺国英一把抱住贺人龙:“大人,千万不要想不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贺人龙知已无法自尽,喃喃的道:“如何才好。” 贺国英朝四周张望了一下,指着南边的山坡说:“大人,你看那里,好像有个寨子。 贺人龙果然南面二里多的山坡上有炊烟升起,看样子应该是不小的一个村寨,像这样的村寨应该有不少乡勇,农民军一般不易攻破,只要进了寨子,便无性命之忧。贺人龙如同溺水者抓住了一根稻草,绝望一下子变成了希望,激动的差点从马上摔了下去。贺国英从马上跃了下来,一把扶住贺人龙:“大人,你快去,我带弟兄们抵挡一阵子。” 贺人龙朝国英点了点头,只带了三四名亲兵,调转马头朝寨子快马而去。而贺国英则率领剩下的亲兵寻了一个较之其他地方较窄的小路阻止农民军。 张鼐见贺人龙想逃入村寨,不由大急,这贺人龙是地地道道的侩子手,双手沾满了农民军的鲜血。与自己一起投奔闯王的兄弟十之七八都是死在这个刽子手的刀下,自己的大哥便是去年与他作战的时候阵亡的。闯王三番四次设计想杀了这个刽子手,但贺人龙比狐狸都狡猾,每次都是快要捉住他的时候给他侥幸逃脱,这次是杀他为兄弟们报仇的最好时机,眼见机会稍纵即逝,焦急的大声对戴着毡帽的大汉道:“闯王,你看怎么办?” 那头戴旧毡帽的大汉便是闻名明末闯王李自成,这次率军从汉中转战潼关,就是要与河南的农民军汇合,以壮声势。但可恨这个贺人龙犹如尾巴般跟着自己,想在潼关与孙传庭合围自己,为了摆脱这个尾巴,闯王设伏于野猪坪,一战便击溃了贺人龙的大军,但贺人龙却在中军的死力保护下,冲出包围圈。 李自成见贺人龙如丧家之犬,想入了山寨保命,露出不屑一顾的眼神,看了看身后的骑兵,李自成对旁边的张鼐还有义子李双喜说:“杀贺疯子为兄弟们报仇,在此一举,敌人已无战志,只需一个冲锋便可瓦解阻拦之敌。双喜、小鼐子一旦冲破敌人的阻拦队伍,我带一部人去追贺疯子,你两个务必将溃散之敌缠住。贺人龙这些年苦心经营,营中不乏亡命之徒,别让这些家伙坏了我们的大事。” 张鼐和双喜高兴的答应一声,将命令传了下去,李自成一举手中的花马剑:“杀贺疯子,为弟兄们报仇,冲啊。”农民军骑兵像一股铁流与贺国英率领的骑兵撞在了一起。 虽然贺国英竭力想拦住农民军,但是实力悬殊太大,加之看见了山寨,大家必死之心已无,士气低落,正如李自成所说,早无战志。加之李自成与双喜、张鼐三人勇不可挡,官军一触即溃,只剩下贺国英带领着数十名死党尚在苦苦挣扎,剩下的都向山寨溃去。 李自成绕过贺国英,带领一队骑兵全力向贺人龙冲去,那些溃兵见农民军的目标不在自己,便纷纷让开道路。 贺人龙身边的护卫一个接一个倒在了农民军的弩箭之下,而贺人龙的坐骑也中了两箭,速度慢了下来。贺人龙顾不得爱惜战马,用手中的匕首朝战马屁股刺了下去,战马受痛,怒箭般冲了出去。 但贺人龙的战马早已是强弩之末,又跑出去百十来步,双腿一软,倒了下去。贺人龙骑术娴熟,见马一倒,双手一撑马背,滚了出去,虽然摔了个七荤八素,但贺人龙不知哪来的力气,虽然穿着满身甲胄,仍挣扎着站了起来,朝寨子跑去。 但两条腿终没有四条腿跑得快,贺人龙刚跑出去四五十步,闯王李自成就追了上来,脸上煞气一闪,扬起手中花马剑朝贺人龙砍去。 贺人龙知道自己跑不了了,便转过身躯,要看看杀自己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眼看花马剑就要落在贺人龙脖子之上,贺人龙眼睛一闭,心中说:“完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间,寨子上一声巨响,李自成只觉胸口如中锤击,眼睛一黑,一口血喷了贺人龙一脸,然后摔下马来。 “闯王,闯王。” 第二章 痛陈时弊 傍晚王家寨大摆宴席为贺人龙等一众官兵压惊洗尘。 虽然时值乱世,饿殍满野,赤地千里,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士绅大宦的奢侈生活,这王家寨寨主王德清祖上曾做到过吏部侍郎,因此家底丰厚,虽仓促设宴但丰盛程度丝毫不下于江南世家。 贺人龙坐在首位,在丝竹之声中,首先端起杯来说:“今日幸有众位乡亲鼎力相助,方才击败闯贼,因此这第一杯酒借花献佛本官敬众位一杯。” 在座的士绅忙称不敢,纷纷一饮而下。待大家放下杯来,贺人龙又举杯说:“这一杯我要敬田兄,如不是田兄,本官早就为国尽忠了。” 众人都道:“该当,该当。” 被贺人龙称作田兄的正是田羽,他与仙儿开玩笑,不想竟真的被仙儿给扔得穿越了。本来仙儿要将他扔到洪荒年代,不料自己却阴差阳错的到了明末,而且是动荡不安的崇祯十一年。当田羽在深山老林中遇到身着古代服装的猎户,当时差一点就崩溃了,问了些问题,见那猎户也不甚明了,就随着那猎户来到了这个王家寨。 在王家寨中田羽谎称自己家住关外,因连年征战,又加上天灾人祸,一家子死的就剩下自己了,自己往关内投亲不遇,只好四处流浪,又遇到了土匪,逃入深山老林方才幸免。乱世当中像田羽所说的遭遇见怪不怪,那王寨主倒是一个慈善人,见他孤身一人,就将他留在寨中当了一个马夫,而田羽也随遇而安的在王家寨呆了下来。 经过这将近半个月来的接触,田羽对这个时候的情况也有所了解,这王家寨地处陕西西安府镇安县,而这年正是崇祯十一年,也就是公元1638年。当时的陕西正处于战乱之中,虽然在洪承畴、孙传庭等人的努力下,农民军已经从高潮转入低潮,许多农民军要不是被官军剿灭,要不就是纷纷投降朝廷,如有名的张献忠等都已投降。只有老闯王高迎祥的老八队还在苦苦支撑,这个老八队首领就是闻名后世的李自成。 田羽对这段历史有所了解,知道这李自成在这年会中了陕西巡抚孙传庭的埋伏,只余十八骑败走商洛,于第二年再立义旗。田羽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回到后世,那只好在明末做一番事业。经过多日思考,分析明朝、满清、农民军三方面的情况,明朝早已摇摇欲坠,就差那最后一根稻草,再说这个朝廷太黑暗,能人也做不了什么事情,所以首先就排除了明朝。至于满清皇太极倒是不可多得的人物,在他手下也会干出一番事业来,但他一直对晚清卖国求荣、割地辱权心怀芥蒂,因此也放弃了投奔满清的打算。那就剩下了农民军,虽然现在农民军处于低潮,但作为后世之人,田羽知道用不了两年,李自成就会东山再起,虽农民军的结果自己也知道,但田羽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自信能够改变农民军流寇的性质,稳扎稳打,最后未免就会被满清钻了空子。最后暗下决心趁着农民军最低潮这个机会去投奔闯王,凭借自己的能力应该能大有作为,日后封王拜相不在话下,不料今日自己无意间竟伤了闯王,断了自己投奔农民军的后路。 原来上午救了贺人龙的正是田羽。 这几年李自成在陕西闹腾的挺厉害,经常杀富济贫,官军围剿不利,使这帮士绅大宦人心惶惶,后来纷纷自练乡勇,结寨自保。今天听说官军再次失利,流寇追击官军途经王家寨。王德清怕农民军搂草打兔子,顺便攻下自己的山寨,因此早早就让所有乡勇上了寨墙,提放流寇。田羽虽然是马夫,但见所有的男丁都上了寨墙,也就随着大家上了寨墙。 等到贺人龙落马,马上死于刀下,田羽出于自然反映,想也没有想开枪救了他一命。不料自己打中的却是李自成,田羽不由自怨自艾,又想着自己以后的打算,因此有些走神,对贺人龙的敬酒竟未听见。 王德清的堂弟王德举正坐在田羽的身边,悄悄的拉了一下田羽:“贺大人敬你酒呢。” 田羽这才收回神来,忙不迭站起来:“贺大人,不敢当。” 贺人龙爽朗的一笑:“田兄,不必谦让,贺某人这条命是田兄救的,日后有什么需要,贺某人赴汤蹈火再说不迟。” 田羽又谦让了一番才将杯中酒喝了。 王德清见贺人龙敬酒已毕,便又举起杯来,对贺人龙道:“大人数年来转战甘陕,屡立大功,我等都托将军之福,才能苟活乱世,小民代众位乡亲敬大人一杯。”听到寨主这么一说,在座的士绅纷纷附和,都说将军虎威闻名天下,闯贼不日即可尽灭。 面对谄谀奉承之词,虽大军新败,但贺人龙丝毫无赧然之色,捋了捋胡须:“这完全上赖皇帝洪福,下赖三军将士用命,贺某人不过一届武夫而已,如何敢当。” 大家又纷纷称赞崇祯帝仁德天下,乃千古少有明君。田羽有些听不惯这些,又见贺人龙大言不惭,自己又不好坏了这种气氛,便默默喝酒。 大家又说了许多,那贺人龙不意间看到田羽脸上有些许不屑之色,便笑道:“田兄,可有不同之见。” 田羽按捺不住,哼了一声:“皇上虽自诩中兴之主,勤政不假,但信任宦官,乱杀忠臣良将,搜刮天下,才致乱匪越剿越多。而东虏耀兵京畿,无退敌之策,徒使臣民受辱。” 王德清等见田羽说出这番话来,大惊失色,王德举暗中拉了几次田羽的衣襟,但田羽却丝毫不为所动。 “近年各地多有灾荒,皇上不但不体恤百姓,在本已繁重的赋税之上,更是加派练响,而各级官员中饱私囊,催逼钱粮,血流可谓盈阶,使良民铤而走险,致使天下或盗贼四起,或高举义旗,可谓官逼民反。现内有流寇,外有东虏,内忧外患,交相煎迫,如不破旧立新,恐怕悔之晚矣。” 贺人龙听到这里,眉头挑了几挑,见旁边几位将领面露怒意,纷纷望向自己,一待自己示意,田羽这颗人头就不免落地。心中一叹:“他终归救了我一命。再说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别人不敢像他那样直言而已。”终于没有发作,对在座的将领、士绅笑着说:“我看田兄是喝醉了。” “对,对。有些喝醉了。”王德清等纷纷附和,生怕贺人龙翻脸,这田羽是他们的马夫,一旦追究起来,到时他们可吃不了兜着走了。 自此大家都有些尴尬,气氛冷清了许多,只有王德清不时的招呼贺人龙和他的几个亲信,一席饭不欢而散。 第三章 大明千总 “大人,刚才那个小子妄语陛下,该杀。”贺国英有些忿忿不平。 贺国英是贺人龙的族侄,生得高大魁梧,满脸横肉,两条眉毛油黑如同泼墨。从小就爱打架,而且打起架来天不怕,地不怕,拼命三郎一样的人物。长大以后又会些武艺,三五个人进不得身,因此被人起了个外号叫“万人敌”。今天在阻截农民军的时候,右臂受了点伤,用一条带子将右臂斜跨在左肩之上。 “哎,国英,其实田羽说的都是实际情况,你我也心知肚明,再说他怎么的也救了我一命,我怎好杀他。” “哼,我就看不惯这号人,要不是大人你护着他,我早就杀了这个**毛。” “国英,我看这个田羽不是寻常之人。” 贺国英不屑的撇撇嘴:“我问过了,不过一个马夫而已。” 贺人龙拿起茶杯,忽然想起来什么,又将茶杯放了下去:“国英,闯贼落马那块距离寨门多远?” 贺国英大咧咧的说:“我看过了,大约有二百五十步,那块还有闯贼洒下的鲜血呢。” 贺人龙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吓了贺国英一跳:“大人,怎么了?” “我说吗,怎么老感觉有地方不对,原来是这样。” “大人你发现什么了?” 贺人龙在地上转了几圈,半响才抬起头来,看着贺国英说:“你说他是怎么救了我,那可是二百五十步啊!就是一般火铳也打不了那么远,他竟能离那么远伤了闯贼。而且是把闯贼从马上打下来,我离那么近也没有看到他是怎么伤了闯贼。” 贺国英听贺人龙这么一说,眉头也拧在了一块,想不出这个马夫是怎么做到的。 这时亲兵报告说董学礼将军拜见。 贺人龙示意贺国英先下去,然后对亲兵道:“有请。” 董学礼是贺人龙手下的得力将领,听到大人有请,急冲冲的走了进来,施了一礼:“大人,我派人打听了,福玉已经为国尽忠了。” 贺人龙虽久经战阵,眼睛也不由一红:“安排一下,要厚葬。他还有没有遗属,如果有替我送一份厚礼,福玉是为救我而死,咱们不能让他的家属再受苦。” 董学礼示意知道了,又说:“我派人联系过翻山鹞,他正在前方收拢士兵。国卿虽然中了三箭也逃了出来,正和翻山鹞一起。” “好,只要你们几个没事,他闯贼也奈何不了我。” “这次的损失太大,士兵不到二千了。骑兵更是损失殆尽。大人你看?” “就地补充,今天我损失多少日后让闯贼加倍抵还。” “还有孙抚台已经知道我部兵败,已经派人送来命令。” “孙大人怎么说?” “孙大人说已经让曹总兵和左总兵派兵堵住了我部负责的闯贼回军汉中的道路,但兵力尚显不足,令大人马上收拢队伍,增援曹、左。” “好,学礼,再辛苦你一趟。告诉翻山鹞马上向洛南运动,增援曹、左两位总兵。” “是,大人,那你呢?” “我整顿兵马马上出发,咱们在商县汇合。” “大人,你身边现在只有一百多骑兵,万一遇到老八队的人马……” “怕他个**,现在闯贼一心想冲破潼关与曹操汇合,他没有多余的兵力四处乱窜。” “那大人多多保重。”董学礼匆匆忙忙的走了。 贺人龙伸展了下双臂,上午落马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锁骨处隐隐作痛,估计锁骨已经骨折,又想到自己的乌龙驹摔断了前腿,明天就又要出发作战,自己应该选匹好马,便朝马厩而去。 马厩在寨子的北面,贺人龙带着贺国英边走边谈战局,不觉间就到了马厩,王家寨为了讨好贺人龙,早就吩咐下去好好照料官军的马匹。因此,宴会一散,田羽就回到马厩,与其他马夫一同给战马上料。 贺人龙一见田羽,显得非常亲热,拍了拍田羽的肩头:“田兄,忙着呢。” “是,大人,您叫我田羽吧。” 贺人龙转头对其他马夫说:“好了,你们下去休息吧。”马夫们应声纷纷散去。 田羽不知贺人龙心意,狐疑的看了贺人龙一眼,贺人龙见旁边有一条石凳,便说:“田兄,来坐,我有几句话想和田兄谈谈。” 田羽只好坐了,说:“大人,小人只是一个马夫,这田兄的称呼实不敢当。” 贺人龙打了个哈哈:“田兄,虽然你现在是一个马夫,但是从晚宴一席话,贺某人早就知道田兄非池中之物。” 田羽心中一颤,不由担心贺人龙对自己的身份有所怀疑,如果一旦他觉察出来什么,是不是自己先下手为强。不过又有些不像,他只与一个受伤的将官一起来的,不似与自己为难的样子,看看他究竟怎么说。 “田兄,这里没有别人,咱们就敞开心扉,不要藏着掖着了。现今天下大乱将起,田兄难道只想老死于一马夫?” 田羽听贺人龙这么一说,心中略定,知道贺人龙是起了收服自己的心思,而不是怀疑自己,便轻松的说:“小人胸无点墨,身体体弱多病,在这乱世之中但求苟活,何谈大志。如不是王寨主心慈,留我做了一个马夫,恐怕小人早就命丧逃荒的路上了。做一个马夫,有隔日之粮就是小人的最大愿望了。” 贺人龙闻言大笑不止,笑得田羽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贺人龙带有深意的拍了拍田羽,盯着田羽的双眼,意味深长的道:“马夫,天下间有那个马夫能将世事看得这么清楚,就是那些自命不凡的才子大儒也未必有田兄这番见解。你就只想当一个马夫?” 眼神如利剑般直插田羽心扉,田羽在贺人龙的眼神中有些心慌意乱,心中说:“坏了,自己还是太嫩,锋芒毕露,让贺人龙看出了马脚。”星驰电走之间拿定主意,就来个死不认账:“小人也是道听途说而已。” “田兄胸中沟壑自非贺某人一个粗人能比,既然田兄不想说,我也不强求。正所谓十年寒窗苦,货于帝王家。现在皇上正是用人之际,难道田兄真要“壮士虚悬两鬓苍”?” 田羽没有料到一个只知道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杀人不眨眼的将军会说出如此文绉绉的话来,其实田羽不知道,这贺人龙本来是一个秀才,后来投笔从戎,在行伍中摸爬滚打数年,才累功成为赫赫有名的将军。不过,贺人龙一席话也说到田羽的心坎中去了,只是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不是投奔贺人龙。 贺人龙见田羽没有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马上趁热打铁的说:“以田兄之才,他日封侯拜相不在话下。如田兄肯屈尊敝营,贺某明日就向总督洪大人,抚台孙大人为田兄请击伤闯贼之功。” 田羽见农民军一途已被自己不经意间堵死,而满清又不在考虑之列,又见贺人龙热情相邀,便点头道:“既然如此,小人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贺人龙一把抓住田羽的手,用力的握了握:“好,那就委屈田兄先在敝营当个千总,等到请功后再行安排。” 第四章 风雨老营 “夫人,你快去看看吧,闯王受伤了。” 正在查哨的高夫人闻言一怔,说:“怎么就伤了呢,重不重。” “现在昏迷不醒,听张鼐说已经吐了两次血了。” 高夫人一听,身体一震,但马上就恢复了常态:“知道了,快去请老神仙。” “刚才双喜将军已经去了。” 高夫人点了点头,快步朝老营赶去。 高夫人是李自成的结发妻子,她是赫赫有名、已故的农民军领袖老闯王的侄女。今年才三十岁,虽然从小在农家长大没有读过几天书,但随闯王起义以来,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因此经常在马上或宿营时抽空学习,已经粗通文墨。加之多年的军旅生活,使她身体更加矫健,眉宇间更是透出一丝丝英气。几年的经历养成了她举止大方、老练,遇事果断,心细如发的性格。加之她特殊的地位,使她在农民军军中有很高的威望。 农民军的老营驻扎在一个破旧的四合院,等高夫人回来时,院子里面已经挤满了闻讯赶来的众位将领。众位将领见高夫人回来,纷纷让开路,高夫人顾不得与他们打招呼,只是点头略微示意,便进了正屋。 屋子里站着几位农民军的重要将领,刘宗敏、高一功、李过、刘芳亮等都在,大家静悄悄看着被大家称作老神仙的尚炯为闯王治伤。 一见高夫人进来,张鼐和双喜双双走到她跟前,张鼐抢先低声说:“夫人,我没有保护好闯王……”话未说完泪水就流了下来。 双喜拉了拉张鼐,然后对高夫人说:“妈,不关小鼐子的事,这事都怨我。” 高夫人看了看这两位小将,这两个小将都是十七岁,刚刚从孩儿兵中提拔上来的勇猛战将,双喜比张鼐大几个月,个头也高,因两个哥哥都先后战死,就剩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几年前闯王就将他收为义子。但闯王和高夫人对两人却一般看重,并没有远近之分,虽然双喜是义子,但人们也把张鼐当做闯王的义子看待。这时,两个人的眼睛都哭成了红桃子,弄得高夫人心中也是一酸,但在孩子面前,高夫人不能表现出来,便安慰说:“放心吧,闯王乃星宿转世,自有神灵保护,没事的。” 虽然嘴上安慰着两位小将,高夫人的心却一直放不下,待看到老神仙一双紧锁的寿眉,高夫人更是有一股不详的预感,现在农民军的形势可谓凶险已极,前有阻截,后有追兵,答应接应闯王的曹操音信皆无,如果这时候闯王再有个三长两短,那么轰轰烈烈十多年的农民军起义就会烟消云散。 “老神仙,怎么样?” 尚炯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铁子打入胸口足有一寸深,又卡在骨头上,难以取出。但如果不赶紧取出铁子,几天势必会化脓,那时候神仙也就无能为力了。”话落拿起一块沾满鲜血的护心镜翻来覆去的看了起来,口中又似自然自语,又似闻询大家:“这是什么武器,竟然击穿了闯王的护心镜。” “会不会是火铳?”高夫人虽然觉得火铳的威力不足以击透护心镜,但又想不出还有什么武器能比火铳的威力更大,因此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尚炯摇了摇头,看了双喜、张鼐一眼:“我问过双喜、小鼐子,他们没有见到有人使用火铳,只听寨墙上一声巨响,闯王就受伤落马,根本就没有看清楚闯王究竟是怎么受伤的。再说据小鼐子说当时距离寨子得有二三百步,一般的火铳根本就不可能打这么远。” “你是说对方离闯王二三百步,穿透了闯王的护心镜,又伤了闯王,这怎么可能!” “唉,这王家寨有些古怪。” “哼,明天老子带人攻破了他的寨子,杀他个鸡犬不留,看他还有什么古怪。”说话的是闯王手下第一猛将刘宗敏。 “捷轩,不可莽撞,我听说曹变蛟、左光先在贺人龙大败之后,不但没有退,还把贺人龙的防区接管过去,步步紧逼。闯王又受了伤,贺人龙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必会卷土重来,而潼关官兵云集,去河南、湖广、渭南的道路据说都有重兵把守,看来是想在潼关与我们决战,而曹操也没有什么音信,我们不可不小心应付。” “曹操这个玻璃猴子,我操他姥姥。”刘宗敏怒急而骂,但意识到是与高夫人说话,忙将剩下的脏话吞回肚子:“我们好不容易到了这,没有曹操我看我们很难通过潼关,进入河南。曹变蛟、左光先现在距离我们不足二十里,现在他们的游骑都时不时的骚扰后营了,明天我看就会进攻,闯王现在又昏迷不醒,下一步我们怎么办?大家都说说。” 众位将领纷纷默然,大家千辛万苦的从汉中赶到潼关,本想着在曹操的接应下冲破潼关,进入河南。多少兄弟因此倒在了路上,眼见到了潼关,竟然入了如此的险地,官兵四处围堵,本来说好接应的曹操也不见了踪影,现今闯王又受了重伤,主心骨一倒,一股浓厚的悲观情绪在大家当中蔓延开来。 高夫人见众位将领都默然无语,知道现在的决定干系重大,谁也不愿意先发表自己的意见,便用眼睛朝李过示意。 李过是李闯王的嫡亲侄儿,打起仗来像一只出闸的猛虎,因此得了一个绰号“一只虎”,但平时的李过沉默寡言,像个大姑娘是的。见婶子将求助的目光像自己投来,略一思考,缓缓的说:“如今官军将通向河南、湖广、四川的路都堵死了,后边曹左两人紧追不放,贺疯子也不会善罢甘休,前面有孙传庭重军守卫潼关,近来有传闻说洪承畴不日也将赶到潼关,那样的话我们可进了官军的包围圈了。原来是曹操答应到潼关接应我们,我们才一路从汉中杀到潼关,但现在曹操音信皆无,八成是中途变卦了,我看不如趁着贺疯子新败,曹左兵力薄弱,转头杀他个回马枪,还是回我们汉中去吧。” 他们所说的曹操是农民军一位重要将领的绰号,本名罗汝才。两三个月前,李自成还在汉中一带的大山中同官兵兜圈子时就派人给曹操送信,希望曹操率领在河南的各家义军到潼关牵制孙传庭,以便自己能够进入河南。曹操当时同意牵制孙传庭接应他到河南。李自成得了曹操的回信,才不顾官兵的重重拦截,向东杀来。离河南边界日近,才看出来官军并没有受到曹操的牵制。可是消息不灵,到底曹操为什么中途变卦,没法知道! “妈的,我不信没有他曹操这个臭鸡蛋,我们就吃不上槽子糕了。没有他我们照样能冲过潼关,别说是孙传庭这个混蛋领的官兵,前面就是刀山枪林,也一样挡不住我们老八队。要是没有这股闯劲,我们也不是闯王的队伍了。”刘宗敏话说的虽然粗,但气势让本来沉闷的气氛有了缓和,把人们挑动起来。 郝摇旗本来主张集中兵力打通去河南的道路,现在见刘宗敏也有这个意思,赞同道:“汉中太苦了,如果再回汉中,我看不用官军打咱们,就是饿也得饿死在大山中。再说我们这些年闯过了多少府县,闯跨了多少官兵,他孙传庭也不是一个脑袋,两个胳膊吗,我就不信能挡得了咱们闯王的队伍。” 这时,有几个将领纷纷附和,大部分都不想再回汉中那个苦地方了,眼见河南在望,现在说退就退了,也是无法向下边交代,但高夫人一直担心孙传庭设着圈套等着自己去钻呢。 高一功见姐姐眉头皱了两下,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知道她不太赞成与官军死斗,虽然高一功心中也有些倾向闯过潼关去河南,但看姐姐的样子,便开口说:“这件事事关我们老八队的生死,不能就这么匆忙就决定了,我看还是等老神仙将闯王的伤治好了,看看闯王的意见。” 高夫人看了闯王一眼,心道:“现在大家意见不一,自己也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闯王你快醒来吧,这支队伍没有你可不成。” 第五章 得千里马 当田羽投奔官军,竟被副总兵授予千户一职在王家寨传开,王家寨一下子沸腾起来,人们奔走相告。自从王老侍郎告老还乡之后,王家寨虽出过几个秀才,也算诗书传家,但一直再也无人做过大官。虽然田羽刚刚来寨中不久,但与人们相处比较融洽,心目中早就把田羽当作了王家寨的人了。这田羽刚一投军,就做了千总,实乃近几十年王家寨最大的喜事。 普一听说这个消息,王德清对自己前段时间能留下田羽而暗暗得意,又带着族中有名望的老人到田羽的住处向田羽贺喜。 田羽对王家寨也存有感激之情,就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就是这帮人帮了自己一把,因此当王德清等人要依礼制向田羽叩头的时候,田羽忙扶起大家:“王寨主,不必客气。我应该感谢各位数日来的照顾之恩。” 王德清等人忙说不敢,又将早已准备好的银子献上,田羽正要推辞,王德清说:“田将军,这是我们王家寨的一点心意,希望田将军跟随贺大人能够功成名就,封侯拜相。我们不求别的,只希望将军日后能够记得王家寨这段快乐时光即可。” “那田某就收了下,多谢众位。” 王德清等一众乡绅刚刚离去,田羽家就挤满了闻讯赶来的人们,这些人要不是与田羽住了几天邻居,要不就是与田羽一起干活的马夫,每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真心为田羽高兴。 有个叫王六的马夫一听说田羽投了官军,而且授了大官,便与堂兄王启元商量要投奔田羽。王启元也正有此意,两人一拍即合,又联络了几个要好的年轻人,一共八人一起来到田羽的屋子,要求与田羽一同投军。 田羽用目光扫了一下他们,八个人将胸膛都挺得高高的,虽长期营养不良,不免面带菜色,但各个精神抖擞,生怕田羽不要自己。田羽对这几个人也略微了解,知道他们也都是苦哈哈,便同意了。 王六等人一听更是欢呼雀跃,各自回家准备,而周围的人纷纷露出羡慕的目光。 第二天,贺人龙一早就率所部官军朝商县进发。 一路无话,一到商县,贺人龙便召集翻山鹞、董学礼、周国卿等人会议。翻山鹞等人这两三天已经收拢近两千人的队伍,又从各地征召了大约一千名新兵,还有二百多匹战马。贺人龙见损失不是很大,队伍人数甚至比战败前更多,心中异常高兴,又将田羽介绍给大家,听说是贺人龙的救命恩人,翻山鹞等人不敢怠慢,使田羽很快就融入到贺营中来。 贺人龙对田羽更是不错,本来老兵就不多,而且田羽仅仅不过是个千总,但贺人龙却给田羽配了七十名老兵,一百名新兵,而且七十名老兵里面还有五十人是骑兵。田羽没有使用过冷兵器,像长枪、大刀这样的技术兵器根本就不敢选,长枪不用说了,虽是百刃之王,但没有一些功夫根本就是一根烧火棍。就是大刀田羽一着急就管不了刀刃刀背乱砍一气。挑来挑去田羽选择了狼牙槊,因为这个有力气就可以,田羽虽然看着比较瘦弱,但就是在前世的特警营里那也是佼佼者。 短兵刃田羽本来想选个铁鞭,但贺人龙为了表示自己看重田羽,竟将他多年不离身的宝剑火精赠与了田羽,引得众将眼红不已。 至于马匹,王六早就在那二百多匹战马中挑了一匹好马。原来王六从小就跟着爷爷当马夫,爷爷小时候上过私塾,认识些字,后来家道中落,沦为一个马夫,为了能够给主家多饲养些好马,因此特意读过一些相马的书籍,王六耳濡目染便精于相马之道,但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而已。 贺人龙等人在王六之前,早就挑过几遍了,没有人看得上这匹长得高大,但丝毫没有精神,显得瘦瘦弱弱的黑马,但王六一过去就被这匹马吸引住了。这马浑身乌黑,只有两眼之间有一块如白缎子一般的白毛,毛多卷曲,很像龙鳞,腹下更是有左右对称的两块旋毛,很像两个乳房,行走间跨灶极大。 田羽见王六给自己选了这么一匹马,不觉好笑:“六子,这就是你给我选的好马?” 王六一副自鸣得意的样子,一字一顿的说:“这当然是好马,而且是千里马。”看着大家都不信的样子,王六有些急了:“李伯乐《相马法》上说:‘旋毛在腹下如乳者曰千里马。’不信你们试试。” 贺国英第一个不信:“就这马还千里马,要叫你这么说,老子那些骑兵的马岂不是万里马。”贺国英一番话引得众将大笑不止。 王六有些委屈:“如果贺爷不信,你骑一下试试。” 贺国英见王六一再坚持,又怕再戏弄王六,拂了田羽的面子,王六终归是田羽的亲兵,便点头道:“我试试,要不是你小子今天请我喝酒。” “贺爷,你试过了,要还觉得小六子说了大话,这商州的酒馆任你选。” 大家见王六说的笃定,纷纷鼓动贺国英试一试,这匹马只配了辔头,还没有马鞍,董学礼对大家说:“既然是千里马,那就得好马配好鞍,正好我那有一副好鞍子,给田千总配上。” 董学礼的亲兵立刻把马鞍搬了出来,镶着银饰的白鞍子,白色的锦缎垫褥,闪着亮光的白银镫子,往马背上一放,更显得漂亮。 贺国英翻身上马,他还没有来得及扬鞭子,这匹战马好像通人性一般,已经按照他心中所想的方向,缓步跑起来。它跑得那么平稳,使骑马的人仿佛觉得它不是在坎坷不平的路上跑,而是走在极其柔软的雪原上。 贺国英一磕马刺,马一受痛,如箭般射了出去。贺国英只觉得耳旁的风声呼呼响,树木一闪一闪地向后倒退,简直像骑着一匹神驹在腾云驾雾。 直跑出三里多地,贺国英才余兴未尽地勒转马头。回到众人面前,还未等下马,便高声说:“好马,好马,果真是千里驹。” 众人虽没有试马,但都是大行家,连声称赞王六是伯乐。 贺人龙清了一下喉咙,对田羽笑着说:“盛公,既然是千里马你得给它起个好名字。”田羽投奔贺人龙以后,给自己起了个表字盛公,而贺人龙称呼其表字,以示敬重。 “下官没有读过几天书,哪能起什么好名字,还请大人赐名。” 贺人龙捋了捋胡子:“既然盛公这样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恩,这马跑起来似如腾云驾雾,我看就叫追风骥吧。”众将一听此名字纷纷叫好。 傍晚,田羽躺在军帐中,辗转反侧睡不着,今天得了追风骥虽然很高兴,但他却对未来充满了担心:“大明宦官为祸,党争不断,而现在的崇祯帝刚愎暴戾,这些都慢慢的腐蚀了大明的根基。即使现在国家危难之际,这些问题仍越演越烈,在事的好官,做不的事,未任事的好人,也不肯出头,现在大明这座大厦已经摇摇欲坠,自己到底能不能力挽狂澜,做个中兴之臣呢。”眼见月已西斜,田羽才在朦胧间入睡。 第六章 牛刀小试 贺人龙一面督队前进,一面观察着周围的地势,与农民军多年的战斗,使他逐渐机警和老练。他见两侧丘陵起伏,林木茂密,适于步兵埋伏,而前面开阔异常,适于骑兵作战,远处是一个小陡坡,根本就看不到后边的情形。如果农民军在小陡坡后面埋伏一队骑兵,等大军到了开阔地,派一队骑兵从正面冲锋,而两侧加以步兵偷袭,那自己这队官兵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贺人龙马上示意大军停住,示意董学礼派斥候向前搜索,然后命令摆出防御阵型。虽然连农民军的踪影都没有看到,但众将还是坚定的按照贺人龙的命令行事。如果不是贺人龙的机警和剽悍,这些人早就成了农民军的刀下之鬼,因此贺人龙的命令都会被严格执行。 贺人龙所率士兵虽然三千出头,但有三分之一是新征之兵,一旦正面被农民军骑兵突破,那接下来就是被屠杀。因此贺人龙将能战之将和百战老兵都配到了正面,两翼多是新兵,再配以骑兵加强。因田羽是第一次上阵,贺人龙将他留在了身边,作为预备队。 斥候刚刚接近小陡坡,农民军的骑兵便出现在陡坡之上,有几个斥候因离陡坡较近,来不及后退,被射死在坡下,剩下斥候边退边回头与农民军对射,但是对方仿佛不急冲锋,慢慢的聚拢队伍。 虽然贺人龙已经下令防御,但农民军骑兵的出现显然出乎官军士兵的意料,队伍出现暂时的混乱,但在将领的呵斥之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田羽心中不由奇怪这些农民军为什么不趁官军刚才略显混乱的时候冲锋。贺人龙好像看出了田羽心事,轻蔑的看了一眼农民军的骑兵说:“盛公一定心中奇怪敌人为什么不趁刚才混乱的机会冲锋吧。” 田羽诧异的看了贺人龙一眼,心中道:“这个贺人龙不简单啊,看来能在这官场上混的都是人杰啊。”但面上仍然带出被人看出心事的表情:“贺大人,下官确实是有此疑惑。” “恩,虽说你是第一次上战场,但是对时机的把握还是有些心得。这就是流寇与正规军的差别,刚才的情况要是我就会下令冲锋了。现在出其不意的效果已经消失,冲锋恐怕效果就大大降低了。” “是,不过下官猜想恐怕是大人就地防御的命令打乱了敌人的计划,对方的将领机变能力较差而已。” 贺人龙一阵得意的大笑,半响才满含深意的说:“这么说盛公也看出敌人想在开阔地围歼我们了。” “下官是事后诸葛,如果是下官带兵现在恐怕已经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你第一次上战场,有如此见解已经很不错了。我第一次上战场只知道冲锋厮杀,哪里想得到这么多,只是后来往往吃亏,才慢慢的有了觉悟。以后你经历的多了,恐怕这指挥的能力尚在我之上。” “还请大人多多教诲。” 贺人龙就地防御有些出李过等人的意料,见贺人龙不上钩,反倒派出斥候,李过知道出其不意围歼贺人龙的算盘打空了。本来马世耀和张鼐要趁官军混乱之时冲锋,也被李过制止了。 马世耀和张鼐见官军结好了防御的阵势,不由暗暗着急,但李过却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待骑兵集结好才轻笑道:“贺人龙多次上了咱们的当,这次也精明了,但是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勇敢的猎手,我看他是笨人上阵,死不顾腚啊。” 马世耀和张鼐不解的看了李过一眼。 李过大喝一声:“你们准备好了吗?” 周围的骑兵同时大声回答:“准备好了。” “放响箭。” 李过的响箭刚射出去,贺人龙部两侧的林子中首先发出一片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向贺人龙的两翼冲来。 贺人龙听见两翼的喊杀声,只是轻哼了一声。忽然阵后一片混乱,不知什么时候,一队大约三四百骑的骑兵出现在贺人龙部的后队。一员虎将一马当先,如虎入羊群,杀得后营人仰马翻。 贺人龙脸色一变,但并没有在意料之外的袭击下惊慌失措,只是朝身边的贺国英说:“万人敌,后边交给你了。” 贺国英答应一声,率领一队骑兵驰援后队。 马世耀和张鼐这才知道李过另有安排,怨不得郝摇旗出发不久就离开了队伍,原来是被李过派去偷袭官军的后队。李过见伏兵尽起,方才指挥骑兵开始集团冲锋。骑兵下了陡坡,速度正适合冲锋,五百名骑兵带着滚滚黄尘呼啸而来。 前队在董学礼、周国卿的指挥下,纷纷立起盾牌,而一队队火枪手和弓箭手,躲在盾牌后朝迎面而来的骑兵猛烈射击。 李过在损失了足有八九十名骑兵的情况下才冲入官军的阵中。双方混战在一起。这次农民军出动了足有两千兵力,八百骑兵,一千二百步兵,虽然官军人数上占优,但士气不如农民军,并且尚有很多是第一次上阵,哪见过这样阵势。尤其是两翼,新兵众多,农民军两次冲锋就将两翼击溃,仅剩下一百多骑兵尚在苦苦支撑。那贺国英不愧万人敌的称号,他只有不到二百骑兵,却把那三四百骑兵死死缠住,不能近中军一步。 贺人龙身边的士兵越派越少,又见前队在两翼的影响下,渐渐有不支之态,转头对田羽说:“盛公,该你出手了。” 田羽见情势危急,早就想出击了,但贺人龙一直没有发下命令,所以只好按捺住静静的等待,见贺人龙终于想起自己来,兴奋的道:“大人,我早就准备好了。” 贺人龙指了指农民军中一位骑着黄马的将领说:“那个就是闯贼的侄儿李过,交给你了。” 田羽点点头,双脚一磕马腹冲了出去。田羽非常兴奋,李过,以前只是在小说中听说过这个名字,知道是李自成手下的一员骁将,现在自己竟然有机会和他交手,岂不激动。 董学礼、周国卿本来已经渐渐招架不住,得田羽这支生力军所助,士气复振,开始反攻。田羽第一个对手,似乎是对方的一个小头目,骑术精良,田羽虽然劲大,但没有经验,被对方让开长槊,手中马刀朝田羽脖子上砍来。田羽来不及抵挡,心说:“坏了,老子这一百多斤今天仍在这了。” 不想王六手疾眼快,用长枪一把架开马刀,高喝一声:“大人,用剑。” 田羽下意识的想也没有想,拔出火精就砍,那小头目刀被架开,来不及闪躲,被田羽一剑就削去头颅,一腔血喷溅而出,弄得田羽一脸一身都是。 浓重的血腥气差一点让田羽吐了出来,期间田羽又有几次险情,都是王六见机的快,不然田羽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 也许是受周围的气氛感染,也许是适应了那股血腥气,田羽只感觉热血沸腾,顾不得许多,大喝一声,舞动开狼牙槊,杀开一条血路奔李过而去。 第七章 又升官了 潼关。 这些日子,孙传庭调兵遣将准备在潼关南原围歼李自成,彻底消灭农民军,因此一时之间潼关大军云集,戒备森严。虽然民间早已哄传因为东虏入寇,洪承畴已经奉诏离开西安,率兵勤王,其实这只是官军转移视线,声东击西之计而已。 太子太保挂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衔,陕西、三边总督兼摄河南等五省军事的洪承畴早已不声不响的前往潼关。他来的时候既不用仪仗执事和锣鼓开道,也不坐八抬大轿,也没有通知各处官员,只有孙传庭知晓。就是潼关兵备道丁启睿也是临时接到谕令,让他腾出道台衙门大堂和签押房备用。丁启睿接到命令后,马下下令整个潼关城马上静街,家家关门闭户,不许闲杂人等在街上行走,以备走漏洪承畴到了潼关的消息。各城门加派守卫,以防意外,并派马步哨官带兵沿街巡逻。道台衙门里里外外全是铠明甲亮的卫士。 陕西巡抚孙传庭带着各镇总兵、副总兵、参将等高级将领和丁启睿一众潼关文武官员出城十里迎接。众人刚在十里长亭坐下,前方便现出一队兵马,正是总督洪承畴。但见他身着便服,骑着马杂在一大群幕僚中间,四处指点,谈笑风生,在数百亲信兵丁将校的前护后拥中缓缓而至。 孙传庭率众按品级大小分列两边跪迎总督大人,洪承畴说了官面文章,便在孙传庭等人的簇拥下进了潼关。 洪承畴离开西安之前,多次接到崇祯的严旨和兵部的檄文,命他督率大军务必将农民军一鼓荡平,然后率兵北上勤王。 洪承畴接到孙传庭的手札,更是信心满备,不仅要尽歼农民军,而且要生俘李自成等人,以便能够献浮阙下,立不世之功。洪承畴是万历进士,年纪轻轻便屡受重任,仕途可谓一帆风顺。他一方面是统帅大军的三边总督,一方面却一直保持文官的文雅风度。愈是饱经风霜,愈是狡诈圆滑,并且遇事不骄不躁,深谋远虑。所以手下的将领都愿意为他效力,妒贤嫉能的兵部尚书杨嗣昌却对他信任有加,而多忌多疑的皇帝更是对他十分倚重。 刚刚在道台衙门安顿下来,洪承畴顾不得休息,便分批接见各镇总兵,询问前方战况,又与孙传庭密议良久,方才吩咐升帐。 会议要务机密,因此放炮、擂鼓等平时的排场全部免去,只是将钦赐的尚方宝剑用黄绸子包着,放在大堂正中的桌子上。 待众位将领施过礼,洪承畴威严的扫了在座的将领一眼,久坐上位养成的习惯,使他轻声的咳了一下。丁启睿和总兵以下的文武官员们都从这一声轻咳中感到总督大人的威严,愈加屏息,不敢仰视,整个大帐中静悄悄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因堂前供着尚方宝剑,因此除了总兵、副总兵,还有总督的一些高级幕僚有座位,剩下的参将们纷纷肃立两旁。 洪承畴想着不久就可将李自成围歼在潼关,心中不由有些兴奋,但是多年的宦海生涯,磨练得他常常喜怒不形于色。只是用手捋了捋长髯,说:“这一年多来,众位将军在孙抚台的率领下,转战甘陕,屡立殊勋,辛苦了。现今闯贼疲于奔命,所余可战之贼不过数千,其余尽皆老弱妇孺。忘众位再接再厉,奋勇杀敌,务必一战而竟全功,勿使一贼漏网。大小将领凡有作战不力,临阵畏缩的,本部院有尚方剑在,决不姑息!” 大帐中的将领清楚了尚方宝剑,心中一震,大家不由自主齐刷刷的道:“是。谨遵钧命” 洪承畴似乎很满意,低声对孙传庭说:“孙大人,你对各位将领有何训示。” 孙传庭也不谦让,冷冷的说:“总督大人的话,你们要牢记在心,切勿负皇上、制军之意。” 洪承畴示意大家重新坐下,瞧了孙传庭一眼:“孙大人,你给本官的信中说闯贼受了重伤,这个消息是否准确。” 孙传庭欠了欠身,说:“数日前,洛南一带就有谣传,说有人见到闯贼受了重伤,是被人用门板抬回去的。学生还不尽信,派出探子全力打探,但贼人防范甚严,未能得到确信。但贺总兵却言之凿凿闯贼受了重伤,并为击伤闯贼的千总请功。” “你看这件事有几成把握?” “学生觉得闯贼有可能真的受伤了,而且伤势可能不轻。” 洪承畴听到孙传庭如此说,来了兴趣:“说说你的理由。” “学生派出去的人,虽然无法接近贼营,但是找到了几个自称看到闯贼受伤的老百姓,从他们的对伤者的描述来看,当天那个受伤必是闯贼无疑。闯贼悍勇异常,若是平常小伤,何至被贼兵抬回贼营。另外近日我军俘获多名贼兵,无不是混进来想买一些贵重药材,虽然问不出买这些药材所为何用,但平常人何至让贼人花费如此代价。我问过大夫,这些药多数是用来医治严重外伤和调补的,对方的伤势应该很严重。” “会不会是贼兵的其他重要头目?” “据学生推断闯贼的可能更大。” “哦,为什么?” “贼兵从汉中而来,急于与曹贼九营合并,其势甚锐,已与我军血战数次。但近日却龟缩深山,无所作为,如不是闯贼受伤,恐怕早已率兵叩关。再说此事干系重大,贺总兵亦不敢冒言。因此学生认为此事应为确凿。” 洪承畴捻着胡须,轻轻的点了点头:“孙大人所言极是。”本来洪承畴不像孙传庭那样将围歼农民军看得那么顺利,总担心李自成会突围逃走。这下终于放下心来,轻笑道:“此天亡逆贼耳,我辈更复何优!” “此全赖皇上威灵。” “好,好,不知是那位将军立如此殊勋?” “贺镇千总田羽。” “好,好,传我令谕,晋田羽参将衔,补游击将军缺,赏银一千两。传令下去,凡是生擒闯贼者官升三级,授世袭指挥使,赏银万两。生擒巨贼刘宗敏、李过、刘芳亮、袁宗第者官升三级,赏银三千两。击毙闯贼者,赏赐同生擒。击毙巨贼者,官升一级,赏银三千两。” 听到如此高的赏格,与会的将军们无不擦拳磨掌,跃跃欲试。 洪承畴少有的用拳轻击在桌子上,略显激动:“建功立业就在今日,生擒逆贼,以竟陕西剿匪全功。” 第八章 初战告捷 田羽的狼牙槊是比较沉重的兵刃,平常人很难长时间使用,而田羽在前世的时候,三年的特警生活练就了钢筋铁骨,耐力极强,一柄槊被他舞动得犹如硕大的风车,挡者披靡。农民军骑兵多数使用的是马刀,极少部分使用长枪和大刀,根本就无法与狼牙槊对抗,往往田羽一槊下去,连兵器带人一起砸翻。 王六本来还担心田羽出了状况,见田羽渐入佳境,放下心来,抛开田羽,冲入敌阵。王六根本就不像是第一次上阵的人,一柄枪就像是阎王爷的催命符,快速收割着农民军的生命。 李过身边的几位偏将看其他骑兵难以抵挡王六,纷纷朝李过请战。李过早就注意到田羽和王六两人,他两人一个力大无穷,一个招式娴熟,已经有数队骑兵被两人击散。知如能将这两人击败,敌军必溃,便颔首同意。 四名偏将早就按捺不住,见李过同意,如利箭般朝王六射了过去。 王六虽杀得兴起,但一直暗中注意李过方面的动静,见护卫在李过身边的四个人朝自己冲来,虽快但相互之间呼应,知道遇到了老手,收下轻视之心,迎头冲了过去。 距离四人尚有几步距离,王六大喝一声,长枪出海蛟龙般刺向其中一人,又快又猛。四人一起多年,心意相通,配合比较默契,被攻之人马上防御,而其他三人分上中下三路攻来。 王六一杆枪泼风般使开来,似天神下凡,一时间四名偏将虽攻守默契,但亦落了下风,苦苦支撑。 大约缠斗半柱香的时间,王六卖了个破绽,四人以为王六力怯,纷纷全力进攻,王六来了个蹬底藏身,让开几人的攻击,随即翻回马背,白驹过隙间,将觑身过近的一名偏将刺于马下。 另外三人更觉胆寒,但在李过面前说下大话,无颜后退,纷纷舍命苦战。 李过一刀砍死官军的一位参将,见自己四名偏将不仅不是那个使枪官军的对手,更是战死一人,其他三人多处受伤,形势危急。将手中大刀一举,大喝道:“你们让开,让我来。” 三名偏将如遇大赦,纷纷勒转马头而去,王六也不追击,只是约束住战马,右手持枪斜指蓝天:“李过,上来受死。” 李过也不答话,一磕马刺,势若奔雷,冲向王六。王六长枪灵蛇出洞般,枪枪不离李过要害,恨不得一枪将李过刺个对穿。 交战了十几合,王六突然大喝一声,不顾李过砍向自己的大刀,长枪似一道闪电,奔李过心口狠狠的扎了过去。 李过见王六使出无赖的打法,不由冷哼了一声,大刀也不招架,只是在马上略微一闪身,王六的长枪顺着李过的腋窝就穿了过去,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未伤李过分毫。 王六反应较快,一看长枪无功,知李过下一步必会用臂力夺枪,将长枪交到左手,右手拔出配剑,照着李过颈下就砍了过去。 李过心中也不由暗赞王六骁勇,可惜王六遇到的是一只虎李过,即使再快也是徒劳,王六只觉虎口一麻,长剑被李过的铁鞭砸飞。双马一错之际,被李过抓住腰带扔在马下,李过的亲兵一拥而上,将王六生擒。 田羽在王六被李过扔下马去,便想去救他,无奈自己被两名农民军小头目缠住,无法救应,只能眼看着王六被生擒活捉。待田羽解决了两名小头目,冲到李过身边,王六早就被人拖到后队去了,兀自能听到王六大骂声。 田羽见王六如此神勇,尚不过在李过面前走了不过十几回合,自己上去也是白搭,但已经冲到李过面前,虽头皮有些发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心中说希望自己能够一力降十巧,硬着头皮,扬槊砸下李过。 李过刚才见左方的农民军有些支持不住,心中有些着急,正在思谋如何解救,田羽的槊已经到了。仓促间,忙将大刀一横,想荡开狼牙槊。怎奈田羽这一槊是集全身力气所发,狼牙槊又非常沉重,竟将李过刀杆砸成两截,李过的铁盔被狼牙槊上边的狼牙蹭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而田羽这力可开山的一槊,虽被李过的刀杆挡了一下,但余劲甚锐,竟又击在李过的马头之上。李过的马虽然是匹良驹,但也抵抗不住田羽的狼牙槊,一声悲鸣,到了下去。 李过被摔出一丈多远,田羽忙摧追风骥欲取李过性命,李过身边的亲兵、将校拼命的阻住田羽,扶起李过边打边退。 李过腿部似乎受了点伤,但幸好不重,上了一名偏将让出的白马,又取了一杆长枪,又加入战团。 田羽暗叫不妙,但又不能后退,一旦自己后退,刚刚有些恢复的士气,势必会受致命打击,甚至会因此而溃。那样自己更是难以逃命,因此只得打起精神,死战不退。其实田羽心中早就把各路神仙拜了个遍,祈求李过不要再找上自己。 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李过像是认准了田羽,直奔他而来。 田羽只好打起十二分精神,与李过缠斗起来,李过用起枪来神出鬼没,几枪就逼得田羽手忙脚乱,身边又没有王六,虽有几个亲兵死力想护住田羽,但基本帮不上什么忙,没有人能在李过手下走过三招。 幸好在田羽的带动下,官兵的局势渐渐由守转攻,李过要兼顾整个战场,因此才让田羽有机会在李过手下多走了几个回合。 贺人龙对战场机会的把握比较强,见双方进入相持,都已经疲惫不堪,知道到了决定胜负的时候。因此,高举手中的宝剑:“活捉李过。”亲率标营支援田羽。 李过见贺人龙亲自加入战团,忙令张鼐和马世耀分兵迎战,而手中枪更是如疾风暴雨向田羽洒落。不一时,田羽的亲兵尽墨,田羽亦被李过一枪刺中左臂,幸贺人龙的侄子贺国勇及时赶到,替田羽抵挡住李过,不然田羽恐怕小命不保了。 李过本来已经成竹在胸,没有想到仗打成这个样子。这贺疯子的部队什么时候如此顽强过,贺疯子虽然是员猛将,但他的部队军纪、战力却是最差的,在追击农民军的三镇中,曹变蛟的军队人数最多,战力也最强,左光先次之,贺疯子最差,因此这次才会选择打击贺疯子。而今天贺疯子部队所爆发出的能量着实让李过有些想不透。 本来李过还想再重新组织冲锋,但斥候来报,右翼的曹变蛟已经派出大量的骑兵来援。为避免陷入重围,李过只得指挥兵马撤退,临走前,李过望了望风中飘扬的贺字旗,握紧了拳头,心道:“贺疯子,让你再猖狂几天,终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祭旗。” 第九章 剜肉疗伤 杜家寨,农民军老营。 这些日子,一股愁云笼罩着这里,闯王的伤一直处于危险之中,受创的伤口有些化脓,因此身体发着低烧,大多数都是处于昏迷之态,即便是醒来,也有些神智不清,无法理事。而本来就短缺的粮食,因为大军停留在这里,人吃马嚼,坐吃山空。期间高夫人派出几股打粮的队伍,但大多数富寨都有牢固的寨墙,并练有乡勇,为避免损失有生力量,因此农民军没有动这些寨子,只是去打那些没有什么乡勇和坚固防御的山寨。但这些寨子本来就不是特别富裕,因此收获较少。 几员重要将领又对下一步的行动有不同的看法,再加上闯王的伤势也不适合行军,因此他们足足在杜家寨耽误了将近十天的时间。 当李过败回老营的时候,高夫人正在和双喜、还有几个亲近的女兵吃饭。陕西一带连年灾荒,而官军又围剿的紧,虽然农民军这几天又攻破一些山寨,掳掠些钱粮,但一万多士兵加上又要放粮给灾民,因此粮食紧紧够饱腹而已。即便是高夫人吃的也是杂粮粥加上些野菜团子。 攻打贺人龙是高夫人的主意,本来刘宗敏等人就不怎么同意,认为应该全力去冲击潼关,但高夫人总觉得前方布满了危险,而后面三镇又追得紧,怕在官军的挤破下,落入到全军覆没的下场。因此高夫人认为即便是冲击潼关,也应该解决这三条尾巴,因此力排众议派李过率大军攻打贺人龙。 众位将领虽然心中有意见,但既然高夫人已经将事情定了下来,大家便不在说什么,而是商量了一个稳妥的计划,准备将贺人龙一举击溃。没有料到新败的贺人龙竟然打败了势在必得的李过,这让高夫人更是愁上心头,但在这些女兵面前不便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的说:“补之他们打一天仗了,让他们去休息吧。” 高夫人最亲近的女兵慧梅见高夫人说完就一言不吭,坐在那想心事,怕她太难过,忙过去安慰。 高夫人用手撩了撩散落下来的头发,心有不甘的说:“补之怎么会败了呢。” “夫人,也不是什么败仗,我去打听了,只不过贺疯子没有入圈套。李爷怕野战损失太多的兄弟才退了回来,其实是个平手。” 高夫人见没有旁人,而这慧梅跟随自己已经有六七年了,自己一直将她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因此叹了一口气:“慧梅,你不知道。现在闯王伤了,形势又如此不利,本来军心就不稳,我怕这个事情一传出去,对士气打击太大。” 慧梅心中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想劝高夫人,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便起身给高夫人到了一杯劣茶。 高夫人像想起什么似的,对慧梅说:“快去把老神仙请来。”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尚炯和慧梅一前一后进来。尚炯眉头紧皱,胡子也没有刮,眼睛更是熬的通红,整个人给人瘦了一圈的感觉,这几天他为了闯王的伤几乎没有合眼,但闯王却没有任何转好的迹象。他的医术在农民军心目中一直是神话一样的存在,因此才会被大家亲切的称为老神仙,因此他近一段时间承受了太大的压力,一旦治不好闯王的伤,他真不知道怎么向大家交代。 高夫人见老神仙一脸疲劳,有些感动,眼睛里闪着泪花,赶紧让慧梅给老神仙弄个座,老神仙也不客气,在高夫人的身边坐了下来。 “老神仙,闯王的伤?” 尚炯用手揉了揉眼睛,又搓擦了几下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略微打起精神说:“夫人,我看不能在等了。闯王的伤口有些化脓,而且还发着低烧,这样下去……”尚炯欲言又止,看了夫人一眼。 高夫人一天除了处理必要的事情外,大多数时间都陪在闯王的身边,对闯王的情况也心知肚明,强忍着泪水说:“虽说我们已经派出去几批买药的人,但官军查得太严,许多兄弟又落在了官军的手里,回来了几个人,但老神仙你需要的药一直没有买齐。我也担心这样下去,闯王恐怕会坚持不住,那老神仙你说怎么办?” “不能再等了,药虽不齐,但小鼐子不知从哪弄到一棵上好的人参,对闯王的恢复大有好处,我看今天我就动刀,将闯王胸前的腐肉割去,想办法挖出铁子。只不过没有麻沸汤,怕闯王受不了那么大的疼痛。” 高夫人点点头,好像下了决心:“关二爷刮骨疗伤的时候,不也没有用麻沸汤吗。他和闯王都是天上的星君转世,有神灵护体。” 尚炯点了点头:“那我去准备。” 在高夫人的指挥下,一切准备就绪,就在尚炯用火烤剜腐肉用的刀子,闯王醒了过来,神智较为清楚,高夫人将自己的决定说了,闯王轻轻的点了点头,慢慢将眼睛闭上。 高夫人将一根木棒让闯王咬住,怕一会因为疼痛,咬了舌头。尚炯看了看闯王,有些不忍,但最终一咬牙:“闯王,你忍着点。” 闯王没有睁眼,只是轻轻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尚炯觉得自己手中的刀异常沉重,前两刀下去,位置都有些错位,他忙收敛心神,知道自己越是如此,闯王受到的痛苦越大。深吸了两口气,手上的动作快了起来。随着刀将腐肉一点一点从闯王的胸膛上割下,闯王的身躯有些颤抖,豆大的汗珠顺着闯王的头上流了下来,但闯王一直没有吭过一声。 待到尚炯用镊子挖取里面的铁子的时候,因卡在骨头上,几次没有成功,闯王也有些控制不住,喉咙因极度的忍耐发出奇怪的动静。抓着身下鹿皮的双手更是因用力过多,而泛出青紫色。 一直守护在身边的亲兵们见此情景,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但虽也不肯吭声,怕影响到老神仙的医治,而慧梅、慧英等几个女兵早已忍耐不住,掩着嘴跑了出去,隐隐能听到抽泣之声。 而高夫人一直紧张的看着老神仙,见闯王如此疼痛,爱惜的说:“闯王,你要是痛,你就喊出来吧。” 闯王没有理会,仍是一声不吭,只是身下的鹿皮已经架不住闯王的力气,裂了几个大洞。老神仙这时也是汗如雨下,虽然身边的两个徒弟不停的将止血膏抹在闯王的胸口,但效果不是很好,如果再不能把闯王身上的铁子取出,闯王恐怕就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 尚炯一狠心,朝身边的徒弟说:“拿刀来。” 那名徒弟迟疑一下,但在尚炯严厉的眼神下,不敢耽搁,忙递过刚才挖腐肉的小银刀,在小银刀的帮助下,终于将卡在骨头里的铁子取了出来。 尚炯顾不得擦头上的汗水,忙说:“快,止血膏。” 大量的止血膏抹在了伤口之上,终于将血止住,尚炯长出了一口气,细心的将闯王的伤口包扎好,方才顾得上擦汗:“夫人,成了。” 高夫人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朝老神仙感谢的点了两下头,拉过被子将闯王盖好,这时才发现闯王已经痛得混了过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闯王口中的木棒取出,手指粗的柳树棒已经被闯王咬断为两截。 望着柳树棒上边的牙印和血迹,高夫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轻声的哭泣起来:“闯王。” 而尚炯此时却被挖出来的东西吸引,以前他一直认为闯王是被火铳的铁子伤了,但从闯王身上剜出的却不是铁子,而是一个呈锥形的金属,看了半天尚炯确定这个东西是用铜制成。 这是什么武器? 第十章 完美计划 “盛公,今日打了胜仗,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打败了李过,贺人龙非常高兴,特地宰了两头猪犒劳全军,而千总以上的将官更是被他请到中营款待,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喝酒说笑,而田羽却一个人在角落里面发愣,因此才有这么一问。 田羽恍惚间觉得有人跟自己说话,回过神来,才发现面前的是贺人龙,他忙站起来:“原来是贺大人。” 贺人龙看了看田羽胳膊上的伤势,拍了拍田羽另一面的肩头:“是不是为了第一次上战场便挂了彩这件事啊。” 田羽啊了一声,忙说:“不是,不是,大人你也是知道小六子的,他今天被贼兵俘虏了,我是在担心他。” 贺人龙似有深意的看了看田羽,然后用一种大咧咧的态度说:“吉人自有天相。” 田羽叹了一口气,沉重的说:“从王家寨我带出来八个活蹦乱跳的小伙子,本想着能带着他们建功立业,也好能够衣锦还乡。不料一场仗下来,八个人死了两个,王吉元还受了重伤,恐怕这一生要残废了,再加上被俘虏的小六子,足足损失了一半啊。” “打仗的事哪有不死人的,你也不必太难过,到时候多给他们的家属一些抚恤银两,也算你对他们有所交代了。” “我现在才明白什么叫一将功成万骨枯。”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盛公你也看开一些。” 田羽心中也在安慰自己,如果杀一人而救万人,那么自己为什么多杀几个人呢。虽然农民军大多数只是被世道逼上梁山,但是不及时扑灭,只能是让更多的人受到乱世的影响,虽然大明朝现在已经病入膏肓,但总比乱世强些,而且田羽有信心去改变这种状态,纵观历史,那次改变不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因此他也想通了,便朝贺人龙道:“谢谢你,贺大人。” 贺人龙拉着田羽,朝正在说笑的众将示意了一下:“走,和大家多喝几杯。” 这时,一名贺人龙的亲兵快步而入,附在贺人龙的耳边说了几句,贺人龙眉头一皱,然后朝田羽说:“盛公,你先和大家喝着,我出去办点事。”话落朝外面急匆匆而去。 帐外,一名大约四十多岁,一身儒生装束的中年人正在等待贺人龙,贺人龙见到中年人,忙施了一礼:“刘兄,多日不见,快请。” 来者是孙传庭手下最炙手可热的参谋刘青书,因此贺人龙也不敢怠慢。 刘青书回了一礼:“贺大人,学生此次受白谷公所托有重大军情与大人商议,劳烦贺大人派人将曹左两位大人请来。” “好,我现在就派人去办。刘兄,今天我们打了一场胜仗,正在庆贺,要不刘兄与我们一起乐呵乐呵。” “贺大人,学生已经吃过了,再说军情紧急我看就算了吧。” “好好,刘兄请。” “对了,贺大人,你们营中可有一个田羽的千总。” “有,有,今日杀败一只虎李过,尚还立有大功,我不日就会为他向孙抚台请功。” “哦,是吗?”刘青书听贺人龙如此一说,来了兴趣:“这个田羽近日屡立功劳,看来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刘兄过奖了。”贺人龙虽然口中谦虚,但是表情却是洋洋得意的样子。 “洪阁部已经有了谕令,升任田羽参将衔,补游击缺。这田羽倒是不负众望。” “这田羽虽然刚刚加入我营不久,但我敢说用不了几年,其成就一定在我之上,天佑我大明啊。” “这还得托贺大人慧眼识珠啊。” “哪里,哪里。我看曹左两位大人还得一会才能赶过来,既然有洪阁部的委任谕令,何不当众宣布一下,以振士气。” “好,就这么办。” 当刘青书将洪承畴的谕令宣读完,众位将领纷纷过来向田羽敬酒,田羽推辞不过,连喝了数十碗。虽然田羽的酒量很好,而当时的酒多属于黄酒,度数不高,但也有些酒意,和大家谈笑起来。 贺刘两人说了几句勉励的话,趁着大家敬酒的时候,悄悄离开了。刚在贺人龙的大帐坐下,没聊几句,曹左两位总兵便到了。 见人以到齐,刘青书便取出孙传庭的密令读了起来。原来孙传庭的打算是依靠强大的兵力逼迫农民军去闯潼关,以便前后夹击,一鼓作气消灭农民军最顽强的一股势力。而洪承畴又来到前线督阵,孙传庭虽然信心百倍,但不得不小心筹划。此次派刘青书来就是摧督三总兵进兵的。 刘青书读完密令,语重心长的说:“学生临行前,白谷公直送出潼关十里,三番四次向学生强调这次是消灭老八队的最好时机,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逆贼又会死灰复燃,十多年之功就毁于一旦了。再说即便是洪阁部现圣眷正浓,这失机之罪众位大人亦难逃西市斩首之祸。” 贺人龙等三总兵见密令用词严厉,心中虽亦有忐忑,但各个面露难色。 三人中曹变蛟资历最老,又是洪承畴亲手提拔的总兵,与洪承畴最为亲近,因此见贺左谁也不说话,只是双双将目光投向自己,只好清了一下喉咙,首先打破沉默:“雨林,我等何尝不知这次是消灭闯贼的最好时机,可是闯贼虽疲于奔命,但现在能战之兵,最少还有一万五千左右,而我们三镇兵士勉强过万,这个差事恐怕不那么好办。” 见曹变蛟道出自己心中所想,贺左两人忙齐声附和,又说连着三个月没有发饷,士兵早有怨言,如果催逼太紧,恐生异变。 刘青书久在军中,对于这种推诿扯皮之事,早习以为常。幸亏孙传庭已经有所准备,忙站起来说:“学生此次来,白谷公特意命学生带来白银三万两用于补饷。待消灭闯贼,洪阁部另有赏赐。” 贺左两人还要诉苦,刘青书摆了摆手说:“学生也是知道众位大人的难处的。但学生只是在孙大人手下赞画军务,白身而已,此来也是传令,其他的事情还望大人与上宪沟通。只是洪阁部此次请出了多年不用的尚方宝剑,恐怕决心难移啊。” 贺左两人比较识趣,便不多说什么,将刘青书让出去休息,而三人则唉声叹气无计可出。 良久,曹变蛟才说道:“看来这次只能和闯贼死战了。” 左光先略微迟疑了一下,说:“要不咱们再参谋参谋有什么好的计策。” 贺人龙点点头说:“这样吧,把咱们手下得力的人都找来一起谋划谋划,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就不信咱们三镇还不如臭皮匠。” “也好。”曹变蛟和左光先两个人听说有重大军情,因此两个人都将自己的中军参谋还有得力将领带来了。 贺人龙的幕僚因上一次惨败,损失殆尽,紧紧剩下一个负责来往书信的老夫子。因此,贺人龙把手下的四个参将叫了过来,包括刚刚升职的田羽。 曹变蛟将大概的情况说了一下,让大家商议一下,看有没有好的办法。 大帐里面先是沉默了一阵,一个曹变蛟手下的副将大声道:“我看不用参议了,闯贼从汉中冲到这里已经有千里了,兵书上不是说什么千里决什么上将。我看他们一帮疲兵,能翻起多大的浪来。” 他的说法得到很多将领的赞成,但这三位总兵就是怕死战不一定会将农民军驱赶到潼关,即便能达到目的,那得损失多少实力,这样的作法三人都不怎么赞成。 那些文人幕僚也不是特别赞成死战,见有人开口,便纷纷提出自己的意见。 有人提出坚壁清野,用这种方式逼迫闯贼不得不攻打潼关。有人提出整编乡勇,扩大实力,步步蚕食。有人提出火攻。坚壁清野虽然是个好计策,但三总兵等不起,至于整编乡勇,也需时日,再说还不如坚壁清野。火攻?恐怕闯贼不那么容易上当。随着一个个意见被否定,大家又陷入沉默。 最后,田羽站了起来说:“我倒有个主意,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贺人龙笑道:“盛公,有话你就说吧,别卖关子了。” “我这个计划虽然大胆了点,但一旦成功,不费我们一兵一卒便可达到孙抚台的目的。” 田羽这么一说将在座的人兴趣都勾起来了,纷纷看向田羽。 “盛公,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 “好,我得计划是这样的。”田羽不快不慢的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会后从王家寨跟随出来的几个人听说田雨想一个人赴闯营行诈,不由着急的找到田雨说:“大人,你已经和闯贼的兵马会过面了,此去闯营行诈不啻羊入虎口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说成功细中取,富贵险中求。”田雨心中知道大明将在1644年被闯贼攻破北京,大明随之灭亡。时不我与,如果不立非常之功,靠着自己一个小小的参将的职位到时候只能是在城头变换大王旗的1644做一个配角,甚至连个配角的机会都没有。自己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准备挽大明狂澜于即倒,那么就不会只甘心去做一个配角。田雨相信风险越大,那么回报也会越大,并且靠着自己前世的知识他有信心成功,不过这些想法是不能跟任何人说的,包括从王家寨出来的兄弟。 第十一章 单身赴闯营 “你说你是曹操派来的?” “是。”田羽知道对方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闯王李自成,不由仔细的打量了几眼。对方大约三十多岁的年龄,因为半躺在床上,看不出身高,但身体非常健硕,高额头,大眼睛,一道剑眉直插两鬓,虽脸色略微有些发白,也掩饰不住一股英气。一双炯炯有神的正紧紧的盯在田羽的身上,给人一种威慑感,这种感觉即便是曹、左、贺三人也没有。 “官军查的比较严,你是怎么过来的。” 田羽从身边取出一块腰牌:“都靠了它。” “那是什么?” “锦衣卫身份腰牌。” 闯王自不认识锦衣卫的腰牌,便朝旁边的人看了一眼,将领中李友曾经见过一次,因此走上前去,看了一下,向闯王点了点头,示意没有错。 “你是怎么得来的?” “小人的运气比较好,去潼关的路上正好遇到锦衣卫办案,趁一个锦衣卫刚刚逛完窑子没有防备,我在黑地里把他杀掉,得了这块腰牌,靠它混过了检查。” “你从哪里来,曹操让你带什么口信给我。” “崤关的山中。是曹帅的传信人。” “什么,曹操已经到了崤关?”闯王有些激动,身子一下子坐了起来。这一动牵动了他的伤口,不由咳了几声。 “闯王,你伤刚好,要不还是我问吧。”高夫人见闯王的样子有些难受,怕他劳神会使伤势再恶化。 “不行,此事重大,我不问不放心。”话落,又将目光转到田羽的身上:“崤关离潼关那么近,孙传庭怎么会不知道。” “曹帅近日才从小道潜到崤山,而孙传庭忙着布置潼关的事情,因此官军还被蒙在鼓里。” “你们曹帅带了多少人马?” “对外号称二十万,其实只有七八万人马。” 闯王对曹操的底子了解的比较深,知道对方的话没有错,心中又信了几分,但仍带着不信任的目光问道:“曹帅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马?” “八大王在谷城投降了官军,因此在河南的义军都纷纷投奔曹帅,加上曹帅自己的三万多人马,因此才会有这么多。” “都是哪些兄弟投奔了曹帅。” 田羽来之前早就做好了功课,一口气说出来十几个重要的义军将领。 “那曹帅为什么派你过来,为什么派个我不认识的人来。” “小人只是个传信的人,也不知道曹帅为什么选我来传信。” “你是那年投的曹帅。你叫什么名字?” “去年,小人时雨。” “曹帅可让你带书来。” “没有,这么隐秘的事情怎么可写在书上,万一被官军收出,我们岂不要吃了大亏,曹帅的意思是你们十七攻打潼关,而曹帅会在潼关东面吸引一部分官兵配合你们。我把信送到,还要回去给曹帅复命,如果我不回去,意味着信没有送到,曹帅不会让兄弟白送命不是。” 闯王没有再说话,仿佛在思考,过会双目中露出一片精芒,紧紧盯住田羽。在闯王如电的目光注视下,田羽心中有些打鼓,自己来之前,对所有的情况都做了准备,刚才的回答应该没有露出马脚,因此略作镇定,目光迎着闯王,毫不退缩。 “你可有曹帅的信物?” 田羽虽然知道信物会大大增加闯王的信任,可惜时间仓促,哪里能找到曹操的东西,因此这是他唯一的短板。田羽见闯王生疑,决定反守为攻,故做生气:“我们曹帅为了义气,带着七八万大军,不顾损失,想着解救老八队这一股出陕西到河南,他一心救你,却反倒让你如此多疑。” 闯王有些怒意,大声道:“我不是怀疑曹操,我是怀疑你。没有任何信物,没有任何书信,你以为我会信你吗?曹操七八万兵马到了孙传庭的眼皮底下,他能不知道?你去糊弄小孩子去吧。” 自己筹划了那么久,没有想到还有这么多漏洞,在闯王的逼视下,田羽差一点没有拔出带在腿上的手枪,准备杀了闯王,再寻机闯出去。但转念一想,还没有到那种程度,便将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肚中,竭力保持镇静:“小人不知道曹帅为什么叫我来,今天闯王你怀疑我也属正常。平日义军派细作到官军里边,官军也派细作到咱们义军里来,花样多端,防不胜防。吃一次亏,长一次见识,把人都教能啦。何况小人与闯王往日没见过面,对面不相识,你怎么能够放心?但是小人告诉闯王一句,小人九死一生把曹帅的口信送到了,你如果不信,我也没有办法。现在这种情形,加倍小心自然很好,但是像你这样前怕狼,后怕虎,一定会误了大事。” “恐怕我信了你才会误了大事吧。” “既然闯王认定我是奸细,杀刮任你闯王。”话落倨傲的扬起头,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气。其实田羽心中正在考虑一旦闯王真的杀自己,自己怎么应对。刚才搜身的时候,手枪已经被闯王的亲兵搜出,但不认识是什么东西,田羽谎说是信物,那几个亲兵觉得不像是凶器,便还给了田羽。田羽一想到手枪,心中略定,再不济自己也可以拉上几个垫背的,再说在座的都是闯王手下数得上号的将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自己就赚了。 闯王冷笑了两声:“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想站在门外的亲兵一示意:“来人,把他拉出去斩了。” 田羽刚要弯腰取枪,几个亲兵已经如饿虎扑食般将他按在地上,绑了起来,朝外面拉去,田羽一闭眼,心中叫道:“完了,早知道把枪放在腰间就好了。”但仍朝东大喊道:“曹帅,对不住了,没有完成你的托付。追随你这两年没有死在官兵的手里,反倒要死在自己人手里。算了,不说了,死就死吧,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右边一个亲兵一巴掌拍在田羽头上:“砍了你吃饭的家伙算是便宜你了。” “那就麻烦兄弟一会手下的活利索点,让老子少受些罪。” 那亲兵叱道:“你他妈的谁老子,老实点。” 闯王见他们已经走到门口,便叫道:“等等,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没有?” 田羽转过头去对闯王说:“既然闯王已经认定我是奸细,我再说还有个屁用。曹帅的口信我已经传到,死而无憾。只是当初大家并不赞同攻打自古便是坚城的潼关,曹帅为了义气,力排众议,非要接应老八队出陕西,可惜,你们白白负了曹帅的苦心。走吧。不就是砍脑袋吗,多大的屁事。” 亲兵又拉着田羽往外走,这时候,高夫人见闯王给自己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心意相通,早已明白闯王的意思,便朝着亲兵吩咐道:“先把他押起来,等咱们明天出兵的时候拿他祭旗。” 亲兵们答应一声,朝大门走去。闯王对旁边的高一功说:“一功,去,给他弄点饭,别叫他饿着,我再想想。不过千万别让他逃了。” “好咧,闯王你就放心吧。就算他是孙猴子,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亲兵拉着田羽出大门的时候,迎面遇到几个急匆匆而来的人,为首的正是一只虎李过。原来田羽来的时候,李过正巧去查营,因此不在。听说曹操派人来下书,便带着人急忙赶了回来。 双方打了一个照面,田羽见是李过,心中大惊,自己怎么把他忘了。闯营中自己唯独前两天和李过打过一场,要是被他认出来,自己就是九条命也不够这帮人砍的。他忙将头低了下来,尽量不让李过看到。 李过因心中有事,就没有问他们,但双方刚刚擦肩而过,李过心中突然涌上来一丝疑惑:“这个人是谁?怎么如此眼熟?” 第十二章 大功告成 李过进了闯王的屋子,见大家正在议论,他不知道详情,不便插话,便朝高夫人问道:“婶子,不是说曹操派人来送信吗?人呢?对了,刚才黑狗子拉出去的那个是什么人?” “那个人就是说是曹操派来送信的,但我们怀疑他是奸细。”然后转头对闯王说:“闯王,你认定他是奸细?” “有一点拿不准,他如果是奸细,怎么就会对曹操的事情知道的这么多。可惜没有任何证据,这种事情哪能断得那么准。” 这时,郝摇旗站了起来,说:“我去狠狠的打他一顿,看他还撑得住撑不住,我就不信他不说实话。” 闯王摇了摇头:“刚才我用杀头吓他,他仍面不改色,你打他怎么能得出实话。这个人如果不是曹操派出来的,便是孙传庭养的死士。” “再硬的嘴也架不住郝爷的酷刑,要不让郝爷试试?”刘宗敏插话说。 “哎,他真的要是孙传庭派来的奸细,恐怕是个亡命之徒。即使熬不过大刑,我怕他也不会说实话,到时候他乱说一气,我们消息闭塞,也无法辨别真假,那倒弄巧成拙。再说我们也无法确确实实的确定他就是奸细。如果他真是曹操派来的,以后见了曹操我们就没有话说了。” 郝摇旗一屁股做回椅子上,恨恨的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再这么呆下去,不用官军来,我们就都得饿死在这里。” 高夫人看了看郝摇旗,忽然对闯王说:“那万一他是曹操派来的呢?曹操现在有七八万兵马,我看他不一定会把孙传庭放在眼中。” 闯王苦笑了一下,刚才因为有些劳累,胸口隐隐作痛,便又躺了下去,才说道:“曹操为人奸猾,现在潼关大军云集,他怎么能为了咱们和孙传庭硬碰硬呢。即便他为了咱们能够不计损失来打潼关,他怎么会派一个我们不认识的人来,没有书信尚可以解释怕被官军收去。但怎么会不让他带一个我们认识的信物呢?所以我猜想奸细的面比较大。只是咱们现在就是聋子,瞎子,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果我们知道外面的情况,就不用这么费脑筋了。” 这时,李过一拍脑袋,说:“我说这个人怎么这么面熟,他绝对是奸细。” 看着众位将领都被他的话吸引过来,李过忙说:“你们还记得我回来跟你们说的那个一槊把我的甘草黄打死的敌将吧。” 李过的甘草黄是闯王送给他的,虽不是千里马,但比其他将领的马匹好许多。因此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众位将领从他的口中得知那匹马死在一个使槊的敌将手中,见李过如此说纷纷点头。 “这个人就是那个将领。” 高夫人狐疑的说:“补之,你不会看错吧。从你描述的情况来看,那个人最少是个千总、游击。孙传庭就是派奸细来,也用不着派个将军来吧。再说他和你打过,就不怕被你认出来?” “不会认错,他打死了我的甘草黄,我能不记得吗。再说你要是不信,我们不是还有一个俘虏王六子吗。战场上那个王六子开始寸步不离他,明显是他的亲兵。即便我认错了,他的亲兵不会认错吧,我们让他认上一认不就清楚了吗。” “那个王六子是个硬汉子,恐怕不会指认吧。” “不,我看咱们把那个传信的人放回来,假奉为上宾。然后将王六子带过来,乍一见之间,王六子必会相认。” 几个将领纷纷赞成李过的意见,闯王说:“好,补之你去提王六子,趁机也好套套最近外面的情况。” 田羽被关在了一个马棚里面,挣脱了几下,见绑的牢固,正自发愁怎么脱身,过来几个亲兵将田羽又拉回闯王所在的房间。 刚一进房间,闯王略作薄怒状:“我让你们去请时兄弟,怎么不给时兄弟松绑。” 亲兵解了田羽身上的绳子,诺诺而去。闯王笑着道:“时兄弟,亲兵们不懂规矩,你不要介意啊。刚才的事情,你也要理解我的难处,现在时局对我们太不利了,我们不得不加倍小心。” 田羽见闯王这么说,心中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这次是死不了了,他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对闯王笑了笑:“闯王,这是应该的。” “你从潼关来,消息比我们灵通。最近我听说鞑子又进了关内啦?” 田羽点了点头:“我从潼关来,听官军们议论鞑子已经占了通州,不久就会攻打京城呢。崇祯那老儿连下了两三次诏书,让各地兵马勤王呢。” 闯王听了有些意动:“哦,鞑子兵又进来了,那现在百姓中风传洪承畴已经北上勤王是真的了。” 田羽知道不弄点猛料,恐怕闯王不会相信,便摇了摇头:“我看未必。” 闯王一下子坐了起来,紧紧的看着田羽:“你是说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不错,近日潼关的人马变动频繁,而且营盘也多了许多。他孙传庭有多少兵马,闯王你应该清楚。我看那些大营拿出一半驻扎孙传庭的兵马就绰绰有余。因此小人猜想传言是假,洪承畴应该已经到了潼关。” 闯王与高夫人对了一下眼神,都露出惊骇之色,闯王心中琢磨,看来洪承畴这回是势在必得啊。只是这个奸细怎么会暴了洪承畴的老底,难道他真的是曹操派来的?正在闯王低头沉思的时候,李过带着两名亲兵将王六子推进了屋里。 田羽一见王六子,心中一颤,大叫不妙,虽心如擂鼓,但面上却没有表现一丝,仍是镇定的说:“小人估摸了一下,洪承畴大约有一万多人。” 王六子一进屋,便看见了座上的田羽,虽然心中一震,但并没有与田羽说话,只是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便把头低了下去,仿佛根本就不认识田羽。 闯王看似不在意,其实田羽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田羽见到王六子,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王六子并没有像李过说的那样当场认出时雨,便用眼睛瞧了瞧李过。 李过这时候也很着急,心说:“难道我看错了,这个王六子这种情况下最少应该因惊讶叫出奸细的名字来,再不济也得看上几眼啊。”见闯王看向自己,他便踢了踢王六子,向田羽怒了怒嘴:“你的主子来接你了。” “我不认识他。”王六子声音冷的吓人:“要杀要刮就来吧,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田大人手下的兵。”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老子杀了你祭旗。”话落就拉着王六子往外走。 田羽听李过要杀王六子,心中快要滴出血来,在那一霎间,田羽差一点就蹦了起来,要解救王六子,但最终心中又一个声音叫道:“田羽,你别傻了,你不但救不了他,反倒会把自己陷在里面,那样自己的计划就要失败了,那样不知道会有多少军士死于血战之中,小不忍则乱大谋。”田羽努力止住悲伤,混不经意的说:“曹帅在崤山窝不了几天,还请闯王早拿主意,与曹帅早日会师河南。” 闯王一双眼睛一直没有离开田羽,田羽这一番表现让闯王有些动疑:“难道他真的是曹操的人?” 这时候,闯王的义子从外面跑了进来,没有注意到坐在旁边的田羽,兴奋的说:“爸,据买药的兄弟回来说,这两天潼关的人马有半数朝崤山方向去了。我们的机会……”刚说到这里看到高夫人向自己使眼色,而且他也看到了座上的田羽,表情有些尴尬,丢下一句我去再问问,悻悻而去。 这个也是田羽计划的一部分,为了迷惑闯王,孙传庭将潼关的兵马开出潼关,宣称到崤山剿匪,以配合田羽,其实趁着晚上宵禁的时候又悄悄的把队伍拉回来。 闯王听到这个消息,对田羽又信了几分,对田羽说:“时兄弟,我明天派几名弟兄护送你回曹营复命。你和曹帅说十七日我一准攻打潼关,让他派人配合我们的行动。”又转头对刘宗敏说:“捷轩,好好招待时兄弟。” “好,小人告退。” 大家觉得写的还行。请收藏,投票谢谢 第十三章 逃脱虎口 “闯王,你认为他不是奸细?”高夫人有点转不过来弯。 “刚才我猜他有八成是孙传庭派来的奸细,但从刚才他的表现来说,我又觉得不大像,如果他是孙传庭派来的奸细,怎么会将洪承畴来潼关的底细告诉给我们?因此我心里也有些疑惑。” 郝摇旗说道:“闯王,这几天粮食可要断炊了。既然你觉得他不是奸细,我看现在就整顿大军,冲他个潼关去。” 袁宗第也附和说:“就是,前两天大家听说要回汉中,都有些意见。现在正好趁着孙传庭调军去攻打曹操,潼关的守备比较弱,打破潼关就易如反掌了。” 看见众将都比较乐观,闯王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对亲兵说:“去把双喜叫来。” 不一会双喜一阵小跑就进了屋子,仔细瞧了瞧,没有看见田羽,才道:“闯王,我问过了,好多人都看见昨天潼关的官军出发去了崤山。看来曹操这个玻璃猴子还讲些义气。” “有多少人?” “他们也说不清楚,不过据我来看,大约有一万多人。” “曹操有六七万人马,孙传庭是吃了豹子胆怎么的,派一万人去进剿?他就不怕我们趁机收拾了他的老窝?” “闯王的意思说这里有诈?”高一功向来比较沉稳,刚才就没有附和郝摇旗,现在听闯王这么一说才有此一问。 “我现在总想这曹操派个不认识的人来传信,又怎么会不让他带个信物呢,事情反常即为妖,所以总觉得有点不踏实。我们现在举步维艰,不得不小心从事,一着不慎,可能就把老八队断送在这潼关了。” 郝摇旗见闯王还在迟疑,拍了一下额头:“你们这些人就喜欢这个计,那个计的,一会信,一会又说可疑,我都闹糊涂了。要我说官军就和纸糊的是的,我们一个冲锋过去,管他什么阴谋诡计,准保让他哭爹喊娘。再说老在这穷山老林里面窝着,也不是个事啊。” 这时,刘宗敏回来了,听了郝摇旗半句话,便插嘴说:“闯王,近日兄弟们都憋足了劲冲潼关呢,曹操派人传信的事刚才早已传了出去,大家都说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穷地方了,都高兴着呢。如果我们不趁势杀出去,恐怕兄弟们会泄了气,那样就不好办了。” 闯王点了点头,短叹了一声:“我又何尝不知啊。再待在这,兄弟们的心早晚会散掉的。那个人安排好了?” “闯王,你放心吧。看得牢牢的,他跑不了。” “闯王不能再犹豫了,现在不但人没有吃的,干草早就没有了,马只能吃些鲜草,连我的乌龙驹都掉骠了。在这么下去恐怕骑兵的战力会受损失啊。”高一功是中军主管,财粮都归他管,情况比较清楚。虽然他不赞成冒进,但看着马一天一天瘦了下去,他也有些担忧。 “恩,我知道。虽然今天还不能完完全全的确认那个人是不是奸细,最少我们得到了几个消息,对我们都有帮助。” “闯王是说洪承畴来了潼关和潼关派军围剿曹操?” “不错,原来我们最担心的就是曹操不顾义气,不接应我们。但现在看来曹操却是到了崤山,接应我们出潼关。虽然洪承畴到了潼关,但他手中的兵力有限,再说又受到曹操的牵制,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因此我们准备一下,冲过潼关,到了河南,就是我们义军的天下了。” 一听说闯王决定攻打潼关,在场的几位将领都非常兴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闯王像是想起来什么,朝刘宗敏说:“对了,捷轩,这几天贺疯子他们几个没有进攻吧。” “没有,最近两天他们不但没有进攻,并且退兵十里,这几天有大批的粮食从别处运来,好像他们要和我们在这死耗。我还有些奇怪,前两天攻打的那么急,恨不得一口吃了我们,最近却偃旗息鼓啦。” “这就对了,前些日子,孙传庭想把我们挤压到潼关,以便前后夹攻,消灭我们。现在如此布置,和他出兵正好暗合。哼哼,打的好如意算盘,我偏偏不让你如意。” “那个人真的是曹操派来的?”高夫人见闯王抽丝剥茧一下下分析,事情越来越明了,自己也有些相信那个人就是曹操派来的。 “恩,但我们还是不得不防。” “那我们怎么办?” “明天派几个弟兄送他回去,一旦他耍什么滑头,先结果了他。” “好,一会我去办。” 刘宗敏疑惑说:“闯王你还是不大信任他?要是他真耍滑头,即便杀了他,我们这里在短时间也难得到消息,那我们可送上门去了。” “我想好了,提前攻打潼关。” “可是曹操那边……” “另派人拿了我的信物去见曹操,约定十五日攻打潼关。这样即便他是奸细,我们也可给孙传庭一个措手不及。” “好,就这么办了。”我们去准备,刘宗敏带着几位心腹将领下去准备。 “闯王,还有两天,你这身体?”听说要攻打潼关,高夫人见闯王身体还没有复原,不无担心的问。 “机会稍纵即逝,不能因为我连累了大家。再说老神仙这几天给我熬的参汤很管用,这几天我觉得我力量有所恢复,骑马应该没有问题。” 高夫人还要说什么,慧梅直闯了进来,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高夫人心中一惊,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慧梅一见夫人,嚎啕大哭:“兰芝小姐被人劫持了。” 啊,闯王和高夫人不由大吃一惊,高夫人忙问:“这老营守卫森严,怎么会被劫持呢。” “方才我和兰芝刚从老神仙那回来,正巧李爷押着一个人往南营的方向去,兰芝正和李爷打招呼呢,不料那个人却挣脱了捆绑,拉出一个亲兵的腰刀,连伤了两个人。兰芝距离他比较近,竟被他跃上马劫持而去。” “有人追上去没有?” “李爷和几个亲兵追了下去,让我赶紧来给夫人报信。” “该死,快去备马。”慧梅答应一声,往外就跑,匆忙之间拌在了门上,摔了一个狗啃食,但没有任何停顿,爬起来就往外跑。 闯王起身拿起宝剑,穿鞋也要出去。高夫人虽心中乱成一团,见闯王要去,忙把闯王扶住:“闯王,你别动,我去就可以了。兰芝这个孩子命大,没事的。” 闯王和高夫人结婚多年,虽然高夫人几次怀孕,但都在戎马倥偬中流产,好不容易才有了兰芝一个孩子,视若命根子,因此一听兰芝被劫持,两人都乱了方寸。 不一会,高夫人集合了大约有五十名骑兵的队伍,照着李过等人留下的蹄印追了下去,不到五里,就见李过孤骑而还,肩头上、大腿上都受了伤,兀自留着鲜血。 高夫人只觉脑袋轰鸣一声,差一点从马上掉下去。 李过见了高夫人一行,哭着从马上跳了下来,跪了下去:“婶子,我没能救回兰芝妹妹,你杀了我吧。” 原来李过等人因投鼠忌器,不敢用箭,只是不停的催马急追,期望能赶上王六子,不料那王六子骑术甚好,跑出去十里,还没有追上。虽然后来因为王六子的马上是两人,距离渐渐被拉近,不料却碰上了官军的斥候小队,李过只有几个亲兵,开始就落了下风。李过见几个亲兵都力战而亡,自己又受了伤,而王六子带着兰芝也不知了去向,只好突围。 甩开那些骑兵后,李过不知道如何向闯王和高夫人交代,正在踌躇,高夫人的队伍就到了,只好下马请罪。 高夫人望着远方,流下两行热泪:“我那苦命的孩儿。”突然眼睛一黑,落下马去。 第十四章 十面埋伏 虽然李过、高一功几次朝闯王请命,去攻打贺人龙,救回兰芝,但都被闯王拒绝了。闯王何尝不心疼兰芝,只是大军拔营攻打潼关在即,不能再因为自己的女儿白白浪费兵力了。高夫人虽然因失去爱女,精神恍惚,但仍然冷静的接受现实,没有支持李过、高一功的想法,大军仍按照原来的部署,于十四日拔营,准备于十五日凌晨攻打潼关。 闯王将大军分作三部分,由刘宗敏、刘芳亮、郝摇旗三人率四千人为前锋,自己率领标营紧随其后。高一功、张鼐、李双喜三人率二千人保护着老营作为中军,李来亨率领的四五百孩儿兵也跟随老营一起行动。李过、袁宗第、谷可成叔侄带领四千多人断后。 本来后退十里,做足了打持久战表象的曹贺左三镇在闯王拔营向潼关出发的同时,又追了下来。闯王接连派出几股人马,想砍掉这个尾巴,但三镇像脱胎换骨一般,死战不退,激战几次都是互有损伤,后来闯王一心赶路,也就不去管他。而贺曹左三镇并不主动进攻,只是在后面紧紧跟随,就像牛皮糖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大军经过一天的急行军,距潼关大约五十里的地方停住,埋锅造饭,扎营休息。而贺曹左三镇并不紧逼,见农民军扎营,便距离农民军不到五里的地方也停了下来,开始扎营。双方甚至连对方的吃的什么晚饭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见官军如此托大,众位将领忿忿不平,纷纷要领兵攻打三镇,但都被闯王劝回去休息了,连高夫人都建议闯王晚上趁官军松懈的时候,派人偷营,打打官军的骄气。 闯王苦笑了一下,指了指对方的大营说:“这么近,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怎么偷营。再说官军将营寨扎的这么近,怎么会不防备偷营呢。” 安排好一切,闯王倒是进了帐篷就呼呼大睡,像是根本就不把三镇放在眼中,高夫人心中怕官军偷营,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披着衣服,出去几次查哨,见哨兵没有一个人偷懒,略觉放心,天交四更,方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鸡刚刚叫过头遍,闯王就传令下去开拔,只是目标却不再是潼关,而是南原。大家见一晚上闯王就改变了注意,纷纷来见闯王。 闯王见手下几个得力的将领都来了,边整理自己的东西,边说:“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我们要去河南,为什么非得去攻打城高墙厚的潼关呢。这几天我早就让人探听明白了,南原有条小路可绕过潼关到达河南。时雨虽然隐藏的比较深,其实我一直认为他是奸细,让他回去,只是为了迷惑孙传庭而已。” “那你怎么还派几个弟兄随他复命,如果耍滑头便要杀他。”高夫人不解的问道。 “对方是有备而来,那几个弟兄岂能杀得了他。现在那几个弟兄恐怕作了他时雨的刀下之鬼,我这样做只是坚定其心而已。” 听闯王这么一说,众将纷纷点头赞成,又见有望离开陕西这块苦地,进入富饶的河南,心中都非常兴奋,忙分头下去传令,不一会便拔营向南原而去。 其实农民军哪里知道他们的一切行动,早就被远处山头上坐镇的孙传庭看在眼中,他见闯王正如田羽所说并没有继续朝潼关而去,大军反倒向南原开拔,欣赏的看了田羽一眼说:“田参将,你怎么就能料到闯贼不会攻打潼关,而会绕道南原,莫非你学过青田先生之道?” 其实田羽也是在赌,历史知识不算怎么丰富的他记得有本书上说过闯王就是在潼关南原遭到了孙传庭的埋伏,以至仅仅以十八骑败走商洛。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史实,还是小说一家之言,因此他决定赌上一把,没有想到历史上的闯王真的就是选择的南原,而没有攻击潼关。但他不能和孙传庭说自己来自后世,有金手指吧,只好掩饰说:“这一切都上赖天子洪福,下赖大人庙算。现今去湖广、去渭南、蓝田的所有关隘都已被大人派重兵堵死。闯贼纵有心率死党冲回汉中,别寻出路。但后面有贺曹左三位大人一万多将士枕戈以待,亦难逃覆灭之局。现今又中标下之计,认为曹操已经到了潼关接应,势必会死力冲出重围进入河南。但闯王向来多疑,必留后手,再说农民军内部并不齐心,勾心斗角,现在迫于压力,才不得不合作。闯王在十三家起义军中素有威名,可惜兵少,而听标下言曹操聚集六七万兵马,他不得不防一旦进入河南被曹操吞并,因此他乐于借我们之手削弱曹操,而自己保存实力,以便能与曹操一争长短。所以标下推测他不会强攻重兵把守的潼关,而会另选蹊径。标下细心的分析了大人的兵力部署,又综合潼关周围的地理,断定他会绕道南原,冲入河南。” 孙传庭见田羽分析的有理有据,丝丝入扣,而闯王正如其所料,转道南原,不由拍节叫好:“好,好。盛公真乃世之张良也。” “大人谬奖啦,全赖大人的运筹帷幄。”田羽见孙传庭不见称自己为田参将,而称表字,知道他已有了爱才之意,心中欢喜,但口中仍谦虚了几句。 孙传庭望着远去的农民军和后面缓缓跟进的贺曹左三镇,笑道:“逆贼至此,已如鸟入笼中,有翅难飞。”又欣赏的看了田羽一眼:“以盛公之才,一个小小的参将太委屈你了,待歼灭闯贼,本抚必向吾皇保举盛公为一镇总兵。” “多谢大人栽培。” “好,本抚先走一步,还望田参将戒骄戒躁,跟随贺总兵,再立战功。” “是,标下一定不会有负大人期望。” 孙传庭很满意田羽那种淡然的态度,又鼓励了田羽几句,率领标营疾驰而去。 田羽则带着自己的几名亲兵返回贺镇,贺人龙则因田羽升任参将,又拨给他二百骑兵、二百步兵,加上上次幸存的兵士,田羽手下的兵士已过五百。望了望后面信心满满的兵士,田羽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第十五章 南原血战 想着马上就可以进入河南,刘宗敏、郝摇旗、刘芳亮三人和众多偏将校官谈论些曹操的一些趣闻轶事,有说有笑,浑不似大敌当前。而后面的兵士却不怎么轻松,快速行军已经两个时辰了,这时感觉步履沉重,身上的甲胄越来越沉,而所带的清水,早已喝干,嗓子又干又渴,恨不得马上休息。 忽然刘宗敏一挥手,示意大军慢行,然后转头对郝摇旗和刘芳亮说:“官军有埋伏。”原来刘宗敏看似浑不在意与众人说说笑笑,但却丝毫没有放松任何警惕,虽然左右两侧的林中静悄悄的无任何动静,但天上又数群小鸟一直盘旋在林子上方,不敢下落,因此刘宗敏断定有埋伏。 这时,郝摇旗和刘芳亮也反应过来了,虽然他两个不似刘宗敏那么警惕,但也是打仗打出来的老油子了。因此见刘宗敏这么一说,也就明白了。两人没有说什么,用询问的眼光看向刘宗敏,等待刘宗敏的吩咐。 刘宗敏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地势,低声对刘芳亮说:“亮子,你带着你手下的骑兵马上出发,占领前方那个山坡,越快越好,不论如何都要守住它。”原来那个山坡虽然不高,但地势却比较复杂,属于易守难攻那种类型的,而且远远看去,那山上泉水汇集的小溪流下,因此不怕官军断水。刘宗敏打算靠着它的地利抵挡官军一会,等待闯王的大军合拢,再议下一步出路。 刘芳亮早就看好那个地势了,见刘宗敏如此说正是英雄所见略同,答应一声,带着五六百骑兵飞速而去。 刘宗敏迅速收拢步兵,想围成防御阵型,但士兵此时又累又渴,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大军便要缩成防御阵型,人们怨言较大,因此有些混乱。就在这时,林中一声炮响,埋伏在林中的官军发出一片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弓箭手、火铳手站在林中高处向农民军猛烈射击,而手持大刀,长枪的步兵如猛虎下山般冲了下来。农民军准备不足,先是被弓箭、火铳迎头猛打,倒下去一批。刚刚竖起盾牌,还没有列好防御阵型,农民军的步兵便冲了过来,狭路相逢勇者胜,现在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有血战。 刘芳亮那里也受到了攻击,山坡上早就埋伏了大量的官军,既然刘宗敏能看出来那里是必争之地,孙传庭及手下的将领如何看不出,因此山坡上驻有祖大弼参将率领的一千多人。 那个参将秦怀义也是行伍出身,从一个马前卒一步一步做到参将的,不似那些世家纨绔子弟,只会夸夸而谈,闻贼色变。久经战阵的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攻击的时机,再说步兵和骑兵对冲,不啻前去送死。因此炮响之时,并没有随着冲出,而是静静的等待刘芳亮。刘芳亮听见炮响,见官军伏兵四起,占领山坡的心意更急,因此根本就没有时间派斥候搜索,只好率大队骑兵往山坡上冲去。 待刘芳亮的骑兵距离自己不过五十步,秦怀义才大喝一声:“射。”首先一箭朝刘芳亮射去。隐藏在石头后、小沟中的官军一跃而起,一时火箭、火铳发出的铁子纷飞。刘芳亮在秦怀义大喝之时,便将头缩在马首之后,因此躲过一劫。 祖大弼是一员悍将,虽也有吃空饷的习惯,但与其他总兵相比算是不贪的了。因此手下的兵士比较精锐,而且火器配备比较足。秦怀义的老辣更是让刘芳亮这次吃了火器的大亏,虽然当时的火器精度不高,而且多有炸膛者,但这次的距离实在太近,对农民军形成了一个扇面的打击。农民军骑兵从受袭击到冲到官军跟前,不过五六十步的距离,足足损失了一百名骑兵,并且多数都挂了些彩。 秦怀义一口气射出去六箭,除第一箭被刘芳亮躲了过去,但后面五箭箭箭中的,看刘芳亮冲得近了,将手中弓箭一抛,拔出大刀就冲了过去。 后面的官军被秦怀义勇气所激,嗷嗷直叫便朝农民军冲了过来。 刘芳亮这时也受了几处轻伤,但他知道一旦夺不下山坡,让大军在山野中防御,官军骑兵只需要几个冲锋,就可冲垮防御。因此,两眼通红,一杆红缨枪使开来,犹如出海蛟龙,平、碰到的死,遇上的亡。 秦怀义见刘芳亮长的白净面皮,手使红缨枪,胯下一匹无一个杂毛的白马,而身后大旗上一个硕大的刘字,眼神一亮,朝奋战的兵士喊道:“骑白马的是巨贼刘芳亮,杀啊。” 孙传庭为了鼓励官军作战,早就对闯王及其手下下了赏格。这刘芳亮便是榜上之人,因此听秦怀义如此一喊,原本恐惧刘芳亮勇猛的官军,一下子胆气大壮,高声喝着:“活捉刘芳亮。”一下子将刘芳亮围了个水泄不通,尽管围得紧,但不敢过于靠近,即便有一两个悍勇之徒,想立大功,叫嚷着冲了过去,亦被刘芳亮刺了个透心凉。 刘芳亮虽然勇猛,但双方实力相差太为悬殊,他不但无法占领山坡,甚至时时有陷入重围的危险。 闯王距离刘宗敏的大军只有二里多地,又都是骑兵,因此听见炮响便急忙赶来驰援。 虽然阵型没有布置好,官军就冲了过来,农民军损失很大,甚至有被分割包围的趋势,刘宗敏仍没有惊慌失措。冷静的将一个个命令传了出去,即便是经常有冷箭和火铳的铁子从身边呼啸而过,也没有皱一下眉头。他的亲兵已经几次催他退后,但他在纷乱的千军万马和刀光剑影中,像山岳一样屹立不动。虽然闯王的兵马还没有到,刘芳亮也没有能攻下那个山坡,一切好似都对他十分不利。但他清楚只要自己旗帜不倒,军心便不会崩溃,只要自己顶住这个最困难的时期,闯王一到,局面就会改观。如果自己后退,势必会引起死战的兵士恐慌,一旦军心不稳,那就万劫不复了。 对面有两股官兵发现了他,见他自有一股威势,而身边的护卫又衣甲鲜明,猜出他是一员主将,因此两股官兵凶猛的朝他冲了过来,企图活捉了他。 他的亲兵不等他吩咐便冲了过去。 忽然从后方传来一阵如雷的马蹄声,刘宗敏松了一口气,心中说道:“他终于来了。” 第十六章 虎痴王六 田羽见到王六子站到自己面前,真的以为在梦中。半天才挤出了一句让王六子哭笑不得的话:“你到底是人是鬼?”本来田羽是一个无神论者,可是此次穿越到明朝,让他对自己以前的看法产生了动摇,因此吃惊之下才有如此一问。 “小人当然是人了,昨天趁他们不备从贼兵那里逃了出来。” “啊,真是太好了。”田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亲人,王六子救了自己的命,早就把他当作了兄弟一般。在闯营的时候,眼看着王六子要被杀头,自己却无法解救,心中充满了愧疚,不料王六子竟然活蹦乱跳的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眼睛一酸,泪水好悬没有流出来,上前给王六子一个熊抱:“你小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小人还没有帮助大人建功立业,怎么能就这么快死了呢。” 田羽点了点头:“就是,就是,未来还等着我们去描绘,我们谁也不能死。”然后又仔细的打量了王六子几眼:“你小子给我大多惊喜了。那天在战场上,你简直就是一员虎将,看不出来啊,不像是第一次上战场啊,你真的就是一个马夫。” 王六子尴尬的笑了一笑:“我算什么虎将啊。其实小人曾经跟随拳师学会几年的功夫,而且当过镖师,火里来,水里去的也闯过几年,后来天下大乱,镖局的生意越来越难做,后来又丢了一笔重镖,老镖头悲愤而死,所以镖局就散了,我没有什么地方去,就回到老家给王老爷当了一个马夫。” “我说嘛,你小子比我这个菜鸟强多了。对了,前几天我去闯营行诈,李过把你带过去了。我刚见到你可把我吓坏了,怕你认出我来,坏了大事,你怎么当没有见到我似的。” 王六子傻笑了几声,说:“田爷,我可不是一个只知道埋头苦干的马夫,怎么说我也在道上混过,见机行事的能耐还是有的。再说当时你去闯营行诈的时候,他们老营的贼兵们都知道从曹营来了人,他们都很兴奋,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大,小人就是不想知道也不行啊。后来见到你,我就醒悟过来,从曹营来是假,行诈才是真,你说小人还能乱说话吗。” “这么说来你还是一个不一般的马夫。” “那是,不一般马夫的手下当然不会是一般的马夫。” 两人说到这里不由相视大笑。两人本来还想喝上一杯,以示庆祝,怎奈军情紧急,只好作罢,随着贺人龙紧追农民军不放。 听到前方炮响,贺人龙大叫一声:“建功便在此时,活捉闯贼。”贺镇二千多兵马齐声高呼:“活捉闯贼。”话音未落,就朝断后的农民军冲了过去。 曹左两位总兵也不甘示弱,纷纷挥军冲了上去。 官军三镇共有兵马一万人左右,而断后的李过几人只有三千士兵,并且经过前段时间缺衣少粮,各个面露菜色,又经过两个多时辰的急行军,已经筋疲力尽。田羽认为现在冲过去,应该是摧枯拉朽的局面。 一方是三千身着破破烂烂棉甲的疲卒,一方是一万衣明甲亮的生力军,双方竟然只不过打了个平手,让田羽大跌眼镜。现在他才明白历史上那个强大无比的大明怎么会被区区一个化外蛮族打的无还手之力。并不是满清有多么强大,而是大明根本就是倒在了自己的手上。靠着这些官兵,怎么和如狼似虎的满清铁骑作战。可笑看到自己有了五百兵士,还妄想着生擒李闯,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就不错了,看来自己任重而道远啊。 缠斗一久,官军锐气顿失,反呈不支之态。 右翼的左光先遇到的是李过,本来官军就对李过畏如蛇蝎,左光先见到李过已生惧意。但箭在弦上,只好硬着头皮派出手下的猛将胡明迎敌。参将胡明一直是左光先手下的得力干将,而且勇冠三军,平日更是以唐朝元霸重生自诩,因此别人都怕了李过,他并没有将李过放在眼里。满以为手到檎来,自己也过过总兵的瘾。不料被李过大喝一声,犹如虎啸,只震得他心惊胆寒,惶惶间已被李过砍于马下。 他带的人马见主将一合便死在对方刀下,更是吓破了胆子,纷纷向后溃去。李过带着标营并不放过他们,一路砍杀。这些官军恨不得生出两条腿来,顾不得战前左光千的训示,朝后面的队伍就退了回来。 本来左光先所率领的是甘肃、宁夏骑兵,人强马壮,而他本人也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总兵官,还有和李过一战之力。虽左光先连斩六名退回来的败兵,但仍阻止不了败兵冲乱了中军的阵脚,只好且战且退,使他的将士牺牲不大,最后退到一个地势较好的地方,拼死守住,再思反击。 见右翼败了下去,中间曹变蛟的主力也渐渐失去了斗志,缓缓后撤。 田羽见到如此情形不由摇了摇头,但战局千钧一发,胜败决于呼吸之间,如不能出奇制胜,恐怕三镇难免惨败,因此看了王六子一眼,指着远处农民军大旗所在说:“小六子,这回看咱们的了。你我各带一百骑兵,看谁先得了敌人的大旗。” 王六子扬了扬手中的长枪,笑道:“和他们斗心眼,耍诡计,我不如大人。但斩将夺旗就说不准了。”话落催马首先冲向大旗。 “那不见得,那杆旗是我的。”然后大喝一声,像一声晴天霹雳,追风骥随着这声霹雳腾空而起,像闪电般冲向敌人最密集的地方。身后几名偏将和一百多名骑兵一时被田羽的豪气激得热血沸腾,想也不想跟着就冲了出去。 农民军虽然士气正盛,竭力想拦住田羽,但田羽这股兵马就像是一道不可抵挡的洪流,冲破了层层阻碍,向大旗处冲去。 与田羽作战的是闯营猛将袁宗第,见两股人马一左一右朝自己冲来,不由冷笑几声,首先选择了田羽,率领标营迎了过来。 田羽一条狼牙槊已经使得较为熟练,带着一百多名骑兵,在农民军中所向披靡,忽而向左,忽而向右,终于与袁宗第相遇。 袁宗第弓马娴熟,一柄枪使开来神出鬼没,虽较之李过,差了一截,但也不是田羽能对付的了。田羽的神力对付一般的偏将游刃有余,但是遇到李过、袁宗第这类高手,就只余招架之功了。 但几合刚过,袁宗第就有些嘀咕了,这个将领不是那天传信的那个吗?越看越像,他心中琢磨这事,就给了田羽喘息的机会,没有向遇到李过那样狼狈。 这时,王六子已经冲了过来,见田羽尚能应付,便没有去管他,而是一心去夺旗,那护旗的也是员猛将,见王六子冲了过来,一招力劈华山砍了下来。王六子身子忽然一矮,好似没有坐稳,大头朝下落下马去,双臂一落地,向上一推:“你给我下去吧。”王六子已经一脚将护旗踹下马去,趁着一踹之力,王六子已经抓住敌人的坐骑的马缰,翻身上马。 那持旗的见护旗落马,马上要逃,但王六子哪能给他机会,一把就抓住了大旗,扯了过来。那持旗的也比较悍勇,抓住旗不放,想把旗夺回来,王六子轻叱了一声,拔出佩剑一剑将他砍下马去。 周围的官军见王六子夺了贼兵的大气,纷纷鼓噪起来,士气大盛。而农民军见大旗被夺,纷纷来抢。但王六子的神勇,岂是几个农民军兵士能抵挡的。一时,农民军在大旗旁死伤更多。 这时,袁宗第的亲兵已经被杀光,在田羽和偏将的围攻下,已成不支之态。当王六子将大旗扔给了一个从王家寨一起来的兄弟手中,摇枪杀了过来,袁宗第知道事不可为,奋起余勇,在赶来的几名偏将的接应下杀了出去。 王六子要回大旗,朝田羽摇了摇道:“大人,小六子幸不辱命,夺得大旗一面。” 田羽丝毫不介意自己输掉比赛,击掌道:“小六子不愧吾之虎痴。” 第十七章 困守土山 闯王的到来,挽救了刘宗敏的颓势。虽然闯王因为伤势,仅能骑马而已,不能作战,但闯王的标营一到,原本苦苦支持的农民军士气大涨,就是受了重伤躺倒在地的人,也悍勇的拿起武器,向身边的官军乱砍,官军的士气本来就不高,见闯贼来源,纷纷起了逃命的心思,往往声音喊得大,却不敢上前进攻,只是远远的放些冷箭,因此官军的压力倍增。 闯王的兵力不多,仅仅不到两千,却全部都是骑兵,战力最强。见刘宗敏已经陷入包围,闯王忙对身边的田见秀说:“玉峰,你带一千人马去帮下捷轩。” 田见秀点了点头,也不答话,朝官军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其实,拦截闯王的官军至少有一万二千多人,但与刘宗敏缠斗已久,本来已经稳操胜券,却不料闯贼亲自来援,在田见秀骑兵的冲击下,纷纷向后溃去。 闯王见形势逆转,心放了下来。这时,李过派来的小校赶了过来,向他报告后面追击的贺曹左三镇已经开始攻击。 闯王向后面望去,远远的可以看见尘土飞扬,还有喊杀声隐隐传了过来,便对小校说:“知道了,你告诉李将爷、袁将爷,一定不可让敌人前进一步。” 小校干脆的答应一声,抽马一溜烟向南而去。 本来孙显祖和祖大弼已经抵挡不住向后退去,又见闯字大旗,心中发慌,正自琢磨后退。这时,孙传庭派上来二千精兵并且不久便会遣马科来援,又下严令不得后退,务必生擒闯贼。孙显祖、祖大弼即得到精兵,又得严令,不敢不战自退,只好鼓足余勇向前冲来。 刘宗敏本来已经陷入包围,只是他悍勇异常,连杀了两个对方的将领,才稳定局势,只是仍被困在核心。这时,得田见秀之力,杀出重围。与田见秀汇合之后,两个人又向刘芳亮那里冲去。 这时,刘芳亮一双眼睛已经通红,累的已经几乎没有什么意识,只是不停的一枪枪刺出,机械的收割着官军的性命,一匹白马早已成了一匹血马,根本就没有一处露出白色。 跟随他的五六百骑兵仅剩下不足百骑,就这不到一百骑,还有半数以上的人,马匹已经被官兵杀死,弃了长兵器,拿着马刀与官军厮杀在一起。 而秦怀义的兵士已经损失半数以上,要不是秦怀义悍勇,仍死战不退,换做其他人,只要稍显惧意,这批兵早就溃败了。 田见秀刚刚参加战斗,体力甚足,马也快,如一股旋风,冲上了山坡。见秦怀义悍勇不退,一磕马腹,冲了过来,大吼一声,摇枪朝着秦怀义便刺。秦怀义虽然悍勇,其实早已气力不济,如不是奉了严令,早就退了下去。见田见秀如白虎下凡,一柄枪如闪电般向自己刺来,避之不及。同样大喝一声,集全身力气用手中大刀封了出去。 田见秀枪虽被封出,借两马交错之际,一铁鞭砸向秦怀义头颅,秦怀义虽然封出长枪,但只觉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正自难受之间,一道黑影朝自己头部而来,下意识的一躲,虽然让开了头部,但田见秀的铁鞭却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的肩头之上,高大的身躯一晃,落下马去。 田见秀正要取他性命,却被他的亲兵死命的挡住,已有人将他救起,向后退去。本来就是强弩之末的官军,见主帅落马,一时间心惊胆寒,一哄而逃。让已经从另一侧赶上来救援的祖大弼,惋惜不已。他见农民军已经占据了山头险峻地势,知道已经难以夺回山坡,只好约束部下缓缓而退。 而孙显祖趁着士气复振,又望见闯王身边的兵士不多,想立大功,整顿自己的兵马朝闯王冲来。孙显祖更是一马当先,猛冲猛杀。 虽然闯王已经对洪承畴和孙传庭合兵有了准备,就是中了埋伏,他其实还寄望于孙传庭会死守潼关,这里不会布置太多的兵力,自己一个冲击便可冲破这个捆缚自己很久的牢笼。但自从见到祖大弼、孙显祖两位总兵的大旗,这一丝希望就破灭了。形势已经对义军及其不利。他明白此时若不速战速决,恐怕时间一但拖长,兵士死伤过多,而自己又首尾难顾,那时恐怕自己就是韩信在世,武穆重生也难力挽狂澜了。 但他虽心焦如焚,却使不上任何力气。现在他连骑马都感觉吃力,伤口也隐隐作痛,如何能参加战斗呢。他现在只是一种精神的存在,他坚信只要闯字大旗在,义军就不会败,只是看着一批批兄弟到了下去,闯王心如刀割。一个虎将,只能让亲兵护着,看着兄弟们在前面血战,而自己只能作壁上观,这种心情真是笔墨难以形容,他的双拳攥的紧紧的,甚至自己都能感觉到骨头在吱吱作响。 看到孙显祖冲了过来,身边的将校纷纷要求闯王后退,但他却如山岳般屹立不动。孙显祖已经冲到距离他不到二十步了,簇拥在他左右的将校都非常紧张,有些已经按捺不住,想着一会一旦危险,就是拼着掉脑袋的危险也要挟持闯王后退。 孙显祖虽然多次与闯王的农民军作战,但没有机会与闯王当面交手。刚才他远远的看见闯字大旗下,一个三十多岁的大汉被一群将校簇拥着,而头上戴着标志性的旧毡帽,知道那便是多次打得他落花流水的闯贼李自成。 他欺闯王人少,又有重赏的激励,不顾一切的督促兵士杀了过来。眼见离闯王不过二十步,甚至连闯王脸上不知何时蹭上的一块黑泥都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异常兴奋,脑海里开始涌现出大殿受赏,御街夸功的景象。 又近了十步,他激动的连说话都有些颤抖:“活捉闯贼,官升三级,赏银万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时间,官军发出兴奋的叫声,前赴后继的冲来。 见官兵已经扑到十步,闯王嘴角却是不屑,只是转过头看了马世耀、刘体仁两人一眼,用下巴点了点迎面冲来的孙显祖,好像说:“把他们赶走吧,别让他们来打扰我。”马世耀和刘体仁两人就像两头猛虎冲了出去。 孙显祖能做到总兵,倒也有两下,一时间与马世耀、刘体仁纠缠在一起,形成了混战。虽不时有冷箭射向闯王,闯王却仍不动,看着马世耀、刘体仁厮杀。 杀了一阵,官军伤亡很大,而距离闯王却越来越远,已经气泄。这时候,郝摇旗从官军的后侧杀了过来。 郝摇旗从开始的时候就脱离了大队,瞄上了一员参将,原来他看中了那名参将的坐骑,因此,死追不放。那员参将本就是个纨绔子弟,不习弓马,又见自己的兵力不如郝摇旗,还没有照面,就带兵溃退下去。 只是乱军之中,无法全力奔驰,见郝摇旗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虽怕,却狡猾的向一处山林靠近。郝摇旗以为他怕了,催马更急,眼见就要追上,生擒了他。突然,林中一声锣响,伏兵四起。一时间,箭雨如蝗,弹雨纷飞。 原来孙传庭怕闯王突围,一些险要的地方,早就埋伏了弓箭手和火铳手,以防闯王。而那参将早知此处有埋伏,因此将郝摇旗带入死地。 眼见对方已无还手之力,郝摇旗哪里会料到他还如此狡猾,仓促间,不但兵士损失不少,连自己都中了两箭,幸好不重。他还想力战,怎奈自己队伍已乱,而伏兵众多,而那个参将也转过身来死战,便败了下来。 郝摇旗经此一役,身边的骑兵剩下仅仅不到四百人,远远的见闯王危险,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 郝摇旗在闯营是叫得上号的猛将,虽然只是个武夫,也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因此他第一时间就冲向了孙显祖。 孙显祖见郝摇旗冲了过来,也不答话,抬枪便刺。郝摇旗双目瞪得溜圆,连声怪叫,略微让开来枪,手中枪也不去刺,而是像使用铁棍一样,扫向孙显祖。 孙显祖哪里能料到郝摇旗如此拼命,虽一枪刺中了郝摇旗,但自己也被郝摇旗一枪砸下马去。 郝摇旗后面的骑兵见对方主将落马,纷纷朝孙显祖冲了过去。孙显祖周围的亲兵、偏将舍命将孙显祖抢回。孙显祖惊魂未定,被亲兵、偏将簇拥着退了下去。孙显祖退了十几步,已经镇定下来,转身仍督军死战。 而被孙显祖一枪刺中了左腹的郝摇旗不顾疼痛,一把将兀自插在他身上的长枪拔出,虽鲜血喷溅,却不去管他,而是大喝一声奋力将向孙显祖的长枪向他的掌旗官投了出去。 那掌旗官虽亦是百战之士,但那里见过如此勇猛之人。早已吓得心惊胆战,又被郝摇旗一喝,早就呆在当地,长枪愣是透胸而过。 郝摇旗投出长枪以后,就朝他冲了过来,掌旗官周围的护旗兵见郝摇旗血人一般冲了过来,一哄而散。郝摇旗一把将孙显祖的帅旗夺在手中,摇了起来,真不愧他摇旗的绰号。 官军见帅旗被夺,又见郝摇旗悍勇,哪里还敢苦战,纷纷溃退下去。孙显祖见形势已无法挽回,也在亲兵的护卫下逃走。 祖大弼与刘宗敏混战之中,见孙显祖败退下去,怕自己独木难支,也挥军而退。见官军败退,农民军更是人人兴奋,到处追赶着官兵砍杀。 这时官兵失去主帅,有的还在各自力战,有的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像被猛虎冲散的羊群,漫山遍野地溃奔逃命,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闯王见中营还没有赶到,不敢追击,怕官军截断与后面老营的联系。便忙叫鸣金。收拢士卒,在土山上扎营休息,等待后营。 第十八章 童子军 高夫人的老营本来与闯王也就是一里左右的距离,杀声一起,高夫人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她怕前面的军情一旦不如意,闯王一定会不顾伤势去支援,要是平时,高夫人一点也不会担心,只是此时他的伤还没有好啊。后来果见闯王的骑兵匆匆而去,她知道前方一定有很大的困难,因此担心的站在一个高处向南凝望。 她的侄媳黄李氏,弟媳陈高氏,还有几位大将的母亲和妻子都走上高处,默默地站立在她的身边。心中焦急的看着前方,一场大战下来,不知道有多少母亲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儿子,有多少妻子会被丧夫之痛击倒。 刚开始,看见义军的旗帜与官军的旗帜混杂在一起,她知道前方一定在进行一场混战,而闯字大旗一直稳如泰山,使她多少放下心来。 不一时,南方奔来几个骑马的人,她看见有两匹马之间放着一个搭蔸,好像有一个人躺在上面,心中止不住一阵狂跳,到底是哪个将领受伤了,不会是……但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的大旗根本就没有动,不可能是他。现在敌人的旗帜越来越少,应该马上就要打胜了。 到了近前,她才看清搭蔸上躺着的是刘芳亮,顾不得矜持,跑上前去:“亮子的伤重吗?前方现在怎么样了?” 送刘芳亮回来的是闯王的亲兵将领李友,他也受了些伤,但精神仍很高,见到高夫人高兴的说:“快胜了,快胜了,官军已经支持不住了。刘将爷的伤不重,只是流血过多,快叫老神仙。” 高夫人和大家这才放下心来,忙叫老神仙给刘芳亮包扎。正在忙乱之中,突然袁宗第的老婆张袁氏放声大哭起来。 高夫人不由一愣,问道:“你哭什么?” 张袁氏指了指北方的战场,瘫在地上:“袁爷的旗……” 高夫人听张袁氏这么一说,忙向北方望去,找了半天,只见到李过的黑旗、谷可成叔侄的蓝旗,却不见了袁宗第的红旗。她的心一沉,难道袁宗第已经完了?又有些接受不了似的摇了摇头。她的心中虽然同样忐忑不安,但是她不能同张袁氏那样痛哭失声,又怕让这件事情,影响到大家的情绪,只得安慰张袁氏说:“袁将爷可不那么容易死,也许是掌旗官阵亡丢了旗,一切还在说不准之间。” 高夫人在老营中一向有很高的威望,张袁氏见高夫人如此说也就止住了哭声,而她心中也不愿意接受袁宗第死亡的猜测,便小声的叫了几声袁宗第的名字,然后嘟嘟哝哝的求起佛保佑袁宗第来。 张鼐可不向张袁氏那么好糊弄,他虽然也知道不能因为没有袁宗第的旗便断定袁宗第阵亡了,但不遇到特殊的情况,一个将军失去了帅旗,就意味着死亡。因此,他走上前去,恳求高夫人说:“夫人,现在老营没有什么战事,你就让我带兵去袁爷那看看吧。也许我能帮上忙。” “你带多少兵去?”高夫人虽然心中也很焦急,但老营本来人手就不够,如果分兵过多,一旦遇到官军,失了家眷,自己怎么向闯王交代啊。 “我就带我的亲兵去就可以了。”张鼐也知道高夫人的难处,因此他并没有想多带人过去。 高夫人望了望张鼐身后的亲兵,虽然一个个精神抖擞,毫无畏惧。但将几十个亲兵投入到千军万马的战场之中,无异白去送死,而且对战局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现在双方在混战,我出其不意或许能够将敌阵打乱,那样袁爷他们就可以趁机杀败他们了。” 高夫人还在踌躇,现在她手上也没有多少士兵,本来护卫中军有二千士兵,但刚才受到一股官兵的攻击,损失了一些。而现在双喜更是带着剩下的兵士与几股企图偷袭老营的官军混战。现在她手上的士兵只有五百了,战场上的事情千变万化,现在老营没有受到攻击,不代表着以后就安全了。一旦那股官军突破了双喜,或者从别处冲到老营,没有士兵保护,那等待自己的就是屠杀,因此她下不了决心。 这时,李来亨站了出来,叫道:“我们孩儿兵跟随张将爷去。” 李来亨见自己的父亲李过久久杀不败后面的追兵,本来就很担心,这会袁宗第连旗都没有了,更是早就按捺不住,见张鼐兵少,因此才有此提议。 高夫人看了李来亨一眼,他才十五岁,放在其他人家,还是人事不懂得娃子,碰到如此恶战,早就吓得哭了。而这些孩儿兵大的也就十六七,小的十四五,因为长期的征战,早就适应了,听李来亨这么一说不等高夫人下令,一起跃上马匹,拔出兵刃,就等高夫人一同意,便要前去厮杀。 高夫人心中一痛,闯王早就和她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派孩儿兵上阵。只是现在的情形,不派孩儿兵就无兵可派。但是一旦孩儿兵出马,损伤太大,自己如何朝闯王交代,如何向这些孩儿兵的父母交代。一时间,高夫人纷念涌至,热泪差一点就当众落了下来。 李来亨用一种几近哀求的目光瞧着高夫人,嘟囔道:“祖奶奶,我都十五了,也该为咱们义军做些事情了。” 看到李来亨的目光,高夫人终于下了决心,为李来亨整理了一下略微肥大的棉甲,轻轻的说:“来亨,你们要小心……” 听到高夫人允许,不等她说完,李来亨已经高兴的一蹦三尺高,激动的抢着说:“好的,好的。”然后翻身上马,朝着后面的孩儿兵叫道:“这是我们第一次上战场,不要给咱们闯王丢脸,听见没有。” 孩儿兵们轰然答应,纷纷催促快走。 李来亨笑着看了张鼐一眼:“张将爷,我们孩儿兵准备好了。” 张鼐轻哼了一声:“看把你们兴奋的,一会别吓得尿裤子。” 李来亨嘴一撇,傲然的说:“张将爷,不要小看了我们孩儿兵。是骡子,是马,咱们现在就拉出去遛遛。” “好小子,竟然跟我叫上号了,好咧,走吧。是英雄,是狗熊,咱们战场上见。” 望着张鼐和李来亨远去的背影,一向坚强的高夫人也不由在心中默默为他们祈祷:“希望你们能救出宗第他们,能够活着回来。” 第十九章 东虏肆虐 北京。 因为这段时间东虏已经突破通州,重要的街道口都站着兵丁,盘查偶尔过往的行人。随着夜幕的降临,兵丁开始净街,一时街道上行人断绝,显得静悄悄的,除了偶尔更夫敲几下梆子,喊几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外,几乎没有一丝声音。那些四通八达的小巷,又窄又黑,无一丝灯火,显得静谧的吓人。 在一些较宽的大街上,家家户户的门头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灯影下,睡满了从通州附近涌进北京的难民。虽然崇祯已经下令开设粥厂放赈,怎奈涌进北京城的难民太多,因此这些人有时候能分得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有时候连这样的稀粥都吃不上。每天都有饿死的难民被五城兵马司的巡街兵丁扔到乱葬岗,尤其是老人、小孩,他们抵抗力本来就弱,因此死的更多。 清兵已经突破通州,渐渐逼近京城,因此城墙上布满了守夜的兵丁,大大小小的灯笼一个接着一个,城北火光冲天,天空映成了一片火红色,从远远的北方,不时地传过来隆隆炮声,好像夏天的闷雷一样在天际滚动,也不知是官军还是清军在放炮。 虽然前方的战事吃紧,难民成灾,但居住在深宅大院中的勋贵巨宦却丝毫不已为宜,仍是花天酒地,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这些人心中都有这种想法:“反正清兵已经不止一次的入塞,次次都打到北京,他们到现在还不是望城兴叹。这次来,他们还不是要像前阶段那样,劫掠些财物,人口,便会退回到鸟都不拉屎的辽东。至于,百姓受难,又关爷鸟事,只要爷的财产不受损失,他来他的,我玩我的。怎么打退清兵?那是崇祯的事,爷管不了,管好自己就不错了。” 勋贵巨宦活得潇洒自在,而作为天下之主的崇祯,这时却在灯下耐心的批阅着各种奏章、文书。他叫朱由检,是神宗万历帝的孙子,天启的弟弟。因天启无子,按照明朝的传位规矩,兄终弟及,十八岁的信王朱由检坐上了皇帝的宝座。 崇祯即位,他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自己身处末世,相反,他常常作着一个大明皇朝中兴的美梦。他知道自己的祖父万历帝怠政、皇兄天启帝的阉党专权给大明王朝带来的是什么。因此,登基之初,他扫灭阉党,重组内阁,提拔袁崇焕督师辽事,国家大有起色。但他却多疑,刚愎、暴戾、滥杀,使正直的东林内阁在阉党余孽的攻击下,一个个倒台,阉党再次窃据显位,致使国事越发的不济起来。 这些年来,他虽勤政,也仅仅将将支持摇摇欲倒的江山,至于中兴之梦不过镜花水月罢了。他越是想“励精图治”,越显得是白费心力,一事无成,国势欲衰。因此促使他做事越来越急躁,越来越暴戾,一事不合心意,便要斩首抄家,能臣干将越杀越少。正如满清大臣张文衡所言:“在事的好官,也作不了事,未任事的好人,又不肯出头。上下里外,通同扯谎,事事俱败坏到了极点。” 看到这些奏折,不是要粮就是要饷,再不就是各地报上来的各种灾荒,他的心疲惫极了。自己的祖父二十多年不上朝,哥哥把一切国家大事交给亲信的太监们去处理,却都安安稳稳的做了一辈子的皇帝。而自己励精图治,却时时担心国家灭亡在自己手里,可是他从来没有任何怨言,像上紧了发条一般不知疲倦的工作着。恐怕在这个时代最勤劳的就要算这位皇帝了。 他皱着眉批完了一道请兵的奏折,他伸展了一下酸麻的双臂,揉了揉额头,靠在龙椅上,略微休息。 他的心腹太监王承恩一直在旁边伺候着,见他不在批奏章,蹑手蹑脚的走到他的跟前,轻声道:“陛下,快三更天了,您是不是休息一下,五更还要上朝呢。” 崇祯嗯了一声,就没有再言语。 王承恩不敢再打扰,只好退往一边,静静等候他的命令。 过了足有一炷香的功夫,崇祯像是想起来什么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把王承恩吓了一跳,忙过来道:“陛下。” “宣杨嗣昌进来见架。” 王承恩苦笑说:“陛下,现在都三更天了,宫门都下了钥。” 听王承恩这么一说,崇祯不由连自己都有些发笑,自己看来是忙的昏了头了。崇祯在地上走了几圈,一边思考下近来的局势,一边松缓松缓已经僵硬的肌肉。这时,北方的炮声突然强烈起来,连思考中的崇祯都亦有所觉,他抬起头看了王承恩一眼:“东虏今日打到哪里了。” “听大人们说,已经突破通州了。” 崇祯早就料到通州受不住,听王承恩这么一说,也不觉得诧异,只是叹了一口气。 见崇祯还没有休息的意思,王承恩不由小声说:“陛下,三更天都过了,你看……” 崇祯摇了摇头,苦笑着说:“看来今天又是个不眠之夜,朕有些饿了,你去弄点吃的,不要太油腻的。” 王承恩劝说崇祯休息一下,崇祯知道他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但奏折还没有批完,明天早朝还要和朝臣们商议一下东虏的事情,自己也得好好想想,因此他摇了摇头,说:“现在这种情况,我怎么能睡得着,快去吧。” 崇祯又回到御座前,拿起一份奏折,看了起来。良久,皱着的双眉终于渐渐舒展开来,原来他看的是洪承畴从前方发回来的奏折。见洪承畴在奏折中写到闯贼已经钻了他布置的天罗地网之中,不日即可全歼这一股贼兵。待靡灭闯贼,立刻星夜勤王,驱逐东虏,不由大喜。他知道闯贼才是心腹大患,而清兵,不过是癣疥之疾,清兵就好比窃贼,只是想从你的身上得到些好处而已,而农民军却是想要他的命的杀手。只要农民军被灭,他的中兴美梦终于有一个会梦想成真。 崇祯一直想着攘外必先安内,因此不惜暗中向清军行款(也就是议和),近日,行款之事,大臣已经略有所知,因此朝议沸腾,给他的压力也不小。如果洪承畴能够歼灭农民军,那么自己就可以全力对付这帮蛮子,不在有所顾忌。 想到这里,他兴奋的提起笔来,在洪承畴的奏折上批道:“若能糜灭闯贼,朕岂惜相侯之位耶。” 这时,王承恩端着一个堆漆泥金盘子从外面进来,盘子上一小碗小米粥还冒着热气,旁边还有四味小菜,几个馒头。 崇祯因心情转好,一口气将小米粥喝了个干净,又连着吃了三个馒头,略微夹了几口小菜,咬的吱吱作响,一顿饭吃得热汗淋漓。 王承恩递给崇祯一块汗巾擦汗,又见崇祯吃的香,心中也非常开心,主子多久没有这么样吃饭了,今天他是怎么了。王承恩不由细细打量自己的主子,崇祯不过二十七八的年岁,只是日夜操劳,一双眼睛充满了血丝,眼眶也显得灰暗,而本来年轻人特有的红润脸庞,却在他的身上找不见,白皙的脸庞在昏黄的宫灯之下略显苍白和憔悴,眼角已经显现出鱼尾纹,两鬓更是有银丝显现,他在心中轻轻的叹了口气,小心的问道:“陛下,奴才看你进的香,要不我再给你盛点粥。” 崇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吃饱。然后又回到御座旁,继续看起奏折来。又是一个个报忧的折子,让他的心情一落千丈。最后他将朱笔扔在桌子上,朝着殿外远远的凝望,口中喃喃的说:“要是多几个洪承畴这样的股肱之臣就好了。” 第二十章 赌约 本来袁宗第已经不支,虽有李过派过来的一队骑兵支援,但无异螳臂挡车。见胜负就在顷刻之间,田羽兴奋的朝王六子说:“小六子,夺旗让你占了先,这回咱们再打次赌如何。” 王六指着已经多处挂彩仍血战不退的袁宗第说:“莫非大人想擒拿袁宗第。” “不错。”田羽用眼睛看着王六,仿佛再说:“怎么的怕了。” 王六嘿嘿笑了两声:“好像刚才大人并不是他的对手啊。小人虽说也没有什么把握,但他现在十成力气使出六成就不错了,我自信能擒得了他。大人虽然神力惊人,只是那个招式小人可不敢恭维,大人这次恐怕又要输给小人了。老叫大人输给我,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啦。” 见王六提起自己的糗事,田羽笑骂了一句,但王六说的事实,只好强词夺理的说:“你没有听说斗智不斗力吗?” “好,那就看看是大人的智厉害,还是小人这把花枪厉害。”王六说完话已经一溜烟朝袁宗第杀去。 望着王六骁勇的身影,田羽像是自语的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袁宗第一旦被擒,农民军势必会溃败。我要是不激你,你哪能去找上袁宗第。这个赌本来我就没有打算赢,反正输了也没有彩头,但是一旦打败袁宗第,这大功可就立下了。这就是斗智不斗力。” 想到这里,田羽怕王六一个人吃亏,忙带着自己的标营也冲了过去。 袁宗第见王六冲了过来,眼睛一红,心中说:“就是这个家伙捉了兰芝小姐,我一定得把他擒住,换回兰芝。”顾不得已经多处挂彩,旋风般朝王六冲了过来。 袁宗第的功夫比王六高出许多,只是胳膊上受了点伤,而且刚才气力消耗不少,因此和王六缠斗在一起,成了平分秋色之局。 两人战了有二十多回合,仍不分胜负,而农民军这时已有溃败的前兆,袁宗第很着急,就在两马交错之间,大喝一声,身子在马上飞身而起,向王六扑了过去。王六没有想到袁宗第会和自己一个小卒来同归于尽的打法,一个不留神竟被袁宗第扑了个正着,两人一起滚落马下,因为王六先着地,因此他被摔得七荤八素。 而袁宗第压在他的身上,又是有所准备,因此摔得不是很重。他一把就把王六拉了起来,朝自己的亲兵队伍一推:“绑了,不要伤他性命。” 田羽在不远处见到王六又被农民军擒住,心中大怒,大吼一声就冲了过来。田羽来到明朝以后,接触最多的就是王六,而后王六又救了他一命,又有农民军中生死离别的感受,因此田羽早就在心目中将他当成了兄弟。上次自己没有办法救他,心中难受了好久,等到王六从闯王那里安然无恙的回来,田羽就和他义结金兰。 王六本来因两人的地位悬殊,不肯同他结拜,田羽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打消了他的疑虑,田羽为兄,他为弟。在田羽的提议下,两人的誓词也很独特,不是什么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话头,而是共同创建太平盛世。 因此田羽见王六被擒,哪能不急,农民军本来就是强弩之末,见田羽凶悍的冲过来,狼牙槊上下翻飞,挨着地死,碰到得伤,不由呐喊一声,纷纷散开一条道路。而田羽的追风骥又快,闪电般的冲到了袁宗第身前。 袁宗第擒了王六,虽然摔得不重,但早已筋疲力尽,正自喘息的时候,田羽冲了过来。他一见田羽就认出他是假传信人,恨从心起,拔出腰刀就砍向田羽的马头。 田羽这时眼中只有王六,根本看也不看,一槊将袁宗第的腰刀蹦飞,也不停留,如虎入羊群,冲入袁宗第的亲兵群。远的用槊,近的用剑,一时间所向披靡。那些亲兵见他就如浴血的战神一般,杀红了眼,顾不得上王六,纷纷向四周逃命。 田羽一低身已经将王六提上马来,也是幸亏袁宗第有命令不许伤害王六,不然王六就是有九条命也得扔在这了。 田羽用剑将捆在王六身上的绳子挑开,王六没有急着下去,而是看了田羽一眼:“刚才的赌约还算不算?” 田羽朝袁宗第的方向看了一眼,笑道:“算,怎么不算,袁宗第不是还好好在那呢吗。” “好,这次绝对不会再失手了。”王六从田羽的马上跳下,从地上捡了一柄长枪,又杀了一名农民军的偏将,夺了一匹马,准备再次与袁宗第对阵。 就在这时,一阵如雷的蹄声响起,一股骑兵出现在袁宗第的后方。农民军一见这股骑兵,不由欢声鼓舞,转身死战。 而贺镇的兵士不知谁喊了一声:“孩儿兵。”便纷纷向后退去,而对面的孩儿兵纷纷拉弓射箭,一阵箭雨过后,官军由有秩序的撤退,变成了溃逃。 田羽眉头一皱,不就是四五百个孩子吗,对于战局根本就无足轻重,怎么将这帮人吓成这样,好好地局势竟然翻天逆转。田羽还想再战,但贺镇多数兵丁都退了下去,他这剩下的三四百人,根本就无法再战,而且离自己远的,也开始悄悄的开始逃跑。 “怎么回事?” 这时旁边一个老兵嗫嚅着朝田羽说:“大人,咱们贺镇的兵士多是陕西人士,这些孩儿兵之中有不少和咱们的士兵沾亲带故,再说即使没有什么关系,谁愿意对孩子下手啊。” 田羽轻叹了一口气:“闯贼既然把孩子都派了出来,可见他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早一时,晚一时,都逃不掉覆灭的命运。我们也撤吧。” 左镇已败,贺镇一退,只剩下曹变蛟一镇,使李过等人可以集中兵力对付曹变蛟,形势对于农民军来说已占优势。曹变蛟见两镇已退,招呼也不打,心中暗骂贺人龙和左光先两人,与李过打了一阵,便也退了下来。 李过等人损失很大,见曹变蛟的兵慢慢后退,也不追击,收拢伤卒,同样缓缓而退。 经过快一天的激战,双方都已筋疲力尽,因此李过败回老营,又一路护送老营到了闯王的营地,官军亦不闻不问,只是派出游骑监视他们的行动,以防他们突然突围。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经过一天的厮杀,战士们吃过晚饭,再也支持不住,三个一群,五个一堆,围在火堆边呼呼大睡。而参将以上的将军们则被孙传庭叫到帅帐议事。 见众将已经到齐,孙传庭用威严的眼光扫了一眼,然后轻咳了一声说:“今天一战,闯贼精锐损失殆尽,仅剩三四千疲卒,多是老弱,已无再战之力。望众位一鼓作气,生擒贼首,上解九重之忧,下安黎民百姓。” 众将纷纷离座口称得令。 孙传庭对众将表现出来的士气很满意,又扫了一眼自己的一大群幕僚,方才又缓缓地说:“各位回营整顿士卒,明日一早,全力进攻,毕功于一役。” “大人,不可。” 孙传庭本有不悦之色,待看了说话人一眼,见是自己最宠信的幕僚,便笑着说:“兰玉,有何不可。” “大人,我料闯贼必于今晚向河南突围,因此大人不可大意。” “闯贼现已是釜中游鱼,笼中之鸟,所余兵士不多,又有许多家眷牵累,恐怕已无突围之力了。” 被称作兰玉的幕僚姓张名雪峰,是位举人,因屡试进士不第,便投了孙传庭做了一个幕僚。几年来,数次为孙传庭出谋划策,屡立功勋,很受孙传庭敬重。因此才会当众提出自己的意见,不过他见孙传庭说得如此肯定,不便再说什么,只好看了一眼孙传庭:“大人,有备无患啊。” 孙传庭闻言心中也是一惊:“看来自己还是太自信了,一旦被闯贼逃了出去,不惟数年心血,毁于一旦。恐怕以皇帝的性子,自己难逃西市一刀的厄运。”但他刚才话已经说得满了,不好突然改口,正好一眼望见人群中的田羽,心中松了一口气,对田羽说:“盛公,你有何看法?” 田羽没有想到孙传庭会询问自己,微微错愕,但转瞬就恢复了常态,回说:“标下也认为闯贼会于今晚突围,只是不敢苟同兰玉先生的观点,我认为闯贼会逃亡商洛山中。” “哦,把你的想法说来听听。” “困兽犹斗,何况闯贼。再说今日一战,闯贼虽损失惨重,但我们的伤亡也不小。加之士兵疲倦不堪,正是突围的好时机。如果一旦让我们有了休整的机会,闯贼就是插翅难逃。闯贼狡猾,这一点他不会想不到,因此标下认为他必会于今晚突围。” 张雪峰见孙传庭没有听自己的建言,反而去询问田羽,心中有些妒意。这几天他老听得到孙传庭夸奖田羽,心中就有些不快,现在孙传庭竟然问计于他,又想起这两天孙传庭对他有些冷落,因此将一切怨气都撒在田羽身上。现在田羽竟然不同意自己的观点,更使他愤怒异常。他畏惧孙传庭,但他却很瞧不起田羽。明朝武将的地位很低,即使是总兵一职的高官,一般的文人都不会放在眼里,何况田羽一个参将。 张玉峰冷冷的说:“田参将此言差矣,闯贼损兵折将为的就是脱离陕西这块苦地,他拼死也会向河南突围,怎么会再回穷山中。”要不是因为田羽是回答孙传庭的问话,他早就不是这种口气。 “闯贼如果兵多,他势必会朝河南突围。但现在他连老本都丢光了,所以他不会朝河南突围。” “此话怎讲?” 望着咄咄逼人的张玉峰,田羽有些纳闷,自己又不认识他,他怎么像是和自己有杀父之仇似的。不过他没有计较,只是缓缓说道:“闯贼之所以绕道南原,就是为了避免损伤过多,到了河南受曹操的挟持。现今闯贼损失殆尽,他去了河南恐怕一辈子只能仰曹操鼻息。闯贼也是人杰,岂甘人下,因此我猜想他必定会往商洛方向突围,以图再起。” “既然田参将说的如此笃定,可否与我赌上一赌?” 田羽脾气虽然不错,但泥土尚有三分火气,见张玉峰如此相逼,心中亦是不快,冷冷的说:“有何不可,那打赌总有些彩头吧?” “谁输了,给对方磕三个头,说声“先生,学生错了”。” “好,击掌为约。” 啪。双掌在空中交接在一起发出响亮的声音。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空中仿佛激起了一道道闪电。 第二十一章 技穷 今天一战,闯王足足损失了八千多的兵马,仅剩下五千不到的疲卒。唯一万幸的是官军并没有怎么攻击老营,老营还在,将士们的士气还没有全泄。 农民军的几位重要将领围坐在火堆旁,默默无语,仗打到这个程度,还能说什么。官军的招降箭早就射了进来,虽然只是几个重要将领知道这事,但士兵中有不少人已经气馁,恐怕早有降意。就是这几个将领中也有人心意有些松动,只是不敢表现出来而已。 闯王本来就身体虚弱,又经过一天的劳累,早就昏昏欲睡,但他还是打起精神,召集起所有的重要将领,商议下一步的打算。 见气氛比较沉闷,刘宗敏站了起来,向山下星罗密布的官军营寨看了一眼,官军营寨静悄悄的无一丝声响,点点忽明忽暗的的灯火一望无际,就像一只只凶狠的恶狼的眼睛,盯着山寨。 见刘宗敏站了起来,闯王不由用询问的眼光看向他:“捷轩,你看我们怎么办?”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向了刘宗敏,刘宗敏在闯营地位、威信皆在众将之上,是整个闯军的总指挥,只是那时还没有总指挥一词,人们都称他为总哨。 刘宗敏捡了一根木头扔在火堆中,沉声说:“我看咱们今晚就突围。他孙传庭人马不过三万,加上今天损失的,现在能有两万就不错了。再说经过一天的征战,对方已经疲惫,又把我们围得水泄不通,必会轻敌。趁敌不备,又是黑夜,我们未必不能杀出一条血路。”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一旦让官军恢复气力,恐怕我们这点人再想着突围就困难了。大家认为呢。” 众将纷纷点头,同意晚上突围。 刘宗敏又说:“刚才我看了一眼,从官军营帐来看,孙传庭在西南和东南的兵力要比其他方向的要多。” “恩,西南是我们退往商洛的方向,而东南则是我们向河南突围的方向,他也是打惯仗的人,料定我们必从这两个方向选择突围,所以才会布置重兵。只是我们就算知道他布置重兵,我们也不得不从这两个方向突围。看来又是一场血战啊,只是苦了咱们的兵士。” 郝摇旗接口道:“狭路相逢勇者胜,怕他孙传庭个鸟。” 形势如此险恶,郝摇旗对孙传庭还是那么不屑,根本就没有把孙传庭看在眼中,他的话让大家心情一松,感觉不像以前那么压抑。 “补之,你怎么看?”闯王见李过皱着眉头,一直想着心事,便问了一句。 李过沉吟了一下,才缓缓的说:“我也同意今天突围,只是从那个方向突围我们还得再商量商量。” “不错,大家都说说,咱们向什么方向走。”闯王像来遇到重大问题都会召集中众将一起商议,他总是静静的听着,直到大家把意见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把大家的好意见挑出来,加以归纳,作出自己的最后决定。 “我看我们还是往西南方向突围吧,杀他个回马枪。”高一功抢先提出自己的意见。 郝摇旗早就对陕西这块穷山恶水充满了厌恶之情,这几天一心想着冲到河南过好日子,因此见高一功提出还想回商洛,不由大声反对:“为了去河南我们损失了大部分精锐,现在怎么能放弃呢。再说退回商洛,我们就得独自面对官军的围剿了。到了河南就不同了,有曹操的九营,还有马回回他们,我们的日子就好过的多了。” 刘芳亮本来也打算向东南突围,只是一件事情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难下决心,这时他将他的疑惑提了出来:“从今天孙传庭的兵力来看,除了洪承畴的两位总兵所带兵马,他自己就足有两万人,不然仗也不会打的这么艰苦。只是曹操就在崤山,他怎么会倾巢而出,难道他不怕丢了老巢?” 袁宗第扫了大家一眼,苦笑说:“恐怕曹操接应是假,我们中了敌人的计了。” 听袁宗第如此一说,大家都非常诧异,纷纷看向袁宗第。 袁宗第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你们知道今天我的对手是谁吗,就是那个下书人,而且看他的旗号,应该是个参将。” 刘宗敏像是恍然大悟说:“要不今天捉了几个俘虏,根本就不知道曹操的事情。” 闯王听袁宗第如此一说,眉毛耸了一耸,恨恨的说:“果不出我所料,只是我本来打算让他传回假信,坚定孙传庭认为我们会攻打潼关的想法,让他死守潼关。我们就可以利用绕道南原这个时间差,在他率军来援之前,打通南原阻截之敌,冲入河南。他怎么会料到我走南原呢?”闯王心中比较疑惑,自己的想法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因此不可能泄露,难道他孙传庭是自己肚里的蛔虫? “不管曹操那个玻璃猴子现在在哪,我们可不能回汉中那块苦地了。现在将士们一提起前段时间的生活,就大有怨言,一旦我们回去,恐怕不用官军来打我们,恐怕将士的心也会散了。我看我们还是突围河南才是正道,到时候官军攻打的紧,我们还可以依靠曹操他们。”郝摇旗是打死也不想回汉中了,商洛了,因此他才有如此一说。 “如果没有曹操接应,即使我们冲到了河南,恐怕也无安身之地。河南不像陕西山多,那里都是一马平川,孙传庭派上一队骑兵就可以歼灭我们了。我看我们还是向西南突围,一旦敌人追的紧,我们可以钻入山中与孙传庭兜圈子。”高一功不赞成去河南,所以首先提出异议。 闯王点了点头,他也不愿意去河南,除了高一功所说的原因外,他心中还有自己的小心思,如果自己突围去河南,就这点兵根本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投奔曹操,恐怕就得受他节制,闯王怎能心甘。而回到商洛,待到荒年流民一多自己还可东山再起。只是他的小心思不可能对大家说出来而已。 刘宗敏见大家的意见都说的差不多了,这么大的事情只有闯王才能做最后的决定,因此他朝低头思考的闯王说:“闯王,时间不早了,是不是该决定到底朝那里突围了?” “我们杀他个回马枪。”闯王一拳砸在地上:“胜败在此一举,听号炮一响,一齐向西南突围,望众位齐心协力杀出重围。”听闯王这么一说众位将领纷纷起身,各回自己的营地准备。 闯王望着众将离去的背影,不由轻叹了一声,自己还是太大意了,对孙传庭和洪承畴兵力估计不足,也没有料想孙传庭这么狡猾,致使有此一败。虽然众将没有一句怨言,他的心里也非常难受。又朝着远处看了几眼,心中默念:“望苍天保佑我们突围成功,为农民军留下一点点希望。” 高夫人轻轻的走到闯王身边,望着他深情的说:“我看不如这么办。”然后小声的把自己的想法,在闯王的耳边说了。 第二十二章 力争 听到兵士报告说闯贼向东南方向突围,张玉峰心中大喜:“哼,和我斗你个武夫终还是差了一点,终于解了我心中一口恶气。”他甚至连田羽磕头认错的时候的话都想好了,这番一定得好好羞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武夫。 想到这里,张玉峰朝孙传庭道:“大人,既然闯贼向东南突围,我看现在可以令马总兵,向东南运动,以防闯贼逃出重围。” 孙传庭本来是倾向同意田羽的想法,因此他将本来布置在东南方向的马总兵的兵马移驻西南,张玉峰曾经力争,不过孙传庭没有采纳,而是坚决的将马科的兵马派往了西南。现在闯贼竟然真如张玉峰所料,向东南突围,他的面子有点下不来,又见张玉峰脸上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不由心中对他更是厌恶了几分。他不愿承认自己的判断失误,甚至还有一丝希冀,闯贼不过是试探而已,其真正的目的还是西南,因此朝那名报告的士兵说:“可是闯贼亲自率领?贼兵的老营跟随没有跟随行动?有多少兵马突围。” 孙传庭一下子就把那兵士问了个哑口无言,半天才断断续续的说:“黑夜里看不太清楚,只不过贼兵的势头比较猛,现在孙总兵已经有些抵挡不住了。” “混账,连军情都打探不清楚,要你有何用。来啊,拉出去给我打一百鞭子。” 亲兵见大人发怒,也不敢出言想劝,只是一把将那兵士拉了出去,不久,远远传来鞭打声和那个士兵的哭叫声。 见孙传庭发怒,张玉峰心中咯噔一下子,他一瞬间就明白了,孙传庭根本就不是冲着那个士兵,而是自己,只是孙传庭不好朝自己发火罢了。刚才自己还是太得意了,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输的不仅仅是那个武将,还有孙传庭。刚才自己的表现一定让他认为自己是幸灾乐祸,岂不折了大人的面子,想到这里,他不由冷汗直流,自古自认为比主子还聪明的人就没有好下场,自己的城府还是差了点。 他正自惴惴不安的时候,另一个和他平时关系不错的幕僚严凤青用责备的眼光看了他一眼,似乎也在怪他太得意,根本就没有考虑孙传庭的感受,只是两人即是同年,又多年相交,严凤青这时不得不出来为他解围,因此他小心翼翼的朝孙传庭说:“大人,闯贼既然昏了头,还作着冲到河南的美梦,那么我看还是请马总兵回援孙显祖大人吧。” 听严凤青这么一说,张玉峰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这关是过去了,只是心中暗道:“这严老憨看似憨厚,这心计实在是厉害,一个闯贼昏了头,就把孙传庭料事失误给遮掩过去了,真是滴水不漏,严丝合缝,让人心中听了舒服。” 孙传庭点了点头,既然严凤青给了他台阶,他也就坡下驴,笑着说:“现在闯贼就像是一个没头的苍蝇,四处乱撞。只是他现在已经是釜中游鱼,去哪里不是个束手被擒的下场。” 严凤青笑说:“他闯贼就是孙大圣,也逃不出老公祖的手掌心啊。” “好,传我命令,着马科立刻支援孙显祖部,如果走了闯贼,军法从事。” 马科奉命移驻西南,刚刚扎下营地,孙传庭命他回援孙显祖的命令就到了,马科不快的把手令扔在了桌子上,朝帐内的将领忿忿的说:“这不是遛我们腿呢吗,士兵辛苦了一天了,这么跑下去,还怎么打仗。” 众将也是意见很多,纷纷骂了起来。不过发牢骚,归发牢骚,洪承畴的尚方宝剑可不是吃素的,因此马科骂了一会,只好无奈的命令起营向东南而去。 本来田羽见孙传庭派来马科协防西南,心中略微安定,只不过马科刚刚到了不久,就拔营而起缓缓向东南而去,不由大急,忙和贺人龙说了一声,便带了王六和几十名亲兵朝马科追了过去,路上虽然隐隐的能听到东南传来的喊杀声,但田羽坚信那不过闯王掩人耳目的办法而已,他必会朝西南突围,不说自己早就知道闯王以十八骑败走商洛的历史,就是按现在闯王的处境分析,他也不可能去河南,马科一走,只凭贺祖两镇恐怕难以抵挡闯王的哀兵,既然田羽已经投了明朝,就不得不为之筹划,因此他不顾后果要留下马科。 见了田羽,马科心中更是不快,要不是他的建议,我们也不用这么跑了,因此只是冷冷的受了田羽的庭参礼,便丢下一句奉令移防,便要离去。 田羽急了,拦在马科马前:“大人,闯贼是声东击西之计,万万不能上当。” 见田羽拦在自己前面,马科更是有些火了:“滚开,要不是你个破嘴,我们何必大黑夜的四处乱跑。现在闯贼已经向东南突围,再耽搁就误了大事,让开。” “马大人,只要你留下来,出了事一切后果我担着。” 马科斜了田羽一眼,冷哼一声:“我看你是昏了头了,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参将,这么大的事情你担当的了吗。” 田羽急得汗都快下来了,但仍据理而争:“大人,河南一马平川,就是闯贼突围出去,我们派队骑兵就收拾了他,如果让他从西南冲出去,钻了大山,我们数年之功就白费了。你要是怕孙大人罪你违令,我求求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帅帐向孙大人请令,如果孙大人怪罪,让他割了我的脑袋,绝不连累大人。” 马科也有些心动,虽然他不得不按照孙传庭的命令行动,但是他心中是极其不情愿的。现在他知道不但士兵叫苦连天,就是周围的偏将幕僚哪个心里没有怨言,再说这么一折腾,士气必会受影响,和闯贼交战,自己又得损失兵力,现在有田羽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承担后果,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田羽见马科沉默不语,知道他心动了,便又说:“大人,你放心吧,他闯贼跑不了。” 马科又想到孙显祖能征善战,再不济也能抵挡个三两个时辰,即便孙传庭不同意撤回命令,自己还有时间支援孙显祖,闯贼和孙显祖大战,自己正好可以捡个便宜,左右权衡之下,觉得留下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便点头说:“好,田参将,我给你半个时辰。事成与不成你都要在这之前赶回来。” “好,那就请大人布防,他闯贼不久必至。我去向孙大人请令。”话落带着亲兵就朝孙传庭大帐的方向而去。 田羽的到来让孙传庭大出意外,虽然他的心里非常欣赏田羽,但现在是两军对阵,田羽私自离营已经犯了死罪,不由脸色一沉,冷冷的说:“田参将,现今军情紧急,你不在营中,来我这里做什么。你可知道阵前离营可是死罪?” “大人,千万不可调马总兵回援东南,这是闯贼的声东击西之计。他一定会从西南突围,请大人撤回前令。” “我意已决,你不必多说,念你忠心为国,速速回营,就不追究你阵前离营之罪了。”要不是孙传庭爱田羽之材,恐怕早就命人拉出去斩首了。 田羽跪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头,大声说:“大人,不可啊,大人。” 这时,张玉峰从帐外急急走了进来,望见跪在地上的田羽,冷哼了一声,快步走到孙传庭的面前,焦急的说:“大人,马总兵停留原地,并没有回援。闯贼冲击之势甚锐,孙显祖孙总兵已经几次请求援兵了,在这么下去恐怕阻挡不住了。” “什么,他马科敢抗命,我杀了他。” “大人,这不关马总兵的事,是标下劝他留在那的,你要杀就杀我好了。大人,莫不要中了闯贼的奸计……” 听田羽这么一说,孙传庭眼中杀机顿现,大喝一声:“将他拉出去斩了。派人传我命令,马科立即带兵回援孙显祖,立功赎罪,若再敢耽搁,我请了洪阁部的尚方宝剑斩了他。” 亲兵们一拥而上,将田羽拉住就往外走,田羽挣扎着叫道:“大人,大人,千万不可啊。” 这时,严凤青过来劝道:“大人,阵前斩将不吉啊,我看还是先把他关押起来,等仗打完了,再行处置不迟。” 孙传庭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杀。要是他坏了我的大事,我还得请旨诛他九族呢。” 那几个亲兵见严凤青求情,正在大帐口等着孙传庭的命令,见孙传庭说出一个杀字,杀气腾腾的应了一声,就往外拖田羽。 “大人,大人。”田羽仍心不甘的叫着孙传庭。可孙传庭根本就充耳不闻,只是低声的向严凤青、张玉峰说着什么。 第二十三章 分兵 闯王虽然知道分兵是上策,只是他哪舍得让高夫人涉险啊,因此他没有说出来这个想法,反倒是高夫人提出来了。他坚决不同意高夫人分兵,因为作为疑兵,又要保护老营,又要吸引官军,冲出去的几率实在是太小了。但高夫人一定要坚持分兵,认为她冲不出去没有什么,大不了是一个死,如果是闯王冲不出去,那么农民军就彻底的垮掉了,只要闯王冲出去了,闯旗就不会到,农民军总会有走出低谷的时候。 两个人争了半天,闯王见高夫人心意已决,只好含着泪同意了高夫人的想法。两人最后决定由高夫人带着一千多步兵和老营朝东南方向冲击,让敌人误以为闯王是想进河南,而剩下的精兵护卫闯王从西南突围,回商洛再图发展。 众将知道后都被高夫人感动得落下了泪,双喜和张鼐嚷嚷着要和高夫人一起走,高夫人分别抚摸了几下两个人的头,伤感的说:“我不要你们,你们千万要保着闯王冲出去。” 这时,郝摇旗跳出来说到:“这一队凶险,岂能让嫂子来带,难道我们男人们都死光了吗?我看这个担子由我来担,只要给我几个偏将,我保着老营杀出去,如果一旦冲不出去,我也会死死的拖住官军,不让他们有回援的机会。我看就这么定了。” “摇旗,我来,你保着闯王回商洛。本来中军就是我管着,所以这一队应该由我来带。”高一功一直是中军将领,这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他第一个站出来和郝摇旗相争。 “我来,我来。”众位将领纷纷要求担这副担子。 高夫人斩钉截铁的说:“不行,你们还得保着闯王呢。我一个人带着一功就可以了,准能杀出重围。” 李过说:“我看不用争了,反倒浪费时间,你下令吧。” 闯王扫了众位将领一眼,众位将领纷纷挺起胸膛,希望闯王能够点自己的将。闯王沉吟了一下,然后干净利索的说:“由马世耀率领五百士兵当前锋,一功带着来亨的孩儿兵还有老营的亲兵为中,亮子的五百骑兵断后,一路杀过去,待突围以后,转道商洛与我们汇合,剩下的同我一起冲击西南,退回商洛,现在的形势我们不能不做最坏的打算,一旦我阵亡,大家就推捷轩当闯王,一旦捷轩也阵亡,那么你们一定再推出一个闯王,一定把闯王的大旗一直打下去。”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不由热血沸腾,双喜第一个说:“爹,你放心吧,无论如何我们也会保着你冲出这里。” 闯王也没有接他的话,继续说:“大家现在去准备,一会听我命令,夫人你们率军先冲。我们随后也要突围。大家突围后就到商洛的杜家寨汇合,把金银每个将领分上一些,一旦打散,就靠这些金银招兵,恢复声势。” 大家心情沉重,分得一些金银便下去准备。 不一会便准备妥当,高夫人望了闯王一眼,心中阵阵酸痛,但仍镇定的说:“闯王,你要保重,我们去了。” 闯王有些不忍,低着头挥了挥手,高夫人跃上马匹,带着人冲了下去。闯王听到离去的马蹄声,心如刀剜,朝着高夫人的背影高呼:“桂英,一定要保重啊,我等着你。” 高夫人回头看了看闯王,泪水再也止不住,朝他挥了挥手,义无反顾的冲了下去。 守卫东南的是孙显祖,他早就接到孙传庭的命令,尽管一天仗打下来,早就累的疲惫不堪,但也不敢怠慢,扎了营寨,又布起了鹿角,陷坑,方才和着衣甲,躺在帐篷里面假寐。因此,农民军来势凶猛,却没有冲乱大营,反倒损失了不少人孙显祖听到响动,从帐篷里面钻了出来,杀了几个溃逃的兵士,终于稳定了军心,而农民军不敢纠缠,边走边杀。但官军早有准备,因此农民军的损失非常大,而马世耀、高一功都受了伤,情势欲急。 孙显祖一面截杀农民军,一面派出数波兵士向孙传庭求救。农民军虽然奋不顾命,怎奈漫山遍野都是官军,到处都是火把,纷纷高叫着活捉闯贼。在厚赏的激励下,不断的冲击着农民军。 而另一方面,闯王则按兵不动等待着时机,见西南大营有大军朝东南方向开去,虽然担心高夫人,但看来孙传庭已经认为自己是朝河南突围,那么自己就成功了一半,也不枉高夫人的一片苦心。 听到东南方向的杀声渐渐远去,闯王朝众将点了点头,手中马鞭朝前一指,朝对面的贺人龙部冲了过去。 在闯王冲出去的时候,田羽已经被拉到了刑场。王六见孙传庭要杀田羽,想也没有想,就要冲过来杀掉孙传庭的亲兵,救出田羽。田羽厉声喝住王六,转头对那几个亲兵说:“弟兄们手快点,多谢了。”亲兵们也非常佩服他的胆色,也不难为他。只是将他按着跪倒在地,又给他喝了一碗断头酒,正准备行刑,一声大叫从远处传来:“慢。” 亲兵望见是张玉峰,便停了下来,对张玉峰说:“张先生有事。” “我是来讨赌债的。”他扫了一眼田羽,皮笑肉不笑的说:“田参将,你不会忘了咱们之间的赌约吧,好像你还差我点东西啊。” 望着张玉峰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田羽冷笑说:“恐怕输的不是我。” “呦,死到临头还嘴硬,现在东南可是杀了半天,你说的西南一点动静也没有。田参将,你胆子不小,可是赌品却差得太远了。”张玉峰揶揄道。 “哼,不出今晚就知道究竟是谁输了。我虽死也要变成鬼回来向你讨这赌债。” 张玉峰见他说得恐怖,忙说:“我不要他的赌债了,快杀,快杀。”就在这时,西南方向几声巨响,接着火光冲天,喊杀声如雷般传来。 张玉峰见果真如田羽所料,闯贼已经分兵,一时面如土色,呆若木鸡。田羽却快意的大笑起来,然后朝那几个孙传庭的亲兵叫道:“还不快来给我松绑。” 那几个亲兵仍在犹豫,那王六早就冲了过来,松了田羽身上的绳子,然后朝张玉峰看了一眼,喝道:“你个鸟人,这回知道谁输了吧,还不过来给我们大人磕头。” 张玉峰心中转了几个来回,怎么也不肯放下面子向一个武夫磕头,就愣在当场。 田羽朝王六摆摆手:“快走,闯贼已经突围,捉拿闯贼要紧,何必与一个小人一般见识。”王六狠狠的瞪了张玉峰一眼,率领几十个亲兵簇拥着田羽而去。 见田羽已经离去,张玉峰终于松了一口气,突然朝田羽离去的方向啐了几口,悻悻的说:“要不是老子,你他妈的早就成了刀下之鬼。” 第二十四章 败走商洛 贺人龙经过这几天的事情,早就把田羽看做诸葛亮、刘基一样的存在。因此,不论别人怎么想,他对田羽的话是言听计从。既然他田羽说闯贼势必会从自己的防区突围,那就错不了。因此他吃过晚饭,根本就没有休息,而是督促官兵做了些拒马桩,鹿角摆放在营前,又把营寨布置的和铁桶似的,才放心的回到营帐,也不休息,而是兴奋的等待闯贼突围。 而下面的士兵也被他下了严令,不得解甲,纷纷守着用木头简单搭建的寨墙。 因此闯王还没有到贺营,就被发现了。贺人龙手下有三门火炮,都集中在寨门,因此一看到农民军进入射程,寨门的炮手便纷纷点燃火炮,攻击摸过来的农民军。 农民军被炮火杀伤了一片,纷纷让开寨门。闯王见偷营不成,只得强攻。农民军已经没有退路,鼓起余勇,纷纷跃过寨墙杀了过去。 贺人龙听到炮火,一下子跳了起来,兴奋的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他知道闯贼的兵力不多,现在又攻打有备的自己,这岂不是送到嘴边的肥肉,看来封妻荫子不远了。他紧紧的握了一下拳头,心中说:“一定生擒闯贼,封妻荫子,光耀宗族。” 闯王带领的是农民军最后的精锐,一共三千人出头,里面有一千三四的骑兵,步兵由袁宗第、郝摇旗率领,闯王、刘宗敏率骑兵紧随其后。袁宗第和郝摇旗督率步兵一边与官军作战,一边破坏外围的工事,为后面闯王的骑兵扫开前进的道路。 一时间,寨门两旁成了人间炼狱,农民军数次夺了几段寨墙,又被贺人龙亲自率亲兵冲了回来。 郝摇旗见久久打不开局面,知道再拖下去,等到其他总兵的援兵一到,那么这一路农民军就九死一生了。因此他大喝一声,趁着火炮发射的空隙,催马跃过低矮的寨墙,朝寨门冲了过去。守卫在寨门的把总带着自己手下的兵丁迎了上去,那十几个炮手见形势危急,也纷纷丢下火把,拔出兵刃砍向独骑闯门的郝摇旗。 郝摇旗借着马力,将他们冲散,一杆枪上下翻飞,血雨飞溅,七八个人惨叫着到了下去,剩下的早被郝摇旗的神威吓破了胆,屁滚尿流的四散而逃,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贺人龙在远处就看到郝摇旗的勇猛,心中虽然自愧不如,但他知道不能让郝摇旗占了寨门,一旦寨门被贼兵占领,闯贼的骑兵就会长驱直入,自己这点家底非得都丢在这不可。因此他指着郝摇旗说:“谁替我斩了他,赏银一百两,官升一级。” 簇拥在他身边的两位偏将,一个叫辛先河,一个叫李明宇,一听贺人龙如此重赏,高叫我来,带着自己的亲兵就冲了过去。 郝摇旗远远的就看见两人冲来,并没有将他俩放在眼里,而是跳下马,先用火炮旁的火药炸开了寨门。辛先河马快,就在寨门被炸塌的一瞬间,已经到了郝摇旗的身前,一刀砍向郝摇旗。 郝摇旗冷哼了一声,用剑往外一磕,辛先河的大刀刀杆遇到郝摇旗的长剑,就像刀子割豆腐一样被切断,不等辛先河反应过来,郝摇旗灵巧的闪到他的马旁,先是一声地动山摇般巨喝,然后一个冲拳打在了马腹之上,飞奔的骏马竟活生生的被他打翻,辛先河一条腿压在了马下,疼的他怪叫一声。 李明宇等人急来救援,郝摇旗早一剑枭了辛先河的首级,小跑了几步,轻巧的跳上自己的骏马,顺势拿起挂在得胜坏上的长枪,抬枪便刺。 李明宇见郝摇旗一拳打翻骏马,气势早就落下去几分,见郝摇旗向自己刺来,急忙抵挡,想着凭着人多,杀败郝摇旗。 郝摇旗一杆枪神出鬼没,快似闪电,一口气刺出十多枪。李明宇穷于应付,几招下来,一个不慎,就被郝摇旗刺中左胸,他还想用刀砍断枪柄,郝摇旗哪能给他机会,双臂一跤劲,愣是将他挑了起来,虎目煞气一闪,长枪向前一顺,将李明宇朝跟随他而来的亲兵甩了过去。 那十几个亲兵纷纷勒马躲闪,但仍有两个亲兵措手不及,被他砸落马下,李明宇更是被一个亲兵撤之不及的长枪贯胸而过,眼看着活不成了。 转瞬几下,两个偏将就丧生在郝摇旗手中,那十几个亲兵早就吓得心惊胆战,哪里还有再战之胆,勒马就往回逃。 郝摇旗也不追赶,只是高喝一声:“谁敢与我一战。”余威之下,后面本来打算夺回寨门的官兵竟不战纷纷而退。郝摇旗一人立在寨门之下,与身后燃起的火焰相映成辉,就像是一个浴火重生的战神。 贺人龙骂了声娘,驱赶士卒准备夺回寨门,但官军已经吓破了胆子,虽然贺人龙连斩三四个败逃回去的兵士,仍没有人敢和郝摇旗争夺寨门。 贺人龙按下心中的恐惧,率领自己的标营去夺寨门。但这时,袁宗第已经率领农民军冲进了寨门,双方在寨门前混战开来。 闯王见寨门已经炸开,而前进道路上的障碍已经清楚,举起手中龙泉剑,高喝一声:“冲,不要走了贺疯子。” 本来攻占寨门的农民军不是很多,只是凭借两位大将的勇猛方才维持住局面。这时,看到闯王的骑兵开始发动,官军的士气马上低落的不可收拾,尽管贺人龙等将领极力维持,但士兵再无抵抗之意,四处溃逃。 贺人龙见形势不好,也顾不得什么封妻荫子,在亲兵的保护下,朝东南方向逃去。闯王见又让贺人龙逃了性命,恨得牙直痒痒,只是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只好率军向第二道包围冲过去。 贺人龙大营的后面是洪承畴手下的祖大弼,他虽然没有像贺人龙那样利用晚饭以后那段时间增加寨墙、拒马等物。但他的人马是这次作战总兵里面别人比不了的,不但人数最多,而且都是骑兵,名闻天下的关宁铁骑。听到前面厮杀声起,他并没有前去支援,他从心眼里看不起这些关内的官军。 他知道贺人龙必定会阻挡不住闯王的冲击,因此前方杀声一起,他就耐心的率兵严阵以待。 经过与贺人龙的血战,农民军损伤很多,士卒仅余二千出头,而有些将领更是挂了彩,闯王自己又很虚弱,只是时不我与,闯王简单的整顿了一下士卒,就朝祖大弼大营冲了过来。 郝摇旗和袁宗第仍是前锋,远远的看到祖大弼率领黑压压的一大群骑兵挡住去路,不论是郝摇旗还是袁宗第心中都是一沉。 农民军的到来,并没有使穿着铁甲的关宁铁骑有所行动,而是静静的等待祖大弼的命令。昏暗的月光映照下,乌黑的甲叶更增加了农民军的压力,四千多关宁铁骑仿佛组成了一个黑色的怪兽,随时就会暴起,将他们吞噬下去。 第二十五章 追击 田羽知道贺人龙不可能是闯王的对手,祖大弼虽然人多,但是兵矫将惰,恐怕给了闯王可乘之机,希望马科能够快速的支援上去,能够围歼闯王,不再让他像历史上败走商洛。听着从西南传来的喊杀声由强转弱,田羽不知是官军击破了闯王,还是让闯王逃了出去,心中焦急异常。因此田羽不在顾惜马力,不断的用马刺磕着追风骥,追风骥受痛,四肢展开,像一道黑色的旋风朝着贺人龙大营的方向奔去。 这下子可苦了王六等一众亲兵,虽快马加鞭仍被田羽拉下了一大截,黑夜之中只剩下一个小黑点。王六不由大急,乱兵阵中,以田羽现在的身手,没有亲兵护卫,一旦遇到农民军,就危险了。因此他一边大声呼喊田羽等等,一边连连用马鞭抽打着马匹,希冀能赶上田羽。 渐渐连那一点点黑点都消失在夜幕中,王六没有其他办法,只好朝着贺人龙营地的方向赶去,在半途上遇到了正在收拢败兵的贺人龙。 王六借着周围士兵的火把,把贺人龙左右的将佐都看了一个遍,没有看到田羽的身影,不由更是着急,顾不得身份,跳下马大步走到贺人龙身边,施礼说:“田参将座下亲兵王六见过大人。” 贺人龙早就从田羽的嘴里听过王六的事情,因此一听王六,脸上现出笑容说:“你小子不护卫盛公,跑我这来干什么?” 王六就将自己如何跟丢田羽和贺人龙说了,贺人龙朝着西南方向一指说:“你们大人刚才在我这里带着一百多骑兵向祖大弼那里去了,已经有一会功夫了,你快去吧。本镇收拢士兵一会也会支援。” 听田羽从贺人龙处带走一百多骑兵,王六略觉放心,但没有他在身边,还是很着急,因此又朝贺人龙施了一礼,大声说:“我现在就去保护大人,告辞。” 贺人龙象征性的拱了拱手,继续大声呵斥乱哄哄的败兵,收拢队伍。 王六知道了田羽的去向,恨不得肋插双翅,一下子飞到田羽的身边,因此,也不休息,只是朝旁边的败兵要了一牛皮囊清水,匆匆喝了几口便朝着仍在厮杀的西南方向急急赶去。 田羽赶到祖大弼大营外的时候,农民军在强悍的关宁铁骑的冲击下已经损失殆尽,只剩下几百人护着闯王和众位将领在死战。 祖大弼的损失也不小,他本来以为农民军经过一天的苦战,又经过刚才与贺人龙打了一场,势必困倦不堪,到时候凭着自己强大骑兵的冲击,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闯王歼灭,生擒贼酋,建功立业,光大宗门。不料陷入死地的农民军爆发出的士气,就是连多年与东虏征战的关宁铁骑都为之胆寒。在损失了足有一千多骑兵的代价下,才将农民军完全包围住。 这也就是关宁铁骑多为燕赵悲歌之士,又是百战之兵,换做其他各镇兵马,早就溃败了,饶是如此关宁铁骑的士气已不复开战之初。 这时,马科的兵也到了,关宁铁骑见援兵开到,不由高声欢呼,攻击更急。 李过见形势危急,又发现南方的官军较弱,朝旁边的张鼐和双喜大叫:“小鼐子,双喜,朝南冲,说什么也要将闯王送出去。”话落率领自己不到五十的骑兵首先朝南方奔去。张鼐和双喜身上都已经受了重伤,一身棉甲都染成了红色,却不顾伤势,追随李过狠命的朝南冲去。 南面的官军将领是祖大弼手下的一名参将,姓李,名善,武进士出身,也是员骁将,自负其勇,见李过等人死命冲过来,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挥舞着马刀,高叫着活捉闯贼就率领亲兵冲了过来。 双方狠狠的撞在一起,不时有人丧命落马,但双方都杀红了眼睛,没有一个人后退。李善连砍七八名李过的亲兵,见李过护卫较多,知道他是一个大将领,也不搭话,直直的就朝李过冲了过来。 李过也弃了左右的官军,与他杀在一起,一个要擒贼立功,一个要冲破重围,都奋起十二分精神,刀来枪往,自是一番龙争虎斗。 两人斗了二十多合,李过卖了个破绽,李善以为李过力竭,全力一刀砍了下来,李过一个蹬底藏身,让开来刀,又一个鹞子翻身,坐回马鞍,就在这一瞬间,已经撮鞭在手,朝李善砸了过去。 李善招式用老,一个措手不及,被李过一铁鞭砸落马下,落地以后,还要死战,被李过马踏而亡。 李善一死,官军战志大挫,加之张鼐、双喜狠命冲击,抵挡了几下,便乱哄哄的朝两侧退去,李过等人死命护住这个短暂出现的通道,给了闯王冲出重围的机会。闯王受困的人马只是冲出了不到百骑,通道又被祖大弼、马科督率大兵合围。 被围的农民军见突围无望,又见闯王已经冲出,不在冲击,而是在几个偏将的率领下,死命的拖住官军,为闯王的突围争取时间。 田羽远远的见闯王和几员大将冲出了包围,也不管重围中的农民军,带领着一百多骑就追了下去。祖大弼也是警觉异常,他看了一眼包围中的农民军,三五一群,各自为战,就知道大鱼已经脱网,因此将围歼包围中的农民军的任务交给自己的副将,而他自己率领最精锐的标营,也朝闯王冲出去的方向追了下去。 闯王这一股冲出去的人马只有一百多骑,而且长时间的激战,马力更加不济,因此迟迟甩不掉后面的尾巴。除了田羽的一百多骑,祖大弼的标营足有七八百骑,照此下去势必会再次给官军围歼他们的机会,闯王当机立断,再次分兵。半数继续朝南方而去,剩下的几十骑转向西南。 黑夜之中,见前面骑兵手执火把分从两道而逃,也分不清到底那路是闯王,而且田羽的兵力不多,因此田羽不敢分兵,只好选择了朝南的一路,继续追了下去。 祖大弼人多,立功心切,因此同样将标营分成两部分,自己跟随田羽这一路向南,而让他的副将钱中舒率领一路朝西南方向追了下去。 又跑了一阵,田羽前面的农民军再次分兵,又有五十多骑转向西南,而剩下的三十多骑继续向南。田羽心中琢磨一下,认为闯王这次向西南转进的可能比较大,就朝着西南方向追了过去。 祖大弼见农民军如此狡猾,不由大声骂娘,虽然很愤怒,但没有办法,他又只好分兵,不过这次他继续坚持向南,而派出参将孙海文率一百多骑跟随田羽。 单说田羽这一路,又跑了一阵,农民军再次分兵,孙海文他不敢分兵,只好远远的和田羽交流了一下,让田羽追逃向左方的一支农民军,他自己朝着右方的农民军追了下去。 闯王经过几次分兵,身边仅剩下刘宗敏、郝摇旗、李过、刘体纯四位重要将领和三十多亲兵,不过后面的追兵由最开始的快一千人,减少到一百多人。这时,农民军的马力已经消耗殆尽,跑不动了。而后面的追兵仍紧追不舍,闯王朝刘宗敏苦笑说:“捷轩,看来这一战是避免不了啦。” 刘宗敏点了点头,看了刘体纯一眼,说:“我和体纯带领剩下的亲兵阻挡后面的追兵,补之、摇旗你们两个保着闯王快走。” “刘爷,你和闯王走,还是我来断后吧。”李过知道断后,可能就意味着死亡,因此才有此一争。郝摇旗见李过开口,他也嚷嚷着要留下断后。 “别争了,还是我来断后,你们快走。”刘宗敏斩钉截铁,不容他们在说,就勒转马头,停了下来,等着后面的追兵。 田羽见前面的农民军忽然分开,一部分留下来断后,而两骑护着中间的一骑继续向南方而去,心中大喜:“看来自己选择对了,前面逃走的必定是闯王无疑。”朝后面跟着自己的两名千总说:“张千总,你负责断后的贼兵,赵千总,你带着人跟着我追前面的那三个人,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前面必是闯贼无疑。” 两位千总齐齐领命,只是张千总声音略微显得失望,而赵千总兴奋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田羽也知道张千总心中必定不愿,捉拿闯王,就意味着锦绣前程,这个时候谁愿意留下后面呢。因此他朝张千总说:“只要张千总能够缠住断后的贼兵,擒住闯王,我给你记首功。” 本来张千总心中一百个不愿,只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不得不服从田羽的命令。这时听田羽说出这个话,心中欣喜若狂,激动的说:“大人,你放心,放走一人,我提头见你。” 田羽朝他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而是眼睛紧紧的盯住前面的那三骑,仿佛怕自己的眼睛眨一眨,那些人就会凭空消失。 第二十六章 挂彩了 刘宗敏和刘体纯三十多骑生生将田羽的一百多骑截住,丝毫前进不了半步。田羽见渐渐远去的闯王,心中焦急异常,用眼色朝张千总示意一下,自己带着赵千总准备从旁边绕过刘宗敏等人。 刘体纯仿佛早就看透了田羽的心思,田羽刚刚离开大队,刘体纯就朝他冲了过来。田羽知道不解决刘体纯自己的追击闯王的打算恐怕难以实现,只好与刘体纯战在一起。 刘体纯虽然在农民军的地位、名声不如刘宗敏、李过、郝摇旗等人,但是他的骑射功夫在农民军的将领中绝对能排在前列。一柄枪使得风雨不透,银光点点,全部都是向田羽的要害招呼。 田羽在骑射上面不过一个雏儿,只是凭借力气而已,再加之前世刻苦训练出来的反应能力,才将将的与刘体纯打了个平手。 见闯王三人的身影渐渐的隐入黑暗,田羽一柄槊上下翻飞,恨不得一下子就将刘体纯砸下马去。刘体纯奋战已久,气力不佳,因此他也不和田羽斗力,施展开招式与田羽缠斗,反正不让田羽有追击闯王的机会。 转眼二十多招已过,田羽欺刘体纯马力不济,而自己追风骥奔跑一晚,仍没有疲态,马力正足,马刺一磕,追风骥闪电般窜到刘体纯身边。田羽大喝一声,狼牙槊力劈华山一般砸向刘体纯。 刘体纯与田羽距离过近,已经无法躲闪,只好也是吐气开声,用枪去架田羽的狼牙槊。本来他满以为自己可以架开狼牙槊,不过这槊是田羽毕身之力所凝,生生将刘体纯的长枪砸成两截。刘体纯慌忙之中将断枪投向田羽,已阻田羽下一步动作,而右手忙去拔剑。 田羽略微一侧身,将刘体纯断枪让开,追风骥似乎知晓主人之意,向刘体纯靠去。田羽将槊往得胜坏上一挂,两人错马之际,一把扯住刘体纯的战袍,大吼一声,已将刘体纯从他的马上拉下,举在空中,转动了两下,扔在地上:“绑。” 后面的骑兵早就准备了大量的绳索,见田羽大奋神威将刘体纯扔于马下,早就有三四个人跳下马将刘体纯捆了个结实。 田羽也不管其他人,催马就朝闯王离去的方向追了下去。田羽的马快,刘宗敏没有截住,但其他人却没有他的马好,刚刚要跟随他而去,就被刘宗敏手下的偏将挡住了去路。仅仅赵千总和三五个骑兵趁乱,冲了出来,一直跟随在田羽的后面。 这时,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晨雾之中,田羽遥遥的一直没有被闯王三人落下,田羽的马好,距离反而是越来越近。 眼见还有几十步就可以追上闯王,田羽非常兴奋,连连催马。忽然两侧的山林中一声低喝,本来光光的土路上,出现了一道绊马索。追风骥不愧是千里马,双蹄一跃,就让开了绊马索,速度丝毫没有降下来。 啪、啪,又是两道绊马索突然出现,追风骥连蹦带跃,堪堪让过。田羽暗叫侥幸,正想不管埋伏之人,仍去追闯王,前面又突然出现了三四道绊马索。追风骥虽然通灵,但哪里斗得过人呢。前两道是浪费马力,最后这一道才是致命的,追风骥嘶律律一声长叫,倒了下去,坐在马上的田羽也被摔了下去。 看到田羽摔下马去,林中的伏兵兴奋的大叫着就冲了出来。田羽顾不得查看追风骥的情况,拔出火精就朝着伏兵冲了过去。 这一伙伏兵乃闯王小将张鼐所率,奉闯王令分兵后摆脱追兵,迎闯王于此,正巧见田羽紧追闯王不舍,便埋伏道路两侧,暗下绊马索,要擒拿田羽。 田羽见冲出来的农民军只不过十几人,甚至有些还挂着彩,心中大定,他在前世无聊时曾学剑道,颇为精通,因此一柄火精剑舞开来矫若银蛇。 后面的赵千总已经被田羽落下了一段路,遥遥看见田羽落马,陷入重围,纷纷来救。这时,闯王三人见追兵不多,也停了下来,见田羽与张鼐等已经混在一起,无法射杀,便纷纷将箭射向赵千总一队。 待赵千总冲到田羽身边,身后几人已经丧命在闯王等人箭下,便是赵千总左肩上也中了一箭。他见形势危急也不顾擒拿闯王,而是高呼田羽逃命。 田羽的火精犀利异常,已经连杀七八个农民军,正与张鼐缠斗。赵千总骑着马冲过来,要带他一起走,被一个使长枪的农民军一枪刺下马来,恐怕活不成了。 闯王见后面已经没有追兵,仅仅剩下田羽一个人,也就缓缓的催马慢慢的走了过来。闯王这时看清了田羽的面目,脸上杀机毕露,可以说这次他之所以败的这么惨,与田羽有很大关系,所以起了杀意。 田羽逼退张鼐,顺手又砍到一个农民军士兵,然后用手中宝剑在空中一扫,逼退农民军,目中无人的笑道:“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杀你们岂不污了老子的宝剑,滚。”农民军被他的气势所镇,竟然无一人敢再上前来,只是远远的把他围在核心。 田羽用手指了指李过,傲然的说:“李过,你可敢与老子单挑。” 李过看见张鼐和剩下的农民军不是田羽的对手,早就有亲自收拾田羽的心思,只是闯王一直没有言语,他也就没有动。现在见田羽竟然指名点姓的要与自己单挑,脸上掠过一丝不屑的神色,冷哼了一声:“败军之将还敢言勇,你们退下,我来收拾他。”随后翻身下马,取铁鞭在手朝田羽走了过来。 田羽用宝剑斜指着蓝天:“这一次我就是要报那一枪之仇。”原来田羽从刚才的步战中感受到不是自己赶不上李过,而是自己骑术不精,才落了下风。不骑马自己才能将自己前世所学发挥出来。以前自己是以己之短攻其所长,焉有不败之理。 李过是马上将军,现在与之步战,不就是以己之长攻其所短,因此田羽现在充满了信心。李过快步冲过来,铁鞭带着呼啸的声音就朝田羽砸了过来。 看李过的样子,田羽更加放心,这回优劣异位,李过的铁鞭用的是力,而自己的剑又得是巧,因此田羽将一柄宝剑施展开来,与李过游斗。 李过马上将军,小巧腾挪的步战不是特别精通。之所以和田羽步战,一个是田羽曾经是手下败将,另外一个他见田羽用的是剑,便也想着用力取胜。因此一条铁鞭大开大合,专门找上田羽的宝剑。 李过的铁鞭足有小孩手臂粗细,田羽手中即使是宝剑,也不敢硬碰硬。剑走轻灵,如灵蛇一般不离李过要害,攻敌所必救。 李过见田羽一味游斗,就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了,不过李过也不在乎,铁鞭仍是如暴风骤雨般向田羽砸来。足足斗了四十多个照面,仍不分胜负,李过额头有些汗水渗出,刚才一阵猛攻已经消耗他大量的体力,再这么下去,恐怕真的会被田羽所乘。 突然远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听声音不过十几骑,双方都不由紧张的等待着对方的出现。现在闯王这一方加上张鼐,还有几个没有阵亡的士兵不过八个人,如果来的是官军,闯王就会落了下风,甚至会有被擒的危险。如果来的是农民军,田羽就更没有任何机会了。 田羽本想朝那边瞧瞧,但是李过却一鞭快似一鞭,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忽然,围在田羽周围的农民军发出一阵欢呼声。田羽心中一震,不自觉的就朝后面望了一眼,原来是阻截张千总的刘宗敏回来了,而且自己俘虏的刘体纯也在其中,看来张千总一百多人凶多吉少。 田羽被蹄声分心,手下的动作就慢了一下,而李过对远处传来的蹄声充耳不闻,摒神攻击,田羽的分心让李过抓住了破绽,大喝一声铁鞭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砸向田羽头部。田羽虽然只是略微分心,但李过的铁鞭已经离头不足一尺,已来不及用刚才攻敌自救的办法了。这时,再也顾不得宝剑是否能够格开铁鞭,只好硬着头皮用宝剑去格铁鞭。 火精不愧是宝剑,生生将李过足有小儿臂粗的铁鞭削去一段。剑虽好,但仍有极限,虽说削断了铁鞭,自身也从中断为两截。李过招式用老,断鞭从田羽面前不过一寸划过,所带的罡风刮得田羽脸上一阵红辣辣的难受。 这时,田羽前世特种兵的训练帮助了他的大忙,反应迅速,剑一断,他就马上弃剑。身子向前一跃,施展开擒拿手,一把就将李过执鞭的右手抓在手中,左手闪电般磕向李过肘部。李过只觉自己胳膊一麻,铁鞭脱手而出。 李过反应也比较迅速,一个直拳就击向田羽的面门,田羽右手一抬,身子一低,用了一个过肩摔,就把李过摔了出去。没有等周围的农民军反应过来,田羽就窜到了李过的身边,李过刚刚跃了起来,就被田羽用右臂一把抱住脑袋,左手握住李过的下巴,双手一错。空中响起了}人的骨头断裂声。 这时,张鼐等一众才反应过来,朝田羽冲了过来。田羽手无寸铁,忙拾起断了半截的火精防身。这时,刘宗敏等人距离田羽这里不过一百多步,田羽知道已经无法生擒闯王,自己能脱身就不错了。 田羽边应付张鼐等人,边观察周围的形势,暗思脱身之计。这时,追风骥嘶叫了两声,让田羽眼前一亮,只要有了追风骥,自己就不愁脱身。只是远远的看到追风骥已经被郝摇旗骑了,暗中盘算如何夺马。 原来郝摇旗是个最最爱马之人,看到田羽的追风骥不由高兴的直搓手。追风骥虽然被绊马索绊倒,但并没有受伤,只是田羽顾不上它,它也不离开田羽太远,只是自顾的吃着青草。郝摇旗偷偷摸上去,一把拉住缰绳,翻身上马。 追风骥是匹千里马,略通人性,见陌生人骑上自己,嘶叫起来,不肯就范。因此才引起田羽的注意。 田羽断剑太短,在几个农民军的攻击下,险象环生。尤其是张鼐见李过一直没有起身,更是红着眼,全力攻击,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田羽知不可久留,存着试一试的心思,撮口为哨,呼唤追风骥。追风骥听到主人的召唤,猛的人立而起,生生将郝摇旗摔下马去,朝田羽跑了过来。 田羽猛攻了击剑,逼退农民军,小跑了几步,跃上追风骥。追风骥好似知晓危险一般,全力飞驰,扔下了叫嚷的一众农民军。 那刘宗敏已经赶到,见田羽想逃跑,冷哼一声,弯弓搭箭,朝着田羽就射了过来。田羽早就防备这一招,在马鞍上侧身让箭。但刘宗敏是三箭齐发,田羽仅仅让开两箭,第三箭重重的射在田羽的后心。 田羽的皮甲没有抵挡住刘宗敏的铁脊快箭,田羽只觉后背传来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那箭所带来的冲击力差一点将他冲下马去。田羽眼前一黑,忙乱中忙一把抱住马颈,才没有掉下去。听到后面蹄声朝自己追来,田羽不敢耽搁,只有死命的催马而逃。 第二十七章 美女救英雄 太阳缓缓从东方升起,霞光从一丝丝云气射出照耀着大地。让人感到一阵阵温暖。 南原大战已经进入了尾声,除了个别地方还有零星抵抗,大部分农民军都被歼灭,官军获得了绝对的胜利,到处都是死伤的兵士和无主乱跑的战马。 洪承畴昨天晚上已经赶到前敌,听说有两股贼兵分别从西南和东南冲出重围,心不由一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心中在祈祷千万不要走了闯贼。 孙传庭心中也是非常不爽,本来算无遗策,最后还是有了漏网之鱼。听说田羽和祖大弼已经率兵去追西南方向的逃兵,心中略定,希望这两位能将能够全歼这股逃兵。而另一方面又寄托能在阵亡的兵士里面找到闯王,因此早早就下令认得闯王和贼兵重要将领的降将大天王、翻山鹞等人在死尸堆中搜索。 洪承畴想起孙传庭战前骄傲自满的态度,甚至对自己都有些不那么尊敬,又信誓旦旦的说闯贼插翅难逃,现在出了差错,心中不免对孙传庭有些不满。只是他既是孙传庭的座师,又是大战的督师,孙传庭荣则他荣,再说这一战闯贼是死是逃,现还无定论,因此并不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孙传庭布置善后。 王六虽然接到命令,就地打扫战场,但他丝毫不理会这份命令,而是带着几十名亲兵四处发疯一样的询问田羽的下落。 这时的田羽正狼狈的逃命中,要不是追风骥这匹千里马,恐怕早就成了刘宗敏的阶下囚了。李过的死让闯王有些发疯,红着眼睛要追田羽,被郝摇旗等人劝住。刘宗敏自告奋勇去追田羽,因此他得了闯王严令,不捉回田羽就提头见他闯王。 刘宗敏和李过是十多年的交情了,因此即使闯王不说,他也不会放过田羽,因此直直追出来将近一百来里仍不放弃。 田羽的箭伤在后背,疾驰中无法包扎,又在马上颠簸了足有一个多时辰,流血很多。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在这么下去恐怕不用刘宗敏追上他,就是失血也足以要了他的命。 这时田羽远远的看到前方官道上缓缓行来一辆马车,周围足有五六十骑身着明朝官兵制式铁甲的骑士。心中大喜,高声喊道:“快来捉拿贼寇刘宗敏。” 那些骑士其实早已注意到田羽,带头的骑士从田羽的甲胄上判断出是官军的将领,后面十几骑甲胄什么样子的都有,又不时的朝田羽射箭,因此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将官遇到了马匪,早就纷纷拔出马刀戒备。 这时听田羽这么一喊,那些骑士兴奋异常,不想竟能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农民军的第二号人物,真是天赐大功。后面的追兵不过十几个,更加增加了这帮骑兵的信心。带头的骑士也是一个老兵,见双方的距离已近冲锋的距离,朝周围的骑士低声说:“小泉子,你带十个弟兄护住小姐,剩下的都随我冲。” 周围的骑士轰然答应,那带头的骑士又朝马车说:“小姐,不用害怕,贼兵不多,我们应付的了。”然后拿起挂在马鞍上的短弩,朝前一挥,四十多骑朝田羽冲了过去。 刘宗敏看见对方足有四十多骑兵朝他们冲过来,己方不过十几人,经过刚才的追击,每个人的马都汗流雨下,根本无法与对面的骑士相比,这时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撤退。但是回去又无法和闯王交代,即使是自己也无法安心,因此咬了咬牙,朝左右大声说:“为李爷报仇,和他们拼了。” “为李爷报仇,拼了。为李爷报仇,拼了。”李过在农民军中素有威望,好多兵士都受过李过的恩惠,因此即使面对三倍于几的官军,十几个农民军骑士丝毫无退缩之意,反而击杀田羽的心思更加坚决。 那带头的骑士是左良玉手下有名的猛将,姓陈,名忠,也是沙场老将。在距离田羽还有十几步的时候,才大吼一声射,首先将手中的弩箭射向农民军。 这些骑士不认识刘宗敏因此也只好来了个漫射,这一下农民军比较吃亏,距离又近,弩箭又急,因此一阵弩雨过后,有四五个农民军落马,有两三个也中了数弩。刘宗敏一柄剑舞开来,护住自己和马匹,没有中弩箭。 陈忠没有再去上弩,而是挥舞着马刀冲了过去。他见刘宗敏身材高大,气宇不凡,因此就找上了刘宗敏。 刘宗敏虎目圆瞪,一杆花枪没有任何花哨,直来直去,快若闪电。陈忠因为护送小姐,不是上阵,因此没有携带长兵刃,只有马刀。因此,局面很被动,如果不是久经沙场,早就败了下去。剩下的十一二个农民军虽以少打多,但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田羽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勉强策马跑到马车旁,口中那口气一松,再也坚持不下去了,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旁边的刘泉见他身子一歪,就朝地上落去,忙一把将他拉了上来,然后朝马车急道:“小姐,这个人受了重伤,昏过去了。” 马车的帘子动了一下,一双朗星般的眼睛看了田羽一眼,说:“他这是流血过多,不过现在情况危急,你先简单的给他包扎一下,等陈叔叔将贼酋捉住,我再给他处理。” 刘泉答应一声,让旁边几个人将田羽扶下马去,然后将田羽侧放在一块草地之上。刘泉不敢拔出他身上的箭支,只是用白色的纱布将他伤口周围包扎了一下,不再让田羽流血。久在行伍的人哪有不受伤的,那时候又没有随军的军医,都是互相帮助包扎,因此刘泉手法还是不错,田羽的伤口流血终于被控制住了。只是田羽的脸色苍白,还是昏迷不醒。 那边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虽然农民军们不怕死,但终归人少,十多个农民军先后阵亡,而陈忠的骑兵损失不过六七个人。他们转而跑过来帮助陈忠,将刘宗敏团团围在核心。刘宗敏再有神力,终归是人,连砍了七八个骑兵,他也受了几处伤。他见无法给李过报仇,慨叹了一声,花枪使了一招“百鸟朝凤”,众人只觉到处都是刘宗敏的枪头,不由大骇,纷纷躲闪,不觉间包围被打破,刘宗敏一催马就冲了出去。 那些骑兵还想追,被陈忠喝了回来。虽然没有捉到刘宗敏,但他们救了一个将官,杀了十多个贼兵,已是不小的功劳。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自己损失也不小。现在四方不平,一旦自己追下去,那么小姐的护卫就显得薄弱,一旦再遇到贼兵,后果不堪设想。丢了小姐,自己就百死莫赎了,因此陈忠不敢追击。 他吩咐剩下的骑士将阵亡的兄弟就地埋葬,而那些阵亡的贼兵枭了首级,扔到了旁边的大坑里。他便回到马车边,低声说:“小姐,没事了。” 车帘一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从车中钻出,看了陈忠一眼,声若银铃:“陈叔叔,辛苦你了。”刚说到这一眼看到陈忠的右臂正在流血,讶然说:“陈叔叔,你受伤了。” 陈忠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毫不在意的说:“刚才被贼兵的枪尖划了一下,没事。” 那少女却转身回到车里,拿出一个小药箱,仔细的给陈忠包扎起来。 陈忠看了一眼昏迷的田羽,满怀心事的说:“小姐,我看咱们不能急着赶路了。前些天我就听说洪阁部在潼关准备围歼闯贼,本来以为是谣传,从今天的情形看来此事是真的了。闯贼的兵都流窜到这里了,我们人手不够,要是再遇到贼兵,恐怕小姐就危险了,我看到前面的县城先呆上几天,打听下具体的情况,再做打算。” 那少女叹了一口气:“要不是母亲的病,我也不会这么急着赶路了,连累陈叔叔你们了。” “小姐,你千万不要这么说。就是把我这几块老骨头扔在这,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我是担心小姐的安危。” 那少女点了点头:“好,就听陈叔叔的吧。这个人陈叔叔你看……” “从他的甲胄来看,应该是咱们大明的一名将官。看来洪阁部这仗可能是败了。小姐,你看他还有救没有。” 那少女走到田羽跟前,仔细的查看了一下他的箭伤,朝陈忠说:“他的伤不是很重,只是顾不得包扎,所以流血过多,才昏迷的。我先把他的箭支取下,然后到前面的县城买几味培元固本的药,不久他就会恢复如初了。” 第二十八章 残梦 田羽感觉自己身体一点重量也无,就像一个漂浮在空中的浮萍,到处晃荡。他努力的想睁开眼睛,但两个眼皮像千斤的铁门一样沉重,丝毫无法睁开一丝缝隙。他好像能隐约的听到一个银铃的声音说着什么,想去集中精力去听,头部针刺一般的疼痛。意念一下子像气泡一样破裂,再也无法控制,仙儿,母亲的影像一时间在脑海里涌现出来,似真似幻,让他弄不清哪是现实,哪是梦境。 忽然田羽觉得被一只手拉住,不再晃荡,那些影像也随之一下子消散开去。一股苦涩的热流从口中一直传到了胃中。一下子感觉全身暖洋洋的像是沐浴在温泉之中,手脚渐渐有了力气,他努力去睁了睁眼睛,沉重的眼皮终于拉开了一道缝隙,印入眼帘的是一张美丽的脸。长长的柳叶眉,朗星一般的双目,小巧的鼻子,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熟悉。 “仙儿,我终于又见到了你,我这是在哪?难道我又回来了,太好了,什么狗屁大明,什么建功立业,都见鬼去吧,我只要和我的仙儿在一起。”田羽在床上半起身一把拉住了放在旁边的玉手,兴奋的说话就似一杆机关枪。 那少女被他拉住了手,脸上立刻腾上了两片红云,显得更加妩媚,想着将自己的手从田羽的手中拿出,但田羽哪里能放,兴奋的又说道:“仙儿,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有想到,没有想到,我现在真他娘的太幸福了。” “你快放开我,说的都是什么鬼话,谁是仙儿了。”声音虽然不大,却如银铃一般,让人听着如同天籁之音。 田羽听声音不是仙儿,不由一愣,手也不自觉的放开了,然后睁大眼睛不信的看了那少女一眼,才发现她虽然和仙儿有那么一点点相似之处,但细看下来,却有很大的不同。仙儿在田羽的眼中永远是那么调皮,鼻头一皱一皱的促狭样在田羽心中已经生根发芽。而面前的少女比仙儿要小的多,十七八岁的样子,眉毛处也没有仙儿那一点红痣。穿着虽然普通,但那雍容华贵的气质却是仙儿比不了的,那是长期处在深闺内阁的大家闺秀特有的气质。 田羽又朝四周扫了一眼,落入眼中的还是明朝的家居景色。不由喟然一叹,朝床上躺了下去,仿佛一下子又抽空了所有的精力。 那少女见田羽不做声,张了几下嘴,但最终也没有说话,反而起身一声不响的开始收拾旁边的药碗和盘子。 “是你救了我?” 那少女轻嗯了一声,继续收拾,看也没有看田羽一眼,看来刚才田羽理也不理的样子让她有些生气。 “谢谢你,刚才……刚才是我认错人了,冒犯之处还请姑娘多多谅解。” “哦,我知道。你失血过多,不宜多说话,好好休息。我煮了银耳莲子羹,在炉子上热着,我给你去端来。”也不等田羽答话,便端着东西向外走去。 田羽苦笑了一下,心说:“得,还是把人家给得罪了。”试着起身,但后背却传来钻心的疼痛,他怕再动会使伤口再次迸裂,便又躺了回去,小心的伸展了几下因为长时间不活动而酸痛不已的四肢。 这时,那少女从外面端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莲子羹,到了田羽跟前不由稍微迟疑,田羽一看就知道她心中所想,得,咱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吧,忙笑着半起身去接碗:“我正好有些饿了,姑娘想得真周道。” “听陈叔叔说你是将军。” 田羽一边大口的喝着银耳莲子羹,一边满不在乎的说:“什么将军,一个参将而已。对了,还不知道姑娘芳名呢?” 那少女略显得忸怩,迟疑了一下才说:“你叫我玲儿吧。” “哦,好名字,声如其名啊。”说话不误砍柴功,田羽三下五除二就将一碗银耳莲子羹喝了下去。 看到田羽那一副吃相,玲儿不由抿嘴一笑,但稍纵即逝,又恢复了那种少女特有的矜持,接过田羽的空碗,问道:“还有呢,我再给你盛点吧。” 田羽摇了摇头:“现在我这情况不宜多食,等一会再说吧。对了,我昏迷多久了?” “有小半天了吧。” 田羽一听这话忙挣扎着要起来,玲儿将他又按在床上,嗔道:“别乱动,小心你的伤口。”田羽苦笑了一声:“我这个人就是劳碌命,现在担心战场上的事情啊。再说我不回去,我那些兄弟一定会着急死的,我必须得回去。” “你放心吧,陈叔叔已经去潼关了,估计晚些时候就能回来。你就安心养伤吧。” “去潼关?”田羽一脸疑惑。 “是啊,我听陈叔叔说那里正在打仗,他过去打探一下消息,顺便去找你的部队。” “哦,那我就放心了。对了,你怎么会有官军护送?”田羽这时才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家父姓左,讳良玉,你既然是个参将,想必也会知道。” “平贼将军!”田羽不由脱口而出,但马上意识到现在左良玉不过是一个总兵官,离杨嗣昌出山剿匪授予他平贼将军还有一段时间,便又掩饰说:“知道,知道,令尊的大名如雷贯耳,世之良将,现在天下间哪有当兵的不晓得。” 左玲儿笑了一下,说:“哪有你说的那么悬乎,好了,你休息吧,我走了。” 田羽流了那么多血,刚醒来又说了这么些话,着实有些累了,不一会就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隐约的听到一丝悠扬的琴声从外面传了进来。他便醒了过来,躺在那里仔细的听起来。田羽不怎么懂得音律,但清奇幽雅、欢快激越的琴声让人听着心神随之飘荡。 不自觉的田羽就从床上起来,想看看这么好听的琴是谁弹的,顺着声音,田羽来到跨院的亭子。亭中的左玲儿完全沉浸在琴中,丝毫没有察觉到田羽的到来。一曲将近终了,腔调一转,不再是欢快激越的意境,突然变得哀婉凄凉,略觉生涩。 田羽不由奇怪,她一个娇小姐、大门闺秀,又有着名闻天下的总兵父亲,应该是生活在蜜罐子中的人,怎么会弹出这么凄凉的曲子。 左玲儿抚完一曲,不由轻叹了一声,这一叹让人竟感觉心如锤击,莫名的压抑涌上心头。而左玲儿楚楚可怜的样子更让人不觉起了怜惜的念头。田羽两世为人也不免心情激荡,走到左玲儿面前,拨了一下琴弦:“玲儿姑娘,像你这么样的人,怎么会弹出如此哀婉凄凉的曲子,你好像有什么难心事吧。” 左玲儿这时才意识到田羽的存在,用手将风摧下来的头发拢了拢,低声说:“一时无事,便弹琴自娱,不想打扰田将军了。” “不妨事,我睡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伤也不碍事了,早该起身了。正好听见你弹琴,就循着声音过来了。听玲儿姑娘的琴音似乎……”田羽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只好看了左玲儿一眼。 左玲儿抚了抚琴弦,幽幽的说:“在外人眼里我是总兵大人的女儿,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很让人羡慕。可是他们那里知道背地里我受了多少惊,害了多少怕。父亲戾气太重,杀了那么多的贼兵,他性子又直,得罪了不少的同僚,一旦他哪天出了意外,我们家可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我劝了他好多回,他都当做耳旁风,甚至有时还要训斥我,他怎么就不给自己留后路呢。母亲因为常年的担心受怕,身体一直不好,在这么下去,这个家可就要……就要……”说到这泪水泉涌而出。 一个大家闺秀能有这份见识让田羽诧异不已,在自己的印象中,古代的女子都是三从四德,只知道相夫教子,根本对外面一无了解,看来自己以前的想法还是太偏激。见左玲儿流泪,田羽忙安慰她:“哪个将军不杀人,你也不要太担心,左大人世之名将,不会像你说的那样的,放心吧。” 左玲儿还要说什么,这时,外面一阵喧哗,随着一阵纷杂的脚步朝他们的跨院走来,不时可以听到马刺和台阶的碰撞声。 左玲儿眉头一皱,轻声说:“难道是陈叔叔回来了?他就一个人啊?” 田羽隐约猜出是谁来了,就对左玲儿说:“我去看看。”他刚走到跨院的门前,就看到王六一副猴急的样子,几乎带着小跑往里走。 王六一看见他,大声喊道:“大人,我可找到你了。”说完就给田羽来了个熊抱,放开后又忍不住用力拥了拥他的双肩。 见他两眼红红的,差点哭了出来,田羽也很感动,口中却打趣说:“放心吧,你还没有死呢,我怎么能死呢。” “好了,那和我们回去吧。听贺大人说洪阁部和孙抚台都向皇上保举你呢,这回你一个总兵的位置是没跑了,马上就会有恩旨下来。” “好,你们等等,我去和左小姐告个别。” 看着田羽兴奋的走了过来,左玲儿慢慢的站了起来,轻声说:“看来你要走了。” 田羽点了点头,说:“是啊,我特意来和玲儿姑娘道别,多谢玲儿姑娘的救命之恩,如果日后玲儿姑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只管开口,不论多难我也会替你办好。” 田羽这么一说,左玲儿似乎来了兴趣,用眼睛看着田羽,似乎像是再说真的如此吗。 田羽从怀中取出一直保存的一个女士化妆盒,这个化妆盒还是田羽穿越的时候给仙儿拎包一起带来的,一直在怀中珍藏着,就是睡觉的时候也会把他放在枕边,那里装着他的思念,现在他把它拿了出来,送给了左玲儿:“这个是我偶然得到的,女孩子一定喜欢,送给你吧。” 左玲儿也没有拒绝,接过化妆盒,笑着说:“这就是对我救你的报答吗。” 田羽笑了笑,他现在才发现左玲儿也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人,轻声说:“还是那句话,有事情你就给我个信,好了,后会有期。”田羽朝左玲儿抱了抱拳,转身大步而去。 第二十九章 招兵买马 田羽一回潼关,就被洪承畴和孙传庭联名请到了洪承畴的临时行辕驻地,洪承畴和孙传庭寻找遍整个战场,也没有发现闯贼的下落,虽然有几次在死尸中找到几个与闯贼相似的尸体,但最终都被认得闯贼的降将否定。最后从祖大弼口中得知闯王已经突围,而祖大弼的追击亦是无功而返,只是杀了些贼兵,重要将领都被逃脱。只余田羽追击未回,因此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田羽身上。 听田羽将追击的情况叙述完,洪承畴不自觉的站了起来,在地上走了几步,良久才道:“天不亡闯贼,天不亡闯贼。” 孙传庭这时已不像开战前那么托大,随着一个个闯贼亡命的消息被否定,甚至有点心虚,如果崇祯帝知晓闯贼逃脱了性命,会不会令缇骑捉自己回京,自己的座师洪承畴会不会弃车保帅,落井下石。想到这里不由看向洪承畴,自己算无遗策,竟然还是让闯贼逃脱掉了,心中烦恼万分。 洪承畴想起孙传庭战前那种目空一切的样子,像是取闯贼性命如探囊取物一般,现在不但闯贼没有下落,就是那些追随他的巨贼,除了田羽杀了李过外,都不知下落,恐怕通通逃了出去,现在又要自己给他擦屁股,心中就升起一阵不快。不过转念又一想,这次大战闯贼全军覆没,毕竟是剿匪以来前所未有的大捷,因此开口说:“虽说闯贼已经逃脱了性命,但兵士尽损,一时间他也翻不起多大的浪来。你我马上就要北上勤王,只好严令各府查明他的下落。” 孙传庭见洪承畴语气中丝毫无责备之意,悬起的心终于落了下去。看了田羽一眼,然后低声说:“恩师,皇上那边……” 洪承畴用手捻了捻胡须,沉思了一下,忽然眼睛精光一闪:“拖。” “拖?”孙传庭似有些不解,不由问了一句。 洪承畴不满孙传庭这一问,意味深长的看了孙传庭一眼,心说:“狡猾,你还能不知道我话中的意思。看来他是要拉我下水啊,也罢,看在师生一场的面子上,我就拉你一把。”想到这里他轻笑了一声:“白谷,闯贼大败,有言闯贼自杀身亡,有言闯贼中流矢而亡,未辩真假,容臣查明再禀。何如?” 孙传庭像似醍醐灌顶,双掌一击,赞道:“妙,多谢恩师指点。” 孙传庭卖傻装痴的样子被田羽瞧在眼里,差点没有笑出来。不过洪承畴那一份涵养令田羽赞叹不已,心说:“要不皇太极那么看重他,这位果真有宰辅的度量。” 这时,洪承畴已经把目光投向了田羽,亲切的问:“田参将,贵庚。” 田羽忙施了一礼回说:“标下虚度二十四春秋。” “好,好,自古英雄出少年啊。本督和孙抚台已经准备保奏田参将为一镇总兵,望田参将戒骄戒躁,再立新功。” “多谢洪大人、孙大人栽培,末将定当全力以赴,不给两位大人丢脸。” “好,不日恩旨就会下来,我许你三天时间招兵,三天后随军北上勤王。” “是。”田羽心中非常兴奋,自己终于可以不再寄人篱下,开镇为将了。看到洪承畴已经端茶,田羽就辞了出来。 田羽刚回营没等屁股坐热,贺人龙就派他的儿子贺大明来请他。虽然已经月上柳梢,外面一片黑沉沉,又跑了一百来里地,没有休息。但也不好拂了贺人龙的面子,田羽只好打起精神前去应酬。 贺人龙大帐里面早已坐满了各营将领,每人前面都放着一个小桌子,上面每人一只鸡,二斤牛肉,还有一大壶当地的烈酒。 贺人龙一见田羽,站了起来,笑着说:“好,今天的主角到了。”一边说,一边过来将田羽拉到他下首的位置上坐好。 田羽不由疑惑的问了一句:“贺大人,你这是?” 贺人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说:“盛公,你可是一战成名啊。洪阁部和孙抚台都是对你青睐有加,听说要保你为一镇总兵。不久你我可能就要天各一方,为大明尽忠。虽然你来我这里不过月余时间,但怎么说你也是我们贺镇打出来的人,因此,我把众将招呼来,一是祝贺你高升,二是喝个离别酒。” 田羽听贺人龙如此一说,忙站了起来称谢:“虽然我来这里时间不长,但早已把这里当做我的家,以后不论走到哪里,也不会忘了众位的深情厚谊。这样,我先干为敬。”话落,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众将也纷纷站起,将杯中酒喝掉,七嘴八舌的说了些祝贺的话语。 田羽又将手中的酒举起,朝贺人龙鞠了一躬说:“这杯酒我要敬贺大人。如果不是贺大人提携,恐怕田某还是一个混混噩噩只知饱腹马夫。” 贺人龙也没有推辞,而是一饮而尽,才爽朗的笑着说:“盛公,我是恭敬不如从命啊。”然后将杯中酒倒满,朝田羽示意了一下说:“盛公,这杯我敬你。” 田羽口称不敢,也将酒杯倒满,一饮而尽。 三杯酒下去,贺人龙面上红光一片,朝各位将领说:“盛公以弱冠之年,便为一镇之首,他日必成国之栋梁。那时,要和他喝酒恐怕就难了,趁着今天还在我们贺镇,大家都不要放过这个机会,多和盛公亲近亲近。” 听贺人龙这么一说,贺镇的参将、游击等大小将官纷纷按照官职的顺序向田羽敬酒,田羽推辞不过,只得一个个喝了下去。本来田羽的酒量还是可以,但架不住贺镇这群官员三番五次的敬酒,最后喝得都不知怎么回营的。 第二天日上三竿,田羽才从宿醉中醒来,口干舌燥,头疼欲裂。王六听田羽起身,从帐外端了一杯浓茶进来。 田羽将浓茶一口气喝了下去,才觉得好过了一些。洪承畴只给了他三天的招兵时间,田羽不敢耽搁,匆匆的洗漱了一下,就将手下几个将领招到军帐内商议如何招兵。 田羽虽是参将,但实际上补的是游击缺,因此手下的将领比较少,只有两个由贺人龙荐过来的千总,在围歼闯王的战役中一个战死,一个下落不明。因此田羽只好将五个幸存的把总叫来,加上刚刚挂了中军千总衔的王六,七个人商议起来。 最终决定由王六率领三个把总回王家寨附近招兵买马,而田羽率领剩下的两个把总就近在通关附近招兵,顺便征集马匹、粮草。 第一天,田羽的进展不大,来的多数都是老弱。连年的兵荒马乱,青壮年不是被官军所征,就是投了农民军,剩下的都是胆小怕事之辈,只要能活命,又不愿从征。那些老弱如果不是难以生存,恐怕也不会前来从征。田羽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只挑精壮,因此,一天下来不过有三百多人被招了进来,马匹更少,最后不得不连大一点的骡子也征了进来。 第二天和第一天的情形差不多,田羽不由有些着急,这次战争给田羽的震撼太大,没有强大的军事力量做保障,在双方对阵的战场上什么孙子兵法、三十六计都是白扯。这场战役让田羽有了三个心得,第一如果想有所作为必须有一支绝对忠于自己的队伍,第二,自己后世所学的功夫,根本就用不上多少,必须要把自己的骑射功夫提升。第三,自己还没有做到泰山崩于前而目不瞬的那种境界。和李过那场对阵对他的震撼更大,和李过相比,自己差的好远,要不是火精,可能死的不会是李过,而是自己。因此那断了半截的火精他一直带在身边,时刻提醒自己。 第三天征兵更是应者寥寥,田羽正百无聊赖的在征兵站喝茶,自己从王家寨带出来的两个亲兵王跃鹏、白同波一起赶了过来,告诉他王六已经征兵回来了。 田羽忙问道:“小六子去了三天,征了多少兵。” 王跃鹏是个口快的人,兴奋的说:“足足三千人呢。” “什么?三千人?”田羽有些不相信,自己三天下来就征召了不到六百人,这小子竟然征了三千,不是把老弱病残都给我召回来了吧。 “是啊,还有好多的快马。” “走,看看去。”田羽真有点迫不及待了,这个小六子总给我来点惊喜。 望着眼前齐刷刷的青壮新兵,田羽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朝王六看了一眼,笑道:“你小子不会强拉来的吧。” 王六嘿嘿一笑:“大人,你都不知道,我回王家寨一说你马上要升总兵官,那些苦哈哈们纷纷挤破头的要来当兵吃饷。后来他们知道我也升了千总,更了不得了,就是那些乡绅们也纷纷让自己的儿子们报名,要跟大人讨个前程。”话落一指队伍中几个站在一起的青年说:“你看那不是王寨主家的老五、老七吗,还有那不是二爷家的老三,六爷家的老二,都来了。周边的村寨听到消息,来的人都快把王家寨挤破了,可以说这次征兵,把整个镇安都惊动了,要不是你的要求高,就是一万人我也能给你招来。” “好,好,小六子,我再给你记上一功。”田羽满意的拍了拍王六的肩头:“呵呵,这可是三千子弟兵啊,练好了能顶万人。” “那是,我在戏词上听过当年的楚霸王就是靠三千子弟兵横扫天下无敌手啊。我就是照这个路子给大人挑的。” “嗬,越说你越能耐了。我可不是楚霸王,不过既然大家投奔我为了前程,咱们也不能不上点心,好了,你带他们下去好好的吃一顿,明天就要开拔了。” “别着急啊,你知道我这回弄回来多少马匹不?”王六一副献宝的样子。 “多少?” “六百匹!” 看着王六那副样子,田羽就知道不少,但还是被王六的数字给吓到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又问了一句:“多少?” “足足六百匹。” “你小子是活土匪怎么的,怎么能闹这么多马。”田羽知道当时的马非常难弄,自己三天才弄了一百匹多一点,里面还有不少骡子:“王家寨马是不少,但也就百十来匹,就是都弄来也没有那么多啊。” 王六嘿嘿一笑:“那就托大人洪福了,我回去的时候,正巧有人从草原贩得三百多匹马路过镇安,王寨主二话没有说,银子大把的撒出去,都买了下来。又把家中的马都献了出来,为的不就是能让他们家的几个孩儿来了能有个发展。” “贩马?那可是死罪啊。” “嗨,这年头命比纸薄,铤而走险的人多了去了,只要能赚银子,还管他什么死罪,活罪的。” “这帮贩马的人这么远竟能让他们贩回来。守边的将士都是吃素的啊。” “大人,狼吃肉,狗吃屎,各有各的道。反正马现在不是到了咱们的手里了吗,咱们哪里管得了那么多。”说完一阵奸笑。 田羽一指头掇在王六的脑门:“你小子。走,我要好好犒劳犒劳我的大功臣。至于王寨主这份心意,咱们就收下了,那几个小子我看着不错,雕琢雕琢兴许就是块美玉。” “那是,我们老王家的人那个是孬种。”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由爆发出欢快的大笑声。 第三十章 太监索贿 临行前,洪承畴又将战利品拨给田羽一部分,其中有一百多匹好马,这样田羽就有了近一千匹战马。田羽兴奋的组建了骑兵队伍,只是时间短,无法训练,可以说这一千骑兵就是一千个骑着马的步兵。但即便是如此,田羽的部队战力有了一定的提升,加上新兵的士气正盛,因此在诸位总兵、副将里面战力也排在中游的水准。 潼关一战,洪承畴率部消灭了闯贼有生力量,虽然闯贼还没有最后的下落,也算解了崇祯的一块心病。因此他高兴之下,大笔一挥,就同意了洪承畴所有的请封,特意怕心腹太监李如盛前来宣旨。 李如盛也不敢耽搁,一路上晓行夜宿,终于在开封迎上了洪承畴的人马。崇祯这次的赏赐非常丰厚,除了加洪承畴为太保衔外,还荫其长孙四品指挥使之职,时洪承畴的孙子尚在襁褓,赏银一万两。进孙传庭为总督,赏银一万两。 洪承畴与孙传庭在奏章中对田羽大肆夸奖,细述其功,力保他为总兵,因此崇祯另有特旨给他,李如盛在洪承畴和孙传庭那里分别宣读完圣旨,又来到田羽的大营。 田羽对于接旨这一套繁杂的规矩根本就不懂,但幸好洪承畴推荐过来的行营参谋杨军是官场的老手,早已就将所有的礼仪准备妥当。 田羽对于跪拜之礼,虽然从心中反感,但毕竟自己现在是明朝,而不是前世,因此也就慢慢的习惯了。见李如盛在香案前站住,跪了下去,口称:“臣田羽恭请圣安。” 李如盛是皇帝特使,因此代崇祯受了田羽的一拜,回说:“圣躬安”然后展开圣旨读了起来。 虽然田羽也是大学毕业,文化水平不低,但这一纸诏书用词偏僻,晦涩难懂,他只听了个七七八八,知晓崇祯帝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封他为总兵官,又说了一些鼓励的话,最后一句田羽听得最明白,赏银一万两。 洪承畴虽拨给田羽四千人的粮饷和兵器甲仗,但那些兵器甲仗多已锈腐,甲仗也还罢了,凑合的都能用一用,但有的兵器甚至连用也用不成。田羽甚至因此事觉得洪承畴是在难为他,郁闷了好几天,后来听洪承畴推荐过来的杨军解释才明白,明军的兵器甲仗向来如此。当年萨尔浒之战前,祭旗时屠牛刀三割而牛不死,最后还是经略杨镐用尚方剑一剑屠牛,刘招孙驰马试槊,木柄腐朽,槊头竟断落堕地。 田羽不由感叹大明朝的覆灭不是闯王能征,也不是鞑子善战,是完全到在了这帮蛀虫硕鼠的手中。但事已如此,田羽也不能怨天尤人,只好挑选出尚能一用的兵器甲仗,装备下去。按照原来的估计这些兵器甲仗应该有二三百的余头,但最后能用者不过七成,有千余士卒没有兵器。因此田羽只好将自己历次受赏所得的所有的银钱都流水一样的花了出去,购买兵器甲仗,但银钱有限,现在他的大营里面尚有六七百人使用木棍作为兵器。因此整个诏书让田羽昏昏欲睡,就这最后一句让田羽一下子兴奋起来,有了这一万两白银,自己就不用再为兵士的兵器发愁了。 李如盛读完圣旨,虚抬了一下手:“田总兵快快请起。咱家在京城听说大明朝出了一个大英雄,单骑赴闯营行计,后又杀得闯贼屁滚尿流,就像是戏词里面大英雄一样,以为必是身高八尺张飞一样的人物,不想田总兵却是一身儒气,和那些风流倜傥的文人有得一拼。这下真叫咱家开了眼。” “公公过奖了。” “皇上几次想宣田总兵进京,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只是东虏四处为祸,军情紧急才打消了这个念头。出京前皇上特意嘱咐咱家,多与田总兵亲近亲近,回京后好向陛下说说大人的事迹。”说到这里李如盛打了个哈哈:“你看咱家又多嘴了。” 田羽见李如盛这话说的突兀,好像亦有所指,但转了几个念头也没有想出这个太监想表达什么,只好用眼睛扫了一眼旁边的杨军。 杨军早就暗中向田羽递眼色,见田羽兀自懵懂,左手悄悄的虚空画了一个元宝的样子。田羽方才恍然大悟,心说:“这小子绕来绕去原来为了这个。”心中对这些太监更加轻视和厌恶,虽然最近田羽的手头非常紧,但手中仍有二千两银子,但他实在不愿意拿出太多给这帮阉狗,略微一转念,定下了三百两银子的谢礼,送给李如盛。 李如盛本来满脸堆笑,但见田羽的银子后,脸色一沉,冷冷的说:“咱家一路舟车劳顿,现在也累了,告辞。”话落,也不接田羽的银子,拂袖而去。 田羽见送银被拒,不由略显尴尬。三百两银子在当时可是一个二三品官一年左右的俸禄,这太监就根本没有放在眼中。看来自己对这些太监的胃口还是太低估了。 杨军见李如盛一脸不高兴而去,不由过来无奈的朝田羽说:“大人,三百两银子就想打发这些当红的太监,你也有点……”杨军本想说你也太吝啬了,不过他刚到田羽帐下不久,和田羽接触还不是太多,就没有好意思说出口,转口说:“三百两也就够打发那些来打秋风的杂官左弁。这些太监没有个二千、三千的,岂能打发的了。” 田羽叹了一口气:“没有想到他们的胃口那么大,本来咱们就缺银子,这三百两还是我狠了狠心呢。那咱们怎么办,要不一会你过去给他送个二千两。”田羽知道自己根底还浅,不能轻易得罪这帮太监,崇祯皇帝又是多疑之主,万一他回去给自己上眼药,那自己就得不偿失了,因此无奈只好准备出血。 杨军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咱们这会过去,恐怕就不是二千、三千的事了,太监这种废人,都是睚眦必报,现在咱们去,那是求他,他准保会狮子大张嘴。不如这样吧,下官听说李太监比较喜欢良驹,我看要不然大人忍痛割爱,就把追风骥送给他吧,” 一听杨军要自己将追风骥送给李如盛,田羽连连摇头。上次之所以能够逃脱得了性命,全靠追风骥,现在他早已把追风骥视作命根子,哪里舍得送给别人。 杨军无可奈何的看了田羽一眼,小心翼翼的说:“大人,这些太监可得罪不得啊,现在你舍不得追风骥,以后的损失恐怕要大大超过这个啊。” 田羽心说“笑话,要是小命没有了,还谈什么损失不损失的。”他也知道杨军是一片苦心,是为自己着想,因此没有反驳他,只是说什么也不肯将追风骥送人,又向杨军问道:“建波,难道没有其他法子?” 杨军背着手,在地上走了几圈,抬起头说:“我看大人将那赏赐都送给李如盛,我就不信他不欢喜。” “什么?你说把一万两银子都送给他?” 杨军点了点头:“不错,大人不会也舍不得吧。” 田羽摇了摇头,愤愤的说:“我不是舍不得银子,你也看到了,这些日子我往将士们的身上没有少花银子,几乎把我的积蓄花了个底朝天。我只是在想这银子该不该花,该花的不要说一万两,就是十万两,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这一万两我本来就没有打算留给自己,而是购买军械,你看看咱们还有好多士兵用的是木棍,这样的兵别说和东虏作战,就是贼兵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大人,得罪了这些宦官,日后寸步难行啊,你千万别小看了这些阉人,能量大着呢,别说是大人一个总兵,就是洪阁部,孙抚台这些人也不敢轻易开罪他们,你不能因小失大啊。” 听杨军这么一说,田羽眉头挑了一挑,额上青筋一颤一颤,怒到极点:“球,不就是一个阉人吗,老子就不送,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杨军见田羽性子上来,不由急道:“大人,你千万不可意气用事啊。这李如盛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你得罪了他,回去势必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到时恐怕大人的前程毁于一旦啊。” 田羽冷冷的说:“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能耐,你不必多说,就是将这些银子扔到黄河里,我也不送给这个阉人。” 杨军见田羽心意已决,不由喟然长叹了一声,朝田羽施了一礼:“既然大人已经决定,下官不敢多言,告辞。”话落摇头而去。 田羽握了握拳,恨恨的说:“这些阉人祸国殃民,早晚我会杀了他们以谢天下。” 第三十一章 神枪岳晟 大军在开封休整了一天,正准备继续上路,洪承畴接到从潼关传来消息,闯贼余孽半路截击押解闯贼女儿兰芝进京的队伍,将押解队伍打散,并杀了护送囚车的游击李玉和,将兰芝救了出去。洪承畴不由大怒,令田羽回军务必剿灭这一股贼兵,然后再率兵北上勤王。 田羽也乐得回军,因为他的兵士多为新兵,没有上阵的经验,以这样的士兵去对付如狼似虎的东虏,无异以卵击石。剿匪可以为自己赢得训练士卒的时间,而且还可以通过剿匪锻炼士兵,这件事一举多得,因此接到命令后,田羽马上起营回陕。 从潼关出发之后,田羽就一直思考如何分配自己的士兵,经过几天的深思熟虑,在回陕路上,田羽将自己三千七百多士兵分成五营,一千骑兵一分为二,五百划归为自己的标营,由王六统帅。剩下的五百骑兵交由新调任过来的参将雷震廷统帅。从步兵中选出五百懂得一些射术的兵士,成立弓兵营,由游击张发仁统帅。选出五百成立火枪营,由游击龙泰元统帅,因火器不足,等回到潼关再行补充。剩下的一千七百多步兵为一营,交由参将金学峰统帅。 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田羽觉得王家四兄弟不似那种大家纨绔子弟,只晓得吃喝玩乐,为祸乡里。而是各个文武双全,都是人杰,他们又对自己忠心耿耿,田羽着力要培养他们。加之王德清对田羽大力支持,花重金为田羽购置了马匹,因此田羽将他们都委以重任,王德清王寨主家的老五王守仁,王德顺家的老二王守信授千总,进雷震廷骑兵营。老七王守礼授千总,进张发仁弓兵营。王德举家的老三王守智授千总,进金学峰步兵营。还有一个王寨主的姻亲云睿熟读兵书,通晓战阵,并且中过秀才,写得一手好字,各种公文亦有所通晓,因此授了中军参谋,和杨军杨建波一起赞画军务。还有几个有些功夫底子的年轻人,田羽也提拔起来,在各营担任把总、校尉之类的职务,完善了军队的组织结构。 经过这一下调整,田羽比较满意,虽然达不到前世那种海陆空联合作战的效果,但这四个兵种一旦练出来,协同作战,威力亦不可小觑。本来田羽的设想还可多,比如还想建立重骑兵,但由于没有那么大的财力,便只好作罢。不过心里已经琢磨如何开源节流,筹措军饷,建立更合理,更强大的军队了。 田羽的军队是步骑混编,因此大军的行进速度很慢,每日不过六十里。田羽这些日子边行军,边苦练骑术,因此他带了王六和四五十骑兵脱离了大队,任意驰骋,练习骑射。 田羽带的这几十个骑兵都是新兵,因此大家的箭术都差不多,往往十不中一。唯一箭术最好的便是王六了。他的箭术虽然不是很好,但百步之*中靶子没有问题。 “大人,你看,狼。”一个骑兵眼尖,看到路旁的山林中有一只孤狼在窥视他们,一双眼睛露出摄人魂魄的绿光,要不是人多,可能就会攻击他们了。不过这头狼估计饿极了,即便是田羽这么多人,仍没有吓跑它,只是在等待落单的人,等待着进攻的机会。 田羽最近箭术有所进步,一听见有狼,更加兴奋,朝骑兵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树林灌木丛中隐约能看到一个灰色的狼头。田羽二话不说从箭袋中拿出一支铁脊箭搭上弓弦就射。田羽的箭术不入流,但是手中的弓却是强弓,就是连王六也拉不开,配上铁脊箭,百步之内连一般的铁甲都能贯穿,威力很大。 铁脊箭如流星般朝那头孤狼射去,只是仓促间准头较差,在狼头的上方掠过,射在后边的树干之上。铁脊箭射中树干发出的声音吓了那狼一跳,它好像也意识到了危险,转头就跑。田羽对自己的箭术很有自知之明,质上不去,只好以量取胜,因此第一箭刚刚射出,第二箭就搭在了弦上,见狼一动,开弓就射。 这次终于有了点准头,铁脊箭贯入孤狼的后臀。孤狼惨嚎了一声,窜了出去,这一箭没有伤到要害,但让孤狼吓破了胆,狼狈逃窜。 “中了,中了。”身后的骑士见田羽射中了孤狼,不由大声欢呼。 “追。”田羽见孤狼逃跑,不想失掉自己的第一份猎物,催马就追了下去。 那头孤狼似乎对周围的环境很熟,虽然中了一箭,在山林中转了几转,就把田羽等人甩掉了。 见追丢了孤狼,田羽不由对自己的箭术懊恼不已,这些日子箭术虽然有所进步,但和田羽的期望有不小的差距,田羽心中暗下决心,一定把箭术练好。 王六见田羽脸上有不快之色,便笑道:“箭术可不是那么好练的,大人这几天可是一日千里。咱们不能一口吃个胖子,你说是不。” 田羽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时不我与,马上就要与以箭术闻名天下的满清大军作战,不会箭术,岂不等着挨打。 众人刚才只顾追狼,没有注意路途,这会竟然在深山老林中迷路了,转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来时的路,反而是越走林子越密,山越高。这样下去一旦天黑下来,就不好办了。他们都是轻装简从,根本就没有带干粮和帐篷,就这样在这深山老林中宿营,不说遇到野兽,就是晚上的寒风也得把大家冻坏。 众人在林子里又转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找到了一条破破烂烂的小路。田羽见到有路,便放下心来,顺着路走就会碰到行人,到时一问就清楚了,因此他们顺着路朝西而行。 走了足有大半个时辰,竟然一个人也没有遇到,看来这个路还是比较偏僻,很少有行人,大家也没有了兴致,只顾低头赶路。 忽然王六小声对田羽说:“大人,好像有喊杀声。” 田羽侧耳仔细听了一听,果然从前面断断续续的传来喊杀声,其中夹杂着哭叫声,田羽看了王六一眼:“走,咱们看看去。” 田羽等快马加鞭转过山脚,就看见前方五六百步的地方,一伙二三百拿着各式武器的山贼,围住了一个大约四五十人的队伍,双方正在厮杀。 山贼人多势众,从四面狠命攻击。而被围的队伍缩成一个小的圈子,由二十多个年龄不一手持刀剑的汉子护在外围,中间将近二十个都是年轻的女子,早就吓得瑟瑟发抖。要不是外围的二十多个汉子凭借几辆大车圈成一个防御圈死命护着,恐怕早就被山贼劫掠上山。 二十多年轻女子让山贼亢奋不已,不用催促,就死命攻击,恨不得马上就杀光护卫,将这些女子掠上山去淫乐。山贼中一个貌似头目的壮汉见久攻不下,如夜枭般怪叫了几声,催马就冲了过去。他人如铁塔,又借马匹的冲力,一下子就将防御冲了开来。 看到防御圈被自己的头领冲破了一个口子,山贼不由兴奋的大叫着就朝口子冲去,护卫虽然死力想合上口子,但怎奈冲过来的山贼过多,护卫又死伤了三五个,一时间口子越来越大。眼看着大功就要告成,那铁塔般的壮汉正自得意,却不防一个一直缩在女人堆中的瘦小老人跳起来,一脚将他踢下马去,夺了他的马和枪,一枪取了他的性命,然后就朝山贼冲了过去。 瘦小老人一杆枪使开如出水蛟龙,银光点点,鲜血飘散。山贼那里是他的对手,丢下七八具尸体,一哄而退。一直站在高处观战的山贼头领见死了铁塔壮汉,红着眼睛就带着十几个骑兵朝瘦小老人冲了过来。 瘦小老人虽然枪法神奇,但无奈山贼众多,杀之不尽,一时间将他围在核心。那些护卫见瘦小老人杀了铁塔壮汉,不由哄然叫好,不过瘦小老人一被山贼围住,护卫们的士气如昙花一现,迅速衰落,一时间被山贼冲了个七零八散,各自为战。 有不少山贼冲破防御再也不顾厮杀,反而去拉圈子里的姑娘,一时间弄得鬼哭狼嚎,哀声遍野。那群姑娘中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剑,高声叫道:“姐妹们,跟他们拼了。”手中剑狠狠的砍向拉他的山贼。 虽然有几个女子纷纷拿起武器抵抗,但哪里是这些山贼的对手,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有七八个女子被山贼拉了出去,淫笑着往旁边的草丛而去。 瘦小老人冲了几次都没有冲出去,虽然死在他手下的山贼足足有二十几人,但山贼像疯了一样,死战不退,尤其是那头领更是拼命的打法,让瘦小老人无法分心他顾。草丛中传来的女子喊叫声和衣服撕裂声让瘦小老人心急如焚,分心之下,右臂中了山贼一枪,左腿也被山贼砍了一刀,一时间血流如注。 正当瘦小老人万念俱灰,准备自刎的时候,一阵如雷的蹄声响起,一队骑兵冲了过来。一个洪亮的声音高声叫道:“老人家,我来助你。” 第三十二章 岳家枪法 山贼的人数虽然比田羽的骑兵多出四五倍,但多数都是穿着破烂不堪的棉甲,有的甚至就是普通的布衣,兵器多为腰刀和铁剑,很少有长兵刃,骑马的只限于几个头目,剩下的都是步战。而田羽这几十名骑兵全部身着大明骑兵制式铁甲,每个人配备一柄长弓,因此双方的战斗力不是在一个层次之上。一阵箭雨过后,山贼就开始溃散,只有一些凶恶之徒,在头目的带领下,还想阻挡田羽等人。田羽几十名骑兵向滚动的沙丘,一个冲锋就将微弱的抵抗全部冲垮。 而那瘦小老人也大发神威,一枪将与他作战的头目刺下马去。四周的山贼见田羽势不可挡,而头目也死了,一发跑得更快。 田羽扫了一眼草丛,见几个女子衣不遮体,许多山贼甚至光着膀子四处乱窜,眼中凶光一现,朝王六一努嘴:“杀,一个不留。” 王六不顾其他四处逃窜的山贼,带着人就朝那些赤裸的山贼冲去,后面的骑兵眼中都露出愤怒的眼神,全力冲杀,有些山贼见逃跑不掉,跪下求饶,王六等人看也不看,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全部击杀。 瘦小老人这时再也坚持不住,身子一晃,从马上载了下去。田羽赶紧跳下马去,将老人扶着坐起,然后从身边的骑兵要过止血散等药物和纱布,给瘦小老人仔细包扎。 那红衣女子见山贼已经逃光,瘦小老人已有田羽照顾,便去安慰那几个受辱的姑娘。那几个姑娘有的已经受辱,有的只是身上的衣服被扯坏,红衣女子从车上找出几件给她们披上,又开始挨个的安慰。但效果不是很好,受辱的姑娘抱头痛哭。 瘦小老人只是流血过多,田羽将伤口包扎好,又灌了一些清水,便悠悠转醒。看到田羽关切的看着自己,挣扎了几下站起来纳头便拜。 田羽忙将瘦小老人扶了起来,口中连说:“老人家,这个可不敢当,快快起来。”瘦小老人在田羽的搀扶下,缓缓的站了起来,向四周看了一眼,那二十多护卫死了十一二个,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没有死的大多数都带有重伤,田羽的骑兵分散开来,分别给他们包扎,姑娘里面也有几个不愿受辱自尽的,四五十的队伍只剩下不到一半,一时间不由老泪纵横。 红衣女子劝了半天不见效果,朝田羽看了一眼,用雪白的银牙咬了咬下唇,好像下了什么决心,大步走到田羽的跟前福了一福:“将军,请为妾身们做主,杀光那些该死的山贼。” 田羽闻言看了红衣女子一眼,见她也就二十岁左右的年龄,一条粗粗的大辫子直到腿弯处,柳眉凤目,长的颇为俊俏,只是脸色稍微黑了一些,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红衣女子见田羽不回答自己的请求,反而直直的看着自己,又问自己的名字,不由脸上一红,低声说:“妾身姓邢,低贱之人哪有什么名字,只是妾身酷爱穿红色的衣服,因此这一带的人都叫我红娘子。” “什么?红娘子!”田羽惊得睁大了眼睛,他的前世听说过红娘子这个人,也知道史学界一直争论到底有没有红娘子这个人,没有想到自己无意中竟然救了红娘子,不由脱口问道:“那你认识不认识李岩?” 红衣女子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下说:“我只是认识杞县的李信李公子,没有听说过李岩这个人。” “对,对,就是杞县的。”田羽兴奋的连声音都略显颤抖。 “妾身只认得李信李公子,不知道和你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不过李公子可真仁义,每到年景不好的时候,总是拿出自家的私粮赈济我们这帮穷人,而且还做了劝赈歌,号召大户一起赈济穷人。” “他的父亲可是做过兵部尚书的李精白?” “妾身只是听说李公子的父亲曾经做过大官,但是不是将军所说的兵什么书。” 李精白那种人到底做什么官,跑马卖解的红娘子如何知道。想到这里,田羽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历史上真有李岩和红娘子,有机会一定去拜访拜访这个对农民军有过巨大贡献,又被冤杀的大人物。到时候挖到自己的麾下,岂不美哉。 田羽朝远处正在给一个护卫包扎伤口的王六喊道:“小六子,你打听一下怎么走,去取五营过来,今天灭了这群狗日的。” 王六早就等着田羽的这句话,远远答应一声好咧,便朝护卫那里问明路径,带着七八骑飞驰而去。 红娘子见田羽答应为他们报仇,不由感激的看了田羽一眼,不再说什么,又跑过去安慰那些仍在哭泣的姑娘。 田羽这才赶紧来到瘦小老人面前,问道:“老人家,尊讳如何称呼。” “草民岳晟。” “难怪刚才我在远处看到你的枪法好像是岳家枪法。老人家可是鄂王岳武穆先生之后?” 岳晟叹了一口气,低落的说:“草民是他老人家二十七代孙。” 听到岳晟说他是岳飞二十七代孙,田羽不由肃然起敬,心说:“怨不得刚才王六偷偷的和自己说这个老人一定不凡,如果可能最好招入军中,原来是岳飞的后代,自己正巧于枪术丝毫不懂,有了岳晟,自己还愁什么。”想到这里,不由兴奋的说:“原来老人家是名将之后,学生正巧需要一个枪术师傅,不知老人家愿不愿意教导我这块朽木。” “草民行将就木,怕是帮不了大人了。” 看着岳晟眼中闪过的一丝英雄落寞的神色,但马上又恢复了一个平常老人的样子,田雨就知道这个岳晟是个有故事的人,便说道:“现今天下虽强于宋末,但外有东虏虎视眈眈,内有贼兵流寇,天下将倾,老人家是名人之后,难道就坐视不管,老死于户犊?” 岳晟看了田羽一眼,苦笑说:“草民年轻时和大人一样,满怀热血,以为凭借自己就能够挽国家于水火,可是最后弄得四处碰壁,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草民的心已经死了,但求能够平平安安的度过余生就满足了。” 浮现在田羽心头的第一句话就是:“虎兕出于匣,金玉毁于椟中,是孰之过也。”不过他还没有死心,反而大声说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不论结果如何,只要我们去做了,就不会留下遗憾。” 岳晟听完田羽这句话,眼神一亮,口中喃喃的说:“好一个匹夫有责。” 田羽见岳晟心动,马上朝岳晟就行拜师礼:“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岳晟看到田羽一片真诚,不由眼圈一热,赶紧去拉他起来:“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不过我只当你的师傅,其他的事情不要来烦我。” 田羽心中不由笑道:“你说什么我就答应什么,等你上了我这条船,不怕你不出力。”因此便点了点头。 田羽终于得拜名师,众骑兵都过来向田羽表示祝贺,给岳晟见礼。岳晟也不多言,只是朝众骑兵抱了抱拳,然后对田羽说:“大人,这些护卫我看就地埋了吧。” “师傅,你怎么还管我叫大人啊,你叫我盛公吧。” “好,盛公。” 田羽招呼剩下的骑兵将死亡的护卫抬到路旁,因为没有工具,只好用刀剑挖坑,因此进度很慢。田羽刚刚指挥骑兵将那些护卫下葬完,王六就带着五营兵马赶到了,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田羽也不急于攻打山贼,而是命令五营从四面将山贼团团围住,派出斥候队探路,准备第二天进攻。 第二天,田羽将金学峰的步兵营和张发仁的弓兵营摆在了正面,正鸣鼓准备进攻,突然派出去的斥候来报山寨内大乱,好像出现了火并。田羽不由一愣,心中不敢肯定是不是对方使得计策,便命令金学峰和张发仁派出一队兵马佯攻一下试试。 当金学峰和张发仁派出去的兵士还没有攻到寨门前,寨门突然大开,当头的几个山贼举着白旗,手中提着几颗头颅,就走了出来。田羽马上示意暂缓进攻,但仍有士兵射出箭去,一时间山贼有些混乱,甚至有些人大骂出口,为首的山贼朝山下大喊道:“不要射箭,我们投降。” 在张发仁的喝令下,弓箭手终于停止了攻击,山贼也在那为首的山贼的呵斥下,恢复了平静。 这次下山投降的山贼有一百多人,金学峰和张发仁只是放过为首的山贼,派兵将剩下的包围起来。 那为首的山贼没有丝毫惧色走到田羽的面前,将手中的头颅扔在地上:“大人,我们都是附近的良民,只是近几年的收成不好才不得以上山为寇,请大人高抬贵手。” “既然是良民,昨日为何要糟蹋那些姑娘?” “那都是张国新兄弟做的恶事,我们并没有参与。昨日他们兄弟二人已经都被杀死了,他们的死党多数都已被大人斩杀,还剩下一些今天还要顽抗,都被我们杀掉了。”又指了指地上的头颅:“这些人都是十恶不赦之徒,已经伏法。” 田羽半信半疑的看了那山贼一眼:“我怎么知道你的话是真是假。” “大人,昨日我们这些人没有跟着下山,而是留下守寨,要是不信,你可以让昨日那些人来认一认。” 田羽听完不由将目光看向岳晟,岳晟仔细的看了看那些山贼,朝田羽点了点头,意思那山贼并没有说假话。 “既然如此,本镇也不与你们为难,但是你们不能再为山贼,各自回乡去吧。” 那山贼不由泪落,低声说:“如果能活下去,谁愿意来当山贼啊。大人,我们愿意从军,望大人收留我们。” 第三十三章 阉党作梗 “田总兵大军一回,学生就放心了,兵锋所指闯贼余孽不日即可剿灭,学生敬大人一杯。”新任陕西巡抚丁启睿对田羽印象很深,也知道他备受洪承畴、孙传廷两人的器重,因此田羽一回军,便被丁启睿请到他原来的道台衙门接风。 “标下深受国恩,必全力剿匪,上解九重之忧,下安陕西众乡亲。” “好,那学生就祝田大人马到成功。”丁启睿一饮而尽。 田羽也将杯中酒喝光,朝丁启睿说:“标下还有一事相求,望丁大人周全。” 丁启睿看了田羽一眼说:“田总兵,但说无妨,只要学生能够办的事情定当全力以赴。” “标下成立了一个火枪营,怎奈火器寥寥,现在虽然挂着火枪营的称呼,实际上还是步兵。因此望……” 不等田羽说完,丁启睿捋了捋胡须笑说:“我以为什么大事,不知田大人需要多少火器。”原来明朝的火器虽然强大,但明末时因为各级官员克扣工钱,作坊的偷工减料,使火器的质量得不到保障,往往爱炸膛,因此对付农民军的各镇装备较少,丁启睿这里有大量的库存。 “我想大约需要七百支火铳,还有大量的火药、铅子铁弹。” “好,这样吧。我给你拨三百三眼铳、一百一窝蜂,二百鸟枪,一百迅雷铳,至于火药、铅子铁弹,学生写个手谕,田总兵只管去搬。” 田羽见丁启睿如此慷慨,不由大为感激,连声称谢。 丁启睿故做亲近的怕了拍田羽的肩膀,笑说:“盛公,英雄年少,已弱冠之年成镇,日后必成我大明柱石。你我同朝为官,日后还需互相照应。” 丁启睿说出这番话来,田羽知道他有拉拢自己之意,便点了点头:“日后还需大人提点。大人,不仅仅是火器,标下大营现在还有数百兵士使用的是木棍为兵刃,兵饷粮草也不是很足,你看能不能拨给我一点。” “这个恐怕就有些难处了,潼关最近又征了五百兵,这些东西学生也不怎么富裕。这样吧,既然盛公提出来了,我先拨给你一百把大刀,一万斤干草。近日我再征集一些,到时再拨给盛公。” “那卑职就多谢大人了。”田羽起身朝丁启睿鞠了一躬。 “盛公,不必那么拘礼,来来,今日不醉不归。” 田羽高兴之下,喝得大醉,在亲兵的搀扶下才回到大营,第二天起床后,还觉得头疼欲裂,不过他惦记着丁启睿承诺的火器,匆匆吃过早饭,就带着王六等人去搬火器。 除了七百支各式火器外,既然丁启睿说了火药、铅子铁弹随便搬,田羽也不客气,足足装了几十大车,将丁启睿的库存搬了个七七八八,才回到大营。 田羽大营只有少量的灭虏炮、虎蹲炮,因此他没有见过明朝的其他火器,只是在他的印象中火铳应该是单兵兵器。他划定的火枪营有五百人,不过他也知道明朝火器的质量,怕要五百支的话,若有些火器炸膛,不敷使用,才提出七百支火器。等见到实物才发现,自己还是想当然了。原来明朝的火器,如鸟枪等是需要两个人一组操作的,一个人负责支架和瞄准,一人负责点火射击,再加上一些负责杂役的兵士,七百支火器足可以装备一千五百人。 田羽先是考虑从步兵营调拨一些过去,但是步兵营本来只有一千多人,又在那个前两天打的山寨里留下三四百人打造田羽想要的拒马枪,所余不多。原来那天田羽接受了山贼马振的投降,后来听说山上有几个铁匠炉,周围山中又多是适合做拒马的树木,便利用起来打造田羽设计的新型拒马枪。 虽然还没有和清军作战,但田羽一直将他作为自己最大的敌人。因此,田羽建军的思路就是如何防御满清骑兵的冲锋和如何攻击,围歼行动迅速的骑兵。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因此田羽设计了新的拒马枪,本来步兵营使用的是长枪,田羽统统将长枪改为长矛,配合刀盾手。田羽的防御想法是拒马枪和铁蒺藜是第一道防线,长枪兵和刀盾手是第二道防御,后面是火枪营的第一道攻击线,弓箭手为第二道攻击线。这样就避免了明朝在辽东的将火炮、火铳手放在第一线的错误作法。 因为火器是技术兵种,不是一天两天能够练好的,而步兵要比火器营好练的多。因此田羽最后没有往火枪营调一兵一卒,保持了五百人的编制。不过正因为人少,田羽才有可能将火器中优秀的一窝蜂、迅雷铳、鸟枪挑出来装备部队,至于三眼铳等火器只好先收着了,一方面作为备用,一方面等自己的部队兵多了在装备。 田羽的部队驻扎在城外开始了大练兵,为了争取时间,田羽规定各营每天两操。练了三四天,各营的老兵纷纷找上田羽,向他诉苦,有人甚至举了戚继光的例子,戚将军有名的名将了吧,才两三天一练。 但田羽不论谁来说,是铁下心来一天两练。为了振作士气,田羽和普通士兵一样,一天两练,而且特意从赏赐的银子里面拿出一笔钱,购买了一些牛肉、猪肉,给大伙打打牙祭。本来那些老兵很有意见,但是一见到田羽每天也和他们一样的训练,又有肉吃,反对的声音便渐渐的弱了下去,一时间田羽的营地不是杀声震天,就是沉寂无比。杀声震天那是在训练,沉寂无比那是在睡觉,这么累的训练,还哪有别的心思,往往都是训练一散,匆匆吃过饭,就都回帐大睡。 就这样练了足足有半个月,单兵的素质有了很大的进步,田羽便开始琢磨练习阵法和命令。攻打山寨的时候,田羽已经命令停止攻击,但还是有兵士进行了攻击,差一点将投降的山贼再次逼反,这一点让田羽很不满意,不过也不能怪那些士卒,要怪就怪自己的传令方式还太落后。因此,田羽结合在特种部队学习的手语和古代的旗帜,发明了一种更加先进的旗语。 为了能够在万军之中分辨出各营来,田羽将各营的旗帜做了一个统一的颜色规定,他的中军用黑旗,步兵营用蓝旗,弓兵营用绿旗,火枪营用黄旗,骑兵营用红旗。而且每个将领的旗高也做了严格的规定,从千总开始每个级别旗帜高度相差三尺,以示区别。 田羽考虑到恶劣的天气下,旗语有时候不能发挥出它的全部功能,因此,又征集了一些大鼓,利用鼓点指挥,又加强了传令兵的建设。通过旗语等的训练,田羽的五营终于能做到令行禁止。 田羽的五营本来是剿灭闯贼余孽,但那股救出闯王女儿兰芝的农民军,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丁启睿和田羽派出了大量的斥候队也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因此田羽才有了大量的时间训练士卒。 在田羽的坚持下,田羽的士兵一直沉浸在热火朝天的训练气氛中,经过一个月的强训,田羽的五营终于有了质的变化,让田羽欣喜不已。而他的岳家兵法也略有小成,现在就是连王六也不是田羽的对手了。田羽的进步之大更是让岳晟投入了更大的热情,不在仅限于教授田羽枪法,而是将自己所学倾囊相授。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事情让田羽感到满意,比如说丁启睿答应的粮饷,田羽已经跑了好几趟丁启睿的道台衙门,刚开始丁启睿还客客气气的接待他,然后开始诉苦,后来根本就不再见田羽。 这天,田羽又一次碰壁,虽然丁启睿的中军参谋很客气,但他能够看出来是在敷衍自己,不由悻悻而归。田羽自己心里也有点想不通,丁启睿前恭后倨的变化也太大了吧。田羽一个人想不通其中的问题所在,便不由找来自己的两个参谋杨军和云睿,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杨军听到田羽这么一说,不由苦笑说:“恐怕这个事情怨大人自己啊。” “怨我?我又没有得罪他。”田羽愤愤的说。 “大人虽然没有得罪丁抚台,却得罪了他都不敢得罪的人。” “你说李如盛?” “不错,这个丁抚台就是依靠宦官的门路发的家。大人得罪了李如盛,他不拉你后腿,弄些手脚,咱们就算烧了高香,他怎么还会来帮大人呢。” 田羽这时才领略到明朝宦官的能量,不过事已如此,田羽也没有丝毫办法,只好朝杨军说:“建波,现在我们的粮草已经见底了,再不补充,我们大家就得饿肚子了,你看看还有其他办法没有。” 杨军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根据以往的惯例,我们还可以朝富户征集些,不过没有他丁抚台支持,这些富户恐怕不会买我们的帐。他要是作梗,这陕西还会有谁敢支援我们,恐怕到时这些富户避我们还来不及呢。” 田羽右拳击在左掌心,咬着牙说:“看来他们是逼着我朝那些废人低头啊!我就不信这个邪了,没有他丁启睿,我就不信我征集不到粮草。” 杨军看了田羽一眼,担心的说:“大人,你不是想着纵兵劫掠吧。他们现在就等着咱们这招呢,我们可不能授他人把柄啊。” 田羽眼中露出一股精芒,狠狠的说:“他们不是想和我玩阴的吗,我就和他们玩玩,看最后谁能玩过谁。” 第三十四章 设计 听到丁启睿有请自己,田羽不由看了杨军、云睿一眼,露出会心的一笑,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对两人笑道:“走,咱们看看去。” 丁启睿一见田羽马上露出笑脸,迎了上来,拉住田羽的手说:“盛公,学生这些日子为了筹集粮草是忙的焦头烂额,前两天你过来,一直没有时间见你。陕西最近两年收成不好,好多大户也缺粮,粮饷的事情恐怕还需些时日。” 看到丁启睿一脸的假笑,田羽心中不由对他更加厌恶,不过脸上还是笑着说:“大人费心了,不知大人此次招标下过来所为何事。” “坐,坐。”丁启睿又让下人给田羽等三人倒茶,方才说:“今日我得到消息,在商洛山中的龙驹寨附近发现了大量的贼兵,因此将盛公请过来商议一下剿贼之策。” “大人,不知此消息是否准确,闯贼的部队前段时间可是几乎全歼,他那里来的这么多人马?再说闯贼现在躲藏还来不及,怎么会轻易的暴露自己。” “绝对不会错,得到消息后,学生已经派人亲自去核实过,确有大量的贼兵在龙驹寨附近出没。”丁启睿斩钉截铁的说。 “不会是闯贼的障眼法吧,不然无缘无故他干什么暴露自己,这岂不是自找我们去进剿吗,我怕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看到田羽不停的寻找推脱之词,不愿发兵,丁启睿以为田羽是在报复自己前些日子慢待之事,心中不由冷哼了一声,冷冷的说:“田总兵,不必多言,本抚决意明日辰时发兵进剿贼兵,田总兵尽发五营随我进剿。” 田羽还要争辩,但丁启睿根本就不给他机会,拿起身旁的茶杯,浅酌了一口。见丁启睿饮茶送客,田羽便站了起来,说:“既然大人心意已决,标下明日便发兵与大人一起进剿。”话落,朝丁启睿施了一礼,带着杨军、云睿两人大步而去。 第二天不到辰时,田羽的五营尽数开拔,早早列队于潼关之外等候丁启睿出兵。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潼关三声炮响,丁启睿率领一千多标营鱼贯而出。昨日田羽虽百般推脱,但今天早早等候在城外,令丁启睿很满意,策马来到田羽马前,拱了拱手说:“盛公,你部护在我军的两翼,望各营奋勇杀敌,剿灭闯贼,以报国恩。” “末将得令。”田羽心中虽然对丁启睿有了芥蒂,但表面上还要听令于他。因此面子上的功夫做得十足。 丁启睿刚刚被提拔为陕西巡抚,正自春风得意,现在有了立功的机会,哪里能让它溜走。因此,丁启睿的标营行军速度很快,田羽的大军不快不慢的随丁启睿标营迤逦而行,牢牢护住丁启睿的两翼,让丁启睿对田羽的看法又好了起来。 经过一天的强行军,大军开到距离龙驹寨不足五十的地方,天色黑了下来,丁启睿下令扎营。田羽率领中军、火枪营、弓兵营驻扎在丁启睿的右翼。参将雷震廷和金学峰的骑步两营驻扎在丁启睿的左翼。大军的斥候、传令兵往来不断,传递着最新的消息。 一夜无话,第二天大军开到龙驹寨,但丁启睿所说的贼兵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不知下落。丁启睿不由大急,本来他已经派了几小队斥候暗中监视着那伙贼兵,但是监视的斥候也如同贼兵一样,不知下落。他只好又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寻找贼兵的下落和监视贼兵的斥候队下落。 一天的时间在搜索的情况下,匆匆而过。经过两天的强行军,丁启睿的标营叫苦不堪,丁启睿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找了一个靠近河流的地方扎营。他选好了扎营的地方见田羽的大营却没有动静,便传令请过田羽询问。 田羽见到丁启睿不由苦笑说:“大人,你选的位置很不错,不过两翼却无险可守,一旦贼兵趁势劫寨,我们可要吃大亏的。” 丁启睿听田羽这么一说,脸上不由讪讪的略微难看,其实他扎营之前,就有参谋提出了这个问题,只是他心中一直没有把田羽放在眼里,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把田羽的死活放在心上,因此一意孤行扎在了河边,本来他想着田羽一届武夫,不一定能看出其中的门道,即使看出来也得哑巴吃黄连。不料现在田羽当着众将的面提出这个问题,令他有些懊恼,这两天田羽兢兢业业给他留下的好印象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他不想着是自己为难对方,反而觉得田羽与他处处作对,不由阴冷着脸说:“大军两日行军,士卒疲乏,大营不易再移,既然田总兵觉得护在我的两翼不安全,你大可自找安全之地扎营。” 田羽就等着他这句话呢,不由大声说:“末将得令。”也不给丁启睿反悔的机会,大步就走了出去。气得丁启睿牙咬的吱吱作响。但人家那是奉命行事啊,丁启睿只好眼睁睁的看着田羽的五营缓缓朝东方移动,最后距离丁启睿标营足有五六里的地方扎下营盘。 丁启睿的中军参谋黄鹤方看到丁启睿颜色铁青,不由小心翼翼的说:“大人,没有两翼的护卫,一旦我们被袭,那就危险了。” 丁启睿从鼻孔中哼了一声:“闯贼的兵马早就被大军下破了胆子,不知钻到那里去了。附近我们都搜索过了,根本就没有贼兵的影子,如果偷袭。”话落回到军中大帐,草草的吃过晚饭,就和衣而睡。这两天丁启睿也累坏了,他是文进士出身,身体本来就文弱,又是上了岁数的人,因此睡的很死。 不知过了多久,丁启睿被外面的喊杀声惊醒,一下子就坐了起来。这时,黄鹤方匆匆忙忙从外面跑了进来,见到丁启睿不由着急的说:“大人,贼兵截断河流放水冲了我们大营,兵士们抵抗不住了,快走吧。” 丁启睿还想说什么,手下的几个将官也冲了进来,有几个还带着伤,为首的一个叫于洋超的参将首先说道:“大人,士兵已经溃败了,快走。” 丁启睿忙说:“那田羽呢,他来没有来相救,他营有三千多精兵呢。” “大人,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再说田大人那边也是火光冲天,恐怕现在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啊。” 丁启睿还是不想走,没有想到自己巡抚任上的第一战竟然弄了如此下场,文人那股傲气让他执拗起来,他大声道:“本抚世受国恩,岂可因一己之安危而废国事。于参将你不是天天自夸自己有信布之勇吗?怎么现在成狗熊了。现在带着你的将校,收拢士卒与贼死战,另传我的命令给田羽,令他马上援助我们,如果走了贼兵,我请王命杀了他。” 于参将不由苦笑了一下,说:“大人,现在士卒已经溃散,满营都是贼兵,哪还有一战之力啊。”不等于参将说完,外面的喊杀声已经逼近丁启睿的中军大帐。 于参将和黄鹤方用眼神交流了一下,黄鹤方略微点头,于参将便带着自己的几个偏将架起丁启睿就往外走。帐外泥泞一片,没有被水淹到的地方,也被贼兵放火烧了起来,四处都是如无头苍蝇般逃窜的官军。 于参将将丁启睿扶上马匹,带领着几十名偏将亲兵护卫着他就冲了出去。走出不到一里路,丁启睿突然大叫:“我的印绶都落在中军帐了。” 于参将看了一眼黄鹤方说:“黄大人,你护着丁大人先走,我回去寻印。” 黄鹤方点了点头:“于大人小心。” 于参将答应一声,带了十几个亲兵转身朝大营奔去。黄鹤方朝远方的田羽大营望了一眼,见火势见小,杀声已经弱了下来,便对丁启睿说:“大人,看来田总兵已经击退贼兵,我们朝他那边去吧。” 身边只有三五十名亲兵,丁启睿早就有些胆颤,怕被贼兵袭击,见黄鹤方如此一说,连忙点头。他们一行人朝田羽大营的方向走了不足一里地,田羽率领中军和骑兵营就赶到了。 看到田羽一千多骑兵,丁启睿的胆子又大了起来,朝着自己的大营一指:“盛公,务必替我夺回大营,全歼这伙贼兵,以解我心头之恨。” 田羽见丁启睿披头散发,一脸的狼狈相,身上的衣服也被扯坏了几处,心中不由感到好笑,但脸上不着一份笑意,而是严肃的说道:“末将得令。”首先分出二百人护卫丁启睿,然后带着剩下的七八百骑兵就朝火光冲天的丁启睿大营冲了过去。 等田羽的军队冲到丁启睿的大营,贼兵早已经退去,只留下一个破败不堪的大营。而回去取印的于参将在大帐中找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丁启睿的印绶,只好回报。 丁启睿听到印绶丢失,不由大惊失色,差一点从马上载了下去。幸亏黄鹤方扶了他一把,才没有让他出洋相,丁启睿像是丢了魂一样,口中喃喃的说:“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黄鹤方在后面小声提醒他说:“大人,现在最重要的是收拢败兵,以图后计。” 在田羽的帮助下,丁启睿又扎了一个新营。虽然被劫营,但是士卒的伤亡并不大,不少士卒都是被事出突然的大水冲走,剩下的士卒不多,被贼兵一冲,就溃散了。不久,不少浑身泥浆般的士卒纷纷归队,丁启睿清点了一下,仅仅损失了不到三四十士卒,有一百多受伤的,丁启睿心中略安。 等丁启睿忙完,天色已经开始大亮,丁启睿心中生气,派出大量的斥候队寻找攻打自己的贼兵,但直到中午还没有丝毫消息,让丁启睿心中纳闷不已,这些贼兵到底跑哪里去了,难道他们真的人间蒸发了不成,虽然满肚子疑问,丁启睿不愿放弃仍是侦骑出去,寻找贼兵下落,以图一战。 将近黄昏,两个从潼关赶来的千总给丁启睿带来了噩梦一样的消息,贼兵利用丁启睿的印绶骗开城门,攻占了潼关。丁启睿一听潼关失守,心中一颤,大叫了两声,一口血就喷了出来,然后就昏了过去。 周围的亲兵、参谋七手八脚的将他扶上行军床,又赶紧从附近的龙驹寨找来郎中给他看病。过了两三个时辰,丁启睿终于醒了过来,第一句话就说:“悔不听盛公之言啊,去传田大人,让他马上回军,务必从贼手将潼关给我夺回来。” 传令兵刚走,丁启睿挣扎着起来也要回军,众参谋纷纷劝他休息一晚,丁启睿惨然一笑:“丢了潼关,恐怕不日缇骑既至,免不了西口一刀了,还什么修养。” 众人一听丁启睿说了这话不由唏嘘不已,也不坚持,而是找来一辆大车,让丁启睿坐在上面随大军进发。 第二天,大军行到距离潼关还有三十多里的地方,侦骑终于给丁启睿带来了这几天以来的第一个好消息,田羽的大军已经攻下被贼兵占领的潼关。 丁启睿听潼关已经收回,心中不由活动开来。 第三十五章 疯狂过后的收获 丁启睿回到道台衙门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请田羽赴宴。 田羽也不推辞,带着自己的两个参谋就过来了。在宴席上丁启睿连连朝田羽敬酒,田羽知他必有事相求,不动声色的作陪。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丁启睿举着酒杯对田羽说:“盛公,悔不听你当初之言,才有此一败,所幸潼关已经被盛公夺回,损失不大,朝廷那边……” 田羽一听丁启睿这么一说,心中已经知道丁启睿想要饰功讳败了,只是不出出血,就让我帮你兜着,那里有那样的好处,因此田羽正色说:“大人,潼关虽然易手不过一天,损失不大,不过恐怕我们遮掩不住吧。” “这个你放心,只要田总兵不说出去,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大人,这……” “盛公,不必多虑,我自由应对之策,贵军的粮饷我也会于近日征集齐,送往贵军大营。” 田羽忙说:“多谢大人,至于今日之事全凭大人吩咐。” 丁启睿满意的点了点头,说:“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弄个戴罪立功了,只要我们能将这股流寇剿灭,就不怕朝中那些乌鸦攻击我们,因此还望田总兵再接再厉,糜平这伙流寇。” “大人放心,只要粮饷充足,流寇不足挂齿。” “好,那就有劳田总兵了。”丁启睿现在有求于田羽,不得不故做亲近。 在丁启睿的衙门醉醺醺的田羽一回到自己的大营,马上变得清醒无比,请来了杨军、云睿两人。杨军一见田羽不由笑道:“大人,这次我们的收获不小,除了一千多担各种粮食,还有十多万两白银,这一下子够我们大军两年的军饷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田羽设的计策,攻打丁启睿和潼关的军队都是田羽收的山贼和留下的士兵。田羽当时留下王守智带领几百兵士和山贼一起打造自己设计的拒马枪,不想这个王守智除了完成自己打造拒马枪的任务。竟然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周围的山贼纷纷来降,足足又招了一千多人,使山寨中的兵士接近两千,田羽听说以后不由大大赞赏,特意提拔王守智为游击。 在丁启睿那里碰了钉子,让田羽大怒不已,既然丁启睿和自己玩阴的,田羽就开始琢磨如果收拾下丁启睿,忽然想起王守智的那二千兵来,一个大胆的计划在田羽的心中形成。田羽想让王守智的二千多士卒扮成贼兵,吸引丁启睿前去攻打,然后倍道而回,夺取潼关劫掠粮饷。虽然田羽把屎盆子扣在流寇身上,但这个计划实在是太大胆了,杨军和云睿一听,就纷纷摇头,不说短时间内能不能夺取潼关,就是夺取了潼关,日后这事抖落出去可是砍脑袋的事情啊。 田羽觉得却是可行,便没有听取两人的意见,而是传令王守智移兵龙驹寨附近,故意让龙驹寨的人将他们的行踪报告给丁启睿。丁启睿立功心切果然上当,加上田羽的百般推脱,更让丁启睿不顾一切的发兵剿贼,本来田羽没有攻打丁启睿的心思,而是准备让王守智回军攻打潼关,不料王守智看过丁启睿选择的大营后更是大胆,提出水淹丁启睿以乱其心,为攻打潼关争取更多的时间。 丁启睿不顾自己死活的做法,早就让田羽心存不满,如果能让丁启睿更加狼狈,田羽乐于去做,因此就同意了王守智的想法。王守智没有花太多力气,便将丁启睿的标营击溃,在丁启睿的大帐中,王守智发现了丁启睿落下的印绶。靠着丁启睿的印绶,王守智不费吹灰之力就骗开了潼关的城门。潼关的精兵强将多随丁启睿出征,剩下的都是老弱、或是新兵,见守城的参将被捉,那里还有抵抗的心思,而是一哄而散,甚至有的加入到劫掠的队伍。 王守智早就准备好了几十辆大车,将丁启睿银库、粮库搬得一空,也不等田羽回军,就带着大量粮饷呼啸而去。等田羽回军,潼关不过是一座没有士卒把守的不设防城市,轻易就夺回潼关。 “恩,好,这下子他丁启睿没有个十万、八万银子是不可能把这事摆平了。你快去传我命令,让王守智速速回山,千万别落下什么把柄给丁启睿。” “王守智这小子比谁都机灵,现在正猫在山上呢。” “最近我们不能动这笔粮饷,也不能让王守智他们回营,等我们北上勤王再说,现在东厂侦骑遍布天下,我们不得不防啊。” “大人,恐怕丁启睿丢了潼关这件事瞒不住,不能就让他的一些粮草把我们的嘴堵住吧。”杨军虽然在洪承畴的军中,也知道有些将士和贼兵并没有什么区别,到处劫掠。但是像田羽这样攻城掠地似的劫掠,连想都没有想过,因此还是有些担心。 “恩,以我的名义分别给洪阁部、孙抚台写信,将这件事告诉给他们,看他们有何意见。就是他们不回信,日后查到这件事,我也有托词。” “好,我现在就去办。” 第二天天刚刚亮,田羽听外面一阵喧哗,不由醒了过来,皱了皱眉头,大声喊道:“跃鹏,怎么回事。” 连叫了几声,王跃鹏才在外面答应一声,进了帐内,眉飞色舞的说:“大人,你快去看看吧。丁抚台派来许多乡绅前来劳军,带来不少的酒肉,还有几十大车的粮食。” 田羽一听不由露出会心的一笑,丁启睿这回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早早就派人来巴结自己。想到这里起身洗漱了一下,就出了大帐。那些乡绅见田羽一出现,忙过来寒暄,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满脸红光的胖子,看来是这群乡绅的头脑,首先施乐一礼:“大人这几天进剿贼兵,辛苦了,草民李纨权代表潼关的商户表示下心意,望大人笑纳。” 田羽口中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朝王跃鹏吩咐说:“还愣着干什么,去准备酒席,今日大家不醉不归啊。” 丁启睿知道田羽对自己已经心有芥蒂,怕给的少了,田羽背后给他使刀子。因此下了血本,让这些乡绅足足给田羽拉来足有一千担的粮食,还有数千斤猪肉、牛肉,几百坛当地的老酒,这一下,田羽的大军好好的打了打牙祭。 接下来的几天,田羽发兵围剿了几伙怙恶不悛的山贼,以充贼兵,算作回报。而丁启睿不知花了多少银子,买通了京中几个大佬,将丢失潼关的事情压了下来。 入寇关内的清兵分道劫掠,击溃了几股勤王的兵马,攻下了十几处府县,而洪承畴和孙传廷几次作战不利,损失兵马较多。因此,洪承畴下令田羽马上北上,配合他攻打清军。田羽对自己军队一个多月来的训练也比较满意,接到命令后,又征了一些随军的杂役,尽发五营之兵北上。 第一卷狼烟四起终。敬请关注第二卷名扬天下。 第三十六章 满目疮痍 田羽的大军不敢耽搁,日夜倍道而驰,经过十几天急行军,终于进入顺天府境内。从塘报上田羽得到消息,东虏已经挥军畿南,四处劫掠,因此怕万一遇到东虏,田羽将行军的速度降了下来,兵书上云:“百里而趋利,必厥上将军”,田羽不敢大意,小心前进。 这日大军行到定州,定州已经在昨天就被东虏攻破,虽然东虏劫掠后已经退去,但城内仍是火光漫天,发出一股股难闻的臭味,满城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可谓十室九空。田羽的大军进城后,引起了满城剩下的老弱的恐慌,一个个缩在残破不堪的房子里,偷偷的看着这支大军。他们对官军的戒心不下于对东虏,往往都是东虏前面劫掠一番,呼啸而去。官军才会缓缓进城,进城后不是发榜安民,而是第二次劫掠。 当他们看见这支大军不像以往的军队那样四处劫掠,而是在将官的指挥下,有序的开始扑灭城中的大火,还有一些人将尸体运到城南乱葬岗,集中焚烧掩埋,不由纷纷走出院子,自觉的加入到救火的行列中。 经过三四个时辰的努力,城中所有的大火已经都被扑灭,天色也渐渐黑了起来,因为定州的知县已经自尽,衙门已经被东虏烧毁,田羽只好派人找来城中幸存的乡绅问话。 王六找来的乡绅不过四五个,而且大多数都是老人,见到田羽不由老泪纵横,城中的粮食、银两已经被东虏劫掠一空,不说贫苦百姓,就是这帮往日作威作福的乡宦士绅也饿了肚子。田羽听到他们无度日之粮,便从自己的军粮中拨出一百担,交由这些乡宦士绅按户分发。田羽的这个举动不啻万家生佛,感动的这帮乡宦士绅拜了又拜。 田羽朝这些乡宦士绅问道:“攻打定州的鞑子有多少人,谁是主将,那么知道吗?” 乡宦士绅一个个互相看了几眼,最后都没有言声。田羽不由奇怪说:“怎么城被攻破了,你们连对方多少人都不知道吗?” 一个个乡宦士绅脸色不由一红,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支吾的说:“小人们早就听说这帮鞑子都是三头六臂,吃人的恶魔,因此……因此鞑子打过来的时候我们……我们都躲起来了。” 田羽心中不由苦笑,什么三头六臂,你以为神话小说呢。看来问不出什么,田羽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这时,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老者像是有话要说,但嘴动了几下,没有说出来,短叹了一声转身就走。 田羽听到这声短叹,让人心悸,不由叫住那个短叹的老者:“老翁,不知为什么事情叹息。” 那老者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鞑子走了十几个时辰,又拉走很多银两、粮食、青壮,速度一定不快,大人若能率军追击,解救那些被掠的青壮于水火,定州百姓必奉大人为再生父母。” 这帮乡宦士绅之中有很多人的子侄都被掠走,听那老者这么一说,都望向田羽,眼里露出期望之色。田羽点了点头说:“即使老翁不提此事,田某也会如此从事。本镇早已派出大量的斥候,搜寻鞑子的去向,一旦得到消息,必会全力进攻,歼灭鞑子,救回所掠百姓。” 听到田羽这么一说,一大群乡宦士绅纷纷跪地朝田羽行大礼称谢。田羽虚抬双臂,说:“众位快快请起,此乃本镇份内之事,不必如此。” 田羽送走那群乡宦士绅,便将大军驻扎在城西的一块空地,准备歇息一晚,与鞑子大战。匆匆吃过晚饭,田羽就和杨军、云睿四处安抚民心。城中的百姓从那些乡宦士绅口中得知田羽的承诺,又见田羽远远的望见田羽一行,便大礼参拜。弄得田羽手足无措,最后长叹一声说:“以前只是想着当上总兵,光耀门楣,封妻荫子。今日方知身上的担子之重。” 刚说到这里,从城北传来一阵阵喧哗,还有哭喊之声。田羽眉头一皱,朝身边的亲兵说道:“你去看看,何事如此喧哗。” 亲兵没有走多远,被田羽分配守卫城南的王守礼带着几十个兵丁匆匆朝田羽而来。不等田羽说话,脸色铁青的王守礼跳下马,朝田羽施乐一礼:“大人,城北涌进来数千败兵,一进城就开始烧杀抢掠,末将弹压不住,你快去看看吧。” 田羽听王守礼如此一说,眉毛一挑,恨道:“国事都是坏在了这帮人手里,打鞑子一个个都是狗熊,劫掠良民都来了精神。让王六、雷参将带着骑兵分头传我将令,凡是进城的败兵一律到城西校场集合,如有不听军令者,格杀勿论。” 王守礼兴奋的道:“好咧,我就去传令。” 王守礼走后不久,就听见一阵阵蹄声响遍全城,一遍遍的大声喊着田羽的命令,有些胆小的败兵陆陆续续的朝城西校场而去。但有些败兵根本就不把田羽的命令放在眼里,依然我行我素,四处劫掠。王六、雷震廷也不客气,率领一千精锐骑兵开始砍杀那些不听军令仍在劫掠的败兵。这群败兵已经乱了建制,三个一伙、五个一帮的抢东西,见王六、雷震廷动了真章,有的还想抵抗,但那里是这群虎狼之师的对手,一时间,败兵伤亡很大。 约有一炷香的时间,这群败兵终于放弃了抵抗,老老实实的在王六、雷震廷的骑兵监督下,赶往城西校场。这时,田羽带着杨军、云睿两人已经到了校场,看着下面黑压压的足有三四千人,乱哄哄的挤成一圈,田羽不由吸了一口冷气,光涌入定州的败兵就这么多,看来鞑子的兵力不少啊。 田羽朝王六示意了一下,王六开始维持秩序,足足花了半盏茶的时间,这些士兵终于安静了下来。田羽叹了一口气,就靠这帮人去打鞑子,不败才怪呢,见场中已经安静,田羽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们是哪里的兵,有没有管事的。” 场下的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但是田羽从中也得知他们是从山东来的勤王兵,遇到鞑子贝勒玛瞻的大军,败了下来。田羽扬了扬手,示意安静,然后说:“里面有没有将官,出来说话。” 听田羽这么一说,场中的多数人都瞧向后侧一个蹲着的人。那个人不想出头,但一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不由咳嗽了几声,缓缓走到前面,朝田羽施了一礼:“山东镇游击葛风光见过大人。” 这个葛风光身体强壮如牛,右臂中了一刀,肿的比大腿还粗,用一条黑黑的纱布斜掉在左肩之上,身上的甲胄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只穿了一套破破烂烂的号褂子。 “你们总兵呢。” “不知道。我们和鞑子一相遇,还没有等结好阵型,就被鞑子冲散了,大家只顾逃命,不知道倪大人下落。” “鞑子有多少兵士。” 葛风光沉吟了一下说:“三千多吧,不,可能更少,也许二千多人。” “你们倪总兵带了多少人马过来勤王。” “号称两万,实际一万二。” 田羽不由不信的问道:“一万二败在了二千人手里?” 葛风光默然,良久才点了点头。 田羽不由看了杨军一眼,杨军苦笑说:“大人,恐怕是这样的。鞑子的骑兵战力很恐怖,我朝只有关宁铁骑尚可与之一战。” 田羽闻言心中不由一沉,他自己虽然也知道清军的骑兵非常强悍,但二千打败一万二仍然超乎他的想象。心中不由更加对自己的前景充满了忧虑,加上王守智的二千兵,他的总兵力也不过刚刚五千出头,而且大多数都是未上过阵的新兵,虽然在潼关苦练一个多月,但能不能比得过山东镇的士兵还是未知数,更不用说鞑子百战的骑兵了。 田羽又朝葛风光问道:“你们是在哪里遇到鞑子的。” “就在北面的清风店。” 事到如今,田羽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只好与鞑子苦战了。想到这里他让王六的骑兵监督败兵驻扎在校场,就往自己的大帐方向而去。路上云睿见田羽一句话不说,只是皱着眉头想着心事,知道他压力很大,便瞧了瞧天空,没话找话的说:“看来明日要刮大风了。” 田羽恍惚中没有听清云睿的话,不由问道:“你说什么?” “大人,明天要刮大风了。” 田羽抬头看了看天空,只见繁星点点,晴空万里,没有一丝要刮风的样子,不由好奇的说:“你怎么知道要刮风?” 云睿微笑说:“孙子兵法有云:“月在箕、壁、翼、轸四宿者,风起之日也。”现在月在壁宿,岂不要刮大风。” 田羽虽然读过孙子兵法,但早就忘了一干二净,听云睿这么一说问道:“到底准不准啊?” “如果不准,世人何以如此推崇孙子兵法呢。” 田羽脑中突然闪现出刚才路过的石灰堆,灵光一现,大喜说:“如果真的有大风,破鞑子易也。” 第三十七章 孙子终归是孙子 第二天,因为马上就要和鞑子作战,田羽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因此早早的起来,心中想着昨日云睿说的话,快步出帐,在朝霞下伸展了几下身体。望着万里晴空,哪里有一丝的起风的意思,田羽不由苦笑的摇了摇头,心说:“前世已经有了卫星,气象系统那么发达,预报还经常不准,何况古代玄之又玄的观星之术。自己把希望寄托在观星这种虚无缥缈的学说之上,还不如给士兵多加点肉,激励士气来的管用。” 王跃鹏现在是田羽的贴身亲兵,见田羽起身,打好了洗脸水,将青盐也准备好,放在一边。田羽看着王跃鹏忙乎,突然想起什么事似的说:“你快去请杨、云两位大人。” 不一会,杨军、云睿一齐来到田羽的军帐,田羽一见到云睿便说:“云睿,看来昨天你说的风是刮不起来了。” “大人切勿着急,今日必有大风,不然孙子也不会被后世如此推崇,视作神人一般。” “哦,那我就再等等。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败兵的处理,你们有何看法。” 杨军说:“寻其主帅,令其归队。” 田羽闻言摇了摇头,笑着说:“这个办法虽然是最佳的办法,但现在我们马上就要出发攻打鞑子,哪里有时间去找他们的总兵官啊,我看那个葛风光弹压不住这帮败兵,我们一走,还得劫掠不可。我们可不能给定州百姓留下这个大患。” 云睿想了想说:“那我们留下一队兵士一边看管他们,一边寻找倪总兵。” “那我们留多少人?” “我看一百人足矣。” “一百人?一个人看三四十人?恐怕没有什么作用,你看这帮败兵,昨天王六他们一千骑兵刚开始都不怕,能怕我们留下的这一百人。” “那让雷参将的骑兵留下,我就不信弹压不住这帮人。” 田羽苦笑了一下,说:“和鞑子作战,我们的骑兵兵力本来就少,留下雷参将我们岂不是自损一臂,不可因小失大。” 杨军见田羽连连否定了自己和云睿的意见,心中已知田羽有了成熟的想法,不由问道:“田大人一定成熟在胸了。” 田羽叹了一口气:“我的想法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也不知道效果会如何,因此将你们两个叫过来,看看你们两个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难道大人想收编他们?可他们是山东镇的士兵。” 田羽摇了摇头:“不是收编,而是激励。” “激励?”杨军和云睿都是一脸不解的看着田羽。 “不错,我想召集这些败兵训话,激励他们与我们一起出发攻打鞑子,只是不知道效果如何,不过现在没有其他办法,我总想着试一试,说不准真的能成功。” “那大人想过没有不成功以后怎么办?”杨军虽然不想给田羽泼冷水,只是他不怎么相信这帮败兵会跟随田羽一起走,因此才有如此一问。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田羽心中也是一点底也没有,沉吟了一下朝杨军两人又说道:“我们也正好借这个机会我想公布几条军纪,你们看看我昨天写的军纪可行吗,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填加的没有。”话落田羽将昨日所写的军纪递给杨军,示意两人参谋一下。 田羽所写军纪一共十条: 第一条: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杀无赦。 第二条:劫掠百姓,*妇女,杀无赦。 第三条:多出怨言,不服约束,杀无赦。 第四条:聚众议事,蛊惑军心,杀无赦。 第五条:窃人财物,夺人首级,杀无赦。 第六条:畏缩不前,叛军投敌,杀无赦。 第七条:蔑视禁约,哄抢浮财,杀无赦。 第八条:探听军机,泄露机密,杀无赦。 第九条:捏伤假死,逃避战阵,杀无赦。 第十条:观寇不审,探敌不明,杀无赦。 看过这十条军纪,杨军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田羽,小心翼翼的说:“大人,这份军纪脱胎于十七禁五十四斩,是不是太严了,恐怕就是我朝名将戚少保的戚家军亦不过如此。恐怕这个军纪难以施行下去啊。” “没有严明的纪律,哪能练出强兵。”田羽自己倒是信心满满:“鞑子窥视中原久矣,我敢断言用不了几年,满清鞑子必成我们心腹大患,没有强大的军力,如何御敌于国门之外。” “但是怎么也得有个过渡阶段啊,一下子这么严,恐怕……” “我军都是新兵,没有老兵那些不良的习惯,现在他们就是一张白纸,就看我们怎么在上面描绘了,如果我们开头放松了纪律,再想严格起来就难了,再说现在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必须在短时间内练出一支强军,以卫大明。” 见田羽又固执己见,杨军嗫嚅了几句,找不到什么理由在劝,最后用眼瞧了一下云睿,意思你到是说话啊。云睿却是早就对明军的军纪腹诽已久,看过田羽的军纪十条大为钦佩,因此说:“我看田大人说得不错,纵观历史名将哪个不是军纪严明,强军必须有严格的军纪,因此我赞成军纪十条。” 杨军见云睿却是支持田羽,不由叹了一声说:“我何尝不知军纪严明的好处啊,只是这么严的军纪一旦一次不执行,恐怕会起到更大的反作用。” “我有信心,也有这份魄力将这份军纪执行下去。看来建波也不是反对这份军纪,而是怕执行不了,你放心,东西制定出来就要严格遵守,我记得有个名人曾经说过中国不缺乏战略家,而是缺乏实实在在的执行者(细节决定成败中的话。呵呵),就让我们带头执行军纪十条。” 杨军见田羽心意已决,就不再说什么。田羽对王跃鹏喊道:“跃鹏,通知各营在校场集合,那些败兵也都要去。” 王跃鹏答应一声就跑去传令。田羽则笑着对两人说:“这些就看我的口才了,能不能把山东镇兵士的血性激励出来在此一举。” 待田羽和杨军、云睿来到校场,校场已经被将近一万人的军队挤得满满的,左侧是田羽的五营,齐刷刷的按照队列站好,鸦雀无声。而右侧的败兵,三个一群,五个一堆,或站或坐,有大声吆喝的,有插科打诨的,有不听吃东西,有互相打闹的,像极了菜市场。 田羽今天特意穿了一身银甲,配着猩红的披风,在十几个强壮的亲兵簇拥下,走到校场前的土台,倒也有点大将军的气势。他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五营,又瞧了一眼右侧的败兵,眉头不由皱了几下。台下的王六看见田羽不满意,挥着马鞭朝着败兵就走了过去,看到那些还在说话,坐着的士兵,便用马鞭抽了下去:“肃静,肃静。” 在王六昨天余威的慑服下,败兵终于统统的闭上嘴巴,看向土台上的田羽。田羽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大声说道:“伪清原来不过我朝边疆一卫,化外蛮人而已,现今竟妄称国号,攻我边疆,杀我黎民。近日更是入寇中原,蹂躏京畿。本镇与尔等世受国恩,受命勤王,必当死战,驱除鞑虏,卫我大明。” 田羽这番话让台下五营将士热血沸腾,一待田羽话落,高举手中兵器,大声呼喝:“死战、死战,驱除鞑虏,卫我大明。”五千多人齐声呐喊,惊天动地。右侧的败兵早就抓耳挠腮听得不耐烦,有些甚至小声说笑,被五营的气势所震,愣在当地。 田羽虚按了一下手臂,五营立时安静下来,纷纷伸长了脖子等待田羽下面的话,田羽在土台上注视了五营足有半刻钟的时间才大声说:“俗语说大军无令不行,今日特立下军纪十条,众位将士听真。”说罢田羽大声将自己的军纪十条读了出来,读完军纪十条,田羽用目光扫视了几遍五营将士,沉声说:“从今日始,违此令者,杀无赦。” 五营将校先是安静了一会,然后不知谁带头大声喊了一句:“违令者,杀无赦。”五营将士再次沸腾,齐声大喊:“违令者,杀无赦。” “本镇已经接到斥候回报,鞑子现今距我定州不过百里,大军今日征发杀虏。把你们的兵器都给我擦亮了,提起精神来杀敌。别像你们右边的孬种,不思杀敌,只知劫掠良民。” “杀虏、杀虏。”五营的士气完全被田羽这番话激励出来,一时间杀虏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定州,不少幸存的黎民百姓,乡宦士绅听到这震天的呼喝,激动的流下泪来,纷纷朝校场方向跪下磕头。 本来山东的败兵被田羽五营气势所摄,静悄悄的望着左侧杀气腾腾的众将士,但当听到田羽轻视他们的话,不少山东兵脸上露出激愤的脸色。只听一个粗犷的声音大叫了一声:“大人这么说我们山东镇,老子不服。” 田羽朝右侧的败兵看了一眼:“自称老子的站出来。” 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士兵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田羽的土台前一梗脖子:“称老子的就是我。” “报上你的名字,官职。” “山东镇中军把总韩铁。” “为什么称老子。” “大人说我们都是孬种,我们不服,山东兵没有一个孬种。”韩铁的一句话让周围的山东兵纷纷喝彩,有些人也附和着喊道:“对,对,我们山东兵没有孬种。” “一万二被二千人打败了,那不是孬种是什么?” “大人这么说我们,我也不服。我们山东镇的士兵已经有十个月没有发饷了,每天的都是吃糠咽菜,体力难以保持。这次勤王十天我们跑了八百多里,大家已经累得走路都能睡觉,就是这样的情况下遇到了建奴,兵阵还没有结成就被冲散。就是这样,凭我手中的大刀,我还砍了三个建奴的脑袋。要是结好了阵势,我们不一定会比建奴弱。” 田羽足足看了韩铁半柱香的时间,然后给他鼓了两下掌:“好样的,像条汉子。可惜你不是我手下的将官,要是我手下的将官我提你当游击。能吃肉吗?” “死都不怕,还怕吃肉!” “好,来人,拿牛肉来,给他。” 王跃鹏听韩铁几句话,对他也非常钦佩,答应一声,足足拿来二斤多熟牛肉递给韩铁,韩铁也不客气,伸出双手接了过来,大口就吃了起来。这个韩铁也真大胆,吃了几口,突然朝田羽说:“有酒吗,光吃肉没他娘的味道。” 一句话说得田羽等人不由都笑了一下,田羽朝王跃鹏说:“去把我珍藏的好酒拿来给这位好汉。” 王跃鹏迟疑了一下,说:“大人,那个酒不多了,再说这里可没有这个酒。” “休要嗦,去拿。好酒给这样的好汉喝了也值。” 就着田羽珍藏的好酒,韩铁几口就将二斤多牛肉下肚,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大声说:“大人,杀建奴算我一个,喝了大人这样的好酒,就是死了也值。” “好汉子,不是孬种,跟着老子干,就得不怕死。”话落朝着剩下的败兵说:“当兵讲究的就是不怕死,不是孬种的站出来,跟着我田羽去杀鞑子,怕死的我发给你盘缠,滚回你家的热炕头。” 田羽的这句话激的三四千败兵炸了营,纷纷大喊说:““山东兵就没有孬种”,“我们跟大人干,杀建奴这帮狗子”,“谁他妈的不去谁是婊子养的”……” 田羽示意败兵安静,大声说:“好,愿意和我打鞑子的,都站到东侧,想回家的统统站到西侧,领了银子给我滚蛋。” 田羽的话一落,三四千败兵就像西侧有鬼一样,纷纷涌向东侧,眨眼的功夫,就剩下一百多人呆在当地,其中就有那个游击葛风光,他们有心去西侧,又怕被别人嘲笑,因此呆在原地没有动。 田羽心中大喜,这块心病终于解决了,朝身边的杨军和云睿说:“给这一百名兄弟每人一两银子,让他们走吧。” 等杨军、云睿两人发完银子,葛风光看了看手中的银子,眼中流下一行泪水,大声说:“小人母亲已经七十,我战死便没有人奉养,因此才会留下来。不去杀虏,已经羞煞,哪还有脸拿大人的银子,这银子大人留着奖赏那些杀虏的人吧。”话落将银子扔在地上,大步而去。后边的一百多人同样将银子扔在地上,随葛风光而去。 一时间校场内鸦雀无声,纷纷望着葛风光等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只留下渐起的大风呼啸和地上银光点点的碎银。 大风起兮,古人诚不我欺,孙子终归是孙子。 第三十八章 诱敌 “大人,鞑子的大军就在前方,距离我们不到十里。”一个斥候满头大汗的向田羽回报。 “有多少人?” “足足有一万多骑兵。” “什么?一万多骑兵!”田羽心中不由一颤,如果鞑子只有三千二千,他还有信心一战,但是上万的骑兵根本就不是现阶段田羽所能对付得了的,有句评价让田羽记忆犹新:“女真兵满万不可敌。” 连身边的杨军和云睿都是一脸震惊,杨军朝身边的韩铁说:“昨天你们遇到的鞑子不是才二三千人吗?” 韩铁点了点头:“不错,只有二千多人。” “鞑子的骑兵现在在做什么?” “大人,鞑子劫掠了好多大车的东西,还有上万的壮丁,成群的牛羊,正朝高阳的方向前进。” 韩铁诧异的说:“不对,昨天我们遇到的骑兵没有任何辎重。这一股建奴可能和我们遇到的不是一股。” 云睿分析说:“你们遇到的可能是打粮的队伍,现在看来这股是鞑子是主力。” 韩铁看了田羽一眼:“大人,我们打不打。” 田羽看了大家一眼,诡秘的一笑:“打,当然要打。不过我们需要一个“CHEAT”。” “吃特?”韩铁睁大了眼睛,疑惑的说:“不明白。” 田羽心中英语你当然不明白了,你要是明白,该轮我不明白了,点头说:“对,我们需要个“兔子”(拯救大兵雷恩中名词)。” 大家见田羽这么一说,都糊涂了,不由纷纷看着田羽。 田羽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势,一马平川,一条河像一条玉带将平原分成两半,很适合骑兵作战,满意的点了点头,便朝不远处的雷震廷喊道:“雷大人,你过来一下。” 雷震廷策马而来,远远的就问:“大人,有何吩咐。” “雷大人,现在你带着骑兵营去袭扰鞑子的骑兵。记住站住上风位远远的放箭,不能离得太近,鞑子的骑术甚好,防着他的突然包围,如果一旦有小于三千人的骑兵来驱逐你们,一定要激怒他们,把他们引到这里,我在这里布阵等待他们,如果人马超过三千,你们绕道其它地方甩掉他们,再去袭扰。” 杨军听田羽这么一说,不等雷震廷领命,便急忙说:“大人,这里一马平川,正适合骑兵作战,我们在这布阵,岂不是自讨苦吃吗。” “看到那条河没有,我要在那与鞑子背水一战。” “大人,不可。韩信的背水阵用不得,自从汉初到现在使用过背水阵的将军最后往往都是失败,大人千万不能相信这个害人不浅的狗屁阵势。”杨军一着急连粗口都爆了出来。 田羽笑着说:“建波,放心吧。雷参将这一仗的胜负就看你能不能引来鞑子的骑兵了。” 雷震廷自信的说:“大人,你瞧好吧。”双腿一磕马刺,带着骑兵营朝着清军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时,连云睿也着急了:“大人,鞑子的骑兵野战能力不是我军能比得了的,尤其这里这么开阔,正适合骑兵作战。就是打,也要找一个对我们有利的地势啊。” “鞑子的将领不是傻子,如果地势对于他们不合适的话,他们怎么能上当呢。所以我选择了这块地方和鞑子决一胜负。” “大人,在这里打,一旦鞑子冲破我们的阵势,恐怕我们就得落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放心,这次叫鞑子有去无回,你们在出发的时候不是问过我带这么多石灰有什么用吗,现在我告诉你用来打鞑子。” “石灰打鞑子?”听到这句话,周围的人都有些不解,石灰不是用来建房子的吗?没有听说石灰也能当武器,而且是打强悍的鞑子骑兵。 “不错,鞑子所依赖的不过是其骑射功夫,今天我就让他哑巴吃黄连。”田羽便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大家不由拍手叫好。 不过杨军还是不无担心的说:“大人,此计虽好,但我们也不能不留后路啊。” 田羽赞许的看了杨军一眼,杨军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是宠辱不惊,虽然相处日短,但那份冷静让田羽不得不佩服。因此他很喜欢听杨军的意见,虽然有时候会坚持己见,但杨军的话总能让田羽有所心得。想到这里田羽朝杨军说:“让王六的骑兵埋伏在右侧的树林中,一旦如果鞑子突破我们的阵势,王六成一队骑兵帮助我们冲击一下,为我们断后。” “那我们可就没有骑兵护卫两翼了。” “不错,这也是我为什么选择背水阵。” 杨军听田羽这么一说,不由细心的看了看周围的地势,当他看到那条河在不远处有了”V”字型的拐弯,眼神一亮:“大人莫非要选择那里结阵?” “不错,孙子云:“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隘远近,上将之道也。知此而用战者必胜,不知此而用战者必败”。” (孙子兵法释义:地形是用兵打仗的辅助条件。正确判断敌情,考察地形险易,计算道路远近,这是高明的将领必须掌握的方法,懂得这些道理去指挥作战的,必定能够胜利;不了解这些道理去指挥作战的,必定失败。) “大人高明,鞑子必败。” 雷震廷带着骑兵营五百骑兵如同旋风一般,冲到鞑子大军三百步左右,纷纷张弓朝鞑子的骑兵射去。鞑子军的主将是贝勒岳托,见一股只有五六百人的骑兵竟然敢袭扰自己的大队骑兵,不由冷笑了一下,朝旁边的玛瞻说:“六弟,你带三千兵马,把他给我哄走,记得万不要追赶。” 玛瞻不由疑惑的看了一眼岳托:“大哥,为什么不让我追赶。” “他们不过五六百人,竟敢袭击我们,说明他们有恃无恐,必有埋伏,所以赶走他们就完了。” “大哥,知道了。”玛瞻一挥手,朝后面喝道:“左军随我来。”清军分出一大队足有三千的骑兵冲了过来,与雷震廷对射。因为雷震廷骑兵营占据了上风位,箭借风势,对鞑子的威胁很大,不时有鞑子中箭落马。而鞑子迎风射击,效果不是很好,许多箭矢还没有射到雷震廷的骑兵营,便纷纷落地。 玛瞻像来自负弓马无双,不想竟然落了个被动挨打的结果,他哪里吃过这个亏,不顾岳托的命令传令追击。雷震廷非常机灵,你进我就退,就保持着三四百步的距离,不给玛瞻任何包围他的机会。玛瞻气的七窍生烟,大声喝道:“追,把他们给我统统杀光。” 身边的巴图鲁鳌拜对玛瞻小声说:“爵爷,大贝勒有令不得追击。” 玛瞻用鼻子哼了一声:“怎么我们的巴图鲁害怕了。” 鳌拜一听玛瞻这么一说,看了一眼前面的雷震廷,撇了撇嘴说:“他们不堪一击。” “那还等什么,追,捉住那个将领,我把我那个天蚕宝甲赏给你。你不是一直朝我要吗?凭自己的能力来拿好了。” 鳌拜受玛瞻这么一激,又有天蚕宝甲的诱惑,不在劝说玛瞻,反而自负其勇,率领手下的一百多名亲兵脱离大队,全力朝雷震廷追去。玛瞻笑骂了一声:“这个狗奴才,跑的到挺快。”话落催促大军也冲了上去。 雷震廷估摸了一下追下来的大军,见也就二三千人的样子,就按照田羽的吩咐,引着玛瞻的大军就朝田羽布阵的方向而去。 鳌拜看到远处有不少明军列阵以待,挥手示意自己亲兵停止追击。这一百多人刚刚收拢在一起,玛瞻的大队人马就到了。鳌拜单骑来到玛瞻面前:“爵爷,果不出大贝勒所料,前面有明军列阵等着我们呢。” 玛瞻早已经看到田羽的兵马,只是他丝毫没有将这不到一万人的明军放在眼里,傲然的说:“就这点人马,还不够本爵爷大军几个冲锋的。” 旁边的一个牛录额真不无担心的说:“爵爷,我看明军早有准备,万不可轻敌啊。” 玛瞻用手指了指周围的地势,冷冷的说:“你们看这周围哪里还能埋伏的下伏兵,这里一马平川,正适合我们骑兵作战,看来这个明朝将领也是个酒囊饭袋。” 鳌拜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树林说:“大人,我看那里应该有伏兵,你看林子之上飞鸟盘旋不敢下落,定有埋伏。” “你说那个林子,屁大的地方能埋伏多少人,就是一个一个塞进去不过千人撑死了,于大局无关紧要。”入寇中原以来,玛瞻尚没有遇到过对手,前天更是以二千多兵马,击溃一万多人,斩首三千,自己的大军仅仅损失了二百多人,更让他目中无人,根本就不把大明的官军放在眼中,现在他心中明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但他一直相信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不过土鸡瓦狗而已。 他朝那个先前劝他的牛录额真说:“巴雅,带着你的牛录给我看好了林中那股伏兵。”巴雅称诺一声,带着一牛录的骑兵行至树林前三四百步处,也不攻击,只是摆好阵型以待伏兵。 “鳌拜,我的大清第一勇士,你不是一直抱怨没有机会展示自己的身手吗。好了,这次我给你一千骑兵,三炷香的时间冲破敌阵,擒回对方主将。”玛瞻根本就没有将田羽这些人马放在眼里,面对将近一万的大军,竟然不是全军冲锋,而是只派出一千骑兵,并且限定了时间,可见他狂妄到了极点。 田羽远远望见三千鞑子的大军,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待见到鞑子分出一队三百人左右的骑兵监视树林,更是心中猛跳,自己的后手已经被对方发现了。心中不由暗自担心:“自己这个由新兵和败兵组合而成的军阵能不能经得住鞑子骑兵的冲击呢,自己与清军的第一战究竟会以什么结果收场呢。” 第三十九章 破军 鳌拜见玛瞻将冲锋的任务交给了自己,兴奋的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强弓说:“爵爷,你瞧好吧,天蚕宝甲我要定了。”扭头又朝身后的骑兵高声喊道:“你们都听到了,三炷香的时间,别给老子丢脸。”话落第一个就冲了出去。后面的一千骑兵呼喝着像一道道闪电般跟随鳌拜冲出。 见对方只分出一千多骑兵攻击,田羽悬起的心慢慢的放了下来。眼睛紧盯着对方冲过来的骑兵,心中不停的估摸双方的距离,待鞑子骑兵距离自己还有不到五百步的时候,田羽挥动了一下手中的令旗。阵前十几个大车上的军士早已等待他的命令,见令旗一挥,就将车上的石灰朝天上扬去。一时间,石灰被风吹的漫天飞扬,如同大雾一般朝冲过来的骑兵飘去。 鞑子骑兵攻击结阵的明军步兵、火铳兵,一般都是冲击到距军阵两百步处下马用弓箭射击,虽然鞑子弓马娴熟,但大多数士卒只有做到不间断连发九箭,因此待每人射出八九箭,就开始上马冲锋。以往鞑子遇到的明军都是疲弱之卒,因此往往不等鞑子射完九箭,阵型就开始乱了,这个时候骑兵一个冲击,明军就会溃败。 鳌拜本来也想使用这种方法,但是漫天随着大风飘来的石灰,让这一千名骑兵连眼睛都睁不开,无法发挥自己弓箭的长处。鳌拜恨得哇哇大叫:“直接冲锋,直接冲锋。”鞑子的骑兵现在根本就看不清田羽的大阵,只好胡乱的在马上朝前面乱射一气,对田羽的军阵根本就没有多大威胁,然后举起骑枪开始冲锋。 鞑子看不清楚田羽五营,占据上风位的五营将士却能看到他们。田羽在鞑子的大军冲了两百步的地方,手中的令旗挥了三下。首先张发仁的弓兵营发动攻击,五百名弓手在张发仁的指挥下,开始集团射击。鞑子的骑兵又冲近了一些,龙泰元的火枪营也开始发动攻击。一时间,虎蹲炮、一窝蜂、鸟铳、迅雷铳纷纷开火,发出刺耳的尖锐声音,石灰雾中不时亮起火花。 鞑子骑兵第一次陷入到完全被动挨打的境地,不过鞑子的骑兵也真悍勇,根本就没有退缩,丢下足有二三百的尸体,终于冲到了田羽的阵前。因为石灰遮阻了视线,待到看到前面一片片拒马枪,鳌拜的骑兵有不少停不住冲势,结结实实的撞到了拒马枪之上。有的马匹竟然被拒马枪刺了个对穿,不少骑兵因勒马过急,马停住了,人却随着惯性冲了出去,有的落地,有些骑兵的运气太差,活生生的撞到拒马枪之上,一时间拒马枪上挂满了鞑子的尸体和马匹的尸体。 鳌拜的骑兵又损失了将近一百人,同胞的惨死,让鳌拜双眼尽赤,大吼一声:“射,将他们统统杀光。”剩下的六百多骑兵也红了眼,一部分在拒马枪阵前来回驰骋张弓射击,田羽的军阵这时也有了大量的伤亡。一部分下马去破坏拒马枪阵,守卫拒马枪阵的长矛兵隔着拒马枪乱刺,鞑子的伤亡很大,进展却不大。 鳌拜纠集了一百多骑兵用弓箭对守卫拒马枪阵的长矛兵进行压制,一时间弄得长矛兵手忙脚乱,鞑子的骑兵趁势终于将拒马枪阵打开了一个足有三四丈宽的缺口,鳌拜一声唿哨,鞑子剩下的骑兵从拒马枪阵的口子,冲入田羽的军阵之中。拒马枪阵之后便是田羽那十几个石灰大车,车上的兵士顾不得再扬石灰,纷纷拔刀朝鞑子的骑兵攻去。后边的步兵纷纷举起手中的长枪、马刀冲了过来。 鞑子的骑兵也真凶悍,六百多骑几个来回,就将金学峰的步兵营冲了个七零八落。田羽心中不得不感慨鞑子战力之强。没有接触之前,就损失了将近一半的兵力,搁在明军早就溃败了。 见金学峰有些抵挡不住,田羽看了身边的韩铁一眼,说:“看你的了。” 韩铁点了点头,将身上的号褂子一扯,扔在地上,露出身上一身结实的肌肉。拔出马刀朝后面的山东镇士兵喝道:“该咱们山东爷们上阵了,别让陕西的兵看咱们的笑话。”说完就冲了出去。山东兵昨日出发之时,受了田羽的激,早就恨不得冲杀一番,甩掉孬种的帽子,听韩铁自己一说,不少没有甲胄的士卒也学着韩铁的样子将身上的号褂子脱下,赤膊上阵。 三千多山东镇的士兵冲了上去,才缓解了金学峰的败势。虽然被足有四千多步兵围住,鳌拜丝毫没有惧色,率领骑兵来回冲杀。 没有了士卒扬石灰,石灰雾终于渐渐的淡了下来,玛瞻这时才能清楚的看到鳌拜骑兵的情况。他见鳌拜的骑兵仅剩不到半数,甚至许多骑兵都是浴血奋战,在数倍于他的大军中南突北冲,心中不由大惊。他也顾不得什么三炷香的约定了,率军就开始冲击,以解鳌拜之危。 看着对方远处的骑兵朝这边冲了过来,田羽心中一沉,令旗一挥,王守智的两千步兵迅速将拒马枪阵再次布好,结阵以待。 没有了石灰的助阵,玛瞻采用了他们的经典打法,在二百步停下,开始朝王守智的步兵营射击。王守智的步兵营刀盾手不多,因此在鞑子骑兵弓箭的攻击下,损失很大,尤其他的队伍多是收编的山贼,没有经过多少训练,因此没有等鞑子冲击,就一哄而散,弄得王守智跳脚大骂。 见守卫拒马枪阵的步兵溃散,玛瞻心中不由冷笑了一下,对鳌拜的骑兵打成这样不由诧异不已。来不及多想,玛瞻翻身上马指挥大军开始冲锋。 拒马枪阵没有了步兵的防守,起的作用不大,虽然张发仁的弓兵营、龙泰元的火枪营全力射击,鞑子只不过损失了二三百的骑兵,就打开了七八处缺口,冲了进来。如果是其他明军,被鞑子这样冲破了大阵,下场只有一个,溃败。但是田羽的大军也显示出韧性,死战不退。王守智的步兵营阵势虽然溃散,但这些山贼单兵作战能力很强,在王守智的几番呼喝下,鼓起余勇,加入混战。 玛瞻的骑兵不过一千四五,加上鳌拜所剩的三百多,加起来还不到二千,而田羽的步兵有七千出头,但仍然呈现出不支之态,要不是田羽出军之前制定了军纪十条,恐怕早就溃败了。 杨军见情势危急,低声说:“大人,要不让雷参将保护你先撤离这里吧。” 田羽摇了摇头,郑重的说:“我岂可因顾惜自己的性命,丢下大军不管呢。”说完转身看了看后边回来充做中军的雷震廷,说:“雷大人,随我出击。” 雷震廷其实心中已经有了逃命的想法,只是没有好意思出口,现在见田羽这么一说,不由劝道:“大人,这仗必败无疑了,还是早走为妙。” “雷将军,逃跑也许会苟存性命,会有一段安宁的日子,但我更愿意用苟且偷生的日子来换一个机会,就是回到这里,用我们的行动告诉鞑子,他们可以夺走我们的生命,但是他们永远夺不走我们志气。”话落摇动手中的令旗,埋伏在树林中的王六早就盼望着这一刻,挥军杀出。 “杀虏报国,冲。”田羽第一个冲了出去。雷震廷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有这样的主帅,不知道是我们这些下属的福气,还是祸事。”不过田羽的正气让他克服了心中思逃的想法,指挥骑兵营随着田羽冲了出去。 双方已经进入了混战,士兵混杂在一起,弓兵营和火枪营不敢射击,便失去了作用。又怕被鞑子冲击,张发仁和龙泰元将两营合在一起,围成一个防御圈自守。弓兵营千总王守礼见几个兄弟都和鞑子死战,而自己却远远的看着,心中说不出来的难受,又见田羽率领骑兵冲了上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拔出所配的短刀,朝着自己手下的弓兵大声喊道:“是汉子的跟我一起杀鞑子去。” 弓兵营的兵士多是王家寨附近的,甚至有几个还是从王家寨与王守礼众兄弟一起投奔的田羽,因此纷纷拔出短刀,跟随王守礼就冲了出去。有的还大声喊道:“妈的,谁不去就是婊子养的。”这下,整个弓兵营、火枪营炸营了一般,所有的兵士纷纷丢掉手中的弓箭、火器,拔出短刀呐喊着就都冲了出去。 张发仁、龙泰元两个人虽然大声呼喝让他们停下,但是这些士兵多是乡里乡亲,见王守礼冲了出去,早已热血沸腾,哪里还听得进去,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张发仁和龙泰元目光一碰,不由摇头苦笑,既然兵士们都冲了出去,他们两个人也只好拔出所配宝剑,也和这些士兵一起冲了出去。 第四十章 哀兵必胜 玛瞻越打越吃惊,这个军队给了他太大的震撼了,这还是自己印象中的大明士兵吗?要放在平时,明军的军阵一旦被冲垮,必定大溃,接下来的就是骑兵四处追着败军屠杀。可是现在明军的军阵已经四分五裂,兵士们却仍悍勇无比,丝毫没有退意。 玛瞻一柄枪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只觉得两条胳膊已经发麻,这是他从征以来最险恶的一战。就是大明最精锐的关宁铁骑,也没有给他这么强烈的震撼。就在这时,对方主将也开始冲锋了,在他的印象中,明朝的将领多是贪生怕死之辈,往往军阵一破,首先逃窜的就是主将。现在对方的兵士不怕死玛瞻已经很难想象了,而对方的主将也是如此,更是玛瞻做梦也想不到的。 从开战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时辰了,他的骑兵虽然杀了足足有一千多的对方步兵,但自己的损伤也不少,不到二千的骑兵又损失了六七百人,从戎以来这是他损失最大的一次,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庞倒下,让他心痛不已。 他远远的t见对方的主将大纛正向前移动,便朝左右一挥手:“随我来。”带着亲兵朝着田羽的方向冲了过去。他和田羽的想法不谋而合,田羽也是想着击败对方主将,尽早结实这场惨烈的战斗。 玛瞻自负其勇,杀到田羽的大纛前,距离田羽还有二十多步的距离,手中枪一指田羽,高声道:“来将通名。” “大明潼关总兵田羽,你是何人?” “你可要记住了,杀你的是大清辅国公玛瞻。”话落就朝着田羽冲了过来。田羽经过一个多月学习岳家枪已经远非吴下阿蒙。武器换成了一杆亮银枪,也不搭话,同样朝着玛瞻就冲了过去。 玛瞻虽然是鞑子贵胄子弟,但向来喜欢弓马,在努尔哈赤的孙子里面功夫算是佼佼者,一杆枪使开神出鬼没,堪比枪术名家。 田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亮银枪将岳晟教给他的岳家枪术施展开来,与玛瞻战在一起,一时不分胜负,两人的亲兵也各自捉对厮杀。 王六带着骑兵刚冲出来,巴雅的骑兵就朝他冲了过去,鞑子的士兵能够骑射,距离不到二百步的时候纷纷张弓射击。王六的骑兵多是新兵,很少能够骑射,因此田羽为他们每人配备了短弩,纷纷回射。王六看田羽已经开始攻击,不由心中焦急万分,自己这个中军首领没有到,万一田羽有什么散失,自己的罪过就大了,因此他不顾巴雅的骑兵,朝田羽方向而去。 巴雅哪里能放他过去,率军堵截。王六冲了几次都没有冲过去,反而损失了不少的骑兵,心中不由大怒,不再冲击,而是带兵与巴雅战在一起。 巴雅也是鞑子有名的勇士,本来功夫不比王六差,只是王六一味的拼命打法,让巴雅束手束脚,施展不开,打了十几合,巴雅怒气也上来了,你以为就你能拼命吗,也展开不要命的打法和王六周旋。 两个人足足打了将近五十合,王六越来越着急,视巴雅刺向自己的长枪如无物,而是将自己的长枪横在手中Q成弯月状然后突然放开一只手,长枪向外荡去。巴雅的长枪刺中王六的右肋,将他的铁甲生生刺破,幸亏王六身子扭了一下,巴雅的长枪没有刺中要害,只是在他的右肋划出一条寸长的口子。 而巴雅招式用老,没有躲开王六的长枪,被弹出去的那头抽在脸上。巴雅惨叫一声落马,王六顾不得伤势,勒转马头回身就刺。也该巴雅倒霉,他一只脚夹在马镫上,挣脱了几下没有挣脱开,被回身的王六一枪刺死。 鞑子的其他骑兵见巴雅被对方刺死,狠命的从四周冲了过来,将巴雅的尸体夺了回去。王六左手捂着流血的伤口,右手将长枪斜举,大声喝道:“谁还敢与我一战。” 鞑子虽然武勇,但被王六气势所摄,没有一个人上前。王六得意的大笑了几声:“满清狗,记住爷爷叫王六。”话落催马就朝田羽方向赶去,后面的骑兵不由朝着对方哄笑了几声,甚至有人打起了口哨,一番作弄才勒转马头而去。 田羽这时候已经和玛瞻战了将近一百合,仍是不分胜负,远处的岳晟朝着田羽喝道:“难道岳家枪只凭蛮力吗?” 田羽一听岳晟的话,福至心灵,又和玛瞻战了三四合,勒转马头就走,玛瞻杀的兴起,也没有多考虑,催马就追,而且口中还大声喊叫:“休走,你我再战三百合。” 田羽故意降低追风骥的速度,让玛瞻追赶。玛瞻的坐骑也是名驹,没有跑出二十多步就追了上来,玛瞻大喝一声,手中枪朝着田羽就刺了过来。田羽身体在马上一翻,用左脚单脚支撑身体,来了个铁板桥,让开来枪,手中一用劲,追风骥如同知晓主人的意图一般,四蹄一收,稳稳的停在当地。 玛瞻的马匹冲势不减,一下子就超出田羽了,双马一错之间,田羽的亮银枪如闪电般刺向玛瞻。距离过近,玛瞻躲闪不及,被田羽一枪刺中前胸。玛瞻的身体被亮银枪刺中,冲势已尽,而他的马匹冲势正足,一下子马冲过去了,人却留了下来。玛瞻高大的身躯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而田羽的亮银枪枪杆受不住这么大的冲力,断为两截。 田羽将手中的那段断柄一扔,拔出马刀,冲过去一俯身,就砍向落地的玛瞻。玛瞻这时意识已经模糊,只感觉一道黑影朝自己砍了过来,下意识的用手臂挡了一下。田羽的马刀砍在他的护臂之上,这一刀凝聚了田羽所有的力量,生生将玛瞻的胳膊和铁护臂一起砍成两截。 玛瞻惨叫了一声,就疼的昏了过去。远处的鳌拜听到玛瞻的惨叫不由心一颤,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这时,玛瞻的亲兵乱作一团,舍命来救玛瞻。田羽失了长兵刃,被对方一冲,失去了再杀玛瞻的机会。田羽虎目扫视了一下,见玛瞻的大纛就在自己的不远处,因其他兵士都去救玛瞻,所以那个持旗的小校周围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田羽不由大喜,催马就朝持旗的小校冲了过去。那个小校不知是被吓破了胆子,还是根本就没有发现田羽,竟被田羽一刀砍下马去。田羽不等大纛倒下,一把就抓在手中,摇了几摇,高声呼喝:“鞑子主将死了,杀。” 附近的士兵纷纷大声重复田羽这句话,一时间田羽的大军士气大涨。鞑子虽然听不懂大明士兵再喊些什么,但主帅没有了踪影,大纛落在了对方的主帅手中,这样情况下再强悍的兵士,也会丧失了勇气。鳌拜不愧有满清第一勇士的称号,带着人几个冲锋就到了玛瞻的身边。 鳌拜不由焦急的朝忙乎包扎的亲兵问道:“爵爷怎么样?” 那几个亲兵原本就是眼中满含热泪的帮着玛瞻包扎,听鳌拜这么一问,有两个再也控制不住,哭了出来:“爵爷……爵爷恐怕是不行了。” 鳌拜闻言只感觉脑子嗡了一下,眼前一黑,双耳耳鸣如雷。他平时和玛瞻的关系很好,虽然两个人的地位相差很远,但玛瞻一直将他当做子侄一样对待,本来两个人还约好等回军以后,去长白山打猎呢,没有想到今天竟要永别。 这时一群明军朝他们围了过来,惊天动地的喊杀声,让鳌拜从恍惚中惊醒。他远远的盯了田羽几眼,把田羽的样子牢牢刻在心里,在两匹马中间做了一个简易的兜搭,将昏迷的玛瞻放了上去,然后对四周的清军大声喝道:“保护好爵爷,突围。” 周围的清军哄然答应,几十人同时朝着四处死战的军士大声呼喝突围,然后护着玛瞻开始向来路冲击。明军这时也是强弩之末,没有用多大功夫,鞑子的骑兵已经冲突出一条通道,带着重伤的玛瞻飞速逃离。 看到鞑子退去,田羽不由松了一口气,看来山东镇败得不冤。自己虽然兵力不到一万二,但是早早就结好了阵势等待鞑子攻击,加上石灰、大风之助,还差一点被鞑子击溃。要不是自己伤了对方的主将,这场大战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望着满地的尸体,田羽心情有些沉重,无论明军也好,清军也好,未来都是华夏大家庭中的一员,在他内心之中并没有什么轻重之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也许这就是历史,这就是战争,现在不是他田羽一个人的力量能够改变的。但是只要自己努力,也许未来并不是梦。 第四十一章 血性 这一战下来,田羽的近一万大军阵亡了将近三分之一,尤其是王守智的步兵营,因面对的是鞑子的主力,阵亡了一半还多。而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断胳膊断腿的的士兵到处可见,哀声遍野。田羽忙下令给伤者包扎,但这些兵士没有经过训练,包扎的速度很慢,受伤的人又多,好多人等不到包扎,就已经流血过多而死。 看到这种情况,田羽意识到古代士兵好多都是因为战后得不到及时的医治而亡。自己应该尽快设立一个野战军医营,这样的话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伤亡。 看兵士们忙不过来,田羽也加入到包扎的行列,一些小兵见总兵大人亲自给自己裹伤,感动的不由落泪,田羽在特种部队的时候学过处理伤口,而且现在包扎根本就没有消毒等繁杂的程序,所用不过些许的止血膏和纱布,田羽包扎的速度很快。只是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田羽就包扎了十几个人。 田羽站起来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走向下一个伤兵。这个伤兵腿上中了一刀,足有两寸多长的口子,但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声呼疼,只是自己默默的低着头用破旧的纱布包扎。 田羽忙过去将他手中那块脏得已经看不到本色的纱布拿开扔掉,换上自己手中崭新的纱布:“那个太脏了容易感染,我给你包扎。” “谢谢大人。” 田羽见他不过十七八岁的年龄,这么大的伤口竟然一声不吭,很佩服他的硬气,便边包扎边和他聊天:“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小人今年十八,叫李大树。” “李大树?怎么起了个这个名字。” “家里人都没有读过书,我爹在娘生我的时候正在伐树,就给我起了个大树的名字。” “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怎么像是没事人似的。” “嗨,习惯了。小时候给地主放羊,经常挨打,不少回都打的死去活来,有一次被打的腿和屁股起了棍疮,肉快烂光了,骨头都露出来,我娘以为我不行了,哭的死去活来,后来还不是让我挺过来了吗。” “为什么那么狠打你。” “前几年兵荒马乱,放羊的时候经常会遇到败兵溃勇,他们就是活土匪,看到什么抢什么。丢了羊回去还能不挨打。” 田羽同情的拍了拍李大树的肩头,说道:“那你是怕挨打才来当兵的。” 李大树摇了摇头:“我连死都不怕,还怕打?我来当兵那会是为了那安家的银子给我娘治病。发的兵饷我一个子也没有花,都留着捎回家里补贴家用。” “那你想不想家?” “临走的时候,我娘跟我说了要好好的跟着大人干,不杀光流寇、鞑子不许我进家门。不完成我娘的嘱咐,不敢想家。” 往往是平凡的人才能给人更大的感动,田羽被李大树的一席话,说着眼眶都有些红了,感叹了一声:“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南西北风。就凭你这如铁的肝胆和不服天的韧劲,你不应该叫大树,应该叫笑天。” “谢大人赐名。李笑天,我以后就叫李笑天了。” 看着兴奋的李笑天,田羽不由心中一暖,问道:“有没有兴趣当我的亲兵。” “大人,我愿意。”李笑天一听田羽这么一说,高兴的都有点发晕。 “好,当我的亲兵可得把骑术练好。” “大人,你放心,给我十天的时间,我一定会练好。” 田羽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纱布结好:“好了,到时候你去找王跃鹏,就说我说的让你来当亲兵。”拍了拍李笑天的肩头向下一个伤兵走去。 这时杨军匆匆的走到田羽的身边,焦急的说:“大人,鞑子的大军离我们不过十多里,大人又伤了他们的主帅,我们要防备鞑子的反扑啊。” “我也知道现在不宜久留,但是这么多受伤的士兵需要包扎,一时之间怎么能走。” “大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现在走可能会有一些士卒会死,但是如果一旦被鞑子反扑的大兵追上,我们全营就会有覆没的危险啊,孰优孰劣,大人明察。” 田羽闻言心中一震,暗中责备自己想法太缺乏大局观,忙说:“建波说得对,传令下去,大军马上向东运动,将所有受伤的人都带上。” 随着中军指挥大旗的挥舞,各营纷纷归回自己的建制,准备出发。这时候从刚才玛瞻赶来的方向传来一阵阵蹄声,就像夏天的滚雷一样,连绵不绝。随着声音一道黑线出现在田羽大军的面前,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终于看清来的是鞑子的骑兵,田羽的大军不由一阵骚乱。 虽然田羽的大军刚才发挥出了令人想象不到的韧劲,但是现在根本就没有了一战之力。田羽不由苦笑了一下,朝杨军和云睿说:“没有想到鞑子来的这么快。” 杨军估摸了一下说:“鞑子来的不多,也就是一千人左右。” 云睿疑惑说:“鞑子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大人现在我们走已经来不及了,怎么办?” “怎么办?现在我们的选择只有一战了。” 云睿朝着四周的士兵看了一眼说:“大人,恐怕我们的士兵没有再战的能力了。” “没有力量也得打,我们多是步兵,还有那么多辎重火器,哪能跑过四条腿。”田羽虽然也不愿意再战,但情势所迫,不得不战了。田羽一催马来到士卒的前面,大声说道:“我知道你们饿了,累了,有些甚至伤了,但是鞑子不给我们任何休息的机会,现在我们已经撤退已经来不及,只能和鞑子血战。我需要你们提起精神来,让鞑子看看咱们大明士兵的血性。” 望了几眼鸦雀无声的士兵,田羽轻了一下嗓子说:“也许现在逃跑有可能逃得一命,但是当你老去的那天,会不会后悔,后悔错过了一个机会,一个捍卫男人尊严的机会。现在就用你们手中的武器告诉鞑子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什么才是真正的士兵,大明万岁。” 王六带头举起手中的兵器挥舞着高声回应:“杀虏,杀虏。”数千士兵被田羽一席话说得热血沸腾,高声附和。 “杀虏,杀虏。” “杀虏,杀虏。” “大明万岁。” “大明万岁。” 一时间声音震天动地,甚至将鞑子骑兵如雷的蹄声压了下去,所有兵士被这种场面感染,丢掉了胆怯,迅速恢复了士气,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开始结阵。石灰已经消耗殆尽,派不上用场了。金学峰和王守智督促手下的兵士将拒马枪阵再次布好,然后两营一左一右守卫在枪阵之后。 张发仁和龙泰元的两营因最后才加入混战,因此伤亡不是很大,这时也纷纷拿起弓箭、火器布阵。雷震廷的骑兵守卫两侧,王六的中军团团将田羽护住。而伤亡比较大的山东镇士兵在韩铁的带领下,作为预备军,陈军阵后。 这股清军骑兵首领是刚刚突围出去的鳌拜,原来岳托见玛瞻追击很久没有回营,有些担心,就派手下的一个将领带了八九百骑兵接应,路上正遇到大败的鳌拜。鳌拜派了一队骑兵护送玛瞻回营,而他自己却带领接应的骑兵和自己一百多亲兵调转马头来给玛瞻报仇。 远远的见损失了将近一半的明军见到自己的骑兵不但没有溃散,反而开始结阵,鳌拜内心之中也非常钦佩,虽然他对田羽恨之入骨,但对这个他见到的最有韧性、最有战力的明军起了一丝尊重。 鳌拜的打法仍是二百步下马齐射,然后冲击。鳌拜带领的多是生力军,而田羽大营都是疲卒,虽然有大量火器,张发仁和龙泰元也不停的激励士气,但这一阵对射仍是落了下风,守卫拒马枪阵的步兵死伤不少。但鞑子九箭射过后,田羽的大军仍是屹立如山。 鳌拜朝着身后的大军喝道:“冲破敌阵,活捉主将,为爵爷报仇。”话落冲了出去。后边的骑兵高声喊着为爵爷报仇跟着鳌拜如同潮水般向田羽的军阵冲来。 带着怒火的骑兵冲锋带来的气势,连大地都有些震颤。守卫在拒马枪阵旁的王守智不由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大刀,手心已满是热汗。空前的压力使周围的士兵一个个同样握紧了,紧盯着冲过来的鞑子骑兵。而张发仁和龙泰元的两营士兵也不顾劳累,在两人的指挥下,发动了一次又一次骑射。 如雨一般的箭矢和铅弹铁子根本就不能阻止鞑子骑兵的冲击,转眼鳌拜就冲到了拒马枪阵前面,分出三百人下马去破坏拒马枪阵,剩下的六七百人骑射压制守卫拒马枪阵的步兵。双方在拒马枪阵前展开了激励的争夺。 看到守卫拒马枪阵的长矛兵在鞑子的射击下没有人后退,而是悍死守卫着拒马枪阵,不少人在鞑子的射击下到了下去,田羽的心刀割一样的疼痛。再也控制不住,挥动了骑兵攻击的命令,本来杨军和云睿的意见便是不到万不得已,不派骑兵参与作战,其实他们两个的私心田羽是心知肚明,不就是怕一旦阵破,好保护自己逃命吗。看到士卒浴血奋战,怎么能因考虑自己逃命而保存实力呢。 雷震廷见到旗动,马刀一挥,带着骑兵营就朝鳌拜冲去。田羽又朝王六喝道:“小六子,带着你的人马也冲。” “大人,我走了你怎么办。” 田羽讶然苦笑:“今天恐怕咱们都难全身而退了,只好尽力杀敌了。” “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带兵护着你冲出去。” 田羽摇了摇头:“今日如果我扔下这些士卒逃命,就连我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了。今日,吾辈效命之秋,只有杀鞑报国,以谢国恩。” 王六知道田羽这个人一旦决定很难改变,坚毅的说:“好,将军怎么说,王六怎么做。砍掉脑袋不过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朝后面一挥手,同样冲了上去。 就在这时鞑子欢呼了起来,拒马枪阵已经被打开了缺口,鞑子骑兵冲了进来。田羽擦了擦手中的亮银枪,自言自语的说:“该我们上阵了。” 第四十二章 帝师 从今天开始,除每天保底一章外,推荐票每增1000、收藏每增500、红花每增30,满足其一点,作者将加更一章。虽然小田工作很忙,但一定会说到做到。谢谢大家支持高阳城。 高阳百姓闻鞑子劫掠定州,在清风店大败山东镇勤王军后朝高阳而来,城内乡宦士绅慌做一团,不少人见县城难以守住,收拾贵重细软开始逃难,一时间高阳城内谣言四起,风声鹤唳,不少平民受到这些乡宦士绅的影响,也背着大包小包纷纷跟着逃离。很多乡宦士绅恨不得将所有能拉走的东西都拉走,有的甚至装了几十大车的东西,而逃跑的方向多数都是选择南方,因此一时间城内乡宦士绅的大车云集高阳城南门,加上一些推着单轮车、挑着担子的百姓,原本就不宽的南门出现了罕见的拥堵景象,向河间府方向的官路也到处都挤满了向南逃难的百姓。 而在这股向南逃难的洪流中,一辆马车却挟风扬尘逆流向高阳驰骋而来。这辆马车虽然很普通,但前面却有几名轻骑开道,因此在满是难民的官道上仍是飞快驰过。 到了南门,虽然有轻骑在前面大声呼喝开道,但是南门的人、车实在太多,一时之间哪里能让出道来,因此马车不由停了下来。马车中坐着的老者正是原大明兵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天启帝师孙承宗。 崇祯四年帝师孙承宗督师辽东,因大凌河之败连遭阉党弹劾,重压之下不得不上疏引疾求退。崇祯帝为平息朝议,准其归籍,因此一直赋闲在家。前些日子他听说鞑子再次入寇中原,连破墙子岭等关隘,杀将掠民,而大明文臣束手,武将怯战,致使鞑子长驱直入,蹂躏京畿。自己却使不上任何力气,沉闷之余便去泰山拜访一个隐居老僧听禅,以解心中苦闷。后来又听说鞑子大军南下,担心家中有事,便匆匆连夜往回赶。 一路上孙承宗不停的催促车夫快走,到了高阳附近,看到逃难的难民,孙承宗更是焦急。除了必要的休息,几乎马不停蹄往回赶。几日马车的颠簸,加之年岁又大了,让他昏头脑涨,疲惫不堪。因马上就能赶回高阳,又从难民口中得知鞑子尚未攻到高阳的消息,不由放下心来,一个人坐在车中闭目眼神,忽然感觉车子停了下来,不由撩开马车前帘问道:“怎么停下来了。” “老爷,你看看这么多难民,将门堵得死死的,没法走了。” 望着水泄不通的南门和络绎不绝的难民,孙承宗不由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的说:“这个雷之渤是干什么的,乱成这样了,他也不说派兵维持一下。再说鞑子还不一定能攻下攻不下高阳,不想着坚守城池,怎么都急着逃难呢。” 车夫不知怎么答孙承宗的话,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他。 “这里一时半会是进不去了,我看还是转到西门进城吧。” 西门虽然没有南门那么多人,但是也挤满了人,孙承宗的马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进了城。孙府的家丁远远的看到孙承宗的马车,忙迎了上来,其中一个叫孙七儿的比较伶俐,一边将孙承宗扶下车,一边说:“老爷,你可回来了,大家都等着你老呢。” 孙承宗对他笑了一下说:“我走的这些日子,家里可好。” “老爷,鞑子就快打过来了,家里正忙乎收拾东西呢,现在都忙成了一团了。” 孙承宗不由一愣:“收拾东西?” “是啊,大少爷说县城八成是守不住了,准备出去避一避,这不正忙着收拾呢,老爷就回来了。” 孙承宗的脸色一黑,叱说:“简直是胡闹,儿怎么这么糊涂。” 孙七见老爷生气,吓得再也不敢说话,只是小心的扶着他向里走。 孙承宗向来对下人没有什么架子,只是素来久居上位养成的那股气质,让这些下人对他又敬又怕,因此他一生气,孙七一时间噤若寒蝉。孙承宗看到孙七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自失的一笑,自己的涵养功夫一直是自己最引以自豪的,现在这是怎么了,不像是原来的自己。 就在孙承宗自责的时候,他的大儿子孙已经迎了出来。孙承宗劈头问道:“怎么你也准备逃难?” 孙见孙承宗脸色不快,小声说:“父亲,我也是为家里着想,为您着想啊。” “糊涂,我们怎么可以和那些没有见识的乡宦士绅一样,置国难而不顾,不思齐心抗敌,只顾逃命。孙家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孙心中早就知道父亲一定不会同意出去避难,只是他知晓父亲在鞑子心中的地位,因此在担心父亲的安危之下不得不做出去避一避的决定。孙家很多人听到他同意出去避一避,不由欢呼雀跃,急不可待的便收拾东西。 孙被孙承宗说得脸一红,但还是劝道:“父亲,鞑子的扬武大将军、贝勒岳托已经放出风声要攻破高阳捉拿父亲,而勤王的大军或败、或不敢与鞑子交战,尾随观望,鞑子已经攻破定州了,不日既至。谣传这个岳托有三万多大军,我们小小高阳无论如何也守不住啊。父亲,我看我们还是暂避其锋吧,我已经让人传出风声去江南探亲……” 孙承宗用鼻子冷冷的哼了一声:“你这不是掩耳盗铃吗?为父世受国恩,今鞑子入寇中原,患不得死,不患不得生。岂可学那些鼠辈,望风而逃。今日只有督率全家和乡民,死守高阳,以报国恩。” “父亲……”孙仍有所不甘,还要劝说。 “不必多说,告诉所有的家人将搬出来的东西都放回去,准备兵械守城,我去拜访雷知县,与他商量一下如何守城。”话落连屋都没有进,转身又去县衙拜访雷之渤。 雷之渤听到孙承宗拜访,心中不由一苦,怕什么来什么,便朝身边的师爷说:“秉义,这位孙学士来访,看来我们要走的话不那么大容易了。” 雷之渤的师爷赵秉义咳了一声:“大人,他来他的,我们走我们的,他孙承宗想赴国难已全忠义之名,我们只是小人物,没有必要拉上我们。” “说是这么说,可是我怕他会阻止我们放弃高阳。他孙家已经在高阳数代,根深蒂固,哪能说弃就弃。他又那么大的名望,一旦弃满城百姓不顾而逃命,恐怕日后吐沫都能把他淹死。从这两方面来说他不可能离开高阳,只有死守一途了。现在他来,恐怕要拉我们和他一起守城啊。” “大人只需与他虚与委蛇,答应留下来守城,腿不是长在我们自己的身上吗,等他一走,我们还不是想去哪就去哪,他一个赋闲的大学士还能把我们怎么的。” 雷之渤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整理了一下衣服,朝赵秉义笑着说:“走吧,和我一起迎接我们的东阁大学士吧。” 孙承宗一见雷之渤也不施礼,只是指着忙着搬东西准备外逃的衙役、仆人,冷冷的说:“雷大人,鞑子将至,城内已乱作一团,这些衙役是做什么的,为何不上街安民。” 雷之渤皮笑肉不笑的说:“下官马上就办,马上就办。大人屋里请。”将孙承宗让到大堂,又吩咐丫鬟为孙承宗倒茶。 孙承宗顾不上喝茶,而是直奔主题:“鞑子不日既至,不知雷大人对守城有何安排。” 雷之渤虽然胆小怕死,不过也不是庸才,刚才迎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说辞,因此马上回说:“孙大人,这几日我已经募集一千五六百人的乡勇,加上原先的衙役、马快,已有二千人,另有民壮三四千人留作预备队。同时下官让城门领许智准备了大量的滚木擂石,还有不少万人敌,足够守城之需。一旦鞑子兵众,在城不分老幼,皆上城御敌,可保高阳无虞。” 听到雷之渤的安排,久经战事的孙承宗也找不出纰漏,不由点了点头,满意的说:“雷大人如此安排甚好,高阳百姓戮力一战,高阳可保也。” 雷之渤见孙承宗对自己的夸夸其谈甚为赞许,心不由放了下来,笑着对孙承宗说:“下官浅显之见,让大人见笑了。大人乃我大明国之栋梁,久战沙场,拒虏与国门之外,天下百姓景仰。如大人能够亲临城头指挥,下官甘为副手。大人登高一呼,强似下官百倍,有大人军神一般的人在,高阳百姓岂能不效死力。” 孙承宗虽然知道雷之渤是拍马之言,却也没有反驳,而是庄重的说:“承宗屡受皇恩,为社稷,为百姓岂有不亲冒矢石杀虏的道理。” “有大人支持,高阳无患矣。” 第四十三章 逃跑县令 虽然雷之渤的安排看起来没有什么纰漏,但是孙承宗仍然很担心城内居民的反应,想了一下对雷之渤说:“雷大人,目前最重要的是发榜安民。城中这样闹下去,恐怕不等鞑子来呢,就成空城了,你那些差役也是人心惶惶,无心做事,雷大人去将他们召集起来,我有话要和他们说。” 雷之渤心中不愿,但又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朝他的师爷赵秉义说:“秉义,让张典史将三班衙役到二堂前集合。” 不大一会功夫,张典史就将二十多名衙役集中在二堂之前,孙承宗在雷之渤的陪同下,走到众衙役面前。孙承宗用眼睛扫视了一下衙役,又轻了一下嗓子才说:“鞑子即将攻打高阳,想必大家已经知晓,城中不少人闻讯已经开始外逃,但诸位乃我朝差役,不可学那些百姓,应思守城保民,以报皇恩。” 众衙役几乎都认识这个名满天下的大学士,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在下面窃窃私语,交换看法,有的想着孙承宗的恩义,想留下来一起守城,有的将他的话当成了耳边风,一时间什么样的话都有,只是不敢大声说出来。 孙承宗虽然听不清下面说什么,但一望众衙役的表情,就知晓打退堂鼓的不在少数,因此又说:“老朽虽然今年七十有六,但会与高阳军民一起上城御敌,望诸位能够齐心协力,保境安民。” 有几个衙役曾经受过孙承宗或者是孙家的恩惠,纷纷附和:“一切听大人安排。”有一个叫马三的衙役曾受过孙承宗的救命之恩,高声说:“孙大人,你放心,谁走我也不会走,马三跟随大人一起守城,即便是刀山火海,要是皱一下眉头,你把我的脑袋砍下来当尿壶。” 虽然话说得粗俗,但孙承宗非常感动,点了点头:“好,当年我没有救错人。”然后转头朝雷之渤说:“雷大人,现在出一道告示以示朝廷守城之决心。” “下官这就办。”雷之渤文进士出身,一个安民告示信手拈来,不一会就写好了,墨迹未干就呈到孙承宗面前:“大人,请您斧正。” 雷之渤一手瘦金体笔迹瘦劲,至瘦而不失其肉,转折处可明显见到藏锋,露锋等运转提顿的痕迹,深得徽宗神韵。看到雷之渤能文能武,孙承宗不由心中对这个知县好感大增,待看过雷之渤写的告示内容,不由颔首说道:“雷大人不但字好,这告示写的也好。通俗易懂,朗朗上口,不但突出了朝廷守城的决心,又有鼓舞百姓齐心守城之意,不用改了,抄上几份让所有作坊马上刻版印刷,多印一些,城门、路口、还有一些商铺的前面都贴上一些。再派几个衙役四处宣告,我看高阳很快就会安定下来。” “是,大人。”雷之渤将告示交给赵秉义让他按照孙承宗的意思去办,转头客气的说:“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陪我去城头看一看。” 雷之渤一听这话,心中不由大急。他刚才夸夸其谈虽然赢得了孙承宗的赞许,但大多说的都是假话,什么募集乡勇,什么准备擂石都是子虚乌有之事,现在和孙承宗一起去城头,那不是马上就被揭穿了吗。雷之渤不愧急智之人,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笑着对孙承宗说:“大人,下官已经约好县中的几个巨贾豪富商量捐资助饷的事,要不让马三带着你一起去,现在许智许大人也在。” “好,没有想到这些平日追名逐利之徒,到了国家危急之时,尚能慷慨解囊以报国恩。出乎老朽意料啊。都有哪些人愿意捐资助饷啊。” 雷之渤不过推搪之词,这些铁公鸡哪会有人这么慷慨。雷之渤为了过关,便随口编了几个高阳县的巨贾豪富。 孙承宗听过大为高兴,说:“既然如此,老朽也不能甘为人后。这样吧老朽捐三千两银子以助军威,雷大人随时可以过府去取。” “多谢大人,有大人带头乐输倡捐,军饷之事无忧。” 孙承宗赞赏的看了雷之渤一眼,心说自己以前觉得这个雷之渤不过中人之资,只不过做个县令的材料,不想此人竟然深藏不露,看来自己太小看天下人了。 “大人,那下官先告退了。” “倡捐的事情就交给雷大人了,我还得去城头看看。”话落微笑着对马三说:“走吧,小伙子,带我去见见许智。” 一路的车马劳顿,回来又没有一刻休息,让七十六岁的孙承宗有些吃不消,不过为了全城的百姓,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和马三朝城头而去。 孙承宗在城楼前下了马车,朝着城墙上看了一看,城墙上只有零零落落的几个无精打采的兵士来回走动,不由紧紧的皱起了眉头。迈开大步上了城墙,城墙垛口后面竟有几个兵士抱着枪,懒懒洋洋的晒着太阳打瞌睡,还有不少士卒聚在一起喝酒赌钱。让孙承宗更是火起,只是多年的涵养功夫让他强忍怒火,不愿和这帮士卒一般见识,高声问道:“许智呢,去把许智叫来。” 兵士听到有人大声说找许智才发现孙承宗,他们多数人都认得孙承宗,不由讪讪的站了起来,旁边有些不认识孙承宗的兵士,便低声问旁边的人,当听到这个老者就是孙承宗后,都收起了嬉笑之色,便成了一脸敬畏的表情。几个打瞌睡的兵士也被孙承宗的话吵醒,看到孙承宗后不由纷纷立马起身,高高挺起了胸膛,一扫刚才的疲态。 “你们许大人呢?” 一个小头目忙回答说:“许大人正带着人往这里搬运万人敌呢,小人马上去找大人回来。” 孙承宗点了点头:“让他赶紧过来。”话落又望了望站在一旁的兵士,表情严肃的说:“鞑子的军队马上就打过来了,凭你们现在的这种情形如何抵挡得了凶悍的鞑子,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杀虏保城。” “是,大人。”十几个兵士一口同声的回答。末了一个胆大的兵士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大人,我听说雷大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逃难,恐怕这个城要弃了吧。” “胡说,老朽刚刚见过雷大人,雷大人哪有逃难的打算,已经筹划好守城事宜,你们不可相信那些小道消息。鞑子都是骑兵,向来注重野战,他们攻打坚城的办法不多,只要大家齐心协力,鞑子打不破我们高阳。” 那个兵士迟疑了一下,终于鼓足了勇气说:“可是凭我们这不到一百人,如何守卫这么长的城墙啊。” “雷大人不是召集了一千多乡勇吗?还怕守不住城。” 那个兵士闻言张大了嘴巴,一脸的惊讶之色,良久才说:“一千多乡勇?现在守城的只有我们这些人了,其他人都快跑光了,没有见到大人所说的乡勇啊。” 孙承宗刚才上城的时候就是满肚子的疑惑,听那个兵士一说,更觉得有点不对劲,便问道:“许智大人没有和你们说这个事情?” “许大人上午还去找雷大人要兵,雷大人一句无兵可派,就把许大人给挡回来了。许大人回来还……还向我们抱怨来着。”许智可不是抱怨,而是跳脚骂娘,只是这个兵士话到嘴边改成了抱怨。 孙承宗不由看了一眼马三,马三也说:“孙大人,小人这些日子只看见雷大人往出运东西,没有看到他募集乡勇啊!” “你回去一趟,将雷知县无论如何给我找来,我倒要问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马三大营一声,小跑着就下城回衙去找雷之渤。孙承宗在城墙处转了转,命令那些兵士城墙哪些地方需要加高,哪些地方需要布置床弩等等。 过了足有两柱香的时间,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许智带着几十个抬着几大筐万人敌的兵士赶回。许智是孙承宗远房的外甥,看到刚才那些兵士散漫的样子,本来孙承宗打算训斥他几句,但当看到许智满脸的灰尘,从头上流下的汗水将脸上的灰尘冲出了几道沟壑,成了一张大花脸。额头上也不知什么时候碰破了一个小口,兀自有鲜血渗出,不由按捺下心中的火气,用严厉的眼神看着许智说:“如峰可有守城之心。” 许智坚毅的点了点头:“外甥自小便受大人教诲,听大人讲过精忠报国的岳飞、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文天祥的故事,不敢或忘。外甥虽不过一个小小的城门领,不敢与他两人想比,但心意已决,与城共存亡而已。” “好,朝闻道夕死可矣,如峰不让古人。” “外甥听说兄已经决意避难江南,大人,现今城中没有走的乡宦士绅都看着贵府呢,一旦贵府避难,其他人必将效仿,到时高阳……” “如峰不用担心,孙家不会有一人离开高阳,全家唯有与城共存亡耳。”孙承宗一脸坚毅。 “太好了,有大人登高一呼,高阳百姓必箪食壶浆以助王师。” 孙承宗点了点头:“鞑子*,中原百姓恨之入骨,因此人心可用……”不等孙承宗说完,马三大汗淋漓的跑了回来,远远的看到孙承宗大声说:“大人,不好了,雷之渤带着全家都跑了。” 孙承宗闻言大怒:“竖子敢尔。” 第四十四章 贝勒折箭 田羽看了看身后最后两个护卫他的亲兵王跃鹏,白同波说:“你们两个保着杨军、云睿两位大人回定州吧。” 王跃鹏和白同波同时大声说:“大人,我们愿以死相随。” 田羽摇了摇头:“杨大人、云大人就交给你们了,记住一定要将两位大人护送到安全地带。”话落催马提枪就冲。 杨军策马拦住田羽,朝着远处一指,激动的大声说:“大人,快看,是天雄军,我们有救了。” 田羽顺着杨军指向的方向望去,一支骑兵队伍远远而来,而随风飘荡的大旗上边写着斗大的“卢”字。那队骑兵也看到田羽军队已经有些抵挡不住,加快了速度朝田羽冲了过来。 “天雄军?”田羽好像有些印象,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杨军的声音都有些发颤:“那是兵部尚书,三边总督卢象升卢大人的兵马。我朝的精兵除了关宁铁骑以外,就属天雄军了。” 天雄军都是骑兵,又是全力赶来,速度很快。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天雄军就到了阵前。田羽见天雄军骑兵被自己的步兵所阻,忙命将他的大纛向后倾斜。战场上的各个将领见到田羽大纛发出的信息,忙喝令众军缓缓后撤,为天雄军让路。 天雄军在田羽五营的欢呼中冲进了核心,与鳌拜的骑兵撞在了一起。本来占尽上风的鞑子,在足有二千多骑兵的天雄军加入之后,马上落了下风。但是鞑子生性彪悍,斗勇好杀,虽天雄军数倍于己,仍丝毫没有惧色,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狠命冲击。 但卢象升的天雄军战力强大,又是生力军,几次冲击鞑子都没有占到便宜,反而又损失了数十名骑兵。如果没有田羽五营的消耗,天雄军可能并不是这些鞑子骑兵的对手,但经过长时间的冲杀,马力已经有些透支,兵士也已劳累不堪。鳌拜虽然是勇士,但并不是莽夫,见到情势危急就下令突围。一千骑兵已经于刚才的战斗损失了三百多,剩下的五六百骑兵在鳌拜的带领下,朝着天雄军冲击。天雄军见鞑子拼命,也不与他死战,因此鳌拜几次冲击便溃围而去,不过在天雄军的狙击下又丢下一百多具尸体。天雄军也不追赶,纷纷下马,帮助田羽五营的兵士包扎还有掩埋尸体。 杨军曾经与卢象升有一面之缘,因此认得卢象升,悄悄的用手指了指大纛下一个中年白脸的将军说:“大人,那个就是名满天下的卢象升卢阁部。” 田羽远远的打量了这个传说中明末的猛人,脸色白皙,眉似怒剑,直插两鬓,三缕长须随风飘扬,有云长之风。身着麻衣,头上白网巾束发,一身亮银甲,脚上竟着草履,卢象升父亲病逝不久,几次上疏意欲奔丧,怎奈崇祯不准,夺情起复,督率宣、大、山西三总兵勤王,因此卢象升满身素色,不着官靴。田羽见卢象升朝自己望来,忙策马来到天雄军的大纛下,下马朝着卢象升行了一礼:“末将潼关总兵田羽参见大人,多谢大人援手。” 卢象升扫了一眼田羽:“莫非单骑赴闯营的田羽田盛公?” “不错,正是末将。” 卢象升捋了捋胡须,说:“果然英雄出少年啊。”又看了看四周横七竖八的尸体说:“看来这一仗很是凶恶啊。” “鞑子出动了足有四千的骑兵,分两次攻击我军,如果不是大人援手,恐怕我军必败啊。”田羽说完又朝卢象升鞠了一躬,以表谢意。 “田大人不必多礼,鞑子骑兵野战无往不利,不想田大人竟能野战取胜,实属不易。” “大人,鞑子辅国公玛瞻受创而去,恐不久于人世,而其兄岳托便在十里之外,尚有一万多骑兵,闻讯必会发兵前来为他报仇,我们应速速回军,以避敌锋。” “玛瞻受了重伤?”卢象升有些激动。 “不错,玛瞻前胸中了末将一枪落马,胳膊也被末将砍断,只是被鞑子亲兵死命抢去,未能枭首。” “这玛瞻勇武过人,数次与我军作战,都大获全胜,边军闻之丧胆,不想亦有今日,快活,可惜没有酒,不然当浮以大白。” 田羽心中说:“这位虽然久经沙场,还有文人的习性。” 卢象升看到兵士已经将死难的明军全部掩埋,开始割取鞑子的首级,便朝身边的偏将说:“让咱们的兵士都回来,这些首级都是田镇用鲜血换来的,不得与之争功。” 那偏将领令而去,策马高声宣告卢象升之命。天雄军刚刚也斩杀了足有百人以上的鞑子,正自枭首,听到命令后虽然看着一颗颗鞑子的首级很眼红,但卢象升向来军纪严明,听到命令后纷纷上马回到卢象升大纛后边候令。 田羽看到卢象升如此行事,对他也非常佩服,要知道一颗首级代表的便是白银五两,要是不要白银,还可以升官,因此明末有许多将领杀良冒功。明军因争夺首级械斗的事情层出不穷,而卢象升却不要首级,因此田羽对他好感大增。如果一颗首级也不留给天雄军,田羽心中也过意不去,对方不但救了自己,而且方才作战天雄军击杀鞑子也不下百人,因此田羽朝卢象升说:“大人,鞑子有很多都是贵军所杀,末将如何敢独吞此功。” 卢象升右手捋了一下胡须,笑说:“些许首级何足挂齿。” 田羽见卢象升推辞,便说:“末将不敢愧领贵军之功,这样吧,贵军领一百五十首级如何?” 卢象升见田羽坚持,也就不再推脱:“好,那就按照田大人的意思办吧。既然鞑子尚有精兵在侧,我们也不便久留,田大人准备去哪里?” “末将奉洪承畴洪阁部的命令,前往保定府待命。” “鞑子兵锋已过保定府,学生便是从保定南下追击鞑子而来,我看不如这样,你我合兵一处,共同剿灭伪清贝勒岳托这股大军,如何?” “只要能杀鞑子,哪里不可。” “快哉,学生初到定州,闻百姓言田大人率领步兵追击鞑子,已经出发一日,恐大人以步兵对抗鞑子骑兵吃亏,便率标营轻骑来援。而其他三镇总兵率领步兵随后进发,现今在百里之外,你我回军会和三镇,再图建功。” “好。一切听大人安排。” 卢象升点了点头:“好,现在我们就出发吧。”两人率领大军朝来的方向而去。 岳托见玛瞻久久不回,不知怎么的心中开始烦躁不已,待远远看到一百多骑兵狼狈而归,不见玛瞻,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待到骑兵走进,才发现叶抵械穆暾埃岳托急忙迎了上去,看到玛瞻仍然昏迷不醒,胸前的伤口虽然已经包扎了,但鲜血早已将纱布浸的通红,一条胳膊从肘部而断,断臂就放在玛瞻的身边,露出白晃晃的骨头。一张脸也成了紫金之色,眼见出气多,进气少,岳托眼睛不由一红,泪水无声的流了下来。 一百多骑兵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一声不吭,等待岳托的爆发。 岳托低声叫道:“六弟、六弟,你醒醒。”但玛瞻根本就没有丝毫反应,岳托高声叫道:“快去找萨葛浓。”他身后的亲兵马上答应一声,上马去找萨葛浓。 岳托扫了一眼那回来的一百多骑兵,眼中露出足可以杀人的煞气:“是谁,是谁伤了我的六弟。” 带着这些人回来的是牛录额真巴雅,见岳托发怒,小心翼翼的说:“明军潼关总兵田羽。” “不是说你们就回来这么几个人吧?鳌拜呢?” “鳌巴图鲁已经带着接应的人去给爵爷报仇去了。” 岳托咬牙切齿的说:“要是六弟有个三长两短,我杀了你们这群没有用的东西。” 萨葛浓是随军萨满,不但会击鼓甩铃,焚香祈祷,用满语吟唱神歌,和诸多的神灵交往,转达人的愿望,传达神的意志,而且医术很高明。一听说辅国公玛瞻受了重伤,急忙找了匹马随岳托的亲兵赶了过来。 萨葛浓首先焚香祈祷,又给玛瞻灌下了所谓的神药,折腾了好大半天,玛瞻才悠悠转醒。玛瞻一睁眼就看到岳托焦急的眼神,他想笑一下,却没有那份力气,僵硬的脸抽动了几下,显得狰狞可怕。 “六弟,你……”岳托刚说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放声痛哭起来。 “大哥,看来六弟我不行了,以后阿妈、额娘就都靠大哥替我尽孝了。” “六弟,你不会有事的。”转头对萨葛浓说:“不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救我的六弟。” 萨葛浓早已束手无措,现在玛瞻之所以醒来,不过回光返照而已,因此一脸黯然,没有言语。 岳托一把将他的双肩抓住,用力的晃了几下:“你说啊,六弟他不会有事的。” 萨葛浓低声说:“贝勒爷,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爵爷不会有事的。” 岳托一把拉住玛瞻的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六弟,你听见了吧,你不会有事的。” 玛瞻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大哥,我的伤我心里有数,你不用骗我了,只可惜以后不能再跟你一起打猎,一起征战了。” 这时整个大军都听说辅国公玛瞻受了重伤,不少将领纷纷赶来,静悄悄的看着兄弟两人的生死离别。岳托其实也知道自己是在骗自己,听玛瞻如此一说,更加悲痛万分。 玛瞻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他努力的抬起手来,抓住岳托的肩膀,艰难的说:“大哥,为我报仇,为我报……”未等说完,手臂一松,双目怒睁含恨而亡。 “六弟。”岳托不顾一切的扑到玛瞻的身上大哭。而随玛瞻出征的一百多名骑兵纷纷双膝跪地,也痛哭出声。 岳托哭了一会,突然蹦了起来,大声喝道:“杜度,大营交给你了。逊塔、巴都里、超哈尔随我出军杀田羽为六弟报仇。”几个鞑子将领哄然答应,纷纷回营率所部兵士出军。 卢象升和田羽大军走后不久,岳托率领五千多骑兵便呼啸而来。看到满地失去首级的鞑子尸体,五千多鞑子很多人都流下了泪水,群情激愤。岳托叹了一口气,朝后边的偏将说:“给六弟报仇不差这点时间,这些都是我大清的勇士,为国赴难,我们先将他们埋葬,祭奠一番。” 望着眼前一排排新坟,岳托心情异常沉重,鞑子入寇中原以来,无往不利,今日却一下子阵亡了二千多人,辅国公玛瞻也死于此役,一下子让岳托心中难以接受,祭奠完阵亡的战士,岳托从牛皮箭囊取出一根狼牙箭,一折两断:“大清贝勒、扬武大将军岳托今日折箭为誓,必杀田羽以祭各位英灵。” 第四十五章 宦官奸人 北京,紫禁城。 鞑子入寇京畿以后,崇祯几乎每天只睡二三个时辰,大半的时间都在乾清宫处理各地报上来奏疏,里面大部分都是让崇祯心焦的的勤王军败北或是哪里有出现了新的灾荒,请求放赈救济的消息。还有就是某些府县被鞑子攻陷,宗室被掠的消息。让他每天度日如年,脾气越来越焦躁,仅仅三四天的时间,就杖毙了好几个出了小错的太监、宫娥。 崇祯还幻想着群臣能够拿出良策,救国于危急,但群臣除了互相推诿、互相扯皮,争斗不休外,没有一个人敢挺身而出,为他解忧。本来崇祯想着抽调关宁铁骑回援京师,受到大多数朝臣的反对,兵部不同意回军是怕一旦关宁铁骑调回关内,鞑子会趁势攻取关宁防线,到时候责任落在自己的头上。户部则是叫苦无银担负回军的军费。而崇祯又不愿意从内帑拿钱补充军费,这件事就拖了下来。 当他看到山东总兵倪宠溃败于保定府清风店的奏疏后,气的浑身哆嗦,将手中的奏疏几下扯了个稀巴烂抛在地上,仍不觉解气,又站起身来狠狠的踩了几下:“废物,一群废物。” 见崇祯发火,伺候在左右的太监、宫女噤若寒蝉,一声不敢吭。有一个太监小心翼翼的上前去拾地上的碎纸屑,被崇祯狠狠的一脚踢到在地:“谁让你们献殷勤,滚,统统的给我滚出去。”周围的太监、宫女如遇大赦,踮着脚快步离去。 崇祯缓缓的做回龙椅,惫懒的倚在龙椅上闭目养神,登基十一年来他时时努力,想着中兴的美梦,可是最终却是处处都是亡国之像。休息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崇祯低声叹了一口气,打起精神又拿起奏疏看了起来,这份奏疏却是御史弹劾左良玉贪污军饷,放纵手下劫掠湖广的奏疏。 看到奏疏中罗列的一个个证据,让崇祯触目惊心,额头上的青筋蹦了两蹦,心中的所有苦恼全部爆发出来,一把将龙案上的东西统统扫落在地:“混蛋,朕杀了他。” 桌子上的茶碗,砚台在地上摔得粉碎,有几个太监在殿外探头探脑的往里看了看,迟疑了一下,没有人敢进去收拾。 崇祯像极了泄了气的皮球,萎在龙椅之上,眼睛死死的盯着大殿上方,良久不言语。他的亲信太监李如盛听说后,轻轻的走了进来,见崇祯如此模样,用眼睛示意了一下外面的几个小太监进来收拾地上的碎片,然后低声对崇祯说:“陛下,杨大人在外面求见。” “哦,文弱来了,快传他进来。” 不一会杨嗣昌快步走了进来,正准备下跪行礼,崇祯淡淡的说:“这里没有别人,那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现在情形如何。” 杨嗣昌从衣袖中取出两份奏疏递给李如盛后,才说:“陛下,好消息,我军打了胜仗,足足斩首二千多级。” 听杨嗣昌这么一说,崇祯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甚至有点不相信的问:“真的吗?谁打了如此胜仗,朕定当好好封赏于他。” “是潼关总兵田羽,臣昨日刚收到他的奏疏的时候,还不敢相信,野战杀敌二千,是前所未有的大捷啊。因此臣压了下来,准备派员前去核查,今日又收到九台(卢象升字)的奏疏,疏中言田羽斩虏二千有奇,乃是亲见,料想不会错了。” “好,太好了,这个田羽就是那个献计平灭闯贼的田羽田盛公吧?” “正是,另外据九台言,鞑子辅国公玛瞻亦战死于此役。” 崇祯闻言大喜:“这个玛瞻朕也有耳闻,好像是东虏的勇将吧。” 杨嗣昌在来之前早就做好了功课,听崇祯如此一说,回说:“不错,玛瞻乃东虏大贝勒代善第六子,骁勇善战,锦州之战,阿济格入寇关内都随军立有大功,被虏酋皇太极封为辅国公。” 崇祯击掌叫好:“奏疏在哪里,朕看看。”李如盛忙将手中的两封奏疏递给崇祯,崇祯先拿起第一本奏疏,见上面写着潼关总兵田羽的名字,一手隶书铁钩银划甚是遒劲。崇祯点了点头说:“好字,不知这个字是不是田羽自己写的,如果是他所写,可谓文武双全。” 虽然称赞了上边的字写得好,但崇祯并没有拆开奏疏,而是拿起卢象升的奏疏拆开来看,在他的心目中还是这帮文官更加可靠。 这封奏疏前面是卢象升请求崇祯将田羽暂归他节制,一起剿灭南下的东虏扬武大将军、贝勒岳托所部,后边详细的写了田羽战胜玛瞻大军的经过。前面崇祯一目十行,一路找到叙述大战的地方才认真的看了起来,卢象升亲手捉刀写的奏疏,尤其对田羽战前准备、鼓舞士气这段描写甚祥,文采飞扬,起伏跌宕,看得崇祯眉飞色舞,拍案叫好。 看完卢象升的奏疏,崇祯又将田羽的奏疏拿起来拆开来看,田羽的奏疏很短,简要的叙述了大战的经过和斩首的级数,又提了一句玛瞻重创于役,被亲兵死命救回,是否身死,待查明上奏,后面罗列了一些有功的将领和兵士,请求崇祯封赏。 崇祯心情转好,笑着说:“这个田羽倒是个妙人,不提自己之功,却将手下夸得武穆在世,孔明重生一般,甚至还要求封赏与他一起作战的山东败军的将领。只要能打败东虏,朕岂能惜一爵耳。” “皇上圣明。” “文弱,你看如何封赏这个田羽啊?” 杨嗣昌看崇祯似对这个田羽另眼相看,揣度崇祯可能要重赏,便说:“此战毙敌无算,可谓前所未有之大捷,何况击毙东虏辅国公玛瞻,必重创东虏士气,陛下胸有成竹,臣只有复议。” 杨嗣昌像来靠揣度上意,受到崇祯的信任,因此将田羽又夸了一下,却没有说出自己的意见,他的这话其实等于没有说,崇祯高兴之下也没有多想,大声说:“文弱觉得荡寇将军何如?” 杨嗣昌正想附和称颂崇祯圣恩普照天下,但没等他说话,旁边的李如盛急急插嘴说:“陛下,田羽本是布衣,数月之间便从一个小兵擢成总兵,超迁已是别人无法企及,如果封他为荡寇将军,年少高位,恐恃宠而骄,不是我军之福啊。以后其他将领立功,陛下将如何封赏?不封将军恐寒军心,因此奴才觉得不应封赏过高。” 杨嗣昌诧异的看了李如盛一眼,心中说:“这个田羽任总兵不过数月,如何得罪了这群阉党呢?”心中虽然怀疑,但他曾经吃过阉党的亏,因此只装作没有听见,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声不吭。 崇祯哪里知道李如盛是因为田羽未曾行贿与他,怀恨在心,方有此话,还以为李如盛一心为国之言。点点头说:“此老成谋国之言。那就多多赏赐些银两与他,让他继续杀虏为国效力。至于他所请部下之封,一概准奏。” 杨嗣昌这时才说话:“陛下,田羽本归享九(洪承畴字)统帅,现今九台请暂归他节制,一起剿灭鞑子岳托,请陛下明示。” “好,鞑子遭此重创必会士气大落,正是用兵之时,准了。东虏多尔衮部现在何处?” “多尔衮从涿州分兵八路,行略山西而去。洪承畴、孙传廷等率兵三万会于代州,准备与虏决战。” 崇祯看了一眼杨嗣昌,淡淡的说:“虽然洪承畴、孙传廷的勤王军有三万之多,但国家历年用兵,元气损伤很大,而东虏贝勒多尔衮又骁勇善战,如无必胜把握,还是以持满不发为上策。我们总归要留下点家当,没有捉到闯贼一直是朕的心病,时时担心他东山再起,不得不留些实力对付他。” “微臣了解陛下的苦心,这就去信洪承畴让他不得浪战。” “朕有些乏了,你跪安吧。” 杨嗣昌行了大礼,缓缓退了出去。崇祯伸展了一下双臂,又朝李如盛说:“去田妃那里瞧瞧,朕已经几日没有过去了。” 崇祯几日没有到过承乾宫,田妃几乎望眼欲穿,她也知道这几日战事不利,崇祯为国操劳,但心中仍惦念崇祯能够拨冗到她这里转转。听到外面太监高喝崇祯驾到,忙跑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头饰,便迎了出去。 崇祯见田妃带着承乾宫的太监、宫女跪迎自己,崇祯笑着说:“都平身吧。” 看到崇祯一脸笑容,田妃心中舒了一口气,满面笑容说:“这几天陛下没有来,妾身又学了几样淮扬菜,今天陛下一定要尝尝我的手艺。” “好,听田妃这么一说,朕食指大动啊,弄几个清淡的吧。” 田妃的厨艺着实不错,崇祯足足吃了两小碗米饭,才放下筷子。见崇祯吃完,田妃为了给崇祯解闷,拿出自己画的一幅扇面,递给崇祯鉴赏。 这幅扇面上面画的是一幅夕阳西下,渔舟晚唱的场面,崇祯颇为欣赏,上面盖有“承乾宫印”的阳文朱印和一个“南熏秘玩”的阴文朱印,更加古雅。 “陛下,这个扇面足足花了妾身十多天的时间,你看能不能为妾身这幅扇面提几个字啊。” 崇祯心情舒畅,就答应了下来,田妃忙命宫女取来笔墨。崇祯提起笔来略一思索,就在扇面的另一面提了“九思”两字,又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崇祯十一年秋,闻我军大胜而题。”又让李如盛拿来自己的御押盖好朱印。 田妃看到那行小字,高兴的说:“陛下,我军打了胜仗?” 崇祯点了点头,又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字,很是满意,朝田妃笑着说:“朕正愁赏些银子难筹田爱卿之功,这扇面乃朕与爱妃共同完成,正可赏赐给田卿以表其功,爱妃以为如何?” “陛下高见,妾身能为国事进力,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能舍不得这些身外之物。” “好。”崇祯似乎又看到了中兴的希望。 第四十六章 逃跑总兵 下周没有推荐鸟,大家多支持。 自从岳托葬完被田羽大军斩杀的鞑子,便如同受创的恶狼反扑般四处寻找明朝大军的下落,准备为六弟玛瞻报仇。卢象升与其他总兵合兵以后,本拟与鞑子决战,但田羽提出鞑子因玛瞻之死,正在气盛之时,若与之决战,鞑子必会舍命死战,恐怕损伤过多。兵书中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因此应四处布置疑兵,鞑子报仇心切闻我军下落势必厥师而进,此计可疲鞑子士气与马力。待鞑子追击几次不得与我军决战,那时士气必堕,此时我军与之决战,事倍功半。 卢象升不由大赞田羽,依计而行,岳托果然上当。鞑子深入中原,百姓深恨之,因此鞑子在百姓那里根本得不到明军确切的消息。而派出去的侦骑,往往被天雄军、雷震廷小股的骑兵截杀,三四天时间,岳托的五千骑兵被卢象升牵着鼻子几乎转遍了整个保定府,驰驱足有四五百里,一时间人疲马累,士气已不复当初。 卢象升又传檄总监天下勤王兵马的太监高起潜,请他督率关宁铁骑等大军于张登与他汇合,与鞑子决战。但高起潜畏敌如虎,拥军二万,却不敢出庆都府一步。卢象升三檄高起潜而不至,便放弃高起潜会领军助战的幻想。率领四总兵屯兵张登,以待鞑子大军。 岳托恨不得一下子就找到潼关总兵田羽的兵马为玛瞻报仇,但几日来每次都是扑空,让他越发的焦躁,为了获得准确的消息,侦骑越派越多,后来竟有一千侦骑四处打探明军下落,今天一听到明军出现在张登,不顾几日来连续的追击,人马疲困,厥师而进。 张登,保定府一个小镇,南依唐河,北面连绵大山,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卢象升遍观保定府之地,最后将决战之地选择了在这里。卢象升所率的三总兵共有兵九千多人,其中当属山西总兵王朴兵力最多,近四千的步兵,还有一千多骑兵。其他两总兵杨国柱、虎大威各将兵两千有奇,其中虎大威有骑兵一千多,杨国柱五百标营都是骑兵。而卢象升的四千天雄军骑兵、步兵各半。田羽的潼关镇经过上次的大战,仅存能战之兵六千出头,骑兵仅剩七百。将近两万的大军布置在张登城东一处土山之上,卢象升自督天雄军在中,杨国柱、虎大威率军为左翼,王朴率军为右翼,而田羽军刚刚经过大战,被卢象升留作后备军,布在大军之后。两万大军刀出鞘,箭上弦,静静的等待鞑子的到来。 岳托不等所有侦骑回营,带着四千多骑兵疾驰至张登。远远的看到明军严阵以待,甲喇章京逊塔对岳托说:“大将军,明军似有备而来,我军这几天跑了足有四五百里,人疲马累,我看还是暂避其锋……” 岳托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怎么你怕了!” “大将军,明军以逸待劳,现在激战恐怕我们要吃大亏的。” 岳托一双眼睛盯着对面的大军,想从中找出潼关镇的军旗,因此心不在焉的说:“几日来我们遍寻明军,未得其踪,今日好不容易可与之决战,怎可放弃这个机会。” 逊塔知岳托为弟报仇心切,便没有再说什么。 岳托终于在明军林立的大旗中看到了潼关镇总兵田羽的大纛,见田羽的大纛布在明军最后,轻呲了一声:“哼,难道你以为躲在军后,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吗?”将手臂一挥,大喝说:“冲锋,击败明军,杀田羽为辅国公报仇。” “报仇。” “报仇。” 四千多鞑子开始冲锋,到了二百步左右的地方,岳托的四千大军下马开始齐射。而明军弓箭兵也回射鞑子。明军的火铳打不到这么远,因此只有几门炮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声音,轰击鞑子。 山西镇总兵王朴望着如蝗的箭雨,鞑子狰狞的面孔,心中胆颤,甚至有些在马上坐不住的样子,当他望见鞑子开始上马冲锋,如雷的蹄声震得他在马上晃了几晃,要不是旁边的偏将扶了他一把,早已坠马。心慌之下,大声呼喝一声:“快撤,快撤。”带着标营首先逃命,山西镇的士兵早已被鞑子的气势吓得心惊胆战,见主帅溃逃,也顾不得战前卢象升的严令,跟着逃窜,一时间右翼大乱,马步争驰,自相践踏,甲仗遗弃遍野,尸横遍地。 王朴的山西兵首先溃散,使得其他众军人心浮动,不少兵士已经打算逃命。卢象升命偏将手持自己的尚方宝剑四处弹压,终于稳定住了军心。田羽不待卢象升传令,自率兵马将王朴逃命留下来的右翼空当守住。 岳托的鞑子大军像似一柄利刃,狠狠的插向卢象升的中军。卢象升的中军之前布满了田羽赶工出来的拒马枪阵,岳托攻击几次未能突破,反而损失了足有三四百的骑兵。这时,岳托见田羽潼关镇前移守卫明军右翼,放弃攻打天雄军,率军向右翼猛冲。 足足花费了岳托半个多时辰,方才突破田羽阵前的拒马枪阵,张发仁的弓兵营、龙泰元的火枪营充分利用这个时间,给鞑子以重创。张发仁的弓兵一个个累得双臂酸软,方才住手休息,而龙泰元的火枪营火器经过一阵不停歇发射,好多炮管仍已经通红,不能再发。杂役忙不停的给炮管浇水,希望尽快的将炮管的温度降下来。 岳托的全力冲锋给予了潼关镇巨大的压力,卢象升命其他各营的骑兵火速增援田羽。三千多骑兵冲向岳托的大军。岳托只好先放弃攻击田羽,与增援的骑兵对冲。 加上田羽派出来的骑兵营,双方的人数相差无几,但几个冲锋下来,鞑子只不过损失了一百多人,而明军骑兵足足损失了四百多人。要不是田羽的疲兵之计让鞑子损失了大量的马力和士气,恐怕明军的损失会大大超过这个数目。即便如此,再冲锋几个回合,明军必败无疑。 卢象升见两万以逸待劳的大军对阵四千鞑子疲兵,不但不胜,尚且有大败的凶险,脸上一片铁青,甩蹬下马,一把将擂鼓的兵士推开,拿起鼓槌用力的砸了下去。骑兵的将领听到鼓声变得越发急促,催他们冲锋,又见督师亲自擂鼓助威,鼓起余勇再次冲锋。 雷震廷的骑兵营上次损失不少,田羽又从标营王六那里给他补充了二百多人,使他的骑兵营再次满编。经过刚才的冲锋,他的左臂中了一枪,兀自在流血,而全身甲胄被血染的通红,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血,还是鞑子的血。他擦了擦脸上的鲜血,又朝后边的骑兵望了一眼,这些三秦子弟脸上没有一个惧色,反而各个跃跃欲试,心中略定,高举骑枪,大声喝道:“今天是我辈为国尽忠的日子,不要怕死!杀!”带着五百骑兵就朝鞑子最密集的地方冲去。 鞑子的巴牙喇章京巴都里与玛瞻交往甚厚,因此对于潼关镇的一举一动观察特别细,他见雷震廷这支骑兵是从潼关镇冲出来的,便带着自己的兵士找上了雷震廷。 雷震廷与巴都里交手了一合,巴都里一柄大刀砍在雷震廷的骑枪之上,震得雷震廷双臂发麻,而巴都里大刀也被封了出去,弹起很高。双方的第一次冲锋,不相上下。再次冲锋,雷震廷一柄枪刺在了巴都里护心镜之上,枪头在上面滑了一道深痕,没有刺破。而巴都里的大刀擦着雷震廷的头顶而过,将他的头盔削掉,仍是不分伯仲。 双方的骑兵损失则是雷震廷较多,田羽的骑兵训练不过数月,哪里比得上这些整日里在马上生活的鞑子。望着越来越少的骑兵,雷震廷苦笑了一下,但他不能放弃,为了鼓舞士气,他赫然令士兵解去甲胄,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赤膊上阵。其实他这么做也另有目的,没有甲胄,虽然危险,但更能节省力气,身体更加灵活,而且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何惧无甲。 雷震廷这么一做,果然激励起身后士兵的士气,怒吼连连。李笑天被田羽临时调拨到骑兵营,看到这一幕感到热血沸腾,他可没有雷震廷那种铁甲,只是穿着棉甲,因此自己三下五除二就将棉甲脱了下来,摔在地上,同样赤膊上阵。雷震廷也不多说,骑枪一指鞑子,就又冲了过去。巴都里见雷震廷解甲,裸着上身朝自己冲了过来,心中对这个对方的将领也起了敬意,策马杀了过来。 雷震廷没有甲胄的束缚,动作比较灵活,一柄枪虽被巴都里封了出去,但马上又缩了回来,朝巴都里的咽喉朝巴都里咽喉刺了下去。巴都里来不及回刀,只好松开右手,拔出佩剑,封开雷震廷的长枪。雷震廷还想再刺,但双方的马快,一眨眼,双方已经错开三五步的距离,失去了机会。 巴都里心有余悸,还没有等将剑回鞘,又一个赤着上身的明军朝他冲了过来,一杆枪飞快的刺向他前胸。巴都里久经战阵,反应很快,也不要佩剑了,用力朝那个明军掷了过去。借着那明军躲闪之际,双手已经握定大刀,反客为主朝那明军砍去。 砍向巴都里的正是苦孩子李笑天,他一缩脖子,让开巴都里的大刀,将他手中的长枪一横,死死的握在手中。见李笑天如此怪异举动,巴都里不由一愣,等他明白李笑天是想用冲击之力冲他落马,再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李笑天的长枪枪柄狠狠的撞在了巴都里的胸前。 双方对冲速度很快,因此枪柄架不住这股力量折成两段,但巴都里也被巨大的冲击之力撞到马下,李笑天也被冲势一撞,口中一咸,喷出一口鲜血,但他心中有了准备,没有落马,只是被冲力冲到在马背之上,凭借双腿之力,又翻了回来,拉住了缰绳。 巴都里一落马,后面的鞑子纷纷勒马让他,而明军却丝毫不顾,一时间鞑子损失很大,而巴都里在地上左躲右闪,仍被一名骑兵的马踩在腿上,骨裂的声音数米可闻。巴都里的亲兵在他的外围护住,方才使他保了一命。 第四十七章 阵破 收藏增加达到500,加更一章,兑现承诺。 双方骑兵互相冲锋了足有两个时辰,明军虽有卢象升亲自擂鼓助阵,仍是败了下来。卢象升传令左右两翼慢慢朝他靠拢,准备死守土山。现在明军两万大军加上败退回来的骑兵仅剩不到一万一,除了溃逃的山西镇五千多人,足足损失了近四千人。而鞑子四千多骑兵攻击拒马枪阵损失了有五六百人,方才骑兵对战损失不到一千,现在将将三千刚过。 岳托见经过刚才的大战,手下的士卒已经疲倦不堪,下令暂作休息,半个时辰后马力略微恢复再行攻击。看到对方在阵前纷纷下马休憩,根本就不把一万多明军放在眼中,卢象升等将领不由大怒,但败退回来的骑兵士气已堕,根本就没有能力再次攻击,自己又不能指挥步兵冲锋骑兵,只好固阵而守,眼睁睁的看着鞑子或躺或坐休息,没有丝毫办法。 半个时辰后,岳托擂响了冲锋的鼓声,得到休息的鞑子纷纷上马,仍然朝着田羽的右翼攻击。卢象升知道岳托是报仇心切,传令虎大威移兵右翼,协助田羽固守。 刚才骑兵的对攻,让田羽的弓兵营和火枪营得到了休息的机会,这时,两营发挥出他的最大攻击能力,箭雨如蝗,铁子铅弹纷飞,火器营炮烟弥漫,几丈远看不见人。这一阵攻击使岳托损失很大,但岳托根本就不顾惜这些,一心想着攻破大阵,活捉田羽,以祭玛瞻在天之灵。 拒马枪阵的争夺逐渐进入白热化,虽然有弓箭、火枪两营的压制,步兵的死守,但鞑子悍不惧死的攻击仍然很快冲破了拒马枪阵,看着打开了冲击的通道,鞑子大声欢呼,在超哈尔、逊塔的带领下,朝着田羽的步兵方阵冲了过去。 虽然金学峰、王守智努力想着多守住,但不到二千的步兵,即便加上虎大威的一千人,面对近三千骑兵的冲击,胜败根本没有任何悬念。鞑子几个冲锋就将步兵营冲垮,右翼变成一阵混战。卢象升见已经如此,驱步兵来战。 经过半个时辰的混战,虎大威坚持不住,首先冲到卢象升身边,拉住卢象升的马说:“大人,抵挡不住了,我保护你冲出去。” 卢象升说:“虎将军,你我并受国恩,今日效命之秋也,吾患生不患死,你放手。” 虎大威闻言长叹了一声,率兵开始逃窜。杨国柱见虎大威率兵突围而去,又见情况危急,同样冲到卢象升跟前,大声说:“大人,虎将军已经开始突围,我看我们也突围吧。” 卢象升想到自己事事都由中制,动遭掣肘,天雄军转战千里,无粮无饷,便一脸正气说:“今日有死而已,杨将军不必多言。” 看到卢象升准备以身殉国,杨国柱摇了摇头,正要说些劝他的话,就被鞑子将他们两个冲散。现在两万大军所剩不多,三五成群,坚持着最后的战斗。这种战斗,完全被卢象升的忠心所激励,一种下意识的战斗,不是为胜利而战,不是为活命而战,而是一种精神,一种血性、一种永不言败的民族魂。 此战自清晨到现在已经五六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已经对面不见人了。鞑子因为是轻骑而进,没有带火把、照明的东西,因此终于停止了攻击,远远的收拢在一起。虽然张登离战场不过三五里地的路程,而鞑子又没有携带行军帐,本应宿营张登,但岳托怕田羽趁着黑夜逃脱,因此以马圈阵,野地宿营等待天明再行攻击。 卢象升和田羽终于可以喘口气了,两人开始收拢士卒。开战之初,田羽有六千多的兵力,此战折损了足有一半。因岳托的主要攻击集中在田羽身上,因此卢象升的天雄军损失比田羽要少得多,四千兵士剩下二千多人,不过能战之兵不过一千多。 鞑子以四千多骑疲兵打败两万明军,不过损伤二千人左右,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如果不是山西镇未接敌便溃败,此战胜负尚未可预料,因此卢象升和田羽恨王朴入骨。 土山战场之上满是尸体和明军遗弃的甲仗、兵器,杨国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突围而去,只剩下卢象升和田羽两营兵马,两人商量了一下便在土山上扎营,互相拱卫。虽然带有火把等物,却不敢举火,黑夜中举火不啻给鞑子射击的目标。因此鞑子和明军距离二三百步扎营,却相安无事。鞑子是焦急的等待天明,而田羽却盼望着永远也不天明。 卢象升苦思不得战胜鞑子之计,因此带着几个偏将来到田羽的大帐看看有什么办法没有。卢象升进帐之时,田羽正和云睿、杨军、各营的将官商议如何突围呢。看到卢象升深夜来访,田羽等人纷纷站起来行礼。卢象升手一摆,苦笑着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这些繁文缛节,我来看看你们有什么好的计策没有?” “大人,我军已经没有一战之力了,末将正和诸将商量如何脱身。” 卢象升双手握在一起,发出闷响,良久才说:“难道盛公就接受败仗的下场吗?我军虽然损失很大,尚有能战之兵四五千人,鞑子何尝不是强弩之末,只要我们坚持,未必就败给鞑子。” 卢象升的这席话让大帐一时安静了下来,众将面面相觑。田羽沉吟了一下,看了一眼卢象升,琢磨了说辞:“大人,如果不趁着天黑撤兵,恐怕天一亮我们可能就会全军覆没了。” “既然盛公撤兵的心意已决,我也不强求,本督明日誓死与鞑子一战,杀身成仁以报国恩。”话落转身就走。 田羽一时被卢象升的正气所染,热血沸腾,将生死置之度外,大声说:“大人慢走,田羽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今日唯有死战以全大人报国之心。” 卢象升闻言转身盯着田羽看了足有一支烟的功夫,然后突然放声大笑。卢象升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弄得莫名其妙,互相看了几眼,等待卢象升的下文。 “好,本督果然没有看错你。明日一早我等你一起出兵与虏死战,至死方休。” “大人,我想此事需从长计议,如果只凭勇气有死而已,但未免浪费了大人的苦心。” 卢象升心中一动,慢慢的说:“难道还有其他办法?” 田羽沉默了一下,然后下了很大的勇气说:“我这个办法有些孤注一掷,如果鞑子不上当,我们可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如果死战,最少还能杀他一些,赚他够本。” 卢象升来了兴趣:“哦,说来听听,未必就不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田羽转头朝龙泰元说:“应城,火药还有多少?” 龙泰元不知田羽何意,捎了捎脑袋说:“足足还有七八车,大人一直非常关注这个,因此属下备的很足。” “好,我的办法是这样的,我们趁着这一晚用山上的石头摆个八阵图……” “八阵图?”卢象升一脸诧异:“这个阵法本督也研究过,可不像野史中传说的那么强大,再说用兵士摆八阵图还有点用处?用石头摆,恐怕没有什么用处吧?” “八阵图不过是个幌子,用来欺骗鞑子的。石堆之下暗埋火药,一旦鞑子中计,通过八阵图冲击我军,我们只需点燃下面的火药,用以打击鞑子。如果鞑子不上当,我军连夜摆石阵,疲劳之下,恐怕就无抵抗之力了。” 卢象升闻言点了点头,开始沉思。田羽知道此计影响甚大,因此也不着急,只是盯着卢象升不言语。卢象升心中转了几个来回,除了此计之外,唯有死战一途了,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卢象升心中也知道死战的胜率几乎为零,而一旦布置八阵图,鞑子上当,胜负至少要五五开,因此眼中精光一亮,下定决心:“就这么干了,盛公你下令吧。” 田羽点了点头,又在心中把这个计划想了一想,看看有什么纰漏没有,最后忽然一惊说:“算漏了一个地方,我们没有火箭,如何点火?” 卢象升闻言脸上一黯,无力的说:“看来只有死战一途了。” 田羽站了起来,在地上转了几圈,然后紧紧的盯着卢象升说:“大人,末将还有一法。” 卢象升连连催促:“盛公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 “我们募集死士点火,只是被选之人断无活命的可能。” 卢象升听田羽这么一说,忙问说:“需要多少人?” 田羽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说:“最少需要一百五十人。” “好,死士的事情由我来办,盛公只需安心布阵。” 鞑子因没有营帐,只是用战马围成了一个防御圈,外面布了警戒哨,里面的人挤在一起休息。岳托怕田羽连夜逃跑,在田羽的大营周围也布置了将近一百的游骑,监视田羽。鞑子听到田羽大军出动布阵的声音,纷纷站了起来,朝外观望。 岳托心中也很紧张,这一战虽然击败了两万明军,但鞑子能战之兵不到两千,又是黑夜,一旦田羽开始撤退,虽然可以击溃明军,但匆忙之间怕走了田羽,因此他心中想着最好天明击败明军,活捉田羽。游骑纷纷来报田羽的动作,听到田羽的兵士并没有突围的迹象,而是搬运山上的石头,岳托的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面,吩咐游骑紧紧监视住田羽,又回去休息,准备第二天的苦战。 第四十八章 坚持就是胜利 随着旭日发出的第一缕曙光撕破黎明前的黑暗,从而使东方天幕由一片黑沉沉而逐渐转为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岳托整顿骑兵缓缓的来到了明军阵前,经过一个晚上的赶工,八阵图终于在即将天明的时候完工。按照八阵图的方位布置了足有数百石堆,石堆上除了各种大小的石头外,许多明军遗弃的大刀,长枪也杂七杂八的堆在上面。而一百五十名死士则藏身于石堆旁的尸体堆,或是石堆旁能够藏身的草丛、深沟等,一待三声炮响便点燃石堆下的火药。而在卢象升的建议下,所余五千兵士统统集中在八阵图的中央布阵,这样鞑子想攻击他们必须经过石堆八阵图。 超哈尔看到明军用石头布置出一个阵图,看了一眼岳托,担心的说:“大将军,怎么办?” 岳托仔细的看了看石阵,冷笑了一声:“此阵是诸葛孔明发明的八阵图,放在别人那里,恐怕要费些力气,但还不放在我的眼中。崇德帝登基的时候赐给重要的大臣每人一本满文兵书,上边就说了这个八阵图,本贝勒有幸得到一本,研究很久,又请教了宪斗(范文程字)先生,对此阵破法已经了如指掌。” “八阵图?” “不错,这八阵图是三国时诸葛亮创设的一种阵法。兵书上说诸葛孔明御敌时以乱石堆成石阵,按遁甲分成生、伤、休、杜、景、死、惊、开八门,变化万端,可挡十万精兵。八阵图分别以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命名,加上中军共是九个大阵。中军由十六个小阵组成,周围八阵则各以六个小阵组成,共计六十四个小阵。八阵中,天、地、风、云为“四正”,青龙、白虎、朱雀、蛇为“四奇”。另外,尚有二十四阵布于后方,以为机动之用。本贝勒观卢象升这个八阵图,未得诸葛玄妙,亦破也。” 超哈尔看到岳托成竹在胸,兴奋的说:“大将军,你下令吧。攻破此阵活捉田羽,为玛瞻兄弟报仇。” 岳托点了点头,说:“八阵图共有八门,为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如从生门、景门、开门而入则吉;从伤门、惊门、休门而入则伤;从杜门、死门而人则亡。今从东南角上生门击人,往正西景门而出,其阵必乱,到时我们便可挥军追击,活捉田羽为六弟报仇。” 超哈尔一听这话,有些坐不住了,大声说:“大将军,冲锋吧。” 岳托觉得马上就可以活捉田羽为六弟报仇,心中也非常兴奋,朝后边的鞑子大声说:“活捉田羽,为辅国公报仇,冲啊。”带头冲了出去。 望见岳托从东南生门而入,卢象升脸上一笑,对田羽说:“看来岳托这个通古斯蛮人还是有两把刷子,懂得生门入阵。可惜,他还是中计了。” 田羽估算着双方的距离,看到鞑子已经大多数入阵,便朝卢象升说:“岳托既然知晓从生门入阵,想必想着从景门而出,我们向西走吧。” “好,走勒。”卢象升高兴的像个孩子。 超哈尔望见明军开始撤退,哈哈大笑说:“大将军,明军看我们会破阵,怕了,想逃了。”岳托没有说话,只是一脸微笑,催马急追。 这时只听明军阵中三声炮响,石堆旁的尸体堆、草丛等纷纷涌出明军,用早已准备好的火种将火药的引线点着,不少明军刚冲出来,就丧命在鞑子的刀下,但大部分还是完成了任务。一时间,火药爆炸的声音震天动地,堆在火药上的石块、大刀、长矛在火药爆炸产生的气浪冲击下四处纷飞。 鞑子被这一阵石雨、刀雨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许多鞑子被石块击中,惨叫着纷纷落马,不少人被飞起的大刀、长矛刺死。火药产生的烟雾将鞑子二千多骑兵笼罩其中,使鞑子更加混乱。 岳托的后心被一块足有拳头大的石头击中,他眼前一黑,口中一咸,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在马上晃了几晃,就载了下去。四周的偏将亲兵急忙将他再次扶上马,用身体护卫在他的身边,抵挡四处纷飞的石雨。岳托朝几周看了看,就这转眼的功夫,兵士损失了足有五六百,而且剩下的大部分也被石头等击中,只是伤势不算太重,勉强支撑而已。 没有等岳托说话,明朝大军鼓声如雷,回头杀了过来。鞑子转眼之间,优势便成了劣势,岳托无奈的长叹了一声:“撤退吧。” 鞑子除了损失了五六百人,军马损失也较多,超哈尔、逊塔带着一千多有马的骑兵朝来路溃逃,后面跟着三四百损失了马匹的骑兵。 天雄军和王六的骑兵将这些失去马匹的鞑子截住厮杀,不一时,后面的明朝步兵也冲了上来,这三四百失去了马匹的鞑子,就好比老虎失去了牙齿,根本没有抵挡多久大部分被歼灭,小部分被生擒。望着远去的岳托,卢象升有些遗憾的用右拳击在左掌心:“可惜,如果再给我一千关宁铁骑,岳托今天必定授首。” 田羽知道他还在对高起潜分兵的事情耿耿于怀,不由笑着说:“大人,岳托这次损失不小,我看他这股鞑子所剩不多矣,我们集结兵力,再与鞑子决战,未免就不能活捉岳托,献虏阙下。” 卢象升知道田羽在安慰自己,沉默了一下才说:“我军现在所余不过五千,已无再战之能。高起潜又缩在庆都不敢出城一步,恐怕大好的机会就会被浪费掉了。” 田羽心中何尝不知道,附近的唯有高起潜的兵力最为雄厚,足有两万人,其中还有数千辽东精锐的关宁铁骑,但他畏敌如虎,根本不敢出城与鞑子野战。剩下的卢象升三镇,都已溃败,天雄军所余不多,加上自己的三千多人,如何能剿灭岳托的右翼军。 这时王六策马来到田羽的身边问道:“大人,活捉了七八十个鞑子,怎么办?” 田羽看到卢象升正要说话,怕他是文人不愿意滥杀,忙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杀,一个不留。”王六兴奋的答应一声,策马而去。 卢象升苦笑说:“盛公,杀俘不祥啊。” 田羽坚定的说:“我军的粮草本来就不多,哪里有粮食给他们这帮猪狗不如的东西吃,再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几次入寇中原杀了多少无辜百姓,今日便是他们血债血偿的时候。” 卢象升看到田羽一脸的杀意,摇了摇头,便开始指挥兵士枭首,打扫战场。最后共获鞑子首级三千有奇,按照卢象升的意思,首级与田羽平分,田羽却只要了一千,剩下的都归卢象升天雄军。 卢象升看了一眼田羽,又拍了拍他的肩头,亲切的说:“盛公年少多谋,胜不骄败不馁,一身正气,日后必会成为我朝栋梁。” “这还需大人多多指点。” “我只不过比你痴长几岁而已,盛公与军阵之事强我多矣。” “大人,岳托败阵而去,有可能再次挥军而来,您看下一步我们应该如何?” “高起潜三檄而不至,恐怕现在他闻我们惨胜,再无一战之力,也不大可能帮助我们,目前只有一个办法,移兵畿南三府,靠着本督在乡里的威望,筹募粮草,征兵训练,待休养一段时间之后,寻敌决战。” “大人,我们就这样白白的放弃歼灭鞑子的机会?这个机会可是上万兵士靠着生命换来的。” 卢象升惨然一笑:“现在我们还有其他办法吗?可恨这些阉人乱国,如果不是高起潜掣肘分兵,我们何至于此,天意乎。” 田羽闻言也不由心中一酸,像卢象升这样三边总督、兵部尚书的官员对这些太监都毫无办法,自己一个小小的总兵,和这群太监斗,不啻胳膊拧大腿。他还不知道就是因为得罪了李如盛,使他丧失了一个绝佳的超迁机会。 卢象升虽心情落寞,但仍然强自说:“前几日本督派杨廷麟南下大名府筹饷,凭本督在大名府当过几年知府,略有清名,应有所获。我军现在粮草不多,恐维持不了几日,现今只好移兵大名府,再做打算。” 田羽还有些不死心,带着一丝希望说:“大人再给高起潜写封信,将岳托的困境据实告诉他,也许他会拥兵出城,与虏决战。” 卢象升叹了一口气说:“恐怕他高起潜即便知道鞑子已经势弱,不是他的对手了,也不会过来帮助我们的,何况他没有那份胆气与东虏开战。” “他高起潜受命督师勤王之兵,正是建功之时,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为何不会出兵?”田羽一脸惊诧,根本就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卢象升看着远处的山峰,缓缓的说:“杨嗣昌、高起潜力主向鞑子行款,而本督主战,和他们意见不合,刚到京的时候圣上也是主战,不知被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圣上不但不再支持我,反而生我的气,几次严旨切责。这一个多月来,杨嗣昌、高起潜事事掣肘,本来本督督率的大军足有三万多,但高起潜依仗圣上的宠信愣是将大军分成两股,他本人督率两万多人,而本督仅剩三边一万多人,粮草又分发不及,好多时候兵士只好挖野菜,加点杂面,做成菜团子充饥。现在他高起潜乐于看我的笑话,如何还能来帮我呢。可能他正等着我兵败,好落井下石呢。” “这些阉人祸国殃民,都该杀,却不知为什么皇上如此信任他们。” “可叹阁臣与权只知瞒上欺下,玩弄权术,不思进取,苦了我一朝百姓也。” 田羽恨恨的说:“南仲在内,李纲无功;潜善秉成,宗泽殒恨。杨主事此言说的痛快,终有一日这些人会得到应有的下场。” 第四十九章 困境 卢象升和田羽收拾残兵,向大名府进发,虽然一直担心鞑子会追击,但鞑子也没有再次分兵追击。原来岳托被石头砸得吐血,受创不轻,又因为连续大败,玛瞻身死,心情更是大坏,伤势越发沉重起来。十来天下来,一个力可拔山的满族汉子瘦的跟猴子似的,感觉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巴都里的腿伤恢复的倒不错,现在已经可以拄着棍子在军营中四处活动了,只是日后这条腿恐怕得瘸了,骑马打仗就会大受影响,甚至可能会因此告别军旅生活,这对于一个整日里在马上讨生活的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连别人都为他惋惜。巴都里却毫不在乎,用他的话说就是我怎么的也还是两条腿,总比没有腿强吧,再说瘸子怎么了,照样建功立业。他从一个曾中过秀才的汉人随从那里知道了孙膑这个人和马陵之战后,更是在营中四处吹嘘,自己要转行了,当一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军师。甚至不知从哪掏弄来一本孙子兵法,让他的那个汉人秀才天天给他讲解。 因为兵力损失巨大,又带着那么多劫掠的财物和壮丁,鞑子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无力再攻击府县。而岳托这几日更是一直关注着高起潜的动作,担心高起潜趁火打劫。不过高起潜却没有丝毫动作,每天窝在庆都,不知做些什么,让岳托放下心来。但他又担心卢象升、田羽卷土重来,因此派出兵士送信给多尔衮,准备合兵。 岳托在担心卢象升、田羽,他两人何尝不担心岳托呢。虽然到了大名府,但是杨廷麟带来的几乎是坏消息。大名府现在的知府是杨嗣昌的门下,因此处处为难杨廷麟,一颗粮食也不给。而那些乡宦士绅更加是势利眼,虽然卢象升在大名府任知府的时候素有贤名,但人走茶凉,自古皆然。又见卢象升得罪杨嗣昌、高起潜,甚至有些人连见也不见杨廷麟,因此杨廷麟这些日子没有少吃闭门羹。 大名府的百姓念卢象升的恩义,纷纷解囊相助,只是百姓也苦,能拿出多少粮食呢,有的人竟然连下锅之米都给杨廷麟送了过来,即便如此,杨廷麟这些日子不过筹集了三四百石的粮食。 田羽的军粮本来很多,但自从收了山东镇的败兵之后,支出很大,一路上又送给卢象升一些,现在军粮也是捉襟见肘。一时间,卢象升和田羽的士兵只好节衣缩食,每天只有中午吃一顿饱饭,早晨和晚上都是稀粥。 卢象升和田羽的大军准备屯在大名府的城北一个叫五里铺的小村庄,兵部尚书、三边总督卢象升和潼关镇总兵选定五里铺屯兵的消息经过里正传到村民那里,使这个小村子一下子沸腾起来,纷纷扶老携幼,迎出大军足有三里之遥。 望到五千大军迤逦而来,所有的百姓纷纷跪拜朝着军中的卢象升磕头,卢象升在马上朝四方抱拳作揖,以作回礼。等卢象升一过去,百姓们纷纷拿着一些馍馍、野果递给兵士,甚至有个大娘把家里宝贝似的攒起来的几个鸡蛋煮熟,硬往那些兵士怀里塞。田羽看到卢象升受到大名府百姓的如此爱戴,鼻子一酸,心中说:“什么时候我也能达到这种境界呢?” 等大军安顿了以后,卢象升带着亲兵就去大名府知府那里要饷要粮,足足去了大半天的功夫才回来。田羽正巧在外面巡营,看到卢象升两手空空而回,不由苦笑了一下。 卢象升忿忿的将马鞭扔给掌牧官杨陆凯,跳下马来,苦恼的朝田羽说:“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大人,怎么了?”田羽关切的问道。 “这个沙福德本是本督向皇上举荐为大名府知府,不想他现在投靠了杨嗣昌等,竟不念交情,以大名府两年来匪、灾为借口,一点钱粮也不拨给我们。” 其实自从听完杨廷麟在大名府的遭遇,田羽对卢象升此行就没有报多大的希望,看到卢象升一脸愤懑,安慰说:“他沙知府不念旧情,但大名府的民心可用,我这还有些银两,拿出去买一些粮食,可以支持一段时间,大人再看看民家的一些乡宦士绅是否可以支持我们一些。” 卢象升用拳砸了一下身边的树干,发泄自己心中的不快,沉默良久才说:“顺德府的罗田岭、滑县的张庆善两人与我有旧,家中都是资财万贯,我现在就派人去找找他们,看看他们能不能帮助我们。” 回营以后,卢象升写了一封恳切的亲笔信找心腹去顺德府、滑县下书。虽然粮食不多,但田羽与卢象升商议了以后,认为仅靠五千兵士要想建功,不啻白日之梦,因此还是决定开始招兵。由于卢象升在大名府的名气,加之中原百姓对鞑子恨之入骨,因此招兵的事情进展很快。 卢象升因为受困于粮饷,不敢多招,最后得兵两千多人,加上原来的兵士已经超过原来的兵数,但战力却比原来的天雄军下降了很多。田羽手头有从潼关劫掠的银两,虽花了一些,但是比卢象升要财大气粗多了,因此新增了五千多兵士,加上原来的兵士,兵数达到近八千人,山东镇的兵士阵亡了足有二千多人,又加上不少看到没有胜利的希望,于布阵之时当了逃兵,现在田羽的营中山东镇兵士也就五百出头。 田羽的骑兵损失到不到五百,马匹损失也很多,在卢象升的帮助下,又购买了五百多匹劣马。这样王六的标营和雷震廷的骑兵营恢复到战前的水准。王守智和金学峰各分到两千人,这样两个步兵营的人数都在两千五百人左右,而王守智的步兵营用旗定为红黄绿相间的彩旗。弓兵营、火器营的损失不是很大,各分了五百多人,将编制增加到一千人。 田羽又买了些粮食,这样一折腾,田羽的十万多两白银如流水般花了出去,连下月的军饷都没有着落了。而一万三千多的大军一天人吃马嚼消耗甚大,就是一天两次粥,一次饱饭,有时候都供应不上,卢象升和田羽不得不派出兵士去山上挖野菜、打猎维持。 正当卢象升和田羽陷入马上就要断粮的困境时,从顺德府和滑县都传来好消息,首先是滑县的下书人和张庆善的老管家一起回来了,张庆善准备了三千石粮食、白银一万两助军,又号召滑县百姓一起捐粮,共得粮近一万石,而且滑县周围的百姓陆陆续续的仍在捐粮。卢象升听说以后,非常兴奋,有了这一万多石粮食和一万两白银,够他的兵吃一两个月的了。卢象升马上派出五百兵士随张庆善的管家南下运粮,他又写了一封感谢的信,派杨陆凯代表他前去谢张庆善。 杨陆凯带着兵士走了不过两三天,顺德府的罗田岭派他的大儿子罗羌前来回书,卢象升看过后大喜,原来罗田岭接到信后,除了自己慷慨解囊外,同样号召乡宦士绅一起捐粮,现在的势头不错,筹粮已经超过一万石,白银五千两。 卢象升为了感谢田羽这么长时间对他的接济,将这些钱粮送给了田羽,同样写信给罗田岭表示谢意。田羽便派雷震廷、云睿和罗田岭的大公子罗羌一起去顺德府运粮。 顺德府和滑县百姓的慷慨解囊使卢象升和田羽的钱粮的困境暂时得到缓解,但是卢象升和田羽联名上给兵部请求支应粮草、兵器的疏文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丝毫讯息,卢象升与田羽新招的兵士每天只好拿着棍棒操练。 这日操练完毕,田羽走到卢象升身边,无奈的说:“大人,没有兵器甲仗,这些兵怎么可能上战场啊。” 卢象升对这个情况怎么能不知,沉默了良久,叹了一口气说:“现在看来只好凭着我的老脸再去求沙福德一趟了。” “大人,沙福德能帮咱们吗?” “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好死马当活马医,碰碰运气了。”田羽一时无语,一个兵部尚书、三边总督竟然被排挤到了这个份上,看着都心酸。 本来没有抱着多大希望的卢象升,竟然把这个事情办成了,不知道是这个沙福德突然良心发现,还是因为上次拒绝了卢象升,这回放不下脸面了。只是沙福德只拨给了三千刀枪和甲胄,无异杯水车薪。火药、铁子铅弹倒是很多,卢象升虽然无火器营,但田羽在他去之前,就和他打过招呼,一定多弄些这些东西,因此卢象升给田羽拉来很多。看到还有三四千人没有甲胄兵器,田羽和卢象升商议了一下,最后决定等筹集的银子到了以后,便去各府的铁匠铺订购兵器和甲胄。 这些日子的艰难让田羽对如何赚钱更加上心,每天除了训练兵士外,几乎都是一个人钻到屋子里不出来,又写又画,让下面的将领有些摸不清这位总兵大人到底在干什么。而王六几次想从田羽的口中探点风声,都被田羽已各种借口搪塞了过去,更加增加了神秘感。 第五十章 清风寨 田羽正在屋子里面鼓捣他的那些神秘的东西,王六一脸焦急的从外面快步而进。一般王六要进来的时候多会在外面敲门才进,今天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忙问道:“小六子,出了什么事情?” 王六咧着嘴,难过的说:“云睿云大人回来了,不过却受了重伤,刚进了寨门,和我说了一句粮食都被山贼截了就昏了过去。” “就他一个回来?伤的重不重?其他人呢?雷大人呢?” “恩,就他一个人回来,伤势很重,现在还昏迷着呢。雷大人没有看到,骑兵营的那帮人也不见踪影。” 闻听此言田羽忙将手中的笔放下,从炕上站了起来,连鞋都顾不得上穿好,半趿拉着就冲了出去:“走,快随我一起看看他去。” 云睿左胸上中了一刀,伤口足有一寸多长,流出的鲜血在青色的儒衫前襟凝成了刺目的青紫色,看起来非常恐怖,一章白皙的脸无一丝血色,苍白如纸。 王六已经派人去请跌打大夫,这时还没有来。屋子里面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将领,低声议论着可能出现的情况和推测一路上可能遇到的山贼。王氏几兄弟更是焦急万分,围在云睿的身边,王守礼不停的给云睿擦着头上渗出的汗水。王守智小声的呼唤了几声云弟,但云睿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王六在屋子里面走了几个来回,焦急的骂道:“王跃鹏这个混蛋,让他找个医生这么长时间不回来,等他回来我非收拾他不可。” 正巧王跃鹏领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走了进来,听到王六的话,王跃鹏无辜的说:“六哥,你又在背后骂我,这能怨我吗,你不是让我找大名府最好的大夫吗,你以为我容易啊,跑了足有二十多里路。” “行了,行了,一会再收拾你,神医来了没有?” “来了,这不。”话落指了指身后的那个老头。 大伙朝着他后面一看,不由有人忍俊不止,差点笑了出来,要不是云睿生死不明,恐怕这些丘八早就笑成一团了。原来王跃鹏身后的神医个头不高,头上戴着个破了几个洞的毡帽,眼睛如同金鱼一般向外夸张的突出,上面布满了血丝,一幅没有睡醒的样子,让人看着生厌。一缕花白的山羊胡子上面还沾了几个已经风干的米粒,穿着的大袍也不知多久没有洗了,血迹、油渍、汗渍到处都是,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双手抄在袖子里,脖子畏缩在双肩之中,脸上一块肌肉不断的抽搐,越发显得狰狞。 王六一看王跃鹏找了这么一个活宝,不由骂道:“我让你去找最有名的大夫,你怎么给我带来个叫花子。” 王跃鹏一脸的冤枉相,耸了耸肩头说:“我可是打听了好多人,都说这位老先生是方圆百里,不,整个大名府最有名的大夫了,连沙府有人病了都请这位老先生去看呢。” 田羽知道一般真人不愿露相,白了王六一眼,然后朝老者深深一辑说:“老先生,有劳你了。” 那老者根本就没有将王六的话放在心上,对田羽也不还礼,只是用鼻子嗯了一声,然后就朝躺在旁边的云睿走了过去,弄得田羽非常尴尬,不过田羽只是无奈的笑了一下,自己前世遇到的那些能人何尝不是这种风格。 老者先是慢慢的揭开纱布,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云睿胸前的伤口,又掀开云睿的双眼看了看,沉思了一下方才坐下把脉。虽然闭着双眼一幅怡然自得的样子和那些老年的大夫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他把脉的方式不同其他的大夫,放在云睿脉门上的三指如同舞蹈般不停的跳动。 良久才睁开双眼说:“这位公子外伤无妨,只是流血过多,加上他一直体虚,又经过长时间的大体力活动才致使他一直昏迷不醒,待老夫开张药方,抓几味补气益血的药服了,休养几天就会恢复了。” 大家听他这么一说,都松了一口气,但老者下面的话又让大家将心提了起来:“不过这位公子有先天暗疾在身,如不及时医治,恐怕他活不过明年了。” 王守智急忙问道:“老先生,舍弟到底是什么病?” “这个说起来很复杂,你们知道是心脏的病就可以了。” “那有什么法子没有。”王守礼也着急了。 老者负着手在地上走了两圈,然后满有信心的说:“给我一年时间,我有信心治好他的病。” 王守智惊呼出口:“一年?” “不错,他只要和我一起呆一年的时间,这个病就没有问题了。” 王氏兄弟都沉默了,一年时间虽然很短,但是云睿现在正是随着田羽大发展的时期,一旦失去了这个机会,不知等猴年马月才会有下一次机会。不过良久王守仁开口说:“我看云睿就和老先生治病吧,把身体养好,再来田大人处。”几兄弟无奈的都点头同意。 就在这个时候,营门的士兵来报,有几个骑兵营的兄弟回来了。田羽一听,忙和那兵士朝营门而去。只见骑兵营的骑兵三三两两的进了营门,一个个灰头土脸,有些还带着伤势,田羽不由心中暗怪自己太大意,没有多派人马前去护粮,才会有此结果。 田羽将回来的骑兵叫了过来,详细的问明事情发生的经过。原来云睿带着人到了顺德府,受到顺德府罗田岭等一些乡宦士绅的热情招待,席间许多人慷慨解囊,捐粮捐钱,因此云睿的收获颇丰,最后从顺德府一共筹集了一万多石的粮食,还有七八千两白银,一共装了七八十车,由骑兵营护卫着往回运,路上倒是碰到了几股山贼,但是一听说是卢象升和田羽的军粮,又有雷震廷骑兵营的护卫,没有为难便放行了,但是路过一个叫清风寨的地方,这里的山贼掌盘子刘黑虎带人围住了运粮队。云睿忙过去交涉,告诉他这是军粮,希望刘黑虎能够知难而退。 这个刘黑虎很光棍,骂了一声:“我管逑你是谁的粮,到了我们清风寨,就是阎王老子也得留下买路钱。” 云睿还要和他理论,不料这个刘黑虎心狠手辣,一句话不说反手一刀就砍在了云睿的左胸,这下子骑兵营不干了,和刘黑虎的山贼打了起来,骑兵营有五百人,但刘黑虎手下却有三四千人,而且地势狭窄,束缚住了骑兵营的战力,有没有准备。因此竟然让山贼占了上风。雷震廷看到难以对付这足有四千人的山贼,便护着云睿往外冲。 最终就云睿在一个把总和几个兵士的护卫下终于冲了出来,其他的骑兵营都被山贼围在了里面,云睿还想往回冲,被那个把总拉住了,劝他回来搬兵,云睿这才往回赶。离开战场以后,那个把总简单的给云睿包扎了一下,两个人就急匆匆准备给田羽报信。不想在路上那个把总一个不小心连马带人一起滚落到沟中,他带的那些兵士下去救援,就剩下田羽一人独骑而归。这几个回来的人就是救援把总那几个兵士。 听过事情的经过,所有的将士气的直蹦高,吵嚷着就要发兵去攻打清风寨。但田羽想着最好能用和平的方式解决,把粮运回来就可以了,不想节外生枝,在攻打山贼上面浪费兵力,影响对鞑子的作战。因此田羽以潼关镇总兵的名义给刘黑虎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信,让一个兵士前去下书。不过田羽也做了两手的准备,大军起营向清风寨而去,准备一旦这个山贼不开面子,便发兵攻打山寨。 大军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那个下书的兵士便回来了,刘黑虎不但撕了田羽的书信,并且削去了下书兵士的两个耳朵,让他回来告诉田羽,要想拿回粮食,杀了他再说。这下子整个大营都沸腾了,许多将领都来请战,非要攻破清风寨不可。田羽心中也是大怒,又不知道雷震廷和他的骑兵营怎么样了,因此倍道而进。 田羽的大军行到距离清风寨还有七八十里的时候遇到了雷震廷率领着的骑兵营,他们最后冲出了包围,又累又饿,正自在山脚的观音庙中休息,看到田羽的大军忙迎了上来。 雷震廷一见到田羽,脸上现出一股愧疚之色,讷讷的说:“大人,标下办事不力,丢了粮食、银两,还害得云睿大人受了重伤,损失了数十兵士,罪过甚大,甘当军法。”话落就跪了下去。 田羽连忙下马,扶起雷震廷说:“啸风,这个事情不怨你,你起来吧,随我一起攻打清风寨,为死难的弟兄报仇,胆敢犯我潼关镇者,杀无赦。” 第五十一章 太极宗师陈王庭 清风寨忠义堂。 刘黑虎因为劫了大量的粮食还有七八千的银两,非常高兴,因此在忠义堂摆了二十多桌酒宴,将山寨的所有大大小小头目都召集过来一起喝酒。这些头目有的是刘黑虎的死党,都为干了一票这么大的买卖高兴,一个个坦胸露怀,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有的聚在一起猜拳,有的嘴里哼着十八摸四处乱窜,兴奋异常。但是大多数山贼头目都因为劫了官军的粮草心中忐忑不安,怕官军清剿他们,因此大多数只是低着头慢慢的便品着山村老谬,边想心事。 其实刚开始决定劫粮的时候就是几个大头领的意见也不统一,除了二当家赵一刀的死心塌地的追随刘黑虎外,三当家的山里豹、四当家白狼都是不同意劫掠这股官军,一是卢象升素有贤名,二是怕大军进剿。只是刘黑虎看到油水很大,铁了心的要劫这批粮饷,他们两个知道自己劝不动刘黑虎,便去找刘黑虎的远房外甥陈王庭。 陈王庭是前些日子路过此地,正巧遇到下山劫掠的刘黑虎,刘黑虎对这个年纪轻轻的外甥特别推崇,说他一身太极功夫已入化境,因此陈王庭被刘黑虎劝着留了下来,让他教导那些有些功夫的头目。 陈王庭为了学习功夫,遍访武术名家,因此年纪轻轻就走遍了大半个中国,年纪虽小,但在武术界已经声名鹊起。这些日子鞑子入寇,人心动荡,匪患重重,又想着劝自己这个舅舅为善,便没有推辞,在山上住了下来,半年多来和山寨中的大小头目相处,得到大多数的头目尊重,他也在逐渐的给这些人灌输忠君爱国的思想,劝使为善,诫使勿恶。 陈王庭听到山里豹、白狼说刘黑虎准备劫卢象升、田羽的粮饷心中不由大怒,他对田羽这个名字很陌生,但对于卢象升这个人的名声耳朵都快听出了茧子。知道是一个忠于国事,两袖清风的好官,因此他忙去找刘黑虎,但是刘黑虎向来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又是大老粗,陈王庭的那些大道理一概不懂,也不听。陈王庭嘴都快磨破了,而刘黑虎算是被猪油蒙了心,非劫不可。 陈王庭看到讲道理行不通,便换了个口气说:“舅舅,卢象升身为三边总督,有将士数万,一旦惹怒了他,率兵进剿清风寨怎么办?” 刘黑虎斜了陈王庭一眼,笑着说:“我说外甥,这个卢象升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这么给他说话。你当舅舅这个大老粗不知道呢,他不是被鞑子打败了逃到大名府的吗,三总兵逃了个精光,就剩他一个光杆总督了。对、对,还有一个什么狗屁潼关镇总兵,都他娘的不是什么好鸟,打鞑子不行,他以为打我清风寨就行了。清风寨地处险要,兵精粮足,和你给我们讲的那个水什么梁山也有一比,他卢象升不来就不说了,来了的话也让他和那个高俅一样做什么下球(阶下囚)。” 陈王庭一听更是着急,忙说:“舅舅,这个卢象升可是个好官,我这些日子听说他们在定州那里打了胜仗,只是朝中那些阉党想着和鞑子议和,才处处挤兑这个卢督师,据听说现在他们连隔夜的粮食都没有,我们怎么好再去劫他的粮草呢。” “你不是常说天下的老鸹都是一般黑吗?大明的官员那个不是杀千刀的,我这也是为民除害。” 陈王庭看到刘黑虎如此决心,不由喟然长叹:“舅舅,如果你一意孤行,清风寨大祸不远矣。” “怕他个逑。”刘黑虎气愤愤的走了,留下了面面相觑的陈王庭和山里豹、白狼三个人。陈王庭看到刘黑虎不听他劝,便要离开清风寨,但是在山里豹和白狼的坚持下,留了下来,只不过已经无心再多管刘黑虎的事情了,每天一个人读书练功为乐。 今天刘黑虎摆宴庆祝,本来陈王庭不想过去,但是山里豹和白狼硬是拉着陈王庭去了,山里豹对刘黑虎这个人了解的很深,知道刘黑虎是个气量狭小的人,陈王庭虽然是他的外甥,但是一旦惹怒刘黑虎这个祖宗,他可是六亲不认。 陈王庭虽然去了,但是和几个素来不错的几个小头目窝在一个角落里面喝闷酒。刘黑虎心情非常好,凡是来敬酒的,总是一干而尽,不一时便成了关公。酒过三巡,菜过无味,刘黑虎满满的斟了一杯酒,站到自己的虎皮凳子上,高声说:“今日高兴,我先干了这一杯,明天把银子给大家分分,轮流下山快活快活,这些日子可把老子憋坏了,你们他娘的也都想着怡红院的那些骚蹄子吧。”说完毫无顾忌的大声笑了起来。 刘黑虎的那些死党纷纷起哄:“大当家的,听说向春楼来了个窑姐,又能弹琴,又能写诗,是个才女呢,这回你可得带着我们多见识见识,别死赖着怡红院的小红了。”,“上次他娘的去怡红院,看到一个新来的叫小翠的也不错,两个奶子真大啊。”,“老子上次去,这东西长时间不用竟然不行了,不知道这回怎么样。”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总是不离女人。 望着这群魑魅魍魉,陈王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中说:“看来自己不应该留下来,与这群人论道岂不是枉费口舌,对牛弹琴。” 旁边一个叫石四的小头目听到陈王庭长叹,低声问道:“陈公子,劫了这么多粮食和银子,应该高兴才对,我怎么看你不高兴呢?” 陈王庭摇了摇头说:“我只是担心而已,福兮,祸之所依啊。” 那个小头目石四没有读过书,没有听明白陈王庭的意思,便说:“什么福啊,祸呀的,小的不明白。” 陈王庭无奈的说:“恐怕清风寨大祸马上临头了,这些人还自醉生梦死,可叹,可叹。” 石四总算听了个七七八八,心中不由腹诽:“这个陈公子哪里都好,就是一天和那些老夫子似的让人摸不清头脑。”也不再管陈王庭,和旁边的几个人划拳赌酒去了。 陈王庭见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便站了起来往外走,刚走到忠义堂的门口,一个山贼连滚带爬的便冲了进来,差一点和陈王庭撞了个满怀,陈王庭向旁边一闪,手稍微拉带了一下那个山贼的肩头,就泄去那山贼向前冲的力道。那山贼站稳了身体,感激的看了陈王庭一眼,转身朝仍自与众死党拼酒的刘黑虎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大当家的,不好了,官军来了,官军来了。” 刘黑虎一把将手中喝酒的大碗摔个粉碎:“姥姥,不就是几个官军吗,怕什么,弟兄们,抄家伙杀他个狗日的去。” 这些山贼头目一个个喝得连站都站不稳,但酒壮怂人胆,一个个纷纷学着刘黑虎的样子,将手中的碗摔在地上,挽起袖子就和刘黑虎往外冲。 田羽已经下定决心剿灭这股山贼,因此也不再搞什么先礼后兵,大军直指山寨。全营同仇敌忾,莫不摩拳擦掌,准备打破山寨,为云睿和骑兵营死难的弟兄报仇。 清风寨在刘黑虎的苦心经营下,从山脚开始,连着三道关卡,每道寨墙都足有一丈多高,全部是用山中的大石垒成,坚固无比。而清风寨所在的大龙山山势陡峭,要想打上山寨,必须突破这三道关,别无他路,这也是刘黑虎嚣张的本钱。 田羽带着王六等几十名中军在关前绕了绕,查看地势,以便确定攻击路线。关上的山贼远远的望见田羽等人,纷纷破口大骂,甚至有个人直接拉开裤子,朝着田羽开始撒尿,引得关上的山贼哄然大笑。 王六见山贼嚣张,不由大怒,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狼牙箭,瞄住那个撒尿的山贼就射了过去。那个山贼也是太得意忘形,竟没有注意到王六的动作,等旁边的人提醒已经来不及了,狼牙箭正好射中在那山贼的要害,那山贼吃痛,脚下不稳,一个踉跄就从寨墙上跌了下来。也该他倒霉,头正好碰到一块石头的棱角上,恐怕是活不成了。 山上的那些山贼见状不由纷纷拿起弓箭朝着王六射了过来,只是山贼所用都是自制的弓箭,射程有限,很多都是半途落了下去,有些即便是射到田羽他们所处的位置,也多是强弩之末,根本就没有什么威胁。田羽看到这帮山贼丝毫没有一点悔改之意,冷冷的哼了一声:“传令龙泰元,将那几门大炮弄上来,给我狠狠的轰。” 龙泰元的火器营几门炮很重,费了很大的劲才搬了上来,不过当大炮开始射击以后,胜负无任何悬念,注定这是场一边倒的战争。大炮的射程要比山贼的弓箭远上很多,因此关上的山贼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对田羽的大军产生任何威胁。 当带着酒意的刘黑虎从忠义堂下来的时候,田羽的大军已经攻下了第一道关卡,山贼们在大炮连番的攻击下,乱了阵脚,而头目都去忠义堂赴宴了,不知谁领的头,朝第二道逃去,剩下的山贼便一窝蜂的逃回了第二道关卡。 如果不是大炮很重,难以移动,恐怕第二道关卡也早已攻了下来。第二道关卡和第一道关卡中间大约有五百步的距离,挤满了田羽的大军,而龙泰元则带着所有的火枪营士兵往上面移动大炮。只要大炮移动上来,几个齐射,山贼必溃。 刘黑虎没有见过火器,本来以为凭借险峻的地势和高大的寨墙,还有各种滚木擂石和众多的弟兄,完全可以抵御住卢象升那些残兵败将攻击,不想来的这些官军以大炮开道,关上的那些东西根本就用不上。而有些山贼哪里见过什么大炮啊,看到那个黑黝黝的家伙,发出巨大的响动,便喷出火来,还以为是什么妖魔鬼怪,一个个怕的要命,有的人开始跪地求佛拜神。有些见过世面的山贼听说过大炮这个东西,不想威力这么大,他们又没有防御炮火的东西,一时间只有被动挨打。 第五十二章 火并刘黑虎 刘黑虎虽然有些酒意,但常年刀上讨生活,还是有两把刷子,看到这种情况以后,忙集中了一千多人,在死党赵一刀的率领下,打开寨门冲了出来,准备破坏田羽军中的大炮。 田羽早就料到山贼会有所反扑,早就将弓兵营和火枪营的火铳手们布置在两翼,等待着山贼的冲锋。因此赵一刀率领山贼刚刚冲出寨门,便受到弓箭和火器的猛烈交叉攻击。山贼没有铁甲防身,多数都是穿着老羊皮缝成的皮袄,虽然他们是居高临下,占据地势之利,但弓兵营、火器营三次齐射,就收割了二三百山贼的性命。 山贼虽然人数众人,不过一群乌合之众而已。看到在如蝗的箭雨和四处纷飞的铁弹铅子的攻击下,身边的弟兄纷纷惨叫着到了下去,心中不由胆颤,吓得腿肚转筋,刚刚冲出来的那股勇气,一散而净。赵一刀虽然悍勇,同时举着一块木质的盾牌防身,但对于火铳这样穿透力极强的武器,根本就无法抵挡。在几次轰击下,盾毁人亡。那些山贼看到二当家的到了下去,没有了任何攻击的勇气,拉着赵一刀的尸体便如丧家之犬,奔回关卡。 田羽也不下令步兵营攻击,而是按兵不动,继续用大炮进行轰击,借以打击山贼的士气,让他们不战而屈。刘黑虎看到山贼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心中焦躁不已,但是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不过一介山贼,哪里知晓火器竟有如此之大的威力,不过天生的暴戾之气,让他目中凶光毕露,妄自想着如何顽抗,因此大声说:“退回第三道关卡,都躲到寨墙的城楼里,我就不信他的大炮能轰坏我们的城楼。” 山贼在刘黑虎的组织下,退回第三道关卡,寨墙上的人都缩回城楼,一部分贴在寨墙内侧的墙根,等待田羽大军步兵攻打关卡以便守卫。 田羽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夺得了两道关卡,提兵开始进攻第三道关卡。第三道关卡比前两道高了足有三尺多,而且上面用大块的石头垒成了十几个城楼,山贼躲在城楼中后,田羽火炮的威力大减,虽然轰击了半天,打的寨墙、城楼石屑纷飞,但除了一个城楼因巧合的被大炮轰击在薄弱处倒塌,砸死了许多藏在里面的山贼之外。其他的城楼虽然外面被轰的七疮八孔,一片焦黑,但仍屹立如初。 火枪营的十多门火炮因为连续发射,炮管已经发红,龙泰元不得不停下轰击,而山上没有多少冷水,只好等待大炮的自然降温。见田羽的大炮哑火,城楼中的山贼纷纷钻了出来,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大声的欢呼,对山下官军叫骂更加嚣张。 刘黑虎望着山下忙碌的官兵则是一脸的不屑,朝身边的山贼头目说:“这些官军看来也没有其他办法了,能攻破咱们清风寨的人还没有生出来呢。”说完放肆的放声大笑起来。 一个叫秦寿生的头目忙拍马屁的说:“那是,大当家的当年弄这个关卡的时候,大家还认为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处,现在就能看出来大当家的目光看的远啊。” 田羽对山上的叫骂充耳不闻,看到山贼的气势逐渐恢复过来,知道这么轰击下去不可能击溃他们的信心,看来只有出动步兵攻击了。便吩咐龙泰元开始挪动大炮的位置,将炮口齐齐对准寨门,一旦火炮冷却,轰开寨门,杀入清风寨。 过了足有半个时辰,大炮终于冷却了下来,龙泰元指挥炮手开始装填火药,待火药装填完毕,一声令下,十多门大炮喷出怒火,轰向寨门。清风寨的寨门用的是足有半尺厚的门板制成,如果没有火炮还真的不容易攻破,但是在大炮的几轮齐射下,寨门晃动了几下,倒塌了下去。 田羽令旗一挥,两营步兵开始冲击。虽然刘黑虎组织大批的山贼想守住大开的寨门,但是一群乌合之众如何能抵挡得了百战之兵,坚持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寨门便已失守。看到蜂拥而入的官军,刘黑虎再也笑不出来了,带着十几名心腹和众多山贼,逃回忠义堂。其他山贼看到坚守无望,不少都放弃了抵抗,跪地投降,田羽也不为难他们,只是命人将他们集中在一块空地捆绑起来,派一队步兵看守。 过了第三道关卡,道路开始陡峭起来,火器营的大炮再往上搬就困难了,田羽只好留下那十几门大炮,带着步兵冲了上去。刘黑虎则派山贼守住忠义堂,还想顽抗。 田羽也不着急,四五千人马将忠义堂围了个水泄不通,为了避免伤亡,田羽派出几个士兵前去喊话,承诺山贼放弃抵抗,便可免死,只是守卫在忠义堂的山贼不敢相信田羽的喊话,而头目又有不少都是刘黑虎的死党,因此对田羽的喊话根本就不搭理,只是一个个拿了刀枪,缩在暗处,准备死守。有些人虽然有投降的心思,但周围都是刘黑虎的心腹,不敢表现出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一个个皱着眉头守卫在各处。刘黑虎躲在暗处,观察着田羽的动作,见田羽只顾得指挥兵士,刘黑虎便悄悄的将自己的硬弓取了出来,瞄了又瞄,方才射了出去。 田羽距离忠义堂这个院子很远,一般的弓箭根本就射不到,因此他也就没有在意。刘黑虎的弓是三石的强弓,箭支又是特制的连珠箭,射程比山贼所用的弓箭远出一倍还多。田羽正半转着身和远处的王六商量如何攻打忠义堂,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眼看刘黑虎的连珠箭就射到了田羽,正巧有个中年士兵路过,看到情况紧急,一把就将田羽推开了,他自己来不及再躲,连珠箭将他的左臂生生射了个对穿。 龙泰元看到山贼发冷箭射田羽,不由大怒,指挥一队火铳手朝着忠义堂就是一顿乱射,打得那些山贼一个个缩到掩护物后面不敢露头。 田羽忙回转身去看那个兵士,那个兵士竟然已经摔倒在地。田羽不由一愣,箭支虽然穿透了那个兵士的胳膊,但这个伤不至于摔倒啊。这时,周围的人也围了过来,七手八脚的将那个兵士扶了起来,又将他的衣服用刀子割开。这个兵士的胳膊已经肿的快有原来两个粗了,伤口处流出的血都是黑色的,而伤口周围的皮肤也成了}人的黑色。 田羽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箭上有毒,那只箭头上的血迹也已经变成了黑紫色,看来这个毒非常厉害。田羽忙将那个兵士的伤口割开,把箭支首先取了出来。那个兵士倒是非常勇敢,在田羽割开皮肉取箭的时候,只是狠狠的咬着牙,一声不吭。田羽用布带在他的伤口上边紧紧扎住,避免毒气攻心,然后又使劲的往外挤黑血。 张发仁拿起田羽取出来的箭支,放到鼻子前闻了一下,惊叫说:“是小青龙的毒。” “什么小青龙?”田羽不由诧异的问。 “我们老家那边有一种烙铁头蛇,因为全身青色,老乡都管它叫小青龙。这种蛇很稀少,但是剧毒无比。只要被它咬上一下,除非立刻砍掉咬到的地方,否则必死无疑,不想山贼中竟有人用这种毒喂箭。” 田羽看到自己挤了半天,那个兵士的伤口仍是流着黑血,不由着急的凑了上去,用嘴去吸。田羽的举动吓了张发仁一跳,忙将田羽拉开:“大人,这个毒太厉害了,你不要命了,这样你不但救不活他,连大人的性命都得搭上。” 田羽的嘴唇只是刚刚挨了一下黑血,这时就感到嘴唇如同刀割,肿了起来。但是这个兵士是为了自己受伤,怎能不救呢,因此急着说:“那我们怎么办?”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这条胳膊砍下来。” 那个兵士听到要砍胳膊,丝毫没有惧色,很硬气的说:“有酒没有,拿酒来。” 王跃鹏一直为田羽带着好酒,看到那个兵士如此豪气,不等田羽说话,就佩服的说:“好汉子。”看了一下没有盛酒的东西,就将自己的铁盔取了下来,到了足有三分之一铁盔的酒,递给那个兵士。 那个兵士也不说话,一口气就将铁盔中的酒喝得干净,又舔了舔嘴唇,咂了咂嘴,似乎意犹未尽。然后对田羽的人说:“大人,动手砍吧。” 田羽不由犹豫了一下,张发仁不由急着说:“大人,不能犹豫了,再犹豫他的性命就难保了。”听到张发仁这么一说,田羽示意张发仁动手,而他却转过身去,不忍再看。 张发仁取过一柄大刀,朝着那个兵士说:“我可要砍了。” 那兵士从地上拾了一根木棍,咬在口中,又朝张发仁点了点头,示意他动手,张发仁瞄准了,一刀将他的胳膊砍下,那兵士只是闷哼了一声,疼得昏了过去。张发仁看到断口喷出来的血液是红色的,知道没有事情了,赶紧用止血膏和纱布为那个兵士包扎。 刘黑虎只有那么一支毒箭,看到没有射中田羽,非常懊丧,暗自摇了摇头,悄悄的退回了忠义堂。忠义堂大厅中已经聚满了大大小小的山贼头目,争吵着下一步怎么办,有的说死守,有的则想着投降,意见不一,甚至开始互相谩骂,但想着投降的占了大多数,一时间刘黑虎的死党落了下风。这时那些死党看到刘黑虎从外面进来,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刘黑虎,希望刘黑虎能够想出办法。 刘黑虎知道自己投降不会有什么好的后果,因此一狠心,将藏在地窖中的黄金白银都拿了出来,想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护着他突围。那些死党分到了大量的金银,非常兴奋,纷纷表示要死保着刘黑虎冲出去。 陈王庭看到刘黑虎到了这种情况下,还没有放弃,不由叹了一口气,但是他作为刘黑虎的外甥,不能眼看着刘黑虎望绝路上走,因此分开众人朝刘黑虎说:“舅舅,我看还是投降吧……” 刘黑虎不等他说完,拿起一把大刀就将忠义堂上的木桌砍成两半:“有再敢劝我投降的,照着我这把刀说话。” 刘黑虎这一刀将那么想着附和陈王庭劝他投降的人都吓回去了,刘黑虎的积威之下都不敢再言语。陈王庭一心为连环画着想,怕刘黑虎这么做,最终弄个玉石俱焚,也顾不得想相劝的后果,大声叫道:“舅舅,这样打下去不是硬拿着鸡蛋碰石头吗?你也为这么多兄弟想想啊。” 刘黑虎望了一眼陈王庭,眼中凶光一露:“好小子,没有想到现在你还吃里爬外,来人,给我来出去砍了。”听到刘黑虎下令,早有几个死党扑向陈王庭。 山里豹闻听刘黑虎竟然要杀陈王庭,心中怒火也冲了上来,心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非要劫掠官军粮草才使清风寨有灭寨的危险,现在又不顾三四千兄弟的死活,一意孤行,这样的大当家不跟也罢,想到这里从背后一刀将刘黑虎的首级砍了下来。 刘黑虎首级在地上滚了几滚,兀自睁大着双眼,似乎不相信跟随自己这么久的三当家会杀了自己。 山里豹被刘黑虎喷出的鲜血溅了一脸,用手摸了摸,更加狰狞,用手中刀一指刘黑虎的那些心腹大声喝道:“谁还不服?” 第五十三章 英雄惜英雄 山里豹杀了刘黑虎,那些刘黑虎的心腹不干了,秦寿生嗷嗷叫了起来:“你竟敢杀大当家的,兄弟们杀了他。” 这些头目中有几个是刘黑虎的拜把子,闻言朝着山里豹就冲了过去。山里豹当然也有死党,双方混战起来。其他很多山贼头目纷纷让了开来,两不相帮。 山里豹的人比秦寿生足足少了七八个,刘黑虎那几个拜把子以前都在江湖上混过,有些功夫,因此山里豹他们一下子就落了下风。白狼躲在众人后面,心中犹豫着到底帮不帮山里豹一把。现在山寨中的头领仅仅剩下了他和山里豹,两个人如果联手的话,将刘黑虎的死党一网打尽,就可以将山寨的控制权取到自己的手中。不过他城府一直很深,虽然表面上他和山里豹很不错,而在山寨中人缘也不错,但他一直对自己的第四把交椅的位置不满。现在刘黑虎、赵一刀都已经死了,他终于看到了机会。但他担心自己一直处于山里豹之下,即便现在一起和他联手杀了刘黑虎的死党自己也只能屈居副手的位置,因此他心中期盼刘黑虎的死党连山里豹一起杀了,那时候自己在冲出去,杀光刘黑虎的这帮心腹,这个山寨就自己说了算了。因此他的几个心腹头目,几次用眼神询问他怎么办,他都摇了摇头。 陈王庭本来以为白狼与山里豹那么铁,一定出来帮助山里豹,谁知道那个白狼竟然不顾义气,躲在了后边,陈王庭心中不由对白狼轻视了几分。他本来不愿意管清风寨的家务事,但山里豹是为了救他才杀的刘黑虎,因此他不能在旁边看着山里豹等人被秦寿生这群人杀死,因此冲了过去。 陈王庭的加入就缓解了山里豹的危险态势,秦寿生看到陈王庭加入进来,不由破口大骂,带着三四个山贼头目就朝陈王庭冲了过来。秦寿生知道陈王庭功夫很好,但是一是仗着人多,二是看到陈王庭赤手空拳,因此才敢冲上来。 陈王庭一边施展开空手入白刃的功夫与秦寿生等人游斗,一边大声说:“大家快快住手。都是自家兄弟这是何苦。” 秦寿生朝地上唾了一口,凶狠的说:“谁跟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是兄弟,报仇,杀啊。”一个小头目知道陈王庭功夫很高,因此悄悄的跑到外面装了一小包石灰跑了进来,觑住机会,将石灰朝陈王庭扬了出去。 陈王庭那里知道这些人如此卑鄙,看到一片白雾朝自己洒来,忙闭上了眼睛。但仍有些石灰进了眼睛,使陈王庭感觉眼睛火烧火燎,泪流满面。秦寿生等人见陈王庭伤了眼睛,不由欢呼了几声,趁势猛攻。 陈王庭眼睛进了石灰,一时间难以睁开,虽然靠着听风辨位的功夫躲开了几下,但手臂上仍中了一刀,虽然是擦着过去,仅仅划破了一刀小口子,但这一切让陈王庭出离愤怒了。泥土尚有三分火气,何况陈王庭呢。 陈王庭眨了眨眼睛,将眼睛努力的睁开,他知道自己必须速战速决,然后去找油清洗一下眼睛,不然自己的这双眼睛恐怕是废了,因此陈王庭解下盘在腰间的武士带当作兵器,束带为棍,便下了杀手。 陈王庭一旦下了杀心,周围几个刘黑虎的心腹根本就不是对手,转眼之间就有三四个人被陈王庭击倒在地。陈王庭恨透了那个使用下三滥手段的头目,趁着围攻自己的几个人混乱之际,一个闪身就到了那个头目身边。那个头目也很悍勇,举刀便砍,陈王庭武士带一甩,缠住那个头目的大刀,胳膊一抖一送。 那个头目只觉一道旋劲从刀上传来,胳膊如同被电一般,酸麻不止,手一滑便握不住手中的大刀。陈王庭往回一拉武士带,取刀在手,斜着就抹了下去。那个头目闪躲不及,被陈王庭一刀将脖子上的动脉割为两断,血液向箭一样射了出来。 白狼看到场中形势突变,知道刘黑虎死党必败,朝自己的几个心腹一挥手,冲了出去。白狼的加入让这场争斗没有了任何悬念,刘黑虎的死党如摧枯拉朽般败了。 白狼将最后一个刘黑虎的死党砍死,然后朝着山里豹就跪了下去,口中说:“白狼愿推山里豹哥哥为山寨大当家的。”他的那些心腹虽然有些迟疑,但同样跪下去说:“我等愿随哥哥。” 剩下的那些头目看到四当家如此,知道山里豹这个大当家的位置算是坐定了,因此也随着样子跪了下去:“愿奉哥哥为大当家。” 山里豹大声说:“白狼兄弟的话错了,我杀刘黑虎只为山寨着想,为众兄弟着想,并不是想做什么大当家的。今日众位兄弟让我做大当家的,岂不是险我于不义,惹江湖兄弟耻笑。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各位肯依我吗?” 众人乱哄哄的说:“大当家的请讲。” “我们虽然被贪官污吏逼上清风寨当了山贼,但仍是大明子民,不能抗拒卢象升大人这样仁义的军队,因此我想放弃抵抗,投军杀满清鞑子,众位可愿意与我一同去?” 众头目不由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而山里豹的心腹都大声喊道:“我们愿跟着大当家的,上刀山,下火海,要是有一点含糊,你把我们的头割了喂狗。”剩下的一些头目中有些人也同意从军,而有一些则拼命的低着头不发表意见。 山里豹听到答应的声音不是特别多,便说:“可能有些兄弟不愿意从军,我山里豹也不强求,发给你们银子走路。”转头又对陈王庭说:“陈公子,你见过大世面,和我出去见见那个领兵的大官。” 陈王庭点了点头:“刚才外面的官军已经开始招降了,走,我和你出去看看。”山里豹将刘黑虎的头颅提在手中,和陈王庭快步的往外走。 外面的田羽看到山贼兀自想抵抗,因此下了攻击的命令,这次先发动攻击的是弓兵营。上次与鞑子的作战,提醒了田羽,因此弓兵营中早就准备了火箭。一声令下,弓兵营一千弓兵拉弓开始射击。 忠义堂大院里的房子多数都是山中巨木搭成,因此一遇到火,便快速的燃烧起来。虽然山贼竭力扑火,还是有三四个房子开始着了起来。 山里豹和陈王庭看到好多山贼还在抵抗,便亮出刘黑虎的头颅,镇住了外面的那些山贼,然后走到大门处大声朝外面喊道:“别攻击了,我们投降。” 田羽听到里面准备投降,令旗一挥,弓兵营停止了攻击。田羽让身边的亲兵朝里面大声喊:“给你们三炷香的时间,放下武器,出来投降,过了三炷香不出来我们可继续攻击了。” “好,我们马上就出去。”山里豹说完就准备往里面走,带着山贼出来投降。却被陈王庭一把拉住,然后琢磨了一下措辞:“请大人先免了我们劫粮饷和抵抗天兵的大罪,投降以后不再追究,否则我们宁死不降。” 田羽听到这个声音气息浑厚,心中不由说:“没有想到一个山寨,竟然有如此高手。”然后大声朝里面喊道:“本官潼关镇总兵田羽,今日只剪除劫粮、抵抗天兵的首恶,其他人等一概不予追究。” 山里豹将刘黑虎的首级从墙上抛了出去,然后大声说:“劫粮的刘黑虎已经被我们杀了。” “有刘黑虎的首级足以顶罪,你们投降后,前罪一概免除。” 陈王庭这时才放下心来,和山里豹一起集合了所有忠义堂中的山贼,鱼贯的从前门走了出去。所有的山贼被集中到一块空地,田羽扫视了一眼说:“刚才是谁杀了刘黑虎,出来说话。” 山里豹看了陈王庭一眼,向前走了一步说:“大人,是小人杀了刘黑虎。”山里豹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官啊,说完不由紧张的瞧瞧身后的陈王庭。 陈王庭见到山里豹向自己求助的目光,也走了出来,施礼后高声说:“大人,本来刘黑虎劫掠卢大人的粮饷,大家多不同意,刘黑虎却一意孤行,引火烧身,因此今日杀了他以赎前罪。” 看到陈王庭自有一股宗师的气度,正是先前自己听到的那个内家高手的声音,田羽不由问道:“你是何人?” 陈王庭不卑不亢的说“河南庠生陈王庭见过大人。” “陈王庭!”田羽一惊,这个不是创立太极拳的人吗?又赶紧问了一句:“温县陈家沟的陈王庭?” 陈王庭也不由一愣,信中说这个总兵大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籍贯呢,不过他马上回过神来:“正是。” “早就听说陈公子功夫天下闻名,乃太极一代宗师,神交已久,今日有幸相见,足慰平生之愿。” 陈王庭听田羽对自己评价如此之高,忙谦虚的说:“大人过奖了,小人不过会几招庄稼把式而已。” “你那个如果是庄稼把式,天下谁还敢称功夫。来,来,我向你讨教几招。” “不敢,大人万金之躯,如何与我等粗贱之人可比。” 田羽哈哈笑着说:“什么万金之躯,我以前也不过一个马夫。为人不识陈王庭,就称英雄也枉然。今日不和你过几招,岂不遗憾终生。”田羽将江湖称赞陈近南的诗句瓢了来,一点没有羞愧之色,反正陈王庭也配这首诗。 田羽的称赞让陈王庭有些诚惶诚恐,忙说:“大人这么说可是折杀小人了。” 田羽拉开架势,朝陈王庭说:“来,指点我几招。” 见田羽一心和自己过招,陈王庭只好摆好起手式,说:“大人,得罪了。” 田羽点了点头,知道陈王庭不会首先出招,便朝陈王庭冲了过去。陈王庭利用身法避开了田羽的头三招,以示敬意,第四招才开始出招反攻。 田羽使用的都是前世所学的功夫,攻击如巨涛拍岸般一波波朝陈王庭而去。陈王庭双手每次都是划出一个圆形,将田羽的攻击的力量都卸了出去,让田羽觉得自己每次刚猛无比的拳头都像打在棉花上一样无处着力。 打了足有三十多招,陈王庭对田羽的功夫也是佩服万分,而且多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招式,心中不由说:“自己先前以为已尽得天下拳法之妙,真是坐井观天。”想到这里,陈王庭开始加快攻击,想逼着田羽将所学都使出来,看看到底有多少自己没有学过的。 陈王庭的借力打力之法,让田羽很不适应,如果不是前世实战经验很多,现在早就败了下来。他已经换了好几种他会的功夫了,什么泰拳、截拳道、跆拳道、擒敌拳等都用过了,但只要陈王庭一划圈,统统不管用了。 田羽越打越急躁,让陈王庭抓住了空子,一抓一顺一抖,就要将田羽摔出去。要是搁在别人身上,恐怕就被陈王庭摔出去了,但田羽使了一个国际摔跤的招法,搂住了陈王庭的脖子,双方使了几次力,都是不分伯仲,谁也扳不到谁。看到如此,两人不由各自松开对方,相视一笑,初次相见的拘谨一扫而空。 第五十四章 混世魔王 大名府,赵家庄。 庄子的中心坐落着一座全封闭城堡型的豪宅,里面的建筑群分为三片,均是三进式青砖瓦房。正中的大厅最高,院内楼厅台阁,雕梁画栋,精致恢宏,蔚为壮观。两侧的偏厅严整的对称艺术显得尤为突出,体现出屋宇的庄严与威势。宅院的外围是封闭的青砖墙,足有一丈来高,上面是女墙式的垛口,每隔五十米还建有一个小型的土堡,显得气势宏伟,威严高大。 大门处有高大的顶楼,飞檐斗拱,木构件上的彩绘艺术,别具风采。一条条青石铺就的道路将所有的建筑连接在一起,然后汇集成一条足有一丈多宽的青石路直通大门城门洞式的门道,即便三排车轿出入都绰绰有余,这一切都彰显着这处宅院主人的身份不同凡响。 大名府的百姓可能有不知道现在的大名府府尊是谁,但却没有人不知道赵家庄赵老太爷的。赵老太爷靠着祖上传下来的家业,又攀上了京中的权贵,挣得了诺大的家业。近几年又走了阉党的路子,在百般巴结下几个儿子有的做了官,有的中了举人,更是如虎添翼,跋扈起来。 赵家庄方圆百里之内的土地,有八成以上都是他老赵家的产业,去年三儿子又做了大名府的推官,在乡里更加横行无忌。欺行霸市,强抢民女,草菅人命,无恶不作,虽然百姓恨之入骨,但赵家的背景实在是大,大多数只得忍气吞声。有些受了欺辱的百姓忍不下这口气,上告了几次,不但没有告倒赵老太爷,反而遭到了赵家野蛮的报复,最终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有个秀才的娘子被赵家的小儿子强奸,羞愧之下,上吊自尽。那个秀才也有些背景,告到大名府,不想那府尊沙福德一味的为赵家说话,劝他不要再闹,甚至后来以咆哮公堂的罪名,打了他二十大板,而那个强奸他娘子的赵家小儿子,第一天被传来问话,第二天就从监狱中放了出来,根本连汗毛都没有动一下。他见沙福德与赵家狼狈为奸,知道在大名府告不到赵家,因此变卖了一些家产,进京告状。 那些平日备受欺辱的百姓听到秀才上京告御状,一个个兴奋不已,以为这下子终于可以出了这口恶气,不想没有过多久,那个告状的秀才反被打断了双腿,遣送回来。那个秀才又伤心,有气愤,加上双腿的伤势,没有过多久就一命呜呼了。这一下子,这些百姓才知道赵家的能量,一个个只好夹着尾巴做人,甚至私下里都不敢谈论赵家那些枉法的事情,恐怕传出去让赵家知道,引来大祸。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辰未到。 这不天刚刚亮了起来,赵家的几个护院将大门缓缓推开,一封信从门缝上掉了下来,一个叫赵三癞子的护院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这封信,忙捡了起来。几个护院根本就不认识一个大字,也不知道这封信到底是写给谁。不送给门房,怎么塞到门缝里了?一个年龄比较大的护院心里琢磨不会是什么好事情,便朝赵三癞子说:“小三,快去把这封信拿给西院的刘先生看看,到底是给那位大爷的。” 赵三癞子答应一声,拿着信就朝西院跑去。刘先生是赵老太爷请回来的教书先生,负责教他那几个不成器的孙子。据说这个刘先生曾经中过举人,在这些下人的眼中那可是文曲星下凡,有什么事情爱去找这个刘先生讨个主意,这个刘先生倒是很热心,因此大家对这个刘先生很敬重。这不今天这件事情,那护院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刘先生。 赵三癞子见刘先生的门插的死死的,知道刘先生还没有起身,只是这件事情还怪异,赵三癞子只好连连拍门:“刘先生,刘先生。” 过了足有一袋烟的功夫,刘先生才将门打开,而一边套着外面的大褂,一边埋怨的说:“一大清早喊什么啊,我这还没有起呢。” 赵三癞子忙将手中的信递给刘先生,然后说:“刘先生,千万别怪小的,这不是有事吗?” 刘先生接过信,漫不经心的问:“给我的信?” “今天早晨在门缝里面发现的。” 刘先生不由诧异的看了一眼手中的信,刚看了一眼落款,就脸色大变,忙说:“快,快和我去见老太爷。” 赵三癞子看到刘先生脸色不对,问:“刘先生,出了什么事?” “恐怕是土匪想勒索咱们老太爷。” 赵三癞子一蹦三尺高,挽起胳膊上的袖子骂道:“哪个挨千刀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去找他算账。” “先去找老太爷再说。” 赵老太爷年龄大了,觉少,因此早就起身,在院子里面遛鸟。看到刘先生衣衫不整,急匆匆的赶来,不由笑着说:“九禾,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可不像你啊。” “老太爷,你看看这封信。” 赵老太爷接过来看了一眼落款,不由哦的一声:“混世魔王?这个土匪有点太土了,就不能起点有创意的匪号吗?”赵老太爷一点也没有将这个事情放在心中,大风大浪自己见过的多了,几个土匪算个什么东西,也想来赵家打秋风。 刘先生看到赵老太爷一点也不急,还有心情说笑话,不由苦笑着说:“老太爷,怎么办?” 赵老太爷将信拆开,取出里面用马粪纸写的信,一字一顿的念了起来:“赵老太爷台鉴,老子听说赵府是大名府第一富,在这恭喜了。我们这群干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勾当的,最近缺衣少粮,就不多说了,先朝赵老太爷借两万两白银和一万石粮食度饥荒。三日后送到歪脖山关帝庙,如果三日后不送,打破赵家庄杀你个鸡犬不留,混世魔王字。” 刘先生疑惑的说:“没有听说歪脖山还有山贼、土匪啊。” “哼,想勒索我,痴人说梦。” “老太爷,我看还是给三公子去个信吧,让他赶紧想想办法。” 赵老太爷点了点头,说:“先让赵武把院子里的壮丁都召集起来,和护院的乡勇一起守住大院,对方给了三天的时间,我们也不得不防备他提前来,告诉他们把招子放亮点,打退这帮土匪,每个人赏二两银子。”刘先生答应一声就去找赵武。 赵老太爷也不遛鸟了,快步赶回正厅,派下人将几个在家的子孙召集起来,将受土匪勒索一事说了。赵家的子孙足有十四五个,一听说有人竟然敢勒索赵家,一个个如凶神恶煞一样,嗷嗷直叫,这也难怪,以前只有他赵家欺负别人,哪有受过这个气。现在竟然有人欺负到赵家的头上来了,这不是找死吗。 赵老太爷让小儿子赵德发赶紧去给他的三哥赵德利送信,让赵德利去求沙福德派兵来援。另一方面又让几个孙子去召集外面的佃户,一起来守卫大院。 赵德利接到赵老太爷的信后也慌了,他可不像赵老太爷那么乐观。大名府有名号的土匪他都清楚,但是这个什么混世魔王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人家敢给你写信,就证明这些土匪根本就没有将赵家的那点势利放在眼中。因此他将赵老太爷的书信放在袖中,就去找沙福德。 赵德利来到知府衙门的时候,正巧碰到沙福德从大门走了出来,坐轿准备出门。看到赵德利急匆匆的赶过来,笑着说:“赵大人,正巧我要去谪仙楼,一起一起。” “大人,借一步说话。”说完就拉着沙福德走到衙门旁边的石狮子后面。 沙福德不由惊讶的说:“赵大人,你这是怎么了?有话就说呗。” 赵德利将有人勒索他们赵家的事情附在沙福德耳边说了。沙福德一听不由大声说:“何人这么大的胆子,老虎脑袋上拍苍蝇,这不是找死呢吗。” 赵德利苦笑着说:“大人,你这回得帮我们啊。” 沙福德这些年没有少从赵家拿银子,俗话说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他沙福德能不管吗,再说这件事情帮下来,赵家能少了他好处吗。因此一听赵家有事,饭也不准备吃了,和赵德利回府商议这件事情。 赵德利皱着眉头,低声对沙福德说:“大人,这伙土匪既然敢给我家老爷子去信,应该有点实力,我看要不叫李十一带着兵过去吧,你看如何?” 沙福德点了点头:“让十一带着五百兵士过去,再加上你家的那些护院,就是一两千土匪也攻不进去。再派刘浏盯着点这些土匪,看看到底是那方的神仙?” 赵德利听到沙福德同意让李十一帮助自己,忙朝沙福德施了一礼:“多谢大人成全。”话落又从袖子里面拿出一颗足有鹌鹑蛋大小的珍珠,递给沙福德:“小小敬意,还请大人笑纳。” 沙福德口上说:“你看你这是干什么,咱们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但手早就一把将那个珍珠拿了过去。 “待击溃土匪,下官还有重谢。” 沙福德拍了拍赵德利的肩头,笑着说:“赵兄不必客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放心,这伙土匪一个也跑不了。” 赵德利又是施礼:“一切就靠大人了。” 第五十五章 伏击 这周还没有官方推荐,又得裸奔一周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另外在这里感谢凤鸣岐山大大提供了四个直通车的位置推荐我。感激万分!!!小田只有埋头码字,写出好文,答谢大家的支持。 李十一得到了沙福德的命令,又收到了赵德利送来的银子,心满意足的带着手下五百人开拔。为了讨好赵德利,换取更多的好处,李十一竟然连城头上的两尊小一点的火炮都拆下来,准备运到赵家庄,以壮军威。沙福德虽然听说了,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而赵德利则是一百个赞成。 出了大名府城以后,赵德利、赵德发兄弟心中焦急,恨不得生出双翅,一下子就飞回赵家庄。但李十一的兵都是步兵,本来行进速度就很慢,又加上用牛车拉了两尊大炮,更是拖累了行军的速度,走了一上午仅仅走出了不到三十里的路程。 李十一抬头看了看日头,用衣襟擦了擦汗,对赵氏兄弟说:“快午时了,这天气太热了,到前面的村子打打尖,休息一下再走吧。” 赵氏兄弟起着马,仍是满头大汗,不由同时的点了点头。李十一要在前面村子打尖的命令刚刚传下去,那五百兵士便是一阵欢呼,似乎行进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到了那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村子之后,正巧路边有一个乡村小酒家,挑着一个写着“酒”字布幌子,外面搭了个凉棚,里面有几张桌椅。李十一一下马便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然后喊道:“人呢,上酒上酒。”李十一叫了三四声,店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反应。李十一便对一个长着马脸的兵士说:“老屁,去看看,难道这个店的人他娘的都死光了。” 马脸兵士答应一声就进店找人,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一个喘气的人,便跑出来对李十一说:“大人,店里一个人也没有。” “里面有没有吃的,尽管往外拿。” 马脸士兵刚才进去的时候看到一大盘子刚刚出锅牛肉,听李十一如此一说,忙说:“有,有,我这就给大人拿去。” 李十一又朝自己手下的一个小头目说:“二子,带几个人去找这个村子的里正,让他们支应咱们的人午饭。” 被李十一称作二子的小头目答应一声带着五六个人就朝村子里走去。过了半响那个小头目急匆匆的跑了回来,远远的便朝着李十一说:“大人,这个村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真是奇怪了。” 李十一正在和赵氏兄弟大口吃着马脸士兵从店里拿出来的酒肉,听到二子这么一说,心中也不免有些奇怪,这年头虽然百姓很怕兵,甚至有时候怕兵过于怕贼,但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吧,但他也不多想,骂道:“嚷嚷个屁啊,没有人,不会自己弄啊,带上人把村子里的能吃的都弄回来,记得给我弄只肥鸡。” 那小头目被李十一骂了一句,又听大人这么一说,欢呼了一声,带着一大帮人就去弄吃的,一时间弄得村子里面鸡飞狗跳。 李十一和赵氏兄弟吃着吃着就感觉头晕脑涨,那李十一和赵德利还以为是村酿上头之过,竭力支撑。而赵德发游手好闲,经常混迹于青楼、赌场之间,对江湖上下九流的道道比较清楚,知道他们是着了道,因此一把将桌子上的酒肉扫落在地,大声说:“酒肉里有蒙汗药,快拿清水来。” 赵德利用这个蒙汗药没有少糟蹋良家妇女,但是他自己哪里品尝过这个东西,因此开始没有觉出来,等他惊醒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三个人软塌塌的都到了下去,周围的兵士看到他们三个一晕,都手足无措起来。就在这时,四周杀声四起,足有一千多人从村子外面的树林中冲了出来,杀向这群官兵。 这些随着李十一来的官军军纪本来就非常涣散,很多都是市井无赖之徒,投军只是为了那点饷银,平时里训练如同儿戏,望见一千多如狼似虎的土匪,军心一下子就溃的连影也没有了,不等接站,撒开双腿就跑,只恨当年爹娘少生自己两条腿。 几个李十一的心腹用冷水将李十一三人救醒,李十一看到兵士已溃,顾不得别人,爬上自己的马匹就跑,赵德利是个文官,惊慌之下,连着几次都没有爬上马去,反倒是那个天天游手好闲的赵德发比较冷静,先将赵德利托上了马匹,然后低声说:“三哥,你回大名府再去想办法,小弟我去给家里报个信。”赵德利忙不迭的答应,然后连连挥鞭打马向大名府逃去。赵德发叹了一口气,同样上马往赵家庄赶。 这些土匪正是清风寨的人马,那天在山里豹的带领下投降了田羽。本来山里豹的意思是要投军,但是遭到田羽的拒绝,正当山里豹沮丧的时候,田羽却说:“大当家的也不要沮丧,之所以不同意大当家的投奔我田羽,实在是情势所逼。”然后就把自己军中缺粮缺饷的现状说了出来。 山里豹一听,跳了三尺高,骂道:“这帮阉党连他娘的我们山贼都不如,只知道陷害忠良,四处搜刮,现在天下匪贼横行,都不是让这些没有鸟蛋的玩意逼的。” 田羽苦笑着说:“现在太监和这些阁臣勾结在一块,互表内外,想做事太难了。” “姥姥,别人我不知道,他沙福德这个山寨哪个不知,也不是什么好鸟,来了这几年,没有少刮地皮。大人是官,不敢轻易得罪他。我山里豹可不怕他,要不是看在他每年让那些大户不少孝敬我们,我们早就收拾他个狗娘养的了。” 田羽听到山里豹如此一说,脑中灵光一闪,计上心头,拉着山里豹就开始嘀咕起来,山里豹听完,竖起大拇指说:“大人,你这个法子实在是高,得,山里豹这条命就是大人的了,以后风里来,雨里去,要是皱下眉头,我这的姓倒过来写。” 田羽拍了拍山里豹的肩头,鼓励的说:“这件事情办好了,以后终会有机会上阵杀鞑子的。” 山里豹激动的说:“大人,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一定给您办成。” 田羽又去找陈王庭,劝说陈王庭投到他的麾下。陈王庭前些年在武举场上射了个“凤夺巢”式的箭法,惹得满较场齐声喝采,就连鼓更也看得入迷随声叫好,却只擂了射中红心第一箭的信号鼓,而倒忘擂射中红心第二、三箭的两通信号鼓。主考官是听鼓声作为射中红心箭数的凭藉,鼓吏只擂了一通鼓,当然最末两箭就这样白白抹煞。所以,气得他怒不可遏,一时性起,驰马掣剑劈死了鼓吏。后来虽然那主考官怜他的才干,没有作难于他,但武举一事便再无可能了。因此他心灰意冷,四海飘荡,以遍访名家学武自娱。本来已经放弃了从仕的念头,看到田羽这样折节下交,本来已经古井不波的心又泛起了涟漪。沉吟了一下说:“大人如此对奏庭,奏庭唯有以死相报。” 田羽听到陈王庭同意投奔自己非常兴奋,拉住陈王庭的手说:“得陈公子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陈王庭惶恐的说:“大人言重了,奏庭不过一介武夫,能为大人执鞭坠马心意已足。” 田羽点了点头,在清风寨也不多呆,带领大军将粮饷都运了回去,将山寨交给了山里豹。而陈王庭则收拾了一下东西,随着田羽而去。 清风寨这一战损失的人倒是不多,只是内部分歧太大,在白狼和一些心腹的帮助下,山里豹坐了第一把交椅,而白狼则是第二把交椅。待田羽的大军走后清点了一下人数,伤亡也就五六百人,倒是因为山里豹火拼了刘黑虎,散了足有一千多人。现在整个清风寨的人数也就是两千出头,山里豹又将所有的弟兄召集起来,宣布不久准备投军杀鞑子,想留下的欢迎,不想留下的给些金银,充作盘缠回乡。这样二千多人又走了七八百,最终剩下大约一千三百多人愿意与山里豹同进退。 山里豹安顿好剩下的这些人,便开始琢磨如何完成田羽交给他的任务。经过和白狼还有一些心腹的商量,最后选中了赵家庄的赵老太爷,而在几个略读过一些书的山贼操刀下,那封署名混世魔王的信便出炉了。山里豹等人也认为不给他赵老太爷会乖乖的送上粮饷,一定会求助沙福德,因此派出了好多山贼探听着赵家庄的动静。等看到赵德发急匆匆的往大名府赶去,便在大名府去赵家庄的必经之路上埋伏起来,才有了这场伏击。 山里豹等人杀退官兵,收拾了官军遗弃的各种甲仗,连那两门炮也拉上了,不过山贼中无人会用,只好派了个心腹给田羽送信,希望能派个懂火器的人过来。然后以混世魔王的名义又给赵老太爷写了一封信,意思就是赵老太爷的做法让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至于严重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将所要的粮食和银两的数值统统翻了两倍。让几个人用响箭的方式射入到赵家庄的大院里面。 赵德发带回来官军大败的消息,让赵家庄上下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这些土匪竟然杀败了五百官军,而且听说人数足有一千多人,一时间赵家庄人心浮动,人人思危。不少平日里受到欺压的百姓不由暗中称快,祈祷着这些土匪打破赵家庄的大院,将这些衣冠禽兽杀个干净。 第五十六章 求我?拿钱来 李十一的败阵大出沙福德所料,听李十一描述这些土匪足有两三千人,他心中也不由一惊。大名府周围的土匪、山贼他都了解,甚至为了府县的安定,还和一些土匪、山贼有些交情,这个混世魔王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本来是以为几个蟊贼吃了熊心豹子胆,来捋虎须,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实力。不由开始沉思起来。 赵德利虽然不满李十一随意夸大土匪的数量,但除了瞪了一眼李十一之外,也没有拆穿他,他心中也想着夸大土匪的数量也许沙福德会更加上心,因此朝沉默不语的沙福德说:“大人,你看下一步怎么办?” 沙福德叹了一口气,负着手在地上转了几圈,最后一拍桌子恨恨的说:“如果土匪有两三千人的话,大名府这些兵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只好求助卢象升那个老家伙了。” 赵德利也知道前些日子沙福德没少给卢象升添乱,不由担心的说:“大人,卢象升能答应吗?前两次来,大人可是……” “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啊,只有凭着我这张老脸去求他了。这还不都是为了你们赵家吗。” 赵德利心中暗说:“你还不是为了我们赵家的那点银子。”但是面上却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以手齐额施了一个大礼:“沙大人,你这么替我们赵家着想,下官铭记在心,日后必当竭力报答大人这份大恩。” 沙福德故做亲近的说:“赵大人,言重了。你我兄弟何分彼此,走,随我去见见卢象升卢阁部吧。” 沙福德到了卢象升的大营递了手本求见卢象升,不一会卢象升的军中赞画杨廷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看到沙福德施礼后说:“沙大人,来的真是不巧,卢阁部出营筹集粮饷去了。” 沙福德不由皱了皱眉头,怎么就这么巧,不会是他卢象升因为前几天的事情避而不见吧,不过也不对啊,他现在正缺少粮草,我这个大名府的知府来了,他是求之不得,怎么会不见呢,他一时也琢磨不透,便说:“不知卢阁部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卢阁部卢大人可没有说,不过依下官看来快则三五日,慢则七八日便可回来。” 赵德利一听他如此说,不有急了,忙说:“能不能派人去把卢大人请回来啊,我们有紧要的事情想求卢大人呢。” 杨廷麟无奈的说:“大人走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交代去哪里,如何让我们去找啊。要是沙大人早来两三个时辰,就好了。” 沙福德叹了一口气,说:“这件事情真的不巧。”扭头看了赵德利一眼说:“走吧,难道还等着人家轰吗。” 杨廷麟忙说:“沙大人,这是哪里的话呢,你看看我这个人,老糊涂了,竟让两位大人站在营外说话,快请进营喝茶叙话。” 赵德利有些不死心,看了一眼沙福德,意思要进去,沙福德心中犹豫了一下,想着一旦赵家庄被土匪劫掠,自己这个大名府的知府恐怕就坐不稳了,只好抹下面子随着杨廷麟进了大营。看到卢象升的大营井井有条,军士都在刻苦训练,沙福德虽然依靠阉党,与卢象升势同水火,但心中还是非常佩服这个梗臣。 到了营中,分宾主坐下,杨廷麟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要不就是向沙福德诉苦军中缺粮缺饷的事情,急得旁边的赵德利坐卧不安,像是屁股上扎了钉子一样扭来扭去。几次朝沙福德递眼色,想让他提土匪要攻打赵家庄的事情,但是沙福德像是根本就没有看到一般,和杨廷麟客气的说些没有营养的话。 最后赵德利咬了咬牙,打断沙福德和杨廷麟无聊的话头,朝着杨廷麟说:“杨大人,现今有一事相求,你看看能不能帮助我们一下。” 杨廷麟看了一眼赵德利,笑着说:“赵大人,说来听听,如果下官力所能及之事,岂能不帮。” 赵德利便将混世魔王勒索赵家庄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末了小心翼翼的说:“杨大人,你看卢大人不在,你能不能派些兵士剿灭这股顽匪。” 杨廷麟摊开了双手,无奈的说:“恐怕这个事情,下官是帮不上什么忙了。我只是个军中赞画,根本就没有派兵的权利,便是其他将领出兵,那也得卢大人亲自下令。卢大人治军严谨,没有他的关防,恐怕谁也不敢随意出兵,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赵德利看了一眼沙福德,向他求救。但沙福德眼观鼻,鼻观心,像是一尊佛爷入定一般,一句话也不说。赵德利只好又掉过头来,朝着杨廷麟说:“杨大人,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有,不过……” 赵德利一听杨廷麟说有,大为兴奋,不料杨廷麟像是戏耍他一样,又来了个转折的语气,不由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忙接着说:“杨大人,有什么难处吗?下官会全力解决。” 杨廷麟心中不由暗说:“现在你来求我们了,一切都全力解决,前些日子怎么就没有这个话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真是应了那句老乡的话,牵着不走,打着倒退,都他娘的属驴的。”但是他面上还是带着笑意说:“你们可以去求求潼关镇总兵田羽田大人,他现在虽然归卢大人的指挥,但不像我们大营的兵,非得卢大人亲自下令才可调动,他还有自主权的。至于他能不能帮你们,就说不好了。” “那杨大人能不能过去帮助下官前去说合说合这件事情。” “我不过是个军中赞画,再说和田大人也没有见过几面,恐怕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赵德利看到杨廷麟拒绝,也不好说什么,看了一眼沙福德,沙福德这时才好像大梦初醒,看了赵德利一下说:“不行,我们去碰碰运气吧,都是朝廷的事情,本府想着田大人不能不开面吧。” 杨廷麟将两人直送出了辕门才回,沙福德朝着杨廷麟的背影啐了一口吐沫说:“什么东西。” 赵德利巴巴的的说:“大人,我们还是赶快过去求求这个田羽吧。” 沙福德甩了一下袖子,愤愤的说:“他田羽和卢象升穿的是同一条裤子,能帮我们,我就不该来和你丢这个面子。爱去你去,我回府了。” 赵德利一听沙福德要撂挑子,忙跑了过去,拉住沙福德的袍角说:“大人,没有你,我可不敢去。要是大人帮助我们赵家躲过了这次劫难,我回去就给我大哥去信,让他在京中打点,给大人弄个肥缺当当。” 沙福德本不想管他们老赵家这件事情了,但是一听这话,不由留了下来。赵德利的大哥赵德印现在在京中的吏部当差,是个主事,如果他能给自己加把劲,自己的官途就能够更进一步了。因此他无奈的说:“走,走,真是的,没有人你屁事也完成不了。” 沙福德与赵德利的手本递了上去不大一功夫,辕门内三声炮响,中门大开,田羽带着一大群谋士将弁亲自迎了出来。沙福德见到这个架势,感觉这个事情有门,忙迎了上去,施礼说:“大名府知府沙福德见过田总兵。田总兵驻兵大名府,这些日子下官一直脱不开身,见谅见谅。” 沙福德身为大名府知府,官居四品,而田羽总兵却是无品级。再说明朝末年重文轻武,沙福德如此做算是给足了田羽的面子。 田羽忙回了一礼,笑着说:“末将叨扰大名府多日,一直想着去知府衙门拜访大人,怎奈军中俗务缠身,一直未能成行。今日劳知府大人亲自来访,惶恐之至,快营中请。” 在田羽的故意做作下,这次辕门迎接取得了极大的成功,显得一片和谐,赵德利更是对田羽出兵的可能抱有了很大的希望,甚至兴奋的脸都有些红了。 到了田羽的大帐,分宾主刚刚坐下,沙福德一改卢象升大营时候的做法,而是直奔主题,将混世魔王勒索赵家庄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说土匪势众,大名府的兵士不堪一用,想着让田羽出兵协助讨匪。 田羽听完面露难色,皱着眉头说:“协助讨匪之事,自当义不容辞。只是下官营中一直缺粮,每天连一顿饱饭都难以供应,以致现在兵士羸弱,士气低落,要不是下官在营中还有些声望,恐怕现在早就哗变了,让这样的兵去讨贼,恐怕还没有开拔,兵士就得哗变。” 沙福德心中不由一沉,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贵军缺粮本府略有耳闻,不过不至于如此吧。” 田羽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对沙福德说:“大人,如不相信,请随我一观。”话落就引着沙福德到了后面的校场之上。这个校场原来是村子里面的扬麦场,被田羽收拾出来暂作校场,方圆不过几十米,上面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两三千兵士。 这两三千兵士足有一多半没有甲胄,穿着破破烂烂的农家便装,手中拿的也不是大明朝的制式兵器,尽是些木棒、打猎用的双股叉、耕地用的锄头等等。远远的看到田羽带着一群人向这里走来,一个个慵懒的站了起来,根本连一点精神也没有。 沙福德看到这种情势,知道田羽不是作伪,讷讷的说:“不想贵军竟如此窘迫,下官失职了,明天我派人送些粮食和酒肉劳军。” 田羽苦笑说:“大人,只要有粮有饷,我相信不出十天,就会缓过来,到时候大军兵锋所指,别说是几个蟊贼,就是鞑子我也不放在眼里。” 赵德利不由急了,忙说:“大人,十天!不行啊,那混世魔王只给了我们三天的时间,现在又过去了一天,还有两天了。” 田羽摊摊手,故作无奈的说:“我也相帮你们,可是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赵德利顾不上再计较粮饷的事情了,知道这回不出点血田羽是不会帮忙,下了下狠心,忙说:“大人,如果您能出兵讨匪,我代表赵家愿意出一千石精粮助大人度过这段难关。” “这个……”田羽故意沉吟,等待赵德利或者沙福德的加码。 沙福德一看田羽的模样,就知道他在等着自己这方把出兵的价码提高,恨得牙直痒痒,但是没有办法,随叫现在是求人家呢,因此也附和的说:“贵军之艰苦,实在出乎本府意料。身为大名府的父母官,怎么忍心看着我朝官军受困呢,本府代表大名府的一府之众愿出白银一万两、粮食三千石以解贵军燃眉之急。”他心中打定主意,这些粮饷到时候还是让赵德利出。 “还有一事相求两位大人,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的兵士多数没有兵器甲仗,能不能再拨给我们一些。” 沙福德沉吟了一下,笑容可掬的朝田羽说:“前些日子大名府的库存都被卢阁部搬得快空了。这样吧,我那里还有五百副上好的铁甲,五百棉甲,七八百的长枪明日一早便给田大人送过来。” “好,如此多谢两位大人,如果本镇再推辞就显得太不近人情。望大人明日早早的先运一点粮还有兵器甲胄过来,我军饱餐一顿以后,便可开拔讨匪。” 第五十七章 吃你的,喝你的,你还得感激 赵德利怕田羽出尔反尔,第二天一大早,就给田羽大营送来了两千石的粮食和五千两的白银,随车运来的还有沙福德答应的那些兵器甲胄。又告诉田羽剩下的粮饷正在筹集,希望田羽能早早出兵,避免土匪抢在他们前面。田羽看到粮食运到,心情大好,传令下去开始造饭,饱餐过后,巳时开拔。 田羽一共派出去三千兵马,除了昨天那些故意安排装穷的兵士之外,还有雷震廷的骑兵部队。田羽的做法让赵德利感激不尽,骑着一匹良马,再前面带路。 本来赵家庄已经是人心惶惶,一看到三少爷竟然带着三四千兵马赶了回来,受到大家的热烈欢迎,赵老太爷高兴之下,吩咐杀了五头猪、五只羊犒劳田羽的兵马。田羽的兵马在赵家庄待了三天,好吃好喝了三天,但是混世魔王一直没有出现。 虽然田羽的大军给了赵家庄这群人很大的胆子,但是三千多人一天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看着猪羊一只只少下去,赵老太爷的心如针扎一般疼。看到田羽大军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赵老太爷更是着急,只是田羽是自己三儿子好不容易请来的,他也不好意思撵人家,只好自个生气。 这两天院子里的丫鬟、仆人一个个小心翼翼的,谁都知道赵老太爷心情不好,早上一个颇受赵老太爷宠爱的通房丫鬟顶了句嘴,就让赵老太爷暴跳如雷,打了十鞭子,更让这些下人一个个夹着尾巴做人。 赵德利那是个机灵人,早就知道自己父亲为什么生气了,在前院和领兵过来的参将雷震廷还有几个游击、千总喝过了酒,唱着小曲就晃晃悠悠的来后院找赵老太爷。 赵老太爷在后院听到赵德利的声音气就不打一处来,又看到赵德利一身酒气直愣愣的闯了进来,便呵斥说:“一点规矩都没有,怎么不让下人通报一声,就闯了进来。” 赵德利打了个酒嗝,浑不在意的说:“从昨天开始你就老是发无名火,吓得这帮奴才一个个都躲了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啊。” “干什么?还不都是你做的好事。你知道这几天外边那些兵吃了多少粮食。光是大肥猪就宰了十多头,还有羊、鸡也宰了不少,这难道不都是钱吗?” “嘿,我说老爹,你怎么还怨上我了,要不是我拉下脸死乞白赖的求着人家过来,人家能过来吗。再说没有这些当兵的,咱们赵家大院早就得被那些土匪洗劫一空。和那些土匪要的东西想比,咱们家这些日子用掉的还不是九牛一毛?” 赵老太爷用鼻子哼了一声,无可奈何的扬了扬手:“行了,行了,那个什么混世魔王这些天一直不露面,这些当兵的也不说出去找,只知道成天的要吃这个,要吃那个,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快想点办法,将他们轰走。” “爹,那个混世魔王估计是看到大军驻扎在我们家了,才不敢轻举妄动。要是大军一走,他找上门来,我们怎么办?” “按你的说法,混世魔王一天不露面,我就得养着这三千兵了。” 赵德利嗨了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边剔着牙缝里的肉筋,边说:“反正现在是老爷子你当家,我不过跑跑腿,这个主意还得你老拿,我不管。你要是嫌这些大兵吃的多,我一句话,他们就能撤走。不过万一那个混世魔王再打过来,我可不管了。” 赵老太爷一指赵德利,鼻子都快要气歪了,大声说:“你到底是属于那头的,你还是不是老赵家的人了。现在每天的花销差不多得一千多两。你以为咱们家的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啊,还不是祖祖辈辈一点点积攒下来的。” 赵德利忿忿的说:“为了大哥做官的事情,你花了足有十多万两的银子。到了我这,你就不花了,要是有十万两银子,我至于当一个七品的小推官吗。” 赵老太爷一听赵德利又把从前的事情搬了出来,气的胡子一撅一撅的,半响才说:“你大哥怎么的也是个进士,你瞧瞧你,考了那么多年,连个秀才都中不了,要不是我上下使银子,你能混了个举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为了大哥考进士的事情,你也没有少花,还想瞒着我啊。” 赵老太爷拿起桌子上的烟袋,站起来就去打赵德利:“你这个不肖子,还敢顶嘴,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赵老太爷那个腿脚哪能打到赵德利啊,赵德利连蹦带跳就跑到门口,不服气的说:“得,得,我不说了,不过我答应田总兵一万石精粮,这个你可赶紧给准备好了,今个雷参将还提起这件事情来着。” 赵老太爷颓然的坐回八仙椅,长叹一声:“冤孽啊,冤孽啊。”赵德利则满不在乎的唱着小曲而去。 赵老太爷也没有其他办法,在晚上的时候只好将各房头管事的老人们都寻来一起想办法,只是这群人平时喝花酒,逛窑子有能耐,这个时候都蔫了,赵老太爷说的口干舌燥,也没有一个人能提出一个可行的意见来。只是嚷嚷着不能老养着这帮大兵。 这次虽然是赵老太爷拿大头,但是各房也平摊了一部分,这帮人眼看着银子流水般花了出去,一个个心疼的要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会议的主题已经从怎么办,嚷嚷到分配不均上来,一说到这里,大家都来了能耐,一个个吐沫星满天飞,互相指责,就差上演全武行了。 赵老太爷被这群人吵吵的头大如斗,用手中的烟袋锅子狠狠的敲了敲桌子,一脸不高兴的说:“别吵了,别吵了。和你们这帮人商量不出什么子丑寅卯,都散了吧,散了吧。”说完站起来就往外走。一个红脸的老者上去对他说:“大哥,你看我们的日子挺紧的,公摊的那些,我们是不是多了?” 赵老太爷用鼻子哼了一声:“老五,你家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少跟我来装穷。”说完头也不回就走。赵老太爷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在地上转来转去的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他的老伴赵马氏已经躺下了,看到他转来转去的便说:“老爷,怎么还不睡啊,这都几更天了。” “婆娘家知道什么,睡你的觉得了。” 赵马氏啧啧了一声:“这还怪上我了,爱睡不睡。”说完将被子一蒙,不再理他。 赵老太爷想了半天,觉得还得找老三商量这个事情,便出门去找老三。赵德利没有去那个无聊的家族会议,他也知道指定商量不出来什么,因此喝了点酒早早就睡下了。他被赵老太爷叫了起来,满脸的不愿意,嘟囔着说:“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说啊,困死我了。”说完不停的打起哈气来。 “你能不能和那个雷将军说说,让他撤兵吧。” “怎么的,老爷子你下定这个决心了?成,明天我就和他说去。” “要不你问问他,能不能派兵找找混世魔王那伙土匪的下落,将他们剿灭,也解了咱们的心头大患是不是。” “雷将军没有少派人出去打探那些土匪的下落,不过那一千多土匪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根本就找不到影子。” “你说能不能他们故意的啊,在这里好吃好喝的,不愿意动了。” 赵德利摇了摇头,嗔怪的说:“你怎么能这么想,人家早就在这待的不耐烦了,要不是我强说歹说,人家早走了。再说沙大人那里也派出去不少人,也是没有什么消息。” “那怎么办?我们再有钱,也养不起这些人啊。” “哎,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那点钱啊,如果被土匪攻破了大院,不但什么都没有了,恐怕大家把命都得搭上。” 赵老太爷气急败坏的说:“我知道,我知道,那也得想想办法啊。” “行,如果爹你把后山那块的地都分给我三房,我给你想办法。” “你……你这个不肖子……”赵老太爷气的直哆嗦。 “得,得,算我没说。” 赵老太爷想了想也没有其他办法,便无奈的说:“好,就依你,那你说说到底什么办法?如果你的办法不可行我可不给你地。” “好,咱们东边三里多地的地方不是有一大块空地吗,很平整,适合当校场,比他现在在的那个地方强多了。我和雷将军商量一下,给他们做校场,这样他的大军离我们不远,我们就不怕混世魔王了。” “他们能同意吗?再说离我们这么近,还不是得我们供应粮草?” 赵德利笑了几声说:“爹,你把人家田总兵看成什么人了。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办妥了以后,你可别忘了后山的地啊。” “好了,给你,给你。” 第二天一早,赵老太爷就早早起来,在后院的京通堂外面的花园里逗着他养的那几只小鸟,其实他的心思早就跑到前面去了,看到天将正午,还没有消息,不由想着自己的三儿子能不能把这件事情办好。他正自在那胡思乱想,赵德利陪着雷震廷走了进来。 赵老太爷忙迎了上去,雷震廷朝赵老太爷说:“赵翁,今日我们大军就要开拔了,特来感谢这几日贵府无微不至的照顾。” 赵老太爷忙谦逊了几句,往里让雷震廷。雷震廷摆了摆手说:“本官还有军令在身,就不叨扰老人家了。对了,今天早晨赵大人带着我去看了看那块空地,本官觉得不错,田大人也同意移兵,同时田大人特意嘱咐本官当面谢谢贵府对我军的支持。” “哪里,哪里,不敢当。” 第五十八章 父代子死 随后的两日,田羽的大军移到赵家庄三里外扎营。看到潼关镇有七八千大军进驻,赵家庄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是赵老太爷却还是提心吊胆,怕田羽的大兵还要吃他的,喝他的,同时也担心大军的军纪不严,为祸乡里。不过很明显赵老太爷的想法有些杞人忧天,自从田羽的军队移到那里以后,根本就没有朝赵府再要任何东西,而且田羽的军队军纪森严,秋毫无犯。让赵老太爷这才放下心来,后来又觉得过意不去,带着赵家庄有头脸的老人,抬了三头猪、十只羊和几十坛村酿过去劳军。 自从田羽的大军进驻以后,赵家庄的百姓每天早早就能听到大营中传来喊杀声,一直持续到近中午,而下午便可以看到数千兵士排着长队开始跑步,这一切都引起赵家庄百姓的好奇,在他们的印象中,大明的军队不过三五日一练,即便是如此也是走过过场,哪有这么训练的。因此不少闲汉,一改往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做法,早早的就跑到大营外观看训练。那些半大孩子们则对跑步产生了兴趣,每天田羽的军士一开始跑步,后面就跟着一大群孩子嘻嘻哈哈的学他们的样子。 这样相安无事的度过了将近半个月,一件突发的事情打破了这种和谐。赵家庄村东头单门独户的老葛家三丫头被田羽大营溜出来的两个士兵给轮奸了。那天老葛头外出不在家,只有与他相依为命的三丫头一个人在。三丫头正在屋子里面给老葛头纳鞋底,就听见外面她养的几只鸡咯咯叫个不停,她还以为来了黄鼠狼,忙拿了一根木棍跑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见两个二十多岁穿着甲胄的兵士正鬼鬼祟祟的在鸡窝那里捉鸡,这个三丫头也真是泼辣,加上田羽的大军军纪很好,因此让她一点也没有惧色,拿着棍子冲过去就打,口里还说着:“让你们偷鸡。” 一个红脸的兵士看到主人出来了,又挨了几棍子,吓得翻墙就要跑。而另一个脸上有一块刀疤的兵士,看到就三丫头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一时间不由起了歹念。一把拉住那红脸的兵士,用眼睛朝着三丫头示意了一下,满眼的欲火,让红脸的兵士一下子就明白刀疤脸士兵的心思了。他还在犹豫的时候,那刀疤脸的士兵已经冲过去拉住三丫头就亲。俗语说:“当兵过三年,母猪赛貂蝉。”何况三丫头虽然长得一般,但是粗眉大眼也很耐看。 红脸的兵士正当壮年,哪有不思春的,看到刀疤脸冲了过去,脑袋一热,也顾不得什么军纪十条了,也冲了过去。三丫头哪里是两个五大三粗的兵士的对手,任凭三丫头哭天喊地,奋力抵抗,两个人还是将三丫头按在地上轮奸了。 两个人坏事刚做完,还没有等逃跑呢,就被赵老太爷的四弟给撞见了。赵老四带着十几个佃户去城中买农具,碰巧路过的老葛家。听到三丫头狼嚎一样的哭声,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带着人就冲了进来。远远的便看到红脸兵士正在系裤带,而三丫头裸露着下体,躺在地上哭泣,只要不是傻子,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老葛头在这个村子里面是个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老好人,看到他家的三丫头受辱,一帮佃户们都愤怒了,过去就去抓那两个兵士。 那两个兵士做贼心虚,没有怎么抵抗就被十几个佃户给来了个五花大绑。一个叫赵黑狗的佃户狠狠的踢了两人几脚,朝着赵老四说:“四爷,怎么处理这两个狗东西。” 赵老四沉吟了一下,说:“我看还是找我大哥,看看怎么办吧,狗剩,快去把你婆娘找来,看好了三丫头,可千万别让三丫头想不开。” 被赵老四唤作狗剩的佃户答应一声,撒腿就往家跑。赵老四背着脸说:“三丫头,快起来把衣服穿好,现在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三丫头听了这句话,止住了哭泣,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朝着旁边的大石头就撞了过去。有个佃户手快,一把就将他拉住了,眼中含着泪水说道:“你可别想不开,你要是死了,你爹爹可怎么办啊。”又叹了一口气:“好好的丫头就这么被糟蹋了,这真是造孽啊。” 过了一小会,狗剩带着他的婆娘急匆匆的回来了,狗剩的婆娘看到三丫头那一脸死灰的样子,泪水一下子就止不住了。 赵老四生气的说:“你这个人,让你来劝劝三丫头,你怎么先哭上了。” 狗剩的婆娘挨了赵老四的训,忙擦了擦泪水对三丫头说:“三丫头不哭,让赵四爷去找那个劳什么的大官,替你报仇。”说着就拉着三丫头进屋了。 赵老四让佃户们押着两个兵士就去找赵老太爷。赵老太爷听说这个事情后,气的直跺脚,在地上转了几圈,老半天才说:“你们快去把老葛头找回来,听听他的意见。” 过了将近两个时辰,老葛头被找了回来,他听说三丫头被田羽的兵士轮奸了,只是一边唉声叹气,一边落泪,一句话也不说。赵老太爷问了几次他想怎么办,他也说不出来什么,只是哭声越来越大。赵老太爷气的用烟袋锅子敲了敲桌子:“你倒是说话啊。” 老葛头半饷才挤出一句话:“老爷,我……我……我跟他们拼了。”说完操起刚刚买的菜刀就往外冲。 赵老太爷让下人将他拉住,无奈的说:“你和谁拼命去,这人不是给你抓住了吗?” 老葛头一听这话,像极了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听说这件事赶来的赵德发鄙夷的看了一眼老葛头,然后朝着赵老太爷说:“爹,老葛头懂个屁,我看把人送到田大人的营中,是杀是剐就看他田大人了。” 赵老太爷也觉得这句话在理,又问了老葛头一句:“你看这么着行吗?” 老葛头叹了一口气说:“我一个庄稼人,有什么主意,老爷你看着办吧。” “有你这句话就行,这个事情的苦主是你,我的问问你的意见不是。好了,德发,跟我去见见田大人。” 田羽正在校场练兵,听说这个事情,停止了训练,亲自接待了赵老太爷。赵老太爷将事情的经过详细的叙述了一遍。田羽用严厉的眼光看了两个兵士一眼,冷冷的说:“可记得军纪十条?” 红脸士兵被田羽的眼神一逼,吓得一缩脖子没有说话,那个刀疤脸倒是光棍,一字不拉的将军纪十条背了下来。 “你既然背的下来军纪十条,该知道*该当何罪了吧。” 刀疤脸一梗脖子:“要杀就杀,十八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 “好,像个汉子。”转头又对那个红脸的兵士说:“你呢?” 红脸兵士吓得连裤子都尿了,一听要砍头,大声哭着:“大人,你饶了小人一次吧,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记住,男子汉做错了事情要敢于承担,不要做女人哭天抢地的那副德性。”然后朝身后的李笑天说:“将他们两个带到校场去。” 训练中的士兵看到田羽停了训练,匆匆而去,正在私下里窃窃私语,猜测出了什么事情,就看到田羽一脸的铁青走了回来,亲兵押着两个五花大绑的兵士紧紧的跟在后边。那些兵士纷纷伸长了脖子,看着那两个兵士,心中猜测出了什么事情。 田羽走到校场前面的土台上,双手往下一按,校场的士兵马上变得静悄悄,等待他的训话,田羽扫视了一眼下面的兵士,大声说:“各位可记得军纪十条。”下面的兵士齐声答应记得。 田羽一指下面那俩个士兵说:“这两个人,训练的时候私自逃出营外,*妇女,该当何罪?” “劫掠百姓,*妇女,杀无赦。”数千人齐声喊出来显得一片肃杀,让人心中发冷。 田羽正要往下说,杨军急匆匆的赶了过来,附在他的耳边说:“大人,有公公从京中来传圣旨,现在已经进了辕门,您看是不是先过去接旨,回来再处理这件事。” 田羽看了一眼杨军,疑惑的说:“来传圣旨?究竟是什么事呢?” “那个太监的架子很大,又有八名锦衣卫,我问了他不说,只是叫你赶紧去接旨。” 田羽点了点头说:“知道了,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马上过去。” “是,那我回去招呼一下他们。”话落急匆匆的便往回走。 田羽用目光盯了下边的兵士足有一炷香的功夫才说:“望尔等以此二人为戒。行刑官,点炮行刑。” 几个执法兵士将两个人拖到土台旁边,将两个人按到在地。刀疤脸将胸膛直直的挺了起来,闭着双眼一声不吭,等着行刑。那个红脸则朝着田羽大声喊道:“大人,我不想死啊,大人,你饶了我吧。”吓得屎尿拉了一裤子。 田羽黑着脸不言语,行刑官指挥炮手开始放炮,只待三声炮响,就要行刑。第二声炮刚响,一个独臂的汉子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远远的便大声喊道:“大人,刀下留人。”然后几步就跑到土台前,给田羽跪了下去,大哭着说:“大人,求你放了我的儿子吧。”求情的正是前些日子为救田羽中了毒箭的那个大汉。后来田羽才知道他的名字叫张富贵。 看到张富贵如此,田羽有些为难,斟酌了一下用词说:“富贵,你快起来。军令如山,一旦不杀他们两个,下次谁会把军纪十条在放在眼中啊。” 张富贵连着磕了十几个头,额头上一片紫青之色:“大人,我们家三代单传,就这一个独苗啊,你开开恩吧。” 田羽非常为难,下去将张富贵扶了起来:“富贵,我心中也不愿意杀人啊,只是军纪如山,你这可是给我出了大难题啊。” “大人,我也知道军纪如山,这样我愿意代替我儿子受刑。” “这可不行,怎么能让你代刑呢?” “大人。”张富贵又要给田羽下跪,田羽忙拉住了。这时刀疤脸说话了:“父亲,多说无益。”朝着后面的刽子手便说:“砍吧,兄弟利索点。” 张富贵一听刀疤脸这么说,忙扑了过去,抱着刀疤脸哭声震天:“你怎么这么傻啊,活的难道不好吗。”然后又朝着田羽大声说:“大人,你就开恩吧,我在这里谢谢你啦。我知道军纪如山,我替他死行不行。”话落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就朝自己的胸膛刺了下去。 田羽不想张富贵真的要替儿子去死,离得又远,根本来不及夺匕首。等田羽跑到他跟前,张富贵已经快不行了,田羽大声朝着后面道:“快去找大夫。” 张富贵拉着田羽的衣襟,断断续续的说:“大人,开恩放……放了我的……我的儿子吧,我替他……赎……罪。” 看到张富贵那一副充满希望的眼神,田羽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你放心,你放心,我会放了你的儿子的。” “那……那我……就……”不等说完脑袋一歪就死了过去。 第五十九章 方正化 马上就要和鞑子再次开战,精彩既至,大家的票票也投给我吧。呵呵。 听到杨军说田羽正在执行军法,从京中来的那个太监方正化不由来了兴趣,问道:“不知范了何罪,竟让田总兵亲自处理。” “私自出营,*妇女。” 方正化虽然身居大内,但经常听到那些曾经做过监军的太监提起军中之事,因此他对明朝军队的事情比较了解,不由说道:“如此小事,何劳田总兵亲自处理。我听说这样的士兵哪个军队都不少,往往打上三十五十军棍就了事了。” 杨军严肃的说:“我家总兵大人治军严谨,*妇女犯了军纪十条二十杀,恐怕这两个兵士难逃一死。” 方正化听完不由来了兴趣,问道:“什么是十条二十杀?” 杨军就将田羽颁布的军纪十条背了一遍,然后说:“大军自从颁布军纪十条以来,还没有军士触犯过,这是第一次,因此我家大人特别重视,亲自处理。” 方正化听到这里,不由笑着说:“听杨大人这么一说,田大人倒是有武毅公(戚继光谥号武毅)治军之风。咱家还是第一次有幸来军营,趁此机会正好见识一下军威,杨大人带我们去校场一观。” 杨军忙头前带路带着方正化与八名锦衣卫赶往校场。一进校场就看到近一万的大军密密麻麻单腿跪地,鸦雀无声的看着土台之上。土台之上一人正在受刑,行刑的兵士大棍起落,打得那人后背山响,校场之内,清晰可闻,而受刑之人一声不吭,。 杨军看到受刑的竟然是田羽本人,不由一愣。不过他刚来校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忙指了指受刑的人说:“那位便是我家总兵大人。” 方正化闻言不由一怔,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忙又问道:“你说那个受刑的是田羽田总兵?” “不错。正是我家总兵大人。” 方正化这个人也是个热心肠,忙走了过去,止住行刑的兵士,说道:“田总兵,你这是做什么?方才听说有兵士触犯军纪,咱家便过来看看,怎么现在却是大人在受刑呢?” 方才张富贵的以死相求让田羽不能不答应留下他儿子一命,但是不杀他儿子,将军纪置于何地?以后别人总拿张富贵儿子说事怎么办,不杀他下边的兵士是否会心有怨言?一下子让田羽想了很多。他让李笑天出去购买上好的棺木,收敛张富贵的尸体。而后一个人在台下沉吟了足有半柱香的功夫,方才有了一点头绪,然后田羽走上土台,看了看场内的兵士,然后慷慨激昂的说:“自古以来,没有军纪的部队不可能成为一只强军,因此前些日子,本总兵颁布了军纪十条,这段时间以来三军用命,齐心杀虏,无人敢触犯军纪十条,本总兵深感欣慰。今日第一次出现违反军纪之事,本应严格按照军纪杀无赦,但是大家也知道张富贵曾经救过本人的性命,今日以死相求,本总兵岂能拒绝。但是天子犯法,与民同罪,本人岂能徇私枉法,在此我愿受四十军棍,以代张富贵儿子的罪责,不知道众位是否同意。” 王六在下面大声说:“大人,张富贵父代子死,已经够洗清他儿子的罪责了,现在怎么能让你再代刑呢。”几个将领也同时附和。 田羽用深邃的目光注视了一下王六等人,缓缓的说:“张富贵义士也,让他代罪,本人内心难安。今天本官愿受军棍,代其子罪,以报救命大恩。”转头对行刑官大声说:“行刑。”话落将甲胄除下,裸露后背便扒在地上。 行刑官面现难色,不由将求救的目光看向王六等将领。王六等人纷纷单膝跪地,高声说:“大人不可,我等愿代四十军棍。”后边的所有兵士同样单膝,一齐大喊:“大人,我等愿代四十军棍。” 田羽朝着大家说:“大家请起,这四十军棍我当得。”又朝着行刑官大声说:“行刑。” 行刑官无奈的朝着手下的执法兵挥了挥手,两个执法兵拿着军棍开始执行军法。但他们心中对田羽早就佩服的五体投地,如何愿意使劲呢,几棍子都是贴身即起,心中想着蒙混过关。田羽不由大声说:“使劲,怎么没有吃饱饭吗?这样的棍子打一百下也不得作数。” 两个执法兵不由望了望执行官,执行官叹了一口气,知道无法蒙混过关了,便点了点头。那两个执法兵含着热泪,用力开始执行。几棍子下去,田羽白皙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方正化他们正是这个时候赶到,看到了田羽受刑的一幕。 田羽站起身来,朝方正化施礼说:“天使大人,请不必阻拦,待四十军棍过后,再来叙话。”让兵士给方正化搬了把椅子,然后又趴了下去,然后对执法兵说:“现在是二十二棍,还有十八棍,继续。”两个执法兵只好拿起军棍,一下一下打了下去。 方正化听田羽如此说,便没有再阻拦,他看到田羽的背上已经血肉模糊,不由眼前一晕,不敢再看,忙转过头去。但是棍子击打在皮肉之上发出沉闷的声音,让他感到连头发根都立了起来,忙收敛心神,默念着金刚经壮胆。 待四十军棍打完,就是特种兵出身的田羽也感到头昏目眩,脸色一片苍白。陈王庭不但精于拳械,功夫深厚,对于岐黄之学也颇有涉猎。因此田羽刚受刑完毕,陈王庭就跑了过来,从怀中取出各种治伤的药物,为田羽疗伤。 待陈王庭将自己后背的伤处理好,田羽虚披着战衣,来到台前,说:“虽本官已经代刑,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将他打四十军棍,逐出军营。” 两个执法兵如狼似虎的将刀疤脸按在地上,三下两下便将他的衣服扒了下来,开始行刑。这两个执法兵心中说如果不是你,大人也不会受如此大刑,因此下手极重,四十军棍打完,刀疤脸的后背已经没有一处好地方了,而他也奄奄一息了。田羽用下巴朝陈王庭示意了一下,陈王庭轻啐了一下,方才过去给刀疤脸疗伤。 田羽又对行刑官说:“另外的那个兵士,罪无可恕,放炮行刑。” 行刑官答应一声,三声炮响过后,红脸兵士人头落地。田羽又令将红脸兵士的人头挂在辕门示众,又赠给刀疤脸四十两银子,逐出大营。这才走到方正化身边说:“天使大人,请大帐叙话。” 方正化一直身在大内,虽然廷杖看得多了去了,但是哪里看到过当众砍头这种血淋淋的场面。在校场看到的这一连串的事情,恍然如梦,听田羽与自己说话,才醒过神来:“久闻田大人战功卓著,不想治军如此严格,咱家今日真是开了眼了。” “让天使大人受惊了,快请。” 到了大帐,田羽摆好了香案,跪听方正化宣读崇祯的圣旨。听到崇祯在圣旨中对自己赞赏有加,赏赐了两万两白银,江南细绢十匹,银牌十面。同时批准了自己为众将所请之职,田羽的心才算落了地。待方正化宣旨完毕,田羽谢恩领旨,执礼甚恭。 出京之前,李如盛找到方正化,狠狠的奚落了一阵这位总兵,甚至话里话外暗示自己给这个田羽点颜色。方正化曾经听说过田羽的事情,知道是一员猛将,不知道田羽如何得罪了这位皇上眼前的红人,因此对这个总兵非常好奇。他经过刚才的事情,对田羽的印象大为改观。因此读完圣旨,忙虚扶起田羽说:“田总兵的大名,咱家在京中就听说了,没有想到田大人竟然这么年轻。另外皇上有旨,令我任贵军监军,希望以后能够和大人同心共济,再立新功。” 田羽一听这话,心中说:“该来的终归要来,不过这个太监看起来比那个李如盛要强很多,希望他日后不掣肘军事上的事情。”田羽对明朝太监监军制度素来没有好感,甚至认为大明朝的覆灭与这些太监监军有很大关系,所以他向来对太监有很大的成见。不过自从上次得罪了李如盛,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就不能得罪这帮阉人。因此他面上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有方公坐镇我军,何愁大功不成。” “咱家对军事一窍不通,可比不了素来知兵的高起潜高公公。不过既然皇上信任我这个奴才,让我到田大人军中监军,别的不多说,只有尽咱家最大的能力,为田大人做好后盾,让田大人无后顾之忧,一心杀敌立功。” “多谢方公支持,田羽世受国恩,只有奋力杀敌,上解九重之忧,下安百姓之心。即便马革裹尸,也在所不辞。” 第六十章 脚板赛骑兵 田羽又亲自登门拜访了老葛头,留下白银五百两,以表歉意。加上辕门上高高挂起的人头,终于让这件风波渐渐的平息下来。而有了粮草,银两的田羽,又征了近两千的兵士,使自己的兵力达到整整一万。 田羽一边训练一边紧紧的盯着鞑子的动静,除了每天的塘报以外,田羽派出去足有二三百斥候,四处打探消息。岳托占领了张登以后,因伤亡巨大,兵力捉襟见肘,不敢轻动,而是解鞍牧马,等待多尔衮的大军汇合。 而多尔衮的左翼军行掠至山西,接到岳托大败,玛瞻殉国的消息后,转道而回,大军兵锋直指保定。孙传廷等驻军容城不敢出兵迎战,以致鞑子长驱直入。 田羽看到多尔衮有和岳托合兵的企图,不由大急,现今岳托力孤,正是歼灭之机,一旦多尔衮的大军赶到保定府以南,便会失去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因此他带着杨军和十几个亲兵,前去拜访卢象升。卢象升的兵马也得到了扩充,现今足有七千多人,经过两个多月的苦练,虽不及原来的天雄军,但战力已非其他军镇可比。因此一听说田羽想着趁多尔衮未至保定府之前,歼灭岳托这支鞑子军,不由拍手叫好,约定第二天一早同时起兵,寻岳托决战。 为了争取时间,田羽和卢象升的军队晓行夜宿,不敢一丝耽搁。当大军行到蠡县境内,听斥候回报多尔衮已经绕过保定府,兵分两路,一路由多尔衮亲自率领直扑庆都。一路由二等梅勒章京李国翰率领直奔张登。虽然李国翰这一路只有五千人之数,但一旦让李国翰与岳托汇合,便可凑成近一万的骑兵,那样的话仅凭田羽和卢象升的一万七千多士兵,何谈歼灭岳托这股鞑子。 因此宿营之后,田羽带着人就去找卢象升商议此事。卢象升对附近的地理环境非常熟悉,远眺着夜空,思考了良久,才说:“保定到张登的路程较之我们现在到张登的路程虽然要远上一些,但我军大多数都是步兵,速度根本比不了全部为骑兵的鞑子,看来我们失去了歼灭岳托的机会了。”说完满是遗憾的用右拳击了一下左掌心。 “大人,你看我们能不能凭借唐河稍微阻止下李国翰大军?”杨军是河间府人,因此对附近地理环境也非常熟悉,才有此一问。 “我倒也想过,但是时间上来得及吗?” “步兵是来不及了,不过我们要是派出骑兵,未必就不能赶在鞑子的前头。” 卢象升眼睛闪烁了几下,捋着胡子沉吟了一下说:“骑兵倒是能够赶在鞑子的前头,但是一旦被张登的岳托发觉,出兵相击,我们的骑兵便可是腹背受敌了。此计不可行,难以达到预期目的,甚至会有断送骑兵的危险。” 田羽看了一眼卢象升说:“卢大人,那看来我们只好与李国翰拼速度了。争取在李国翰的前头到达张登。” 卢象升点了点头说:“我也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只好如此了。希望李国翰能够给我们一天的时间,那么我们就有机会击破岳托了。不过从情报上来看,岳托尚有四千多大军,便是李国翰赶不到张登,这岳托也是块难啃的骨头,我们也得从长计议。” 田羽在卢象升处直商议到了将近三更天,方才离去。第二天东方刚刚露出一丝曙光,田羽与卢象升的军队便拔营朝张登方向而去。 两股大军虽然同样训练了两个多月,但是卢象升更加注重军阵的训练,而田羽除了军阵的训练之外,坚持前世野战军的训练方式,那就是所有的兵士每天下午还要进行十公里的越野跑,因此从急行军的结果便可以看出两军训练的差距。大军在近七个时辰的急行军,跑出近一百里。卢象升的大军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不少兵士开始跟不上大军的速度,掉队的足有两三千之数。而田羽的部队虽然也是疲倦不堪,但仅有不到一百名体力较差的兵士掉队。 虽然卢象升看到两军如此大的差距,心中不免有些懊丧,但前方传来的消息让他大喜过望。岳托竟然不等李国翰的骑兵赶到,拔营朝高阳而去,扬言要攻破高阳,活捉帝师孙承宗。这样一来,李国翰和岳托的距离越来越远,留给卢象升和田羽回旋的余地越来越大。 田羽与卢象升商议了一下,最后决定由田羽率大军支援高阳,围歼岳托。而卢象升则率兵北上进驻唐河南岸,凭险阻击李国翰部。岳托一离开张登,阻击李国翰便没有了腹背受敌的危险,卢象升的选择也很多,可以据险而守,也可以待鞑子半渡击之。田羽、卢象升话别后,各朝自己的目的地而去。 卢象升首先派出骑兵部队,轻骑而进,破坏唐河之上的桥梁,以达到延缓李国翰部的目的。卢象升的骑兵部队在杨陆凯的带领下,顾不得劳累连夜出发,于第三天一早到达唐河南岸。杨陆凯到达的时候已经有十几骑鞑子的斥候过了石桥,杨陆凯派出一队骑兵前去追杀鞑子斥候,那十几个斥候看到明军大队骑兵开到,纷纷退回北岸,看到明军派出骑兵攻击,胡乱射了几箭便朝北方而去。杨陆凯看到鞑子的斥候,担心鞑子大军不时将至,虽然这两天不分昼夜的赶路,现在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但他不敢耽搁,首先开始破坏唐河上的两处石桥,又派骑兵分别将上下游近一百里之内的所有浮桥全部放火烧掉。 石桥刚刚破坏了不到一半,李国翰的骑兵就到了对岸。看到明军已经破坏了石桥,李国翰命鞑子四处寻找船只,伐木做成木筏。到了下午一共搜集了二十多条小船和几十个木筏,李国翰一声令下,五百名鞑子上船准备开始强渡唐河。 唐河宽不过三五丈,杨陆凯看到鞑子准备强渡,忙组织兵士用弓箭射击,阻止鞑子渡河。李国翰的骑兵见状立刻隔着唐河朝杨陆凯的兵士实施压制射击,掩护强渡的鞑子。杨陆凯的骑兵不过千数,而李国翰的鞑子足有四千多人,再加上鞑子弓马娴熟,双方对射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杨陆凯的骑兵便损失了足有一百多人,看到损失过大,杨陆凯只好指挥骑兵后撤到鞑子的射程之外,等待鞑子强渡部队上岸,实施突击。 五百鞑子在骑兵弓箭的掩护下,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已经全部抵达南岸,陆续开始上岸。杨陆凯朝后边的骑兵看了一眼,举起马刀,高声喝道:“将鞑子赶回对岸,杀。”八百多骑兵巨涛一般向着冲上南岸的鞑子冲了过去。 鞑子没有了马匹,大多带着的都是短兵刃,战力下降很多,再加上因两军短兵相接,李国翰在对岸不敢射击,因此杨陆凯一个冲锋便将刚刚冲上来的鞑子冲了个七零八落,死伤很多。但鞑子也真悍勇,死战不退。双方鏖战了足有三炷香的功夫,杨陆凯的骑兵又损失了近二百人,才将鞑子再次赶下河去,而鞑子也丢下了三百多具尸体。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李国翰停止了攻击,在北岸宿营。同时派出两个骑兵小队,举着火把一路朝上游而去,一路朝下游探路,准备寻找没有被破环的桥梁,或者水浅之处,以便渡河。杨陆凯的骑兵仅仅剩下六百出头,不敢分兵,在南岸宿营,派出数十兵士巡逻,牢牢地盯住对岸李国翰的动静。 过了足有两个时辰,鞑子的骑兵小队无功而返,让李国翰打消了其他念头,回营安歇,准备第二天再次强渡唐河。到了后半夜李国翰被对岸传来的动静吵醒,忙披着衣服,走出帐外,向对岸眺望。黑沉沉的夜幕下一道火龙从南而来,看样子足有五六千人的模样,原来是卢象升步兵大队连夜赶到。 鞑子的几个将领听到动静也都出来查看,远远的看到李国翰,忙都聚了过来,巴牙喇章京托克雅是个急性子,没有等到走到跟前,便大声说:“大人,明军又增兵了,看来明天渡河更加困难了。” 李国翰轻咳了一声,觉得夜风刺骨,将身上的衣服拉紧一些才说:“扬武大将军性子太急了,怎么就不等我们就去攻打高阳,弄得现在我们进退两难。” 一个叫叶臣的将领接口说道:“大将军曾经在孙承宗孙老儿那里吃过大亏,这次终于有机会报当年一箭之仇,能不急吗。要不是前些日子败在卢象升手下,恐怕早就攻破高阳了。” “那也该等我们到了张登,合兵一处再去攻打高阳啊。”李国翰不由有些埋怨的说。 托克雅笑着说:“这次我们左右两军伐明,咱们左翼军扬鞭驰突,所向披靡。而右翼军连遭败绩,辅国公玛瞻也死于战阵之上,扬武大将军是个好面子的人,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再说大将军向来高傲,报仇之事怎么能假手咱们左翼军,因此我早就料到他会有如此。” 李国翰不无担忧的说:“右翼军连番受到打击,兵力不足,现在孤军深入,我怎么老是觉得心中不踏实呢。现在明军明显是在阻击我军与大将军汇合,恐怕里面必有阴谋啊。” “那我们怎么办?”托克雅觉得李国翰说的有理,不由着急的问。 “单靠我们这些兵恐怕难以突破唐河,我看还是给奉命大将军去信讨个主意吧。”多尔衮曾经被皇太极赐予墨尔根岱青的称号,在鞑子将领中威望极高,因此托克雅、叶臣等将领齐声赞成。李国翰拟好书信,派了一小队骑兵去多尔衮大营送信。然后望着对岸的明军连绵的大营,担忧的说:“希望我们还来得及。” 第六十一章 高阳血战 正如托克雅所料,岳托像来一帆风顺,哪里受过如此的打击,这些日子的煎熬让他看上去足足老了有十岁。天潢贵胄那份与生俱来的傲气和对自己的自信,让他失去了以往的理智,在李国翰援军未到之际,便要拔营攻打高阳。众将多次劝说未果,又去找贝勒杜度,杜度知道岳托是那种外柔内刚的人,一旦认准的事情,别人很难改变。因此杜度根本就没有去劝岳托的意思,众将看到杜度如此,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从命。 岳托的大军赶到高阳的时候,高阳已经是四门紧闭,戒备森严,城墙上站满了守城的兵士。田羽在张登与岳托的大战,为孙承宗带来了两个多月的准备时间。当孙承宗得知雷之渤逃跑的消息后,立即自领高阳县县令,在文庙召集乡宦士绅与诸生,表达了自己誓死抗敌守城的决心。那些本来观望的乡宦士绅等看到孙承宗挺身而出,觉得有了主心骨,一起表示愿与孙承宗死守高阳。 在得到乡宦士绅的支持后,孙承宗立刻详细调查全城户口。征召乡勇守城,最后共得兵二千多人。孙承宗将兵分为四营,自领一营守南门,许智领一营守东门,孙承宗的大儿子孙领一营守西门,原典史张黎领一营守北门。同时宣布城中戒严,严查鞑子奸细,又派一百兵士四处巡逻,安定民心。 孙承宗同时担负巡查四门的职责,同时为了解决军饷问题,孙承宗又召集了乡宦士绅等,得到大力支持,最后委任城中粮行的老板孙德礼负责把城内公私所藏物资分类征集,统一分配使用。在孙承宗的安排下,城中很快就做到了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各方面的工作做得井井有条。城内的百姓不论老幼,竭力一心,运砖石材木于城上,以备急用。两个多月以来,孙承宗凡事以身作则,诚恳待人,所以士、民都怀德畏威,士气大涨,乡勇每日操练守城之法,而村妇、老幼则聚在城下,煮粥熬茶,犒劳士卒。 岳托的大军绕城三匝,大声招降,城上乡勇无人应答,反而不时有冷箭射至。岳托朝城上啐了一口痰,狠狠的说:“此城如此轻视我军,当屠之。”说完带着骑兵驻于城东,分出两千骑兵下马当做步兵,开始攻城。 两千鞑子在大将超哈尔、鳌拜的带领下,冲击东门。城上一声锣响,箭矢如雨,鞑子损失很大,连超哈尔肩头上都中了一箭。不得不退了回来。岳托脸色不由变得铁青,带着一丝轻视的语气对超哈尔说:“怎么我们的超哈尔被孙承宗吓破了胆子吗?别告诉我,二千精兵连一个小小的县城都攻打不下来。” 超哈尔听到岳托的冷嘲热讽,脸上不由一会青,一会白。一把将过来想为他取箭的士兵推开,不顾疼痛,将箭杆从根折断,扔在地上,虎吼一声:“第一个杀上城头的勇士,赏银千两。冲。”带着兵士又冲了上去。岳托则指挥剩下的三千骑兵前进,开始朝城上仰射,掩护超哈尔等攻城。 城上的乡勇早有准备,纷纷举起门板、锅盖等抵御鞑子的射击,不过在岳托仰射的压力下,城上的弓箭攻击的强度降下来许多。超哈尔等趁着这个机会,攻到护城河边。城外的护城河经过孙承宗与高阳百姓两个多月的疏通,挖掘,已经有大城的规模,鞑子只好用布袋装土填河,遭到城上的猛烈射击。经过近两个时辰,鞑子终于突破了护城河,但是鞑子同样伤亡甚众,以致尸体阻断河流,护城河河水也被鲜血染成一片血红之色。 岳托又分兵一千支援,一齐渡过护城河。鞑子在超哈尔、鳌拜的指挥下,竖起十多个云梯,开始登城。从鞑子开始攻城之时,孙承宗便坐镇东城。看到鞑子准备攻击东城,孙承宗传令其他三方的乡勇分兵来援,使东城的乡勇增加到一千多人,而且不少妇女、老幼同时登城帮助守城。 看到鞑子的云梯竖起,守城的乡勇和百姓在孙承宗的指挥下,用城上的砖石攻击鞑子,同时朝着人多的地方扔下万人敌,一时间乱石纷飞,伴随着万人敌爆炸发出的尖锐破空声,双方伤亡很大。鞑子悍勇,不顾伤亡,奋力攻城,鏖战了足有数刻钟的时间,终于有一个身着重甲的鞑子将领第一个登上了城头,让下面的鞑子大声欢呼。 鞑子欢呼声还没有落,就看见城中探出两把挠钩,一下子就将那个将领钩住。那个将领还想挣扎,早被后边的执刀乡勇,一刀将首级砍了下来,让鞑子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几个乡勇将那将领的尸身丢到城下,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乡勇用竹竿将那将领的头挑了起来,朝着下面的鞑子示威一般的挥舞起来。那乡勇也是个捉狭鬼,挥舞几下首级,便朝着下面做起了各种搞怪的鬼脸,引来城上一阵哄笑。超哈尔虽然恨得几乎将一口钢牙咬断,但是没有火炮等攻城利器,徒呼奈何。 岳托看到攻城不到三个时辰,自己已经损失足有一千人,不由大怒,喝令传令兵大声朝着攻城的士兵大喊:“破城之后,屠城三日,杀。”数十个传令兵齐声呼喝,声音传出数里可闻,鞑子攻城的兵士一听此言,一个个眼中射出狼一般的光芒。原来鞑子屠城代表允许兵士尽情劫掠,一切劫掠财物都归个人所有,因此一下子将鞑子心中的狼性激发出来,一个个怪叫着奋力攻城。 经过刚才一段时间的消耗,城上的砖石、万人敌等所余不多,城内的老百姓开始拆城墙附近的民宅房梁做滚木,用秸秆裹火药攻击鞑子。看到鞑子的云梯越来越多,孙承宗传令用人粪加菜油煮沸,顺着云梯倒下,鞑子虽有铁甲护身,但一旦被菜油浇在身上,无不立时毙命。孙承宗又令乡勇纷纷投下火把,沾满菜油的云梯纷纷起火,不时坍塌下去,上面的鞑子无不摔成齑粉。 超哈尔、鳌拜无法再组织攻击,只得退了下来。岳托这次没有说什么,他一直在关注着战场上的形势,超哈尔、鳌拜不能说不勇,但是高阳实在是准备充分,而且军民齐心,具不畏死。而自己又没有多少攻城器械,因此只好收拢士兵,扎营城南,制作云梯等攻城器械,来日再攻。 当夜月黑风高,五步之内不辨五指,而鞑子攻击了一天,傍晚又伐木制作攻城器械,一个个累得筋疲力尽,酣睡如泥。外面的一些哨兵无精打采的来回走动,抱怨着天气越来越冷。在夜幕的掩护下,哨兵竟没有一个发现高阳已经从城墙上吊下足有三百敢死队。这三百敢死队手执板斧、大刀、猎叉等各式兵刃,悄悄向敌营接近。 等到哨兵发现这些敢死队,已经来不及示警,敢死队发疯一样,朝着大营就杀了进来。睡梦之中的鞑子被喊杀声惊醒,一个个来不及穿甲胄,拿了兵刃就冲了出来。有些兵士甚至来不及起身,便丧命在刀斧之下。 敢死队打了鞑子措手不及,致使鞑子慌乱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但随着岳托等将领率领亲兵赶了过来,局势渐渐的稳定下来。敢死队虽然悍不畏死,但人数与鞑子想比实在是太少,在岳托等人的指挥下,敢死队逐渐被鞑子包围了起来。 这次参加敢死队的乡勇,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偷袭鞑子大营的,因此虽然被团团包围,但却丝毫无惧色,拼死而战。有些甚至出来的时候,腰间扎满了火药,一旦受伤,不能再战,便用火折子点燃药捻,朝着鞑子扑过去,与之同归于尽。 敢死队的这种拼命的打法让即便勇冠三军,被赐予巴图鲁称号的鳌拜也不由勃然变色,何况那些普通的鞑子士兵呢,因此虽然将敢死队围得水泄不通,但鞑子也不敢过于逼近,担心敢死队的自杀攻击。 岳托在远处望着被围在核心的敢死队,也不由产生了一丝敬佩之意,让传令兵高喊劝降。但敢死队无一人作答,只是不时的朝着鞑子攻击,而后与鞑子同归于尽。这场惊天动地的足足持续了半个多时辰,随着最后一个敢死队队员到了下去,这场偷袭以失败告终。 但包括岳托在内,却没有一个人认为是自己胜利了,望着大营内横七竖八的尸体,岳托等将领心中都非常沉重。岳托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将阵亡的将士厚葬。”转身就走,走出了十多步,又转过身来说:“那些阵亡的明军也一同葬了吧,他们虽然是我们的敌人,但是这种精神可敬可佩。”说完长叹了一声,他心中第一次对自己的信心产生了一丝动摇,有这样的部队守城,自己真的能攻下来高阳吗? 第六十二章 只有死节之臣,无投降之辈 第二天鞑子一改第一天攻击甚急的作风,日头足足升了三尺高,鞑子才开始鸣鼓列阵。鞑子大军集结好队列以后却不攻击,好像等待着什么。原来昨日攻城不利,有加之晚上被高阳的守军偷袭,让岳托起了招降的念头,和杜度等一众将领商议以后,派前些日子生擒的明朝宗室奉国将军朱慈赏前去劝降。 朱慈赏在几名鞑子的挟持下,胆战心惊的来到城下,涕泪交横,仰头劝孙承宗投降,情词悲楚,陈说利害,劝高阳军民早降。 孙承宗站在城头冷冷的看着朱慈赏,叱之说:“阁下我朝太祖之后,反而替鞑子做说客,有何面目见太祖列宗于九泉?” 朱慈赏惭愧不已,默不能言。在旁边的鞑子几次催促之下,斟酌了一下词语,才又说:“孙公大义,尽忠报国,此古人之风,本将军也深感佩服,但今大军围城,小小高阳一县危在旦夕,尔难道不为全城百姓着想,想用一城百姓的性命以全你忠义之名乎?” “高阳士民深受国恩,岂可望风而降。阁下不必多言,高阳只有死节之臣,无投降之辈。”话落又朝周围的乡勇说道:“尔等可怕死乎?”周围的乡勇齐声高喝:“不怕。”孙承宗满意的微笑了一下,然后又朝朱慈赏说:“我天朝之民,愿与城共存亡,阁下速退。” 朱慈赏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高阳没救了。”那几个鞑子兵还想让朱慈赏再劝,不想城头上一声锣响,万箭齐发,几个鞑子只好拉着朱慈赏返回军阵。 岳托在阵后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极为震怒,喃喃的说:“好一个只有死节之臣,无投降之辈。”然后眼中凶光大涨,朝着杜度说:“传令,让那两万多明猪掘土填城,限半日内完成。”这也是岳托昨日苦思半宿最后想到的一个狠毒的办法。 杜度答应一声,派兵将入寇以来劫掠的青壮赶到城前,开始掘土填城。望着城下成千上万衣衫褴褛的大明百姓开始掘土一点点运往城下,孙承宗便明白了岳托的意图,只是这些掘土的都是大明的百姓,城上的乡勇哪里能下得了手去攻击这些人。 看到土堆一点点增高,一点点向城墙接近,许智一脸焦急的跑过来说:“大人,怎么办?要是再不攻击,恐怕用不了几个时辰,鞑子的填城之计便可成功了。” 孙承宗根本没有料到鞑子会想出如此狠毒的一招,双拳握得吱吱作响,但他还是下不了攻击的命令,这可是两万多大明百姓啊。岳托看到城上没有攻击这些掘土填城的百姓,不由冷笑了一声:“妇人之仁,高阳城破也。” 虽然许智几次催促,但是孙承宗一直不忍心朝手无寸铁的那些百姓下手,只是无奈的朝天叹了一口气:“城亡于亡,死耳,何憾乎?” 看到土堆已经升高到城墙的一半,许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首先拿出弓箭朝着下面掘土的百姓射了过去,旁边的乡勇知道不射的话,高阳必破,因此纷纷开弓射击,不少甚至不忍心看,闭着眼睛朝城下乱射。 掘土的百姓看到城上箭支如雨,一时间混乱起来,不少人被射中,发出一阵阵哀嚎声。剩下的到处乱窜,躲避箭雨。监视掘土的鞑子看到城上开始攻击,纷纷举起盾牌,一边防御,一边不顾百姓的死活,继续驱使百姓掘土填城。 孙承宗看到许智射杀那些百姓,忙跑过来阻止。许智看到那些无辜的百姓惨死在箭下,或是中了箭哀嚎,而鞑子根本不顾他们死活,用刀枪驱使他们继续填城,心中沮丧到了极点,又听到孙承宗呵斥自己,双眼一闭,目中流下两行热泪,然后恨恨的将弓箭抛落在地上。剩下的那些乡勇同样不忍心再射,纷纷拿起大刀,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岳托看到填城填到距城头还有近两米的距离,便吩咐将所有的明朝百姓撤了回来,杜度有些疑惑的说:“为什么不让这群明猪填到与城头一平,那样我们就可以用骑兵攻击了。” “一旦填平的话,恐怕会有人逃入高阳,那时凭借我们这些人再攻高阳,太困难了,这近两万人杀也得杀一阵。我们得防着这些明猪反戈一击啊。” 看到掘土的百姓退了下去,高阳的守军不由都松了一口气,但马上一个个脸上又都绷紧了,鞑子冲锋的鼓声又响了起来,近二千的步兵开始冲锋。 因为土堆的高度已经快要达到城头,因此鞑子一个个脸上兴奋的通红,高声叫嚷着就冲了上去。到了城下用叠罗汉的方式,快速登城。城上的乡勇使用长枪、滚油反击。除了滚油有点效果之外,长枪面对身着铁甲的鞑子,效果并不是很大。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鞑子已经有三四百人冲上了城头,与高阳的守军混战在一起。许智带着三四百乡勇奋力想将登上城头的鞑子冲下去。怎奈兵力有限,而且乡勇的战力与鞑子想比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因此不但没有奏效,城头上的鞑子反而越来越多。 许智两眼尽赤,使用双手大刀左挥右砍,连着杀了三个鞑子,他胸上也中了一刀,伤他的鞑子正是巴图鲁鳌拜。这一刀砍了个结结实实,愣是将他身上的皮甲砍开一道尺长的口子,伤口外侧的肉恐怖的向外翻着,甚至都能看到里面的白晃晃的骨头。 因为流血过多,许智渐渐感到双手已经握不住手中的大刀,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他使劲的咬了一下嘴唇,强烈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下,怒吼了一声朝着鳌拜就冲了过去。鳌拜手中拿的是一把马刀,看到许智血人一般的朝自己扑了过来,心中也是感到一丝恐惧,朝着后面退去,招呼周围的鞑子一起上。 许智连着砍倒两个鞑子,力气用尽,倒了下去,有个鞑子看他的装束像是一个将领,想着枭首争功,正想过去砍头,许智在地上半起身,用力将双手大刀朝着他掷了过去。那个鞑子想不到他还有反抗的力量,仓促之下,没有躲开大刀,被大刀刺了个透心凉。许智看了对方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又赚了一个。”话落扑地而死。 坐在城楼上的孙承宗望着蜂拥而至的鞑子,长叹了一声,然后朝着北方跪了下去,严肃的说:“陛下,城已破,臣去了。”话落从袖子里面拿出一把匕首就要往自己的胸口上刺去。一直站在孙承宗身后的孙子孙之泽早就防备孙承宗自杀了,见到他取出匕首,忙拉住孙承宗的胳膊:“爷爷,你不能死,我们逃命吧。” “糊涂,我天朝大臣,何惧一死,你放手。” “爷爷……”虽然孙之泽平时很怕这个爷爷,但是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了,一把就像孙承宗的匕首夺了过去。 “你……”孙承宗不由大怒,拉住孙之泽的手说:“没有时间了,爷爷死也不做俘虏,快将匕首给我。” 孙之泽将匕首藏在身后,声泪俱下:“爷爷,你不能死啊。你死了,咱们孙家的天就塌了。” 孙承宗还要训斥孙之泽,忽然听到城头上的乡勇开始欢呼起来,不由愕然,这个时候怎么会有欢呼声?孙承宗不由疑惑的朝城头的战场看去,鞑子二千多人已经全部攻了上来,乡勇所剩无几,不过一个个仍在与鞑子拼命,没有一个退缩。就连负责粮饷的粮行东家孙德礼、还有许多妇女、儿童都加入到拼杀的战团,但是这样能阻止得了如狼似虎的鞑子吗? 还是孙之泽眼尖,欢呼着指着远方说:“爷爷,你看!” 孙承宗顺着孙之泽所指的方向望去,远远的看到有明军快速朝着高阳而来,军中的大纛随风飘扬,上边写着斗大的“田”字。孙承宗久经战阵,看到这队明军军容整齐,虽然高速前进,但是队形一直保持的很好,能做到这点的明朝将领已经不多,因此孙承宗心中不由赞叹了一声。 “爷爷,我们有救了,有救了。” 这时,鞑子也发现了快速赶来的明朝大军,看到对方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边的兵士,即便是悍勇的鞑子也不由心惊胆战,惶恐不安。杜度等不由纷纷策马来到岳托的身边,纷纷请求退兵。岳托望到对方的大纛上的田字,岳托将拳头攥紧,恨恨的说:“他来的真是时候。”望了望身后只有一千多的骑兵,岳托叹了一口气,虽然他很想和田羽再打一场,为玛瞻复仇。但是他再倨傲,也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凭借现在的兵力无法和田羽争锋,只好点了点头:“鸣锣撤兵。” 第六十三章 逃跑?没有那么容易 超哈尔和鳌拜损失了很多兵士方才冲上城头,眼见着就要击溃守军,不料城下却想起了撤兵的锣声,超哈尔愤懑的将手中大刀砍在城垛之上,发泄心中的无奈,但是岳托像来令出如山,超哈尔不敢怠慢,只好大声喝道:“撤。”城头上的鞑子如潮水般退了下去。 岳托虽然知道不能一战,但他不想放弃前些日子劫掠的财物和二万多明朝壮丁,因此大军行动起来,速度奇慢。那些被掠的壮丁看到有被解救的希望,开始暴动起来,根本不配合鞑子的行动,在逊塔杀了不少带头闹事的壮丁后,队伍方才又安静下来,朝着田羽大军来的相反方向而去。 田羽看到攻击高阳的鞑子想跑,忙令雷震廷和王六的骑兵追击。经过在大名府的两个月努力训练,和四处收购军马,现在田羽的骑兵队伍人数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雷震廷的骑兵营编制达到一千二百人左右,即便是王六的中军骑兵人数也略有增加,达到六百人。 雷震廷和王六的两营骑兵奋力驱驰,分为左右两路绕过鞑子,准备到前面包抄鞑子的军队。杜度看到明朝的骑兵如此做法,知道明朝大军想着要围歼自己,忙朝岳托说:“大将军,看对方是想着围住我们,带着这些壮丁,我们速度太慢了,我看我们还是放弃这些壮丁吧,等逃离这里的危险,日后我们再行劫掠吧。” 岳托也看到了明军骑兵的行动,心中何尝不知道,可是他放不下那份傲气,面无表情的说:“不就是一千多骑兵吗?逊塔带人上去把他们给我击溃。”逊塔的部下不过五百人,但逊塔根本就没有把这些明军放在眼中,得令后更是朝着人数最多的雷震廷的骑兵营冲了过去。 这时超哈尔和鳌拜已经退了回来,纷纷上马,成为骑兵。超哈尔心中愤懑,朝着岳托大声说:“大将军,我去对付另一路骑兵。”也不待岳托点头,挥舞马刀带着六七百骑兵就朝着王六那路冲了过去。 雷震廷和王六在出击之前,就得到田羽的命令,不得浪战,只要能拖住鞑子大军就可以。雷震廷和王六心中知道对于田羽来说,骑兵就是他心头的一块肉,看不得骑兵的损失,因此看到逊塔和超哈尔的鞑子冲上了,开始游斗,不给鞑子骑兵对冲的机会。 鞑子受壮丁和数百车掠夺来的财物所累,行军速度不及平时的一半,又加上刚刚撤退的时候,壮丁闹事浪费了时间,现在又被田羽的骑兵缠住,让鞑子完全丧失了逃跑的机会。田羽的步兵部队经过两个多月的越野跑训练,速度较之一般步兵要快出很多,因此岳托的大军只行出不到两里的路程,田羽的军队便追了上来。 看到田羽的军队追上了,反而激出了岳托的傲气,他不屑的看了田羽的大军一眼,然后对鳌拜说:“我们的巴图鲁,带上二千骑兵,取田羽的头回来为辅国公报仇。” 鳌拜看了一眼后边,有些担忧的说:“我要是带二千人过去的话,大将军你就剩下那几个亲兵了,我看一千五百人就够了,剩下的留作大将军的中军吧。” 岳托叹了一口气,有些英雄气短的说:“如果你败了,我的中军再多有什么用,快去吧,如果能突破对方的大军,我向崇德帝为你请首功。” 鳌拜点了点头,知道自己身上的担子,将马刀用纱布仅仅的缠在自己的手上,方才冲了出去,鞑子的骑兵除了几个将领的亲兵和三四百监视两万多壮丁的没有动以外,所有的兵士都随着鳌拜冲了出去。 田羽虽然追击很急,但是队形保持的很好,就是防着鞑子反冲击。看到对方几乎全军出动,忙用旗语下令,各营按照战前布置开始结阵。两个多月的严格训练,让这些新兵已经能够如臂使指,很快就结成防御阵势。 前面是王守智的步兵营,然后是弓兵营和火枪营,因为雷震廷的骑兵营已经派出,因此金学峰的步兵营分成两部分,护住两翼。经过前两次和鞑子的作战,田羽总结后,将步兵营的兵器略作调整,除了长矛兵以外,又配备了大量的刀盾兵,加强对鞑子的弓箭攻击的防御。 因为是追击,田羽的步兵来不及布置拒马枪阵和铁蒺藜,而大车都在后面,也结不成车阵。因此只好以长矛兵竖起长矛作为第一道防御,每个长矛兵后边则跟着一个刀盾手,用来防御对方的射击。 鳌拜还是采取老办法,二百步下马射击,一轮射击过后开始冲击。因为有了刀盾手的防御,鞑子的射击效果不大,鳌拜也不管效果如何,射出九箭过后就上马开始冲锋。待双方的距离还有一百五十步左右,弓箭营和火枪营一起开始射击。现在弓箭营和火枪营的人数比第一次与鞑子作战的时候,足足增加了一倍,因此火力很强。 鞑子虽然有甲胄护身,但损失仍然不小,不时有骑兵落马,甚至连带着将后边的骑兵带倒。在损失了足有二三百人之后,双方终于直接对话了。鳌拜见在对方刀盾手的防御下,骑射难以奏效,因此率军直接就冲入了长矛阵中,一时间,长矛断折声,马嘶声、兵士受伤发出的惨叫声,和兵器砍在骨头上,发出}人的声音等等交织在一起,奏响了铁血之歌。 王守智的步兵营抵挡了一阵便被鳌拜的骑兵冲开数道口子,鳌拜带着亲兵直取阵中大纛下的田羽。弓兵营和火枪营在双方接触的时候就已经退到阵后,因此鳌拜冲破了王守智的步兵营以后,直接便面对阵中的田羽,距离也不过五十步左右。金学峰看到王守智的步兵营无法阻止鞑子的骑兵,而田羽身边的人又少,忙分兵一千去护卫田羽。 田羽身边的亲兵还有近一百人,由李笑天率领。因为上次击败巴都里,李笑天已经被田羽擢为把总,李笑天非常感动,因此一心想着把差事干好,以报答田羽对他的赏识。看到足有五六百鞑子在一员勇将的带领下朝着田羽冲了过来,李笑天脸上一点惧色也没有,反而是跃跃欲试。 田羽手中的令旗晃动了两下,弓兵营和火枪营分成三排,跑动了几步,纷纷投出了田羽新配给两营的标枪。标枪长足有一米五左右,前面是尺长的枪尖,在三十步内轻松贯穿一般的铁质轻甲,皮甲、棉甲更不在话下。 鳌拜本来看到田羽身边的护卫仅有不到百人,非常兴奋,在他的印象中,一百大明骑兵只是一个冲锋便可解决的,却没有料到田羽身后的兵士还有此攻击方式,一时间,足有上千支标枪如雨般从天而降。鞑子忙降下速度,用兵刃抵挡标枪。 但标枪实在是太多了,几乎完全覆盖了整个冲进来的骑兵队伍,鳌拜所带的骑兵身上穿的多是轻甲,只有一些将领才有资格穿重甲。因此一波标枪攻击过后,鞑子足足损失了一百多人,马匹因没有护甲,损失更多,近一半的马匹死于标枪之下。 一波标枪攻击之后,李笑天将手中的马刀举了起来,高声喝道:“杀虏。”带着护卫就朝着鳌拜冲了过去。鳌拜的骑兵现在所余不足二百,还有一百多没有马匹的兵士紧紧的跟在后边。看到对方不到一百的骑兵冲了过来,鳌拜怒喝一声,催马也冲了过来。 怒火攻心之下,鳌拜竟没有使用骑射的方式对付李笑天,而是带着剩下的骑兵狠狠的朝李笑天冲了过来,想一举击溃李笑天。鳌拜不使用骑射,不代表李笑天也不使,只是明军的骑射功夫不行,换成了手弩,双方还有十步的时候,李笑天口中吹响了一声口哨,明军的骑兵纷纷拿出暗藏在马腹边,早已上好的手弩。抬弩便射。 在短距离的情况下,手弩的威力要比弓箭大得多,近一百支手弩抵近发射,威力大增,不少鞑子骑兵纷纷落马,然后双方骑兵撞在了一起。 第六十四章 生擒贝勒 看到一下子损失了这么多兵士,鳌拜双目几乎喷出火来,恨不得插上双翅,飞到田羽身旁,一刀结果了田羽,为辅国公报仇,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虽然李笑天竭力想阻住鳌拜,但是鳌拜的骑术甚精,一个腹底藏身,让开李笑天的长枪,翻身回到马上的同时,用手中的铁鞭,连着将三四个鱼贯冲向他的明军击落马下,然后拿出雕花硬弓朝着田羽便射。 王跃鹏和白同波两人早有准备,策马向前,用足有半人多高的铁盾护在田羽身前,鳌拜连珠三箭全部击在铁盾之上,发出刺耳金铁交鸣声,空中划过了一连串的火花。鳌拜射箭的同时,放开马的速度,冲了过来。 一直待在田羽身边的陈王庭冷哼了一声,摇枪便迎了上去。鳌拜一心都放在田羽的身上,看到有一个身着布衣的中年人想要抵挡自己,看也不看,长枪如灵蛇出洞,直奔陈王庭心窝刺去。在他想来,一枪便可结果了这个骑兵。 陈王庭一身功夫已入化境,不但武术名闻天下,弓马也非常娴熟,要知道他可是武举人出身,再加上十几年的苦练,枪上的功夫恐怕在明朝勇将中也能排得上号。看到鳌拜长枪朝着自己而来,陈王庭使用太极中四两拨千斤的招法,就将鳌拜力若千军的长枪封了出去,长枪也顺势朝着刺向鳌拜的咽喉。 鳌拜只感觉自己的力量仿佛碰到了棉花上一样,丝毫不着力,手一麻之下,长枪差一点飞出去,不由心中大骇,有看到对方的长枪快如闪电般朝着自己咽喉刺来,忙低头侧身让开,刚刚坐稳马鞍,只见陈王庭在马上一跃而起,朝着自己的胸膛踢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鳌拜哪里躲闪得开,被陈王庭一脚踢于马下,而陈王庭则鸠占鹊巢倒坐于鳌拜的马上,然后一个鹞子翻身,潇洒的反身拉住马匹,那马也是匹良马,像是晓得主人已经换了别人,躁动不已,长嘶一声,人立而起,想把陈王庭摔下去,但是陈王庭身子柔若无骨,像极了一块膏药贴在马身上,那马上蹿下跳了半天也没有将陈王庭甩掉,累得直打响鼻,无奈的接受了陈王庭的驾驭。 鳌拜虽然身着重甲,但一落地就一跃而起,拔出皇太极钦赐的宝剑,锲而不舍的朝田羽冲了过去。但是没有马匹速度降低了很多,没有等到他跑到田羽的身前,金学峰派出的步兵就赶到了,将他围在核心。 鳌拜不愧鞑子巴图鲁的称号,面对近千的步兵,根本无丝毫惧色,一把宝剑施展开来,如硕大的车轮,快速收割着明军士兵的生命。看到鳌拜悍勇,明军士兵不敢太过相逼,只是将他围在核心,他朝哪个方向一冲,哪个方向的士兵便如潮水般退去,而后边的则快速跟上,仍然将他包围。 陈王庭大喝一声:“将他交给我。”话落轻飘飘的跳落战马,朝着鳌拜走了过去。那些兵士早就听说陈王庭是田羽请来的武林高手,一看到陈王庭出头,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鳌拜从刚才的对阵中已经知道陈王庭的厉害,更是从陈王庭能在奔马之中,飞身而起攻击,猜测他便是曾经听说过的中原武林高手。在他的印象中这些武林高手都是会那些高来高去的功夫,刀枪不入,心狠手辣。因此看到陈王庭一步步的朝自己走来,心中也不由有些紧张,双手将宝剑仅仅握住,紧紧的盯住陈王庭的动作。 陈王庭仿佛根本就没有将鳌拜放在眼中,走到鳌拜身前四五步的地方站定身子,也不拔出身上的配剑,而是做了一个太极的起手式,然后朝鳌拜勾了勾手指。 鳌拜紧张得连握着宝剑的手指节都因用力过大,而发出}人的白色。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小心的迈着步子,一点一点向着陈王庭靠近。待走到陈王庭身前两步,大喝一声,双手剑狠狠的刺向陈王庭。陈王庭施展开八卦步,轻描淡写的便让开了鳌拜志在必得的一剑。右手已经闪电般擒住了鳌拜的手腕,顺势一拉,而右腿闪电般踢向鳌拜的左腿膝盖。 鳌拜本来就是舍命一扑,又被陈王庭顺势一带,身子再也站不稳,向前扑倒在地,同时空中想起了骨头断折的声音。看到陈王庭一招就击败了悍勇的鞑子,周围的兵士不由大声叫起好来。 鳌拜虽然痛入骨髓,但勇士的心从来不接受失败,艰难的站起身来。用右腿支撑全身,眼睛紧紧的盯着陈王庭,冷冷的说:“好功夫,没有想到大明还有如此的勇士,再接我十剑。” 跛着脚朝着陈王庭就又冲了过来,鳌拜擅长的是马上的功夫,现在和陈王庭比小巧功夫,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他闪电的劈出十剑,却被陈王庭轻松的化解。鳌拜眼睛不由一缩,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取胜的机会,但是勇士从来都是无所畏惧,哪怕最终是死亡,也要捍卫勇士的尊严。因此鳌拜义无反顾的又朝陈王庭冲了过去。 陈王庭施展开擒拿手,一把将鳌拜的脉门抓住,五指如抓,朝着他手上的穴道狠狠的按了下去,鳌拜只觉手臂一麻,胳膊仿佛不再听使唤一般,宝剑脱手而出。鳌拜还想反抗,陈王庭一下子欺到他身前,用右拳连续击打鳌拜的面门:“蛮夷、蛮夷……” 十几拳下去,已经打得鳌拜满脸桃花开,陈王庭像是不过瘾,集中全身力气,用肩头使出一招倚山靠,生生的将鳌拜撞飞出去。 鳌拜虽然抗击打能力在鞑子将领中属于最上等的那类,但是陈王庭的十几拳仍将他打得头昏脑胀,虽然竭力又站了起来,但眼前一黑,左膝一软,如山的身躯又跪了下去。周围的士兵被眼前的场面惊呆了,半天才想起叫好。陈王庭整理了一下衣服,淡然说:“将他绑了。”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士兵这才反应过来,乱哄哄的涌了过去捆绑鳌拜。鳌拜的骑兵远远看到鳌拜被擒,死力的冲了过来,二百多骑兵生生将包围圈冲破,一个牛录额真手疾眼快,在马上一哈腰,便将鳌拜拉上马去,然后朝着后边的骑兵说:“撤。” 近一千多明军被陈王庭将豪气都激发了出来,一时间热血沸腾,不顾性命的朝着那二百多骑兵冲了过去。二百多骑兵足足损失了近一半,才冲了出去。鳌拜差点被擒,而二千骑兵又损失了近半,鞑子士气大落,根本就没有心思再打,纷纷突围。 杜度看到鳌拜兵败,忙对岳托说:“大将军,撤吧,再不撤来不及了。” 岳托慨然长叹了一声,落寞的说:“左翼完了。” 看到岳托如同失了魂一般,杜度心中也不由一堵,但是眼看着田羽的大军开始呈包围之势围了过来,杜度忙拉住岳托的马缰绳,朝着东方突围。这时雷震廷和王六才真的与逊塔、超哈尔死战,但是现在逊塔、超哈尔还哪里有心思和明军缠斗,纷纷带着兵同样朝东方突围。 田羽在看到鞑子突围的第一时间就用旗令传令骑兵队伍快速追击,准备围歼鞑子大军。王六、雷震廷就等着这个时刻呢,雷震廷在岳托的东南方,挥军迎头截击。王六是在岳托西南方,不停的催促部队,快速追击。 那些看守两万多劫掠来的青壮的鞑子骑兵见状也纷纷逃命,两万多明朝青壮看到鞑子离去,一哄而散,四处逃窜。也该岳托命中注定,他的马匹正巧路过一群逃窜的年轻人身边,其中一个叫宋培刚的年轻人虽然不知道岳托是什么人,但知道岳托一定是个大官。他的一家都惨死于鞑子的刀下,自己也被俘虏,受尽了折磨,早就对鞑子恨之入骨。因此鞑子一来,好多人都开始逃跑,他却待岳托的马从他身边路过,用刚才逃跑时拾到的木棒一棒子将岳托的马腿打折。 岳托、杜度和周围的几个亲兵逃命之中根本就没有将四散逃命的明朝百姓放在眼里,因此竟让宋培刚偷袭成功。岳托的马一下子仆倒在地,而岳托的一条腿也被马压在身下。杜度和几个亲兵忙下马准备救岳托。 宋培刚大呼一声:“大家一起杀鞑子报仇。”说完就朝着杜度等人冲了过去,那些正准备逃窜的青壮看到鞑子人少,而自己这方足有四五十号人,加上心中对鞑子的痛恨,纷纷拾起地上丢弃的兵器朝着杜度等人冲了过来。 杜度命令七八个士兵前去杀散那些百姓,自己带着两个亲兵去救岳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岳托从马腹下拖了出来。而宋培刚却丧命于鞑子的刀下,剩下的百姓在伤亡了几个人之后,一哄而散。但是正是这群百姓为李笑天赢得了时间。 李笑天一直盯着岳托,看到岳托落马,早就带着五六十骑兵赶到。岳托、杜度的亲兵虽然悍勇,但是人数太少,几个回合就全部丧命在李笑天等人的枪下。杜度的胳膊也中了一刀,看到情势危急,杜度也顾不得岳托,翻身上马,落荒而逃。 虽然超哈尔、鳌拜死命想救回岳托,但是明军越来越多,冲击了几次,都没有成功,而周围的兵士越来越少,只好放弃,向东而去。 第六十五章 一大笔横财 鞑子兵败如山倒,四处逃窜,向来悍勇的通古斯蛮族第一次在野战战场上如此狼狈。这也是鞑子自天聪汗发布七大恨作乱以来的第一次野战惨败。当年袁崇焕的宁远大捷等不过凭借红衣大炮的威力击败鞑子而已。可以说数十年来鞑子尚没有如此惨败,连主帅也被明军生擒。 望着王六、雷震廷追杀的背影,一直心惊胆战的监军方正化终于松了一口气,刚刚看到鳌拜朝着田羽冲了过来,那一幅狰狞的面孔吓得方正化连汗毛都竖了起来,要不是当时已经吓得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恐怕方正化早就逃的无影无踪了。 方正化的那副表现早就被田羽看在眼中,不过他只是满脸轻松,信心十足的对方正化说了一句我军必胜,就不在理会方正化,而是仔细的观察战场上的变化,用手中的令旗发出一道道命令。田羽对战场的把握很到位,一直没有给鞑子任何机会,便失败豕窜狼逋逃命而去。 杨军一直在田羽的身边,他除了关心战场上的形势之外,早就对鞑子掠夺来的数百车东西下了心思,看到胜局已定,轻轻的咳了一声,将田羽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暗中朝着那些装满财物的大车指了一指。田羽马上明白杨军的意思,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笑着对方正化及八个锦衣卫说:“方公,胜局已定,我们进城吧。” 方正化哪里知道田羽这句话中还有猫腻,连不迭的点头说:“对,对,几年没有见到少师孙大人了,走,瞧瞧去。” 田羽轻了一下嗓子,淡然的说:“建波,这里就交给你了。” “大人,一切都请放心。” 田羽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陪着方正化等九人朝着城门而去。城上的守兵看到来援的明军打败了鞑子,一个个脸上都带满了笑容,比过节还要高兴。看到“田”字总兵大纛朝着城门而来,守城的兵士也不待吩咐,将堵住城门后边的大石,木头纷纷搬开,大开城门以待田羽。 这时孙承宗也从城楼上走了下来,带着一帮乡宦士绅迎了出来。虽然现在孙承宗没有任何职位,但田羽前世就非常敬重这位明朝杰出的军事家。因此远远的看到孙承宗迎了出来,便早早的下马,快步走了上去,朝着孙承宗施礼:“潼关镇总兵田羽见过孙大人。” 孙承宗忙拉住田羽的手,不无欣赏的说:“田大人不必多礼,老朽代表高阳全城百姓谢谢田大人率军来援,解高阳于倒悬。” “这本是末将份内之事,孙大人谬奖了。” 孙承宗捋了一下胡须,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时旁边的方正化笑着说:“孙大人,你还记得咱家吗?多年不见,孙大人的风采不减当年啊。” 孙承宗在京中任官多年,对这些太监熟的不能再熟了,闻言一看:“原来是方公,你怎么也来了?” “咱家现在是潼关镇的监军,闻听大人有难,田大人可是不敢有丝毫懈怠,连着赶路,终于及时赶到啊。” “多谢方公,快城里请。” 高阳城虽然刚刚遭受大难,但鞑子没有进城,因此损失不是很大,只是乡勇、百姓伤亡很大,城内一时间满是哭声。孙承宗亲自带着城中素有名望的乡宦士绅带着银子前去慰问,安抚,待城中略微稳定,在孙府摆了七八桌酒席宴请田羽等一众将领。 虽然因为城中伤亡很大,没有任何丝竹之声,但高阳的乡宦士绅对田羽能够援救高阳,非常感动,因此宴席非常丰盛,在孙承宗和众多乡宦士绅的连连敬酒之下,酒量很大的田羽不由喝得半醉,而手下的将领一个个也喝得脸红脖子粗。 宴席到了三更天在田羽的连番告罪下方告结束,孙承宗将田羽等一众将领安排在县衙中居住,那些乡宦士绅为了讨好田羽,纷纷派出家里的家丁、婢女前来伺候。望着院子里成群的家丁、婢女,田羽不由苦笑了一下,然后统统将这些人撵了回去。 白同波、王跃鹏给田羽打好了热水,正准备伺候田羽洗脚,杨军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望见杨军一脸的兴奋之色,田羽就知道今天的收获一定不少,他转头对白同波、王跃鹏说:“你们先出去,我和杨大人谈些事情。”白同波和王跃鹏答应一声,快步而去,白同波将门关好,和王跃鹏守在门前,禁止别人前来打扰田羽。 “大人,这下子我们几年都不用愁军饷了。”杨军像极了献宝的小孩子,一脸兴奋的说。 “哦?这么多?” “我怕事情泄露,没有细点,不过光银子就最少有一百多万两,还有不少金子、玉玩等贵重的东西,估计这次我们收获不下于两百万两银子。” 听到竟然有这么多银子,田羽不由兴奋的站了起来,这些日子他一直被粮饷的问题搞得焦头烂额,一万人就已经快吃了上顿,没有下顿了,因此也不敢大规模扩军,好多想法也实现不了,现在有了这些银子,终于可以放开膀子大干一番了。 田羽兴奋的走了两圈,忽然站住身子,问道:“这么多银子你怎么处理的?” “那些金子、玉玩等贵重物品只有三四车,我让李笑天藏到了火枪营的弹药车中了。银子足足十几大车,我怕带得多了,引起方正化的怀疑,因此多数埋在了鞑子掘土的大坑中。” “大军中人多嘴杂,再说锦衣卫那些人都是侦查,密辑的高手,我怕这些老狐狸早晚会闻到一丝风声的,我看还不如将他们拉到咱们一条船上来的顺利一些。” “一条船?”杨军睁大了眼睛看着田羽。 “不错,给方正化送一万两银子,其他的八个锦衣卫每人三千两银子,他们拿了银子就是我们一个绳子上的蚂蚱,我就不相信银子堵不住他们的嘴。” 杨军点头说:“不错,大人所虑极是,我一会便去办此事。另外那些牲畜怎么处理?” “有马吗?” “不多,只有一千多匹,不过能当战马使用的不多,也就五六百匹。” “都留下,我想着以后设立一个辎重营,这些马正好能用得上,告诉雷震廷,让他再去步兵营选些会骑马的,再把骑兵营的编制扩大五百人。和鞑子作战,少了骑兵可不行。” “辎重营?” “不错。”田羽便将自己这些日子的想法说了出来。杨军听到田羽说到后勤、协同作战等新名词,虽然一时间没有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从田羽的描述来看,这些方式足可大大提升明军的战斗力,不由对田羽更加佩服的五体投地,同时对未来也充满了希望,良久才说:“好,没有想到大人心中竟然有如此丘壑,下官跟随洪阁部有段时间了,即便是洪阁部也没有这么多想法,现在我真想不通大人这么小的年龄,怎么会对军事有如此深刻的见解,说句不敬的话,真想不通大人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和大人一比,我的岁数算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田羽闻言不由一笑,心中说:“我说的这些可是千百年来军事的结晶,你要是能想出来才怪。” “大人,还有那些牛羊怎么处理呢?” “给高阳留下点耕地的黄牛,剩下的低价处理,所得银两充作军资。” “大人,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下官告退了。” 田羽点了点头,低落的说:“这么多事情现在就剩你一个人去办了,王六他们除了打仗,在这方面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要是云睿在就好了,你就可以轻松一些了。哎,云睿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大人,云睿再有一年半载的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不必担心。不过大人现在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的人帮忙赞画军务,是应该请几个人的时候了。” “我何尝不知道现在人才太少呢,只是最近一直忙于训练兵士,与鞑子作战,哪里有时间考虑这些。我前些日子给李信去信想让他出山帮助我,也被他婉言拒绝了,现在的人才难得啊。” “大人是乎对这个李信特别推崇,我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看来中原向来是藏龙卧虎啊。不过大人这几战,杀得鞑子闻风丧胆,又生擒了鞑子的扬武大将军岳托,不日便可誉满天下,那时候人才必会蜂拥而至,到时候我还怕大人没有地方安排他们呢。” 田羽闻言不由笑了一下:“我是韩信将兵,多多益善。”杨军看到田羽心情转好,便施礼快步而去。 田羽负手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满天的繁星,口中吟道:“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第六十六章 庆都大溃 方正化与锦衣卫收到田羽送来的银两,一个个都是非常高兴。尤其是方正化,本来出京前受到李如盛的蛊惑,对田羽的印象颇坏,待见到田羽以后,看到田羽年少得志却无丝毫傲气与架子,每天都和兵士混在一起刻苦训练,就是吃喝也与士卒相同,根本无一点差别,印象逐渐改观。这一次又收到田羽送来的银子,一下子就将李如盛的话抛之脑后,对田羽印象大好起来,看到田羽打败鞑子,生擒了扬武大将军、贝勒岳托,甚至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方正化在太监之中,不大受重用,根本无法与高起潜、王承恩、李如盛这些人可比,这次来田羽处监军,还是走了王承恩的路子。方正化知道如果在京中混下去,在这些大太监的压制下,根本就没有什么出头的机会。他发现许多当红的太监都是从监军开始走上了发迹的道路,因此一直留心监军的事情,听说崇祯想派一个太监到潼关镇总兵田羽处监军,连忙筹集了一些银两,让王承恩为他活动一下,派他监军。 虽然有很多太监因为以前听说过田羽的一些事迹,因此非常看好田羽,挤破脑袋想争这个监军的差事,竞争非常激烈。王承恩倒是个办事的人,接到方正化送去的一万两银子之后不久就为他讨来了这个差事。方正化接到监军的差事后,非常兴奋,甚至梦想着有一天也能做到秉笔太监、掌印太监。不过李如盛的到来,让他像泼了冷水一般,从兴奋到懊丧。 方正化不知道田羽怎么就把李如盛得罪了,但是他知道一个武将得罪了太监意味着什么,那就是永无出头之日。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讨这个差事,心疼自己一万两银子打了水漂,又加上李如盛那些诛心的话的蛊惑,因此没有见到田羽,心中就对田羽起了厌恶之心。 现在自己那一万两银子这么快又赚回来了,再加上田羽的战功,方正化已经梦想着有一天能够超越李如盛,他李如盛不过是个尚衣监的大太监而已,只要田羽再打几个胜仗,自己一定会得到崇祯的赏识,那时候他李如盛算个鸟毛?在这个思想的支配下,方正化对田羽的看法截然改观,全力支持田羽。 田羽哪里知道方正化还有这么多心思,只是感觉方正化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好,甚至都有些谄媚的感觉,他也没有多想,以为自己幸运遇到了一个正值的太监,岂不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一大早他就忙活起来,鞑子的战马损失很多,因此大军改善生活,每人都分到快一斤的马肉,而高阳城的乡宦士绅为了感谢潼关镇,又送了不少好酒。因此大营放假一天,吃肉喝酒。 田羽虽然非常高兴,但是对卢象升阻击鞑子李国翰的军队还是非常担心,因此派出一队骑兵前去卢象升大营传讯,告知他战败岳托,让他移兵高阳,再做打算。 田羽又去牢中看看被俘的岳托,岳托倒是非常光棍,不像那些被俘的文臣惺惺作态,什么绝食,上吊的一些伎俩根本就不用,而是送饭就吃,也不多说话,吃完打一趟拳自娱,根本就不像一个俘虏,倒像个富家翁一样悠闲。 田羽来到牢中,几个明军纷纷施礼,然后一个把总将一个用黄缎子包着的东西递给了田羽:“大人,这是从鞑子身上搜出来的东西。这个东西被鞑子贴着身子藏着,看来是个紧要的东西,不过上面都是鬼画符,谁也看不懂究竟是什么东西。” 田羽闻言不由来了兴趣,将包在外面的黄色缎子打开,里面是一本书,只是上面的文字却一个不识,便朝岳托问道:“这是什么?”岳托冷哼了一声,别过脸不去看田羽。 “这些应该是你们的满族文字吧,你不说也没有用,我会找一个认识满文的人翻译一下。” 岳托傲然说:“这个是崇德帝给我们八大臣的兵书,你翻译过来也没有用的,以你们明朝人的愚蠢,怎么会懂得这么高深的东西。” “兵书?”田羽来了兴趣,笑着说:“中华奇人辈出,不说孙子兵法等传之于世,享誉天下,就是前朝名将戚继光将军的纪效新书也不是你们鞑子所能领略的,你们皇太极御赐的兵书?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水准。” 岳托冷冷的说:“不要以为只有你们明朝有名将兵书传世,崇德帝聪颖过人,这部兵书用你们汉人的话来说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田羽一听岳托如此说,不由来了兴趣,笑着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见识一下这个皇太极的兵书了,你能说说这本兵书究竟讲的是那些兵法吗?” 岳托骄傲的说:“怎么你也想学我们的兵书?只是你打错了主意,你休想在我口中得到这本兵书的任何东西。”话落不由仰天长笑。 “这本兵书的文字是你们所谓的满文吧?你不说也没有关系,我大明人杰辈出,小小的蛮族文字岂能难道我们,我现在就去找通晓满文的人才,看看你们崇德帝钦赐的兵书到底有没有两把刷子。” 岳托冷笑了两声,充满骄傲的说:“你们这群人怎么会能理解这么高深的东西,可笑。”田羽也不多说,吩咐下属看好岳托,转身而去。 田羽找到了孙承宗,将兵书之事告知孙承宗,让他帮助找一个会满文的人,将岳托的兵书翻译出来。孙承宗满口答应,不到两三个时辰,便找到一个经常去鞑子那边经商的李波,李波因为经常在鞑子境内走动,因此学得了满文。 田羽将岳托的经书递给李波,让他开始翻译。李波刚看了两页,便满脸带着笑意的说:“大人,这个可不是兵书。” 田羽闻听此言,不由惊讶的说:“不是兵书?这可是皇太极御赐的东西,岳托亲口说是兵书的。” “大人,这个不过是一本满文版的三国演义而已。” “三国演义?”田羽不由想大笑,明朝的一本通俗小说,到了鞑子那里竟然成了旷世兵书,甚至成了御赐的兵书,只有勋贵大臣才会得到一本,连岳托贵为贝勒,扬武大将军,努尔哈赤的孙子才得到一本,这个听起来简直是国际玩笑。不过蛮族到底是蛮族,竟然将三国演义当成了旷世绝学,可笑。 田羽手下的那些将领也听说了此事,都想着看一看,这本伪清皇帝钦赐的兵书倒底有什么不同之处,一听到竟然是三国演义,每个人的脸上都不由充满了笑意,蛮族啊,就是这个水准。 虽然高阳笼罩在胜利的喜悦中,又经过岳托兵书这个简直是黑色幽默的笑料下,每个人心情都不错,不过第二天田羽却接到了一个坏消息,卢象升被鞑子多尔衮的右翼军包围在张登附近,情况危险至极。 原来卢象升一心想着阻止李国翰的骑兵与岳托汇合,因此一直固守在唐河的南岸,而李国翰攻击了一次以后,便没有了动静,每天只是派出大量的人手,打造木筏、船只。卢象升以为李国翰是缺少船只,不能渡河,因此才一心在南岸固守。不料闻听多尔衮大军兵锋直指庆都,庆都的高起潜不战而溃,两万多大兵弃城向南逃窜。多尔衮不费吹灰之力便攻下了庆都,得到李国翰的消息之后,派出大将努山率一万大军增援李国翰。 等到卢象升得到庆都大溃的消息,为时已晚,虽然闻讯以后拔军朝着高阳前进了近五六十里,却被努山倍道而进的骑兵追上。卢象升只好占据了一处高地,据险而守。努山和渡过唐河的李国翰共一万五千的兵士将卢象升围了个结结实实。 卢象升多次派出骑兵想着突破重围给田羽报信,都是未能成功,只好固守死战。田羽派出的兵士得到消息之后迅速赶回高阳报信。 田羽得到消息后,连忙召集了营中的将领商议此事。不少将领听到卢象升被一万多鞑子包围,都认为不宜相救,因为就是前去相救,仅靠潼关镇的不到一万的兵士,也无法救出卢象升,反而会断送潼关镇,这种想法得到了大多数将领的支持。 田羽想到卢象升一心报国,杀身成仁的那种精神,不愿就这么放弃,因此力排众议,准备发兵救援。这些将领虽然不愿意,但田羽现在几乎就是他们心中的神,因此看到田羽准备救援卢象升,反而一个个奋力去争先锋之职。 田羽看到下属如此,不由心中大慰,令骑兵营倍道而进前去救援卢象升部,而自己率步兵随后而进,以解卢象升之困。 第六十七章 长使英雄空遗恨 “射、射。”卢象升的嗓音都有些嘶哑,他已经不知道打退了鞑子多少次进攻,累得已经筋疲力尽,面对鞑子的攻击,只是机械的一遍遍下着命令,将一波波箭雨射向怒涛般涌来的鞑子。期间有几次差一点被鞑子冲破防线,还是卢象升亲自带着不多的骑兵冲锋,夺回来失守的防线。 不过兵士损失的很多,现在卢象升的兵士已经下降到了不到五千人,甚至有很多还带着不轻的伤势。箭只、火药消耗的也很大,已经所余不多,外围的车阵已经有数处被鞑子破坏,全靠着兵士的血肉之躯抵抗鞑子骑兵的冲锋。 杨陆凯右手拎着一把大刀,急匆匆的从前面跑了回来。他的身上满是鲜血,胸部也中了一刀,不时还有鲜血渗出。看到卢象升,低落的说:“大人,突围吧。鞑子这么攻击下去,我怕咱们坚持不到天黑了。” 卢象升被围以后,看无法冲破包围向田羽求救,便和众将商议了一下,准备固守山头,打算支持到天黑,然后突围。不想鞑子像是疯了一样持续不断的攻击,虽然到目前还没有突破车阵防线,但是明军已经呈现了不支之态。 卢象升闻言远眺了一下西方,杨陆凯知道他是在等田羽,不由苦笑了一声说:“大人,田总兵只有一万的兵马,现在鞑子的大军足有一万五千人,恐怕他不可能来援救我们了。” 卢象升摇了摇头,满怀信心的说:“盛公,人中豪杰,不是胆小怕事的人,他如果得到消息,一定会派兵来援的。” 杨陆凯迟疑了一下,说:“田总兵现在是否已经打败岳托,救了高阳还两说。即便他胜了,我军被围不过几个时辰,又传不出消息,恐怕他现在都不一定知道我们的困境,所以我们不能寄望他了。趁着现在兵士还有一定的战力,我们突围吧。” 卢象升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形势,鞑子仍然不停的攻击着,虽然明军仍在抵抗,但是可以看出士气已经低落的不成样子,一旦有哪处车阵被鞑子攻破,必然会引发溃败。不由轻叹了一声:“看来只有突围一途了,只是我们多是步兵,突围能逃出去多少呢?” 杨陆凯神色也不由黯然下来,卢象升的天雄军军势刚刚复振,现在又落入全身覆没的困境,怎么不让人心痛:“大人,顾不得这么多了。骑兵还有三四百人,我带着保护你冲出去,有五明骥之助,突围不难。” 卢象升望着四周仍然不屈苦战的兵士,心情异常沉重,现在突围可能会保住自己一命。但是一旦突围,没有了车阵的防御,步兵能跑得过鞑子的骑兵吗?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鞑子骑兵对明朝步兵赤裸裸的屠杀。但是这么守下去,如果没有援兵,后果也会是相同,甚至会比突围更惨。一时间各种念头纷纷涌上心头,卢象升心中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他甚至对田羽的救兵存在着一丝期望,不时的抬头看看西方。 杨陆凯看到卢象升不说话,更是着急,连连催促:“大人,快突围吧,田总兵他不会来了。”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卢象升最后一次望向了西方,除了随着风起舞的枯枝败叶以外,看不到一丝人影。他终于下了决心,朝杨陆凯说:“朝高阳方向突围。”杨陆凯点了点头,便下去传令。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卢象升的中军一声炮响,所有人冲出车阵,朝着西方突围。 李国翰和努山看到卢象升传令兵四处传令,已经对卢象升的突围有所准备。卢象升在三四百骑兵的护卫下刚刚冲出车阵,就被足有三四千骑兵死死围住。而冲出的其他步兵也受到近两三倍的鞑子骑兵的包围,鞑子骑兵面对慌乱的明朝步兵,肆意冲击,不一会便将冲出来的四五千明军分割包围。明朝步兵虽然面对强大的骑兵,却没有一个投降,进行着最后的殊死搏斗。 卢象升身边的骑兵越来越少,将领也不过剩下杨陆凯和一个参将马隽,还有几个千总、把总奋力护卫着他。卢象升身上也中了几箭,不过他身着的是防御很好的三文甲,所幸伤势不是很重。但是努山已经盯住了卢象升,将他牢牢的围在核心,不给他一丝突围的机会。 卢象升看到情况危急,连声大喝,鼓励着身边的骑兵,同时也给自己鼓劲:“杀,用劲杀啊,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剩下的骑兵虽然在他的鼓励下,奋勇杀敌,但是人数上的劣势,不是能靠卢象升几句激励的话有所改变,随着时间的流逝,卢象升身边的人只剩下不足一百人。马隽一身都是血红,已经分辨不出原来衣服的颜色,但他一直护卫在卢象升的身边,不离左右。看到鞑子越来越多,马隽低声对卢象升说:“大人,前面有一道小河,我护卫你杀到那里,以你的五明骥的神骏,跳过河走吧,我在河边挡住敌人!” 卢象升长叹了一声,落寞的说:“今日是我辈尽忠的日子,勇士捐躯,就在此时!” “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大人突围,振臂一呼,不日便可军威复振。” “七千兵士恐怕今日都得交代在这了,我一个人突围,无颜见畿南父老,今日有死而已,马大人不必多说,尽力杀虏便是。” 马隽还想说什么,但被几个鞑子一冲,再也无法和卢象升汇合,只好死战。杨陆凯在卢象升的不远处,忽然兴奋的大声喊道:“大人,你快看。”卢象升朝着杨陆凯所指的方向瞧去,远远的看到一支骑兵从西方疾驰而来,大旗上写着斗大的“雷”字。 卢象升心中说:“是田羽的骑兵营,看来田羽已经打败了岳托。”想到这里略觉欣慰,同时心中升起了一丝生的希望,便大声喊道:“田总兵来了,大家杀啊。” 看到有援兵赶到,本来士气已经低落到极点的明军,爆发出极强的战斗力,大声呼喝着奋力突围。努山也看到了远处的明军,忙分出二千多骑兵前去截击。这样一来,卢象升他们的压力大减,马隽趁势冲到卢象升的身边,拉住卢象升的马缰,大声说:“大人,快走。”话落带着十几个骑兵护着卢象升就往河边杀去。 努山看到卢象升朝河边而去,冷哼了一声,带着数百骑兵就追了上来。马隽停住马,大声说:“大人,你快走,我带人挡住鞑子。”说完用手中的刀背磕了一下五明骥的马屁股,五明骥受痛,不由向前一窜,风一般的朝着河边而去。 马隽朝着身边所剩的七八个骑兵看了一眼,这几个人都是一直追随着自己,经历了数次大战,每个人的名字,籍贯他都能说的出来,甚至有的人身上有几块伤,他都了解的一清二楚。现在到了生命的最后关头,马隽想着说几句感恩的话,但是却不知如何出口,良久才说:“弟兄们,咱们十八年后再聚首。”说完眼睛一红,让这个七尺的汉子差一点流下泪来。 七八个骑兵根本无一丝惧色,而是哄然喊道:“十八年再聚首,我们下辈子还当大人的兵,杀这帮狗日的鞑子。” 马隽朝他们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马刀举了起来:“杀。” “杀。”几个人义无反顾的朝着数十倍的鞑子冲了过去。他们就像是一块小小的石头,投入了鞑子汪洋大海之中,仅仅泛起了一点涟漪,便全部殉难。 卢象升的身边仅仅剩下杨陆凯一个人,没有等冲到河边,五明骥中了一支流失,长嘶一声,载到在地。卢象升在五明骥倒下去那一刻,便翻身下马,弃了手中的长枪,拔出所佩的宝剑,徒步迎战。数十名鞑子骑兵将他团团围住,高声呼喝让他投降。 卢象升抚了抚手中的宝剑,然后傲然说:“只有尽忠之臣,没有投降的将军。”说完朝着鞑子就冲了过去。鞑子看到他不投降,纷纷朝他冲了过来,卢象升奋起神威,连杀七八名骑兵。但是他身上连着中了四五枪,飞溅而出鲜血染红了围攻鞑子的战袍。 一个骑兵趁着他力弱,大刀力劈华山一般朝着他头上砍下。卢象升这时已经渐渐的失去意识,下意识的躲了一下,大刀结结实实的砍在了他的右肩之上,溅起了一窜火星,厚重的三文甲护肩愣是被劈成两半。卢象升大呼一声,到了下去,他挣扎着想起来,但四肢仿佛已经不是他的了一样,挣扎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鞑子恨他杀了不少同伴,纷纷朝他刺来。铁枪入体带来的疼痛让他一下子来了力气,从地上挣扎站起,将手中的宝剑朝着一个鞑子狠狠的甩去。那鞑子躲闪不及,被宝剑刺了个透心凉,从马上摔落,但一只脚却卡在马镫之上,被马拖着而去,地上出现了一道足有三四米长的血迹。 第六十八章 邪恶的叫阵方式 雷震廷的骑兵营越来越近,距离卢象升不过五六百步的距离。但是雷震廷的骑兵营被鞑子骑兵阻击,根本冲不过来救援卢象升。五六步百的距离如同咫尺天涯,可望不可及。心中的不甘让卢象升矗立不到,双目怒睁着看着周围的鞑子。他的脑中还在响着兵器碰撞声和喊杀声,而他自己像做梦一样,模模糊糊地觉得自己仍在战斗,仍在呼喊。 鞑子兵被他的表情所慑,谁也不敢上前,只是远远的张弓射击,一时间卢象升身上中了不下百箭,仿佛刺猬一般。杨陆凯看到鞑子如此对待卢象升,满含热泪将卢象升扑到在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保护卢象升。最后杨陆凯背负二十四箭而亡,还有许多箭落在他的周围,深深地插入土中。 雷震廷看到卢象升的大纛到了下去,喊杀声逐渐弱了下来,有不少围攻卢象升的骑兵纷纷朝着自己的方向赶来,知道救卢象升不可为,便带着骑兵营朝着来路退去。 阻击雷震廷骑兵营的是蒙古固山额真准塔,看到雷震廷撤退,不仅没有回军,反而紧紧咬住雷震廷,准备连雷震廷这股援军也吃掉。雷震廷在开战之前,已经派出传令兵将卢象升战败的情况报告给田羽,因此毫无顾忌的往回赶。准塔哪里知道后边还有几千明朝步兵跟进,以为就骑兵营这一千多人而已,因此带着二千多人紧追不舍。 直追出二十多里,雷震廷远远的看到田羽的大军已经严阵以待,看到田羽的旗令命他绕阵而回,护卫两翼,他唿哨一声,兵分两路,回阵护卫两翼。 准塔看到田羽的大军以后,约住身后的追兵,迟疑着是否应该攻击。田羽看到对方犹豫,笑着朝李笑天说:“笑天,拿着岳托的金盔叫阵去。” 李笑天答应一声,将擒获岳托时缴获的金盔挂到枪尖,带着数十名骑兵冲了出去,到了两军之间,来回奔驰,大骂叫阵。 岳托的金盔是皇太极为表岳托攻打朝鲜之功,特制而成,在凯旋仪式当着众将的面,钦赐给岳托,准塔当时也在场,因此他认得那金盔,看到岳托的金盔落到了明军的手中,心中不由大惊,不由为岳托担忧起来。但是他的兵力不过二千多人,虽然李笑天等人百般辱骂,却没有贸然攻击。 李笑天看到辱骂不能激怒鞑子,心中一动,将金盔抛在地上,然后用手中枪打马球一般用力抽了出去,他手下的那些兵士见模学样,纷纷用手中兵器拨动金盔,不时发出肆无顾忌的狂笑,有个兵士更加邪恶,跳下马,当着一万多兵士的面,朝着金盔大尿了一泼。看到那兵士如此,连田羽阵中的士兵都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李笑天手下的兵士听到后边的哄笑,更加人来疯,一个个都跳下马,排着队朝着金盔撒尿。 看到明军如此对待皇太极钦赐的金盔,所有的鞑子兵都义愤填膺,甚至有几个人不待准塔的命令,冲了出去,想夺回金盔。看到对方阵中冲出来骑兵,李笑天仿佛根本就不当回事,继续将金盔当做马球抽打。经过数十泡尿的洗礼,又被抽打着在地上滚了几十滚,金盔已经面目全非,沾满了尘土、枯草,几乎看不到本色了。 那几个鞑子离李笑天还有一百步的时候,纷纷骑射,不过人数很少,射出的箭支有限,被李笑天等人用兵器拨开,一点威胁也没有。鞑子见状纷纷放下弓箭,取出长枪,全力冲锋。待到那几个鞑子冲到距离自己不到五十步的时候,李笑天才一脸严肃的命令:“五十步,直射。” 几十人闻令后,纷纷抬起手中的手弩,朝着那几个鞑子便射去。在短距离内,弩箭的威力要比弓箭大了很多,而且李笑天采取的是直射的方式,而非那种曲线漫射,弩箭的精确性大增。那几个鞑子纷纷中箭落马,只有两个人比较幸运,躲过了箭雨,冲了过来。 李笑天大喝一声,摇枪就迎了上去。李笑天最近一直跟随田羽和岳晟学枪,进步神速,虽然面对两个鞑子,但沉着无比。首先用了一招百鸟朝凤,将一个鞑子刺下马去,又勒转马头,朝另一个鞑子冲了过去,那个鞑子也非常勇猛,手执一根狼牙棒,朝着李笑天就砸了过来。 李笑天来了个蹬底藏身,让开狼牙棒,从马腹下刺出一枪,正中那鞑子坐骑的前腿。那坐骑受痛,不由人立而起,那鞑子骑术甚精,连忙双腿死死夹住马腹,控制住惊马。李笑天从另一侧翻身上马,白驹过隙之间,一把拉住那鞑子的丝绦,将他拉下马来。那鞑子落地以后,挣扎着还想起来,早被一拥而上的其他明朝士兵死死的按住。李笑天勒住坐骑,高声说:“杀。” 三四个明军将那鞑子朝着准塔的方向按着跪在地上,一个中年士兵拿下鞑子的头盔,拉住鞑子的金钱鼠尾的辫子,一刀将那鞑子的首级砍下,因为离得近,被鞑子颈中喷出的鲜血溅了一脸,中年士兵毫不在乎,只是擦了一下,便示威的朝着准塔晃动了一下手中的首级,然后抛在地上,踢了出去。 中年兵士踢的时候,就是朝着另一个士兵,那个士兵仿佛知晓对方的心意一般,也一脚将首级踢向另一个人。当时蹴鞠风行,不少大军中将蹴鞠当做练兵之余的游戏,得到众人兵士的喜爱,因此不少人都能踢上两脚,田羽前世也是个足球迷,因此自然不能放过这个业余活动,因此田羽军中的士兵不少擅于此项活动。 两个人一踢,其他的人马上加入进来,将首级踢来踢去。田羽看到这些士兵竟然将首级当做足球踢,胃中不由抽搐了一下,甚至有些想吐的感觉。真不知道那些兵士是什么做成的,踢着血淋淋的首级,竟然能玩的大呼小叫,好像比蹴鞠还兴奋。 田羽只是无法接受用首级当足球,但是准塔这一方看到明军如此作践自己方兵士的首级,一个个眼睛甚至快要冒出火来,纷纷请战。准塔本来看到对方玩弄皇太极钦赐的金盔就已经出离愤怒了,现在看到对方如此,更是气炸了,大喝一声:“杀,将这群禽兽统统杀光。”说完带着两千多骑兵就朝着李笑天冲了过去。 李笑天一直观察着对方的反应,看到对方被自己激怒,冲了过来,唿哨一声,带着几十骑兵回归本阵。李笑天回到田羽的身边,兴奋的说:“大人,成功了。这回叫鞑子有去无回。” 田羽一时无言,半晌才说:“你们也太缺德了一点吧。” 李笑天闻言嘿嘿一笑:“你看着我们缺德,你问问下边的人,他们绝对看着解气,这群鞑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们这还是好的呢。总有一天,我们杀到伪清,男的全部杀光,至于女的,嘿嘿。” 看着李笑天一脸的淫荡之色,田羽就知道他的想法了,不由笑着骂:“你丫的还真有做愤青的潜质。” 李笑天一脸的疑惑:“啥,啥叫愤青。” 田羽也懒得给他解释,而是挥动令旗,命令弓兵营和火枪营开始攻击。准塔二百步的齐射,同样没有取得很好的效果,刀盾手的近半人多高的盾牌,将前列的步兵护得严严实实,明军损失不大。九箭过后,鞑子力气用尽,准塔大喝一声,翻身上马,率军冲锋。 首先是火器营的十几门大炮响了起来,在准塔的骑兵中炸开,紧接着如蝗的箭雨,咆哮的火铳发出的铁子铅弹肆意的收割着鞑子的生命。 鞑子损失了近四五百人才冲到田羽的大阵前,他们的冲势被拒马枪阵所阻,只好一边射箭,一边分出人手破坏枪阵。守卫在枪阵之后的长矛兵隔着枪阵狠狠的刺向破阵的鞑子。鞑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打开几处缺口,冲了进来。 只是缺口太小,进入的骑兵有限,被王守智、金学峰的步兵分割包围围歼。准塔看到兵士伤亡很大,心中有些滴血,不再分头冲击,而是先集中了足有千人的队伍,在最大的枪阵缺口冲了进来。看到对方集团冲锋,田羽阵中响起一阵急促的锣响,王守智和金学峰听到锣声以后,率领步兵营纷纷向两翼退去,给鞑子让开了一条通道。 准塔心中不由起疑,对方步兵并没有败象,怎么突然退了下去,甚至直到对方主帅的大纛前,都没有一个兵士守卫,难道他们不怕自己直取主帅?虽然疑惑,但是战阵之上,那容得他多想,既然对方让开了通道,自己冲锋便是。 从步兵营到田羽的大纛也就一百多步的距离,而田羽身边不过二三百骑兵护卫而已。放在谁身上,都会以为是斩将夺旗的机会,因此准塔也同样落入了圈套。近前人的鞑子骑兵刚刚冲进了五六十步,田羽身后的鼓声连响了三声。然后准塔就看到一片黑云朝着自己压了过来,不,那不是黑云,而是漫天的标枪如雨般从天而降。 第六十九章 人生事,不如意十之七八 战鼓三声代表着退回到后面的弓兵营和火枪营每个士兵需要在三声鼓的时间内投出三支标枪。因此三波攻击共六千标枪射向准塔的骑兵。 又是标枪、又是轻甲,几乎复制了上一场战争的结果。标枪雨过后,鞑子人仰马翻,鞑子骑兵足足损失了有三分之一,剩下的也被这*袭来般的标枪砸了个晕头转向,还没有反应过来,明军的步兵和护卫在两翼的骑兵已经呐喊着冲了上来。 准塔二千多骑兵现在已经所剩不过一千三四百人,有许多身上还带着伤,看到明军如潮水般涌来,准塔再无斗志,高声喊道:“撤,快撤。”鞑子听到准塔下令,如遇大赦,纷纷朝着东方杀去。 田羽下马登上刚刚搭起的高台,在高台之上,鞑子的一举一动都能清晰的收在眼底,田羽不时的挥动手中的令旗,指挥下边的各营对准塔的骑兵包围攻击。 准塔总觉得自己往哪个方向冲,哪个方向的兵就一下子多了起来,冲击了几次都是如此,心情大为沮丧,不顾后边的其他骑兵,带着自己的亲兵队冲了下去。有了田羽这个中枢指挥官,八千多明军像是多了一双眼睛,每次都是用最简洁,最有效的方式攻击准塔,让准塔损失越来越大。 最后准塔只带着一百多骑狼狈而逃,剩下的骑兵根本就没有突围的机会,或死或降。王六有了上次的经验也不问田羽,直接将四百多俘虏砍头。准塔的二千多骑兵除了跟随准塔突围而去的一百多人以外,几乎全军覆没。 身为监军的方正化看得目眩神摇,半晌才回过神来,朝着田羽说:“在京中老是听说鞑子如何如何厉害,把鞑子说得和洪水猛兽一样,这两次真叫咱家开了眼了,田总兵用兵如神,在我军面前鞑子如同枯木败草一般不堪一击。” 田羽脸上一点兴奋之色都没有,只是略微的点了点头,不过听到方正化用了我军一词,田羽心中不由一喜,看来自己这些日子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得到这个太监的认可了。 方正化看到田羽完胜以后,脸上无一丝高兴的表情流露,不由疑惑的问道:“田大人,我们打了这么大的胜仗,你怎么一点也不高兴呢,二千多鞑子首级,这可是大功劳啊。” 田羽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我是担心卢象升卢阁部。” 方正化闻言一愣,他也知道此来是为了救援卢象升,不过刚才他在后军,没有听到雷震廷派回来的兵士汇报,因此问道:“卢阁部是我朝名将,另外咱家听说高公公督率两万多精兵在庆都阻击鞑子的贝勒多尔衮,就李国翰那几千兵,根本就不可能打败卢阁部,咱家看来没有这么担心卢阁部的必要吧?” 田羽苦笑了一下,无奈的说:“方公,出兵之前你不在营中,因此不知道高起潜高公在庆都没有和鞑子接战便已经溃败了。卢象升卢阁部正是被多尔衮派出的一万多大军围困,情势危急,我才这么急着赶来救援,卢阁部现在恐怕已经为国尽忠了。” 方正化一直在孙府做客,接到田羽出兵的消息后,匆匆赶了回来。田羽忙于布置军务,没有来得及告诉他高起潜兵败的事情,因此他现在才知道高起潜已经败了。方正化闻言不由一惊,似乎不信的说:“高公素来知兵,又有那么多精兵,怎么就能败了呢。” 田羽心中腹诽的说:“你们这帮阉人只知道奉承皇上,与朝中窃据高位的小人交相勾结,欺上瞒下,坏事都做尽了。高起潜不过是个不学无术之辈,到了你的口中竟成了知兵之徒,可笑。”不过他嘴上却说:“鞑子势大,想必高公不得以而为之。” 方正化还想说什么,但是雷震廷这时赶了过来,他便不再说什么,转头和身边的几个锦衣卫说起了什么。雷震廷看到田羽,用低而沉重的声调说:“大人,我到的时候,卢阁部已经兵败,鞑子兵多,骑兵营势单力孤,只好回军,未能完成任务,请大人治罪。” 田羽叹了一口气,他早就知道此次不一定能够救出卢象升,当听到雷震廷派兵带回来的消息后,更是心凉了半截,现在一看到雷震廷的表情,就知道卢象升恐怕是难逃殉难了,于是他淡然说:“这个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可恨。”他本来想说可恨高起潜败兵误国,该杀,只是在方正化面前说出来,恐怕日后又是麻烦,只好作罢。 “大人,鞑子尚有一万左右的骑兵,我看既然卢阁部已经兵败,我们还是早做打算,不然一旦被鞑子缠住,我军必重蹈卢阁部覆辙。” 田羽心中虽然知道事不可为,但仍有一丝希望,那就是卢象升还活着,因此还想率兵前去看看。因此他说:“《诗》云:‘行百里者半于九十。’现在我们岂可畏难而退,我们赶过去,也许卢阁部还有生还的希望呢。” “大人。”雷震廷看到田羽如此意气用事,不由大急:“我们不能用整个潼关镇兵士的性命去赌卢阁部一人生死,望大人三思。” “对方已经和卢阁部激战了几个时辰,现在一定兵疲马累,我们有和鞑子一战之力。” 雷震廷看到田羽坚持自己的意见,不由看了看田羽旁边的杨军,杨军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像是说你还不知道田大人决定的事情根本就不会改变。雷震廷也只好不再说什么,转身集合兵士,等待出兵。田羽命令大军快速的打扫了一下战场,然后朝着卢象升被困的方向而去。 又行了几里,远远的看到一支不到十几人的败兵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而来,一个个到拖着兵刃,精神萎顿,不少人身上的盔甲都是破烂不堪,上面都是血迹。 田羽忙策马赶了过去,远远的就朝那十几个兵士问道:“你们可是天雄军?” 为首的一个老兵见过田羽,一看到田羽哭着匍匐于地:“田大人,天雄军完了,卢大人……卢大人他也战死了。” “卢大人殉难你可是亲眼所见。” 那老兵哽噎了两下,才说:“我看到马参将护卫着卢大人朝小河而去,原来还有喊杀声,后来就没有了。我冲出来的时候看到卢大人的五明骥倒闭在小河中,卢大人恐怕……恐怕……”连说了几句恐怕,也没有说出下文,只是伏在地上痛哭。 田羽听到卢象升最心爱的骏马五明骥死在河中,心中更坐实了卢象升殉难的消息,不过既然没有卢象升的尸体,那么总还有那么一丝希望,因此田羽仍然没有放弃,继续挥军前进。 准塔败回来的时候,努山已经将天雄军余部全部歼灭,正在打扫战场。看到准塔二千多人仅仅回来一百多人,而且大部分都带着伤,让努山不由大吃一惊,连忙过来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准塔这个满洲的汉子,看到努山之后,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一五一十的将刚才的遭遇详细的告诉了努山。 “什么?你说对方有扬武大将军的金盔?” “那金盔演武的时候岳托贝勒总是戴着,恐怕别人不知道那是皇上钦赐似的,我怎么会认错呢?” “难道岳托贝勒……不可能,不可能。”李国翰奉命援救岳托,听到此言,心中不停的祈祷岳托无事,不然他难逃怠慢军机,损折贝勒的大罪。 “对方是谁?有多少兵士。” “大纛上写着田字,对方主将应该是姓田的总兵。” “姓田的总兵?难不成是斩杀辅国公的田羽?”努山怀疑的说。大明潼关镇总兵田羽斩杀辅国公玛瞻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左翼军,可以说现在田羽的大名,左翼军上到贝勒多尔衮,下到普通的骑兵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对,一定是他。你一说我想起来了,那个大纛上是有潼关镇总兵几个小字。” “好,我早就想会会这个潼关镇总兵了,没有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传令下去,大军马上出发为辅国公报仇。” 李国翰却不是很乐观,迟疑了一下说:“大人,我军自早晨就一直与卢象升作战,现在滴水未进,不宜再战,我看是不是等一等再说。” 准塔被田羽打的已经胆寒,也赞成采取持重的办法,忙不迭的说:“对,对,他们多是步兵,走不远,我们休息一下,好一鼓作气围歼他们,为辅国公报仇。” 努山看到兵士确实已经筋疲力尽,便点了点头同意的说:“好,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先休息一晚,明日再与蛮子决战。”军令一下,鞑子纷纷下马,解鞍休息。 刚休息了不到半个时辰,努山派出去的斥候纷纷回报,田羽的大军已经开到五里之外,努山不由站了起来,冷冷的说:“想不到这个田羽倒有些胆量,竟敢主动攻击我们。” 李国翰说:“大人,兵士体力未复,不是作战的时机啊,我看不如暂避锋芒,我们都是骑兵,不怕他逃掉,只要我们恢复体力,主动权就在我们这一方了。” 努山觉得李国翰的意见很好,便同意了,随着命令传下去,鞑子开始上马缓缓退去。田羽远远的看到鞑子退去,不由起疑,但是事已如此,只好小心翼翼的向前推进。 努山的大军退了不到两里地便不再后退,而是远远的监视着田羽大军的一举一动。田羽亲自赶往小河边,寻找卢象升的下落,最后在小河边发现了卢象升的尸体。田羽看到卢象升身上全是箭支,不由长吁了一声:“人生事,不如意十之七八,卢阁部英魂一路走好。” 第七十章 玩火,我是行家 看到鞑子的骑兵没有退去,田羽心中便猜出了对方的想法,他只是不屑的轻笑了一下,不再理会对方。传令埋葬那些阵亡的明朝兵士,然后也不退走,反而在不远处扎下营盘,看样子是想着与鞑子决战。 看到田羽有恃无恐的扎营,根本不把近一万兵士的自己放在心上,努山反倒觉得事情蹊跷,认为田羽一定有问题,连着派出大量的斥候向四周侦查,将侦查的范围甚至扩大到六七十里。还不觉着放心,赶紧找来众位将领商议。 七八名高级将领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田羽为什么会如此。待到斥候带回来六七十里之内没有任何明军的踪迹,努山更加疑惑起来。难道他田羽真的以为凭借不到一万的步兵能够战败一万的骑兵?不说明军以往的战绩,就是努山自己也不敢带着不到一万的步兵和一万骑兵正面对抗。因此越想越觉得里面有问题,努山不由越来越急躁,连连催促其他将领想办法,又转过头对准塔说:“准塔,这些人里面就你和田羽打过,你说说他的军队有什么过人之处。” 准塔琢磨了半天,试探着说:“和其他明军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就是火器多些,难道他想凭借火器和我们打?” 努山轻呲了一声:“明朝的火器在辽东我们见识的多了,除了红衣大炮,其他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威力,动静倒是不小,全是吓唬人的玩意。” “对了,大人,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田羽营中的火器和咱们在辽东那时候遇到的不同,威力大多了。” 努山等人听准塔如此一说,都将目光集中到准塔那里,等待着下文,看到大家都看向自己,准塔咽了口吐沫,然后回想着说:“在辽东的时候,我们一旦突破蛮子的军队,那些火器都成了摆设,但是田羽的用法和那些明朝将领不同。火力不但密集,而且射击之时根本就没有什么间隙,因此对我军的威胁大多了。而且对方使用了标枪,那个东西杀伤更大,我们就是败在标枪之下的。” “标枪?” “不错,蛮子的标枪的杀伤力远远超过他们的弓箭,而且我们穿着的轻甲,根本就无法抵挡标枪的伤害,我带的兵多数都是被火器和标枪所杀。我们已经突破了蛮子的军阵,如果没有标枪恐怕败的不是我,而是那些蛮子。” 听到准塔如此一说,众人纷纷沉默了下来,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平时和明军作战,即便是面对数倍于己的明军,这些人从来没有怕过,往往几个冲锋便可旗开得胜。现在面对人数上处于弱势的明军,反而让大家感到压力,甚至有一丝恐慌。 李国翰思考了良久,大声说:“大人,我有一法,可以破田羽的火器。” 努山是员勇将,擅长的是战场上的厮杀,说到计谋,远远不能和汉人出身的李国翰想比,听到李国翰如此说,不由来了兴趣,因此连忙说:“李大人,说来听听。” “听准塔说来,田羽所凭借的不过是火器与标枪,但是这些武器也有缺点,那就是白天才能发挥出他的威力。我们可以趁着黑夜劫营,这样我们就可大大减少火器和标枪的杀伤,凭借我们骑兵的冲击力,他田羽一万步兵怎么能是我们的对手。” “劫营?”努山看了看周围的几个将领。 几个将领闻言同时附和:“对,对,劫营。” “劫营?”田羽一脸惊诧,笑着对杨军说:“你怎么知道鞑子必来劫营。” 杨军指了指外面被吹折的大旗旗杆,说:“大风吹折中军旗杆,必主对方劫营。” 田羽闻言不由大笑起来,作为一个现代人根本就不信这些迷信之说,要是真的这么灵验,那历史上怎么会出现那么多劫营成功的例子。风大吹折旗杆,那是最正常不过的自然现象,怎么能和对方劫营混淆在一起呢。 杨军看到田羽如此表情,不由同样笑了一下:“大人,怎么你不信?” “这个是自然现象,哪像你说的那么悬乎。” “自然现象?” “自然现象就是说自然界中由于大自然的运作规律自发形成的的某种状况,其完全不受人为主观能动性因素影响。比如月有阴晴圆缺等等。” “什么是自然界,什么是人为主观能动性?”杨军是举人出身,自认为自己的学识不差,但是听田羽说的话,简直是天书,根本就不明白。 田羽也不由一头黑线,这些可不是一句两句说的明白的,再说和明朝人说什么主观能动性,困难程度恐怕不次于让现代人相信人是石头中蹦出来的。因此忙说:“这些几句也说不明白,大概意思就是刮风下雨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跟对方劫营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杨军闻言说:“这么说来大人是不信鞑子会来劫营了?” 田羽耸了耸肩膀:“不是不信鞑子不会来劫营,而是不信折了旗杆就代表着鞑子会来劫营。” “说白了,大人还是不信。这样,可敢与建波赌上一赌?” “赌什么彩头?” “一百两银子,如果大人不怕输的话,一千两银子如何?” 看到杨军如此信心百倍,感觉上像是要打劫自己一般,不由笑着说:“你这么有信心你会赢?” 杨军哈哈笑着说:“怎么大人不敢赌吗?” 听杨军如此一激,田羽哪能示弱:“赌就赌。不过一千两银子,恐怕建波当了裤子也没有这么多吧?” “至于银子,大人不必担心。” “好,就和你赌一千两银子,不过如果鞑子真的能来劫营,我宁可输一千两银子。” “哦?为什么?” “只要鞑子劫营,我就能让他有来无回,到时候杀败鞑子,一千两银子算什么。” “这么说来,大人是有赢无输了。” “好,我就赌上一回。” 四更天。 月亮照得大地一片惨白,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从鞑子的大营中鱼贯的走出足有七八千的军队,如同一只黑色的大蛇朝着田羽的大营悄悄开去。大军行到了距离田羽大营辕门不到二百步的时候,明军还没有发现鞑子的行动。远远的看了一眼,辕门附近打着瞌睡的士兵,努山的嘴角不由浮上一丝笑意,低声对旁边的准塔说:“看来田羽不过如此。准备好火箭了吗?” “大人,都准备好了,就等你的命令了。” “好,加速,一百步开始骑射,务必一击成功。” 这时,努山觉得已经不用再隐蔽什么,大刀一挥:“冲。”七八千鞑子骑兵像是一股洪流朝着田羽的大营救冲了过来。七八千骑兵一起奔跑起来,连大地都微微震颤起来,辕门门口的几个明军被惊醒,看到鞑子骑兵海潮般扑来,一个个大声惊叫起来:“敌袭,敌袭。”然后朝着营中跑去。 努山冷哼了一声:“现在已经晚了,射。” 鞑子骑兵纷纷用手中的火折子点燃了火箭,朝着明军大营就射了过去,数千支火箭落在营帐之上,一时间田羽的大营燃起了大火。努山的军队快似一道闪电,冲破辕门杀了进去,但是当他们冲进大营以后,马上就感觉到了不对。这么多营帐起火,怎么没有明军出来。同时大营中响起了嗤嗤的声音,让人听着毛骨悚然。 准塔看到兵士们惊慌,气急败坏的冲进一个营帐,不一时就又冲了出来:“大人,不好了,是空营,我们中计了。” 努山闻言如浇冷水,心惊胆寒之下,忙大声喝道:“撤,撤。” 但是为时已晚,田羽大营中响起了连环爆炸声,原来刚才的嗤嗤声是布满营中的毛竹中传出来的,里面是地雷的引线。明朝已经发明了地雷,不过制作非常粗糙,都是石雷。田羽第一次在大名府看到后,就朝着沙福德要了不少,一直没有用上,这次正好让努山尝到了厉害。 随着爆炸声,石块飞溅,鞑子伤亡不小,而田羽带着大军早就将大营包围。大营中火光冲天,亮如白昼,鞑子完全成了弓箭营和火枪营的靶子,而剩下的步兵则担当起标枪投手来,一时间各种远程攻击的手段全部朝着鞑子招呼过来。而埋在营帐下面的火药也被大火引燃,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堆在上边的石块纷飞,杀伤力十分强大。 田羽看着火光中哭天喊地的鞑子,笑着对旁边的杨军说:“今天虽然输了一千两银子,但是我高兴。鞑子还敢和我玩火箭,哼。玩火,我是行家。” 第七十一章 宜将剩勇追穷寇 连绵的大火,纷飞的石块,漫天的箭雨、标枪,漫射的铁子铅弹,让七八千鞑子犹入阿鼻地狱,受到无间的苦难。到处都是绝望的惨叫,到处都是鞑子丢下的横七竖八的尸体,努山和几位鞑子将领好不容易聚集了二三千的兵士,朝着辕门冲了过去。 刚到辕门,对面黑暗中喷出一条条火舌,伴随着一阵阵白烟,火炮怒吼起来。虽然只有七八门火炮开火,但是已经丧失了斗志的鞑子已不复当年之勇,四处逃窜。努山等人虽然连着杀了几个逃跑的兵士,想着镇住局面,但是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鞑子绕开这些将领开始逃窜。 三声炮过,努山的身边仅仅剩下五六百名骑兵,这些骑兵都是努山和其他将领的包衣奴才,是他们的死党,因此牢牢的将他们护在核心。惨叫声、炮声、马嘶声交织在一起,奏出一支鞑子陌路曲。准塔大声对努山喊道:“大人,从左翼突围吧。” 努山这时候已经慌了神,没有了主意,听准塔这么一喊,才感到左翼的喊杀声比之其他方向少了很多,因此忙勒转马头,朝着左翼而去:“快走。” 看到努山朝着左翼而去,杨军笑了起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来投。”恐怕鞑子根本就不知道围城必阙的道理,不过一个蛮人如何能领略中华博大精深的兵法呢。 努山等将领一走,剩下的骑兵更像是无头的苍蝇,到处乱撞。只是田羽的兵少,根本无法将大营完全围住,让不少鞑子趁乱冲了出去,不过冲出去的代价往往是留下数十、数百的尸体。 努山等人终于冲了出去,看到周围几乎没有什么明军,只有三三两两败退出来的骑兵,努山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才匆忙之中,连头盔都不知道丢到那里去了,猪尾巴一样的辫子不知什么时候也断了一截,乱糟糟的披散在肩上,看着就如同疯子一样。 努山将头发勉强挽成一个结,望了望仍然惨斗的火场,叹了一口气,这是他打的最窝囊的一场仗,七八千大军几乎连对方的面还没有看到,就败得一塌糊涂。他看了看周围的将领,这些将领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每个人脸上都布满了沮丧的神色。 努山哼了一声,傲然说:“我们营中还有二千多人,未必就没有一战之力,把精神都给我提起来,别让人看着像死了阿玛似的。” 卓罗一边裹伤,一边朝努山说:“大人,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回营,收拢士卒,明日再战。”还没有等努山说完,一大队骑兵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努山等人面前。雷震廷的骑兵营早就被田羽安排到左翼,等着鞑子上钩,看到这一群鞑子,雷震廷非常兴奋,黑暗中虽然看不清对方的面孔,但是从旗号上可以看出这帮人绝对是鞑子的重要将领。 雷震廷耳边响起田羽的命令:“一定不能让鞑子的将领赶回大营。”他坚决的执行了田羽的命令,带着骑兵营绕到努山的后方,准备冲击。黑暗之中虽然不能瞄准,但是雷震廷还是下了命令:“前方五十步,漫射。” 一千多骑兵闻令抬起手弩便射,虽然黑暗之中准头差了许多,但是仍然射杀了不少鞑子。一轮弩雨过后,雷震廷大喝一声,带着骑兵开始冲击。看到后边明军骑兵出现,努山等将领根本没有任何斗意,朝着前方疾驰而走,雷震廷急追不舍,根本就不给努山等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杨军看到偷袭的鞑子在损失了近半数以后,突围而去,对田羽说:“大人,我看我们现在趁着这个机会退军吧。鞑子虽然经此一创,损失惨重,但是他们还有二三千骑兵,一旦等着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在脱身就难了。” 田羽摇了摇头说:“趁他病,要他命,如果我们现在撤军,岂不是便宜了鞑子,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好诗,想不到大人不但于军事甚通,还能做得如此的好诗。” 田羽哈哈笑了两声,他可不敢将伟人的诗歌窃为己有,忙说:“这首诗可不是我做的,是一位伟人所做,现在只是我只是有感而发而已。” 杨军觉得自己可以说读书破万卷,但是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首诗,而能被田羽称作伟人的,应该不是无名之辈,自己却前所未闻,不由奇怪的说:“到底是哪位伟人,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首诗。” 田羽打了个哈哈:“这位伟人虽然声名很高,但是我朝士子知道的甚少。”恩,不是甚少,而是估计整个明朝只有我一个知道,田羽心中不由加了一句。 这时,远处的鞑子的大营传来了喊杀声和大炮的轰鸣声。原来守卫在大营的李国翰看到不少骑兵败了回来,知道努山已经被围,连忙派出托克雅带着一千五百名骑兵前来救援。托克雅刚刚从辕门冲了出来,就被明军大炮当头轰击。 明军的大炮较少,因此鞑子的损伤不大,托克雅约住骑兵,朝着黑暗中的明军就冲了过来。距离明军不到五六十步的时候,托克雅看到空中一片黑影压过,连忙来了个镫底藏身,躲过一劫。但是其他鞑子就没有他那份功夫,被标枪雨砸了个正着,不少人惨叫着落下马去。 托克雅的马匹也中了一枪,惨嘶着就到了下去,托克雅连忙甩镫滚了出去,没有被战马压在身下,他身边的一个亲兵连忙跳下马,将马匹让给他,托克雅上马以后,对方不再投射标枪,他松了一口气,刚刚准备再冲。 黑暗中响起一阵如雷的马蹄声,一只四五百人的骑兵犹如一股铁流,朝着鞑子压了过来。托克雅看到一千五百骑兵损失惨重,双目尽赤,率兵就冲了过去。明军的骑兵是王六带着的田羽中军,战斗力很强,虽然鞑子的兵力远远超过他们,但是他们却毫无畏惧的冲了过来。 双方的骑兵撞在了一起,然后又分了开来。托克雅的骑兵这一战吃了大亏,因为刚才的标枪雨打乱了他们的队列,而且他们的速度也降了下来,而王六则是全力冲锋,鞑子足足损失了有一二百骑兵,而王六他们的损失不过几十。 托克雅大声怒喝,挥军又要冲锋,但是后面的标枪雨再次出现,原来经过刚才的冲锋,鞑子的骑兵已经进入到明军骑兵和步兵之间。步兵一轮标枪雨射出以后,等待着再次攻击的机会。看到鞑子再次进入攻击的范围,明军步兵再次攻击。 托克雅等人的注意力都被王六的骑兵所吸引,已经调转马头准备再次冲击,不料标枪雨再次出现,因此他们多数都是背对着明朝步兵,虽然黑暗之中,明军的标枪准头差了很多,但是鞑子同样难以用兵器拨打标枪,何况这一次更是背对明军,因此伤亡很大。 托克雅看到自己被夹击,连忙分出三四百骑兵前去攻击步兵,而自己带着剩下的鞑子再次举起马刀、骑枪,开始朝着王六冲了过去。 王六看到托克雅再次冲了过来,看了看后边的骑兵,大声喝道:“兄弟们,杀虏立功便在今晚,冲啊。”带着骑兵再次与托克雅对冲。 而冲向步兵的鞑子却再次遭遇标枪雨,足足损失了近百人,才冲了过去。当他们以为一个冲锋便可解决这些步兵的时候,突然面前出现了一排排拒马枪。黑暗之中他们在远处没有发现这些拒马枪,等冲到跟前,才看到一排排拒马枪的时候,前边的人想停,但是被后边的一涌,想着停已经不可能了,不少骑兵直接撞到了拒马枪之上,在前面骑兵的提醒下,终于停了下来。 三四百骑兵没有和步兵照面就已经损失将近一半,而明军步兵却一个损伤都没有。这队步兵的头领是个千总,带着的兵士足足一千,每人五支标枪,刚才已经投出四支,一声令下,一千支标枪再次如雨而至。又损失了五六十人后,看到明军步兵开始冲锋,鞑子的信心完全被击溃,四散而逃。 托克雅和王六冲锋了两次,手下剩下不到四五百人,看到潮水般的明朝步兵赶到,再也没有一丝战斗的欲望,率军缓缓退回大营。 第七十二章 收获 李国翰看到托克雅退了回来,更加着急,一边收拢士卒,一边警惕的看着明军的动向。王六在击败托克雅之后,也不攻击,而是守在辕门口,似乎在等待什么,而那些步兵开始回收标枪。过了大约三炷香的功夫,田羽带着大军赶到。 首先派出会满语的兵士前去喊话,让他们投降,不过鞑子的回答是数十支冷箭,那个喊话的兵士很精,喊完话就藏在盾牌的后面,箭支虽多,只有一箭射中了他的小腿,其他的有几箭射中盾牌,发出嗡嗡的响声,多数箭都散落在他的四周。 田羽看到鞑子还在顽抗,命令火枪营开始用大炮攻击。杨军这时不解的说:“大人,为什么不用火箭。” “我们大军的营帐都快损失光了,就等着鞑子这些营帐补充呢,都烧了去哪弄那些营帐啊。” 杨军看到田羽打的是如此主意,不由一笑:“有时候我真的想不通大人的想法,没有火箭攻打鞑子不知道会困难多少倍,大人平常不是老是说士兵的性命不能白白牺牲吗,现在不用火箭,恐怕要多损失很多士兵的。” 田羽口气平缓的说:“鞑子兵力有限,再加上攻击我们的鞑子几乎已经全军覆没,现在已经吓破单子了,再打几炮,他们肯定会坚持不住突围的。” “鞑子会抛下大营突围?” “不错,作战不仅要靠实力,还要能够摸清对方的心理,心理战很重要。” “心理战?”杨军现在很郁闷,怎么田羽老说一些自己理解不了的新名词呢,而且好像这些词语像是田羽信手拈来,却每每感觉都是自己百思不得的东西。 “对,其实说白了还是知己知彼,如何知彼,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对方的想法,这样才可以百战百胜,比如三十六计中的空城计、反间计等都属于心理战的范畴,等我有时间好好和你聊聊心理战。” 杨军听到田羽这么一说,非常兴奋:“和大人真的是长知识,可谓朝闻道夕死可矣。” 田羽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朝着后边的传令兵说了几句,传令兵点了点头,便去传令,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一声鼓响,所有的兵士齐声呐喊:“杀虏,杀虏。”六七千人同时大喊,声势浩大,声音在夜空中传出很远,带来了一阵阵回音,让人感觉一片肃杀,毛骨悚然。然后军中的战鼓响了起来,大军排好队列一步步朝着鞑子大营的辕门进发,数千人沉重的脚步让大地都有些颤抖。 田羽看到高喝一声:“火箭攻击。” 这下子杨军完全懵了,傻傻的问道:“大人,你不是说不用火箭吗,现在怎么?” 田羽诡秘的一笑:“这个叫连续施压,打击他们的信心。你看看就明白了。” 田羽的命令一下,就看到李笑天带着二十多骑冲了出去,每人连着射出两支火箭。火箭落在辕门边的营帐之上,渐渐的燃起火来。 本来李国翰还想着坚守大营,等待努山的回军,再做打算,但是听到对方杀虏的喊声,估计不下万人的兵士,心中就打了退堂鼓。现在对方开始攻击,又看到对方开始用火箭,知道凭借自己一千多骑兵很难守住大营,一旦被明军攻入大营,这一千多骑兵也得断送掉,便和叶臣、托克雅商议了一下,带着兵士悄悄退去。 田羽轻松的夺得了鞑子的大营,除了损失了十几个营帐外,鞑子大营中的东西一样不少,全部成了田羽的战利品。一千多营帐、三千多石粮食,还有一百多辆大车,让田羽将刚才火烧大营的损失都补了回来。更加让田羽欣喜的是对方营中还有数千硬弓、上万只狼牙箭。 原来努山觉得黑暗之中,难以发挥弓箭的作用,为了能够轻装而进,因此除了携带了一些火箭以外,鞑子的弓箭都留在了营中,让田羽小发了一笔横财。 田羽心中不由暗说:“前些日子岳托送给我近两百万的银子,现在又得了这么多弓箭,看来鞑子有成为我的运输队大队长的潜质,恩,一定好好培养鞑子这个潜质。” “大人,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田羽遥望了东方一眼,喟然一叹:“庆都失守,整个保定府除了我们这些兵以外,就没有其他的军队了,鞑子如果得知我们生擒了岳托,打败了李国翰,恐怕必定会将歼灭我军作为首要目标,以我军现在的实力,根本就没有办法和多尔衮一战,因此我们得考虑退路了。” “我看我们可以去保定,或者容城。保定易守难攻,而容城有孙抚台大军驻扎,我们到了这两个地方,就无忧了。” “保定我们想也别想,倒是容城可以考虑一下。” “为什么?”杨军有点想不通去保定会有什么不妥之处。 “我现在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河间府人了。现在我们这里离保定和庆都离保定的路程相差无几,我们是步兵,万一多尔衮探听到我们的下落,恐怕我们到不了保定就会被鞑子追上。要是去容城的话,我们可以绕路白洋淀,那里几乎没有官道,鞑子发挥不出骑兵的优势,根本就追不上我们。” 杨军拍了一下脑门,自嘲的说:“让大人见笑了。” “其实去容城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 “你看看孙抚台有那么多兵,却不敢和鞑子一战,我们到那里,就要一切服从孙抚台的调遣,恐怕就没有机会杀鞑子了。而我们退往别处,只有我们一镇兵,到时候可以自主行动,少了许多掣肘之事。” “我根据塘报算了一下,多尔衮一共有兵三万五千人左右,除了今日我军杀败的李国翰等部外,多尔衮的兵力应该不少于两万,我军如果单独行动的话,一旦被鞑子追上,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如果去容城,至少我们可以保存实力。” 田羽摇了摇头:“作为一名将军,职责就是保家卫国,怎么能为了保存实力,而罔顾百姓之苦,这样的事情我做不来,即便是马革裹尸,我也不会后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杨军被田羽说的热血沸腾,大声说:“像大人这样的才是真汉子,日后建波便是赴汤蹈火也要追随将领,不图封侯荫子,但求杀虏报国,卫一方百姓。” 第七十三章 如此大学士 “卢象升死了?”看到田羽的奏疏上写到卢象升壮烈殉国,新任兵部右侍郎陈新甲眉毛不由一挑。他是杨嗣昌的心腹,看到这里,知道此事关系甚大,因此忙将田羽的奏疏装到袖子中,朝着外面喝道:“陈三。”兵部的书吏听到陈新甲招呼,连忙跑了进来,毕恭毕敬的说:“大人有何吩咐。” “备轿,我要去拜访一下杨嗣昌杨大人。” 陈三答应一声便去准备,兵部衙门与陈新甲的府第离得不远,一路上陈新甲连连催促,用了不到三炷香的时间就到了杨府,陈新甲与杨嗣昌很熟,也不待下人禀报,急匆匆的就朝内院走去。 杨嗣昌正在和几个南方来的官员在客厅喝茶说话,听到陈新甲来访,朝着在座的官员一拱手:“陈大人一来,恐怕是前方战事有了变化,各位的事情我也都了解了,等和其他各部商量后,再行办理。”众人一听杨嗣昌有事,忙纷纷起身告辞。 杨嗣昌一点大学生的架子也无,告罪的说:“本来想着留各位大人在府上吃过晚饭再走,但国事为重,待文弱此间事一了,再行宴请各位大人。”那些官员又谦辞了一番,才鱼贯而去。 杨嗣昌将陈新甲请到密室,通知管家闭门谢客,又打发了伺候的下人,才对陈新甲说:“新甲,什么事情?” “大人,九台阵亡了。” “什么?”杨嗣昌闻言不由一震,急道:“消息可确切?”陈新甲将田羽的奏疏递给杨嗣昌,这是潼关镇总兵田羽刚刚送来的奏疏,上面写着卢象升于十几天前在张登阵亡。 杨嗣昌忙接过奏疏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看完后他皱着眉,闭着眼开始沉思起来。杨嗣昌揣度上意,因此主和,而卢象升却是主战,因此两个人就产生了矛盾。本来卢象升是总督天下勤王兵马,但是在杨嗣昌和高起潜的多方阻挠下,根本调动不了其他人的兵马。而杨嗣昌等说服崇祯,将卢象升所部兵马一分为二,精锐的关宁铁骑全部归高起潜率领,只留给卢象升七八千人。而且保定等府官员听说卢象升与杨嗣昌等不和,更是挤兑卢象升,拒不发饷,使卢象升落入困境,他定下的几条用兵策略一条也没法实现。 而这一次高起潜在庆都不战而溃,致使卢象升被困张登,可以说卢象升的死完完全全的都是因为杨嗣昌和高起潜的掣肘,如果没有他两个人的阻挠,卢象升不一定会战死疆场。 前些日子田羽的第二次捷报就被杨嗣昌等人压了下来,田羽的功劳不但让杨嗣昌眼红,更让他担心。一旦让崇祯看到左翼军如此不堪一击,那时崇祯一高兴,也许就会变了主意,不再求和,而是主战。现在、朝中的清流、东林对他的意见很大,说他作为兵部尚书畏敌如虎,崇祯那里每天都堆满了弹劾他的疏本,如果不是崇祯竭力回护,恐怕他早毙于刀锯鼎镬之下了。如果崇祯的心思一变,这贻误军机、畏敌不战的罪名足可给他带来滔天的大祸,因此他不想,也不能让一股新的力量崛起,只能百般打压。 可是这个田羽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竟然能生擒了鞑子的扬武大将军,又要献俘阙下,这下子他杨嗣昌再也瞒不住了,再加上卢象升之死,一旦处理不好,帝眷不再,那么他的地位便岌岌可危。因此他不能不仔细的想想办法,应付目前的不利的形势。 更让杨嗣昌烦心的事情还有不少,昨日他已经接到高起潜的不战而溃的消息,想着不日便可接到高起潜的奏疏,现在主战派节节胜利,而他们主和派却是连连损兵折将、丢城失地,白白给朝中那帮乌鸦攻击的把柄,现在他可谓步履维艰。 足足过了三炷香的功夫,杨嗣昌才睁开双眼,叹了口气说:“新甲,你对高公一事如何看?” 陈新甲闻言不由沉吟了一下,偷眼看了看杨嗣昌一下,杨嗣昌一脸的淡然,根本就看不出他的想法,只好说:“高公虽然丢掉庆都,但是兵士损折不多,还有一战之力,而卢象升主战误国,所率兵士几乎覆没……” 不待陈新甲说完,杨嗣昌截住说:“我看卢象升未必已经战死。” 陈新甲心中一颤,田羽疏本中已经明确说了卢象升战死,甚至连中了多少箭支都写得清清楚楚,卢象升没有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不过他和杨嗣昌接触的时间很长,知道杨嗣昌虽然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待下礼遇丝毫不苟,却是阴险狠毒,因此他装作不解的说:“大人的意思是?” 杨嗣昌缓缓站了起来,眼睛盯着陈新甲,不再犹豫:“鞑子势大,高公持重,为保留实力,方才退出庆都以避敌锋。宣大总督卢象升不虑国家大势,沽名钓誉,轻易与虏开战,致使损兵折将,罪无可恕。至于战败身亡,还需严查,也许他畏罪潜逃。” 陈新甲按到杨嗣昌给两人如此定性,虽然心中也为卢象升大大不平,但是他还要靠着杨嗣昌和高起潜往上爬,因此忙附和着说:“大人所见极是,下官马上派兵部有关职司前去详查此事。” 杨嗣昌估摸了一下现在的形势,鞑子左翼军已经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右翼军一路,敌我力量已经此消彼长,明军已经站了优势,恐怕田羽再立新功,对主和之事产生影响,另外也有着抢功之意。因此又对陈新甲说:“不论卢象升生死,这宣大总督我看就免了罢,明日早朝,我会保举陈大人接替卢象升为宣大总督,望陈大人不日南下,整顿兵卒,迅速恢复元气。田羽也暂归陈大人指挥,望陈大人以国家为重,不可浪战,为国家保留一点家当。” “多谢大人,新甲一定不负大人举荐的一番厚意。”陈新甲一边心中揣测着杨嗣昌的心思,一边表着忠心。 杨嗣昌生怕陈新甲不了解自己的苦衷,又说:“这也是无奈之举,天启元年以来,国家屡次用兵,元气损伤很大。现在流寇四处为祸,鞑子四次劫掠关内,我们既要安内,又要攘外,但我们兵力有限,二者不可兼得。现今灾荒频仍,粮银匮乏,不得不如此为之。攘外必先安内,待剿灭流寇,再打鞑子不迟,虽满朝臣工动辄含沙射影,交相攻讦,只好利在社稷,我何惧乎。” “大人深谋远虑,这份苦心自非那些自诩清流的虚谈之辈所能明白。待日后大功一成,想必那些空谈之辈必哑口无言。大人如此不计个人得失,一心为国,新甲佩服万分。” “文弱但求心中无愧便是,那些乌鸦想这么说,怎么骂,随他们去吧。” 第七十四章 党争为祸 卢象升的死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东林党的官员想着在这个问题上大做文章,打击阉党的气焰,夺回朝中的话语权,因此纷纷上疏弹劾杨嗣昌。六月间杨嗣昌出任兵部尚书一职的时候,东林党百般阻挠,最终仍是败下阵来。杨嗣昌不仅如愿当上兵部尚书,并且不久便成为大学士。这一次卢象升的死给了东林党扳回局面的机会,东林党如何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呢。 这次不仅东林党的言官纷纷出马,便是一些自诩无党的清流也参与进来,矛头直指杨嗣昌。尤其以左都御史刘宗周一疏言辞最为激烈:“杨嗣昌任兵部尚书以来,主张四面六隅之策,承诺三月剿灭流寇,现今已经半年,流寇不但未灭,而越演越烈,无丝毫应对之策。而今任凭东虏蹂躏京畿,攻城略地,杀人如刈草,莫无应对。今虏破昌平等大县,杀宣大总督卢象升,亦是阁臣畏敌如虎,不敢应战之果。现既不能克强敌,又不能扼守,坐视东虏劫掠,如入无人之境,溺职之罪当诛。” 只是杨嗣昌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总后台是崇祯帝。虽然言官众口一词要治杨嗣昌之罪,但是崇祯却是百般回护。如果承认杨嗣昌有罪,那不是代表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这一点怎么能让自认为聪敏过人的崇祯接受。因此东林党的对手不是杨嗣昌,而是崇祯帝。和皇帝打官司,要是想赢岂不是开玩笑。 东林党看到无法扳倒杨嗣昌,又转变了方向,开始攻击杨嗣昌主和之意。连兵部职方司主事赵光忭都不顾杨嗣昌的感受,上疏抨击杨嗣昌:“自阁部和议一起,致边备日弛,将士观望,畏敌如虎,互相欺饰,致使东虏长驱直入,祸乱中原,因此请斩杨嗣昌以谢天下。”这个疏本又被崇祯置之不理。 而杨嗣昌抛出的卢象升未必真死,可能畏罪潜逃,更是引起朝廷百官的愤慨,一个个慷慨陈词,不少人引田羽疏本之语攻击杨嗣昌。甚至有些人忍俊不住,在朝堂上与杨嗣昌开了全武行。看到下面扭成一团,崇祯帝不由大怒,将那几个言官每人打了八十廷杖。 工科都给事中范淑泰人老体衰,八十廷杖打晕了几回,被其他朝臣扶回家后,悲愤交加之下,再加上棍疮破裂,没有几天便一命呜呼。 阉党与东林党的交锋,再次以东林党失败而告终。而主和、主战之议再次作罢,不过仍是杨嗣昌主和占了上风,而卢象升是否战死,更是在杨嗣昌的授意下,成了一个谜团。派出去的调查官员中有一个叫俞振龙的,告诉杨嗣昌,卢象升真的死了。在杨嗣昌而言,希望手下人说卢象升没死,他就可以把怯懦畏战之类的罪名加到卢象升的头上了。但这俞振龙非常硬气,杨嗣昌把他鞭打了三天三夜,快打死了,他仍然瞪着眼睛说:“天道神明,无枉忠臣。”可是其他人却没有他的那种骨气,纷纷做了假证,说没有找到卢象升的尸体,生死不明,而田羽言之凿凿的疏本被弃之一旁,束之高阁。兵部尚书杨嗣昌却如一尊不倒翁,崇祯只给了一个小小的处分了事。这次争斗的直接后果便是致使勤王各镇更是不敢轻战,一路尾随鞑子而进,任凭东虏纵横驰骋。 而田羽要将东虏扬武大将军献俘阙下让崇祯兴奋不已,可以说近几个月来,崇祯一直被东虏和流寇搞得焦头烂额,每天接到的战报,没有一条是好消息,现在终于解了心中的一口闷气。他在朝堂上侃侃而谈:“潼关镇总兵田羽近来数次与虏作战,一月间歼敌数千,设使勤王各镇人人如此,同心共济,虏停则奋力斩杀,虏奔则迎头攻击,何愁东虏之祸。” 看到朝堂上死气沉沉,崇祯帝也没有刚才的兴致,草草的总结说:“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若得良将,朕何惜一爵。今田羽屡立大功,功在社稷,赏银万两,斗牛一袭,世袭锦衣卫千户,待岳托解来京师,朕要亲自昭告太庙。” 崇祯帝的圣旨几经辗转才交到田羽的手上,这时候的田羽正在狼狈逃窜中。原来田羽大败努山后,虽然已经料到多尔衮会追击自己,轻装向大名府进军,但还是没有摆脱多尔衮。多尔衮听到田羽生擒岳托,阵杀五六千兵士后,异常愤怒,率军追击。他吸取岳托分兵而败的教训,亲率近三万骑兵追击。面对三万骑兵,田羽只有落荒而逃的份了,几次如果不是田羽机灵,恐怕早就被多尔衮围歼了。 田羽接到圣旨也不得不感叹明朝特务系统独特的作用,自己近一个月来,东奔西窜,居无定所,这些传旨的人竟然能找到他,等到他听到崇祯只赏了他一个世袭锦衣卫千户,不由一脸苦笑,本以为生擒岳托的大功足以让他做到将军,不想却是一个世袭千户。 听到田羽抱怨,一边的杨军抚掌说道:“大人半年之间从一个马夫做到一镇总兵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现在更是被皇上赏了世袭千户,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快吗?我怎么不觉得。甘罗十二能为相,高士奇一日七迁,从无名之辈,而成一代名相,如此际遇不比我快的多了。”他心中不由又加了一句:“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这么大的金手指还不是才混了个没有品级的总兵。” “高士奇?一代名相?我怎么没有听说。”杨军越来越郁闷,怎么和田羽在一起,自己简直成了个屁事不懂的毛孩子一般。 田羽不由自失的一笑,心中说:“现在高士奇还不知道在哪呢,你怎么会听说。不过我来到了现在,估计就不会出现高士奇一日七迁的佳话了,我怎么能让鞑子夺了汉族的江山呢。”他不想解释,而是顾左右而言他:“便是我朝也有许多人际遇之奇不下于我。” “你是说左良玉左总兵?” “不错,左总兵原不过一小校,得侯洵赏识,一跃而成副将,比我快多了。便是刚刚战亡的卢象升卢阁部也不是我能比得了的,不到三两年时间,从一府之职超迁成五省总理大臣。” 杨军点点头,笑着说:“大人不能老是和这些人相比啊,你可知道许多人终其一生,也许都做不到总兵的位置。” 田羽叹了一口气,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现在一直忙于战事,根本就无法把自己想到的许多东西和前世的知识用出来,看来自己应该选择一个根据地了,好好的发展实力了。 一个骑兵飞驰而来,打断了田羽的沉思。虽然现在已经入冬,天气变冷,但是那个兵士浑身是汗,满脸的灰尘,看来是长途奔来。那个骑兵看到田羽,松了一口气,翻身下马,跪地大声说:“大人,鞑子已经追击到距我军不足三十里的临城。恐怕再有一个时辰便可追上我军。” 田羽遥望着远方,淡然的说:“该来的终究会来,看来我们只有与鞑子一战了。” “大人,鞑子兵势锐不可当,不可轻易开战啊。” “我如何不知,但是现在我军除了一战之外,还有其他选择吗?” 杨军也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带着所有的人逃离了,因此急忙说:“大人,我留下阻击鞑子,你带着骑兵走吧。” 田羽一时来了豪气,大声说:“不就是三万大军吗?不就是多尔衮吗?来吧,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第七十五章 天佑英雄 王六等人听到田羽如此一说,一个个都围了过来,王六仅仅的握着手中的宝剑,激动的说:“大人,你走吧,我们留下来,鞑子想歼灭我们没有那么容易,就是死也要多赚几个。”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劝着田羽让他带着骑兵先走,而要求自己留下来与鞑子死战。 田羽望了望周围的几个将领,不论是从其他营中调过来的雷震廷、金学峰等人,还是自己从王家寨带出来的王氏兄弟,都是一脸的坚毅,面对死亡一个都没有退缩,反而一个个挣着要留下来。不由感动得鼻子发酸,眼眶红了起来,强自忍着泪水:“大人,不要争了,身为主帅,岂可丢下自己的将士,只顾自己逃命,如果我这么做了,恐怕即便是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过一具行尸走肉而已,你们能走的现在都走吧,给潼关镇留下点火种。” 王六大声说:“小六子愿意陪大人留下来,望大人成全。”其他将领也同样没有一个愿意离开。只是带着祈求,期盼的目光看着田羽。 田羽看到大家如此,也不好再让大家离开,一脸严肃的说:“多尔衮是鞑子中少有的出色将领,不是以悍勇闻名满洲的岳托能比得了的。并且我们之所以能够战胜岳托,全是凭着岳托轻敌分兵给我的机会,即便是面对分兵后的鞑子,我们赢的也非常艰难。现在的多尔衮不但有勇有谋,而且吸取了岳托失败的教训,非常谨慎,三万大军抱成一个团,根本就不给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现在留下来有死而已,你们难道就不怕吗?” “不怕。”众将回答的斩钉截铁。王六甚至还加了一句:“要是怕了就不来当兵了。那个要是怕了就不是潼关镇的兵,大人,不要再说了,我们谁也不会离开,你下令吧,和鞑子死战。” 田羽注视了众将足有半柱香的功夫,才大声说:“好,像我田羽的兵。我们就和鞑子碰一碰,看看到底是鞑子的马刀锋利,还是咱们潼关镇兵士的骨头硬。面对强大的对手,明知不敌,也要毅然亮剑,即使倒下,也要成为一座山,一道岭!成为对方无法逾越的巅峰。” 田羽一直觉得本镇官军勇则勇以,但是还缺乏一点精神,一丝灵魂,他一直在寻找机会想着锻造潼关镇不朽的军魂,却无从下手,现在他感到机会来了,只要自己抓住了这个机会,挺过了这道难关,那么潼关镇战斗力、意志力势必会跃上一个新的台阶,形成永不言败、敢于亮剑的军魂。而只有具有这样军魂的兵士,才可以称作真正的战士,真正的军人。一个军队一旦被注入这样的精神,这样的军魂,那么剑锋所指,必当所向披靡。 一旦成功,那么从此以后,不管岁月流失,人员更迭,这支部队灵魂永在。那么他田羽带出来的潼关镇势必会在华夏的军事史写下最浓重的一笔。这样的部队势必会成为华夏的脊梁,坚强的抵御外来的侵略,为中华的强大贡献出自己的热血。也只有这样,才能使中华屹立在强国之巅。不论是流寇,还是通古斯蛮子,即便是已经渐渐超过华夏的欧洲列强,遇到这样的军队,这样的兵士,结果只有一个,便是在亘古不变的军魂爆发出的势不可挡的爆发力和强大的凝聚力打击下,灰飞烟灭。 想到这里,田羽心中布满了豪气,望着后边一个个鲜活的士兵,高声说:“纵然是敌众我寡,纵然是身陷重围,但是我们敢于亮剑,我们敢于战斗到最后一人。即便最终我们失败了,但是这股精神永存,一定会激励后来者,追寻着我们的足迹,将我们未能完成的事业继续下去,我们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田羽的话激起潼关镇士兵的惊天骇地的气魄:“杀虏、杀虏。”士兵们一个个热血沸腾,齐声高呼起来。数千人的声音汇集成一股穿金裂石大吼,连天地都为之变色。 两强相遇勇者胜,田羽不再劝大家离开,带领潼关镇所有将士依着山势开始布阵,虽然留下来可能九死一生,但是潼关镇的所有兵士脸上都是坚毅之色,在田羽的旗令下,缓缓移动,打造一个坚固的防线。 而老天似乎也被潼关镇所爆发出来的气势所感染,似乎也为这群锲而不舍的勇士鸣不平,渐渐的阴沉下来,一时间冬云密布,阴沉广袤的穹隆上烟霾滚动,越压越重,让人倍感压抑。 二个时辰过去了,天边出现了一道黑线,随着时间的推移,黑线越来越粗,渐渐的可以分辨出是一股骑兵。三万骑兵铺天盖地而来,马蹄践踏在地上,连大地都微微震颤。潼关镇的兵士感受到大地传来的震颤,一个个嗓子发干,手掌心沁出一丝丝汗水,不由紧紧的握了握手中的兵器,但没有一个打退堂鼓,只是死死的盯住远方渐渐而进的鞑子。 朔风渐起,扬起了阵阵风沙,将潼关镇的兵士笼罩在其中,紧接着天空似漏了一般,飘扬起雪花来,一片、两片,渐渐密集起来,不过雪花落在地上旋即化为雪水,渐渐纷纷扬扬的雪花又变成了靡靡细雨,飒然落下。 多尔衮看到潼关镇的大军严阵以待,冷哼了一声。他少年得志,年仅二十四岁便被封为和硕睿亲王,已列六王之第三位。几次率大军攻明,均获辉煌战绩,这次被皇太极授奉命大将军,率军掠明,更是所向披靡。因此他根本就没有将田羽放在眼中。现在看到田羽竟然想以不到一万的步骑,与自己三万骑兵野战争锋,更是觉得田羽很傻、很天真。不过他还是很佩服田羽的这种勇气。 不一时,多尔衮的大军已经到了潼关镇不到三百步停了下来。本来想着攻击,可是雨雪越下越大,在这种天气下,弓箭的弓弦会受到影响,变得松弛无力,因此多尔衮最倚重的武器早已丧失了作用。再说雨雪已经将大地搅得泥泞不堪,不利骑兵作战,因此多尔衮没有下令立刻攻击,而是派出三千骑兵监视田羽的动作,而后传令下去扎营。 田羽的兵士站在雨雪中,渐渐的被风雪淋透了身上的衣服,风过来刀子似的,这些兵士觉得浑身都冻硬了。但没有人说什么怨言,而是一个个站得笔直,等待着田羽的命令,准备厮杀。战场上的气氛伴随着漫天雨雪,越来越凝重。 第七十六章 擒多尔衮者赏银一两 田羽看到多尔衮在全力戒备的明军之前,施施然的扎营,一副吃定了自己的样子,不由心中恼火,只是实力有限,不敢贸然攻击。看到兵士们一个个如同雕像般矗立在风雪中,不由有些心痛,传令同样扎营。明军将辎重车布在外围,形成了一个坚实的防御圈,外面布满拒马枪和铁蒺藜,方才安下心来。 而雨雪却一点停的意思也没有,反而越来越大,不到一两个时辰,地上已经满是雪水。田羽将脸上的雪水抹了一把,带着亲兵仔细的检查了一下防御圈,又到各营看了看士兵,方才回到已经搭好的大帐。不一会,各营的将官三三两两的来到田羽的大帐,询问下一步怎么办。 田羽使劲的跺了跺冻得有些发麻的双脚,不无担忧的说:“这么冷的天,兵士的衣服多数都湿了个透,你们千万不可大意,小心兵士发寒得病。告诉火头军赶紧烧些姜汤,每个士兵都分上一些。” 杨军一直管着潼关镇的粮草和军需一应事情,闻言答应一声便下去传令。王六是个急性子,看到田羽没有一丝说战事的意思,忙开口问道:“大人,下一步怎么办,这雨雪一下,我们打起仗来就困难了。” “我们难,恐怕鞑子更难,鞑子所凭借的不过弓箭和骑兵的冲锋,但是这种天气,弓箭根本就无法使用,等于折断了鞑子一条胳膊,而且下的越大,对我们又有利。” “有利?这样的天气,我们的战斗力下降可不是一成两成,恐怕发挥出平时一半的实力就不错了。” 田羽闻言笑了一声说:“小六子,这雨雪下得正是时候,如果没有这场雨雪,恐怕我们现在早已战死沙场了。我还希望这雨雪下得更大些,那样鞑子的骑兵就难以发挥出作用来了。” 雷震廷作为骑兵营的将领,于这种天气对骑兵的不利体会的更深:“现在地上如此泥泞,骑兵就发挥不出速度的优势,再下得大些,恐怕多尔衮就不得不考虑撤退了。” “撤退?”王六不由睁大了眼睛,不解的说:“他多尔衮费了这么一大把力气才追上我们,哪能就那么轻易的放弃,我看明天一定会攻击我军,我们可不能寄望老天帮忙。” “大人,我们何不效仿雪夜袭蔡州的典故,给鞑子来个出其不意。”金学峰出身军事之家,曾经中过武举,在田羽手下的将领中算是不多的几个科班出身的人,因此对古代的战例比较熟悉,不由提了出来。 张发仁摇了摇头,沉吟了一下说:“多尔衮岂是骄傲自大的吴元济可比,再说李朔凭借的夜行七十里,打了吴元济个措手不及,现在我们与鞑子近在咫尺,他们如何不防备着我们偷营,恐怕现在多尔衮甚至会盼着我们偷营呢,这个办法恐怕行不通。” 田羽点了点头:“多尔衮一代雄杰,前些日子我设了那么多圈套,都被他识破,现在两营离得这么近,他必定防备甚严,再说这种天气,我们的火器也用不成,看来还得想其他办法。” 王六一边嚼着根不知哪弄来的草根,一边说:“就像大人说的,和他拼个狗日的,鞑子不也是一颗脑袋,两条腿,怕他个逑。” 田羽闻言不由笑了起来,假装嗔怒的说:“小六子,叫你多读点书,就像要你的命一样,要是用拳头能解决的了,我们何苦在这里说来着,早就并架子抄家伙上了。” 王六被田羽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几声,做了个鬼脸:“你们说,你们说,我就是管杀就完事了。” 田羽正要说什么,一直守在帐外的王跃鹏走了进来,快步走到田羽的跟前,低声说:“大人,从鞑子营中来了五个人,要见大人。” 田羽听后不由一愣,这个多尔衮要玩什么把戏,不过既然来了,不管怎么着,接招便是。因此朝着王跃鹏说:“叫他们进来。”众将听说鞑子派人过来,一个个整理好衣服,整齐的站立在田羽的两侧。这些将领都是战场上厮杀滚打的老人了,自带着一股杀气,凛然不可侵犯。 鞑子来的是多次和田羽交过手的鳌拜和超哈尔,两人带着三个亲兵在王跃鹏引导下,来到帐中。看到帐内的众将,鳌拜和超哈尔脸上凛然无惧色,而那三个亲兵却被众将自然发出的杀气所摄,一个个低垂着头,虽然竭力控制,但仍可以看出三人在瑟瑟发抖。 鳌拜看了一眼超哈尔,然后大声朝着田羽说:“满清巴图鲁鳌拜奉和硕睿亲王之命前来下书。” 王六看到鳌拜见到田羽丝毫没有下跪的意思,不由大怒,怒喝一声:“跪下。” 鳌拜傲然的说:“我大清勇士上跪君王,下跪父母,给你们这些蛮子下跪,可笑。” 王六一听他这么说,正要出列,被陈王庭一把拉住,然后笑着对鳌拜说:“勇士?一招便败在我的手下,还敢称勇士,可笑。” 鳌拜一下子就认出陈王庭来,一时间有些尴尬,良久才说:“你是条好汉,不过终有一天我会超过你的。” 陈王庭冷冷的哼了一声:“你就是三辈子也别想着超过我。”话落像是不经意间的一抬手,一颗石子飞射而出,击在鳌拜的腿弯,鳌拜只感觉腿一麻,再也站立不住,单膝跪了下去。鳌拜马上挣扎着站了起来,眼中喷出一丝怒火:“你敢暗算于我。” 陈王庭不屑的笑着说:“就凭你的三脚猫功夫,用得着我暗算吗,只是想让你知道,蛮夷终归是蛮夷,永远也上不了台面。” “你?”鳌拜有些控制不住,正要动手,被一旁的超哈尔一把拉住:“不可意气用事,我们是办事来的。”然后朝着田羽打了个千说:“田总兵,我们是各为其主,没有必要这样吧。今天我们来是为了扬武大将军的事情,我们愿意出十万两银子赎人。只要你们能放了扬武大将军,我们和硕睿亲王也不与你们为难,给你们留一条活路。” “哼,十万两银子,那些银子本来是我们的,用我们的银子赎人,你们真的是打的好主意。” 超哈尔看了看周围的将领,然后故做悲怆的说:“如果不放人,明年的这个时候恐怕就是众位的祭日。众位何必与自己过不去,与银子过不去,早早放了岳将军,是你们现在唯一的选择。” 田羽闻言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盯着超哈尔足有半柱香的功夫:“我们潼关镇也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现在多说无益,明日战场上一较高下。” 超哈尔看了田羽一眼,缓缓的说:“和硕睿亲王已经下了赏格,生擒田大人者赏银三万两,一个半的前程,恐怕田大人再难啃,也挡不住我们大清勇士的钢牙。” “三万两?看来我还是很值钱的吗。”然后看了周围的将领一眼,大声说:“传我将令,凡擒多尔衮者赏银一两,猪肉三斤。” 第七十七章 标枪、又见标枪 听到田羽如此说,即便是冷静的超哈尔也不由大怒,几乎咬碎钢牙:“田大人,你既然如此说,明日战场上我们就不客气了。” 田羽冷哼了一声,不屑的说:“多说无益,咱们战场上见真章。” 超哈尔眼中不由冒出怒火,正要发作,反倒是刚才受了折辱的鳌拜冷静了下来,拉了一下超哈尔,然后朝着田羽大声说:“田大人,我听说贵军虽然打了几次胜仗,但是备受排挤,现在连粮饷都是靠自己,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如果投降我大清,不失封王之位。” 田羽闻言不怒反笑:“让我当汉奸?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尽忠报国,虽死何憾。” “田大人,我看你是个聪明人,何苦如此固执。” 这时一个公鸭桑开口说话了:“哼,我们田大人精忠报国,你们不必多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别说是田大人,就是咱家也一样。”话落朝着田羽说:“田大人,你说我说的对不?” 田羽听到方正化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心中不由腹诽着:“你算是匹夫吗?”但是却强忍着笑:“方公所言极是。”心中又加了一句以后看来自己再和方正化说什么匹夫什么的,得加上一句,这个匹夫是需要有那话的。 超哈尔看到田羽丝毫不把清军看在眼中,气呼呼的说:“既然给你们机会你们不珍惜,那等着明日尝尝我们铁骑冲锋的滋味吧。”话落就往外走。 鳌拜看到超哈尔已经出离愤怒了,知道再待下去,就要上演全武行了,但还是做最后的努力:“田大人,我希望你能够好好想想,明日辰时之前,我们不会进攻,如果过了辰时,你还没有消息,那时大军一至,玉石俱焚。” 王六看到超哈尔如此,心中不由忿怒,刚走出来一步,就被陈王庭拉住,陈王庭朝他点点头,然后快步赶上超哈尔,伸出手去握超哈尔:“就这么走了吗?” 超哈尔刚才看到鳌拜受辱,看到陈王庭走向自己,已经全身心戒备,两人的手刚刚握在一起,超哈尔想着先发制人,奋起神力,向外使劲一甩。超哈尔力可举鼎,这全力一甩,想着把陈王庭摔个狗啃屎,以解心中的闷气。不料感觉超哈尔马上就感到自己的力气如泥牛入海,毫无踪影,脚下也不由一个踉跄,向前抢了几步。他连忙向后使劲,想阻止向前冲的力量。 陈王庭一脸的笑意,似乎早就料到超哈尔会如此,手腕一抖,超哈尔只感觉一股劲从手腕上传了过来,将自己向后推去,本来他已经朝着后使劲,又加上陈王庭的一推,再也战立不住,摔了个四脚朝天。田羽帐中的众将看到超哈尔摔得狼狈,纷纷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鳌拜一把拉起超哈尔,然后朝着陈王庭说:“明日战阵之上,必取阁下首级,雪今日之辱。”话落拉着超哈尔大步而去。 田羽这时站了起来,扫视了一下众将,然后严肃的说:“众位回营以后,小心防备,让士卒早些休息,准备明日苦战。”众将答应一声,纷纷而去。方正化见众位将领已经离开,才小心翼翼的对田羽说:“田大人,你看胜算有多少呢?” 田羽苦笑了一下,伸出两支手指,方正化不由心中一凉:“才两成胜算。”然后忸怩了半天,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说:“田大人,咱家看我军士卒衣服单薄,于心不忍,想着今晚就带着李祥他们几个去找高公给大人要些甲胄,棉服。” 田羽一听,心说你不就是怕死想逃吗,还找了个这么蹩脚的借口,我军的难处你又不是刚刚知道,还连夜出发,显得自己急公好义似的,不过他还是不点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们去吧,再说他们在营中也没有什么用处,因此田羽反而非常高兴的说:“现在天气越来越冷,正愁我军缺少御寒的衣物,有方公出马,我就放心了。” 看到田羽不点破,方正化反而脸上有些发红,讷讷的说:“田大人,我这可不是害怕了,而是看到士兵们一个个穿着单衣站在风雨中实在不忍,军事上一切田大人做主,咱家也就能在这方面帮帮忙,所以想着为我军做点事。” 这么一说,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彰。不过田羽知道他为临阵脱逃找借口,便道:“方公,忠心为国,为士卒着想,末将感激不尽,日后谁要是敢说方公闲话,我第一个反对。” 方正化感激的朝着田羽点了点头,然后向外走去,到了帐门口,停了下来,足足站了几秒钟,才转过身来,紧紧的盯着田羽说:“咱家希望日后还能与田大人合作,希望田大人好好考虑一下卢象升卢大人的下场。”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是傻子也能听出来,方正化叹了一口气,快步而去。田羽看到方正化如此说,心中也不由有些感动。 田羽又简单的用石头、沙土简单的推演了几次自己心中的想法,每一个都是明军惨败,心中郁闷不已,看到天色已晚,便和衣而卧。怎奈心中有事,如何睡得着,各种念头纷至沓来,想得头昏脑胀,直到感觉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才真正的睡着了。 过了不知多久,田羽一下子醒了过来,古代没有钟表,不知道确切的时间,田羽马上站了起来,走出大帐。这时,帐外已经是一片银装素裹,走上去发出吱吱的声响。田羽心中没有准备,被冷风一呛,不由激烈的咳嗽起来。听到田羽的咳嗽声,王跃鹏和白同波纷纷从自己的帐中走了出来。 “大人,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刚刚卯时三刻。” “去,把追风骥牵来,我去四周转转。” 不一会,王跃鹏就把追风骥牵了过来,田羽翻身上马,催马就朝着步兵营的方向跑去,刚跑出没有十几步,追风骥脚下一滑,差一点将田羽摔了下来,不过追风骥不愧是千里马,几次蹦跳就稳住了,田羽也惊出了一身冷汗,怕追风骥受伤,忙从马上跃下准备查看一下,不料脚刚粘地,就被滑了个跟头,幸亏他反应迅速,直挺挺的趴了下去,没有磕到关节,只是先着地的手掌隐隐发麻。 这个地方怎么这么滑,田羽不由诧异的将地上的雪用脚扫开,雪下面竟然是一指多厚的冰层。原来昨日下的雨已经冻成了冰,又被雪所覆盖,如果不是田羽滑了一下,根本就发现不了这种情况,突然田羽的脑海中,灵光一闪,朝着正跑过来的王跃鹏和白同波大声说:“快,快去传令。”然后如爆豆般将想法说了出来,让王跃鹏和白同波重复了一遍,看到没有缺漏,便大手一挥,让两人前去传令。 不到三柱香的功夫,所有的将领已经统统聚到了田羽的大帐之中。田羽从王守智、金学峰,还有火枪营、弓箭营挑出三千精兵,每人发放五六支标枪,剩下的所有兵士每人发放一到两支标枪。然后打开营门,大军缓缓而出。 第七十八章 疯狂的标枪战术 多尔衮一直有早起的习惯,因此早早就起来一个人在雪地上练功。打了一趟布库,又和几个亲兵较了较力,不到半个时辰就累得满头大汗,正准备回去洗一下,便听到田羽的大营有了动静,忙派一个亲兵前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一会那个亲兵急急的跑了回来:“大人,明军正在集结,看来他们要逃。” 多尔衮一听不由笑着说:“我本想着这个田羽有点意思,不想也是贪生怕死之辈。传我将领,让图赖带上镶白旗一万五千兵马追击明军。” 那个亲兵答应一声,便跑步而去,因着急脚下一个不稳,便摔了个狗啃屎,在主帅面前那个亲兵也不好意思呼痛,挣扎着起来,一瘸一拐的朝着图赖的营帐跑去。 多尔衮看到那个亲兵竟然不小心摔倒,笑骂着:“这个狗奴才,平时挺伶俐的,没有想到这么笨。” 等到那个亲兵到了图赖的营帐的时候,图赖早就披挂整齐,准备去找多尔衮,听到多尔衮命令他领兵出击,非常兴奋,忙令击鼓集合士卒。 鼓响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镶白旗一万五千兵马已经整整齐齐的排好队列,等待着图赖的命令,图赖大声说:“南蛮狡猾,让我们白白的浪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追击,这次终于有机会围歼这股南蛮,为辅国公报仇,奉天大将军已有军令,凡生擒田羽者,赏银万两,一个半前程,白花花的银子等着你们呢,儿郎们冲啊。”在图赖的鼓舞下,鞑子一个个兴奋得脸涨的通红,好像一万两银子就在面前一般。 本来多尔衮也以为明军是准备逃命,但是忽然听到对面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鼓声,不由一愣,这个田羽难道疯了吗,竟敢主动出击。昨日多尔衮已经把田羽所有可能用的办法想了个遍,偷营、逃命、死守等等,就是没有想到田羽竟然敢主动进攻,不由来了兴趣,想看看田羽到底耍什么手段,招呼亲兵给自己着甲,然后带着听到动静出来的一帮将领随着一万五千骑兵鱼贯出了辕门。 图赖看到明军并不是逃命,反而集结成一个方队朝着自己缓慢而来,忙挥动令旗,集结队伍。既然已经无法使用弓箭,图赖准备来个中央突破,因此将骑兵收拢。随着一通鼓声,一万五千骑兵开始慢慢前行,逐渐加速。速度慢的时候,没有觉出地有多滑,速度一上去后,不少马匹滑到,引得图赖的骑兵队有些混乱。不过相比一万多骑兵,滑到的根本就可以忽略不计,因此没有引起图赖的注意,他眼见着还有二三百步,骑兵的速度根本还没有提不起来,不由大急,下令全力冲锋。 这时,明军队伍中也是一声令下,那些步兵开始加速,朝着图赖就冲了过来。图赖看到对方三千步兵竟然敢和一万五千的骑兵对冲,不由冷笑着朝身边的亲兵说:“对方的将领看来是发疯了,这不是明摆着让士卒送死呢吗?”话音未落,座下的马匹一滑,就失蹄跪倒下去,将图赖摔下马去,那些亲兵不由大惊失色,一个个跳下马,去扶图赖。 鞑子的骑兵所过之处正巧是个洼地,因此冰层较厚,也非常滑,而且马匹的速度也快了起来,因此马匹摔倒发出的嘶鸣声,士兵的惨叫声连绵起伏不断,不少骑兵滑到以后,连带着将周围的骑兵带倒,一时间图赖的骑兵队人仰马翻。 田羽正等着这一刻呢,看到对方已经乱了阵势,下令全力冲锋,待跑到五十步的时候,明军的第一波标枪雨射出。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连绵而至。 鞑子的骑兵有的摔倒,有的速度已经降了下来,正自混乱,标枪雨一时间成了鞑子骑兵的最大克星。图赖在士卒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看到地上都是暗冰,连忙传令骑兵全部下马,与明军步战。等到鞑子纷纷下马,边躲避着标枪,边冲了过来。三千步兵已经将手上的所有标枪投完,在田羽的带领下,快速退去。 这一阵标枪雨虽然杀伤不是特别大,但是对鞑子的士气打击无疑是致命的,没有弓箭这个利器,没有了骑兵的冲锋,面对标枪,鞑子没有丝毫办法,完全落入被动挨打的境地。图赖虽然大声呼喝,鼓起这群兵士的余勇,冲了出去,田羽的兵士已经退了回去。 鞑子刚刚冲到田羽的车阵前,标枪雨又如期而至。没有了马匹,要想突破田羽严密的车阵,谈何容易,现在又有标枪这个利器不断的收割着鞑子的性命,让鞑子完全放弃了斗志,扔下了三五百尸体,如潮水般退了回去。 鞑子撤退,田羽的三千兵士又冲了出来,一个个呼喊着号子,朝着图赖追了过来。还是同样的办法,到了五十步开始投射标枪,看到图赖的兵士冒着标枪雨冲了过来,想和自己接战,田羽一声呼哨,三千步兵回身便走,又躲回车阵的后边,根本不给图赖肉搏的机会。 这次图赖学乖了,没有进入车阵五六十步的范围之内,然后又慢慢的退去,看到鞑子又退了回去,田羽的三千投枪手再次出击。多尔衮远远的看到图赖空有全身力气,却无从使出,反而损失了不少士卒,不由摇了摇头,他也没有想到田羽会想出如此的办法,只好传令鸣金收兵。 这一战图赖损失了一千多人,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而田羽的兵士除了十多个因为地滑,摔伤了以外,阵亡的人数为零,可以说是完美的一仗。 鞑子的兵士听到鸣金,一个个如遇大赦,牵了自己的马像避衰神一样逃入大营。图赖是最后一个进营的,这一仗打得让他郁闷无比,不由恨恨的朝着田羽大营的方向吐了一口:“妈的,就玩阴的,有能耐和我真刀真枪的来一场,图爷要是怕你,把脑袋拧下来喂狗。” 看到明军又冲了出来,图赖不由皱了一下眉头,心中说:“难道他们想着攻击我们大营?”看到田羽的兵士根本就不是攻击自己的大营,而是分散开来,收集地上的标枪,图赖不由气的跳脚,刚才自己怎么没有想到把标枪收集回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是现在说什么已经晚了,明军已经将战场上的标枪多数收集了起来,又缓缓的退去。 由于路滑,无法发动骑兵冲击,多尔衮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克制明军的标枪战术,只好固守营寨,田羽人数又少,根本就没有想着攻击鞑子的大营,因此一时间双方进入了僵持阶段。 第七十九章 一夜成城 多尔衮和众位将领商议了半天,也没有想到太好的办法解决田羽的标枪战术。超哈尔看到大帐中空气沉闷,看了看众位将领,然后气呼呼的说:“我看管他什么标枪不标枪,明日三万大军四面一同攻击,便是坚城,也不在话下,何况他田羽的车阵呢。” 准塔也是个粗鲁汉子,觉得打仗就得真刀真枪你来我往,那样才爽快,现在田羽的标枪战术让鞑子有力没处使,现在多尔衮又想着用计,不觉气闷,看到超哈尔这么一说,不由赞同说:“就是,我们三万大军一出,他田羽那个狗屁车阵就是摆设,大将军,我明日愿为前锋,如果打不下田羽的车阵,甘当军令。” 众将领听准塔和超哈尔都主张强攻,不由纷纷将目光投向多尔衮。多尔衮轻轻的咳了一声,眯缝着眼睛缓缓的说:“我军自入大明以来,无往不利,今右翼军几乎全军覆没,左翼军驱驰百里,劳而无功,现在三军将士又困于冰天雪地之中,仍旧是对峙的局面。你们不说,本贝勒也是心急如焚,想着为辅国公报仇,解救扬武大将军,只是强攻,实乃是下策。没有了弓箭之助,让骑兵步战攻击对方的车阵,不知道会多损失多少兵士。我将大家找来,也是看看有什么好的办法,把田羽这个心腹之患彻底解决。” 超哈尔忿忿的说:“我们骑兵下马与明军步战,他明军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田羽所依仗的不过是标枪而已,如果不是这个鬼天气和我们作对,田羽的标枪岂是我们强弓的对手。即便是现在,我就不信他的标枪会无穷无尽,我们明日只需要引他投射,慢慢消耗他们的标枪,那么田羽没有标枪之助,那么破他车阵举手之劳。” 李国翰透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我们没有盾牌,想要消耗他们的标枪,怕是不会那么容易。” “虽然没有盾牌的防护,我们分散攻击,降低明军标枪对我们的杀伤,等到对方标枪告罄的时候就是我们总攻之时。”叶臣思考了良久,方才发表自己的意见。 超哈尔一听,抚掌赞道:“我看这样最好,等到攻破明军车阵,你们谁也别跟我抢田羽。” 逊塔和超哈尔平日的关系不错,笑着说:“月盛楼的小翠你花了不少钱吧。弄得我们的超哈尔大人都缺银子了?”逊塔这么一说,众位将领不由哄然大笑,一个个用暧昧的眼光看着超哈尔。 “叼,谁在乎那点银子,我一直憋着口气呢,我非要剁了这个狗日的不可。” 多尔衮看到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站了起来,平静的说:“商议了这么久,也没有什么其他办法,看来只有强攻一途了,超哈尔明日佯攻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尽可能的消耗田羽的标枪,图赖,主攻由你来负责,攻破车阵以后,一个不留,全部杀了为辅国公祭奠英灵。至于田羽,能捉活的最好,死的,我也不会介意。” “扎。”众将哄然答应。 是夜北风呼号,又下起大雪来,第二天一早,鞑子便开始整顿兵马准备攻击。担任佯攻任务的超哈尔首先出营,但是刚刚出营,超哈尔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昨日田羽的车阵,现在已经变成了一道冰城,围在田羽大营外的冰墙足有一人多高,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刺目的光芒。 田羽的标枪战术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但是田羽内心知道,如果鞑子狠下心来,不顾伤亡,那么单靠自己的车阵,根本守不了多久,因此在晚间,所有人齐动员,利用大风呼号的声音掩盖,连夜赶造了一座冰城,以便固守。 超哈尔虽然知道攻击的难度加大,但是却没有放弃,派了一个兵士向营中的多尔衮汇报,然后带着三千多兵士开始攻击。为了减少损失,超哈尔的兵士散得很开,呈一个大大的扇面开始攻击。杨军看到对方只派出三千多士兵,而且又散得那么远,连忙朝着田羽说:“大人,他们这是佯攻,恐怕是想着消耗我们的标枪。” 田羽本来想着还是用标枪对付鞑子,听杨军一提醒,仔细的看了看对方的阵型,一下子就明白鞑子的用心了。田羽心中说:“哼,你们以为我就只有标枪这一种武器吗?”扭头朝着杨军说:“让龙泰元调三百火铳过来。”田羽知道火铳的短处,因此随营带了很多的苫布,将火药和火器保存的很好,除了部分火药受潮不能用之外,大部分火药都非常干燥,今日正好让鞑子尝尝火器的威力。 超哈尔带着手下的兵士小心翼翼的朝着田羽的大营前进,当踏入五十步的距离后,超哈尔不由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的握紧刀柄,看了两侧的士兵几眼,催促前进。这些士兵已经对标枪有了阴影,一个个胆战心惊的往前踱着。 当鞑子又前进了有十多步的时候,听到明军大营中一声锣响,然后三四百兵士从冰墙后冒出头来,将火铳架到冰墙上,纷纷开火。不到四十步的距离,火器的威力被完全发挥出来。如此距离上,火器的杀伤力和准确率要比标枪大的多的多,鞑子的士兵如刀割麦子一般,一排排的到了下去。 超哈尔也被火器击中了胸部,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带了一个跟头,不过他比较幸运,铁子都击在甲胄之上,将他的铠甲打成了麻子。火药发出的刺鼻味道,让超哈尔大咳了起来,一时间咳的鼻涕和泪水都出来了,旁边的几个亲兵看到他被击中忙跑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他就往回走。其他的鞑子看到火器的威力强大,也不由狼狈逃窜,留下一地足有四五百具尸体。不少受了重伤的鞑子在雪地上翻转挣扎,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多尔衮这时候已经得到消息,急匆匆的赶到了辕门,正巧遇到狼狈逃回的超哈尔,看到超哈尔胸前血迹斑斑,脸黑的像是刚刚从烟囱中钻出来一般,不由惊问:“怎么回事?” 一个亲兵沮丧的说:“大人他被对方的火器击中了,这次又损失了不少兄弟。” 多尔衮忙过去查看了一下超哈尔的伤势,有几处盔甲被火器的铁子铅弹打穿了,不过铁子打穿了盔甲以后,已经是强弩之末,入肉不深。超哈尔丝毫不把这点伤放在眼中,反而一脸歉疚的说:“大人,没有完成任务,你处罚我吧。” “这个不怨你,都是我思虑不周,没有想到明军的火器现在竟然能用,快去裹伤吧。”送走超哈尔,多尔衮不由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冰城:“雨雪、冰城,仿佛现在事情处处都在和自己作对,难道天不亡他,这都是天意?” 第八十章 局势恶化 鞑子损兵折将,连勇冠三军的超哈尔也受了重伤,让鞑子军营沉寂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中。明军的冰城防御不知要超过车阵多少,更让所有的将领皱起了眉头。现在田羽的名字就像压在大家心头的一块大石,确切的说更像是一个梦魇,挥之不去。 多尔衮谢绝了所有的将领,将自己关在大帐中足足两个时辰,当他出来的时候,一幅胸有成竹的表情,众将一直等着多尔衮,看到多尔衮终于出来,忙围了上去。多尔衮看了众将一眼,然后对李国翰说:“李章京,我知道你们汉人有一句话叫做“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田羽所凭借的不过是冰城、标枪、火器而已,前两次我们的失败,完全是因为准备不足,让明军占了便宜,我们现在得换个办法。” “大人,看来你已经想好了,不知有什么办法克制明军的火器、标枪。” “大盾,撞车足矣,前两日我们太着急了,总是一心想着尽快歼灭田羽,反而欲速则不达。反正他田羽也跑不掉,我们造好了器械再攻击不迟。” 李国翰闻言不由兴奋的说:“我怎么没有想到,有了大盾、撞车,破明军的标枪,火器太容易了。”众将七嘴八舌的附和多尔衮,觉得有了这些器械,破明军是迟早的事情。 多尔衮自信的朝着众将说:“大盾就交给李章京去办,离这不远就有一大片树林,正好可以制作大盾。努山,你带着两千人,把附近村庄所有带轱辘的都给我弄来,还有多弄点牛皮。”李国翰和努山一脸兴奋的口说领令,大步而去。 看到那些没有得到命令的将领一个个急切看着自己,希望能够得到任务,多尔衮笑着说:“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睡觉,都回营去,告诉士兵养足了精神,待大盾、撞车打造好以后,痛痛快快的厮杀一回。”剩下的将领闻言只好哄然答应一声而去。 田羽则一直关注着鞑子的动向,看到鞑子一前一后开出两支兵马,不是攻击,而是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田羽不由一皱眉头,心说:“这个多尔衮打的什么主意?”开出去的人马不过五六千人,多尔衮大营中还有二万多的兵士,田羽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命令兵士继续垒高冰城。又派了王跃鹏和白同波站在高处,牢牢的盯住鞑子的动作,才放心的回帐。 昨天夜里田羽几乎都没有睡,早晨又和鞑子打了一场,神经一直崩的紧紧的,现在少了大战的气氛,田羽感觉困意袭来,便躺在帐中沉沉的睡去。这一觉田羽睡得非常香甜,甚至梦中还回到了前世,和仙儿亲亲我我。正梦到仙儿原谅了自己,故做嗔怪的捶打自己,被他捉到粉嫩的拳头,一把拉了过来,紧紧的抱在怀中,仙儿一双大眼睛忽闪着几下,闭了起来,他将自己的嘴巴凑了上去。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帐外一阵脚步声将他惊醒,王跃鹏几乎是冲着进来的,高声说:“大人,鞑子弄了好多的大车回来。” 被王跃鹏冲破了好事,让田羽懊恼不已,嗔怪的说:“你丫来的真是时候,嚎什么嚎,晦气。” 王跃鹏哪里知道田羽正做着那样的美梦,还以为是自己打扰了田羽睡觉呢,嘿嘿傻笑了两声,讪讪的说:“小人真该死,不知道大人正在睡觉,要知道我就不来了,大人这么生气,不是梦见了什么好事吧。” 田羽无奈的抱了一下脑袋,真叫这个小子给说中了,只是他哪里能够承认,忙岔开话题:“天还不是没有塌下来呢吗?看你那副猴急的样子,出了什么事?” “鞑子弄来了好多大车,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田羽哦了一声,坐了起来,鞑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弄些大车来,这里必定有问题,只是田羽也一直琢磨不透多尔衮搞什么把戏,因此对王跃鹏说:“快去把各位将军请过来议事。”王跃鹏答应一声,小跑而去。田羽盯着王跃鹏背影,还念念不忘刚才王跃鹏打扰了自己的好事,笑着骂道:“这个小兔崽子,哎,白瞎了我的好梦了。” 不大一会功夫,杨军等一众将领陆陆续续的赶了过来,田羽将王跃鹏看到鞑子收集不少大车的事情和众位将领说了一遍,然后担心的说:“我总觉得不踏实,你们说说,多尔衮没事弄这些东西干嘛?” 众位将领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多尔衮弄一些大车干嘛,大家沉默了一会功夫,杨军打破了沉默,首先说:“我看到另一支鞑子在东北方向正在砍伐树木,难道鞑子想和我们耗下去?” 田羽也有这种想法,不过他还是放心不下,看到大家也说不出什么来,便说:“走,我们去看看去。”带着众位将领来到靠近鞑子大营的一侧冰墙,朝着鞑子的大营观察了起来。努山接到多尔衮的将令后,动作非常迅速,不到几个时辰功夫,便掠夺来足有上百辆大车,整齐的摆在鞑子的营前复命。而李国翰因为缺少工具,进度缓慢,不过努山后来接到李国翰的请求,给李国翰带来了不少伐木的工具,李国翰的伐木进度快了很多。 看了一会,田羽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声音都有些颤抖:“鞑子看来是在打造攻城的器械。”经田羽这么一说,那些将领也恍然大悟,看来鞑子经过两次挫败,已经发现存在的问题。杨军将大车和伐木的鞑子联系起来一想,忙说:“恐怕鞑子要打造撞车一类的东西。”话落不由一脸焦急的看着田羽。 冰城原来高不过半丈,现在虽然加高,但是还不足一丈的高度,而且结实的程度较之城墙,差了十万八千里,如果鞑子一旦打造了撞车,或者其他的攻城器械,那么冰城起到的防御作用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众位将领一个个脸上都现出沉重之色,对冰城的信心不由降落到了极点。 田羽用银牙紧紧的咬着下唇,一时也想不出破解的办法,只好下令再次筑城,冰城高一点防御终归会强一些。有的将领提出派出一支奇兵突击,烧毁大车,但是这个办法随即被田羽否决了。多尔衮现在一定会防备明军的破坏活动,成功的可能非常低,就往好的方面想,烧毁了这些大车,但是鞑子还可以再去劫掠,这样的做法只是扬汤止沸,根本就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田羽这两天召集众将连着召开了几次会议,都没有太好的意见。有人提出过趁着鞑子还没有打造完攻城的器械的时候撤兵,但是被其他将领七嘴八舌的否定了。虽然现在鞑子骑兵受困于大雪之下的暗冰,但是鞑子完全可以将所有的骑兵当做步兵使用,如果不丢弃辎重,那么一定跑不出去,丢弃辎重有能甩掉鞑子的可能性,但是没有辎重,在冰天雪地中能够逃亡多久,也是个问题。 看到众将的士气开始低落,几乎没有人认为能够守住冰城,田羽不由暗暗着急,如果自己不快点想出应对之策,那么这种气氛会很快在兵士中如瘟疫般传开,到时不但自己塑造军魂的目的泡汤,甚至有可能引起潼关镇的溃败,甚至潼关镇以后都会一蹶不振,因此他再次召集众位将领,沉重而严肃的说:“近两天鞑子一直在打造攻城器械,给我军造成了不小的影响,现在兵士中已经开始有了不稳的迹象,有些士兵甚至开始打了开小差的主意,希望咱们将领打起精神来,不要那么悲观,要知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如果你们都失去了信心,那么潼关镇溃败只是时间问题。一个个别每天低头丧气的,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看到众位将领的回答稀稀落落,没有一点气势,田羽眉毛一挑,激将的说:“怎么难道你们都怕了?要是怕了我也不留你们,今晚就出营逃命去吧。” 众将听田羽如此一说,一个个挺胸抬头,王六大声说:“怕他个叼,头掉了不过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咱又是一条好汉。”“对,愿和鞑子死战。”一时间众将说什么的都有,都愿意留下来死战。田羽看到众将不在低落,满意的点点头,说:“我们潼关镇就应该是一颗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当当的一粒铜豌豆。他鞑子要想啃我们这个铜豌豆,也得崩烂他们一嘴的钢牙。”众将一时间被田羽说得热血沸腾,心中的狼性被激发出来,齐声大喊:“杀虏,杀虏”。 田羽站起身来缓缓的道:“现在我赠诗两句以供大家自勉。“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杀。” “杀,杀。”中华民族面对困境,百折不挠的血性这时显现出来,天下英雄,舍我其谁。 第八十一章 勇敢的心 鞑子不再攻城,而是大摇大摆的在田羽大营的对面打造各种攻城器械,好像故意以此打击明军的士气与信心。随着一辆辆撞车、一排排大盾,被打造出来,整齐的排列在明军对面,对明军的威慑力非常强大,并且三日来明军根本就没有什么办法对付鞑子,只是筑城防御。这让很多明军士兵渐渐的失去了勇气,在他们看来,逃跑,没有机会活命,守这个用手指头都能通到的冰城同样没有机会活命,死只是时间问题。因此将领一离开,大多数兵士便聚在一起赌博,甚至出现了械斗,可以说军纪有失控的态势出现。 虽然众将领在田羽的带领下,经常下来给大家鼓气,但是作用非常小,等田羽等走后,又恢复了老样子。只有王六的中军一直保持着高昂的斗志。这也和王六手下的兵士几乎都是三秦子弟,自小好武斗勇有关。同时这些人也是田羽最忠诚的追随者,在王六的影响下,每个人都愿意为田羽抛头颅,洒热血。 田羽虽然明知道鞑子一定会在攻城器械上设伏,但是怕大军因此失去士气,抱着一丝成功的希望,选择了五百死士,在陈王庭的带领下,趁着夜色悄悄的出了冰城,目标直指那些刚刚打造好的攻城器械。 没有等到陈王庭等人走到攻城器械的旁边,鞑子营中三声炮响,伏兵四起,将陈王庭等围在核心。陈王庭看到围过来的兵士足有四五千人,知道今日活着回去的机会已经变得渺茫,反而激起了他的一颗勇敢的心,大喝一声,手中持了双刀,带着死士就朝着攻城器械攻去。 陈王庭手中的两柄大刀,舞动开来像是两个硕大的车轮,狠狠的朝着鞑子碾压过去,看到陈王庭骁勇,不少鞑子纷纷后退,打开了一个不大的缺口,陈王庭带着人趁势冲了足有一百多步的距离,再次被围拢,不过现在陈王庭他们距离那些攻城器械不过二三十步的距离,在陈王庭的呼喝下,死士们纷纷将手中的引火之物投向攻城器械。 在鞑子的干扰下,只有少数引火之物落在了攻城器械上,慢慢的燃烧起来。鞑子分出几小股兵士开始救火,剩下的仍然围住陈王庭他们不放。陈王庭带着剩下的不到三百死士连着冲了好几次,都没有冲出包围,便放弃了突围,与鞑子死战,争取多杀几个鞑子,为潼关镇贡献最后的力量。 站在冰墙上的田羽看到火头渐渐的弱了下去,又看到陈王庭陷于重围之中,心不由沉了下去,如果不救出陈王庭,恐怕不但达不到振奋军心的效果,甚至会将剩下的那点士气都消耗掉。他看了看旁边的十几门火炮,不由犹豫了起来。 现在如果派出兵士去救陈王庭,势必会落入鞑子的圈套,那么破城也许就会在今晚。如果不派兵,那么除了火炮以外,其他的武器根本就打不到与陈王庭鏖战的鞑子。但是一旦开炮,炮火可分辨不出哪里是鞑子,哪里是自己人,无差别攻击可能会误伤大量的自己人,因此田羽紧紧的皱着眉头,下不去那份狠心。 王六手中到提着大刀,从远处跑了过来:“大人,你让我带着人去救陈教头吧。”陈王庭来到田羽大军后,一直是白身,不过担任着大军的教头,因此这些将领都称呼他教头。 “鞑子只是出动了三四千人,很明显他们再等待我们的救援,六将军你去的话,不但救不出陈教头,可能连你也回不来。”杨军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王六看着火光下与鞑子死战的陈王庭,一双眼睛有些迷离:“那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陈教头死吧?” 田羽咬了咬牙,终于狠下心去,高声叫道:“泰元,泰元。” 龙泰元听到田羽叫自己,忙小跑着过来,施礼道:“大人,你有什么吩咐。” “快,用炮攻击鞑子。” 龙泰元闻言,不由看了一眼鏖战中的陈王庭,然后不解的问道:“大人,用炮可能会伤到陈教头他们啊。” “是的,但是会伤更多的鞑子,我想王庭会理解我的做法的,只有这样才有救回他们的希望。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别问了,快去。” 龙泰元只好答应一声,快步而去,不一会炮兵就开始挪动大炮,开始试射,前两炮一次射击的近了,在冰城前不到一百多步的地方炸响,将地上轰出来一个大坑来,第二发炮弹又远了,在空中划出点点火星,便没有了下落。 第三炮终于在鞑子中间炸响,一炮炸响以后,其他炮火也同时怒吼起来。黑夜中,爆炸发出的火光,此起彼伏,不时传来兵士中炮后的惨叫声。鞑子似乎没有料到田羽会如此残忍,不顾自己兵士的死伤,开始用大炮轰击。在时亮时暗的炮火中,鞑子被呼啸而过铁子铅弹下破了胆子,一时间像是没有头了的苍蝇到处乱撞。 陈王庭趁着这个机会,带着剩下的一百多人,又朝着攻城器械冲去,鞑子已经乱了套了,因为怕给明军提供瞄准的目标,几乎所有的兵士早就将火把丢弃一地,四处找着能够藏身的地方,躲避炮火。战场上除了炮火发出的火光外,一片黑暗,因此让陈王庭有了建功的机会。陈王庭冒着炮火,在攻城器械那里点燃了几处火头,看到火势渐大,鞑子也顾不得上灭火,陈王庭带着一百多人在黑暗中摸回大营。 五百人足足死了三百八十多人,剩下的兵士没有一个没有受伤的。幸好在炮火的支援下,陈王庭他们烧了一部分攻城器械,又带回来一百多人,不然今夜的偷袭无疑是巨大的失败。炮击足足持续了足有半个时辰,后来炮管已经渐渐发红,明军只好停下射击。 鞑子看到明军的大炮停了下来,怕是明军的计策,不敢乱动。过了两三柱香的功夫,有些胆子大的鞑子看到明军仍然没有打炮,一个个从躲避的地方走了出来,看到不少人都走了出来,明军还没有发炮,鞑子这才放下心来,都从掩体中走了出来,将受伤的同伴搀扶着缓缓回营。刚才的炮火,其实杀伤力并不是很大,丧命在炮火下的鞑子也并不是很多。只是黑夜中铁子铅弹发出的尖锐破空声,还有中弹的兵士发出的惨叫声等等听起来更加让人毛骨悚然。黑暗中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才让陈王庭有了可乘之机。等到多尔衮明白过来,不由暴跳如雷,下令第二天开始攻城。 第八十二章 疑云 田羽的行为激怒了多尔衮,本来多尔衮打算再等一两天,将明军的士气打击到极点,再发动进攻。但是晚上的突袭,近十倍的兵力围困,最终仍没有将突袭的那些明军全歼,并且还让那些人烧毁了一部分攻城器械,逃了回去,这口气是忍孰不可忍。因此天色刚刚亮了起来,鞑子就全军出动,呐喊着整齐的号子,开始推动各种攻城器械开始攻击。 看到一排排撞车,大盾缓缓移动而来,明军的士兵不由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个个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兵刃,等待着血战的到来。田羽看到鞑子开始进攻,忙命令兵士开始将引火之物捆绑到标枪之上,准备用火对付对方的攻城器械。 当对方的攻城器械移动到距离冰城不到四五百步的地方,十几门大炮首先响了起来。鞑子的撞车上面堆满了木头和牛皮,炮火打到了撞车之上,往往起不到什么作用,只是扬起一阵木屑而已。而鞑子纷纷藏身在攻城器械的后面,几乎没有损失。前进了足有二三百步的距离,大炮只是轰碎了几面大盾,产生了些杀伤。 看到对方的炮火根本就奈何不了撞车、大盾,鞑子的胆子越来越大,移动速度也逐渐快了起来。到了二百步的距离,在田羽的口令下,火枪营的火器一起怒吼起来,不过效果也不是很好。到了五十步左右的距离,田羽大旗一挥,三千步兵将手中的标枪上的引火之物全部点燃,然后用力掷了出去。 三千支标枪虽然穿不透撞车和大盾的防御,但是上面燃烧的火却给鞑子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有数辆撞车,和十几面大盾起了大火,后边的兵士有些躲闪不及,被大火将棉甲烧着,发出一阵阵惨叫。有些机灵的,在地上滚了几滚,扑灭了身上的火苗。 田羽看到情势危急,不由扫视着战场想着办法,突然远远的看到多尔衮的大纛。多尔衮一直在几百步外观察着鞑子的进攻,周围簇拥着足有四五百亲兵和几十名将领。田羽向着龙泰元一招手,将他叫过来,指着多尔衮的大纛,问道:“这个距离,能不能打到对方。” 龙泰元仔细的估摸了一下双方的距离,面有难色:“大人,我们的炮都是小炮,这么远的距离恐怕是打不到。”田羽闻言不由轻叹了一口气,看来多尔衮选择在那里观阵,估计已经对自己炮火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田羽沉思了一下,说:“多装着火药,射程可不可能远一些。” “火药多了,当然射程要远一些,只是怕这个炮承受不了那么多火药。” “试一试吧。” “大人,最近我们的火枪爆膛的不少,伤了不少兵士,如果我们贸然加大火药,我怕一旦大炮承受不住,对兵士的打击会更大。” 田羽不由一叹,明朝的火器作工多是偷工减料,原来的那批火器,现在已经有一成多在使用中损坏,大炮虽然到目前还没有炸膛的,但是多加火药,恐怕出事的可能会大大增加,便断了这个念头。他着急的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忽然对龙泰元说:“去炸毁一门大炮。” 闻听此言,龙泰元不由一愣,不解的说:“大人,为何要炸炮。” “我在赌,你营造一个大炮不堪使用炸膛的场面,然后命令所有的大炮停火。” 龙泰元还是不解,问道:“然后呢。” “然后给我盯紧了多尔衮,一旦他进入大炮的射程给我狠狠的轰击。” “那我们直接等着他向前移动就完了,为什么要炸炮啊。” “鞑子看来已经摸清楚我们大炮的射程,如果我们大炮一直射击,他一定不敢往前移动。因此我炸炮就是赌他认为我军大炮已经不能使用,也许会向前移动指挥。如果他不移动,我们的计划就是败了,一旦他移动到射程之内,我们就有可能反败为胜。为了这个机会,我们只好采用这个办法了。” “那我们停止射击不就可以了吗。” “那样的话,恐怕多尔衮不易上钩。” 杨军在旁边听到田羽的计策,也不由点了点头:“现在鞑子已经把我们逼到悬崖边上了,只好死马当活马医,用正是无法获胜的,只好剑走偏锋。希望老天保佑我们多尔衮能够上钩。” 龙泰元这时才完全明白田羽的用意,答应一声便去准备。这时鞑子的攻城器械已经有不少到了冰城之前。藏身在器械后边的鞑子冲了出来。现在田羽的冰城高度已经达到一丈左右,因此这些鞑子准备了小型云梯还有很多挠钩等攻城的器械冲了上来。而撞车则开始撞击冰墙,期望能够撞到冰墙。 冰墙之上的明军士兵在各位将领的带领下,近的用刀,远的用枪,或者火器,开始反击。无奈鞑子人数太多,不到半个时辰,已经有数百鞑子攻上了冰墙。田羽看了一眼身边的李笑天:“笑天,带着你的人,将攻上来的鞑子给我打下去。” “是。”李笑天取了大刀,带着三四百田羽的亲兵就冲了出去。田羽则焦急的等待龙泰元的消息,正想着,火炮营哪里一声巨响,烟雾漫天,期间夹杂着士兵的惨叫声,还有军官焦急的呼喝声,要不是命令是田羽下的,恐怕现在也会相信,火炮出了问题,看来龙泰元这个人很会演戏的,如果放到了前世,也许会成为一个名导演。 随着这声巨响,火炮完完全全哑了下来。在烟雾的掩护下,龙泰元将十几门炮集中起来,一直紧盯着对面的大纛。而有些兵士隔上一小段,便点燃一大包火药,炸的冰屑乱飞,像是炸炮后引燃了附近的弹药,用来迷惑对方。 多尔衮看到大炮哑火,笑着对旁边的将领说:“真是天助我军,看来明军的气数已尽,捉田羽便在今日。”周围的将领纷纷附和,一个个想着不久便可攻破冰城,活捉田羽为死去的兵士报仇。 多尔衮看到自己的兵士马上就要攻破冰城,不自不觉中往前走去,反正也没有了炮火的威胁,他身边的那些将领也就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往前移动。他们哪里知道冰城的某一处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们,不断的指挥属下调整火炮。 随着越来越多的鞑子攻上了冰城,发出阵阵的欢呼声,多尔衮一行终于进入了大炮的射程范围之内,龙泰元不由紧张的测算距离,亲手操炮。近了,近了,龙泰元的手不由有些颤抖,他心里知道,如果自己的大炮不能建功,那么用不了一个时辰,潼关镇就可以在大明军队的序列中删除了。 虽然距离还很远,等等效果会更好,但是明军已经渐渐抵抗不住攻城的鞑子,在等下去,可能城就破了。因此龙泰元下了很大的决心,大声喝道:“放。”说完用手中的火折子点燃了大炮。其他的兵士早就等着他的命令,齐齐点燃了大炮。通、通,十几门大炮发出愤怒的声音,一道道火舌朝着多尔衮而去。 听到炮响,叶臣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就在多尔衮身旁,一下子将多尔衮护在自己的身后,不少炮火直接打到他的铠甲之上,发出金铁相撞的声音。这时剩下的将领也反应了过来,一起扑过来,将多尔衮护在核心。多尔衮的大纛说巧不巧,被一发铁弹击中,断为两截,到了下来。 田羽一直等着这个时刻,一看到多尔衮的大纛一倒,大声喝道:“多尔衮死了,杀啊。”身边的亲兵早就得到了田羽的吩咐,也齐声呐喊起来。听到田羽等人的大喊,明军士兵发现对方主帅的大纛倒了下去,一个个的潜力爆发出来,士气大振,狠命的朝着攻上来的鞑子扑去。 攻上来的鞑子听到喊声,将信将疑,待看到主帅的大纛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踪影,一个个不由吓破了胆子,有了退意,加上明军的凶猛反扑,再也支持不住,潮水般的退了下去。虽然担任主攻的努山等将领竭力想稳定军心,怎奈鞑子已经慌了神,多数都退了下去,努山连着砍到几个反扑的明军,看到身边的兵士越来越少,而扑上来的明军越来越多,心中一叹,看来又是功亏一篑,带着亲兵也退了下去。这一战,明军死伤惨重,鞑子也没有讨得好去,同样丢下了二千多具尸体。 看到鞑子已经退去,田羽马上命令明军开始焚烧那些攻城器械,一时间,大火熊熊,热浪逼人,那些攻城器械多数都是刚刚伐下来的,水分很大,发出噼啪的响声,冒出滚滚浓烟。 多尔衮只是胳膊上中了一炮,伤势不重,但是看到兵士已经退了下来,装作伤势很重的样子,让那些将领抬回大营,然后免战牌高挂,龟缩不出,不久鞑子的大营传出来阵阵哭声,大营中一片慌乱。 田羽一直盯着多尔衮,看到多尔衮是被抬着回去的,又看到鞑子大营的慌乱,还有隐约的哭声,不由心中产生了疑云,难道多尔衮真的受了重伤? 第八十三章 与蛮子斗智其乐无穷 看到鞑子退去,明朝士兵士气大涨,不知谁先带的头,高声欢呼起来,那些将领一个个也是满脸喜色的朝田羽围了过来,田羽看到龙泰元,走过去,拍了拍龙泰元的肩头,鼓励的说:“干的好。” 龙泰元憨厚的笑了一下:“这还得托大人的神机妙算。” 田羽哈哈笑了起来:“没有想到你的假戏做得那么真,连我差点都被骗过了。” 杨军望着高兴的士兵对田羽说:“大人,是时候突围了。”听到杨军如此说,众位将领将目光都看向田羽,这两天大家一直盼望着摆脱这种困境,因此一个个都是满脸的期盼。 “我现在还是有些担心,多尔衮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受伤吧。” 龙泰元忙说:“大人,我是亲眼看到多尔衮被抬回大营的,现在对方军中已经乱成一团了,如果多尔衮不是重伤,鞑子不可能如此。” 雷震廷也说:“大人,刚才我听到了哭声,应该不假,只有真伤心的人才会有如此的悲号。”剩下的人也都认为多尔衮受了重伤,纷纷附和。 田羽心中总是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件事情好像太顺了一些,但是现在也无法辨别多尔衮是不是真的受伤了,如果真的受伤了,不趁着这个机会撤退,等到鞑子反应过来,在想着撤退,就难上加难了。一时之间,犹豫着无法下定决心。 “大人,不要犹豫了,我看我们现在就突围,鞑子刚刚败退下去,士气正是低落的时候,就是多尔衮没有受伤,我们也有机会。”杨军的话代表了大多数将领的心声,因此大家焦急的等待田羽的命令。 田羽看了看天空,沉吟了足有半柱香的功夫,才说:“现在还有一两个时辰天就会黑了,我们准备一下,三更突围。” 听到田羽终于决定突围,将领们都非常高兴,终于可以逃脱困境了,这几天,所有的将领几乎都没有怎么睡好觉,每天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恐怕被鞑子偷袭,再过几天,不用鞑子进攻,人们都得被紧张的气氛压倒。 田羽双眼闪烁了几下,低声说:“既然我们准备突围,就不得不防备鞑子和我们耍滑头,我是这样想的。”然后田羽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众将听后,不由纷纷点头。 杨军听后,不由抚掌赞道:“大人如此安排,我军突围易也。” “好,大家下去分头准备,三更准时突围。” 随着时间的推移,鞑子的大营中传来的哭声却没有停下来,到了将近晚上的时候,营中许多地方都挂起了白色的招魂幡,而兵士显得更加混乱。一切都朝着有利于明军的方向发展,明军将领们也一个个加紧布置田羽分配下的任务,准备突围。 三更。 明军将冰城拆开了足有三四丈的口子,大军鱼贯而出。而鞑子的大营中黑漆漆的一片,仿佛根本就没有发现明军的动作。过了将近三四刻钟的时间,明军的大军已经全部开出冰城,在众位将领低声呼喝下,缓缓向南方而去。 明军离开冰城不过三四百步的距离,鞑子的大营中三声炮响,数不清的鞑子举着火把,冲了出来,追向离开冰城的潼关镇。走在队伍前头的金学峰和王守智对视了一眼,暗暗攥紧了拳头,鞑子果然是采用了疑兵之计,不过他们脸上却没有一丝慌乱,只是渐渐的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鞑子是有将领阵亡,但不是奉天大将军多尔衮,而是叶臣。叶臣扑到多尔衮的身上,替多尔衮挡了一炮,后背的铠甲被打的四分五裂,有几枚铁子打进了叶臣的后背,伤了内腑,回到大营没有多久便含恨而亡,多尔衮看到打造了很久的攻城器械被烧得一空,便将计就计,故意让兵士显得非常慌乱,疑惑明军。他也算准了明军必突围,因此一直等着明军的行动。看到明军拆开冰城突围的那一霎那,努山等人就有些忍不住要冲出去,被多尔衮拦了下来,因为他怕一旦自己这时出兵,明军再次缩回冰城,那自己布置的一切就白费心机了。多尔衮是一个隐忍的人,一直等到明军离开冰城很远,再也没有缩回冰城的可能,才大手一挥,命令攻击。 鞑子的这些将领一直憋着一口气,听到命令后,一个个如猛虎下山般冲了出去。多尔衮有些不放心,亲自带着十几名偏将在后面督军。只留下一千多人守卫大营,剩下的兵士全部出击,当然都是放弃骑马,骑兵当着步兵用而已。 田羽伏在冰雪之下,紧紧的握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手枪,盯着鞑子,在鞑子忽明忽暗的火把下搜寻着自己的目标。他在明军突围之前,便和陈王庭及几个有功夫的亲兵暗中埋伏在鞑子追击的必经之路的雪堆下面。这个雪堆很大,是原来明军丢弃的两辆大车形成的一个巨大的雪堆,足可以埋伏五六个人。选来选去,田羽等人选择了这个雪堆,准备实施斩首行动。众将虽然很反对田羽的冒险行为,但是没有人会使用田羽手中那个古怪的武器,因此田羽最终力排众议,带着陈王庭等人准备实施他的斩首行动。 田羽紧张的看着鞑子一批批过去,心中祈祷着多尔衮能够亲自出马。看到努山过去了,看到李国翰过去了,看到准塔过去了,就是没有多尔衮的影子,鞑子的追兵马上就要冲过田羽布置的地雷阵了,如果多尔衮还不出现,恐怕今晚明军便有覆没的危险。想到这里,田羽不由有些沉不住气,虽然躺在冰冷的雪地上,他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汗水。他不由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让自己赶紧冷静过来,又将手心上的汗擦了擦,紧紧的握住手枪。前方已经传了了喊杀声,想必鞑子的前队已经和明军的后卫交上火了。 田羽心中不由念叨着:“多尔衮你丫个鸟人,快滚出来,快滚出来。”田羽正在念叨着呢,多尔衮果然出现了,在一大群亲兵偏将的护卫下,多尔衮丝毫没有一点受伤的迹象。那些士兵恐怕多尔衮看不清道路,每个人手中都是拿着两支火把,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让田羽欣喜不已。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看到多尔衮走的方向,无法再与自己靠近了,田羽如一头灵活的豹子般,从雪地上冲了起来,瞄准火把下的多尔衮就连开两枪。第一枪打的是多尔衮的胸口,第二枪打的是多尔衮的眉心。五十步距离虽然远了点,但是田羽对自己的枪法很自信。 但是也许多尔衮命不该绝,他无意中正看着田羽所藏的雪堆,因此第一时间就看到从雪堆跳起一个黑影,然后就听到两声炒豆般的响声,下意识的往下一缩。田羽第一枪打中了他的脖子,贴着颈动脉就钻了进去,将他的脖子在左侧打了个对穿。子弹去势未竭,又打中一个兵士的脸上,蓬,一股血雨夹杂着白色的脑浆飞了出来。而第二颗子弹打了一个空,擦着多尔衮的头皮飞了过去。多尔衮反应也非常快,捂着自己的脖子,迅速匍匐在地上。 看到多尔衮又受到袭击,那些亲兵偏将一部分将多尔衮围在核心,一部分朝着田羽的方向就冲了过来。这时,陈王庭等七八个人也冲了出来,将手中黑呼呼的东西,奋力的朝着鞑子掷了过来。鞑子在黑夜中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忙四散躲开。那黑乎乎的东西在地上滚了几滚,然后就响起闷雷般的响声,然后里面的包裹的铁子铅弹夹杂着尖锐的呼啸声,四处蹦飞,不少鞑子的兵士被击中,发出惨叫声。 陈王庭将手中的信号烟花点燃,一声巨响,一朵朵红色的烟花在空中散开。随着烟花飘散,前方响起了连绵的爆炸声,是田羽的地雷阵发挥了作用,一时间鞑子被来自地下的攻击打得晕头转向,还没有等反应过来,逃命的明军竟然翻身攻了过来,无数标枪在黑夜中飒然而至。 而鞑子大营的方向,也响起了沉闷的炮声,然后数道火光冲天而起,田羽三管齐下,打得鞑子一时间如丧家之犬,无头的苍蝇,满地乱窜。而田羽则带着陈王庭等几人顺着雪堆旁的斜坡滑了下去,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黑暗中。 第八十四章 大功告成 黑暗之中,鞑子点燃的火把成了标枪射击的目标,在两拨攻击之后,鞑子终于醒悟过来,纷纷将手中的火把用大雪扑灭,一时之间,战场上一片黑暗。没有了火光,鞑子更加混乱,将领已经找不到兵,而兵士也不知道自己的将领在哪,一个个四处乱窜。而明军看到鞑子已经丢弃火把,便不再攻击,隐入了黑暗之中。 过了足有三四刻钟的时间,努山等将领终于醒悟过来,明军已经趁乱逃跑了,但是已经乱了营的鞑子根本就组织不起来,进行追击。等到努山等人在黑夜之中四处奔驰,恢复了鞑子的建制,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以后的事情了。明军趁着这段时间早已没有了去向。努山等人让兵士再次点燃了火把,顺着雪地上留下的脚印追了下去。 而多尔衮的亲兵将多尔衮从雪地上扶起来的时候,多尔衮已经昏迷了过去,脖子上满是血迹,连雪地上都流了足有锅盖大的一滩血迹。杜度一直陪着多尔衮,他已经经历了玛瞻的死,岳托的被擒,现在多尔衮又是如此,不由慌了神,戳着双手不知如何是好,还是旁边的亲兵提醒,才想起来让兵士去找随军的萨满萨葛。然后又让一些擅长包扎的老兵给多尔衮裹伤。 萨葛一直留在大营中,明军的攻击让大营乱了起来,紧接着大营四处着起火来,数万的马匹也受了惊扰,炸了营,四处乱窜,不少守营的兵士都是死在这些惊马的蹄下。萨葛虽然只是萨满,但是受到很多兵士的尊敬,因此有十多个守营的兵士看到大事不好,第一时间就是来救他。 慌乱之中,萨葛连鞋子都跑丢了,光着一只左脚在雪地上向大营外逃窜。杜度派出的兵士费了好大的劲才从乱军之中找到这个萨满。听说多尔衮受伤了,萨葛吓得三魂七魄出窍。懵懂中被多尔衮的亲兵架起来就走。 看到多尔衮的伤势,萨葛也有点素手无策,但是在一大群士兵面前,又不能不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又是请神,又是敲鼓,又是燃香,折腾了好大一会,才请来一碗圣水给多尔衮灌了下去。但是圣水灌下去以后,多尔衮仍是昏迷不醒。留下的将领不由纷纷看向萨葛,萨葛是个人精,忙说:“神灵已经降临在睿亲王身上,不久便可转醒。”那些将领一直对萨满信之不疑,听到如此说,都放下心来。 现在鞑子最高将领是杜度,因此杜度分出一部分兵士去救大营的火,另外一部分人去冰城之中搜寻,看看那里还有没有埋伏的明军。不一会那些去冰城的兵士便跑了回来,告诉杜度冰城中已经人去楼空,没有一个明军留下来。 杜度看到大营已经烧的不像个样子,便鸠占鹊巢,占了明军的冰城,将多尔衮安顿了下来。又派出兵士去找追击明军的努山,让他无论如何要追上明军,就地歼灭。 白天已经死了一个叶臣,现在多尔衮又是重伤昏迷,鞑子的将领一个个心中特别沉重,大营被烧,没有了粮草,两万多兵士下一步如何走等等,都像一块块大石压在鞑子将领的心头。时间在焦虑中一点点的过去,虽然杜度派出了三四千的兵士扑火,但是大营中的粮草、军帐的火势不但没有小下去,反而越来越大,那些兵士只好放弃了救火,在火光中往外拿东西。 大火足足燃烧了一夜加上一个上午,几乎将鞑子的粮草、军帐烧了一空,方才渐渐的熄灭了。幸好还有明军的冰城可以遮风挡雨,不然鞑子就得露宿雪地了。昨夜一战,明军的伤亡不大,只留下四五百具尸体,而鞑子的伤亡却足足有三千多人。被明军地雷、标枪等杀死的只不过一千多人,而混乱中被踩死的、被大火烧死的足足有近二千人。 杜度一边收拾残局,一边焦急的等待着追击田羽的努山等人的消息,一直到了太阳下山,不但努山没有消息,就是杜度派出的传令兵也没有回来。唯一值得鞑子欣慰的便是多尔衮醒了过来,多尔衮脖子上的伤势并不是很重,只是流血过多,再加上受了惊吓,才让多尔衮昏了足有五六个时辰之久,不过醒来后的多尔衮有些迷糊,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有些轻微的脑震荡。 看到多尔衮醒来,杜度等人才将心放回了肚里,多尔衮只是喝了一点稀粥,便又躺下去,问了问昨日晚间后续的事情,听说努山等人追击田羽一直没有回来,多尔衮不由将眉头皱了起来。要是平时,他一定不会担心,但是昨天夜里的打击对他实在是大。本来他认为田羽之所以能够打败岳托,一个是运气好,一个是岳托的能力实在有限,但是直到昨夜他才领略到田羽的厉害之处。现在努山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回来,不是又中了诡计多端的田羽的圈套吧。多尔衮的担心成为了现实,努山现在正在狼狈逃窜中。 昨夜,努山一共收拢了近万的兵士追击田羽,将领中有李国翰、陈泰、卓罗等人。大雪帮助了鞑子,虽然田羽的大军比鞑子多走了一两个时辰,但是雪地上留下了大量的脚印、车辙,给努山等人的追击提供了便利。 追到了上午,努山终于看到了前方明军的旗号,不由大为兴奋,连连催促兵士。而明军看到鞑子追了上来,纷纷丢弃辎重和军旗、兵器、甲胄,乱得不成队伍,朝着一处山谷做鸟兽奔。要是平时,努山一定会留下一些兵士收拾丢弃的那些辎重,但是现在他对明军恨的已经快把钢牙咬碎,因此根本就不看一眼那些丢弃的辎重,反而下了死令,如果有那支队伍敢抢掠那些辎重,杀无赦。 看到努山如此,那些将领也不敢怠慢,不停的催促兵士赶路。气急之下,努山也没有仔细看周围的地势,带着大军就追了下去。那个山谷入口非常开阔,足有三四十丈,这点也迷惑了鞑子的其他将领。不想往山谷中走了七八百步的距离,山谷越来越窄,已经不到三四丈的距离,而且两侧的山峰也越来越高。急着报仇的努山根本就没有注意,反而是李国翰第一个意识到问题。 他一直在后队,看到这个地形,想起了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三人的崤山之败。这个地形和自己印象中的崤山是如此的像,如果田羽在这里埋伏起来,这一万大军势必会全部扔在这不可。他怕传令兵无法让努山停下追击,因此亲自带着几个亲兵朝着中军跑了过去,途中嫌甲胄太重,命令亲兵解甲,只穿着中衣往前跑。 一炷香之后,李国翰终于追上了努山,大声叫道:“大人,快停下来。” 努山这时候已经跑得热汗满身,还不停的催促大军加快速度,听到李国翰喊自己,不由停了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到李国翰的那身穿着,笑着说:“他娘的,还是李大人聪明,早知道我也脱了甲胄,何必累得这一身鸟汗。” 李国翰一看努山还有心思和自己开玩笑,摇了摇头,大声说:“大人,这里的地势太危险了,我看我们还是别追了,小心中了明军的诡计。” 努山听到李国翰如此一说,才仔细的看了看周围的地势,刚看了两眼,心中不由一冷,他是百战的将军,一看便知道自己的大军已经进了险境,惊道:“快停下来。”但是当时的通讯系统完全是靠嗓子喊,快速行军的大军要想停下了,谈何容易,足足花了一盏茶的功夫,大军才停了下来。努山令大军后队变作前队,马上撤军。 可惜为时已晚,山谷的出口已经被明军推下来的大石乱木塞满。一声锣响,两侧的山上,响起了如雷般的呐喊声,磨盘大的石头如同雹子般被明军推了下来,还有不少火器也发出了怒吼声。那些山峰足有五六丈高,一时之间,鞑子根本就奈何不了明军。 面对如雨而下的石头,鞑子乱了起来,四散躲避。努山等将领只好死命的催促鞑子搬开山谷口的乱石杂木。看到进度缓慢,明军的火器又猛,死伤太多。努山等人放弃了搬开乱石,开始攀爬上去逃命。谷口成了鞑子阿鼻地狱,不少鞑子没有翻过乱石,便丧命在明军的火器之下。 在丢下足有二三千具尸体,鞑子才翻过了那些乱石杂木,还没有等着收拢,明军的标枪再次出现。鞑子见状哪里还顾得上整队,而是一哄而散。其实按照努山的兵力,未必就打不过田羽的潼关镇,只是石头、火器、标枪已经吓破了鞑子的胆子。根本就没有反抗,便溃散了。 杜度、多尔衮望眼欲穿的等待,最后的结果让他们非常失望,回来的是三三两两的败卒,而不是带着田羽头颅的胜利之军。多尔衮听到了消息之后,没有一丝的表情,只是落寞的说了一声知道了,便又躺了下去。连续的失败,已经让多尔衮失去了信心。下一步我该怎么做,难道就这么接受失败?多尔衮的心情异常沉重,然后就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 第二卷名扬天下到此结束。敬请关注第三卷成长之路。 第八十五章 山东总兵 田羽击败努山后,怕鞑子后续还有大军陆续而来,不敢继续追击。而是简单的打扫了一下战场,带领大军向北而去。这一个多月来,大军一直没有得到休息,伤亡也很大,现在田羽的潼关镇兵士已经不足五千,骑兵损失虽然不多,但是不少马匹在突围的路上,摔坏了腿,也需要补充。因此田羽决定赶回大名府休整。 多尔衮的伤势一直不见好,他虽然把田羽恨之入骨,可是一提起田羽,鞑子的将领无不是心惊胆战,为之变色。田羽的这几战都是在敌众我寡的情况取得的,虽然不是靠的实力,而是各种诡计多端的计策,但向来崇武的通古斯蛮人已经将田羽列入了几乎不可战胜的行列。没有强大的实力做后盾,这些将领哪还敢轻捋虎须。 鞑子休整了两天,又四处出击劫掠了很多粮草。便向顺德府进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攻下了顺德。多尔衮的伤势也渐渐有了起色,在顺德府大肆劫掠,为下一步攻击做准备。 而明朝方面,崇祯帝任命孙传廷为保定总督不久,又御赐尚方宝剑,让他总督保定、山东、河北军务,催促进军攻击多尔衮。但是无论是督军的大学士刘宇亮,还是总督孙传廷都没有与鞑子一战的信心,因此龟缩在晋州,不敢前进一步。 十日后,多尔衮掠夺了大量的粮草,与其他将领商议后,起兵朝着山东方向而去。当鞑子朝山东进军的消息传到京师以后,杨嗣昌错估了形式,认为鞑子必经德州,因此便自济南调兵德州,加强防御。这时山东的总兵倪宠已经收拾了残局,又征召了数千兵士,兵力在一万人上下,在山东巡抚罗继祖的督率下,进抵德州。 多尔衮却非常不配合,绕开德州,经临清、渡运河、疾驰南下,剑锋直指济南。杨嗣昌无以应对,只好再次命令倪宠回援济南,又令关宁铁骑驰援济南。但是倪宠在回援的路上再次遭遇鞑子,还没有接站,便自大溃,而祖宽的关宁铁骑行动迟缓,虽然杨嗣昌数次飞檄祖宽,但祖宽一直观望不前。新任总督孙传廷也亲自写信给祖宽,希望祖宽以国事为重,尽快支援济南。但是孙传廷没有卢象升御下的那份能力,以前卢象升与农民军作战的时候,依靠的便是祖宽的关宁铁骑,现在卢象升一死,祖宽的桀骜不驯的性格再次显现,再加上祖宽难免有兔死狐悲之念,因此听调不听宣,犹豫不前。 济南城告急,山东左布政使张秉文,巡按御史宋学朱,知府苟好善三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边征召乡勇守城,一边去德王府处讨主意。现任德王名字叫朱由枢,按照明朝藩王的辈分是当今崇祯帝的哥哥。朱由枢看到济南无兵,已经吓得几天吃不下饭,加上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早就病倒了,看到山东几位大员向自己求救,不由苦笑了一下,他不过是一个藩王,连崇祯都奈何不了鞑子,他一个藩王有什么办法呢。 看到朱由枢如此,张秉文等人也不由心凉了半截,倒是德王府的总管刘博非常机灵,看到大家一脸的沮丧,便说道:“我听说咱们大明出了一个名将,不但杀了鞑子的辅国公玛瞻,还生擒了鞑子的扬武大将军岳托,现在倪大人已经兵败,身死不明,我们何不上疏皇上,请他任山东总兵,让他带兵杀虏。” 张秉文听刘博这么一说,眼睛不由一亮,点头说:“你说的是潼关镇总兵田羽吧?不错,我也略有耳闻,只是盛名难却,不知道这个田羽是不是如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刘博嗨了一声:“大人,小人也常听说现在的将领们往往杀良冒功,但是田羽不同啊。要是说首级、战功可以作假,那生擒岳托假不了吧,再说纵观现在我们周围的将领,你看还有哪个比他更适合当这个山东总兵的。” 宋学朱这时也点了点头说:“对,对,现在济南已经危在旦夕,带兵的将领不是战败,就是观望,我们现在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不管他是真有能力,还是吹出来的,至少他还有兵呢。咱们济南城城高水深,只要有兵,鞑子就是想攻破我们也要废把力气。” 张秉文不由将目光看向了德王,德王似乎没有听到一般,闭着眼睛假寐。张秉文不由腹诽了几句,但是现在还需要德王的帮忙,因此张秉文一脸的期待说:“王爷,您看您是否可以写一封书信给当今皇上,请田羽任山东总兵一职。” 德王如梦方醒,咳了两声,像是费劲了全身的力气:“你说什么?” 张秉文只好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后面又加了一句:“现在罗大人不在,济南的事情还请王爷费心。” 德王其实也有难处,虽然藩王一个个活得看似潇洒自在,但是哪一个不是被锦衣卫、东厂等严密的监视着,大家都是天潢贵胄,难免有人想效仿燕王之举,因此德王一直很小心,不敢与那些带兵的将领有任何来往,只是安心的做一个太平王爷。现在张秉文要自己写信给崇祯,请田羽督山东军士,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这么去做,一个妄干国政他可就吃罪不起。 因此他缓缓的说:“派谁来当这个山东总兵是皇上和杨嗣昌该想的,不是我这个藩王所能决定的。各位还是赶紧召集城内的百姓协助守城吧。” 张秉文在德王那里碰了钉子,有些愤懑,回到衙门,又和宋、苟两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让田羽任山东总兵对济南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因此写好了公文,派人去德州寻罗继祖盖印。宋学朱曾经和孙传廷有过交情,现在孙传廷又总督山东、保定、河北的军务,因此宋学朱又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长信,希望孙传廷能够派田羽星夜驰援济南。 罗继祖接到张秉文拟好的公文,也觉得是目前最好的办法,盖了巡抚大印,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孙传廷接到宋学朱的长信要比罗继祖晚一些,思考良久,一是看在与宋学朱相交一场,不救济南有点说不过去,二是也觉得一旦济南被鞑子攻破,那么自己这个总督也会吃瓜落。再说山东官员已经上疏请求皇上派田羽出任山东总兵,他觉得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因此派出传令兵,传令田羽向济南运动。 田羽接到命令的时候,已经在大名府休整了近半个多月,征兵也比较顺利,兵力再次达到一万人,只是战马一时难以筹集,骑兵营的人数降到了一千三百人。接到命令后,田羽根本就没有耽搁,第二天就朝着山东进军。 当田羽率兵赶到高唐州的时候,接到了兵部的行文,调任田羽为山东总兵,再次将田羽归到孙传廷的麾下。而田羽接到命令后也非常高兴,因为如果自己以潼关镇总兵的身份支援济南,只能算作客军,不但粮草还需要从潼关起运,就是功劳也要大打折扣。并且最近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丁启睿的粮草迟迟不到,要不是田羽在生擒岳托的时候发了笔大财,恐怕现在潼关镇的兵士就要忍饥挨饿了。 济南越来越近,田羽不敢大意,派出大量的侦骑,搜索鞑子的踪迹,他已经将搜索的范围扩大到了二百里,生怕多尔衮给自己来个伏击。而来到明朝的第一个年关也快要到了,不知不觉自己已经来到这个时代快一年了。不过看来这个年关要在战火中度过了。 第八十六章 济南!济南! 得知崇祯同意田羽出任山东总兵的消息刚刚传到济南,济南不由一片欢腾,士气大振。虽然崇祯对于田羽的战功赏赐好远远小于田羽的功劳,但是田羽的名声已经响遍了京畿附近的各府,即便是老百姓也知道大明出了一个能杀鞑子的大将军。因为田羽击溃了岳托的大军,许多被满清掠去的青壮才有了回家的机会,因此凡是逃回去的老百姓更是家家供起了田羽的长生牌位。在他们的宣传下,田羽简直成了一个军神,河北、山东的老百姓莫不闻之膜拜。 田羽却不知道自己的付出在民间会有如此的反响,现在他正在为如何进入济南发愁呢。多尔衮已经于前几日就将济南包围了,现在他的一万大军不敢轻易往前走了,他知道多尔衮恨不得把自己吃了,一旦多尔衮探听到自己的下落,挥军前来,田羽也没有信心像上一会那样安然逃走。因此他距离济南二百多里的地方停了下来,一边派出大量的侦骑探听鞑子的动静,一边休整想主意。 张秉文对田羽那简直是盼星星、盼月亮,天天派出人手来田羽大营催促。田羽给张秉文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信,将目前的困难说了一下,然后继续原地不动。现在靠他的一万大军去济南,无异于以卵击石,田羽再以国事为重,也不能让潼关镇,不,现在的山东镇士兵冒险啊。要是这一万大军守济南城,那么田羽有很大的信心,不会被多尔衮攻破济南,但是如果没有进城,被多尔衮发现,形成野战,那么田羽这点新兵根本就没有什么抵抗的能力。 田羽手下虽然有一万人,但是有半数都是新兵,刚刚训练了也就十来天,根本就和武装的农民没有什么区别,让这帮人和身经百战的骑兵作战,只要是脑袋没有被驴踢过的,估计都不会去做。当然,田羽的脑袋不可能让驴踢到,所以张秉文数次催促,田羽仍然按兵不动。田羽也急啊,他知道历史上的多尔衮攻破了济南,虽然记不太清楚是哪天攻破的济南,但是印象中应该是在过完年的不久,现在离过年没有多久了,自己如果再没有办法,那么济南被攻破的几率就非常大了。田羽一直将山东视为自己以后的发展之地,如果一旦自己不能救得济南,那么自己以后在济南的发展势必会受到影响,也许会成为万夫所指的懦将。而自己如果能够解济南民众于倒悬,那么日后自己在济南的发展一定会大有裨益。因此他每天和众将商议办法,期间为了锻炼新兵,还进山剿灭了一大股山贼,让这些新兵见识了一下鲜血。 张秉文听说田羽不进军,反而去山中搞了一次剿匪,这个气啊。你的兵应该用来解决济南的困局,至于那些山贼什么时候剿灭还不是你说了算。不过他没有上疏弹劾田羽,怕更加激怒田羽,而是不断的派出信使,催促田羽,每封信都写得声泪俱下,仿佛只要田羽再耽搁一天,济南城就得被攻破了。田羽每次都是好好招待下书人,最后决定年前二十八进入济南。 听到田羽给了张秉文确切的日子,其他将领不由非常的惊讶,这个信息一旦被鞑子得知,那还了得,不过田羽送走了下书人,哈哈笑着说:“我说二十八去只不过给他们一点守城的信心而已,至于我们什么时候去,腿长在我们自己身上,谁能管得着我们。” 看到田羽一脸的笑意,杨军不由担心的说:“大人,虽然现在用这个法子,可以激励济南守军的士气,但是一旦二十八之前,我们不能进济南,那么对济南的士气打击更大,有可能因此大溃,可有点得不偿失啊。” “成与不成就这一锤子买卖了。” 听到田羽这么一说,杨军不由看了田羽一眼:“难道大人另外还有安排?” 田羽神秘的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大年二十五,田羽一声令下,新的山东镇拔营朝着济南进发。杨军看到没有一丝的其他变化,不由着急的跑到田羽的身边,急道:“大人,我们就这么去济南?” “不错,难道你还想着让他们来接我们过去。” 杨军看到田羽还在说笑,不由大声说:“大人,你这是对潼关镇一万官兵不负责任,对自己不负责任,对……” 看到杨军还要说下去,田羽忙示意他停下来,然后笑着说:“建波,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好了,好了,这次行动不但有我们山东镇,还有关宁铁骑策应我们。” “祖宽?” “不错。就是祖宽,我们已经约定明日与鞑子一战。” 杨军一脸怪异的表情:“大人,连皇上的圣旨,孙大人的手谕都催不动他祖宽,大人怎么能?” 田羽哈哈笑了一声,然后耸耸肩膀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顺利,我就给祖宽写了封信,他就同意出兵了。” 杨军不由非常好奇,一个连皇帝、总督都指挥不动的人,怎么就能让田羽一封信给感化了呢,旁边的其他将领听着也不由来了兴趣,让田羽说说信上的内容。 “我在信上就写了这么几个字“我去给卢大人报仇,你去不去?”。” “就这么简单?”杨军一脸的惊诧。 田羽看了杨军一眼,点了一下头:“恩,就这么简单。” 虽然田羽说得言之凿凿,但是身边的将领没有一个人相信田羽的话,王六和田羽混得惯了,不由轻呲了一声:“切,忽悠鬼呢。”其他将领可不敢和田羽这么说话,不过议论纷纷,都是感到不相信。 田羽笑着说:“怎么你们不信?”众将纷纷点头。 “那好,我们打个赌吧。一百两银子如何?” 看到田羽如此,这些将领反倒有些迟疑,王六笑着说:“那说说你为什么就写那几个字,说完了我们再和你打赌。” “东北人性格上都是崇尚暴力的,要是发起脾气来,就是天王老子也不怕。但是东北人有一点特别好,便是知恩图报,讲义气。所以我猜测祖宽多半是这种人,所以才给他写了那封信,没有想到竟然成功了,和我预定二十六日进攻鞑子。” “大人,祖宽的关宁铁骑虽然号称我朝第一,但是他的兵力并不是很多,我记得大概也就是五六千人的水平,就是加上祖宽的关宁铁骑,我们打败多尔衮的机会也很小,大人我们不能冒险啊。” “对了,忘了告诉你,东北人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团结。这次不但祖宽来了,他还请来一个人。” “谁?” “祖大寿,他也从青州赶来。” 一听祖大寿来了,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喜色,因为祖大寿不但统帅着和祖宽一样的关宁铁骑,并且人数上比祖宽多得多,一旦祖大寿来了,那么即便是野战,多尔衮也未必能胜得了三营合兵。何况再加上济南的守军,到时候来个内外夹攻,鞑子必败无疑。 “好了,我说完了,你们的银子拿来吧。” 王六嘿嘿笑了一声:“大人,我们可没有和你击掌,这个赌还没有打呢,你怎么就管我们要钱呢。” “那好我们击掌。” “哎呦,我的肚子痛了,等我回来再说吧。”说完王六就策马跑了开去。众位将领一看王六来了屎遁,纷纷来了毛病,不是肚子疼,就是脑袋疼,都跑了一个精光。就剩下老实的龙泰元,田羽笑着说:“恩,这帮小子和龙大人没有比,来我们击掌打赌。” “恩,这个,大人,这么多将领肚子疼,一定是火头军出了问题,我现在就去看看。”说完也一溜烟的跑了。剩下田羽一个人白痴般的举着手掌,田羽哭丧个脸:“哎,早知道先击掌好了。” 这时,方正化反倒凑趣的策马过来说:“大人,我来和你打赌。” 田羽一听,欢天喜地的策马过来迎着方正化的手掌就击了过去,就在双掌就要击在一起的时候,方正化大声说:“大家听好了,我和田大人赌一百两银子,相信大人的信是那么写的。”话音刚落,双掌就击在了一起。 田羽听到方正化的赌约,差一点从马上掉下去,心中不由骂了开来:“¥%%%”此处省略三千字。方正化一脸坏笑的看着田羽,然后将手掌伸了出来:“田大人,一百两银子拿来吧。” 第八十七章 大战在即 田羽的大军不再耽搁,速度前进,当他们赶到济南西北的齐河河口的时候,一片黑压压的骑兵早已排成整齐的方队等在那里。田羽看到关宁铁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嘴中不时的发出啧啧的声音。关宁铁骑号称明朝第一雄军,倒是所名非虚。一个个高大的关东马上边的骑士们一个个精神饱满,身着统一制式的黑色铁甲,形成了一道黑色的海洋,远远的就能感觉到杀气腾腾。 田羽心里不由说:“自己什么时候能建立一支能与关宁铁骑相媲美的骑兵部队呢。” 祖宽早就听说过这个连战连胜的田羽,只是卢象升与高起潜分兵的时候,祖宽被高起潜要去了,因此一直未能与田羽谋面。看到田羽到来,祖宽带着众多将领缓缓的策马迎了上来。田羽不过是最近半年多才升起来的总兵,而祖家世代为将,在辽东是名门望族,许多人都在军中做着大官。可谓盛极一时,现在祖宽竟然亲自带着人迎了上来,田羽有些受宠若惊,赶忙带着杨军等一众将领迎了上去。 虽然没有见过祖宽,但是看到对面众将众星捧月似的围着一个三四十岁的将领,便知道这个将领一定是祖宽了。田羽不由仔细的打量了祖宽一眼,皮肤很白,不像是统兵的将领,反而和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有得一拼,一道剑眉直插入鬓,英气尽显,高高的鼻梁,让人一看就是一个桀骜不驯的人物。田羽忙翻身下马,抱拳施礼说:“山东镇总兵田羽见过祖将军。” 要是说从官阶上来说,田羽是山东总兵,祖宽不过宁远参将而已,应该祖宽应先向田羽施礼,不过祖宽从小给侍祖大寿,从军有功,累官至参将。早已将自己当做祖家一份子了,因此施施然的受了田羽的一礼,然后回礼说:“下官祖宽,见过田大人。” 田羽忙虚扶起祖宽:“祖公高义足慰卢大人英灵。” “宽每思及卢公昔日知遇之恩,莫不泪如雨下,现在有机会为卢大人尽一份力,不敢推脱。” 两人相视一眼,有了惺惺相惜之意,田羽朝着济南的方向看了看,然后说:“杀害卢公的鞑子就在前方,祖大人,为卢大人报仇在此一举。我们出发吧。” 祖大寿的兵速度虽然快,但是因距离比较远,因此田羽他们过了齐河很久,祖大寿的关宁铁骑才追了上来,这时大军距离济南的距离不过百八十里。田羽他们已经碰到过鞑子几路的侦骑,虽然绞杀了几波,但是还是有了漏网之鱼,既然无法保密,田羽等三营全速前进。 多尔衮得到侦骑的报告后,也是一脸的郑重,关宁铁骑的实力他不止一次领教过,可以说大明的军队也就是关宁铁骑能与自己的骑兵野战争锋,其他的多尔衮根本不放在眼里,当然现在又出现了一个,那就是田羽的潼关镇,也就是现在的山东镇。田羽对于多尔衮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现在鞑子的不少将领都有点“恐田症”了,虽然多尔衮还不至于恐田,但是一听田羽的名字就觉得头疼。这次听到祖大寿、祖宽带着一万多,近两万的关宁铁骑狂奔而来,不由大大的诧异起来,这祖大寿的关宁铁骑虽然厉害,但还没有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这是怎么了。当多尔衮知道祖大寿是和田羽联袂而来,更加头疼,他已经没有了刚刚入寇中原那份豪气,而兵士的士气也不复当初之勇,现在他不得不考虑退路。 当田羽等三营赶到济南城外不足十里的地方,听到侦骑回报多尔衮已经退兵二十里。田羽便和祖大寿两人商议了一下,大家觉得眼看着就快新年了,士兵们又辛苦了许久,便决定暂不追击多尔衮,首先进城休整几日,待过完年再度追击鞑子。 多尔衮的退去让济南的军民缓了口气,不料上午大军刚刚退去,下午的时候一队队骑兵又出现在天际。济南的守军看到黑压压几乎看不到尾的大兵,每个人都心情特别沉重,以为鞑子总攻时刻到了,城头上的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刃,那些上城防守的官员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不停的呼喝着守卫上城,还有下面的百姓速速搬运木头,大石。当大军越来越近,城头上的所有人终于看清了大军的旗号,除了两个组字大旗外,另一柄大旗让济南的守军,发出了震天般的欢呼声,只因那柄大旗上写着山东镇总兵几个碗大的字,下边还有一个斗大的“田”字。山东军民盼望田羽可谓望眼欲穿,如果不是听说田羽出任山东总兵,并承诺二十八那天便会支援济南,恐怕济南的守军早就溃败了。就是在田羽快来了的信念支撑下,济南的守军和全城百姓苦守孤城快半个月,现在终于拨开云彩见日月,如何不让他们欣喜,甚至一些人激动的抱头痛哭。 上城指挥防守的张秉文在看清楚对方的旗号后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松气不要紧,只感觉腿一软,再也站不住,摔倒在地,旁边的随员忙七手八脚的将他扶起来,张秉文兀自不觉得疼,口中喃喃的说:“济南有救了,济南有救了。” 旁边的知府苟好善一直与他关系甚深,看到他那个样子,怕他再丢丑,忙咳了一声,提醒张秉文说:“大人,田大人如约而至,还早了两天,真乃我济南百姓之福啊。” 这时,张秉文才缓了过来,听到苟好善这么一说,忙道:“对,对,快,快,速开城门,府县的所有官员随我一起去迎接田大人。” 因为怕鞑子用撞车撞破城门,济南城的城门早已被张秉文带着守兵和百姓用石头、大木堵得死死的,现在想开城门,但是需费些功夫。济南城的守军足足费了快一个时辰才将城门口的石头、大木搬开,几十个兵士一起使劲,才将厚重的城门打了开来。 这时城门内早已聚集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将几条街道都塞得满满的。张秉文不得不派出大量的兵士维持秩序,清理街道,济南的百姓早就想一睹这位冉冉升起的将星的风采,这时候虽然有兵士呼喝着让他们退后,但是人山人海,动都不容易动,哪里能让出道来。苟好善看到这种场面,只好命令士兵使用鞭子清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清出一个宽不到一丈的道路来。 张秉文这时已经带着山东府县的官员迎了出去,张秉文不认得田羽,因此早就找来那个曾经给田羽下过书信的衙吏。田羽和杨军等人混在一处,本来张秉文因为杨军是扬名天下的田羽呢,等到那个衙吏告诉他那个年轻的才是田羽的时候,张秉文惊讶的张大了嘴:“你没有认错?” “大人,我连着下过几封书信,怎么会认错呢。” 也难怪张秉文不信,田羽实在是太年轻了,看外表不过弱冠之年,而且长得非常的文静,或者说文秀,根本就不像战场厮杀的将军。反倒是周围的王六、雷震廷等人,一个个凶神恶煞般,一看就知道是上惯了战场的人。 明末是重文轻武,按道理张秉文应该等着田羽先过来给自己见礼,但是兴奋之下,如果考虑这么多,张秉文朝着田羽施礼说:“田大人,你终于来了。” 虽然自己可谓济南的救星,但是田羽丝毫不敢托大,忙翻身下马,朝着山东官员施礼:“田羽救援来迟,尚请众位大人见谅。” “哪里,哪里。你来的正是时候,快,让咱们的子弟兵进城吧。” 田羽看到张秉文激动的有些礼节都忘了,可是那边还有祖大寿,祖宽两人呢,忙说:“末将势单力孤,因此又邀来两位将军助阵。”说完,将祖大寿、祖宽引见给张秉文等人。张秉文对于祖家那可是非常熟悉,一听说祖大寿和祖宽来了,忙先前相见,大家说了一番无营养的寒暄之话,方才进城。 田羽一进城,便受到海潮般的欢迎声,不少百姓顾不得维持士兵的鞭子,纷纷将手中的果子、煮熟的各种肉类,还有煮的半生不熟的鸡蛋等等都往山东镇士兵的怀里塞。本来田羽的军纪不允许私自接受百姓的馈赠,但是济南的百姓实在是太热情了,往往塞到怀中,人就退了回去,因此田羽的大军简直成了收容器,每个人手里都塞满了各种吃的,喝的,弄得这些士兵哭笑不得。 田羽等人安顿下兵士后,便和祖大寿、祖宽前去探访德王朱由枢,德王朱由枢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些官面上的话,就端茶送客了,不过德王朱由枢的身体听到田羽的到来以后,竟然慢慢康复了,这是让德王府最高兴的事情。 田羽等人回到大营后,决定初三日出击攻打鞑子,为卢象升报仇,虽然要过年了,三营兵士还是紧张为即将到来的准备着各种装备、器械。大战在即,浓厚的年味也掩盖不住肃杀之气,而二十八日的大雪使气氛更加的压抑,暴风雨一触即发。 第八十八章 民族英雄阎应元 田羽自来这个世界,一直忙于作战,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好好的逛一逛。而且半年多来转战陕西、河北、山东三省,也没有去过什么大一点的地方,现在来到了济南,又加上过年,哪里能放过这个机会,因此腊月二十九,田羽带着杨军、王六、李笑天还有几个亲兵化装成老百姓的样子,上街闲逛。 田羽现在已经是济南的第一热话题,到处都是谈论田羽事迹的人们,如果说有人不知道田羽是谁,那么他一定会遭到大家的白眼,然后有很多人会义务出来给他讲田羽的故事,当然这些故事往往都是夸大、杜撰起来的,就是连田羽听到也不觉汗颜。看来自己在济南的声望如此,田羽也非常高兴,任何成功都是建立在坚实的基础之上的,现在田羽可以说是万家生佛,声望如日中天。好的开端就是成功的一半,田羽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济南城虽经战乱,但仍然繁华无比,本来鞑子围成带来的恐慌,已经随着田羽的带来全部抹去了。街上熙熙攘攘的都是采买年货的人们,一个个脸上都是满足的表情,看到巡逻的山东镇兵士,莫不是敬畏的让路,目送那些兵士离去。 田羽等人一个上午连着转了好几个地方,再加上连日的大雪,让他们筋疲力尽。忽然一阵酒香、肉香传来,把大家的馋虫都勾引出来了,王六使劲的吸着鼻子,然后大声说:“好酒,好久没有喝过了,大……田公子,我们今天开开荤,喝点酒吧。” 其他人其实早已食指大动,听王六这么一说,纷纷将目光看向田羽。田羽这段日子也是滴酒未沾,便笑着说:“看你的猴急样,走,看看去。”听到田羽同意,大家不由欢呼雀跃,一个个仿佛忘记了疲劳,顺着香味就走了过去。 远远的看到一座酒楼,上写谪仙居三个铁钩银划的大字,门口停了不少大轿,青衣小帽的家丁、五大三粗的护卫,将整个酒楼前的空地都快占满了。看来这家酒楼生意很好,虽然田羽不想着被别人认出来,想着换一家,可是那股酒香实在诱人,便低着头,在其他人的簇拥下走了进去。 里面的小二看到田羽等人进来,忙不迭的迎上来,虽然田羽等人穿着的衣服很平常,不过酒店中的这些伙计,南来北往的人接触的多了去了,一个个都快成了精了。一看进来的这帮人的那股气势,就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物。甚至从那些精壮的大汉整齐的步伐,隐隐猜测来者是军人。那店小二看到中间的田羽,更是眼睛一亮,那股悠然的气质是别人装不来的,又看到这些精壮大汉看似随意,但是早就把中间的田羽护卫得严严实实,更加坐实了田羽是大人物的看法。 “这位爷,你可预订了。”店小二热情的打着招呼。 王六摇了摇头,说:“你们这里可还有大一点的雅间。” 店小二一脸的歉然:“这位爷,不好意思,楼上的雅间早已经预订一空,你看那靠窗户的座位如何?” 田羽看到大厅中有不少人看向自己这群人,恐怕别人认出自己来,再想安安静静吃饭品酒就泡汤了,因此忙又低了低头,低声说:“既然没有雅间了,我看我们下次再来吧,小六子,多打点好酒。”说完就要往外走。 田羽正要出门,正巧几个文人装束的士子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一位田羽觉得有些面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忙别过头去,省得麻烦。但是那位已经看到田羽了,一脸的欣喜,朝着田羽施礼:“田大……” 还没有等说完,看到田羽急急朝着他摆手,又看到田羽等人一身布衣,便明白了田羽的意思,忙改口说:“小人见过田公子。” 田羽没有办法,只好问道:“我觉得阁下面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抱歉。” “小人不过济南府一个小小的参议,有幸一睹田公子的风采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哪敢有其他奢望,小人叫邓谦。” “济南府参议,那就是二十六那天见过面了,怨不得看得面熟。”田羽一边心里嘀咕,一边客气的说:“哦,原来是邓大人,幸会幸会。” 邓谦看了身后几人一眼,然后朝着田羽说:“这几位久闻田公子大名,一直没有和公子相见的机会,相约不如偶遇,请田公子务必赏脸和我们几个喝上几杯。” 看到田羽脸上露出难色,一个三十多岁留着短须的年轻人不由脸上现出一丝愠色,对邓谦说:“大人,这是何人,你说我们久仰他的大名,怎么我没有听说过。” 邓谦听到那个年轻人如此说,不由一脸的尴尬,附在那个年轻人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那年轻人不由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田羽,惊呼出口:“什么,你说他是战无不胜……” 邓谦知道田羽不想暴露身份,便连忙示意他不要说下去:“正是。”不等邓谦再说什么,那个年轻人给田羽施了一个大礼:“小子不知,言语无状,请田公子见谅。” “不敢,不知台甫如何称呼?” “童生阎应元。” “阎应元?”田羽像是感觉一道巨雷在自己耳边炸响,下意识的说了一句,难道这个便是率六万义军,面对鞑子二十四万大军,困守江阴孤城抵抗了八十一天的民族英雄?那个写出“八十日带发效忠,表太祖十七朝人物,十万人同心死义,留大明三百里江山。”的阎应元? 阎应元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给了田羽如此的震撼,听到田羽反问,还以为田羽没有听清楚,又说:“正是,阎应元。” 田羽紧张的一把阎应元的手臂,声音都略带有些颤抖:“直隶通州人?字丽亨?” “不错。”阎应元不由诧异的看了田羽一眼,这个心目中的战神,怎么对自己这么了解。 田羽甚至有放怀大笑的冲动,不过为了避免惊世骇俗,强忍着笑意说:“好,好,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邓谦虽然不知道田羽为什么那么高兴,但是听到田羽同意留下来,不由高兴万分:“多谢田公子赏光,我订了二楼的雅间,小二,头前带路。”邓谦是谪仙居的常客,店小二也混得熟络了,忙答应一声:“好了,邓大人。” 到了雅间,邓谦将身边的几个人一一介绍给田羽,那几个都是济南府有名的才子,田羽只是说了声幸会,便又和阎应元聊了起来。那几个人不由看了看邓谦,邓谦没有办法的耸了耸肩膀,心说:“这次人家田大人赏光,恐怕多半是看在阎应元的面子上,不过这个阎应元连田羽都不认识,两人以前应该是素昧平生,为什么田羽对阎应元如此看重?要说学问,这个阎应元不过是个童生而已,而另外几位大多数都是举人。要说名气,阎应元不过默默无闻之辈,而那几个人在济南府一带素有文名,怎么来说,也不应该啊。” 杨军看到田羽只顾和阎应元说话,冷了邓谦等人,便频频举杯,和邓谦等人喝酒,聊些文场上的趣事,这样气氛才慢慢又活跃了起来。 田羽和阎应元聊了一会,便有了相见恨晚的感觉,而阎应元的许多想法和田羽暗合,让田羽大为兴奋,起身朝着阎应元施了一礼:“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如蒙不弃,请阎先生来我营担任赞画一职,以便本官时时能够受教。” 阎应元看到田羽给自己施礼,忙惊慌的站了起来,甚至把酒杯都碰到了,也顾不得上那些,忙回礼说:“大人折杀小人了,小人见识浅薄,恐怕难堪大用……”看到田羽又朝着自己施礼,阎应元更是慌了手脚,不由求救的看向邓谦等人。 邓谦心说:“你个丽亨真傻,田羽是什么人,进了山东镇恐怕不日便可飞黄腾达,你还推脱,没有看到那几个已经羡慕的眼睛都红了吗。”想到这里,忙说:“丽亨,我看田大人心意很诚,你就答应吧。平时你不常说英雄没有用武之地吗,青蝇之飞不过数武,附之骥尾可达千里,跟了田大人,你还愁没有用武之地?” 阎应元施礼说:“既然大人如此看重应元,应元要是再推脱,便显得虚伪了。只要大人不嫌弃应元见识粗浅,应元愿为大人赴汤蹈火。” “好,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来,干杯。”其他的几个文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举起了手中的酒杯,纷纷朝着阎应元说着祝贺的话。 第八十九章 靠,你小子不是东西 田羽看到其他的几个人眼神中不时流露的一丝嫉妒神色,甚至话里话外不无想到山东镇讨个差事的意思,心中就不觉好笑,他明白自己作为一个外来人,必须拉拢这些本地的士绅,最好是形成一个利益集团,将所有的人拉到他田羽的战车之上,只有这样自己才能站稳脚跟,才会得到一个大发展的机会。只要有了稳固的根基,那再加上自己的前世所学,田羽相信自己未必不会给大明带来一个蝴蝶效应,影响中华民族的走势。不过轻易得到的机会,一般人不会珍惜,再说只有稀缺的东西,才会受到大家的追捧,因此田羽故意如此,让他们先着急去吧。将欲取之,必先与之,田羽深知此道,没有利益,即便将人招来来,最后也会离心离德,只有自己将山东镇这块蛋糕做大,让这些人觉得有利可图,那么就是赶也赶不走这些人。 不过田羽也不想给这群士子留下什么坏印象,因此举起杯来道:“山东镇缺乏人才啊,待到打退鞑子,山东镇的发展还需各位支持,山东镇现在最缺的就是像众位这样的人才,如果大家不嫌弃山东镇兵少将寡,愿意到山东镇,本将和众官兵将扫榻相待。”那几位士子一听这话,一个个倍感激动,纷纷表示全力支持田羽。 正当大家说的热烈,旁边的雅间突然传出一声牛吼:“田羽?逑,不就是打了几个胜仗吗,都他娘的吹上天去了。现在就是有些人爱捧臭脚,说什么勇过吕布、智超孔明,哼,不用别人,下次要是让我见到他,几拳下去让他满地找牙。” 本来雅间的间隔非常隔音,根本就听不到旁边房间说些什么,不过这位的嗓门实在是太大了,让人感觉就像在耳边大喊一样。邓谦听到这个声音,不由苦笑,一脸的尴尬。可以说整个济南府,上到官员,下到百姓,都把田羽看做名将一般,甚至有些百姓将田羽都视为战神一样供奉。当然德王府的红衣卫除外,听说德王府那个人已经放出话来了,看到田羽一定会给他一个好看,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当然,双方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济南府参议能够得罪的,因此他虽然听见了,楞装作没有听见,深低着头像是一尊佛爷。其他的几个士子都是猴精,看到邓谦不说话,也愿得做好好先生,也装作没有听见,做起了鸵鸟。 可是随着田羽来的这些人不干了,尤其是王六,更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倒要看看这位是哪路神仙。”说完就往外走,那些亲兵一个个同样气愤填膺,跟着王六就要出去。 田羽的脸一沉:“小六子,坐下。” “大人,你没有听见吗,我去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 “坐下,嘴长在人家的鼻子下面,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王六一脸的不忿,不过田羽的命令不能不听,只好气呼呼的坐了下来,感觉很不解气,又拍了一下桌子,看到田羽瞪了一下自己,扭过头不说话,只是一杯杯的喝酒。李笑天拉了他一下,然后朝田羽说:“大人,教训他一下也不算过份。” 田羽摇了摇头:“是非自有公论,喝酒。” 邓谦也忙举杯说道:“大人虚怀若谷,小人佩服,就为大人这句是非自有公论,就应浮一大白。”刚才他们的表情田羽早就收到眼底,因此不做言语的一笑,和邓谦碰了一下杯子,一饮而尽。 对方仿佛来了劲头,各种不敬之言,不时传来过来,刚开始还是一些不服气的话头,后来干脆成了人身攻击,将田羽贬得一钱不值,田羽就是脾气再好,俗语说泥土尚有三分火气,何况是一个手握军权的军人呢,看到田羽的脸渐渐阴了下去,邓谦感觉不好,忙朝着跟他来的一个叫李陶的一个士子使眼色。 邓谦已经从声音听出来对方是德王府红衣卫的杜三,最是腌H泼才,仗着德王府和自己有几分勇力,在济南府横行惯了。但是他的背景实在是太大了,不论是济南府的官员,还是济南的黑道,一提起杜三,莫不卖个面子,而这个李陶与德王府的三王子走的很近,与这个杜三比较熟,因此邓谦示意让他去却说一下,没有等李陶明白过来,那边一个人已经暴怒而起。 王六是个火爆脾气,可以说现在是可忍,孰不可忍,大人不是说过吗,忍,是必要的,但是忍的最高境界便是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现在就是忍无可忍。再说又不是军阵之上,军令如山,大不了回去挨顿鞭子,做好了挨鞭子准备的王六,带着人就冲了出去。 田羽叫了一声,没有叫住,摇了摇头,对李笑天示意了一下:“你去看看,和对方好好说说,最好不要动手。” 李笑天忙说:“大人,你放心吧。”说完就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田羽带的人除了杨军、雷震廷没动,剩下的都跟着出去了,杨军是碍于自己没有功夫,去了也是白搭,再说这些莽夫有年轻人去对付就足够了。看到有些冷场,不由举起杯子,笑着说:“来,来,我们继续喝,别让这群不知好歹的莽夫扰了我们的雅兴。”邓谦非常担心,一旦双方打起来,自己夹在中间可是两面受气,不过事情已经如此,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和其他几个士子举起杯子,虚应故事。 王六既然打定教训一下对方,便不再客气,一脚就把对方的门给踢开了。也不知是门的质量实在是成问题,还是王六的力量实在是太大,足有半寸厚的红木门,就被王六一脚踢成了两截,朝着里面飞去。里面一个满脸络腮胡须的汉子正自吐沫星飞溅,大声贬低田羽,被这突来的情况,吓得一愣。今天参加酒宴的人都是济南城有头有脸的黑道人物,看到有人竟然敢如此,不由纷纷站了起来,朝着外面怒骂。 等到看到门口站满了足有十几号杀气腾腾的大汉,有几个人不由住了嘴,有两个还不知好歹一边骂,一边亮自己的字号。要放在平时,这些主都是跺一下脚,济南城颤三颤的角,可惜他们遇到的是王六,遇到的是百战之兵,他们那点名头岂能吓住这些人。 本来田羽还希望李笑天能够劝劝王六,最好不要动武,可是李笑天是省油的灯吗?很明显不是,王六还没有怎么呢,李笑天反倒蹭的一下就窜到那两个犹自大骂的人旁边,拿起桌子上的盘子,一人一个扣在脸上。李笑天这段时间没有少和陈王庭练功夫,身手已经蔚为可观,再说那两个人哪里料到对方竟敢听完自己的名号,一句话不说就动手的。两个人虽然也有点功夫在身,却因为大意,都被李笑天的菜盘子扣了个正着,一下子汤汤水水顺着脖子、肩膀横流。 王六看到李笑天一击而中,不由笑骂道:“我靠,在大人面前你楞装好人,现在动手也不和我说声,你小子真他娘的不是东西。”话落就朝着其他人冲了过去。 王六的对手是两个四十多岁的壮汉,那两个壮汉看到对方根本就不卖面子,早就防备着了,王六刚刚冲了过来,两个人相视一眼,分为左右就朝着王六打了过去。后边的亲兵看到两位大人动手了,还有什么好说的,纷纷抄起旁边的椅子冲了过来。 杜三这一方一共有八个人,而王六他们足有十三四个,再说杜三他们已经喝的大醉,不然也不会那么毫无顾忌的大放厥词,因此一个照面下来,杜三这一方能站着的也就剩下杜三一个人了。杜三之所以能够站着,那还是王六阻止,因为王六要亲手收拾一下这个辱骂田羽的杜三。 杜三看到对方如此凶悍,不由心一颤,不过他向来横行惯了,哪里受到如此委屈,虽然寡不敌众,仍然大叫一声朝着王六冲了过来。王六一躲,然后抓住杜三的肩膀和腰带,吐气开声,将杜三一下子举了起来,狠狠的朝墙上摔了过去。 也该杜三倒霉,他身后是窗户,硕大的身躯,一下子就把窗户砸个粉碎,掉到了一楼。一楼的客人们正听到楼上噼里啪啦一顿大响,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正奇怪的往上望呢,杜三就落了下来。看到有人从楼上掉了下来,楼下的客人纷纷躲避。 杜三生生将一个八仙桌砸成数块,落在了地上,身上也沾满了各种菜油、村酿。也亏了杜三天天打熬身体,从二楼上摔了下来,竟然一点事也没有,站了起来,破口大骂。那些食客看到楼上落下来的是杜三,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纷纷往外逃,不过到了门口,仿佛是约好了一般都停了下来。虽然他们都怕杜三,但是好奇心让他们同时留了下来,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手,这下子可有热闹看了。 第九十章 刁蛮郡主 老大在外喝酒哪能不带小弟的呢,谪仙楼外面足有五六十号各个老大带来的打手,还有四五个红衣卫的卫士,这群人正在外面聊天打屁,听到里面的声音也没有在意,在他们看来,打架是很正常的,谁也没有想到会有人敢在杜三等人头上动土,后来那四五个红衣卫听到了杜三的怒骂声才感觉到事情不对,招呼那些打手就冲了进去。 杜三看到冲进来的手下,胆气一状,朝着楼上一指:“给我狠狠的打。”那群打手一听,纷纷拔出各种兵器,就朝着楼上冲了上去。看到四五十号人冲了上来,王六不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一脸的兴奋,朝着李笑天说:“小子,刚才让你占了头彩,现在咱们比试一下,谁打到的人多。”因为田羽出来的时候,化装成的是百姓,因此王六等人都没有带兵刃,看到对方手中拿着长长短短各式各样的兵刃,王六哼了一声,拿了一把长凳就冲了出去。 李笑天不甘人后,叫道:“一个人十两银子。”说完拿着一把红木椅子也冲了出去,剩下的十几个兵士也操着板凳、椅子等冲了出去。 王六一个人拿着把长凳冲到了楼梯口,正巧那群打手也冲了上来。王六将长凳舞了开来,生生将冲上来的人逼了下去。杜三的红衣卫还有其他人虽然非常多,但是楼梯比较狭窄,只能容三四个人并排走,因此和王六交手的人不过三人。 这些打手虽然每个人都会些三脚猫的功夫,但是与王六想比,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上的。攻了半天,不但没有攻破王六把守的楼梯口,反而伤了三四个人。跟随杜三来的红衣卫有个叫李虎的比较机灵,大喝一声:“大家快去搬梯子,分散进攻。” 那些在后面帮不上什么忙的打手一听这话,纷纷前去找梯子,谪仙楼的梯子只有两部,不一时就被这群人搬了出来,开始爬楼。虽然王六难以分身,只能守住楼梯口,但是李笑天等人也不是吃素的主,将刚刚爬上二楼的几个打手,痛打了一顿,收缴了兵器,一个个扔了下来。 看到攻不上去,杜三不由跳脚大骂:“小子,如果是英雄的话,就下来单挑。”那些打手不但没有攻上去,反而伤了几个人,不由气馁,一个个站在楼下破口大骂,要王六他们下来单挑。 王六一把接过李笑天递过来的朴刀,横竖在脸前,朝着刀刃吹了一口气,然后傲然的说:“单挑?恐怕你们都不是对手,这样你们一起来吧。”说完根本就不走楼梯,往楼梯上一跃,坐着就滑了下来。然后单刀摆了个白鹤晾翅的姿势:“来吧。” 李虎看了周围的人一眼,大声说:“一起上,给我废了他。”这群人一直唯红衣卫马首是瞻,听到李虎下令,有七八个人冲了上去,要不是楼内的空间比较小,恐怕冲上去的就不是七八个人了。在战场上,王六不知遇到过多少次孤身被围的困境,最怕的便是对方队伍不乱,缓缓逼近,没有什么空隙可乘。但是这群打手像来单打独斗惯了,哪里懂得这些,不过是拿了兵器便冲,根本就没有什么队形之说。王六看到这里,便放下心来,一柄单刀耍了开来,像是猫戏老鼠般和他们打在一处。 几个回合下来,那几个打手不但没有伤到王六,反而被王六放到了三四个,要不是王六心里顾及田羽的命令,这些人早就是身首异处,哪里还能活得下来。 那几个被王六打到的打手被后边的人扶起,又换成另一波冲了上来。王六一个不注意,被一个阴险的家伙将手臂划了一道也就是一厘米左右的小口,这下子让王六发起怒来,再也不顾及对方的死活,杀了起来。一个家伙还想着从后面偷袭,但是王六身后就像长了眼睛一般,一脚就踢飞了他手中的单刀,一个旋身,就到了那个家伙的身侧,胳膊一伸就将那人的脑袋夹在肘弯里。那个家伙死命的想挣脱,手腕一翻,一柄匕首出现在他的手中,朝着王六就捅了下去。 王六早就防着他的暗算,冷哼一声,单臂一较劲,空中响起来一声沉闷的骨折声,那个家伙的脖子生生被王六给扭断,眼见活不成了。这时外面的人早已把谪仙楼围了个里三成、外三成,看到王六一个人斗七八个人,不但没有丝毫败意,反而杀了一个人,不由大为钦佩,不过摄于这帮人平时的淫威,不敢出声,只是在心中为王六叫好。 杜三看到自己这么多人,奈何不了王六,不由大怒,接过属下递过来的单刀,指着王六说:“小子,这里地方太小,有种出去打。” “有何不敢,走。”率先朝着外面走去,路过那群看热闹的人,不时有人低声给他喊好,看来这帮人平时在济南是多么的不得人心。 李笑天看王六答应对方,不敢再大意,一旦到了外面,回旋的余地一大,王六面对的将不是七八个人,可能要面对所有的人,因此朝着后面招呼一声,也冲了出去。 王六面对那些打手,丝毫没有惧色,反而挑衅的用刀尖一指:“一起上吧。” 杜三看到王六骁勇,正想以群殴的办法解决王六,现在王六的话正好合了他的心意,这可是你说的,怨不得我们以多打少,因此朝着所有打手说:“给我一起上,往死里弄。” 李笑天这时不能再看热闹了,低声说:“布阵,保护王大人。”现在王六已经因功授予了参将衔,实受游击,已经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武官了,让他一个人冒险,李笑天如何放心。这群士兵都是百战之士,也学过阵法,因此不等李笑天再说,布置了一个合阵就把王六护在核心。 要从功夫来说,这些杜三的打手未必就比这些亲兵差多少,但是他们缺少呼应,虽然人多,但是根本就奈何不了这十几个人,打了约有一炷香的功夫,那些亲兵只有一两个受了轻伤,而那些打手已经死了五个人,而且有十几个受了伤。四五十号人能够打的剩下不到一半。 杜三哪里受过这个气,大声喊道:“反了,反了。李虎回去叫人,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红衣卫的厉害。”李虎答应一声,就朝着王府的方向跑去。下面的人陷入了僵持阶段,而楼上的邓谦如坐针毡,嗫嚅的朝田羽说:“大人,你看你是否出去制止一下,再打下去,恐怕会有更多的人受伤。” 田羽这时反倒显得轻松,冷笑着说:“邓大人,这帮莽夫围攻朝廷命官,死有余辜,你不用担心,来我们喝酒。”看到田羽不去制止,邓谦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凭着自己的面子根本就不可能劝得了杜三,只好无奈的和田羽继续喝酒,只是一袭心思早就飞到了外面。 王府离得谪仙楼不过三四道街,李虎一路小跑,不一会就跑到了王府,先去找红衣卫队长吴志轩。吴志轩正在练功,听到有人竟然敢和红衣卫动武,剑眉一挑,二话不多,带着将近五六十号人就走。李虎心说对方既然敢动杜三,敢动红衣卫,那么也会有点背景,再说刚才已经死了人,而且一下子五个人,又是在大街上万人瞩目下发生的,不是他们能够解决的问题,因此又小跑去找德王府的郡主。 红衣卫的后台就是这位凶名满济南的小郡主,德王朱由枢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一直没有女儿,因此自从生了朱慈然以后,疼爱有加,又因为朱慈然是他最喜欢的妃子所生,更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过份的溺爱让朱慈然非常任性,再加上她不爱红装爱武装,因此更加嚣张跋扈,红衣卫更是助纣为虐,横行济南。虽然出了不少事情,济南府不敢管,而德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德王的三个儿子一直护着这个唯一的小妹妹,整个济南府谁还敢管,可以说济南府有人可能不知道巡抚是谁,但是绝对没有人不知道小郡主的。小郡主一听有人敢动红衣卫的杜三,不由大怒,带着一群会些功夫的丫鬟,侍卫就朝着谪仙楼赶了过去。 这时候,谪仙楼的事情已经闹大了,副使周之训听说过,带着一百多兵士就赶了过来。周之训看到是杜三,知道事情不好办了,但是他看到核心的王六,心里更是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他曾随着张秉文迎接过田羽,对田羽身边的王六印象特别深,一看更加不敢管了,正在踌躇间,小郡主就到了。 看到地上的尸体,小郡主不由花颜失色,虽然她喜欢动刀动枪,但那些都是花架子,哪里亲眼看到死人。李虎一心想着报仇,怂恿小郡主说:“郡主,这帮人闹事杀人,罪不可赦,我看全部拿下,如果敢反抗,格杀勿论。” 这时候,小郡主已经没有了主意,不知道是同意好,还是不同意好,不经意低了一下头,这下子李虎仿佛得到了圣旨般,大声说:“小郡主有令,把他们给我全部拿下,如果再敢反抗,格杀勿论。”小郡主看到李虎如此说,不由嗔怪的看了李虎一眼,不过她没有阻止,现在这么多人再看,不能丢了面子不是。 吴志轩听到这么一说,指挥着人就要往前冲,这时远房的街上响起了如雷的蹄声,连大地都略微震颤,人们都不由惊恐失色,朝着声音的方向瞧去。一支足有三四百人的骑兵出现在街头,为首的正是陈王庭。看到王六被围在核心,陈王庭大喝一声:“保护王大人。”骑兵冲了进来,将王六护住。 吴志轩看到这些骑兵,面上也不由变色,整个济南除了新来的山东镇外还有谁有这么精锐的骑兵,这群人到底是谁?他不由看向了当事人杜三。杜三也吓得根本就没有人色,他根本就不知道王六等人的身份,现在就是傻子也能看出来王六等人是干什么的了。 小郡主不由朝李虎示意一下:“把杜三给我叫过来。”杜三一脸的沮丧,如丧考妣,霜打的茄子般走到小郡主的身边。 “你惹的是山东镇的人?” “奴才也不知道……” 还没有等杜三说完,楼中走出一群人,为首一个年轻人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王庭,这帮人围攻朝廷命官,全部给我拿下。”陈王庭答应一声,带着那些骑兵就朝着红衣卫冲了过去,那些红衣卫哪里是山东镇骑兵的对手,不出半支烟的功夫,就全部就擒。 小郡主已经看到那个年轻人身边的邓谦,不由大声说:“邓谦,你给我过来。” 邓谦看到是小郡主,心里不由一颤,忙小跑着过来施礼:“下官见过小郡主。” “那个人是谁?这么嚣张,难道他不知道红衣卫是我的人吗?” 邓谦苦笑了一下:“那个便是新任的山东总兵田羽田大人。” 第九十一章 火星碰地球 听到邓谦的话,小郡主不由吃惊的张大了嘴,田羽的大名自己不知道听说过多少次了,现在王府上下,不论是管事的,还是那些整天浑浑噩噩过活的小丫鬟,一聚到一起,必谈田羽,田羽的那些事迹连小郡主都听得耳朵起了茧子。自己心里一直以为这个田羽一定年龄很大,不想竟然这么年轻,自己先前仔细问问就好了。对了,这个杜三,惹谁不好,竟然去惹田羽,现在田羽简直是济南百姓心中的大救星,这不是给自己找大麻烦呢吗,小郡主甚至有抽杜三两个耳光的冲动。看到小郡主杀人般的眼光射向了自己,杜三不由吓得一缩脖子,心说:“不是你天天说田羽这不好,那不好,不然我也不会在他们面前瞎说。”但是这些话杜三哪里敢说啊,只好低着头,心慌的避开小郡主的目光。 小郡主又问了问邓谦事情发生的经过,等到邓谦一五一十的将过程说完,小郡主气的双肩一耸一耸,要不是顾忌大庭广众之下修理杜三,会让人觉得自己怕了田羽,不然鞭子早就抽了上去。小郡主心说我说田羽不好可以,但是谁让你到外面瞎去宣扬,说也就说了,怎么就让人当场给抓了个现行,这不是丢自己的人吗。至于自己骂田羽,那还不是因为他太出色了吗。原来小郡主今年已经马上年满十八,要放在其他人身上,早就结婚生子了,可是小郡主像来恶名在外,能让小郡主看得上眼的,一听小郡主就打退堂鼓,娶小郡主这只母老虎,那不是寿星老上吊,嫌命长了。而一般的人,小郡主又看不上,因此就这么一直蹉跎至今,未能出嫁。 俗话说哪有少女不怀春,小郡主虽然喜欢动刀动枪,但到底是女人,又是云英未嫁之身,不免幻想着自己的白马王子。当然了,小郡主理想中的夫婿,应该是一个百战沙场的将军,当然模板就是三国演义中的周瑜周公瑾。羽扇纶巾,意气风发,胸襟广阔,气概豪迈,更兼文采风流,少年有为。这个虚构的儒将,已经成了小郡主的心灵寄托。当听说田羽的事迹后,小郡主感到自己心目中的偶像遇到了挑战,她接触的事情很少,读过的书也不多,所以能安排在白马王子身上的功勋事迹就显得很单薄,等到知道田羽的事情后,感觉自己心目中的儒将风采完全被田羽所超越,不由吃起了干醋。不过她一直自以为是的认为田羽是一个糟老头子,大明的这些总兵那个不是一大把年纪,三妻六妾的,一想到这里就对田羽产生了厌恶的心思,心中更是认为自己的夫婿比他强过不知道多少倍。有了这样的心思,不由的在下属面前有所流露,说了不少对田羽不敬的话,让大家都知道这个小郡主对新来的救世主田羽不感冒。 这个杜三是个莽人,像来把小郡主的话当做圣旨一般,小郡主喜欢的,就是自己喜欢的,小郡主说不好的,那就是说出花来,也是不好。因此杜三看到小郡主对田羽那么不屑,不由到处宣扬这种思想,不想今日撞到了枪口上。 但是小郡主这样的心思哪里能朝别人道来,现在田羽的人将她的手下打了,那不是不给自己面子嘛,现在这么多看热闹的,一旦自己摆不平田羽,那岂不是平白弱了自己小郡主的名头,因此她不但不再埋怨杜三,反而把今天的事情都算到了田羽的头上,不就是说了你几句吗,怎么不行吗。 看到田羽的骑兵如狼似虎般将自己的红衣卫一个个缴了械,捆绑了起来。不由大怒,走到田羽面前,怒道:“小子,你知道他们是谁的人吗?” 田羽打量了几眼小郡主,一头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肩上,柳眉如画,一双杏眼圆睁,喷出吃人般的怒火,虽然看起来年龄不大,但是胸部已经发育的很好,鼓鼓的显示着青春的力量。 小郡主看到田羽不但没有回到自己,反而一双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自己,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那里,目光中满是色迷迷的,更加大怒,挥起手来就朝着田羽打来。 这次小郡主可冤枉田羽来了,田羽心中可没有一丝龌龊的念头,只是一种欣赏而已,至于眼神,可以说清澈透底,哪里有半丝的欲念流出,完全是小郡主自以为是。田羽没有料到小郡主如此火爆,下意识的一把就将小郡主的手腕抓住了。 小郡主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眼睛中急的都快落泪了:“你……你给我放手。” 田羽不过是下意识的动作,听到小郡主这么一说,也知道大庭广众之下拉住人家的手,容易让人误会自己有其他的想法,忙将手放开,郑重的说:“姑娘,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听到田羽叫自己姑娘,小郡主更加火起,不知道自己是小郡主也就罢了,难道自己就没有名字了吗,小郡主真的是昏了头,她从来没有和田羽见过面,田羽如何能认识她就是小郡主,再说田羽即便知道她的名字,岂能随意叫的。 邓谦一看这样的情势,知道不好,连忙跑过来,朝着田羽说:“田大人,这位是德王府的小郡主。” 田羽没有料到这个漂亮的小萝莉竟然是郡主,看到小郡主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用杀人般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不由有点发毛,换做别人还好说,自己要是得罪了德王府,那么以后在山东的日子就不会好过了,连忙施礼道歉:“下官不知道小郡主驾到,多有冒犯,请郡主见谅。” 小郡主不由冷哼了一声:“知道就好,还不赶紧放了我的人。”然后转头对邓谦说:“把伤人的奴才都给我拿下,送到德王府。” 邓谦不由无奈的看了田羽一眼,田羽不卑不亢的说:“这些人不但侮辱朝廷命官,继而聚众围攻朝廷命官,罪不可赦,俗语说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小郡主一句话怎么能说放就放呢。” “你放不放?” “不能放。请小郡主谅解。” “你真不放?” 看到小郡主的咄咄相逼的眼神,田羽也不由有些心虚,不过这么多人都看到了,而且自己给小郡主的那帮人安的罪名也足够大,理在咱们这边,我就不信德王府就没有人说理,因此胆气一壮:“不能放,请……” 小郡主咬着银牙,指着田羽说:“好,你等着吧。”说完转身就走。李虎一看小郡主也摆不平,像极了夹着尾巴的狗跟着就要走。 田羽刚才在楼上看到这个李虎是个首恶,因此朝着陈王庭一示意:“拿下。” 陈王庭不由摇了摇头,心中说反正现在把小郡主都得罪了,捉一个也是捉,捉两个也是捉,反正有田羽顶着呢,带着二三个人从后面一下子就把李虎按到在地,抹肩头,拢双臂,就捆了个结结实实。 小郡主不想田羽不但不卖自己的面子,反而又抓了李虎,转过身去,指着田羽,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下文来,看到田羽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小郡主跺了跺脚,不顾李虎求救的喊声,扭头就走。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都受到过红衣卫的欺压,现在看到红衣卫被抓,小郡主也吃了瘪,不由大为高兴,不知道是哪个捉狭鬼打了一声口哨,喝了声好,别人受到影响,纷纷叫起好来。这下子让小郡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今日的一切,我会找机会十倍、百倍的讨还回来。” 第九十二章 新年 邓谦看到田羽根本就一点面子不卖小郡主,不由摇了摇头,心说:“这位田大人还是太不了解小郡主了,一旦惹怒了小郡主,恐怕以后便是无尽无休的报复。”不过他没有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看了一眼其他几个士子,那几个士子现在也非常着急,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如果现在不走,待到让小郡主知道他们也在,他们就麻烦了。看到邓谦看向他们,都一脸焦急的示意邓谦和田羽告辞,邓谦沉思了一下,对田羽说:“大人,下官还有一些公事需要办理,就此别过,明日再登门拜访大人。” 田羽也知道邓谦等人夹在中间不好受,因此颔首说:“多谢邓大人的今天款待,等田某战事一了,备上佳宴,再回请众位。”邓谦忙说不敢,谦辞了几句,便和几个士子匆匆离去。 杨军有点不明白田羽今天的做法,只是大街之上不好细问,只好说:“大人,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田羽毫不犹豫的说:“将这些人都给我押回大营。”王六在远处听到田羽的话,兴奋的说:“好嘞。”话落踢了旁边的杜三一脚,对那些骑兵说:“统统押回大营。” 除了见势不好逃跑了十几个红衣卫外,王六的俘虏足有四十多号。每个人都是五花大绑,用一根长绳子栓成一串,押着回营。看到往日威风无比的红衣卫一个个像斗败了的公鸡,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被山东镇官兵押着,往大营方向而去,周围的百姓无不拍手称快。甚至有人点燃起来鞭炮庆祝,可见红衣卫在济南是如何的不得人心。 待田羽将这些红衣卫押回大营,营门口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百姓,甚至有很多人听说后,将自己的冤情写成状子,来田羽的大营来告状。田羽听说以后,不由苦笑,如果自己收了状子,难免不被那些御史抓住把柄,弹劾自己插手政事,因此对那些状子一概不收,让几个兵士宣告,有状子可以去山东府去告。 要是济南府能够告倒红衣卫,那么红衣卫也不敢如此嚣张了。看到今天田羽敢当街击杀红衣卫,不少百姓都把鸣冤的希望寄托在田羽的身上。因此虽然那些兵士四处宣传,可还是有不少百姓不愿意离开。 杨军回营以后,第一时间就跑到了田羽那里,田羽看到杨军一脸的迷惑,笑着说:“你坐,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今天不给小郡主的面子?” 杨军点了点头:“大人,我们要想在山东站稳脚跟,第一个就是不能得罪德王府的人,现在德王府可能恨我们入骨,到底他们是地头蛇。要是他们背后使绊子,我们可就防不胜防啊。” 田羽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虽然今天我们折了小郡主的面子,但是这件事对我们有利,而无害。” 听到田羽这么一说,杨军不由睁大了眼睛,一脸的惊诧:“有利无害?恕属下愚钝,想不出这件事情对我们怎么有利无害,我倒是觉得这件事情对我们来说是有害无利。” “你可听说坊间的传言?” “什么传言?” “就是张秉文曾经求过德王,想让他出面,请我任山东总兵,德王没有答应。” “恩,这个我听张秉文的手下说过。” “你想想德王为什么没有答应?” “嗨,我看那是德王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大人的厉害。” “错了,建波,你的能力是在处理军中粮草等一些巨细,可以说是内政型的人才,但是你的政治敏感度还有待提高。” “政治敏感度?” “对,德王他不是不知道我出任山东总兵对济南来说是好事,而是他所处的位置,不能让他这么做。”看到杨军仍然是一脸迷惑,田羽不由笑了笑,走过去拍了拍杨军的肩头:“建波难道忘了靖难之役?” “这个和靖难之役有什么关系?” 田羽不由摇了摇头,不由感慨的说:“别看这些藩王平时作威作福,其实他们活的也很累啊,尤其碰到多疑的皇帝,大家都是天潢贵胄,难免不想着效仿成祖之事啊,那个不是夹着尾巴做人。” 杨军这时才恍然大悟,连声说:“嗨,大人你未必想得太远了吧。” “远?未必。济南当时危在旦夕,而援军观望不前,唯有我敢于鞑子一战。如果德王不是有这个心思,恐怕他早就答应写信给皇上,奏请我任山东总兵一职。再说我一个统兵的将军,他一个受封的藩王,如果走的太近,未免就是好事,今日一事正好向皇上表明,藩王与总兵不合,少了我们很多麻烦。估计用不了一个月皇上的案头就会摆上今日之事的疏本。” 杨军一直做的是幕僚,每天就是和粮草、军饷等打交道,官场上的事情知道一些,但是哪里能想得到这里面还有如此多的道道。不由嘿嘿的一笑说:“大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天纵奇才也不为过。” “其实我原来也没有想得那么多,不过自从听说德王拒绝张秉文之事后,便猜到了德王的心思而已。现在我们连着打了胜仗,恐怕已经成了主和派的眼中钉,如果再不谨慎从事,一旦被那些主和派抓住了把柄,我们就万劫不复了。”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你以我的名义给德王写一封信,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详细的写出来,语气要不卑不亢,记住,今天的错在王府,而不在我们。” 杨军不由挠了挠头,迟疑的说:“给王爷写信,还说是王府的错,大人,你还真敢想。” “只要抓住了事情的本质,有时候虽然感觉很不可思议,但是事情反而会很容易办成,记住,一切皆有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大人,你说的还真透彻,那我们这里还有几十个王府的侍卫,怎么办?” “每人打二十军棍,送到济南府去。” “恐怕我们前脚送到济南府,济南府后脚就会将他们礼送回王府。” “这个我们就不去管他了,我们只需要表现得公事公办即可。” “那小人这就下去安排。” 田羽点了点头,然后说:“明天就是除夕了,传令火头军多买些肉,让士兵们好好打打牙祭。” “是,我这就是办。” 杨军刚刚走了不久,外面就锣鼓喧天,不等田羽喊,王跃鹏就高兴的跑了进来:“大人,济南的士绅前来劳军了。” “走,看看去。” 济南府的士绅为了感谢田羽的救援大恩,足足拉来了十几大车的酒肉,张秉文同时送来一万两白银劳军,田羽千恩万谢的送走了这群士绅,不少百姓也自发赶来劳军,虽然他们拿的东西不过一些杂面的馍馍,一些鸡蛋而已,但是那份热情就别提了,这样一来,使山东镇的士兵不再思乡,而是融入了军营这个大家庭。 田羽接待完最后一批百姓,累得满头大汗,这时,杨军也回来了,看到杨军一脸的兴奋之色,就知道这件事情办成了。田羽示意一下,带着杨军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一进门,杨军就迫不及待的说:“大人,和你想的一摸一样。王爷一点没有怪罪咱们的意思,反而把小郡主教训了一顿,又让德王世子明天带着酒肉劳军呢。” “那就好,和聪明人办事就是容易,想必我的用心他也知晓了,明日德王世子来劳军,好好款待,你去问问济南那座酒楼的厨子比较好,请到营中来。” “是,大人。”杨军看到天色已晚,便告退了出来。 这时不少地方已经响起了炮竹的声音,田羽负着手走到门前,望着天空中点点的炮竹发出的光亮,心中暗道:“新的一年马上就要开始了,对自己来说又是一个开端,自己在山东究竟能不能发展起来,成为引到历史潮流的力量呢?”一切还都是未知,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第九十三章 丧失机会 祖大寿营。 祖宽拿着田羽邀请他的信函,来见祖大寿。刚一见祖大寿,就将听到田羽杀了德王府的人,折辱小郡主的事情说了,这件事情已经在济南传开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祖大寿在营中也听说了,看到祖宽说起此事不由点了点头:“我刚刚也听说了,现在大营中好多人都在谈论在这件事情。” “大人,这个田羽虽然比较能打仗,但是也太傲气了点吧。听说在潼关的时候得罪了李如盛,弄得连军饷、粮草都供应不上。现在刚来济南,就去得罪德王府的人,而且还是小郡主,我看日后他在山东有热闹看了。” “军中那些士兵就是这么说的,难道你也认为田羽不过是个莽夫?” “他打仗是不是莽夫我不知道,但是在官场上绝对是莽夫一个,现在得罪太监、德王,那件事情不是对他的前程起很坏的影响。” “不,我不是这么想的,我倒是觉得这个田羽的城府很深。” 祖宽一脸不明白的看着祖大寿,缓缓的说:“要是城府深,怎会如此莽撞,净得罪这些当权的。这么下去,他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 “走弯路?你打了多少年的仗,现在是什么职务?” 祖宽心中说:“我打了多少年仗,什么职务你怎么会不知道,还问我。”但仍恭恭敬敬的说:“宽自小跟随大人,在战场之上厮杀二十多年了,现在是广宁参将。” “那田羽呢?” “听说潼关之战前,不过一马夫,现在是山东镇总兵。” “不错,你二十多年才混了个参将,而田羽用了半年多时间就坐到了总兵,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田羽走的不但不是弯路,而且是捷径。” “捷径?” “不错,田羽表面上是得罪了那群阉狗,但是实际上却获得了皇帝的心意,没有皇帝的支持,田羽他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快就爬上总兵一职。你想,田羽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靠山,想要升官发财,那就需要找个靠山、找个背景来帮助他吧。遍观整个大明,那个靠山最管用,不是阉党,不是东林,而是当今圣上。当今圣上最痛恨的是什么?就是结党营私,上下交相勾结,通同作弊,藐视皇权。而田羽的作法正好合了皇帝的心意,宁做孤臣。” “孤臣?” “不错,作为一个臣子第一个要效忠的就是皇上,而不是党阀。现在阉党与东林的党争已经让我朝力量大多损失在了内耗之上,圣上恐怕不是不知道,只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根本就无法一下子消弭党争之祸。只好采用以他排他,相互制衡的办法,但是皇帝自己也需要掌握自己的力量,而这个田羽就是最好的一个人选。他没有什么背景,而且为人又耿直,不属于任何一派,正好是圣上需要的类型,所以他才会如同坐了火箭般的升官。当然这里面也有田羽自己的努力在里面,但是决定因素还是在皇帝手上。你应该听说过冯唐易老、李广难封的典故吧。现在田羽的力量在极度的扩大,再加上战功,不日便可名扬天下,成为一股新兴的力量。因此圣上要提拔他,更要防备他,怕他被其他集团腐蚀,拉走,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现在田羽的行动无疑不是明确的告诉圣上,我要效忠的是圣上,而不是什么阉党,也不是什么藩王,恐怕此次战事一了,田羽的官会做得更大。” 听到祖大寿一番分析,祖宽不由瞠目结舌,半响才说:“原来是这样的,这个田羽的心思也太可怕了吧,再说圣上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哼,你以为锦衣卫、东厂等是吃素的吗?可以说各个派系里面都有耳目,圣上更不用说了,甚至有些表面上是这个派系的人,实际上却是另一个派系派出的奸细,这里面的事情复杂多去了。” 祖宽听得胆战心惊,没有想到政治斗争竟然这么残酷,讷讷的说:“看来还是战场最简单的,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 “走吧,本镇也接到田总兵的请柬了,一起过去看看。” “听说是德王世子劳军,昨天田羽刚刚折了德王府的面子,今天德王世子怎么就巴巴的跑来劳军呢。” “这就是政客。” 祖宽只有苦笑,要是以他的性格,昨天田羽折了自己的面子,今天早就并肩子,拿上武器一起上了。还能故做笑脸的来劳军,真让祖宽有点想不通。 田羽的宴席非常丰盛,不但邀请了祖大寿、祖宽,席间还有济南府的许多头面人物,山东镇的千总以上将官也被邀请之列,可谓热闹非凡。德王世子只是坐了一小会,和大家喝了一轮酒,就以不堪酒力为借口早早离席回府,大家都知道昨日发生的事情,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不停的赞颂来援的田羽,还有祖宽、祖大寿两人。 宴席过后,田羽让杨军代表自己带着一众客人参观大营,而自己则和祖宽、祖大寿进了大帐,商议追击多尔衮的事宜。 因为最近几日,一直下着大雪,因此多尔衮大军一直未动,一直在济南城北二十多里的地方扎营。而大学士刘宇亮和保定总督孙传廷会兵十八万,迤逦向济南进发。现在明朝精锐尽数集结京畿、河北、山东,敌我优劣之势已经易手,现在优势掌握在明军手中,只要明军齐心协力,前抄后截,可稳操胜券。因此田羽提出给刘宇亮和孙传廷写信,大军合围,歼灭多尔衮部,以免再遭“百官免送”之耻。祖宽和祖大寿也同意田羽的意见,回去整理军资,等待刘宇亮的答复,继而围歼多尔衮部。 初三日,多尔衮的大军开始行动,向东北逃遁。田羽和祖宽、祖大寿挥军追击。多尔衮饱掠一番,向通州方向退去。田羽三营紧随其后,追击上千里,可惜刘宇亮根本不敢与鞑子开战,回复田羽说:“不必侈张迎头邀击之虚声,恐敌闻风折转,任其饱掠而去。” 正是由于刘宇亮的不截击政策,让数十万大军空望多尔衮北返。而田羽的山东镇步兵居多,根本追击不上多尔衮,祖宽、祖大寿听到刘宇亮的命令后,也失了追击之心。如果不是田羽坚持,恐怕祖宽、祖大寿就要停止追击了。 在田羽的坚持下,山东镇和祖家两营,追击到了天津,终于咬住一股一千多人的鞑子,力战之下,除少数突围外,全部歼灭。 三月初八日,鞑子自青山口出长城,十一日,全部退出长城。这次鞑子入寇中原,持续近半年之久。左右翼两军辗转数千里,东逼燕京、西迫大同,南袭济南,席卷直隶大部和山东、山西两省。焚掠烧杀、不可胜计。鞑子所过,民多残破,一望荆棘、四郊瓦砾,荒草寒林、无人行踪。 明朝方面,除了山东镇总兵凭借奇谋生擒鞑子贝勒、扬武大将军岳托外,无一胜绩。将领们观望不前,不敢正面迎战,只是迫于上命,一味的尾随跟踪,致使鞑子破城五十多座,深入内地二千多里,中原地区,蒙难深重。而最后本来有机会围歼多尔衮部,却因为大学士刘宇亮胆小,而坐误军机,失去了围歼的机会。 听到鞑子退出长城,祖宽、祖大寿纷纷与田羽告辞,虽然没有围歼多尔衮,但是终归打了一次漂亮的歼灭战,也算对卢象升有了一点安慰,田羽拉住祖宽和祖大寿的手,大泣而谢,相约日后,杀虏报国。望着鱼贯而去的关宁铁骑,田羽叹了一口气,自己现在和祖家有了交集,希望能够凭借着这三个多月来的交往,到时候能够拉拢祖家,不至于祖氏将阀最后全部投降鞑子。 望了望身后的大军,田羽呼了一口气,大声说:“回军济南。”这三个月来的追击,让田羽有了建设一支强大的骑兵队伍的念头。如果这次自己的拳头足够硬,有三万重骑兵,那么不用其他人帮助,就可以歼灭多尔衮了。看来自己的力量还需要迅速的扩大。田羽紧紧的攥紧了拳头,心中说:“济南,我来了。” 第九十四章 争 在回军济南路上的田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东林党攻击杨嗣昌等的最好武器,田羽凭借着一己之力,歼灭鞑子左翼军,并且生擒贝勒岳托对杨嗣昌的主和政策是个致命的打击。不少人都这样认为,如果集中力量,与鞑子决战,是不是可以歼灭入寇中原的所有鞑子,那么多的府县是不是就可以免遭残破之苦,正是由于兵部、内阁是战是和,态度暧昧,以致天下观望,调度不灵,坐失战机。才致使鞑子深入内地,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 杨嗣昌根本就料不到,攻击自己的第一枪竟然是自己的兵部都给事中张晋彦打响的。他第一个上疏崇祯,认为法不可纵,时不可待,列举了失事应该惩办的官员。 第一,墙子岭入口之案,有罪者有总督吴阿衡、总兵吴国俊、总监邓希诏。 第二,青山口继入案,有罪者有巡抚陈祖苞、总兵陈国威、分监孙茂林。 第三,残破城邑之案,有罪者有总督天下兵马卢象升,总监高起潜,总兵王朴、虎大威、杨国柱、刘光祚,巡抚张其平,赞画杨廷麟。 第四,战败损兵之案,有罪者总督卢象升,总兵倪宠。 第五,出口之案,有罪者督察刘宇亮、总督孙传廷、陈新甲、总监高起潜、总兵刘光祚、虎大威、杨国柱、王朴、田羽、祖大寿等。 这封奏疏可谓将所有人一网打尽,就是连连打胜仗的田羽也未能逃脱,而张晋彦的矛头更是对准了兵部尚书,大学士杨嗣昌,身为兵部尚书,身肩国防重任,难辞其责。而其他大臣之罪多源于兵部面对东虏束手无措,而内阁的几位大臣也难辞其咎。尤其以刘宇亮为重,无攘外安内之功,致鲁莽笑料。 张晋彦的这本奏疏,有事实,也有道理,崇祯接受了他的意见,准备查核失事诸臣。但是最终选择主持此事的人竟然是最大的责任者杨嗣昌,引起朝廷的一片哗然,让自己查核自己,这不是开玩笑呢吗,崇祯庇护杨嗣昌的心思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东林党的御史交相上奏,请崇祯换人主持查核工作,但是崇祯都是留中不发。 杨嗣昌会同兵科查核,于三月十八日上疏,提出查核结果和处理意见。其中孙传廷、陈新甲、卢象升、刘宇亮、杨廷麟、田羽、祖宽、祖大寿皆有他因,不应重处。而邓希诏等罪名属实,应明令典刑。 最终崇祯同意了杨嗣昌的意见,定了守边失机、残破城邑、失亡主帅、纵敌出塞共四条罪状,开出了一遛严惩的名单:其中有总监邓希诏、分监孙茂林、顺天巡抚陈祖苞、保定巡抚张其平、总兵有陈国威、吴国俊、倪宠等,再加上一些府道官员,足足三十多人,同日在京处死。 这是崇祯处罚失机官员最重的一次,不但杀人最多,而且严令不许收尸,令三十多名官员暴尸菜市口数天之多。尸体、被鲜血染得通红的白雪,让人看得触目惊心,京中的官员莫不人人自危,恐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虽然三十多人授首,但是杨嗣昌仍不失帝眷,仍高居阁臣要位。作为兵部尚书前有王洽、张凤翼之鉴,两人都是因为鞑子入寇京畿,坐罪而亡,王洽下狱死,复论大辟,而张凤翼虽畏罪而死,仍然判处削籍。现在杨嗣昌丝毫没有治罪的意思,东林党莫不以此为耻,认为身为兵部尚书的杨嗣昌不应该置身事外,因此一个个想着法子想搬到杨嗣昌,当然这个除了属于和战之争的余波外,东林党也想着利用这件事情搬到杨嗣昌,重现崇祯元年东林把持内阁的荣光。 其中尤其以黄道周为急,前些日子他因为反对杨嗣昌出任兵部尚书,阁臣一职,受到崇祯的处罚,现在有了报仇的机会。这位老人家竟然不畏风寒,踏着雪路,颠簸上千里,来寻田羽。他认为如果没有杨嗣昌畏敌如虎,不敢一战,委曲求全,一味求和的指挥方针,那么数十万明军精锐就有可能歼灭鞑子于京畿。而且田羽歼灭鞑子左翼军更是杨嗣昌指挥失误的最有利反攻武器,只要田羽上疏直陈杨嗣昌求和之过,那么搬到杨嗣昌就容易了。 黄道周听说田羽为了报答卢象升之恩,驱兵千里追击鞑子,更是心中有了一点点把握,这个田羽是个性情中人,只要他能够出手,再加上东林党的力量,搬倒杨嗣昌在望,因此不顾年龄已过花甲,带着几个仆人倍道而进,追到田羽的营中。 听到黄道周求见,田羽不觉头疼,他现在可不想参合党争,但是黄道周一代理学巨子,深受天下景仰,又不能不见,只好硬着头皮传见黄道周。 黄道周在京中就听说过田羽的名声,知道是新近崛起的一员猛将,但是见到田羽,仍不由一愣,他根本就没有想到田羽竟然这么年轻,虽然惊讶,只是一闪而过,也不和田羽客气,直接开门见山提出自己的来意,希望田羽能够上疏搬到杨嗣昌。 田羽斟酌了一下词语说:“黄大人,田某不过一总兵,职责就是杀虏,至于庙堂之事,自有各位阁臣、尚书商议,圣上定夺,末将不易多言。” 黄道周紧紧盯着田羽,缓缓的说:“在京中,老朽就听说田大人为给卢象升卢大人报仇,不惜千里追袭,深感钦佩。田大人一直与卢大人在一起,难道不清楚,卢大人之死完全是因为杨嗣昌掣肘,才致卢大人壮志难酬身先死。现在只要田大人上疏,圣上即便再想护着杨嗣昌,恐怕就难了。” “黄大人,杀卢大人的是鞑子,而不是杨嗣昌杨大人,田某回山东后,苦练军卒,一待机会成熟,挥军北上,斩鞑子睿亲王多尔衮以祭卢大人英灵。” 黄道周瞧了瞧田羽,叹了一口气:“田大人,你可听说过有一句话叫做南仲在内,李纲无功;潜善秉成,宗泽殒命,恐怕有杨嗣昌在,田大人日后壮志也难酬啊。” 田羽听到黄道周如此深情,甚至心中一动,不过马上就再次铁下心来,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不但搬不到杨嗣昌,甚至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现在自己唯一的一件事,就是壮大实力,到那时才是自己展现自己才华的时候,因此说道:“田某一届武夫,没有想那么多,现在唯一的就是强军报国。” 黄道周看到自己无法说服田羽,只要仰天长叹:“难道天忘我大明。” 田羽起身给黄道周大人施礼说:“大人,其实鞑子不过跳梁小丑,不足一哂。只要我们放下成见,齐心协力,用不了两年,平虏亦如反掌。” 黄道周死死的盯着田羽,然后半饷才说:“我现在真的有点看不透田大人你这个人了。” “大明强,国民富,便是田某之愿也。现在田某不过一任总兵,护一方百姓,强一支大军便以心足,至于其他的,田某不敢想,也不愿意想,请大人谅解。” 听到田羽的话,黄道周沉思了一下,缓缓说:“理想虽然不是很远大,至少很实际,希望田大人能够实现梦想,老朽告辞。” 看到黄道周告辞,田羽不由暗中松了一口气,黄道周这个人理论极强,如果接触多了,未免不会被他说动,听说他告辞,也不留他,施礼相送。 黄道周走后,田羽思考良久,写了一疏上奏崇祯。奏疏上除了为众将请功外,写道:“现今朝中诸臣,莫不空谈浮论,不肯实心任事,现今鞑子退去,并不是太平可望,而是下一次暴风雨来临的前奏,因此臣田羽请练三万精兵,杀虏平寇,以卫国门。” 数日后,传来消息,杨嗣昌本想着调陕西之兵留守辽东,孙传廷却不同意,他写信给杨嗣昌力争,杨嗣昌不但没有采纳孙传廷的意见,反而怀疑起孙传廷来。正巧崇祯催促孙传廷任保定总督,孙传廷认为只要有杨嗣昌在,自己不可能有所作为,便以自己耳聋为由乞休。而杨嗣昌向崇祯奏报说孙传廷是托疾推诿。崇祯大怒,派出锦衣卫缇骑捉孙传廷进京,投入监狱。 消息传来,令田羽有些吃惊,孙传廷虽然有时候骄傲自大,但是确实有些能力,他出任保定总督,管着山东的军务,那么自己就可放开双手大干一番,要是孙传廷不能出任总督,换个阉党,或者东林的人来,那么自己保持中立的努力可能就要化为泡影,要是来个不懂军事的总督,对自己指手画脚,那么自己发展之路就要曲折,因此他马上上疏给崇祯帝,愿以自己的一切功勋保孙传廷无罪,愿意说服孙传廷出任保定总督。而田羽又派杨军去见孙传廷,说服他出任保定总督一职。 崇祯帝竟然像是转变了性子般,放弃前嫌,同意田羽所请,赦了孙传廷欺君之罪。既然皇帝都卖面子了,孙传廷也不敢敬酒不吃吃罚酒,出京任保定总督。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对于田羽来说,1640年正是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推荐一面湖水大大的新书《执能者》 简介一: 一个穷得只剩下了良心的落魄警察,忽然拥有了一系列的超级异能,之后,一个叫做“执能者”的奇特名号忽然响彻苍穹…… 第九十五章 立威 孙传廷出任保定总督,对田羽来说是利好的消息,本来孙传廷就非常赏识田羽,现在又因为田羽的解救,逃脱了牢狱之灾,因此对田羽更加的爱护,田羽每求必应,只不过田羽所请很少而已,不过一些盔甲、火药等一应物资而已。而孙传廷往往拨给田羽的物资是田羽所请的三倍四倍,而田羽有时也会投桃报李,送孙传廷一些山东的土味、还有一些新鲜的东西。当然银子也少不了,虽然孙传廷已经视田羽为兄弟,但是官面上的文章田羽不敢轻忽,也使得两人的关系越来越紧固。 田羽除了与孙传廷拉近关系外,另一件便是收服原山东镇的官军的军心。虽然山东总兵倪宠数次兵败,几乎将整个山东镇断送,但原山东镇仍然有近四千多的官兵,还有一名副将、三名参将。田羽回到济南后,对济南官兵实行了整编。山东镇一直缺乏训练,其中有不少老弱,根本就达不到田羽选兵的标准,因此对那些不符合条件的兵士实施了裁撤。最后一共得兵一千九百八十三人,裁撤掉的足足一半还多,这一下子在山东镇官兵中引起轩然大波。这里面有很多混饷的兵士,根本就打不了仗,现在将他们裁撤掉,岂不是断了他们的财路。而那些将官更是忿忿不平,看到自己统帅的兵越来越少,开始怀疑田羽是借着整军的名目,来削弱他们原山东镇将官的势利。当然没有摆上台面的还是银子,原来山东镇吃空饷像来是家常便饭,现在田羽裁撤了这么多兵,而且根本就不允许各营有任何的空饷发生,这岂不是断了他们的财路。 众山东将领群议汹汹,但碍于田羽的盛名,还不敢怎么样,但是副将陈达,参将魏国河可不管田羽怎么样,他们带着手下闹得最凶。陈达、魏国河原本是总兵倪宠的亲信,在山东镇的地位可以说仅次于倪宠,而倪宠不过一个纨绔子弟,营中之事,几乎都托付给陈达两人,而自己乐得拿了空饷,做个撒手掌柜,流连于花街柳巷。因此在山东镇,陈达、魏国河可谓说一不二,现在田羽来了,带着一万的官军,并且自有自己的将领体系,他们几乎成了局外人,这让他们两人难以接受如此大的落差,因此起了逆反的心理,他们也知道孙传廷和田羽的关系,知道搬不到田羽,那就用软办法,托病或者来了也不言语,来个徐庶入曹营,一言不发。而山东镇其他的将官一直以他们两个马首是瞻,看到他们那个样子,下边的将领也敷衍了事,致使田羽很多的命令得不到执行。 现在田羽得到了发展的机会,而且他也知道1640年是比较安稳的一年,因此改变了原来的一天两练的做法,改为两天一练,这一下子原潼关镇的官兵可乐坏了,终于可以有休息的时间了。与原潼关镇官兵不同的是,原山东镇官兵无不叫苦连天,虽然田羽裁撤了老弱,剩下的多是青壮,但就是两天一练,也坚持不下来,再加上那些将官不配合,这一千多兵士的训练与原潼关镇的官兵有天壤之别。 田羽也意识到了问题,这样下去,就会产生新山东镇、旧山东镇之分,对于军队的建设是个很不好的信号,因此决定重新编制军队,将原山东镇的官兵打散,编入其他各营。这个想法还没有实践,不知道怎么就被原山东镇的官兵知道了,这一下原山东镇的将官更是不干了,这不是明显要夺自己的兵权吗。 这天是军中升堂议事的日子,田羽下过严令,除非病的下不了地,不然谁也不准不参加升堂议事。原潼关镇的将领知道田羽的脾气,根本就不敢不来,甚至连迟到都不敢,迟到?那好了,十军棍跑不掉了。田羽正在后面搞自己的那些神秘东西,王跃鹏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大声说:“大人,午时末牌马上就到,该升堂了。” 田羽抬头看了看天空,晴空万里,虽然是冬日,但是太阳照下来还是让人觉得暖洋洋的,这么快就到该升堂的时候了,田羽伸展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身体,说:“放炮升堂。”王跃鹏答应一声就往外跑,田羽却仔细的整理了一下衣冠,配好了宝剑,才大步朝着前面而去。 大堂站满了田羽的亲卫,一个个绷着脸,挺胸收腹,腰悬大刀目不瞬睫兀然挺立,让人感到一片肃杀之意,而早到的将领早已经分列两侧等待着田羽的到来。而刚刚新近的阎应元因为还没有职衔,就与陈王庭,杨军两人站在公案右侧。 又是三声炮响,王跃鹏在后边大声喊道:“田大人到。”随着王跃鹏的话音,田羽从后堂走了出来。那些将领纷纷给田羽见礼,这些将领都是壮汉,几十人齐声呼喝,震得大堂嗡嗡作响。田羽朝着众将点头示意了一下:“众位免礼。”然后径自据案而坐。看了一眼下面的众将,田羽转头朝着杨军问道:“建波,所有的将领可都到齐了?” 杨军尴尬的笑了一下,低声说:“咱们潼关镇的人早就到齐了,山东镇的人现在到了不过七八成,还有一部分现在还没有到。” 田羽今天已经想着要立威,因此冷冷的说:“点香。” 原来潼关镇的将士听到这句话,一股凉意不由从心中升起。虽然田羽要求的非常严格,但是也会有人迟到,或者因事不能出席的时候,只要不点香,那么那些迟到的、不来的将领往往也就是挨了军棍,迟到的十军棍,不来的四十军棍。但是一旦点香,那就是截然不同了,田羽一共点过两次香,但是第一次点香的场面让这些将领不敢有忘。 田羽第一次点香,一共有两人迟到,一个是龙泰元,龙泰元因马失了前蹄,耽误了时间,不过比较幸运的是,他只迟到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一个倒霉的千总足足迟到了半个时辰,已经过了三炷香的时间了。虽然龙泰元已经升任参将,但是仍挨了十军棍,而那个千总虽然有众将求情,仍然被田羽砍了脑袋。那千总血淋淋的脑袋让大家再也不敢轻忽,升堂已经被潼关镇将领视为生死大事。因此田羽第二次点香,没有一个人迟到。现在田羽又第三次点香,原潼关镇的将领纷纷在心中说:“看来今天有好戏看了。” 第一支香就要燃尽,七八个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潼关镇的那些将领不由轻呼了一口气,看来这几个人的命是保住了。待到第一支香燃尽,王跃鹏又换上了第二支香。 田羽一脸威严的看了看那几个人,然后目无表情的说:“众位迟到了。” 那几个山东镇的将领除了一个游击外,剩下的都是千总,因此那个游击只好出来回话:“大人,这天寒地冻的,马也走不快,因此迟了一小会,下次一定改过。”听到那个游击这么一说,其他几个千总纷纷附和,那个游击甚至还和早已来的几个山东镇的将领挤眉弄眼的,根本就没有当回事。 田羽沉着声说:“杨军,升堂迟到该当何罪。” 那边杨军早就等着田羽的这句话,高声说:“该打军棍十下。” “拖出去军棍伺候。” 田羽的那些亲卫早就对这些山东将官看不过眼去,一听田羽下令,如狼似虎般冲了上来就将那几个迟到的将领拖了出去,不一会就传来杀猪般的嚎叫声。潼关镇的将领早已司空见惯,但是山东镇的将官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迟到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是军棍伺候,一个个不由毛骨悚然,对田羽不由又多了份认识,同时庆幸自己没有来迟。 不一时,亲卫已经打完军棍,李笑天过来禀报:“大人,行刑完毕。” 田羽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站到后边听令。” 那帮受了刑的将官一个个拖着步子走了进来,一个个歪牙咧嘴的,看来打得不轻。 这时三炷香的第二支香已经燃尽,王跃鹏已经换了第三支香。田羽看也不看那些挨打的将领,只是用眼睛盯着那燃着的香。田羽不说话,没有人敢出声,大堂上不由一片死寂,所有的人都紧紧的盯着那炷香。这一刻山东镇的那些将领不由感到时间一下子漫长起来,看着一截截短了下去的香,山东镇的将领一个个心里像是绷紧了的弓弦,不由为那些没来的将领担起心来,盼望着香染得再慢一些,或者那些将领现在赶到。时间在沉闷中一点点流逝,第三支香到了尽头,而外面却没有丝毫的动静,那第三支香火头闪了几闪,终于灭了下去。 第九十六章 嚣张 看到香火燃尽,田羽的脸色黑了下来,田羽这些日子给那些原山东镇的将领的印象是一个非常没有架子,易于相处的人。同时田羽每天都和普通士兵一样,不论是训练、还有吃饭都没有一丝差别,让那些原山东镇的将官觉得不可思议,甚至在山东镇将领的圈子里面当作了笑谈。他们没有想到田羽一旦严厉起来,是这么的不留情面,不少人都为没有来的陈达等人暗自捏了把汗。 田羽用清冷的目光看了下面的将领一下,然后扭头问杨军说:“陈副将等人,你可通知到了。” 杨军就怕出问题,因此是亲自带着人给陈达下的书,而参将魏国河则是委托手下精明之人前去通知,因此他大声说:“大人,凡是需要升堂的将官,除了出去办事的两位千总,剩下的都已经通知到,没有一个缺漏。” “点名,看看还有谁没有到。” “是。”杨军拿出将领名册,按照官职的大小便开始点名。共有五位将领未到:副将陈达,参将魏国河,游击兰星宇,千总李宏伟、索刚。 田羽点了点头,然后清了清嗓子:“本次召集大家商议的事情有两项,第一便是现在军中尚有原潼关镇、原山东镇之说,对我们军队的建设非常不利,因此我特决定重新划分我军编制,将所有的士兵打乱,混编在一起,以后不希望再有什么山东镇,潼关镇之说,大家要记住我们都是山东镇的官兵,一旦有人在此问题上再次作难,军法伺候。” 田羽说到这里,那些山东镇的将领不由都伸长了脖子,这可是关系到他们以后的发展问题,还有能不能捞到好处的问题。都焦急的等着田羽的下文。田羽特意停顿了一下,他本来已经胸有成竹,但是现在陈达、魏国河没有来,一切都有可能被打乱,因此他轻声咳了一下,转换了话题:“第二件事情就是圣上已经同意山东镇增兵至三万人,孙制台已有公文行到本镇,下月起,我镇按照三万人的编制下发军饷。我军现有军兵一万一千零五十九人,因此还缺编一万八千九百四十一名兵士。山东的军户我看了看,连年的征召,军户已经都是老弱居多,因此这次缺编采用募兵制,不再从军户中征召。” 听说采用募兵制,众位将领脸上都显出惊讶之色,因为募兵虽然得到的兵员素质要高,但是花费甚巨,明朝的将领很少采用募兵制,也是源于此。但是采用募兵制的将领,往往能够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如戚继光的戚家军、俞大猷的俞家军,在明朝历史上都是有名的劲旅。当然山东镇的将领都不怎么赞成募兵制,当然不是不希望山东镇强大,而是一旦采用募兵制,那么他们就少了许多捞钱的机会。因为一旦征召,凡是军户必须出丁,这样便可以克扣军户的安家费用。但是一旦采用募兵,虽然用银可能很多,但是当兵都是自愿的,哪里还能克扣得了。 山东镇的几个将领纷纷以眼睛沟通,希望有人能够站出来反对,陈达和魏国河不在,山东镇最有资历的将领就当属李继宗。因此大家都将目光瞧向了他,李继宗当然内心中也反对,但是刚才那顿军棍,虽然没有打在他的身上,但是他有些畏缩,避开了大家的目光,装作低头沉思。 那些将领看到李继宗装孙子,虽然腹诽不已,但是还是有不少人就打消了反对的念头,但是有那么一小撮人还是不死心,小声的议论起来。原来田羽升堂的时候,是不允许其他将领打断他的话的,你有什么问题,等说完了再提出来。因此以往议事的时候,大堂中一般都是非常安静,除了田羽一个人的声音外,其他人都是聚精会神的听。现在听到下面窃窃私语,田羽不由皱了皱眉头,停下了话语,朝着那几个说话的将领看了过来。 那几个将领通过田羽身边的几个将领早就了解到田羽的脾气,看到田羽严厉的看了过来,一个个不由缩起了脖子,不再说话。田羽正要再往下说,一个平时与陈达等人走的很近的千总钱在秋梗了一下脖子,大声说:“大人,对于募兵制我有意见。” “哦?”田羽眼睛闪烁了几下,没有发作,反而心平气和的说:“有什么意见?” “采用征兵制那是祖制,再说整个山东的军户还有不少,现在情况大家都知道,军户就等着吃这碗饭呢,我们采用募兵制不是打了他们的饭碗吗。” “军户如果响应募兵,一体与其他人相同的待遇,这可比征召实惠多了,钱千总还有什么话说吗?” “既然允许军户参军,为什么不用征召制,咱们山东镇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钱千总刚才不是口口声声的为军户鸣不平吗?现在怎么又不把军户当成一回事了。” 钱在秋闻言不由一怔,他其实是为自己着想,哪里将军户当人看了,现在他已经被田羽驳的没有话说了,但是心中积怨已久的怒火窜了上来,他不顾后果的说:“反正我就是有意见,大人训练的苦不说,现在采用募兵制,又不让大家吃空饷,现在哪个地方的将领不靠这些活着,咱们山东镇的将领也是拖家带口,光靠那点俸禄,还不都喝西北风去。”钱在秋的话引起原来山东镇将领的共鸣,纷纷附和。自从田羽来了以后,这群将领每月只能靠着俸禄养家,他们以前都是享受惯了的,哪里能受得了这份清苦。只是苦于田羽大公无私,从自己到原来潼关镇的所有将领都是严守军规,不敢多拿一两银子,没有攻击的把柄。现在既然钱在秋把事情挑破了,大家想着借此机会,向田羽逼宫,让他摒弃原来的做法,所谓法不责众,现在大家一起反对,就不信田羽能将山东镇的所有将领杀个干净。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有钱的部门不用求别人,自己就搞定了,管人的部门有人送,就是那些府县还有每年的浮收呢。我们有什么,不就这些大头兵吗,不吃他们的,难道吃西北风去。”“天下的乌鸦一般黑,我朝哪有将领不吃空饷的,就是戚少保的大营也没有说不吃空饷的。”“这些日子,光出不进,我们老底都要吃光了,再这么下去,就得砸锅卖铁了。”“我的老娘病了,还是把祖上传下来的一块玉当了,才有了买药钱。”听他们的话,在这么下去,大家都会解不开锅了。 田羽不动声色的坐在公案后,心中琢磨着怎么收拾这帮魑魅魍魉。这时,外面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王跃鹏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朝着田羽说:“陈副将、魏参将等人来了。” 那些山东镇的将领一听陈达、魏国河来了,大为高兴,一下子有了主心骨,想着凭借着这次给田羽一个下马威,省得他田羽以为山东镇的这些将官都是脓包,好欺负的。 田羽不带丝毫的感情,冷冰冰的说:“让他们进来。”话音还没有落,陈达已经晃着走了进来,看到王跃鹏半弯着腰回话,屁股正朝着自己,一脚就踢了过去。王跃鹏没有提防,被陈达一脚踢了个筋斗,陈达嘴上还骂骂咧咧的说:“狗日的,好狗不挡道知道不。” 王跃鹏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只不过是田羽一个亲兵,而陈达可是朝廷的副将,虽然踢了他,骂了他,他根本就不敢回嘴,只是委屈的看了田羽一眼。 田羽朝着王跃鹏沉声说:“没有你的事了,你下去吧。”王跃鹏瞪了陈达一眼,闷闷不乐的走了出去,陈达挑衅的朝着王跃鹏说:“你个狗日的,本大人踢你那是你的福气,还敢瞪我,信不信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尿壶用。” 王跃鹏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朝着陈达施了一礼:“陈大人,小人不敢。”然后大步而去。 陈达踢王跃鹏不过是想着给田羽一点好看而已,你不是田羽身边最红的侍卫吗,不是随着田羽从什么狗屁陕西过来的吗,我就他娘的踢你了,你能怎么着,看到王跃鹏怂了,给自己赔礼,骂道:“你他娘的不过一条狗,我懒得和你见识。”然后以一幅洋洋得意的样子走到众将的最前列,也不说什么大马金刀的就坐了下去。山东镇的众将只有雷震廷和陈达是副将的级别,因此大堂上有他们两个人的座位。 参将魏国河虽然也是满身的酒气,但是他可不敢像陈达那么嚣张,迈着轻轻的步子,带着其他三个人小心翼翼的走到了众将的行列中。 第九十七章 对峙 田羽看到陈达如此,就知道今天的事情绝对有古怪,以前虽然陈达对自己有意见,不过暗中鼓动一些人来自己这里撞木钟,或者背地里发发牢骚,而他表面上则表现得比较规矩,对自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现在竟然如此嚣张,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中,事情反常即为妖,看来今天的事情难以善了。陈达虽然一身酒气,但是意识还是比较清醒,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田羽,一幅你能耐我何的表情。 田羽轻咳了一声,威严的说:“陈大人,你可知道升堂迟到三炷香该当何罪。” 陈达满不在乎的说:“不就是砍头吗。田大人,你该不是想把我的头砍下来吧,恩,砍下我的头也好,这样山东镇就没有人敢和你叫板了,任你宰割了。” 听到陈达这诛心的话,田羽双眼眨了一眨,暗自吞了一口吐沫,厉声说:“怎么陈大人认为田某人不敢砍你的头吗?” 面对田羽咄咄逼人的话,陈达冷笑着说:“山东镇不是你田羽一个人的,要杀我还轮不到你。”陈达这句话是实,别说田羽只是一个总兵,就是大到督师,想杀一个副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除非有尚方剑,可以不等后命,可以当时放炮杀人。 田羽冷哼了一声,使劲的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田某杀你如屠一猪狗,来人,将迟到的人都给我拿下。” 陈达嗖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喝一声:“谁敢?”今天陈达之所以敢和田羽如此,当然有人在背后撑腰,第一个便是小郡主朱慈然,小郡主当众被田羽折了面子,而红衣卫也死了七八个人,让她恨得田羽要死,而德王听说以后,更是下令小郡主禁足一个月,闭门思过,更是让小郡主的恨意达到了巅峰,无时无刻的不想将田羽置于死地,最少要将田羽赶出山东。因此小郡主四处打探,知道了原山东镇副将陈达与田羽不合,因此极力拉拢,让他找机会搬倒田羽。第二个便是京中的宦官,倪宠战败被囚以后,陈达四处活动,准备谋取这个总兵一职。兵部、有势利的太监,凡是能够说上话的,陈达银子便撒了过去,银子如水阶花了出去,也得到了这些人的许诺,本来以为这个总兵的位置已经板上钉钉,没有想到田羽横空出世,将他到手的总兵夺了过去,他心中岂能不恨。现在田羽来了,治军严格,一个萝卜一个坑,根本就不给他们吃空饷的机会,这又夺了他的财路,他心中早就对田羽恨得牙痒痒。但是机会不到,他一直没有爆发,夹着尾巴做人。 前些日子,他听说田羽得罪了李如盛,不由大喜,便走了李如盛的路子,希望李如盛能够帮助自己弄到田羽,夺回本应该属于自己的总兵位置。李如盛又将他介绍给高起潜,杨嗣昌,这两人已经因为主和被东林弄得焦头烂额,穷于应付,虽然田羽没有上疏参与党争,但是他们连着田羽也恨上了,如果不是你打了几场胜仗,我们现在能被动吗?再加上陈达鼓动如蝗之舌,让高起潜、杨嗣昌对田羽的印象更是大为恶劣,作为政客,不归顺自己,就是自己的敌人,何况田羽支持卢象升,对他们根本就不假辞色。因此他们给陈达出主意,让他弄出点事情来,但时候给田羽安插一个罪名,斩首西市,至于田羽死后,这个总兵的职位便由陈达顶上,得到了这两股力量的支持,陈达以为机会已经成熟,开始筹划扳倒田羽。 陈达四处活动,扳倒田羽的计划紧锣密鼓的进行中,而田羽却蒙在鼓中,每天带着士兵苦练。前两天陈达觉得准备已经充分,最后选择了升堂的日子大爆发。陈达知道田羽曾经因升堂迟到之事,杀了手下的人,就是手下的爱将也受了军棍,当然经过打听也知道三炷香的规矩。山东镇的将官和田羽的矛盾已经逐渐公开化,就缺了一个导火索,而且经过和属下商议了几回,认为田羽的耐性已经被消磨殆尽,势必会利用这次升堂之机,来杀山东镇将领的威风。这样一来,田羽势必会再次燃香,因此他故意和魏国河,还有三个心腹迟到,又故意耍酒疯,踢了王跃鹏,为了就是引起田羽的怒火,到时就是自己反攻的时刻。 陈达久居上位,颐指气使惯了,这么一喝,也有点那么王八之气,但是田羽的这些亲卫,都是百战之士,再加上是田羽的心腹,早就对陈达看不惯了,现在田羽既然下令,哪里管他什么王八之气,一拥而上。陈达虽然每天生活得醉生梦死,但是终归是武举人出身,三四个人进不得身,踢开了几个亲卫,大声喝道:“来人。” 这声穿金裂石的一声大喝,外面不由一阵脚步声传来,还有王跃鹏的声音:“干什么,大堂在议事,你们不能进去。”然后就听到一声惨叫,也不知道王跃鹏是死是活。然后大门被撞开来,冲进来足有五六十号兵士。看到田羽的亲卫正在围攻陈达,那些人嚎叫着拔出腰刀就冲了上来。 田羽的那些亲卫一看对方冲了过来,也纷纷拔出刀剑,杀了上去,乒乒乓乓,一个照面,各有损伤,田羽的亲卫没有能擒得陈达。陈达闪身到了冲进来的兵士身后,指着田羽说:“田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田羽直勾勾的盯着陈达,口中一字一顿的说:“陈达,你想造反吗?” “哼,自从你来了山东镇,兵士不得一丝安宁,今日,老子便杀了你以谢山东镇。” “鞑子上万的骑兵都伤不了我一丝汗毛,就凭你这些人还想杀我?” “哼,现在我也告诉你,杀你如一猪狗尔,放信号。”话音未落,他身边的一个四十多岁的把总,从怀中拿出一个奇怪的管子,然后点燃扔到了门外。那个管子冲天而起,发出凌厉的怪叫声,最后升到空中,爆炸开来,发出震耳的响声。这个信号一发,外面想起了震耳欲聋的喊声,足有三四千人冲进了院子里。 田羽的总兵衙门离校场足有跑马一炷香的功夫,士兵都在那里,而整个总兵衙门就只有田羽亲卫二百多人,双方的兵力相差非常悬殊。潼关镇的众将看到这么多兵士冲了进来,连忙从腰间拔出兵刃将田羽护在核心,而那些亲卫见状也退到田羽的身前,虎视眈眈的望着陈达。 田羽看到陈达竟然公然鼓动兵士围攻自己,咬着牙说:“陈达,你可知道围攻上官可是凌迟的罪名。” 陈达狞笑着说:“哼,你到阎罗王那里告我去吧。” 田羽转头看了一眼那些没有动的山东镇将领,仿佛根本就没有把眼前的危局放在眼中,轻笑着说:“你们呢,是反我田羽,还是想跟着陈达谋个大富贵啊。” 这些山东镇将领大多数不是陈达的心腹,因此根本就不知道陈达的打算,因此看到这种场面早就惊得目瞪口呆,田羽如此一问,才如同梦醒般反应过来。山东镇参将马甸和游击葛风光非常要好,听葛风光说过田羽的很多事情,因此一直很崇拜田羽。他虽然对田羽的一些政策也有些腹诽,但是大是大非面前,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田羽。他大步走到田羽的圈子前,高声说:“马甸愿追随大人。”马甸的选择当然也是游击葛风光的选择,然后陆陆续续的有七八个千总走到田羽的面前宣布效忠。而山东镇的另一位参将谢锋则选择了中立,既没有向田羽效忠,也没有参加陈达的叛军。他的后面跟随了一个游击、五个千总。魏国河和两个游击、十一个千总义无反顾的选择了陈达。 一时大堂中的气氛一片死寂,冲突一触即发。 第九十八章 乱起 陈达看到不仅原来潼关镇的将领一个个护卫在田羽身边,连马甸、葛风光等人也对田羽宣布效忠,不由大急。看到田羽的亲卫急匆匆的从后堂全副武装的冲进来,越来越多,心说如果不速战速决,那么一旦大营中的将士知道消息,纵马而来,那时候凭借自己这些乌合之众根本就不可能是田羽的对手。 虽然田羽来到山东镇以后练兵非常严格,弄得原来山东镇士兵一个个怨声载道,但是田羽是有一端好处,那就是军饷足额发放,根本就没有克扣一说,再加上训练虽苦,但是田羽的伙食非常好,较之以前白水煮菜汤、杂面馍馍强了很多,甚至隔上几天,还会杀猪宰羊给士兵打打牙祭。因此陈达派了自己的心腹,暗中窜连的时候,很多兵士根本就不愿意参与此事。当然陈达不可能用杀田羽的名义,而是用的为原山东镇兵士、军户争取利益的名头,最后山东镇兵士中只有四百多人受到蛊惑,参与进来。而知道真相的不过一百三四的样子,这些人多数都是下级军官,还有这些军官的心腹。这些人被田羽断了油水,加上以前就和陈达、魏国河等人非常密切,因此死心塌地的跟陈达干。陈达之所以隐忍不发,就是因为手上掌握的力量太少,根本就动摇不了田羽分毫。现在有了小郡主的支持,陈达的力量一下子大增。虽然德王府没有多少力量,作为藩镇也不敢参与政事。但是小郡主是谁,可以说是济南府黑帮的总后台,济南的黑道莫不是马首是瞻。小郡主承诺陈达,只要他想扳倒田羽,那么济南的黑道全力支持,因此今天陈达带进来的兵士,一多半都是济南黑帮的人。 剩下的一小半除了被蛊惑的山东镇兵士,还有不少以前被裁撤掉的兵士,这些兵士根本就不是什么老弱病残,反而大多都是青壮,但是他们其实都是街痞无赖,当兵就是为了混饷,一旦打起仗来,最先溜的都是他们,因此田羽毫不犹豫的将他们全部裁撤。这帮人没有了军饷,又没有什么生存的本领,再加上游手好闲惯了,要让他们干活吃苦赚钱,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因此这帮人好多与济南的黑道勾搭起来,听说陈达想扳倒田羽,一窝蜂的都参与进来。但是让他们打仗,那不是笑话,要是田羽大营中的兵来了,恐怕这些人都会立马撇下陈达,一哄而散。 陈达对于这些事情心中再清楚不过了,只是他没有办法在等下去,一旦时间长了,田羽坐稳了山东总兵这个位置,那时候再动手恐怕就更加困难了,俗语说富贵险中求,他其实也在赌。就是赌田羽总兵衙门的兵少,还有就是赌面对杀戮,田羽的阵营会有所分裂。那时候就是他的机会,趁乱杀死田羽,然后迅速掌握山东镇,对田羽的心腹赶尽杀绝。然后给田羽安插一个克扣军饷,以致军队哗变的罪名,加上朝中的奥援,这个总兵位置自己就可以稳稳当当的坐上去了。 动手之前,陈达特意打听了一下田羽的背景,知道田羽半年多前不过一个陕西的马夫,根本就没有什么后台,之所以当上总兵,不过立了几个大功,受到洪承畴、孙传廷的赏识,再加上朝中的党争,风云际会,造就了田羽。田羽崛起的时间很短,军纪又这么严明,好像除了王家寨的几个人以外,其他的都是半路跟随的田羽,他就不信半年时间田羽能把这些骄兵悍将收服,况且他又听说田羽对兵士都是一视同仁,根本就不存在豢养家丁一说,再加上大营中多数都是田羽几月前征召的新兵,只要击杀了田羽,那么剩下的事情好办多了,因此下了决心赌一赌。他觉得只要自己振臂一呼,再加上大军逼宫,那么田羽虽然不至于孤家寡人,但是除了王家寨跟出来的王氏兄弟外,其他像雷震廷一流,势必会明哲保身。而田羽在山东除了在百姓当中有些威望外,根本就没有根底,至于那些官僚士绅,哪个不是猴精,成王败寇,不可能因为田羽来惹小郡主,他们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可以了。可以说为了扳倒田羽,陈达可谓机关算尽,认为这件事情十拿九稳,才放心的动手。 但是现在的情势却实在是大出陈达的意料,不但原来潼关镇的将领面对逼宫,没有人选择明哲保身,反而一个个气愤填膺,护卫在田羽的身前,准备与陈达等死战,甚至马甸等山东镇的一些将领也选择了田羽。这样的情况让陈达很棘手,现在支持田羽的将领占了山东镇将官的九成,他不可能全部击杀。虽然他有信心将这些人都杀掉,但是这样一来,恐怕就不是哗变能够解释得了的,那就有可能是谋反大罪了。因此他不敢下令攻击,因为他怕命令一下,连自己都控制不住形势,一旦这帮人杀红了眼,给山东镇来个连窝端,那自己别说当什么总兵,恐怕就是西市一刀的下场了。 陈达想到这里,大声对着雷震廷等将领喝道:“今天兵士哗变,只取田羽一人性命,与你们无关,快快退下,否则一声令下,恐怕你们就得做了田羽的陪葬。” 王六怒骂道:“要想杀田大人,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其他将领也纷纷开口,愿与田羽共进退。李笑天现在已经是田羽的亲卫首领,他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挥动手中的小旗,让府中的二百多亲卫,结成一个防御的阵型,准备着厮杀。 田羽扫了一眼陈达后面的兵士,看到这些人手中什么样的兵器都有,甚至链子锤,九节鞭这种外门兵刃都出现了,根本就不是明军的制式兵刃,并且很多人根本就没有穿甲胄,根本就不是山东镇的士兵,不由轻哼了一声。最后田羽看到西边的一小撮大概四五百人,穿着明朝的制式甲胄,制式兵刃,眼中闪出一丝精光,大声对他们说:“这些人里面就你们是山东镇的兵士吧。”那群兵士中稀稀落落的回答称是。 “你们反我田羽,因为什么?” 看到田羽一双眼睛闪出威严的光芒,那些山东镇兵士多数都缩了一下脖子,有很多现在才知道自己被骗,只有少数陈达死党高声喊道:“你们肆意欺压我们原山东镇的兵士,我们就要反。” 田羽冷哼了一声:“我田羽一身正气,不怕你们诋毁,我克扣你们粮饷了?你们的伙食很差?” 田羽这么一说,大多数人脸上都显出了一丝赧然之色,说实在话,在田羽手下当兵不知道比其他军镇要强多少,不过现在已经被陈达骗来了,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田羽很快就发现了不少兵士脸上的神色不对,因此趁热打铁说:“你们可知道现在陈达围攻总兵衙门,乃是造反的罪名,你们跟随他,面临的是抄家之祸,你们可想好了。只要现在你们不再从逆,今日之事作罢,如果仍然不思悔悟,倒是大兵一到,就不是这个说法了。” 田羽的这句话让山东镇士兵一阵骚动,虽然那些陈达的党羽想着控制,但是不少人已经不愿意再趟这个浑水,只是没有一个带头的人,所以才迟迟没有行动。这群兵士中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兵,在普通士兵中素有名望,现在发现自己这些人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因此不再畏缩,大声朝着田羽说:“大人,我们都是被陈达骗了,如果你给我们一个承诺,不追究今日之事,我们愿意跟随大人。”现在这个老兵已经顾不得再叫陈达为大人了,直呼其名,他的话也引起其它兵士的共鸣,纷纷开口求田羽饶恕今天之事。 田羽微笑着说:“你们不过是受了陈达的蛊惑,只要你们不从逆,我田羽对天发誓,不追究你们今日围攻总兵衙门的罪名。” 听到田羽的承诺,那名老兵首先走了出来,大声说:“兄弟们,我们被骗了,田大人一直对我们不薄,今日我们反他,实在是糊涂,现在我愿意弃暗投明,你们可愿意跟随。”他的一带头,足有二百多人响应。有个陈达的心腹,就在那老兵的身边,闻言一句话不发,拿起刀来就砍,那老兵哪里有防备,一下子被那兵士砍下了脑袋。这下子山东镇炸营了,不少兵士拿出兵刃纷纷杀向那个人。那个人是一个小头目,不少心腹看到他动手,也是一言不发,朝着那么三心二意的人就下了杀手。 逆反的山东镇士兵起了内讧,打了起来,也不知道谁是谁一伙的,乱打一气。陈达看到自己不但没有分裂得了田羽的手下,现在自己的手下反而先打了起来,牙一咬,根本就再也顾不得后果,下令攻击。一时间大堂内一阵金铁交鸣声。 虽然冲进来的反叛的人冲进来的人很杂,军户、兵士、街痞无赖什么人都有,但是人数比田羽的人多出了几倍。虽然田羽的亲卫受过严格的训练,结成了阵势,但是面对数倍于己的乱军,一时间也是险象环生。 第九十九章 流血日 济南黑道的那些人已经得到了小郡主的严令,不惜一切代价击杀田羽,因此死命的进攻。这些人足有一千六七,多是亡命之徒,再加上不少人都会些功夫,杀伤力很大,要不是他们各自为战,而田羽的二百多亲卫防御甚严,后果还真不好说。倒是那帮军户、还有一些被裁撤的兵士大声呼喝,却是出声不出力。田羽的人利用大堂内空间狭小之利,固守待援。 双方激战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陈达的手下已经死了足有一百多人,受伤的也不下二三百,而田羽的亲卫死伤不过三四十人。陈达更是焦急,虽然他已经将整个总兵衙门围得滴水不漏,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冲出去给大营报信,倒是这么大的厮杀声,一定会引起周围人的注意,田羽在济南百姓中像来威名,看到有人围攻总兵衙门,一定会去大营报信,到那时自己的一切苦心就会付诸东流。现在事情越拖越对自己不利,他忙取过一柄大刀,亲自上阵,鼓舞士气。 看到陈达亲自上阵,倒是激发起那些黑道帮众的血性,大声呼喝着如同潮水般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田羽亲卫组成的防御圈。田羽看到自己的亲卫一个个倒了下去,目中射出火一般的怒焰,大声呼喝说:“陈达,你知道你现在干什么吗?难道你不想要你的脑袋了吗?” 陈达一脸的惨然,他也知道现在自己的行为和反叛无异,只是现在他没有选择,山东镇士兵的临场反戈已经让他原来想用的哗变有名无实。即便自己现在束手,到时候一调查,自己率领的都是与山东镇无关的人员,那么一个围攻总兵衙门的罪名不是自己担当的起的。小郡主根本不可能管自己,当时小郡主已经和自己说的很清楚,只提供给他一千多人,其他的都与他小郡主无关。这个他陈达理解,连藩王都不敢插手军队之事,何况一个小郡主,如果小郡主不是有济南黑道这个棋子,根本就不可能对自己有帮助。至于高起潜、李如盛、杨嗣昌一流,一旦知道自己失败,那么不但不会营救自己,十之八九还会落井下石,这个世界只有锦上添花,哪里有什么雪中送炭。可以说横竖都是个死,那就拉上些垫背的吧。再说如果现在能够将田羽等人一网打尽,兴许还有点希望。因此陈达将生死置之度外,狠命的冲击。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如雷般的蹄声,不知道有多少骑兵朝着总兵衙门的方向冲来,隐隐的能够听到一个声音传来:“陈达造反,街上众人速速回避,否则格杀勿论。” 陈达听到这个声音,一下子感觉再无生的希望,他没有选择自尽,而是大喝一声,将大刀奋力的投向田羽。田羽的身边,足足有十几个拿了铁盾的护卫,虎目丹丹的注视着场中,看到陈达掷刀,纷纷举起盾牌,护住田羽。陈达的大刀撞在了铁盾之上,发出刺耳的交鸣声,陈达的力道很足,刀盾一撞,将那个盾手撞得向后一仰。大刀的力量受此一撞,去势已尽,落在地上。 陈达然后一猫腰,冲向田羽的亲卫,田羽的亲卫纷纷拿着刀朝着他的身上招呼。陈达除了躲避砍向他头部和颈部的兵器外,对其他的根本视而不见。叮当,一阵金铁声发出,竟然没有伤得了陈达,许多兵器只是在陈达的甲胄上砍出一道道白印,根本伤不了陈达。陈达穿着的可是山文甲,这种甲胄只有参将以上的将军才会配发,防御性能特别出众,一般的兵器很难形成威胁。陈达仗着甲胄之利,冲入了亲卫阵中,一把抓住一个亲卫,牛吼一声就将他举了起来,朝着后面的亲卫扔了过去。 一个老兵看到陈达的甲胄防御非常好,忙大声喊道:“砍他的脑袋。” 但是就这么一愣的功夫,陈达已经连着抓住两个亲卫扔了出去,将亲卫的大阵冲破了一个豁口。王六看到陈达发威,冷哼一声:“你们退下。”不顾亲卫的阻止,朝着陈达就冲了过来。陈达早就听说王六是田羽手下的一名猛将,只是从来没有交过手,看到王六冲了过来,不由兴奋了起来。到目前为止,自己还没有伤到田羽手下的任何一名将领,就这么死去,太不甘心了,好了,现在田羽的心腹爱将出手了,自己终归有了陪葬的了,心中想到这里,也不搭话朝着王六就冲了过去。 王六像来都不愿意穿铁甲,因此今天他穿得是一件棉甲,虽然防御性能不如山文甲,但是仗着甲轻,活动起来特别灵活,再加上这段时间和陈王庭学了不少的步战功夫,根本就不将陈达放在眼中。陈达一拳接着一拳,恨不得一下子就将王六打倒,但是王六左躲右闪,根本就不给他击中的机会。陈达双目睁裂,一个虎扑,朝着王六就冲了过去。 王六看到他冲了过来,腰一弯,抱住陈达的腰部就朝着后面摔去。这招是田羽教给他的,没有告诉他招数的名称,但是王六使用了几次,感觉非常顺手,就练得异常纯熟。陈达穿着甲胄本来就非常笨重,这下子又是面门先着了地,一下子摔得七荤八素。 王六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沾上的灰尘,说:“绑。” 周围的亲卫冲了上去,将陈达按在地上,其实现在陈达连站起来的能力都失去了,但是那些兵士哪里知道,死死的按住他,又恨他刚才伤了不少兄弟,一个个拳打脚踢出气。等到陈达被五花大绑,拉了起来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就是他老娘来了恐怕也认不出这个儿子来了。 那帮黑道的人看到陈达被擒,而且外面的骑兵赶到,一个个早就失去了再打下去的信心,朝着外面冲了出去,只有魏国河带着那些心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想着解救陈达。但是留下来的人不过七八十号,如何能撼动田羽的这些亲卫。 这时候,外面冲进来一群兵士,为首的正是陈王庭。陈王庭一直是白身,这一次田羽已经奏请皇上,升任陈王庭为游击一职,只是任命一直没有下来,所以陈王庭还是担任教头一职,今天没有参加会议,而是在大营中带兵训练。本来大营中训练喊杀声震耳,根本就听不到总兵衙门这块的声音,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但是正巧白同波出去办事,回到总兵衙门的时候,看到衙门周围有不少带着兵器的人,就觉得有些奇怪,没有进总兵衙门,而且闪到总兵衙门附近一个墙角,细细的观察情况。 待看到这帮人似乎意在总兵衙门,白同波不由大急,他知道总兵衙门不过二百多亲卫,现在这群人足有二三千人,因此他忙朝着大营方向跑去,准备去搬救兵,没有等他跑出多远,就听到了那个尖锐的信号声,然后就是喊杀声。跑到大营,可能就晚了,他正自无助的时候,正巧前面来了个驴车,驾辕的是一头高大的大青驴,不由大喜。冲过去拉住驴车,然后就去解大青驴。 那个驴车的主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看到白同波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公然抢劫自己的驴子,不由一边大声呼救,一边去拉白同波。 白同波也顾不得上解释,从身上拿出一个足有十两的银锭,扔给那个壮汉:“你得驴借我一用,这个就给你了。” 那个壮汉闻言不由张大了嘴,一脸的不相信。要知道当时一匹好马也就值二三十两银子,至于一头驴不过七八两银子,现在对方扔给自己十两银子,还声明借驴一用,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正要问时,白同波已经纵驴而去。 当陈王庭听到白同波带来的消息,不敢怠慢,首先派出几小队骑兵去巡抚等衙门报信,然后又派出几个骑兵队于路清道,宣传陈达逆反,路人退避,然后亲自带着一千多骑兵驰援。听说对方人数众多,为了保险起见,又让白同波带着五千步兵随后驰援。剩下的步兵则由岳晟统帅守住大营,以免对方袭击大营。 陈王庭带着骑兵赶到,宣示着陈达的彻底失败,魏国河等人纷纷夺路而逃,陈王庭大步走到田羽身前,施礼说:“大人,救援来迟,请恕罪,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这件事情让田羽感触很深,陈达聚集这么多人反自己,自己却没有丝毫察觉,只是一心的练兵,看来自己还是太大意了,也太仁慈了。现在自己可不仅仅是一个军人,还是一个政客,庙堂上的事情要远远比军事上面的事情复杂的多,自己多少名将在战场上横刀立马,所向披靡,最终却死在政事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之上,看来自己想要在这个世界上存活,想做出一番事业,必须改变自己,因此当陈王庭问自己的时候,田羽心中一下子充满了冷酷无情、嗜血的念头,他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派兵关闭城门,凡是从逆的人全部击杀。” 第一百章 雷霆手段 田羽向来是很和善的一个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生气过,那些将领也憋了一肚子的气,还以为田羽仍然会像以前那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有想到田羽斩钉截铁的下了杀令。这些人连忙冲了出去,尤其是以王六最为兴奋。陈王庭带来的都是骑兵,分别属于王六的亲兵营和雷震廷的骑兵营。因此王六第一时间就带着部下大开杀戒。 方才陈王庭已经下令清街,因此大街上行人早已断绝,只有攻打总兵衙门败退下来的兵士、黑道人物在狼狈逃窜,他们两条腿如何能跑得过王六骑兵的四条腿。王六根本就没有打算俘虏,挥舞马刀,大力砍杀,那些兵士也得到了王六的严令,因此没有人手下留情。那些败兵早已经失去了斗志,除了逃命根本就没有其他想法,因此局势成了王六一边倒的屠杀。 雷震廷要比王六稳重一些,带着自己的骑兵朝着王六相反的方向追去。凡是妄想抵抗的,雷震廷是格杀勿论,不少看到大势已去,举起双手投降,雷震廷则不与他们为难,命令兵士将他们擒拿送往总兵衙门等候田羽的发落。 而龙泰元、王守智等人的步兵还没有到,他们从一些骑兵讨来战马,朝着大营方向疾驰而去,路上正巧遇到白同波带着的步兵。济南的城防现在还归济南巡抚管理,他们怕济南府和陈达穿一条裤子,到时候故意放那些叛军出城。几人一商量,各领一些兵士前去控制城门。济南府这下子乱了套了,大街上全部都是原潼关镇的兵马,刚才骑兵清街的时候,济南府的人就闻到了恐怖的气息,所有的人都赶紧跑回了家,紧紧的关闭了大门,不少人都登到了高处,观察着事情的进展。 龙泰元、金学峰两人分别选择的是南门与西门,龙泰元到了南门,南门的兵士看到近千人的队伍赶到,一个个都吓得噤若寒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小头目小跑着到了龙泰元面前,有些上句不搭下句的说:“你们……你们哪里的兵,干……干什么?”其实这个小头目吓得麻爪了,你想想济南府除了山东镇谁还有这么多兵呢。 “山东镇参将龙泰元奉总兵田大人之命接管南门。”话落也不待那个头目反应,一把推开,然后带着兵就跑过去,将城门紧紧关闭。守城的兵士不过四五十号人,根本就不敢有所动弹,眼睁睁的看着山东镇接管城门,那个小头目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经过旁边的老兵提醒,才明白过来,撒腿就往巡抚衙门跑去。金学峰的遭遇和龙泰元差不多,没有费什么口舌就接管了西门。 而王守礼选择的东门却遇到了麻烦,守卫东门的正是济南府的城门领赵伊泰,他看到王守礼气势汹汹的带着兵赶了过来,忙招呼一声,带着门口的一百多守卫护住城门。王守礼宣布接管东门,但是赵伊泰非要王守礼出示田羽的命令,王守礼着急之下,哪里有时间讨田羽的手令,因此赵伊泰拒不交付城门的管理权。王守礼这个人不像王六那么鲁莽,要是王六可能早就硬夺城门了。王守礼一方面带着兵将城门围住,不让一个人出城,一面派兵回去找田羽要手令。 王守智到了北门以后也不痛快,北门的守兵多数都是和济南府黑道一个鼻孔出气,他们一直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已经知道陈达已经败了,想着给那些败兵留一个逃跑的机会,因此拒不交付城门。王守智虽然气的跺脚,但是没有田羽的命令,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派人回去通知田羽,另一方面和城门的守军交涉,希望他们能够让出城门的守卫职责。 也该北门这群人倒霉,因为事前不少人都知道北门有自家兄弟,因此这些败兵好多都涌向北门,而王六看到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冲,因此无意之间就赶到了北门。王守智看到不少人朝着北门冲来,知道是叛兵无疑,下令阻截。那些败兵早就被王六杀得吓破了胆子,希望早早逃脱,现在北门在望,虽然王守智的人多,但是相比王六这个凶神恶煞来说,这些人宁可去冲王守智的守军,也不敢回头与王六交战,因此这些人狠狠的朝着王守智的兵士冲来。 王守智大喝一声:“布阵。”一千多兵士纷纷快速结成阵势,外围是四五百的刀盾手,用铁盾围成一个扇形的防御圈,后面则是长矛手。这群败兵足有三四百人,看到王守智布阵,更加焦急,不顾后果的冲了过来。王守智的阵型完全成型,但是王守智这可是百战之兵,跟这群败兵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一个照面,败兵就损失了足有四五十万人。这时王六也赶到了,四处击杀这群败兵。 败兵看到没法突破防御,连忙朝着其他方向逃去,王六一刀砍杀最后一个败兵,朝着王守智说:“王大人,怎么还不接管城门。” 王守智不由尴尬的笑了一下,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王六冷冷的哼了一声,大声喝道:“这里有没有管事的,出来。” 那群守卫北门的士兵看到王六一脸的凶相,不由互相看了看,没有一个人出来答话,王六眼中煞气一闪,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然后朝着身后的士兵说:“北门的士兵与叛兵同谋,格杀勿论。” 王六身后的骑兵哄然答应一声,朝着北门的守军就冲了过去,王守智听到王六竟然要杀这群守卫,不由大急,忙说:“六子,你不能乱杀。” 王六冷哼了一声:“败兵多数都逃向这里,这群人一定通叛,杀。” 王守智还想说什么,可是王六手下的骑兵一个冲锋就已经斩杀了大半的守卫,剩下的虽然四处逃窜,但是哪里能逃得了呢,王守智只好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接管城门。 王六将北城城门处的守军全部击杀以后,带着兵又往回赶,这时候王六已经杀红了眼睛,他刚才遇到了陈王庭,从陈王庭口中得知今天参与攻打总兵衙门的多是济南的黑道。王六曾经和红衣卫打过,知道这些黑道的后台是红衣卫,因此下了狠心,俘虏了一批黑道上的人,逼问黑道的总舵、还有头领住宅等地方。得到回答后,带着人就去击杀。一时间,济南城风声鹤唳,不时的就能听到官军撞破住宅的大门,冲进去大开杀戒。 济南城巡抚罗继祖和布政使张秉文听说陈达逆反,攻击总兵衙门,不由大惊失色,然后不久就听见街上鸡飞狗跳,不时传来惨叫声,不由如坐针毡。待到王六击杀扩大化后,不少济南城有头有脸的人也遭到池鱼之殃,两人再也坐不住了,忙令人备轿去找田羽。一路之上,不时可以看得到山东镇的官兵追杀逃窜的败兵,有些街道上躺满了失去的叛兵,血流成河。罗继祖、张秉文吓得毫无人色,急急催着轿夫快走。 而作为幕后指使者之一的小郡主现在正站在距离总兵衙门最近的一座酒楼上,本来打算看好戏的小郡主,现在正愣愣的看着下面的屠杀。她只不过是个被娇惯坏了的小郡主,哪里见过如此场面,一张脸惨白如纸,眼中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也不知是委屈,还是痛恨。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成了一具行尸走肉。而红衣卫的两员干将吴志轩、杜三则神情恍然的侍立在小郡主的后面。他们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变成这样,田羽的屠刀下一个会不会指向自己?心中不由升起一阵恐惧,胸击如雷。 小郡主突然转身就往外跑,吓得吴志轩和杜三忙一把拉住小郡主:“郡主,你要干什么去。” 小郡主一脸的激动,大声说:“我去找这个杀人的恶魔,要杀杀我好了。” “郡主,你不能去,你前些日子已经和山东镇结了仇,现在你一出去,恐怕不等见到田羽,就会被这群野兽乱刀砍死了。” 小郡主闻言腿一软,无奈的坐了了地上,像是丢了魂般不断的重复着:“别杀了,别杀了。” 德王这时候也听说了陈达攻击总兵衙门这件事情,他第一个就想到了小郡主,待听到管家回报小郡主不在,德王像是被人抽了筋一般,一下子就瘫倒在椅子之上,口中喃喃的道:“完了,完了。” 德王世子在旁边小心翼翼的说:“妹妹现在虽然不在,未必就参与了这件事情,父王身体要紧,千万别往多想。” 德王看了世子一眼,突然一把将旁边桌子上的东西一下去扫落在地,仰天长叹:“孽障,这下子德王府非得断送在这个孽障的手上不可。”话落,脸色变得通红起来,不由一阵大咳。德王这个样子让王府上下一阵慌乱。在王府供养的几个有名的郎中七手八脚给德王灌了一些应急的药物后,德王终于缓了过来。他吃力的说:“快,派人去田羽那里,让他高抬贵手,不要再杀了。” 德王世子连忙答应,正要出去办理这件事情,德王咳了两声,高声叫住德王世子,然后轻叹着说:“算了,还是我去吧,希望田羽能卖我一个面子。” 第一百零一章 余波 德王朱由枢颤颤巍巍走到门口,又迟疑了,自己这么去用什么理由,自己不过一个藩王而已,一旦田羽不卖面子,自己不是自找不自在吗。话又说回来了,即便是田羽卖了自己一个面子,自己这又算什么?藩王参与政事?一旦被御史或者锦衣卫知道这件事情,不但对事情无补,可能会产生更恶劣的结果。因此他不由踌躇起来,良久他长叹了一口气,颓然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喃喃的说:“看来我们只好听天由命了,希望慈然没有参与此事,不然德王府大祸临头矣。” 德王世子看到父王如此,不由小心的说:“我看妹妹她未必会参与此事。” “哼,她的脾气我还不知道,再说没有你妹妹的支持,恐怕陈达也没有这个胆子,陈达啊陈达,你出手之前怎么也不和我言语一声。”不过德王转念又想,自己从来不插手政事,只是想着安安稳稳的做个太平的藩王,陈达怎么会和自己说这个事情。 “我去找妹妹,要是慈然没有露面,我们就来个死不认账,他田羽也奈何不了我们,我就不信他田羽敢惹我们德王府。” 德王用满含责怪的眼神看了世子一眼,轻咳了几下,无力的挥挥手:“哎,你以为我是怕田羽吗?我是怕天威难测啊。慈炳,你现在岁数也不小了,书读了不少,怎么这点事情还看不清楚。我的身体我知道,将不久于人世,你这个样子我如何放心得下啊。” 德王世子听到德王这么一说,诚惶诚恐:“父王,你春秋鼎盛,怎么说这么丧气的话呢。” 德王摇了摇头:“自太祖以来,咱们皇家活过六十岁的都寥寥无几,为父已经六十一岁了,满足了,只是看到你们兄弟三人,我真的有些放心不下。田羽,是个人杰啊,你们和他一比,差的太远了,一旦我死了,你们千万和田羽搞好关系,不要以为我们是天潢贵胄就不把一个武夫放在眼中,我看田羽绝对不是池中之物,对于我们大明来说,有这样一个人物,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德王世子口中称是,但是心里却不以为然:“田羽不过来了山东几个月的时间,父王怎么如此推崇他,我觉得他不过会打些仗而已,他再怎么厉害,还敢惹皇家?” 德王仿佛看穿了世子的心里所想,他本不想说什么,但是想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现在不说,恐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因此德王语重心长的说:“慈炳,田羽虽然来了济南没有多久,但是从发生的这几件事情来看,这个人城府很深,处理起事情来滴水不漏。以前他的事情我听说过,只觉得他很幸运,风云际会造就了他,现在看来不是幸运就能够解释得了的。就拿济南发生的事情来说,都是没有任何预兆,但是每次他处理的非常好,每次都是最简单,但是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就像是筹谋已久一般,就是父王我也没有信心比他做得更好。他年少得志,却不爱财,不喜色,能与士卒共甘苦,这样的人要不就是世之圣贤,要不就是大奸大恶之人。” 德王世子听到德王如此说,不由忙问道:“父王,你认为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德王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现在接触的还少,不敢断定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不过希望他是个良臣贤将。不然他手握军权,再加上他的这份心机,以后就可能是我们大明的心腹大患了。” 德王世子不由抽了一口冷气,他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不想自己的父亲看事情如此深刻,和父亲比起来,自己简直成了傻子,便沉默不语,仔细的想着前前后后的事情,希望从中得到些启发。 德王教育世子的同时,罗继祖和张秉文的轿子到了田羽的总兵衙门,田羽的总兵衙门一片狼藉,地上的尸体虽然已经被后续赶到的兵士清理出去了,但是满地的血迹还没有来得及擦去,血红一片,让人看了便觉得眼晕。 罗继祖和张秉文都是进士出身,看到这种场面不由都皱起了眉头,浓重的血腥味让他们两人一阵干呕,连忙捂住了口鼻,大步朝着大堂走去。田羽已经得到通报,济南的两位大员来到,忙迎接了出来,施礼后,让进大堂。大堂已经清理干净,血腥味小了不少,不过大堂的公案前跪满了此事反叛被捕之人,杨军带着一些将领正在审讯,不时的可以听到军棍击打皮肉的声音。 田羽看到两个人都皱着眉头,连忙往内堂让,边走边对两人说:“末将驭下无方,陈达起兵反叛,实在汗颜,现在叛兵以多数被擒,或者被杀,叛乱已经消弭,还望两位大人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几句,让末将度过这个难关。” 罗继祖和张秉文对田羽和陈达的龌龊也略有耳闻,现在听到田羽给陈达扣了一个反叛的大帽子,不由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由心说:“这个田羽平日里面看起来非常和善的人,没有想到这么心狠手辣,现在他大开杀戒,到时候陈达即便不是反叛,恐怕也说不清楚了。”因此两个人打了个哈哈,没有明确表态。 田羽也知道让他们两个现在表态也不是时机,不再说什么,让进内堂看茶。罗继祖和张秉文心中急着外面的事情,刚刚坐下,罗继祖就对田羽说:“田大人,外面现在士兵到处都是不停的杀人,这么下去恐怕会伤及无辜,希望田大人慎重考虑一下,撤回兵士。” “我的兵士可有趁火打劫?” 罗继祖和张秉文对视了一眼,不由都略微摇头,罗继祖官职比张秉文要大,因此张秉文一直唯他马首是瞻,现在张秉文秉着最好不说的态度,因此他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看着罗继祖,罗继祖知道这件事情自己非得出头不可,连忙说:“山东镇军纪严明,我们来的路上,没有发现这样的事情。” 田羽轻笑着说:“既然没有趁火打劫,那么我的兵士都在平叛,为什么要撤回兵士?” 罗继祖无奈的咳了一下,然后仔细的斟酌了一下词语说:“本抚看到不少兵士当街逼供,然后按照供词四处抓人、杀人,这样下去恐怕那些闹事的人随口瞎说,造成错杀。还有本抚看到不少兵士已经杀红了眼,这样下去,恐怕事态会扩大,那么就不好控制了。” “我相信我的兵士不会冤杀任何一人。”田羽说得斩钉截铁。 罗继祖不由苦笑着看了一眼张秉文,张秉文知道自己现在也该说话了,便轻了一下嗓子:“田大人,听说你已经控制了城门,现在济南府有进无出,那些闹事的人根本就逃脱不了,因此还请田大人慎重,撤回兵士,细细审问,倒是再抓,再杀不迟。不然一旦出了漏子,被那些御史抓住,田大人脸上也不好看不是。” 张秉文这句话说的倒是在理,不过田羽不松口,从两人刚才的话锋中可以听出,两人用的是闹事,而不是反叛,因此他这么做,是在逼罗继祖和张秉文承认陈达是反叛。因此好不松口:“陈达逆反,事兹重大,末将怕一旦收兵,抓不到人,到时候叛兵倒打一耙,田羽可就百口莫辩了。” 罗继祖和张秉文用眼睛交流了一下,他们两个人都不愿意现在就给陈达这件事情定性,但是田羽现在又不松口,这么杀下去,恐怕整个济南的黑道全部得覆灭。他两个知道济南黑道的后台是德王府,并且两个人也没有少收这些人的银子,现在一旦定性陈达为反叛,这些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掉脑袋。不过现在不承认陈达是逆反,那田羽不停下来,这帮人还是难逃一死,这样让两个人不由左右为难。 沉默了良久,罗继祖才打破了沉默:“田大人,至于陈达是反叛,是闹事,事情自有公论,不是谁一句话就能定性的,只要抓住首恶,那么这件事情势必能够查个水落石出。再这么杀下去,恐怕……” 不等罗继祖说完,田羽冷声道:“这件事情由我一力承担,两位大人不必担心。” 看到田羽已经铁了心了,罗继祖不由有些挠头,他不由看了张秉文一眼。张秉文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劝解田羽,知道田羽言下之意为了就是给陈达一事定性,现在既然罗继祖不愿意承认,他也不说话,一时间气氛又沉寂起来。 第一百零二章 诞生日 听到大堂内隐约传来挨打兵士的嚎叫声,罗继祖心不由一颤,自己不能这么沉默下去,外面还在杀戮之中,时间就是生命,迟上一炷香的功夫,不知道要多死多少人。本来田羽不过山东镇总兵,要受到他这个巡抚的节制,刚才他之所以用商量的口气,一个是因为田羽不避艰险前来营救济南,心中一直非常感激。另一方面,现在当值乱世,武将的地位有所提高,再加上鞑子不一定什么时候再次入寇,还要仰仗田羽的官军,因此他一直对田羽非常客气,但是在利益关头,他不能再沉默下去,因此紧盯着田羽,朗声说:“陈达可曾就擒?” “陈达已被闻讯赶来的兵士乱刃分尸。”本来田羽是生擒陈达,但是田羽考虑到陈达既然敢动自己,后面绝对有后台。他也想到小郡主,但是马上又想到小郡主不过一个藩王之女,如何能够参与政事。从陈达带领的兵士来看,不少人逃跑的时候一口黑话,身份昭然若揭,看来小郡主只不过给陈达提供了一些黑道打手增加力量。那么陈达身后会有一张更大的关系网,目的就是置自己于死地,一想到这,田羽不由感到脖子上一阵凉意传了过来,不由打了个寒战。既然对方是想置自己于死地,自己没有理由不反击,但是一旦陈达不死,到时候反咬自己一口,自己没有什么背景,到时候反而百口莫辩。因此田羽才下定决心,大开杀戒,连陈达也一并杀掉,来个死无对证,到时候是方是圆,还不是自己说算。就是这种想法,让田羽第一时间将陈达、魏国河等人全部杀掉,然后大开杀戒,硬给陈达扣一个逆反的大帽子。 罗继祖那里知道田羽转了这么多心思,听到陈达已死,不由叹了一口气:“田大人,既然首恶已除,我看你还是撤回兵士,从长计议的好。” 田羽苦笑一下:“方才叛军杀了不少山东镇的兵士,如果不让他们发泄一下,我怕这件事以后更加难办。” 罗继祖看到田羽推脱,脸上现出不悦之色,轻咳了一声,打起了官腔:“田大人,现在我以山东巡抚的名义命令你马上停止屠杀,撤回士兵。” 看到罗继祖用官职压自己,田羽轻笑了一下,似乎丝毫不以为意:“罗大人,现在末将可以撤回兵士,但是日后上面怪罪下来,一切都由贵抚承担。” 罗继祖脑袋一热,大声说:“好,如果有什么后果,不用你总兵大人承担。”刚说完就看见张秉文朝着自己挤眼睛,一脸焦急之色。罗继祖也不是傻子,马上反应过来自己上了田羽的激将之法,马上又说:“田大人已经控制四门,这帮人难不成能飞天遁地而去。”言下之意很明白,即便撤兵,你控制着四处城门,如果有差错,还是你自己的问题。 田羽也不和他计较这个,自己心里也估摸着外面也杀得差不多了,再说罗继祖虽然没有给陈达定性,但是有他刚才一句话就好,至少一旦上面查下来,可以往他身上推,他一定还往回踢,那就成了踢皮球,最后踢来踢去,就不了了之了。因此他让白同波传自己的命令,撤回街上的所有兵士,又严令紧守济南四处城门,没有总兵衙门的命令,不得任何人出城。 罗继祖感觉自己上了田羽的当,心中不舒服,既然田羽已经下令撤回兵士,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便告辞而去。 经过王六的雷霆杀伐,叛军足足被王六的骑兵队伍杀了一千多人,近二千人,里面有不少没有参加围攻总兵衙门但是暗中参与此事的黑道人物。雷震庭也抓了不少,可以说田羽借着这次大开杀戒,将济南的黑道狠狠的打击了一下,济南黑道损失十之七八。田羽这个也是有用意的,小郡主已经恨自己入骨,如果不打击济南的黑帮,到时候在小郡主号召之下,处处与自己为难,那就不好办了,趁此机会一个削弱力量,另一个来个敲山震虎,用雷霆手段告诉这帮人,不要惹自己。 随着山东镇官兵的撤回,这次事件终于平静了下来。但是这次事件让田羽的想法有了一个很大的转变,因此刚刚处理完那些俘虏,便召开了全营将领会议。不论参与没有参与此次事件的原山东镇将领,一个个都提心吊胆,他们现在才知道田羽的手段,心中担心田羽再次清洗山东镇的将领。 田羽却没有任何清洗的迹象,只是趁着这个机会,将已经筹划很久的军制改革全盘托出。按照田羽的意图,山东镇兵力重新划分了一下,将领的职位也有所变动。田羽以前从来没有把豢养家丁当回事,这次事件让他有了警觉,自己必须打造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的部队。而山东镇将领中,王氏兄弟不但是随着自己从王家寨一直患难过来的,对自己也忠心耿耿,因此王氏四兄弟加上王六成了此次事件的最大受益者。 王氏兄弟现在的官职已经因战功升格为参将衔,实授游击,而王守智、王六更是实授参将衔。因此田羽按照王氏兄弟的名字成立了“仁义礼智信”五营。王守仁领“仁”字营,“仁”字营编制三千,为轻骑营。王六因为是田羽的义兄弟,现在又当了参将,在叫王六有些不符身份,再加上他和王氏其他四兄弟同一辈,特取名王守义,领“义”字营,“义”字营编制三千,为重骑兵营。王守礼领“礼”字营,“礼”字营编制三千,为弓箭营。王守智领“智”字营,“智”字营编制三千,为重步兵营。王守信领“信”字营,“信”字营编制三千,为火枪营。这五营编制一共一万五千人,占了田羽总兵力的一半,不过现在田羽可没有这么多人,因此每营先拨七八百人,待征兵过后,再行补充。 除开这五营,田羽又成立了“风”字营。“雷”字营,“雨”字营,“电”字营。龙泰元领“风”字营,编制二千,为骑步混编,守卫济宁。雷震廷领“雷”字营,编制二千人,为骑步混编,守卫济南。马甸领“电”字营,编制二千,为骑步混编,守卫德州。金学峰领“雨”字营,编制一万二千人,其中二千为兵士,骑步混编,剩余一万人为民夫,为辎重营。 另外因为张发仁对水军比较熟悉,特成立“伏波”营,编制三千,待到登州另行招募水手进军。李笑天领“铁卫”营,编制三千,为骑兵营,作为田羽的亲兵营。又成立“国”字营,编制一千,为骑兵营。这个营其实是田羽为未来成立野战医院做准备,现在他还没有多少医生,因此先成立一个架子,令杨军兼领“国”字营。自此日后名扬天下的山东镇“仁义礼智信”五营,“风雷雨电”四营等终于应运诞生了。 第一百零三章 崇祯的信任 田羽更改完军制,和杨军等心腹商议了一阵,便给崇祯帝写了一封奏疏,仔细陈述陈达反叛围攻总兵衙门一事,再加上刻意收集了一些证据,还有一些黑道的供词,即便朝中有人想着护着陈达,不承认陈达想造反,那么率领一群和山东镇毫无相干的人围攻总兵衙门也是形同造反了。田羽恐怕别人抢在自己前头在崇祯帝面前告自己的状,造成崇祯先入为主的成见,因此疏本以六百里加急送出。 处理完这个事情,田羽开始知会巡抚衙门,根据俘虏的供词,开始按单抓人,罗继祖也没有办法阻止,只好同意,不过他给了田羽一些建议,让他不要派出大量的军士抓人,以免搞得满城人心惶惶。至于这个建议田羽严格执行,每天派出几小队分别抓人。鉴于田羽在流血日的雷霆手段,这些黑道人物不敢反抗,再加上四门紧闭,根本逃脱不了,这些人往往束手就擒。一时间,济南的黑道大佬们风声鹤唳,很怕下一个被抓的就轮到自己。 抓捕行动一直持续了五天才告一段落,现在田羽大营中已经人满为患,抓捕的足足有一千多人,再加上原来雷震廷俘虏的近一千人,已经超过两千人。这里面有很多济南的黑道头面人物,也被田羽一起关在大营中。而小郡主暗中四处奔走想营救出这群人,最后除了一些参与围攻总兵衙门的首恶外,田羽同意每个人缴纳一定的赎罪银子放人。 听到这个消息,这些人的亲朋好友纷纷奔走相告,筹集银两赎人。田羽之所以采用这个方法,出于两个目的,第一,自己不可能杀这么多人,而他们大营也没有专门的牢狱,老是这么押着也不是什么事情,在他们身上弄些银子补贴军士也是不错的想法。第二个更是出于一个更深的目的,那就是明哲保身。田羽一直赏罚分明、与兵士共甘苦,受到了属下的爱戴,但是杨军给他讲了王翦伐秦的故事。 当时秦朝横扫六合,势如破竹,只剩下强大的楚国,秦始皇曾问李信欲破楚,须多少人马?李信表示二十万即可。秦始皇又问王翦,王翦道:“非六十万不可。”始皇说:“王将军老矣,何怯也!李将军果势壮勇,其言是也。”于是派李信及蒙武将兵二十万南伐楚。最后李信败于项燕之手,秦始皇不得已起用王翦。但是王翦要求必须给他六十万大军才能伐楚,秦始皇只好同意,这下子可以说将当时整个秦朝的军队都交付给了王翦。王翦行前多求良田屋宅园地,始皇说:“将军既已出兵,何患贫穷?”王翦说:“为大王部将,虽立战功却终不得封侯,所以趁大王亲近臣下之时,多求良田屋宅园地,为子孙置业。”始皇大笑。王翦的军队行至关口后,又五度派使者回朝求良田。有人认为将军求赏太过分,王翦却说:“秦王粗暴又不信任人,如今倾尽全国兵力,交付给我,我只有以多请田宅作为子孙基业的方法来稳固自家,打消秦王对我的怀疑。” 田羽当然也听说过王翦伐秦的故事,听到杨军这么一说,马上恍然大悟,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自己现在的样子未免不会被有心人误以为别有大图,况且崇祯更是多疑的人,现在文官爱钱,武官怕死,出了自己这个另类,难免枪打出头鸟。再说没有利益,如何将所有的人绑在自己的战车之上,如果自己还这么坚持下去,不但会引起其它人的怀疑,甚至将领得不到好处,离心离德,恐怕到时候难免众叛亲离,因此才出此下策。 不到三两天,押解的那些黑道人物大多数都缴纳了赎罪银子,光这一项就使田羽收入了近五万两银子,他留下了一万两,其他的按级分发给将领。当然监军方正化,那些个锦衣卫也重重的分了一份,连巡抚衙门,田羽也按着官职的大小,每个人都送了一份,这一下子,所有人都是皆大欢喜。当然除了那帮黑道人物,还有小郡主。田羽下手很黑,不少人几乎都要倾家荡产也筹不来那么多银子,没有办法之下,只好求救小郡主,小郡主没有那么多银子,只好又去求德王,德王抱着破财免灾的心理,足足拿出了三万两银子,最后将所有田羽同意赎罪的人都赎了出去。 杨嗣昌还有高起潜等想借着这件事情整到田羽,因此鼓动依附自己的御史上疏弹劾田羽,罪名有二,一,贪污军饷,造成兵士哗变。二,杀人灭口,诬陷陈达逆反。杨嗣昌和高起潜的号召力非同小可,一时间弹劾田羽的奏疏摆满了崇祯帝一御桌。有些人看到杨嗣昌和高起潜要整到田羽,以为机会来了,收集一些道听途说的消息上疏弹劾田羽,借机向杨嗣昌等示好。 但是弹劾的疏本从来都是泥牛入海,让许多人摸不到头脑,没有听说田羽有什么后台,也不是将阀出身,难道弹劾的罪名还不够重?但是田羽起家完,再加上严于律己,根本就没有多少把柄可以让他们攻击,其中最有分量的奏疏恐怕就是陕西巡抚丁启睿的了,他在奏疏上写了田羽冒充流寇,攻下潼关城,劫掠大量银两和粮草。 待到田羽勒索济南黑道的消息传到杨嗣昌处,杨嗣昌不由大喜,觉得压倒田羽这个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这件事情了。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传给依附自己的御史们,一时间弹劾田羽的奏疏进入了一个高潮,每天都有数十份各种各样的奏疏摆上崇祯的案头。 崇祯帝吃完晚膳,又和田妃闲聊了一会,才又回到了御案前阅览奏疏。这些日子崇祯帝的心情很好,虽然鞑子已经退出长城,但仍对关外重镇虎目耽耽,而流寇也是暗波浮动,但是整体来说,大明赢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崇祯觉得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因此心情也较之以前好了很多。他随手拿起一封奏疏,打开一看见又是弹劾田羽的,便摇了摇头,放在了一边,又拿起一本,但是连着十几本奏疏都是一个事,那就是弹劾田羽。这些御史看来是不弄到田羽誓不罢休,崇祯帝冷笑了一声,将奏疏扔在了案上,背靠着龙椅,像是在闭目养神。突然对身边的王承恩说:“你觉得田羽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王承恩听到崇祯问自己,心下一颤,他的消息很灵通,知道田羽得罪了高起潜等人,这些人下了心思想弄到田羽,因此他这几天一直秉着百说不如一默的态度。没有想到崇祯帝会问自己,他沉吟了一下,斟酌着词语说:“奴才风闻这个田羽很是不检点,甚至有人说……有人说……” 听到王承恩迟疑,崇祯睁开眼看了一下,又慵懒的闭上:“说什么?” 王承恩轻咳了一声,小心翼翼的说:“说田羽想做当世的曹操。” 崇祯闻言不由大笑了起来,弄得王承恩不由手足无措,以为自己的话触怒了崇祯,忙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陛下,恕罪,奴才也是听人家这么说而已。” 崇祯摆了摆手,轻笑着说:“没有你的事,你起来,你起来,我是笑这帮人,哼,当世的曹操。别说他田羽只是一届武夫,就是他田羽即便有那个能耐,难道我就是汉献帝。” “陛下明鉴万里,奴才佩服。” “你都是说的别人说的话,朕现在问的是你对田羽怎么看?” 王承恩不由更加为难,本来想敷衍了事,不想崇祯紧追不舍,又看到崇祯似乎没有觉得田羽是威胁,因此他缓缓的一边说,以便观察着崇祯的表情:“奴才觉得这个田羽不像这些奏疏中所说的那样。” “哦,你说说。”崇祯帝似乎来了兴趣。 “奴才没有见过田羽,只是从一些事情上推测,他从一个马夫,能升到现在总兵一职,总还是有些能力的,要是说起来他和三国演义中那个张飞有些相似,不,和武圣有些相似。” 崇祯也读过三国,听到王承恩先拿田羽和张飞做比,又推翻用关羽做比,不由笑道:“关羽和张飞这两个人有着天壤之别,你说说为什么有这种感触,一会武圣,一会张飞的。” “听说田羽和武圣一样,骄于士大夫而善待士卒,人又有计谋,因此我又觉得他像武圣。” “那你说说,最开始为什么说他像张飞。” 王承恩笑了笑:“我觉得他比较鲁莽,刚刚升了官就得罪前去宣旨的天使,所以觉得他又像张飞,不过现在又觉得他像武圣多些。” 崇祯点了点头,轻声说:“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但是我觉得这个田羽倒是个可造就之才。”说完从旁边拿出十几个信函,一封封展开来,对王承恩说:“这里说的才是真正的田羽。” 王承恩多精明的人,一晃眼,就知道那些信函来自于厂卫,没有想到崇祯竟然早就对田羽有所关注,听崇祯的话风,似乎对田羽非常的欣赏,看来这次到田闹剧要以杨嗣昌等人惨败而收场了。 第一百零四章 刘宇刘中兴 弹劾田羽的事情虽然闹得沸沸扬扬,但是有了崇祯这个大靠山,杨嗣昌等人的心机全部白费,田羽只是因为收取赎罪银子,小受降职视事惩罚外,几乎没有任何损失,旋用因功官复原职。而小郡主经过这件事情,再也不敢轻易招惹田羽,而山东巡抚看到杨嗣昌、高起潜都扳不到,虽然不明就里,但是也留了一份心思,不敢得罪田羽,况且田羽从来不给他们找事,双方乐得表面上其乐融融。 田羽派了王六和杨军带着一些兵士,到了高阳挖出埋银。有了银子,募兵如火如荼般开展起来,不到半个多月,除张发仁的“伏波”营外已经全部召集满员。田羽这次采用的募兵制为兵由将招,这样一来,王氏兄弟特意从老家招了一大批的兵士,而其他将领也有不少在原籍招兵,再加上山东的优秀兵源,可以说田羽这三万人全部是青壮,不少还会些山脚猫的功夫,兵源的素质很高。田羽施行这种“呼朋引类”的募兵制,形成一种将荣俱荣,将损俱损的一种建制。故一营之中,多本家、亲戚、师友等。这种邻里、家族、姻亲等关系让兵士很快的形成了一种凝聚力。 除了这个“呼朋引类”的办法,田羽认为兵不在多,而在精。因此他会同杨军,雷震廷,还有一些刚刚投奔来的一些读书人,下了很大的辛苦,结合古代的兵书,还有戚继光的练兵实纪等书编撰了山东镇三大操典:“骑兵操典”、“步兵操典”、“火器操典”。这几本操典虽然成书时间很短,但是可谓倾注了山东镇将领和参谋的很多心血,再加上田羽的指点,打上了一些前世的印记,因此已经超越了当时练兵的水准。而且田羽又下令寻求意见,不断修改三大操典,并且又成立了参谋一处,参谋一处的职责便是不断地修改三大操典,另外还有就是全力修撰另外两本操典:“弓兵操典”、“水军操典”。 编撰三大操典的时候,田羽也发现了一些问题,那就是懂军事的还是太缺乏,除了雷震廷、张发仁、金学峰算是老行武,并且是武举人出身外,剩下的那些人要不不识字,要不就是像王氏几兄弟,饱读诗书,却无经世之学,因此田羽就有了建立一个讲武堂的想法,但是一切还没有想好,正在思考当中。 这些天来一直呕心沥血的编撰三大操典,再加上田羽根本就没有放弃与士卒一起训练,因此身心俱疲,回到总兵衙门后,在王跃鹏的伺候下,洗了脚正准备歇息。王跃鹏却递过来一封信,对田羽说:“今天有个人跑到总兵衙门,给大人送了这封信,要我如何都要交给大人。” 田羽看了王跃鹏一眼,王跃鹏在流血日那天被乱军砍了两刀,一刀在左脸,已经破相,一条足有一寸长的伤口从左眉处一直延伸到左耳。一刀在前胸,足有尺长,大家都以为王跃鹏这条小命算是交代了,但是王跃鹏却奇迹般又活了过来,而且恢复的非常神速,现在又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小伙子。只是左脸上的伤口像足了一条红色的蜈蚣趴在脸上,显得非常狰狞。 田羽笑了笑说:“看你这么热诚,没有少收人家银子吧。” 王跃鹏脸上一红,那条蜈蚣疤更显得狰狞:“我不收,他楞塞给我十两银子,大人,他说大人看过此信后,势必会去找他,因此他把地址留给了我,要不我现在把钱送回去。” 田羽摆了摆手:“送给你的,你就拿着,你家里也不富裕,别乱花,到时候有人回陕西,给家里人捎回去。只要你们不故意作难来客,吃拿卡要就可以了,至于他们楞塞给你们的,你们拿着就是。”说着便拆开了那封信。 刚打开信,田羽就称赞了一声:“好字。”然后就往下看去,还没有看到一半,田羽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他刚刚洗完脚,没有穿鞋,就光着脚在地上转了几圈,连声说:“好。”急急的把整个信看完,抚掌叫好,然后非常着急的对王跃鹏说:“他留下了他的住址?” 王跃鹏不知道这个人信中说了什么,竟然让田羽这么激动,疑惑的说:“留了。” “快,备轿,我去见见这个人,说完就往外走。” 王跃鹏忙拉住田羽,一脸笑意的说:“大人,你就这么去见这个人?” 田羽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穿着中衣,脚下还是光着,忙坐回床上,一边换衣服,一边催促王跃鹏备轿,突然转了主意,快去备马,我骑马去。 王跃鹏没有动,劝田羽说:“大人,他不过是一个没有功名的书生,我看我去那里请他过总兵衙门来吧。怎么能让大人亲自去见他。” “你知道我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吗? 王跃鹏摇了摇头:“大人这么年轻就坐上了总兵的位置,大权在握,还能缺什么,哦,对了,还缺个嫂子。” 田羽听到王跃鹏这么一说,不由一头的黑线,轻轻的击打了一下王跃鹏的胸膛:“你小子,就知道女人,我告诉你我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才,这个人绝对是一个人才,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一个我必须收服的人才。当年曹操倒履迎许攸,我怎么就不能亲自去找这个刘宇。” 王跃鹏看到田羽主意已定,忙跑出去准备。田羽整理好衣服,穿好鞋子,急匆匆的就往外走。刘宇居住在济南城南的一家客栈中,离总兵衙门较远,在王跃鹏的带领下,策马疾驰,费了足足有三炷香的功夫才赶到刘宇的住处。赶到的时候已经繁星满天了,田羽顾不得摆什么官架子,将缰绳扔给后面的亲兵,就往里走。 天色已晚,客栈已经打烊,除了一个跑堂的伙计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大堂中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那个伙计被田羽等人的脚步声惊醒,看到一下子进来十几个当兵的,忙迎了上来。客栈的伙计眼睛看人都非常的毒,虽然田羽现在一身便装,但是一看周围的兵士都是甲胄在身,一个个小心翼翼的护卫着田羽,就知道田羽应该是个不小的将官,现在乱世之中,就属这帮武官大爷们最难伺候,因此他连忙朝着田羽施礼:“将军,你可是要住店?” “可有个叫刘宇的书生住在店里?” “有,有,就在后面的跨院里。将军可是找他,小人这就是给你叫去。” “你就说田羽来访。” “田……田羽?”客栈的伙计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有把下巴惊讶掉,将官,田羽,那还能有谁,现在田羽的名字在济南可是如日中天,客栈的伙计现在每天听田羽的大名耳朵都快出茧子了,现在竟然亲眼看到了田羽,这下子上上下下打量了起来,甚至忘了去找刘宇。 王跃鹏拍了一下那个伙计:“想什么呢,快去找刘宇。” 那伙计被王跃鹏一拍,才如梦方醒,答应一声,快步而去。不一会就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从后面走了出来,那个伙计不想住在自己客栈的这个读书人,竟然能让田羽亲自来拜访,不由对年轻人也产生了敬意,屁颠屁颠的跑到田羽跟前,朝着刘宇说:“这位便是我们的总兵田大人。” 刘宇知道自己的那封信一定能够打得动田羽,不想田羽竟然星夜来访,不由愣了一下,不过转瞬间就恢复了常态,给田羽施礼:“刘宇见过田大人。” 田羽忙将他扶了起来,笑着说:“不必多礼,你的书信我看了,很不错,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出山帮助田某。” 刘宇听到田羽相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仍镇静的说:“大人星夜来访,中兴非常感动,只是中兴的想法太过超前,纵观整个大明,没有任何先例,如果大人不能答应我全面实施书信上的建议,中兴恕难从命。” “你字中兴?” “正是,小人虽是白衣,但位卑不敢忘忧国,希冀我大明能够重振旗鼓,恢复当年盛世,因此特取字中兴。” “好个位卑不敢忘忧国,你说说你的书信吧。” “小人自幼聪颖,十五岁便过了童子试,不过连续两次都没有中举,便熄了八股之念,流连于山水之间,学经济之学。后来随着舅父下了海,去过几个国家,才发现原来自己不过井底之蛙,大明已经渐渐被其他国家甩在了后面。小人在海外学习了十年,这次回来便是想一展才学,强我大明。只是数次都是碰壁,很多官员都是看中了我的才学,而不是我那些方法,因此心灰意冷,准备著书立说度余年,朋友像我推荐了大人,小人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到济南,投了书信,不想大人竟然星夜来访。” 田羽点了点头,沉重的说:“不错,大明现在积弱已久,是该有所改变的时候了。” “数年来,我大明军队数次败给鞑子,并不是鞑子有多强,而是我们太弱了。但是朝堂上下,还是抱着上邦大国的念头不放,因循守旧,固步自封,造成现在的样子。纵观世界,现在不是骑兵纵横的时代了,而是火器时代,想不到我们的火器竟然打不过鞑子的骑兵,岂非咄咄怪事。我觉得这里面不外乎有几点问题,第一,我们的火器水平还是比较落后,第二,我们大明仍演习武举之弊,你想想你的枪法再好,百步穿杨,能抵得过火器的轰击吗,用这样的人去指挥军队,哪有不败的道理,因此我觉得应该建立新的将领选拔办法,而最好的便是建立专门的武官培养机制。” “哦,你书信中说的不是很详细,能不能详细的说说。” “大人,你同意我的观点?” “不错,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因此才星夜来访。” 听到田羽也有这个想法,刘宇不由大为兴奋:“大人,这里牵扯的东西太多,恐怕施行起来比较困难,这也是我处处碰壁的原因。” “别人我不管,但是山东镇还是我说了算,你不必担心,尽管详细的说来。” “大人,这个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这样吧,我今夜详细的把我的想法写出来,明天去见大人。” “好,不过你不要住在这里了,搬到我的总兵衙门,有时候问题我也可以就近讨教。” 第一百零五章 讲武堂 刘宇的建言书洋洋洒洒数万言,也亏了他一夜之间能写出这么多,而且一手颜体的小字让人感觉到赏心悦目,看来这个新型的武官培训机制,他早已经过深思熟虑。而且刘宇的建言书并非像现在好多书生的文章言之无物,而是备述实施之法,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非常具有可操作性。 而且刘宇在文中也提到建立讲武堂的好处,那就是拉拢武官。当然这个意思说的很委婉,但是聪明人都能看得出来,田羽也想到过这个。但是作为明朝人,刘宇有这个想法真的可谓惊世骇俗。田羽看后不由拍案叫好,特拨出银子五万两交于刘宇,让他筹办讲武堂。这个讲武堂的“校长”由田羽兼任。当然“校长”这个词来源于田羽,一说到办讲武堂,他就想到了后世的蒋光头,想起了黄埔系的风光,因此自兼校长一职。当然田羽这个校长也是名副其实,他要给这帮将领讲多兵种协同作战,后勤补给等超时空的先进理念和知识。 开讲武堂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不少将领都觉得这个劳神子讲武堂一点用处也没有,尤其是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低级将领意见更大,他们都是风里来、水里去,用自己的性命博来的这份荣耀,觉得自己这么长时间一个大字不识,也就这么过来了,现在竟然要去听课,一个个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不论反对的意见有多大,田羽都压了下来,讲武堂的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刘宇不但思想超前,而且非常有商业手段,盘下了城南一大处宅子当做讲武堂堂址,这片宅子本来就是一处书院,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荒废了,现在用来做讲武堂最合适不过了。刘宇将宅子内外粉刷一新,又定做了一批书桌,板凳,讲武堂第一期如期开学。 这些将领总觉得自己是被赶鸭子上架,因此都打定了混差的想法,没有想到第一天开学,田羽就下了严令,凡是讲武堂结束后,成绩不合格者不能再担任军中任何职务,这才引起这帮人的重视。又听说学习期间训练不停,这帮人不由叫苦连天,不过田羽像来令出即行,这帮人也不敢怠慢,每天训练完,还苦着脸听课。不过过了段时间,这帮人不再有任何的反对声音,因为通过讲武堂的学习,他们对三大操典的理解大大加深,这样再训练起来得心应手,省了不少的力气,可谓事半功倍。 而田羽的课程轻松幽默,并且往往能够对现在军队中存在的问题分析的精辟入理,而提出解决的办法又让他们觉得大开眼界,山东镇的将领掀起一个学习的热潮,每天训练的间隙,或者吃过晚饭后,到处都可以看到山东镇的将领聚在一处讨论最近学到的知识,交流心得。而山东镇的将领对于田羽的崇拜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不少人已经把田羽当做自己的标杆,当作了自己的偶像。 随着时间的流逝,第一期讲武堂全部课程已经结束,而考核的办法出乎人们的意料,同时也是一个新名词――实战演习。这次演习的方案筹划了很久,刘宇的参谋二处,再加上田羽熬尽脑汁,等到结束课程的头一天,实战演习的方案才算定稿。 根据将领级别的不同,这次实战演习方案分为三等,一等为参将以上级别将领的实战方案,演习将领被分配了三百骑兵、一千步兵、五百弓手、五百火器兵。而攻击的足有一万人之多。这个方案是考察这个级别将领诸兵种协同能力。二等演习方案为千户以上级别将领的实战方案,演习将领分为骑步两种,骑兵将领一共被分配了五百骑兵,而对方则有两千步兵,考察骑兵将领攻击的能力。而步兵则被分配一千步兵,面对五百骑兵的攻击,考察步兵将领的防卫能力。 经过几天的实战操演,每个将领根据表现都得到了一个分数,分数分为优良中差四等。得到优的将领奖赏白银五百两,得到良的将领奖赏白银一百两,而得到中的将领没有奖赏,得到差的将领需要再次回炉重学。同时田羽引入了奖章系统,得到优的将领得到练兵金质勋章一枚,得到良的将领得到练兵银质勋章一枚。 可以说这次讲武堂的开展,得到了极大的成功,不但使山东镇的将领指挥能力得到大大的提高,另外在实战演习中涌现出很多优秀的人才,虽然一次演习不能说明太多的问题,但是田羽圈定了一些表现特别突出的人员,进行进一步的观察,以便能够从中得到人才。后来,经过和众将领的商议,成立了教导营,把所有表现突出的人员划归到教导营,由田羽亲自任教导营主帅,可以说这个教导营就是预备军官营,这个营一建立,马上成为下级军官和普通士兵的向往地,一时间不少人努力训练,希望下一个进入到教导营的名额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而在刘宇的建议下,田羽又成立了一个“工”字营,这个营编制五千,其中兵两千,民夫三千,学习土木行垒、挖掘地道、测绘之学,也就是相当于后世的工程营,由游击葛风光率领。刘宇利用自己的关系为田羽请到了两位盗墓者,这两个盗墓者精通土木之学。本来刘宇觉得两人出身盗墓者,田羽势必会有所抵触,没有想到田羽根本丝毫不在意,在观看了两人展示手艺之后,直接提拔两个人为把总。 而前些日子陈达的反叛,让田羽感到自己在情报方面的问题,因此他秘密成立了“暗”字营,这个营只有参将以上级别的将领知晓,还有就是刘宇、杨军等心腹谋士也知道一点。这个“暗”字营由白同波负责,流血日如果不是白同波的机灵,恐怕田羽要吃大亏。因此田羽觉得白同波非常适合做这个工作,而“暗”字营为了保密,没有大批量的招收人马,而是全权交由白同波暗中发展。 白同波得到田羽的大力支持后,天天下营房,和众兵士混在一起,经过一个月时间,就足足发展了一百多人,另外又从外面发展了大约七八十人,这些人各有绝活,非常适合“暗”字营的工作,这样田羽初步的情报系统建立起来。 时光荏苒,田羽已经到了山东镇快半年多的时间,虽然兵力大增,也有不少有识之士投奔田羽,田羽总觉得有些不满足,看了看日子,现在已经是崇祯十二年夏,也就是1640年的夏天,田羽觉得就是崇祯十二年,李信投奔的闯王。他原来一直惦念着收服李信,去年田羽也给李信写过书信,但是李信找了个借口拒绝了田羽。现在山东镇一切都上了轨道,田羽收服李信的心意越发的强烈起来,因此他和几个心腹将领还有谋士商量了一下,打扮成游历天下的书生前去拜访李信,希望李信能够投奔自己。 虽然有些人对田羽收服李信的心情不理解,最后田羽还是力排众议,带着王跃鹏还有李笑天一起出发。众将认为河南不怎么太平,让白同波安排了四五十“暗”字营高手,仍然不放心,又从田雨的“铁卫”营挑选了二百最精锐的兵士,扮作客商,紧紧的跟着田羽才放下心来。 第一百零六章 路途 田羽走之前,安排张发仁守登州,另外一个事情就是大力招募水手,成立水军,大明的航海技术曾经领先世界,虽然大明后期曾经闭关锁国,施行海禁,不许片板下海。但是沿海一带仍然有许多冒着杀头的危险施行海贸,或者干脆当起了海盗,因此航海技术虽然没有再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但是前人留下的经验,足够实现田羽成立一个海军,或者更确切的说近海海军的想法。再加上田羽为了成立海军不惜花费大量的白银,光拨给张发仁第一笔资金就高达二十万两白银,可见田羽对海军的重视程度。另外极力的招募航海方面的行家,如果你有这方面的能力,即便你曾经是海盗,也是既往不咎,因此田羽的海军建设的速度很快,这也让田羽放心的西行收服李信。 田羽先是取旱路到达济宁,与田羽一同到达济宁的还有龙泰元的“风”字营,济宁是北方漕运一个重要的中转站,因此战略意义非常重大,因此田羽派了像来以稳健著称的龙泰元镇守。这一路上,因田羽与大军一起行动,一路无话。到了济宁,田羽也不见济宁的知府,而是带着手下悄悄的朝着丰县进发,准备在那里乘船逆黄河而上,到达河南境内的考县下船,取旱路去杞县。 经过几天的跋涉,终于到了丰县,田羽这一路上的事情全部都是“暗”字营的人经手,每天走多远,到哪里休息“暗”字营都早已筹划好,田羽只管赶路,待到了宿头,早有“暗”字营的人为他们订好了房间,房间里面有下一日的行进计划。田羽对“暗”字营的工作非常满意,虽然成立的时间较短,但是“暗”字营的工作做得非常细致,不仅有很多人照顾田羽的安全,还有不少打前站的,源源不断的将前方的各种信息传给田羽,另外田羽的后面也有不少人,天天将济南的事情报于田羽,尤其是重大的事情,留在济南的智谋团不敢决定,统统报于田羽,田羽决定后,通过“暗”字营传回济南。 田羽有时候也非常惊讶于“暗”字营消息传送的效率,在没有电话,电报的时代,消息的传递全部凭借着马匹,能够达到这个速度,田羽都有些不敢想象,就算自己骑上追风骥,也没有把握比“暗”字营信息传递速度更快。难道“暗”字营的马匹比自己的追风骥还好?因此他特意找来负责本次护卫行动的“暗”字营负责人马泽。 马泽听完田羽的问题,神秘的一笑:“大人,这个可是我们“暗”字营的秘密啊。” 因为这一路上和马泽混得比较熟悉了,田羽笑骂着说:“兔崽子,怎么这个秘密连我都不能透露?” 马泽嘿嘿一笑着说:“难能呢,我不就想卖个关子吗。这个多亏咱们白大人,收服了一个帮派,这个帮派从老到小都是玩鸽子的,信鸽传书,当然要比马快得多了。只是现在鸽子的数量还比较少,因此只有一些地方能使用信鸽,但是白大人已经下了令了,大力发展信鸽,不远的将来,我们山东镇的信息可能就要被信鸽垄断了。” 田羽听完以后,鼓掌叫好:“同波这次是立了大功,你告诉他,一定要不信一切代价笼络住这个帮派,如果他能发展出更多的信鸽,我给他记功,告诉他,不要担心钱的问题,只要做的事情正确,我不怕花钱,另外那个帮派的头目,可以封个把总之类的官职。” “是,多谢大人支持,我一定将大人的话带到。” 田羽示意他可以走了,然后准备读一读资治通鉴,马泽迟疑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说:“大人,有个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大人,我听到消息说张献忠要反,而且闯贼没有死,而是隐藏在商洛山中,与张献忠暗通声息,现在河南看似平静,却是暗波汹涌,杨军大人那边分析了一下,一致认为河南防务空虚,张李一反,必定以河南为目标,再加上河南原来的白莲教,一旦起事,河南危矣。这样一来,大人的河南之行,必定凶险,因此大家觉得大人应该放弃此次行动,早早返回济南为好。” 田羽点了点头,作为一个穿越者,他何尝不知道张李必反,只是他实在是太想收服李信了,他看过许多关于李自成的书籍,认为李自成如果能够信任李信那一套政策,那么历史很可能会被改写,因此他对于李信的才能是佩服万分,欲收服而后快,再说收服了李信,相当于砍去了李自成的一条胳膊,何乐而不为呢。想到这,他笑着说:“虽然这些人恨我入骨,不过想要抓我,恐怕他们还没有那个能耐。” 作为田羽的安全负责人,马泽也非常有信心护卫田羽的安全,只是白同波数次来信,让他劝劝田羽,希望田羽能够不要轻易涉险,这可是“暗”字营的第一次行动,不得不万分小心,恐怕出什么差错,白同波的想法稳重一些也可以理解。另外济南的那些智谋团也是这个声音,他不能不劝劝田羽,听到田羽拒绝,他忙说:“大人,如果不准备回济南,那么你也请放心,我们“暗”字营特别保护组一定会保护大人安然返回济南。” “对了,船可租到了。” “大人,请放心,一切都准备好了,大人乘坐的大船在前面,我们“暗”字营,还有铁卫营的分别租了几条船,于路保护大人。” “恩,现在鞑子已退,流寇偃旗息鼓,不必如临大敌一样。对了,让前面的人,尽快赶往杞县,有什么消息赶紧传回来。”田羽记得李信就是因为有了牢狱之灾,才最终走上反叛的道路,因此他不想让旧事重演,才有此吩咐。 “大人,放心,我们的人已经过了考县,再过两三日便会有消息了。” 田羽对“暗”字营的工作非常满意,从怀中掏出足有二十两银子,扔给马泽:“兄弟们都辛苦了,这些钱拿去让兄弟们好好打个牙祭。” “谢大人。”马泽高兴的接过银子告退。 第二天一早,田羽带着王跃鹏还有十几个亲卫上了大船,这个大船足可容纳五六十人,田羽这些人上去显得空空荡荡,不过为了安全,这条客船只搭载了田羽一行。大船上的水手等到田羽一上船,便起锚准备开船。这时候,岸上跑来一个年轻人,大声呼喝:“等一下,等一下。” 船上的水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忙又将铁锚扔入河中,那个年轻人这时候已经跑到了岸边,大声朝着水手说:“你这条船可是往上游去的。” “是啊,去考县。” “正好,正好,我也要到那里,搭我一程。” 水手看了看船老大,船老大已经得到马泽的嘱咐,知道田羽是个非同小可的人物,再加上人家给的租金不少,因此不想节外生枝,大声朝着那个年轻人说:“对不起,这条船已经被人包下了,你还是另外找别人的船吧。”然后吩咐水手起锚。 那个年轻人听到船老大如此说,不由大急:“我就一个人,又不是不给你钱,我有急事,你就行个方便吧。” 船老大现出一脸的为难之处,说实在话,哪有不愿意挣钱的呢,只是这条船人家都包下了,在搭人,未免说不过去,因此他拒绝说:“你在找找吧。” “喂,别走,咱们再商量商量,我愿意出双倍的价钱。” 这时候,马泽的小船从后面赶了上来,马泽站在船头给那个船老大示意了一下,让他开船。船老大只好下令起锚开船。那个年轻人看到大船准备出发,不由急了:“你这个人怎么有钱不挣呢。” 船老大和年轻人的对话惊动了田羽,田羽走到船舷,看到那个年轻人一脸的风尘,连鞋子都磨出了一个口子,便对船老大说:“既然对方有急事,就行个方便。” 听到田羽同意,再加上有钱赚,船老大乐不得答应,放下搭板。年轻人看到船老大终于同意,不由非常高兴,健步如飞上了大船。那个搭板不过半尺左右宽,长度足有两丈,一般人走上去,无不小心翼翼,而那个年轻人如履平地,不由让田羽心中一动:“这个人有点古怪。” 第一百零七章 捞到宝了 待距离船舷还有半丈远近,那个年轻人一跃而上,然后笑呵呵的朝着田羽抱了抱拳:“多谢。” 田羽微笑着朝着他摆了摆手,然后朝着后舱走去,一边的王跃鹏贴近田羽悄悄的说:“大人,这个人有些问题,我们要小心,要不我把他赶下去吧。” 田羽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王跃鹏,似乎在说:“为什么觉得他有问题?” 王跃鹏回头瞧了一眼那个年轻人,看到那个年轻人正在和船老大谈价钱,没有注意到这里,然后才低声说:“这个人好像是跟踪我们来的。刚才我总觉得他面熟,现在才想起来,在前面的路上我不止一次的看到过他,他要不是跟踪我们,天下没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方才田羽也有些奇怪,现在听王跃鹏这么一说,不由皱了一下眉头,不过马上笑着说:“即便他有问题,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搞小动作,既然上来了,就行个方便吧。” “是,大人。不过大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看住他,一旦有什么异动,叫他知道咱们山东镇亲卫营的厉害。”说完握了握拳头。 田羽嗯了一声,不再说什么,就回舱休息,这些日子急着赶路,一直没有好好休息。再加上现在的路简直不能叫路,坑坑洼洼,坐在车中比走还累,因此田羽趁着行船,好好的休息一下。 那个年轻人似乎和船老大谈好了价钱,笑嘻嘻的将一锭银子抛给船老大,然后又说:“有什么好吃的没有,尽管给我弄,少不了你的银子,这些日子忙着赶路,现在五脏府开始闹意见了。” 船老大一看这个爷也是非常有钱的主,再加上刚才年轻人给他的价钱实在是非常非常的高,因此忙不迭的答应:“你就放心,整个丰县跑船的谁不知道俺七十八的船既快又舒服,伙食又好。只要你有钱,保你吃的不比陆上差。” 年轻人挥挥手:“别吹了,是骡子,是马,一会就知道了,快去吧。”船老大答应一声就去准备。 年轻人看了一眼远处的王跃鹏,笑嘻嘻的靠了过来,朝着王跃鹏一抱拳,大声说:“这位大哥,小弟张颜麟,这次打扰大家,真的是不好意思。” 看到这个年轻人一脸的自来熟,王跃鹏冷冷的朝着他抱拳说:“在下王跃鹏,幸会。”然后王跃鹏也不再和他兜搭,就回舱了。对于王跃鹏的冷谈,张颜麟丝毫不以为意,又找来船上的人给自己安排了床位,便进舱大睡起来,呼噜山响,整个船上都能听得到。 王跃鹏听到这个呼噜声,拍了一下桌子,就外走。田羽正在假寐,看到王跃鹏的那个架势,就知道去了准没有好,本来王跃鹏就觉得这个张颜麟有些古怪,借着这个因头可能会给他一个不好看,他忙叫住王跃鹏,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过去,王跃鹏气愤的说:“大人,我把他撵下去,就他这个呼噜,咱们晚上不用睡觉了。” 田羽打着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仙的想法,因此才阻止了王跃鹏过去。他一下子站了起来:“舱内太闷热,走,去甲板上转转。” 看到田羽上了甲板,一时间船上热闹起来,那些兵士们一个个也跑了出来,他们很少有机会和田羽面对面的交流,因此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大家都不愿意放过。田羽和他们天南海北的穷聊了一会,看到两岸十室九空,漫野都是荒草,不由指着远方,沉重的说:“好好的丰腴之地,现在却是荒草漫野,流寇之祸波及太大了。” 这些兵士里面有不少人是这附近的,对田羽的话感受很深,因此一下子气氛沉闷起来,王跃鹏看到本来大家说的热热闹闹,田羽又提到这么沉重的话题上,不由笑着说:“大,田公子,我们不说这些,说点高兴的事情。”本来他想称田羽为大人,突然想到船上上来了一个张颜麟,因此他用田公子的称呼。 田羽似乎还沉浸在悲痛之中,口中吟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大家努力,灭了流寇,重新建设一个美好的家园。” 这些亲卫被他说的一个个热血沸腾,都向田羽表示灭寇的决心。有一个小亲卫努着嘴说:“我看鞑子比流寇更可恶。”他的话又引起大家的共鸣,纷纷痛诉鞑子如何如何野蛮。那个小亲卫不过十八九的年龄,似乎对鞑子的仇恨很大,听到大家的话,不由落下泪来。 田羽安抚的拍了拍那个小亲卫的肩头:“只要我们山东镇上下齐心协力,终究有一天会直捣黄龙,为死难的同胞报仇。” 大家正说着,张颜麟从船舱中走了出来,边走边抻着懒腰,嘴上又打着哈欠,一脸的惫懒样。大家看到他出来了,忙转换了话题。张颜麟看到大家都在,笑嘻嘻的说:“大家好啊。”俗语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大家都朝着张颜麟点点头,然后大家都楞做在哪里,气氛有些尴尬。 张颜麟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朝着后边大声喊道:“七十八,七十八。” 船老大小跑着从后面出来,一边擦着手上的面粉,一边应着:“张公子,怎么了?” “我让你弄得东西怎么样了。” “马上好,马上好。” “多弄点好吃的,对了,我要请大家喝酒,你这有什么好酒没有?” “有,上好的高粱,正和咱们北方人的口味。” “好,先来上二十斤,另外菜赶紧上。”说完朝着田羽等人大声说:“打扰大家了,张某唯有请大家喝上一口,聊表心意。” 王跃鹏对他的印象一直不好,因此第一个接口说:“不劳张公子费心,我们的伙食早就和七十八定好了。” 张颜麟笑着说:“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咱们能够同坐一船,就是有缘,何必分得那么清楚,今天大家赏个脸可好。” 王跃鹏还要拒绝,田羽忙朝着他挥了挥手,然后对张颜麟说:“张公子,那么我们就多谢了,不过我们都是大肚汉,恐怕……” 张颜麟听到田羽同意,非常兴奋:“无妨,无妨,只要大家高兴就好,区区几两银子还不在话下。”田羽接受张颜麟的饭局,一下子把大家的距离拉近,因此张颜麟凑到他们跟前,笑着说:“我这个人就是爱交个朋友,还未请教阁下名号。” “在下田盛。”田羽没有说自己的真名字,而是去掉了一个公字。 “田公子,这是准备去哪里?” “考县。” “哦,我也去考县,大家正好一路。”然后张颜麟朝着旁边的那些化装成普通人样子的兵士说:“这些?” 田羽轻叹了一声:“现在路途不太平,家父怕出事,派他们路上护卫的。”那些兵士在王跃鹏暗中的示意下,纷纷散去。甲板上就剩下田羽和王跃鹏两个人。 张颜麟望着离去的那些人,笑着说:“田公子,你去考县做什么?” “书生仗剑游历天下而已。” 张颜麟盯着田羽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恐怕田公子不是游历天下,而是有事去办吧。” 王跃鹏听到张颜麟这么一说,就要拔绑在小腿上的匕首,被田羽一把拉住,田羽眼中射出一股精光:“张公子,你这么说什么意思,我不懂。” “田公子不是书生,而是做这个的。”说完用手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哦?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做这个的。” 张颜麟指了指后边的几条暗中护卫的船只:“如果你只是一个书生,那会有这么多人护卫。”然后又朝着王跃鹏努了努嘴:“他们一个个动作非常整齐,根本就不是佃户。只有训练严格的士兵才能有如此的气势,再说他们手上的茧子根本就不是农民所特有的,而是当兵特有的那种,所以我猜测你是个将军,而不是书生。” “你的观察很仔细,你跟踪我们多久了?” 看到自己的行踪早就被田羽发现,张颜麟不由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后又很有风度的说:“有三四天时间了吧。” “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我要确定一下,你是不是山东镇总兵田羽田大人。” 话也说到了这个份上,田羽不再隐瞒,点头说:“不错,我就是田羽。” “大人,我是来投奔你的,但是到了济南,才知道你不在济南。失意之下,便想着往回走,后来在济宁看到了大人,我觉得有可能是田大人,因此一直跟踪下来,直到现在确定您便是田总兵。” “哦,投奔我来的?” 张颜麟点了点头,然后钻入船舱,拿出了一个包袱,打开来,呈现在田羽面前的是一堆图纸。田羽接过来一看,不由浑身一震,吃惊的问道:“这个是福船的图纸?” “不错。” 田羽惊动的一下抓住了张颜麟的双肩,捏得张颜麟龇牙咧嘴:“你怎么会有这份资料,不是说福船的图纸早就被烧掉了吗?” “谣言不可信,福船的图纸一直存留在世,我这里只带了一小部分,家里还有几大箱子。” “你怎么有福船的图纸?” “小人祖上曾经当过大官,不知道怎么就得到了福船的图纸,一直是我们家最大的秘辛,不过我们数代人一直将这些图纸视为生命,这次听说大人要建水军,经过族中人的一致同意,才让我拿了福船的图纸来投奔大人。” “为什么要选中我?我只是山东镇总兵。” “遍观天下众将,不是碌碌无为,便是胆小怕事,大人的事迹现在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妇孺皆知,我觉得大明的崛起这个重担,只有大人能够担当,因此才来投奔大人。” 田羽直想大笑,真是想睡觉,别人就递过来一个枕头,有了福船这个图纸,那么打造出威震世界的海军还遥远吗?田羽甚至看到了大明水军称霸海上的景象。 第一百零八章 风起云涌 田羽和张颜麟谈了很久,多是关于水师的建设问题,而张颜麟对水师的成立建设性意见颇多,而且张氏一族因为有了福船的图纸,上百年来一直搞造船方面的生意,在造船方面积累了很多的经验,聚集了大量的财富,如果得到张氏一族的支持,田羽的水师梦不再遥远。 经过两天两夜的促膝而谈,田羽对张颜麟在造船还有航海方面的知识佩服的五体投地,而张颜麟对于田羽胸中的丘壑也有了很深的了解。可以说两人都觉得对对方非常钦佩,想在一起做一番大事业,田羽最后直接任命张颜麟为山东镇水军主管。这下子,张颜麟可谓一步登天,他不但要管着“伏波”营,而且日后在登州建港口,还有造船厂,都是由张颜麟一手负责,可以说张颜麟便是日后山东镇水师的第一人。 为了避免耽误时间,田羽给杨军写了一封信,备述张颜麟之事,然后将任命下达,命令下达之日起,水师一切事务全部由张颜麟全权负责。同时又加拨银子十五万两,用于港口和造船厂的启动资金。张颜麟也表示会立即从家族中选择一批造船的行家里手过来帮忙,同时愿意将家族中两艘新船捐赠给山东镇。双方议定以后,田羽派出十名亲卫护送张颜麟回济南,然后奔赴登州筹办水师事宜。 送走了张颜麟,田羽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朝着东方大声说:“广阔的大海啊,我田羽来了。” 王跃鹏好久没有看到田羽如此兴奋了,跑过来说:“大人,这小子靠得住吗?”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希望张颜麟不辜负我的期望,水师的事情现在可以说有了质的飞跃,咱们加把劲,赶紧找到李信,说服他投奔咱们山东镇,然后咱们就回济南,现在我都有点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咱们的水师了。” 王跃鹏傻呵呵的一笑:“大人,张颜麟就是再有能力,我看没有个三年五年,水师不可能建起来。” “你小子就会打消人家的积极性。”田羽心情舒畅之下,不由和王跃鹏开起了玩笑。 王跃鹏嘿嘿一笑:“哪里,哪里,我不也盼望咱们山东镇能够强大起来吗。” “好了,这几天光顾着和张颜麟说话了,觉也没有好好睡,我去补补觉,没有什么事情不要打扰我。” “大人,有我你放心。” 田羽伸展了一下身体,钻到舱中开始大睡,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见外面想起了波波的敲门声,田羽懒洋洋的大声说:“进来。” 王跃鹏探头探脑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看到田羽一脸的无奈样,不由挠了挠头,傻笑着说:“大人,不是我想打扰你,是马泽回来了。” “哦,怎么有事吗?” “哎,这个李信还真是惹事的油子,听说被下了大狱了,这不马泽赶紧跑过来给大人报信。” 田羽听到这句话不由一激灵,一下子从床上跃了起来,抓住王跃鹏的肩头说:“真的?马泽在哪里?” 看到田羽如此激动,王跃鹏赶紧说:“就在外面,我听说这个以后,才顾不上打扰……”王跃鹏还没有说完,田羽闪身便出了舱门,看见马泽一脸焦急的在外面打转,还不时搓着双手。看到田羽出来,一脸的懊丧样:“大人,事情不好办了,李信被杞县县令投入了大狱。” “怎么回事?” “我也是刚得到前面的消息,现在李信为什么入狱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过入狱一事已经打探清楚,属实无误。” “这是多久的事了。” “大前天的事情,昨天傍晚咱们的人到了杞县,一打听才知道李信已经被下了大狱,只是众说纷纭你,无法一下子便探听出来李信久经犯了什么案子,不过据咱们的人传回来的消息说,李信下的是死囚牢,看来罪名不清。现在李信的兄弟李侔正在四处托人,准备搭救李信呢。” “咱们的人和李侔接触过没有?” “还没有,咱们的人不认识李侔,怕现在贸然的前去拜访,恐怕李侔会有疑心,因此他们一面打探李信下狱的原因,一方面回报给大人,让大人拿个章程。” “告诉他们一定要不惜一切力量保护李信,另一方面尽快的打探出李信究竟因为什么进了大狱。” “是,大人,我现在就去办。”马泽快步而去。田羽皱了一下眉,看来李信受了冤屈,进了大狱,出来以后才投奔闯贼的这段历史是真的了。那么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呢?现在李信的事情不是很清楚,因此他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一边祈祷自己能够及时赶到救出田羽,一边连续催促七十八赶快行船。 第二天,马泽带回来更为详细的消息,“暗”字营的人能够这么短时间弄来这么多消息,令田羽兴奋不已。原来河南这几年不但连连遭受流寇的洗劫,今年再加上鞑子的蹂躏,更加民不聊生。本来明末处于小冰河时期,粮食的产量就上不去,又连遭兵灾,不少人家已经断炊,更是经常饿死人,而李信心存善念,不仅自己家里开仓放粮,又写了《劝赈歌》劝说那些乡绅仕宦赈济灾民。 那些乡绅仕宦哪里肯放粮赈灾呢,只是李信起了个头以后,灾民纷纷希望其他大户能够开仓放粮,以解饥馑,但是他们望眼欲穿也没有看到那些大户放粮,这下子群情激愤,不少饿急了的灾民开始冲击大户抢粮。这些大户无奈之下,只好放粮,不过李信是真放,而他们只不过迫于形势而已。因此不少人就恨上了李信。李信在本县有两个仇家:一个是本城的刘姓富户,这个刘姓富户前些年在田地上与李家有些纠葛,当时李信的父亲在朝中做着大官,知县为了讨好李家,再审案的时候刻意的偏袒李家,刘家不但输了官司,还赔了地,刘家的老爷子一气之下,上吊死了。这样,刘李两家就结下了梁子,不过当时李信还是小孩子,刘家看李家势大,只好忍气吞声,不过这个仇恨一直没有消融,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的强烈起来。另外一个是县中的恶霸吴十一,吴十一在杞县欺行霸市,无恶不作,有一次强抢民女的时候,恰巧被年轻气盛的李侔遇到,李侔哪里能不管。可是这个吴十一仗着人多,根本不卖李侔的帐,李侔一气之下,就动起了手。虽然李侔的人少,但是号召力很大,不少围观的群众也参与进去,楞生生的将吴十一打断了一条腿。这样李家和吴十一也结了梁子,现在李家没落,吴十一和刘家勾结起来陷害李信。给李信搜刮了一个勾结白莲教,鼓动饥民闹事的罪名。杞县的县官收了吴十一和刘家的好处,不再顾念前情,要置李信于死地,而城中的乡绅仕宦恨李信劝赈,不少人纷纷落井下石,一时间李信凶险万分。 而传回来的另一个消息更加令田羽惊讶,自己曾经救过的红娘子参加了白莲教,拉了一支上千人的队伍劫富济贫。听说李信下狱,红娘子念及李信的恩义,竟然带着一千多人的队伍从数百里外,赶赴杞县,准备搭救李信。 田羽想起柔柔弱弱的红娘子竟然拉杆子造反,不由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这个世道,官逼民反啊。” 旁边的马泽忙说:“大人,我看这个红娘子不但救不了李信的命,甚至还会送了李信的性命。” 田羽虽然知道这里面的意思,不过他一直觉得马泽不过一个武夫,没有想到马泽会有如此一说,因此故意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大人,即令吴十一和刘家能够买通河南的三大衙门,按照吴十一和刘家捏造的罪名,李信死罪是逃脱不了的,但是按照我们“大明律”,会定为秋决,而不是立刻斩首,李信是宦门公子,又是举人,抚、按各衙门在表面上还必须按律办事,以遮饰他们受贿枉法之罪。这样公文一来一往,半年一年的时光可能就过去了。但是红娘子这一来,那就不一样了,他的仇家,甚至就是那个鸟知县,也可以趁着兵荒马乱,黑吃了他李信。” 马泽的一番分析是非常有道理的,田羽不由对马泽更加高看了一眼,他沉吟了一下,对马泽说:“你传出消息,让咱们的人无论如何与红娘子接上头,告诉红娘子,要想李信活命,赶紧退回去,不然有可能玉石俱焚。另外告诉红娘子,我田羽来了,为的就是李信,希望她能够相信我,我一定会救李信出来。” “是,大人,我马上去办。” 望着马泽离去的背影,田羽用手砸了一下船舷,坚定的说:“李信,放心吧,我一定会营救你出来。” 第一百零九章 圣姑红娘子 杞县城外十五里铺。 红娘子的大军到了这里已经大半天了,红娘子一袭红衣,带着几个壮硕的村妇,在营中四处巡查,不断的催促兵士准备,只要等到和李侔联系的人回来便去攻打县城。自从田羽将红娘子一众从山贼的手里救出,红娘子仍流落江湖,卖艺为生。直到遇到了白莲教传教的一位圣使,在这位圣使的鼓动下,红娘子的思想再慢慢转变,同时这些年来的遭遇也让她灰了心,不过一直没有下定决心,拉杆子造反。后来在卖艺中再次受到富绅的欺压,那个富绅看到红娘子长得貌美,仗着势利,准备强迫红娘子做他的第十二房姨太太,红娘子一怒之下,带着人将那个富绅杀掉,然后开始扯旗造反,自称白莲教圣姑。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红娘子的队伍就发展到了二千多人,但是在一次与官军的战斗中败北,狼狈逃窜,势穷之下,只好依附其他杆子。而她依附的杆子看到她初败,联合起来挤兑她,准备吞并她的这股势力,再加上势力最大的一股杆子有一个大头目,贪图她的美色,想纳她为压寨夫人,红娘子无奈之下,选择了火并,但是她人少,又打了个败仗。只好再次流窜,而那位白莲教的圣使也在火并之中中了药箭,坚持了几天也就含恨而终。红娘子经过这两次打击,有些心灰意冷,选择了一处高山,当起了山贼。经过几个月的恢复,红娘子的人马再次升到了一千多人。 前些日子,红娘子的人听说李信下狱,告诉了红娘子,红娘子念及李信帮助自己的恩义,不顾一切的带着人从砀山赶到了杞县,准备攻破县城搭救李信。只不过她的压力也很大,现在兵荒马乱的,许多县城都加强了守备。杞县光兵士就有一两千人,而且据探子回报,城墙上堆满了火药、擂石、弓箭。同时杞县的县令也听到了红娘子准备攻城救李信的风声,因此下了严令,所有城中壮丁一体上城协助守城。现在城墙上人挤得满满的,凭借自己这点人能攻打下县城吗?虽然她心中也是忐忑不安,但从来没有打消过救李信的想法。为了能够顺利的攻破县城,红娘子派出了自己得力的手下孙广斌带着数十人化装成普通的百姓混入县城,准备里应外合。现在杞县城门紧闭,红娘子已经和孙广斌失去了联系,不知道现在城中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红娘子想着自己一旦攻城,那么孙广斌他们在城中一定会有所动作。因此现在只好等着天色黑下来,尽快的攻破县城。 红娘子巡查完大营,正在和几个得力的属下商议如何攻打县城的时候,她的亲卫小菊跑了进来。这个小菊刚刚二十多岁,但是命比红娘子还要苦。小菊十二岁的时候就给人家当起了童养媳,而她的丈夫当时只有四岁,还是个什么事情都不懂的毛孩子。童养媳的生活是非常悲苦的,不但要照顾自己的小丈夫,家务,田里的活哪个也拉不下他。等到她到了十七八岁的时候,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以后,他的公公向她伸出了罪恶的双手。他的公公虽然已经当了公公,也不过二十八九岁的光景,而她的婆婆已经四十多岁了,当时的人寿命都很短,再加上长年的操劳,让她的婆婆已经成了一个小老太太,说起来她和公公更像是一对。当她被公公强奸后,不但得不到婆婆的支持,婆婆反而暗示她这种事情童养媳都避免不了的。她所在的那几个府县,有童养媳的风俗,妻子往往要大丈夫几岁,甚至十几岁,等到丈夫成年,一般妻子都已经人老珠黄,所以公公扒灰的事情层出不穷,已经成为当地的一种恶俗。用现在的话说已经形成了“潜规则”,寻死觅活了几次,都被救了过来,她心如死灰,也就无奈屈服在这种恶俗之下。只是丈夫越来越大,对男女之事有了一定的了解,让她背负了太多的屈辱,在她和丈夫圆房之后,她拒绝了公公的再次寻欢。没有想到她的做法遭到了公公百般的报复,而婆婆更是火上浇油。当她的公公再次强迫她发生关系的时候,忍受不了之下,她用镰刀砍进了她公公的头颅,然后带着点衣物就逃了出来。一个从来没有见过世面的村妇,想在乱世存活简直是痴人说梦,当她饿昏在路边的时候,恰巧遇到了红娘子。红娘子见她可怜,就收留了她,让她做了自己身边的护卫。 看到小菊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红娘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皱了一下眉头,站了起来:“小菊,出了什么事情。” “圣姑,外面有两个人自称是官府的人,相见圣姑。” “官府的人?” “恩,他们自己说是山东镇的。” 红娘子不由一脸的疑惑,这里是河南,山东镇的人怎么找上自己了,她又看了看自己那几个手下。满脸胡须的郑八九说:“圣姑,官府的人来绝对没有好事,我看要不别见了,我们晚上就要动手了,免着节外生枝。”郑八九的意见得到了其他几个人的赞同。 红娘子有些犹豫,她总感觉这里面不像郑八九说的那么回事。她不由又问了问小菊:“他们说有什么事情吗?” “说是他们总兵大人给圣姑带个口信。” “总兵给我带口信?”红娘子更是一惊,总兵多大的官她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知道河南最大的将领陈永盛是个副将,这个总兵好像比他还要大。不要说是总兵,就是副将她也没有见过,陈永盛手下的一个游击就打得自己落花流水,这个总兵得是一个多大的官啊,再说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过总兵了。越想越头大,最后她还是决定见一见。因此她朝着郑八九等人说:“我看还是见一见,他们不就是两个人吗,我们这些人还怕了他们不成。” 红娘子在这股杆子当中很有威信,要不这帮人也不可能跟随她来打坚城。因此郑八九等人听到红娘子相见见对方,也就没有什么反对意见。红娘子示意小菊让他们进来。 不大一会,一老一少就跟着小菊进来了,老者一身普通百姓的装束,个头很矮,除了一双眸子里面不时的闪出精光以外,和河南普通的老人没有什么区别。那个年轻人不过十七八岁的年龄,一身客栈伙计的打扮,缩头缩脑,似乎非常胆怯的样子。 红娘子正襟危坐,看到两人进来,冷着脸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来做什么?” 那个老者胳膊一顺,一只金色的腰牌已经拿在手上,朝着红娘子示意了一下:“老夫山东镇董飚。受总兵大人之托,给红娘子带个口信。” “什么口信?” “你就是红娘子?”看到红娘子点头,董飚继续说:“我家大人让属下给你带个口信,让你带着人马赶紧退回去,至于李公子自有我们大人营救。” 红娘子冷笑了一声:“我们千里奔袭,难道就凭你家大人一句话就让我们放弃?” 董飚不卑不亢的说:“正是,我家大人说了,很佩服你红娘子巾帼不让须眉,但是红娘子到底是一介女流,看事不明,虑事不周,虽然讲义气,但是你这一来不但救不了李公子,反而会坑害了李公子。” 虽然董飚是复述田羽的话,但是被人当面指责,红娘子不由怒火攻心,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大人指手画脚,我是来救李公子的,不是来害李公子的。” “凭你们这些人能攻破了县城?” 红娘子其实也有些心虚,但是现在打肿了脸也要充胖子,她冷哼了一声:“这个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董飚仰头大笑了两声,用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红娘子,一字一顿的说:“早就耳闻红娘子是个大英雄,还想着是如何的英雄,如何的能耐,不想今日一见,看来也是个目光短浅之辈。” 红娘子被董飚的一席话说得满脸一红,一把拔出宝剑指着董飚:“你可是欺我的剑不利?” 董飚摆了摆手,轻笑着说:“你的剑不应该指着我,我们都是为救李公子而来。李公子宦门公子,你这么一闹,他不是勾结白莲造反也是勾结白莲造反了。你想过没有,你即便救出李公子,李公子下一步该怎么办?难道和你们一样造反?可要知道李公子可是当朝的举人,有功名的人。” 红娘子听到李信出事,心急如焚,恨不得带着人立马攻破杞县救出他来,其他的根本就没有想过,董飚这么一说,她马上意识到自己错了。自己这样一来,李信就逃脱不了勾结造反这个罪名了。他一个公子,能放下身份和自己造反吗?还有自己不过是一个残花败柳,他……他能接受自己吗?听说李信的夫人是个才女,自己怎么能比得了呢?一时间各种念头涌了上来,让她沉默起来。 董飚看到红娘子不语,知道她已经被自己说动,因此趁热打铁的说:“我家大人又说了,只要你退走,他保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李公子。” 听到董飚这么一说,红娘子脸色不由一红,这个大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是李信什么人啊,怎么就还我一个完完整整的李公子。不过马上心头上涌上了一丝甜意,要是能嫁给李信,自己这一辈子还有什么可怨的呢。突然她心上又是一惊,这个大人怎么知道我喜欢李信?对了李信他知道我的心意吗?这时候红娘子脑中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郑八九看到红娘子不言语,一脸的忸怩之态,不知道她心中想着什么,不过现在对方等着自己这方表态呢,因此他朝着董飚说:“即便你说的有理,我们凭什么信你?” “我家大人说了,只要说了他的名号,你们一定会同意退兵的。” “你家大人是哪个?” “田羽田盛公。” 郑八九等人当然听过这个名字,听得不能再听了,耳朵都快出了茧子,不过听到田羽要来救李信,不由都怔住了。红娘子恍惚中听到了田羽的名字,不由一下子清醒过来,口中甚至带着颤音:“你说什么?” “我家大人便是田羽,田盛公。” 红娘子这次听清了,激动地说:“你说恩公要来救李公子?” 董飚不知道田羽曾经救过红娘子,不由一愣,不过他马上就意识到怎么回事,肯定的说:“不错,我家大人明天可能就能到杞县,一到杞县,立刻营救李公子。” 红娘子一脸的激动:“只要田大人救李公子,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答应,我答应退兵。” 第一百一十章 英雄迟暮 杞县县衙监狱。 往日杞县的监狱很平静,只有三三两两的狱卒挑着杞县监狱的灯笼四处巡视,而今天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除了狱卒外,还有不少县衙的捕快,挂着腰刀,一句话也不说,冷着脸四处巡视。 监狱中本来管理很松,不少犯人的家属甚至可以被放到监狱的铁窗前与犯人接触,可是今日却非常严格,不少送饭的家丁、仆人都被挡在了外面。平日里,监狱中的犯人被蚊子,蟑螂等侵扰,都会奋力的拍打,但是现在犯人们却是安静异常,因为外面的梆子声让他们奇怪不已,静静的听着街边的声音。 和平日不同,今日街上一直想着锣声,还有衙役声嘶力竭的喊声:“县尊太爷传谕,无论乡绅仕宦之家,还是庶民百姓,凡是有丁壮男子,现在一律携带灯笼武器,即速上城,不许迟误。倘敢违令,定行严究不贷!”这声音透过高墙,传入监狱中,让监狱中一阵阵骚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以往鞑子入寇也好,流寇攻城也好,都是传谕壮丁轮番登城,现在竟然要所有人马上登城防御,看来是有大事情发生。这个声音穿过高墙,透过监狱锈迹斑驳的铁窗,一遍遍的敲击在犯人的心上,让他们躁动不已。平日里跳蚤咬,蚊子叮,被尿桶的腥臊味熏,都没有今天让大人莫名的痛苦,焦急的等待着事情的发展。现在大家都焦急的等待着外面的消息,大家互相的对视,交流着自己的想法。这里面有不少人罪名比较轻,有着出狱的希望,不免心怀惴惴,恐怕有什么大事情发生,耽误他们出狱。而多数人都是心怀着希望,巴不得有人攻破县城,打破这个囚笼,营救他们出狱。因此监狱中的人各怀着心思,倾听着街上的声音。 在后院一个单独的监狱中,李信正在灯下沉思,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来到这里,虽然李家在杞县的势力很大,再加上家里舍得花银子,才使他有了单间的待遇,但是这几天让他难以成眠。他叹息了一声,从床上坐起,一边倾听着外面的声音,一边用火钳子拨弄着火盘中的木炭。虽然是夏秋交接之时,但是昏暗的牢房中仍然阴冷不已,不得不点起了火炉。他望着火盘中发出光亮的,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不想我李信竟然有囹圄之祸。” 街上的声音越来越大,让他不由站起身来,走到了斗室的窗口,脚上沉重的铁镣让他举步维艰,但是他仍然坚持走到了窗前,往外面望去。平日里安静的监狱之中,不时可以看到全副武装的捕快来来往往,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沉重之色,见面之时,只是点头示意,而没有任何言语。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由心中胡乱猜测,难道是流寇复燃,来攻打县城,不过闯贼不久前被洪承畴、孙传廷歼灭,据传流窜在商洛山中,他不可能来攻打杞县。难道是张献忠,不过他马上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张献忠就抚谷城,即便是再次造反,也不可能这么快的打到杞县。难道是一撮毛,这个一撮毛是河南境内最大的一股杆子,号称劫富济贫,却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虽然他是宦门公子,又有功名在身,再加上家里肯使钱,可是他的罪名是煽动民变和私通红娘子。红娘子是谁,那可是白莲反贼,因此他脚上是沉重的铁镣,就是手上也是带着铁拷。前几天,他的弟弟曾经探访他几次,说要去开封寻寻关系,营救他。可是最近一段时间,李侔音信皆无,让他失去了信心。昨天,他心腹的书童来给他送信,说是李侔去了开封,不论花多少银子也要营救他出狱,让他稍微的又看到了一些希望,今天气氛与往日不同,让他的心里沉重无比。 虽然李家在省城有些亲属,也认识些官员,但是自从他父亲因阉党失事去世以后,和这些人的交往也就淡了,现在不知道这帮人会不会卖死去父亲的面子。而自己的仇家几十年的隐忍,现在突然发难,如果没有一定把握,不可能动自己,因此他的希望越来越小,甚至有时候会想起一死了之,如果不是惦念家中,恐怕他早就自尽了。自己的弟弟年龄还小,又那么气盛,他去省城能够攀上关系,救出自己吗?李信的心中充满了问号,一时间陷入纷乱的思想狂潮之中。 他非常想知道李侔去开封的消息,但是家人今天一律被挡在了外面,让他不由焦急万分。自己在省城知心的朋友没有一个做官,有的是客栈的老板,有的是成功的商人,有的是颇有名望的望族,但是这件事情他们能帮上忙吗?尤其是今天,不让家人探望,还是第一遭,让他的心情更是降落到了谷底。他心中正在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监狱的铁门发出吱吱的响声,打了开来,一个身影闪了进来,正是牢头杨振。 这个杨振一直和他关系不错,这次进了牢中,也亏他照顾,才没有受多大的苦,现在一看见杨振,李信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下子扑上去抓住杨振,大声的说:“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信激动之下,手劲非常大,将杨振抓得龇牙咧嘴,一边挣脱他的束缚,一边说:“李公子,情况恐怕不大好。” 李信听到杨振这么一说,不由大惊,心中十分焦躁,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振叹了一口气,把他知道的两个坏消息都告诉了李信:“第一,吴十一他们今日给知县大人送了银子,虽然不知道多少,恐怕不是小数目,知县在接到银子之后,将原来的呈文改动了一下,欲置李信于死地。第二个便是白莲教的红娘子发兵攻打杞县,坐实了李信勾结白莲造反的事情。” 李信听到了这两个消息,不如如遭雷击,一下子坐到了床上,喃喃的说:“难道天不容我李信?” 杨振看到李信的样子,不由吓了一跳,忙跑过去安慰李信:“红娘子的兵据说已经到了城外,号称杀官不杀民,只救李公子。” 李信闻言长叹了一声:“红娘子不来的话,我还有出狱的希望,恐怕现在难了。” 杨振是混多年的老江湖了,哪里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闻言不由默然,良久才说:“也许红娘子的兵能够攻破县城,砸了大狱救出公子呢。” 李信到了现在,早已经将生死置于度外,傲然的说:“本来以为天下大乱,八股不能救国,希望学些济世经济之学,不想今日却身陷囹圄,罢了,罢了。” 杨振平常经常去李府打秋风,每次都是满意而归,现在看到李信如此,不由落下了两行热泪:“李公子,你福大命大,一定会度过这次难关的。” 李信叹了一口气:“现在谈这些还有什么用,对了,外面是怎么回事。”原来李信囚禁在后院,虽然能够听到外面的响动,但是消息还是不是很灵通,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因此才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今天一天都是非常慌乱。” “还不是红娘子来了,现在城中谣传的厉害,说红娘子今天就会攻城,现在整个县里已经乱成一团了。” 李信颓然的坐在了床上,叹息着说:“看来我难以活过今日,杨振,今日我求你一回。” “李公子,你说,只要我杨振能够办到的,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你去给我家送个信,让他们不要以我为念,赶紧离开杞县这个是非之地,我死了以后,恐怕吴十一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殃及家中,我九泉之下,也不得安息。” “公子,你放心,你这个口信我一定带到。” “对了,一会你回来的时候,去德顺斋给我弄些酒肉,恐怕以后就没有机会再吃德顺斋的东西了,怎么说我也不能做个饿死鬼不是。” 李信这句话让杨振再也忍不住,泪水再次滴落,哭着说:“李公子,你放心,这个事包在我杨振身上了。” 李信点了点头:“快去吧,我的时间恐怕是不多了。”杨振答应一声便去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心黑 听到红娘子带着白莲教反贼来攻打杞县,吴十一和刘家老爷子刘义和慌了神。他们怕一旦红娘子打破县城,到时候不但杀不了李信,反会被红娘子宰了他们,因此两个人从中午一直商量到了太阳落山,终于拿定主意,先下手为强。只要宰了李信,不怕他红娘子不退。因此两个人穿戴整齐,叫了小轿,就去拜访杞县知县高文博。 现在高文博也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原来他和李家的关系一直非常好,但是这次为了吴十一和刘家那二万两银子,不惜拉下脸来,将李信打入了大狱。没有想到这下子捅了马蜂窝,李侔在省城四处撒银子搭救李信,让他如坐针毡。现在不但上宪对他不满意,更引来了白莲教反贼攻打县城,而且街上的灾民听到李信下狱,群情激动,弄不好会引起骚乱。他恨不得打自己两个耳光,自己为什么要贪心那两万两银子呢,这下子大祸临头了。 先不说红娘子打破县城,就是红娘子打不破县城,恐怕自己这顶乌纱帽是保不住了。如果红娘子打破县城,自己不但乌纱帽保不住,就是小命怕也难以留下,因此一面催促城门领还有捕头等召集民壮和士兵上城守卫,一面告诉家人赶紧收拾东西,一看到情况不好,那自己可不能管什么满城百姓了,什么杀父之仇的,先溜为妙。 听到吴十一和刘义和来访,高文博一下子就想到了两个人的目的,他沉吟了足有半柱香的时间,终于下定决心,现在自己和吴十一、刘义和两个人已经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另外又打着狠狠的敲诈两个人一笔钱,因此他让管家带两个人进来。 吴十一和刘义和急匆匆的赶进来,给高文博施完礼,两个人就像高文博讨主意。高文博主意已定,反倒不如吴十一和刘义和两个人着急,看到两个人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沉声说:“本县已经吩咐兵勇守城,两位尽管放心,她红娘子还打破咱们杞县。” 高文博的一番话让吴十一和刘义和面面相觑,下午的时候,他们从高文博亲近的人那里打探到高文博已经没有守志,已经暗自吩咐收拾东西,准备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时候,说话又硬气起来,怎么他变了心思? 吴十一是个粗莽的汉子,一时间没有想到高文博的意思,但是刘义和脑袋转得快,马上就想到高文博这是准备扔下他们单飞啊。因此忙说:“大人,虽然咱们杞县守卫较强,但是咱们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哦,刘先生有什么话不如明说。” “大人,现在城中饥民已经有闹事的前兆,我该说里面绝对有红娘子派来的坐探四处鼓动,这帮人不明就里,到时候受到蛊惑,和红娘子来个里应外合,那时候咱们杞县危矣,所以我们还是早早打算为好。” “那刘先生的意思?” “这个红娘子来攻咱们县城,不过是为了救李信,我们就给她来个釜底抽薪。”说完刘义和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杀李信?” “不错,咱们杀了李信,到时候将李信的人头扔到城下,红娘子看到李信一死,再加上咱们坚守县城,我想她不会死命的攻打,会早早退去。即便不退,他们攻打县城的决心也会受到大挫,也会给张咱们赢得时间,省城的副将陈大人,听到白莲教攻打杞县,不会不救,我们先捱过这一关再说。” 高文博早就想到吴十一和刘义和要打杀李信这个心思,因此早就想好了说辞:“虽然李信是鼓动饥民闹事,勾结白莲教匪,但是没有上命,我们先杀李信,是不合大明律的,恐怕到时候本县脱不了干系。” 刘义和和吴十一知道高文博不会轻易的杀李信,因此再来之前,两个人已经商量好了说辞,因此刘义和急道:“大人,你放心,在下这些年在省城也有些朋友知心的朋友,尤其是布政使大人,和刘某是过命的交情,而且还是姻亲,到时候不会让大人难心。” “那你让布政使大人递个话来,只要他同意杀李信,下官没有意见。” 刘义和看到高文博开始踢皮球,不由有些焦急,忙说:“给家父报仇这个事情,我还真没有和布政使大人提,我直接找的就是县尊老爷台。我不能少了孝敬你老的机会不是。” “说起来你家这个亲戚来,他还加派了五千两银子花捐,他老人家也不想想咱们杞县也是个清闲衙门。” “县尊大人,这个事情你放心,我还真往心里去了,不就五千里银子吗,我替你办了就得了吗。” “呦,这个事情那就指望你了。” “大人你放心,包在我的身上了。” “小事一桩。” “有时候,我们当官的真难,不如你们这些富绅乡宦。就拿这件事来说吧,现在闹成这个境地,恐怕就是红娘子退走,我这个乌纱帽也不稳,没有个一万两万两银子,恐怕事情不好办。本县还是个两袖清风的人,过得非常清贫,哪里能够出得了这个银子……” 刘义和虽然肚子里腹诽:“就你还两袖清风,过得还清贫,这要是说出去谁信啊。”不过他可不敢这么说,而是一脸的奉承样:“大人的清名我们是知道的,这银子也由我们办。” “这个怎么好意思。” “大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放心。两万两银子撒出去,不但你这个位置不会动摇,还会指日可升。” “我穷有穷志气,只是怕尽不了孝道,你说前两天母亲大人非得要修祖坟。你说想什么不好,这兵荒马乱的修什么祖坟,只是母亲大人发了话了,本县哪里敢不听啊,你说修个祖坟没有个万八千的银子能行吗。” 看到高文博无尽无休的索贿,吴十一和刘义和不由对视了一眼,各自心中苦笑,事情还没有定下来,高文博就狮子大张口,看来这件事情没有个几万两银子是办不下来了,不过现在高文博所要的银子还没有超过他们的底线,因此吴十一朝着刘义和点了点头,刘义和忙又笑着说:“尽孝道是应该的,大人,你放心吧,这个祖坟由我们来修,你就擎好吧。” “你看看,越说越不像话了,好像我这个人多么贪是的。” “哪里,哪里,大人你是两袖清风……” 高文博笑着说:“杀李信,可是要被百姓戳脊梁骨的,一旦杀了李信,我看我这个官也做不下去了,得,你们出十万两银子,我给你把这件事情办了。” 一听高文博这话,吴十一和刘义和都一惊,他们的底线是五万两银子。现在高文博竟然一口要到了十万两银子,两个人不由用眼睛交流想法。高文博像是睡着了般,一句话不言声。 吴十一心底算了算,李信一死,李家没有了依靠,到时候自己带着人用极低的价格去买李信家的铺子,不怕他不卖,这个损失可以弥补一点,因此一咬牙,朝着刘义和点了点头。刘义和为了报父仇,这些年没有少花银子打关系,现在到了最后关头,不能就这么算了。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两万五千里长征都走过来了,这一步必须得走。因此他也下了决心:“大人,十万两不是小数目,你给我们五天的时间,五天以后,十万两银子我派人亲自送到府上。” 第一百一十二章 来迟了 雷文博和吴十一、刘义和的密议恰巧被雷文博一个家人罗四无意中听到,这个罗四从小就是一个苦命的孩子,七岁上便没有爹娘,全凭着街坊邻居看他可怜,你一碗粥,他一个馒头将他养大,其中罗六受到李家的恩惠最大。记得有一年,罗六感了风寒,他当然没有钱看病,而其他街坊邻居也都是苦哈哈,吃饭都困难,哪里有钱给他看病。因此病越拖越重,最后就剩了最后一口气,邻居们将草席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他咽气,恰巧李信的父亲带着还是小孩子的李信路过,在李信的好心劝说下,李信的父亲请了大夫,愣是将罗四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件事情可能李信早就忘怀了,但是罗四从来没有忘记过,只是李信家大业大,他一个家丁哪里有机会报答,但他将李信的恩义藏在了心里,现在终于有机会报答李信了。他一听到雷文博等人的密议,连忙前去李府报信,而李侔去了省城,家中只有李信的夫人一个人,并且不见外客。没有报成信,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李府门前乱转,想不出什么办法。 也合该李信好人有好报,就在这个时候,罗四看到了一个人正拎着一个食盒,急匆匆的从对面的一个街道路过,不由眼前一亮,这个人正是为李信买东西去的杨振。罗四认得杨振,也知道杨振和李信的关系很好,李信进了监狱以后,全凭这个杨振照顾,才没有遭多少罪,因此他撒开腿就追杨振。杨振听到有人喊他,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当看到气喘吁吁的罗四,不由笑道:“你个小泥猴子,不在府上伺候雷大人,跑到这里干什么?” 罗四忙在杨振耳边将自己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杨振,杨振一听,惊得连手中的食盒都落在了地上。但是他是混久了的老油子了,知道现在不是慌张的时候,因此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下来,将食盒捡了起来,对罗四说:“这个事情我知道,我现在就回监狱,看看有什么办法搭救李公子没有。你现在赶紧回县衙,省得他们疑心。” 罗四答应一声,低头就往回跑,跑出去三四步以后,回过头来,朝着杨振小声说:“杨大人,一定要救出李公子啊。”杨振点了点头,也顾不得上多说,朝着监狱的方向便跑了回去。 李信听完杨振带回来的消息以后,不由喟然长叹了一声,良久没有言语,杨振非常着急,不停的说:“公子,要不我去给红娘子送信,让他们马上攻打杞县。” 李信摇了摇头:“罢了,不想我李信竟然会死在这帮腌H人手中。”说完一把将杨振手中的食盒接了过来,将里面的几盘菜端了出来,小心的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据案大嚼,仿佛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吃了几口,李信朝着杨振说:“有酒没有,给我弄点酒。” 杨振下意识的说:“有,有,我这就给李公子你弄去。”说完,眼中就有泪水流出。 李信摆了摆手,轻松的说:“人生自古谁无死,你哭什么,快去给我弄酒。” 杨振答应一声,跑出去给李信弄来了一壶他能弄到的最好的酒,看到李信自斟自饮,杨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大声哭着就跑了出去。受了外面的冷风一吹,杨振脑袋清醒了起来,他心说:“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得赶紧想办法。李二公子说这两天就回,我得再去看看。” 杨振刚到李府,远远的便瞧见李侔和几个陌生人正往李府院内走,不由大喊了一声:“二公子,等一等。” 李侔看到是杨振,不由停下了脚步,心中蓦然的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等到杨振将雷文博要杀李信的消息告诉他以后,李侔腿一软,差一点跌倒,还是后面的一个精壮汉子扶了他一把,才没有跌倒。李侔似乎是不相信的问道:“消息可是确实?” 杨振狠狠的点点头,带着哭音说:“二公子,你快想办法吧,时间不多了。” 李侔不由看了一眼扶自己的那个汉子,那个汉子朝着四周望了一眼,然后低声说:“我们先回府上,再做道理。”现在李侔已经失去了分寸,不知道干什么好,听到那个汉子这么一说,连忙答应。回到大堂上,李府上下闻讯都赶了过来,一个个用期盼的眼神望着李侔。 李侔知道现在不能将实际情况告诉家人,因此他挥了挥手,将所有的人都打发掉,只留下唐夫人一个人。然后急急的朝着那个汉子说:“孙兄,我们怎么办?” 那个汉子正是红娘子派进来的心腹孙广斌,孙广斌沉吟了一下,坚定的说:“看来只好通知圣姑提前攻城了。” “现在城门紧闭,我们如何传的出去消息?” “我们进来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只要我们在高处点三个火头,那么就代表着李公子有难,那时候圣姑会带着兵马竭力攻城的。” “那我们赶紧点火去吧。” “不急,我们兵士只有一千多人,要攻打杞县,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一旦我们的人攻打县城,我怕雷文博那个老儿会提前下手。” “那……那怎么办?”平时李侔是个足智多谋的一个人,现在正所谓关心则乱,脑中一片空白,根本就想不出什么办法。 “李公子在县中素有善名,尤其是那些饥民,我们得利用好这个力量,鼓动他们攻打县衙,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攻破县城就容易了。” 李侔刚才是慌乱了,听到孙广斌这么一说,也觉得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孙兄,你去点火,我带着人去鼓动那些饥民。” “二公子,得多派些人手赶往监狱,保护李公子。” “好,先让李和带着人过去,我的事情一完,也过去。” “好,我们这里还有十几个人,让他们和李和一起去。我去点火了,你们一切小心。”李侔等人分头行动,准备搭救李信。 城外的红娘子已经答应董飚不去攻打县城,董飚坚持红娘子退去,但是红娘子一直放心不下,不愿远离,而且派出兵士盯着杞县。待到派出去的兵士带回来城中起了三处大火,让红娘子一惊,这个是她和孙广斌早就定好的信号,一堆火代表一切平安,两堆火代表着事情有所缓和,不必急着攻打县城,而三堆火则代表着李信危在旦夕,马上攻城。 红娘子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传令拔营攻打县城。董飚听说红娘子准备攻打县城的消息后,连忙跑过来阻止。 等到董飚赶到营门,整个大军已经整装待发,红娘子一身戎装,显得英姿飒爽。董飚连忙挡在了红娘子的马头:“圣姑,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救李公子的事情由我们大人来办,你们怎么不遵守诺言呢?” 红娘子眼圈一红,沉重的说:“不是我们不遵守诺言,而是城中传来消息,李公子危在旦夕,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 听到红娘子这么一说,董飚的心也是一沉,虽然据信鸽传回来的消息说田大人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觉,一直赶路,但是最快也还得几个时辰才能到杞县,现在一旦红娘子攻城,那么以前的事情就功亏一篑了。因此董飚说:“圣姑,能不能再等等,我们大人马上就到。” 红娘子望了望杞县城中的三处大火,摇了摇头:“我是信得过田大人的,但是田大人现在还没有赶到,而李公子危在旦夕,我们不能再等了。我怕田大人赶到了,李公子的命也没有了。” 董飚不由跺了跺脚,他也知道,一旦李信危险,那么红娘子势必会攻打县城的。只是一旦攻打县城,救得出救不出李信还是个问号呢。他不由问道:“圣姑是如何知道李公子危在旦夕的。” 红娘子指了指城中的大火:“这个是我和孙广斌约定的信号,只要李公子有性命之忧,便点火三堆,我们马上攻城,如果李公子没有危险,我相信孙广斌是不会点火的。”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董飚再也没有办法阻止红娘子,只好轻叹一声,将去路让开。红娘子带着一千多白莲教教徒朝着杞县的方向快速赶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逼上梁山 杨振听到李侔准备攻打县城救出李信,不由大为兴奋,他连忙朝着李侔说:“二公子,我现在就回县衙监狱,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公子,另外以免雷大人那么下毒手,你们可要快一点,如果雷大人的命令一下,恐怕我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李侔点了点头:“多谢杨大人了,这份恩情等日后一定报答。” “二公子,你这么说就外道了,平日里大公子还有李府上下对小人都非常好,这次这么做就是为了报答李府的大恩,不多说了,我现在就回去。” 杨振几乎是小跑着赶回了县衙,到了监狱后,看到雷文博等人还没有动手,不由松了一口气,跑到李信的监房,将李侔等人的决定告诉了李信。李信闻讯以后,不但没有高兴的意思,反而长吁短叹起来。杨振本来以为李信会高兴,没有想到李信竟然是这个态度,不由小心翼翼的问道:“李公子,为什么要叹气?” “天下事不如意十之八九。想我李信出粮出钱,赈济饥民,为的还不是我们大明的江山吗。不想别人竟然欲置我于死地而后快,可叹,可怜,可惜。” 听到李信这么一说,杨振也叹了一口气:“李公子世受国恩,门第炳耀,又中了举人,本来鹏程万里,不想竟然遭此劫难,这……这真如演义小说中的那样,逼上梁山。” 李信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在斗室中转了几转,慨然说:“信弱冠中举,本来有着一腔热血,想着报国卫民,不想遭此横祸,上贻祖宗之羞,下负亲友之望,已经很是汗颜。如果红娘子攻破县城,救出李信,李信如何处事?恐怕为流寇矣,恐见羞于士林,永为清流之耻,更何况死后何颜见祖宗于地下。” “公子,所谓官逼民反,你不要想那么多。” “你快回去告诉二公子,让他赶紧放弃救我的打算,李信宁愿一死,也不愿玷污祖宗之名。” “公子!” “我意已决,你快去吧。” 杨振非常激动,连腮下的胡须都一翘一翘:“公子,你千万不能那样想,难道你死了,就能逃脱勾结匪贼,攻破县城的罪名吗?他们想着趁乱动手,到时候你一死,他们给你安个成乱越狱,当场诛杀,你还逃脱不了反贼的罪名。不如留个有用之身,将来用事实来洗脱自己的清白。” “哎,抵抗后又能怎么,这攻破县城的罪名是逃脱不了,这个红娘子真的是冒失。” “公子,事已至此,懊丧是没有用的了,想着怎么出去是大事。”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了李信。李信接过来一捏,里面硬邦邦的,从纸包的形状来看估计是一柄匕首。杨振接着说:“二公子估计一会便到,如果雷文博派来的人先来,我带着两个平时过命交情的弟兄保护公子。” “这个你拿回去,我早就将生死抛在脑后了,只要二公子不出事,他一定会为我洗脱冤屈的。” “公子,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对雷文博那伙人存在幻想呢。他们杀完你,一定会罗织罪名将李府一网打尽,二公子怎么能逃脱得了呢,一旦二公子被抓到牢中,那时候雷文博他们说黑就是黑,说白就是白,到时候公子的冤情就难以得雪了。” 听到杨振这么一说,李信心中忽的一下子明白过来,自己还是太小看这帮人了,他们既然能给自己捏造罪名,如何不能给李府捏造罪名呢,一旦自己束手,他们完全可以按照杨振所说的那样,将李府一网打尽,到了那时候,就没有人能够给自己洗脱罪名,这勾结造反的罪名永世会跟着自己,恐怕自己死后,连个墓碑都不会有一块,也许扔在了那个乱葬岗,成了孤狼野鸦果腹之食。 杨振看到李信沉吟,知道他动了心思,忙又劝说:“公子,你想想现在红娘子攻城已经箭在弦上,不能不发,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此而丧命,如果公子死了,那么来救你的人不是白白的牺牲了吗。”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响亮的锣声,还有一个嘶哑的声音在高声喊叫:“白莲教匪已经到了城下,各家男丁,赶紧上城。街上不得走动,闲人退避,严防奸细。有胆敢纵火抢劫,趁火打劫者,格杀勿论!有私留生人,按照通匪罪论。”这个声音一遍一遍的传来,敲击在李信的心头,看来自己命该如此,罢了,杀了仇家,反出杞县。李信心中的主意一定,反倒从容起来,他对杨振说:“你赶紧离开这里,一会如果雷文博派人来杀我,你也不要露面,我一个人应付的来。你还要在杞县混日子,不要参合进来。” “公子,杨振愿意随公子反出杞县。” “杨振,你的心意我已经知道了,可是你家中有个老母亲,双眼瞎了,没有你的照顾,怎么活下去,你快去吧。我自小就练有武艺,一般人进不得身的。” 杨振哭着说:“公子,你可要小心啊。” “没事,有了这个我还怕什么。”说完就扬了扬手中的纸包。 杨振也担心他的母亲,因此踌躇了一下说:“公子,我去了,你千万要小心,红娘子一攻城,估计他们就要动手了。” 李信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杨振快走。杨振三步两回头,看到李信坐回床头闭目养神,这才快步而去。听到杨振的脚步远去,李信睁开眼,开始打量监狱。这个单间只有一处入口,仅仅够一个人出入,一会一旦雷文博他们派人来杀自己,自己用匕首首先击杀第一个人,夺个长兵刃,然后守住门口,等待援兵。突然他心中一沉,自己手上还带着手铐,非常沉重,脚下还有脚铐,行动不便,这样一来,想守住门口的几率就大大降低。他朝着四周看了一眼,看看有什么家伙能够砸开手铐。突然他眼中一亮,刚才杨振走的时候,将一串钥匙放在了桌子上,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使之,不过现在对李信来说可是帮了大忙。他连忙取过钥匙,一个个试了起来,试到第三把的时候,手铐咔的一声开了,李信不由大喜。然后又一个个试着开脚铐,不过这些钥匙中没有一个能够打开脚镣。不过少了手铐,李信自信能够施展武艺自保,虽然戴着脚镣,但是他相信十几个衙役还能对付,更何况监狱的门口那么窄,易守难攻。想到一会势必有一场凶猛厮杀,李信没有任何恐惧,心中反而充满了慷慨激昂的情绪。 过了大约有三四柱香的功夫,监狱外面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方向是朝着自己的单间而来,李信一跃而起,来到门口,靠到了墙壁上,将匕首缓缓的拔了出来。而外面的脚步声到了离自己单间不远的地方开始轻了下来,恐怕是正在缓缓接近。 李信的这个单间监狱的牢门是一个铁门,只有一个一寸见方的t望口,外面的人似乎从t望口没有看到李信,传来一阵阵窃窃私语,然后就是用钥匙开锁的声音。为了迷惑李信,外面的人高声说:“贼人攻城,查牢了。” 哗啦一声,大门被拉开,一个身影首先窜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把大刀,一进来就来了个八方风雨,护住身体。只是李信已经准备多时,匕首准确的在他喉咙上划过,一股鲜血直喷到对面的墙上,然后李信一把将他手中的刀夺了过来,砍向第二个准备进牢的衙役。 那第二个衙役根本就没有料到李信会杀人,因此被李信一刀刺在了胸口,眼见是活不成了。不过他大喝了一声:“李信杀人了,快……”还没有说完,就到了下去。李信脚镣在身,不能用腿,也顾不得上鲜血,用肩膀将第二个衙役的尸体撞了出去,然后一个人拿着大刀守卫在门口。 来的足有十三四个衙役,其中还有吴十一那个恶霸的几个手下,一下子就将牢门包围住,只是受困于监狱的门口只能容一人出进,虽然人多,但是只有两三个人能和李信交手。李信虽是文举人,但是河南的武风甚盛,因此小时候李信也练过些功夫,现在正好有了用处。现在李信可谓一人当关,万夫莫开,虽然二十多人猛烈攻击,但是仍没有办法冲破李信的防御。外面隐约的传来炮声,看来红娘子开始攻打县城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城破 田羽接到了董飚的消息后,不敢耽搁,不分昼夜的赶路,而“暗”字营准备得非常充分,每二百里换一匹马,让田羽他们的速度一直保持很快,但是当田羽来到杞县十五里铺的时候,迎接他的是满脸懊丧的董飚和当天扮作伙计的段戈。 一看到董飚两人,田羽马上意识到李信的事情出了大的变化,而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声还有喊杀声,更加坐实了田羽的想法。田羽还没有下马,董飚就迎了上来,施礼说:“属下董飚见过大人。” 田羽虚抬了一下手,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人,杞县方才传来消息,那些人想趁乱动手杀了李公子,因此红娘子不顾一切的出兵攻打县城,属下没有阻止得了红娘子,请大人治罪。” “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你不必自责。他们要杀李公子的消息可确切?” “属下经过分析,认为这件事情应该是属实。红娘子混进城中的人给红娘子发信号,说李信命在旦夕。而我们的人在下午也传回来了消息,吴十一和刘义和今天接触频繁,只是不能具体探出他们商议什么,不过根据红娘子人的消息,看来吴十一和刘义和是商量杀李公子一事。” 田羽点了点头,望着远方说:“红娘子他们攻打县城多久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好,希望还能够赶得及。”说完带着人就朝着杞县的方向而去。 田羽还不知道杞县现在已经乱成一团,李侔带着人四处联络饥民,这些人都受过李信或者李府的恩惠,一听说知县不分皂白要杀李信,群情汹涌,在几个胆大的人带领下,开始冲击县衙。雷文博早就有所防备,县衙中足足布置了一百多名心腹衙役,但是面对汹涌而来的饥民,这些力量未免有些单薄,不一时,县衙就开始告急。更让雷文博焦急的是城墙上不少兵士还有许多协守的丁状鼓噪闹事。 李府包括李信在杞县那就是大善人的代名词,不少人都是受过李府的恩惠,甚至李府对很多人有救命之恩,现在李信受了不白之冤,红娘子大义,前来相救,不少人根本就不愿意和红娘子的人作战,不少人出工不出力,胆大一点的甚至鼓噪闹事,让杞县的城门领雷福焦头烂额,不时的派人回县衙搬兵,可是雷文博自保不暇,哪里顾得上他。 眼看着县衙和县城两不保,雷文博终于急了,县衙一旦被攻破,自己就完全有可能被这些失去理智的饥民活活打死,因此他换上仆人的衣服,在心腹的保护下跳墙逃走,连家里的夫人孩子都顾不得上了。雷文博跳出县衙,不小心摔了一跤,虽然双腿疼痛欲折,但是他的头脑反而清楚了。他想起了李信,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自己要杀李信是个多么愚蠢的决定。同时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只抓李信,而没有抓李侔。现在可倒好,李侔真的勾回来了红娘子,把自己逼到了绝路。当时如果自己将李信和李侔两兄弟一起下狱,那么现在哪里会有这样的情势,恐怕现在李信和李侔两兄弟任他蹂躏。 自己虽然逃出了县衙,但是这条命还不是他自己的,红娘子来之前已经扬言只杀他,不杀百姓,因此一旦红娘子打破县城,到时候他自己这条命还是保不住,因此他急着去监狱去寻李信,希望李信能够劝退红娘子的大兵。刚才他已经派出衙役和吴十一的手下去取李信的姓名,现在反倒在心中祈祷李信还没有被杀。 雷文博低着头,在十几个人的护卫下,急匆匆的朝着监狱的方向而去。现在街道上满是闹事的饥民,虽然雷文博已经派出很多衙役维持秩序,但是在如潮的饥民面前,面对愤怒的吼声,这帮衙役哪里还有胆维持秩序,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饥民刚开始还能控制住情绪,一心救出李信,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加上一些人的鼓动,饥民的目标不再是县衙,而是许多为富不仁的富户,当然有些平时非常和善的富户也未能免于遭难,城中到处都是打砸抢的人们。 城中已经有不少宅子失火,火光照亮了大半个县城,不少守城的兵士也溃逃回来,加入了打砸抢的队伍当中。雷文博叹了一口气,将拯救杞县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李信的妥协上面来。当雷文博赶到李信的监房的时候,那些衙役仍然没有冲进去,反而又死了两个,伤了三四个,他们正在商议用火攻,雷文博到了。虽然杀李信的命令是雷文博下的,但是前提是建立在县城不被攻破的基础上,现在县城几乎没有保全的可能了,雷文博的想法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如果打破县城,那么吴十一和刘义和承诺的十万两银子就算是打了水漂,雷文博可不想鸡飞蛋打。 雷文博故意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大声怒斥:“你们是谁派来的,没有上命,怎么围攻监狱,来人,给我拿下。”雷文博派出的衙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事情,束手就擒,反正自己是大人派来的,现在估计是做个样子,雷文博不可能把他们怎么样。但是吴十一那些人就不同了,吴十一就怕雷文博最后改变想法,因此安顿那些与衙役一起来杀李信的人,不论发生什么情况,一定要杀了李信。因此这几个人根本不想听令,兀自还在进攻县衙。 他们的作为让雷文博勃然大怒:“来人,把这帮闹事的人给我拿下。” 这些人虽然是亡命之徒,但是一是雷文博积威很久,不由气弱,再加上衙役的数量远远超过他们,抵抗了一会,便都乖乖就缚。雷文博朝着监房中的李信大声说:“李公子,这都是下官疏忽,十分抱歉。” 李信没有说话,而是冷眼旁观,他知道雷文博再演习,想着看着他下一步怎么做。同时,一直戒备着,恐怕雷文博借着和自己说话的因头,派人偷袭,攻破监狱的牢门。雷文博看到李信不但没有答话,而且全身戒备,不由尴尬的笑了一下,无奈的说:“让李公子身陷囹圄,实非我的本意,只是吴十一等人言之凿凿,我不得不为之而已。但是李公子你要知道,在上宪那里,我一直为公子开脱。现在红娘子攻城,情势危急,还请公子相助。” 李信冷哼了一声,带着一丝不屑的说:“李信不过一升斗小民,如何相助老父台大人。” “这件事情只要李公子同意,我想万事还是可以商量的。” “信往日为座上客,今日为阶下囚,前途未卜,岂敢想平日一样,妄言国事。” 雷文博知道李信对自己的成见已深,再加上情势危急,也顾不得上李信对自己言语上的冷嘲热讽,急着说:“现在白莲教匪攻城甚急,声言要救公子出狱。不说她攻不破县城,李公子要坐罪勾结反贼,即便她红娘子攻破县城,救出公子,到那时朝廷可能容得公子?恐怕公子前头出狱,后面杀身灭族之罪接踵而至。红娘子不过一乱国的跳梁小丑,死不足惜,但是公子名门望族,世受国恩,难道就自甘下流?不知道公子可曾想过?” 雷文博的话不但没有使李信害怕,反而使他仰天长笑,然后用一种不屑的眼神看着雷文博奸诈的面孔,一字一顿的说:“信自问问心无愧足矣,至于红娘子攻城我实在是一点不知,纵然李信害怕连累,害怕灭门之祸,然而身在囹圄,有什么办法可想。” “红娘子声言救你出狱,只要你现在修书一封劝他退兵就是对杞县百姓一大善举,现在城中的形势已经失控,恐怕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信虽然同样心急如焚,但是这个书信是万难从命。” “为什么,公子在心中晓之以大义,痛陈以厉害,本县看她红娘子一定会听从公子的建议,不然明日陈副将的大军一到,玉石俱焚矣。” “我和红娘子素昧平生,我写信过去,她岂能见信而退。再说信只不过开仓赈灾,就横遭惨祸,如果一旦信写了这封信,岂不坐实勾贼闹事的罪名。” “你放心,这件事情有我给你担着,一定不会让你吃亏。” “对不起,信不会写一字与红娘子。” “难道你不想拯救整个杞县的百姓?” “犯人现在自身难保,何谈拯救整个杞县的百姓。” 雷文博还想说什么,但是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声巨响,然后就听见不少人再大声呼喝:“城破了,城破了,贼人进城了,贼人进城了。”这一下让雷文博吓得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口中喃喃的说:“完了,完了。” 过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街上响起了凌乱的马蹄声,还有不少人高声齐喝:“杞县的百姓听了,我们是红娘子的人马,这次攻打县城是为了救李公子,杀官杀兵不杀百姓。”呼喝声由南往北而去,一会又有一队骑兵呼喝着刚才的内容,从东往西而去,看来红娘子已经控制了整个县城。雷文博看到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在衙役的护卫在狼狈逃窜。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失之交臂 雷文博刚刚逃掉,李信就听到前院传来喊杀声,首先是李侔带着人冲了进来,看到李信没事,李侔终于松了口气:“大哥,你没事就好,我还担心雷文博趁机下手呢。” 李信轻笑了一声:“他倒是下手了,只是他的人现在都在那呢。”说完指了指旁边的几具尸体。 李侔给李信介绍了一下身边的人:“大哥,这个是红娘子手下孙广斌。” 李信朝着孙广斌拱了一下手:“幸会。” 孙广斌连忙还礼:“久仰公子大名,今日一见,快慰平生。” 李信朝着他们后面瞧了瞧,不过二三十人的样子,不由奇怪的问道:“杞县城高兵多,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攻破了县城。” 李侔笑着说:“城中的饥民,还有不少乡亲,听说雷文博那个狗贼想杀大哥,纷纷响应,守城的兵士也哗变了,因此里应外合,一下子就攻破了县城。” 李信望着兴奋异常的李侔,叹了一口气,用带有责备的语气说:“你可知道你的行为给咱们家带来了滔天大祸。你怎么能和红娘子一同破城。” “哥,兄弟我也是没有办法啊,省城的那些狗官们收了吴刘两家的好处,左右踢皮球,我在省城花光了银子也没有能得到一个准信,后来遇到了红娘子,想着只有打破县城这一途能够救出大哥了。” 李信还想说什么,李侔却抢着说:“快找家伙,把大爷的脚镣砸开。” 这时候,红娘子一身戎装,手握宝剑,带着一伙人冲了进来。看到李信没有一点损伤,红娘子才将心放在了肚子里。红娘子过去给李信见礼:“李公子,奴家这里有礼了。” 虽然逃脱一死,又和兄弟重见,李信的心里也是非常高兴,但是一见到红娘子,世家公子的本能让他不由想起了以后的路,因此他的态度非常冷淡,只是朝着红娘子微微抱了抱拳。 红娘子看到李信的态度,心中不由黯然,看来自己先前的担心并不是没有理由,不过这次自己救了他,也算报答以前对自己的恩情吧,这次见面反倒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 李信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对不住千里赶来搭救自己的红娘子,不由自失的朝着红娘子笑了一下说:“多谢相救,这份恩情容后相报。不过希望你能听我一言,不要杀官,不要伤害百姓。最后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红娘子朝着后面一挥手,她的后面的人将几十颗人头齐齐扔在了李信的前面:“这是陷害大爷的仇人,我已经派人将他们全部手刃。”李信一晃之间,看到雷文博和吴十一的头颅皆在里面,不由跺了跺脚,丧气的说:“这如何是好。” “大哥,我们反了他娘的。”李侔虽然自小也和李信一样,遍读圣贤书,但是他不像李信那样因循守旧,而是思想非常激进,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愤青一个。因此才会找了红娘子攻破县城,要是兄弟两个换一下位,李侔进了监狱,而李信在外面营救,他只会一心求得上宪开恩,而不会有勾结红娘子攻破县城这一幕了。 “反,德齐,咱们李家世受国恩,怎么去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大哥,我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只是现在这个世道,好人活不下去的,就像你,堂堂一个世家公子,也被冤枉得差点丢了性命,不反还有我们的活路吗。”李侔说完,周围的人都齐声的喝道:“反了,反了。反他个清平世界出来。” 看到周围的百姓一片声的劝他造反,李信知道他们是好心,只是一时间他决定不下,心神交战,额上的青筋都显露出来,现在李侔找来红娘子攻破县城,又杀了知县,使他骑虎难下。他家祖上不少人都做过官,就是连他的母亲都是受过朝廷的诰封,他又是举人,自小就接受儒家教育。几千年顽固统治着士大夫思想的忠孝二字,直到此刻,还在继续像无形的枷和绳索一样套在他身上。 “大哥,不能再犹豫了。你看看,咱们家族凡是能来的人都来了,现在又杀了官,不反可是灭族的大罪啊。大哥。” 李信闻言朝着李侔的身后望了望,果然里面有不少李府的人,还有李府的宗亲,几乎来了一多半,一个他的侄儿辈的人手中还擎了一杆大旗,上面书着一个斗大的李字,他不由长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不是将咱们李家往绝路上逼吗。” 李家的那些人有叫李信大哥的,有叫他大伯的,都是一口同声的劝他扯旗造反,可是李信仍然下不了这个决心。这时候,外面一阵混乱,涌进来一队人,当先的正是李信的一个远房的兄弟李伟,这帮人押着一个身着官服的官员而来。 李信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城门领雷福,雷福身上的官服已经扯得不成样子,还有几处被火烧了口子,前胸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有一块足有巴掌大的血迹,官帽也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头发披散着如同疯子一般。雷福一看见李信,不由大声道:“李信,你果然勾结贼人造反,你抓了我没有用,我已经派出人给陈副将送信,陈副将明日便至,倒是便是你们这些人的死期,识相的话现在赶紧放了我。” 李伟一个响亮的耳光打了过去:“不用等那个陈副将来,现在我刮了你这个狗日的。” 李信听到雷福的话,带着无可奈何的口气说:“唉,你们大家硬要把我逼上梁山了。”李信这个话一说出口,大家不由欢声雷动,李伟大声说:“痛快,现在还留你这个狗官何用。”话落一刀横过雷福的颈部,雷福痛得一哼,便倒地而亡。 李信望了红娘子一眼,问道:“陈副将不日将至,你想过下一步怎么办没有?” 红娘子用手将被风催乱的秀发,盯着李信说:“刚才我已经吩咐下去,开仓放粮。留在一半当做军粮,又收集了一些骡马,可以在官军到来之前,从容退去。” 李信对红娘子的安排还算满意,点头说:“好,就按照你的安排,行动越快越好,一旦陈永福到了我们就难以脱身了。” “恩,现在我们就收拢兵士,准备退兵。” “好,走,我们一起。” 而赶来搭救李信的田羽这个时候才赶到杞县南门,杞县早已经被红娘子攻破,只留下四处冒火的城墙和破烂的城门,还有就是四处横七竖八的尸体。田羽纵马就要往里面闯,被李笑天一下子拦住了,李笑天大声说:“大人,敌情不明,我看等在这里,我们进去看看。” “无事,我对红娘子有救命之恩,我就不信她会对我不利。” “大人,红娘子只不过一个流寇,她可能卖您的面子,恐怕他们底下的人就没有他那么好说话了,我们还是小心为是的好,再说这帮流寇杀红了眼睛,可是六亲不认。” 就在这时,城中跑出来一个受伤的百姓,董飚眼尖,对田羽说:“大人,是咱们的人。” 那个装成受伤百姓的“暗”字营兵士不认识田羽,他跑到董飚面前,施礼说:“大人,红娘子已经控制了整个县城,县衙和监狱都已经被攻下,李信被救出来了。” 董飚朝着田羽方向一指说:“这位是咱们总兵田大人,你把里面的情况详细的说说。” 那个“暗”字营兵士忙跑过去给田羽施礼:“小人龙五见过大人。” 听到那个“暗”字营兵士的自我介绍,田羽不由一愣,下意识的说:“你叫龙五?” “是的,大人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田羽不由一笑,忙说:“没有,没有,只是你的名字让我想起一个人来,你继续说。” “大人,红娘子的兵士纪律很好,没有骚扰百姓。进城之后,只杀了杞县知县还有陷害李公子的吴十一和刘义和等人,现在正在收拢士兵,看来是准备退走。” “哦,红娘子准备退走?” 这时,董飚接住说:“大人,红娘子攻打杞县的消息早就传到了省城,我估计红娘子是怕陈永福的兵。” “哦,既然红娘子的兵纪律很好,我们还有什么担心的,走,进城。”田羽带来的那些亲卫为了稳妥,早就换上了明军的制式甲胄,在龙五的带领下,朝着红娘子兵士集结的地方赶去。 田羽这二百多甲胄鲜明的兵士的到来,使城中一阵恐慌,不少人大喝着:“明军来了,明军来了。”然后四处逃散。 红娘子听到消息后,不知道是田羽的兵士,还以为陈永福的兵来了,不由一脸的凝重,朝着李信说:“李公子,你带着人先走。我去截击这伙明军。” “咱们一起去吧,这次你是为了救我而来,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犯险。” 李信的话让红娘子的心里一暖,也没有拒绝李信,两个人带着四五百红娘子的手下,还有四五百跟随造反的百姓,朝着田羽他们来的方向而去。 李信不认得田羽,但是他看到动作整齐的明军之后,心中一沉。田羽的亲卫营所穿的甲胄之精不让御林军,再加上训练有素,整个队伍的动作整齐划一,一股肃杀的气氛油然而生。李信虽然带着一千人左右,但是面对田羽的二百多人,心中却没有任何能够战胜这些明军的信心。 田羽认得红娘子,又看到红娘子身边的李信,从气质上田羽马上就推断出这个人就是李信。田羽朝着红娘子说:“红娘子,本官还是来迟一步,你怎么不等我。” 红娘子一脸的歉然:“田大人,事出紧急,奴家也没有办法。”然后红娘子就将田羽的身份和来意和李信说了。李信曾经接到过田羽的书信,请他出山,只是他不知道这个田羽是何许人也,再加上家中的琐事缠身,就写书回绝了田羽。不想田羽竟然如此看重自己,听到自己受难,竟然带着兵亲自来营救自己,因此他跳下马,朝着田羽施礼:“多谢田大人千里来救李信,信感激不尽,只是现在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箭,白费大人一片苦心。” 田羽颓然一叹:“可惜来迟了一步,大错铸成。李公子,虽然你们攻破县城,但是还有转圜的余地,你听我一言,先躲避一段时间,给我半年时间,我会尽量洗脱公子罪名。” 李信听到田羽想办法给自己洗脱罪名,心上不由一喜,说“那么就拜托大人了。” “好,你我击掌为誓,以半年为限,半年中如果不能洗脱公子罪名,公子自便,如果半年内能够洗脱公子罪名,希望公子能够屈尊加入山东镇,为中兴大明尽一份力量。” “好。”两支手掌在半空中连击三下。 第三卷到此结束,请大家继续关注第四卷四海扬威。 第一百一十六章 海军希望 强推了,我不知道啊。周六日去外地了。今天刚看到,今天爆发一万六千字。谢谢大家支持。 虽然田羽这次没有能够收服李信,但是红娘子和李信都是非常感激田羽,为以后收服李信带来了一定的基础,田羽带着失望当然还有一丝丝希望回到了济南。田羽这一趟足足花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守卫德州、济宁的部队早已经开拔,而莱州的张发仁也传来了好消息,海军士兵已经招募满编,同时张颜麟的造船厂已经上了轨道。而且张颜麟得到了家族的大力支持,特意捐给了山东镇四五艘海船,其中两艘更是远洋船。张发仁有了船,训练起来更是得心应手,海军的雏形已经形成。得到了这个消息后,田羽再也坐不住了,安顿好济南的一切,田羽带着李笑天,还有刘宇等人快马加鞭赶往莱州。 一路无话,数日后,田羽一行赶到了莱州,张发仁和张颜麟等人在莱州城外十里亭迎接。虽然田羽让张颜麟总督海军,但是那只是田羽的任命,海军仍是以张发仁为主,张发仁带着莱州“伏波”营的大小将官列队迎接。不过田羽已经上书崇祯,请建海军,又详细的将张颜麟的出身说了一下,为张颜麟请官,只是现在任命还没有下来。 田羽说了一些激励的话语,带着“伏波”营众将赶回莱州,到了莱州田羽没有拜访登州知府等一众官员,甚至连一口茶水都没有喝,而是第一时间赶往了“伏波”营水寨,观看“伏波”营操演。“伏波”营现在船只已经发展到了二十三条,不过多数都是小船,不能远航,只能近海作战。不过就是这点船,操演也是有声有色,田羽大为高兴,特意赏银万两,以资鼓励。海军上下听到这个消息不由一阵沸腾,更加坚定了刻苦训练的决心。 看完了“伏波”营的操演,田羽又急忙赶往张颜麟的造船厂。造船厂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色,一艘艘大船正在加紧赶造着,有两三艘已经快要下水,还有三四艘已经铺了龙骨,正在建造中。张颜麟这次可谓下了血本,不仅无条件的支援造船厂所用木料,而且又从家族的造船厂调来了不少造船方面的行家,其中有不少的张氏族人,因此造船厂虽然初建,但是技术水准却可以说在大明属于中上的水准。 除了已经造好的六座船坞,还有十座船坞正在加紧建设中,张颜麟知道田羽对海军极其重视,因此为了加快速度,工地施行三班倒,二十四小时开工。田羽看到这片景象,非常兴奋,大大赞扬了张颜麟。张颜麟却是一脸的难色,田羽看到张颜麟的样子,不由奇怪的说:“颜麟,水师的事情已经超过了我的想象,你怎么还一脸的不高兴呢。” “大人,你可不知道,建立水师是最费钱的,虽然才不到一个月,但是现在你先期拨付的十五万两银子所剩无几了,没有强大的财力支持,我看用不了多久,造船厂就得停工。” “你觉得还需要多少银两?” “那得看大人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水师,如果只是近海防御,那么我看再有二十万两就差不多了。” “不,我要的是能够称霸海上的水师,无敌的水师。” 张颜麟先是看了田羽一眼,似乎对田羽有这么大的野心感到诧异,但是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着头计算着什么,田羽也没有打扰他,而是观看起远方的工地,过了良久,张颜麟才抬起头说:“要是按照大人的想法来建这个水师,我看还得需要这么多。”说完扬起来一个手掌。 “五十万两?恩,我想想办法,应该……” “大人,不是五十万两,而是五百万两。” “五……五百万两!”田羽虽然心中也有所准备,但是还是被张颜麟的话惊住了,沉吟了一下,咬了咬牙:“就是五百万两,也建。只要能够成为世界上的一流水师,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它建起来。” “大人,五百万两还是前期投入,后期的维护费用更多,如果没有稳定的资金来源,恐怕这个海军即便建起来,最后也得成了一堆摆设。” 田羽在原地转了几圈,虽然打败岳托,得到了一百多万两银子,还有不少珠宝等值钱的东西,但是一百多万两银子现在已经花费得差不多了。那些珠宝田羽曾经找人估算了一下,能够卖到二百万两左右,如果不建海军,这笔银子足够整个山东镇花个三五年不成问题,但是现在一建水师,财力反倒捉襟见肘。恩,看来得给杨军写一封信,让他将那些珠宝运到南方处理掉,最少保证水师近期的花费。至于以后的,想想办法应该能够解决,这个世界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那我就成为一个先行者吧。为后来人趟出条路出来。 “大人,我有一个办法,只是……” “无妨,说来听听。” “海贸,我想了很久,只有海贸这一条路可以走,只有海贸才能保证水师的建设。只是现在我朝是禁海的,我们离京城又这么近,恐怕这条路也不好走。” “恩,其实海贸是最赚钱的,我也想过。只是一直忙于其他事情,一直没有详细的思考这个问题,看来你已经有了想法,说来听听。” “我们不需要一下子建那么多船,只要我们建成七八艘远洋的商船,就可以了。开了海贸以后,七八艘远洋商船的收入,足可养活一直小型的船队。然后再扩大商船的规模,打造更多的海船,就像是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最后一定能够实现大人的梦想。” 田羽点了点头,他也知道,不可能一口就吃个胖子,因此他朝着张颜麟说:“那你觉得建设一个七八艘规模的商船队伍需要多少银子?” “现在海上并不安全,进行贸易的商船必须有武装保护。因此七八艘商船,大约需要四五艘保卫船。我们现在已经有两艘远洋船,还需要建十一二艘吧,才能形成规模,这么算下来,大约七八十万两银子差不多,再加上先期货物的投入,一百万应该够了。” “大约得多久能够建完下海贸易?” “大约一年吧。我们家有很多龙骨,足够打造一二十艘大船的,一旦用完这些木料,恐怕速度就会降下来。” “一年。”田羽琢磨了一下,以现在自己的财力,支持一年应该没有问题,一年后如果能够下海贸易,那么一切都会走上正常轨道,如果一旦一年不能够下海,那么自己的财力枯竭,不但水师会受到影响,就是陆军的建设也会受到影响。因此他抬起头,盯着张颜麟说:“你能保证一年下海贸易吗?” 张颜麟坚定的点点头,然后说:“再加上贸易的时间,一年半左右船队就能反哺咱们水师。这个是最快的速度了,而且现在还有一个事情就是我们这方面的人才太少啊。” “这个无妨,我们可以招贤吗,再说我们已经开过演武堂了,可以再开一个水师学堂,一年的时间,虽然短了点,但是只要我们下辛苦,可以培养出很多人才的。” “大人,还有一个问题我们不得不考虑。” “什么?” “现在大海上不但有各式各样的海盗,而且还有不少其他国家的船队,你像什么英吉利、荷兰、佛朗机等。海盗我们可以不考虑,因为他们多数都是采用的接弦战,我们的水师足可以应付。但是那些洋人船坚炮远,他们采用的是先用炮轰,等到把你打得差不多了,才接弦战,我们的炮太落后,一旦遇到他们我们会吃亏的,甚至可能全军覆没,因此我们不得不早做考虑。” 作为穿越者,田羽如何不知道这个情况,他想了一下说:“这件事情我看这么办,现在澳门那边有批佛朗机人,我们可以去那里购买一批最新的火炮,另外多招些人才进行仿制,另外可以研究更先进的大炮。” “购买也可以,不过我们需要的大炮可不是一尊两尊,可能要超过百门,现在一尊最先进的佛朗机海炮,大约是一万两银子左右啊,这又是一大笔银子。不说我们有银子,就是有银子,那帮洋人看到我们买这么多炮,他们不会卖给我们的。” “恩,我看这么的,先买上一些,装备两三艘,让士兵先训练,我们再想办法。” “大人,如果大炮到不了位,我们建造再多的船也没有用处。所以这个问题必须赶紧解决,不然我看还是把我们的建设速度降一降。” “不能降,我和你说个实话,现在咱们山东镇的资金只够支撑一年多的时间,如果一年后不能顺利下海贸易,我们就支撑不下去了。” “如果没有武装保护,一旦遇到海盗,我们就可能无力抵抗,到那时我们可能就血本无归了。” 田羽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说:“这样,你一心造船,大炮的事情我来解决。” 张颜麟看到田羽决心已下,不好说什么,只好说:“是,大人。” “对了,你们造船,地方上的人有没有阻止?” “莱州府的知府曾经派人来问过,被我们搪塞过去了,知府哪里张将军又花钱打点了一下,现在就不闻不问了,不过我总觉得那个知府有些阴险,不怀好意,我看大人得提放他。” “恩。我请建水师的奏疏已经递上去有些日子了,只要皇上同意,我们就不怕了,不过我们不得不防,这个事情我知道了,你就放心的造船吧。” 又和张颜麟聊了几句,田羽就赶回了莱州府“伏波”营衙门,然后让王跃鹏准备了手本,拜访当地的知府等一众官员。莱州知府刘文治知道田羽是皇上的红人,连杨嗣昌等人都没有扳倒他,虽然不知道田羽到底是哪路神仙,但是能让杨嗣昌等人吃塌,绝对不简单。因此放弃了架子,在酒桌上和田羽称兄道弟,拍着胸脯保证大力支持田羽。田羽当然也不能亏待了他,席后派人给刘文治送去一万两银子。 同张颜麟几日来的交流,田羽意识到建立水师的复杂性和艰苦性,因此他没有立即回济南,而是在莱州留了下来。现在最紧迫的事情就是解决水师大炮的问题,他派了刘宇前去南方买炮,顺便请些造炮的行家,还有各种懂得其他国家语言的人才。 另一方面田羽筹备建设一个军械厂,这个军械厂专门供应水师的大炮还有其他武器。只是原来各镇的武器像来都是工部监制,工部下面的作坊制造,还没有哪个军队有自己的军械厂。田羽考虑了一下,觉得即便是自己上疏请建,恐怕崇祯也不会轻易同意,那么只好暗中搞这个军械厂了。要是在暗中搞军械厂,那么就不能建在莱州,最后经过和几个将领的商议,将军械厂的厂址选在了莱州府府治下的黑山岛。这个岛足够大,而且除了几家渔民以外,几乎是一个荒岛,莱州府根本就没有将这个岛当回事,这个岛根本就处在一种无政府状态,正适合田羽建军械厂。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离莱州远,到时候造好的武器需要长途运输,增加了成本,不过有利就有弊,田羽也没有办法。 不久黑山岛的军械厂开工,为了保密,整个岛开始戒严,那些工人多数都是无家无业的游民还有一些难民,所有人不得离岛,一切吃喝等东西由张发仁的水师专门拨出的水师船只负责。每天还有数条快船四处巡逻,不让任何渔民靠近海岛。 而陆续招来的铁匠、制炮方面的工人分批上岛,上岛后同样限制自由,在岛上可以自由出入,但是想出岛,必须得张发仁派去的游击楚蓝同意,并且出岛后不得提岛上事情,最大限度的保证岛上的秘密。 第一百一十七章 第一次海战 经过一个多月的建设,再加上田羽不怕花钱,黑山岛起了大变化,高大的铁炉架起来,一排排厂房也建了起来,由莱州转运来的各种材料堆积如山,黑山岛进入了不眠时代,每天这里都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而张颜麟更是倾家所有帮助田羽,张氏家族先进的镗床等设备全部搬迁到了黑山岛,而刘宇也在南方传来消息,招募到了不少的这方面行家,又购买了大量的机械设备,一个月后就可赶回来。这样一来使黑山岛提前进入了机械时代。 唯一出现问题的就是买炮,虽然刘宇磨破了嘴皮子,但是佛朗机人铁了心,只卖给刘宇二十门最先进的佛朗机炮,而且价格更是要到了一万五千两一门。原来佛朗机人也怕一旦炮卖得多了,失去了先进武器的震慑,到时候明朝将他们赶出澳门。另外也怕大明强大起来,夺了他们海上霸主地位。 田羽等人已经料到这个问题,因此也就没有打算从佛朗机人那里购买更多的火炮,还是走仿制还有自主发展之路。田羽对前世的伟人的一句话特别的推崇,那就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因此几尊田羽费了很大力气掏弄来的佛朗机海炮被搬到了黑山岛,每天就有一大群工匠研究仿制事宜。 田羽虽然对古代枪的原理不是很清楚,但是他至少知道火枪的发展方向,因此聚集了一批高价格请来的技师研制新型的火枪。这个新型的火枪其实就是后来出现的火绳枪,田羽将自己对火绳枪的了解尽最大可能的说给了这帮技师,然后让他们研制。 另外一个就是火药的改良,当时的火药还是最原始的那种,火枪打过几次之后,就得清理枪膛中的渣子,非常不方便。田羽知道无烟火药的配方,只是没有造过,他又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告诉了负责火药生产的匠户,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研制。虽然田羽知道的不是很多,但是田羽为他们指明了方向,研制的速度大大加快,每天黑山岛都会传来好消息,不是火枪有了进展,就是火药有了进展。只是火炮的进展不是很大,虽然佛朗机炮也仿制了出来,但是效果不是很好,不但射程不能和正宗的佛朗机炮相比,体型也大了很多,还容易炸膛。 但是田羽根本就没有任何斥责的意思,反而又拨了一些银子,这个令研制火炮的匠户还有技师们感到无地自容。人家火枪、火药都有进展,自己火炮这块还是原地踏步,中国人性格中的韧性被激发出来,这些匠户、技师几乎是不眠不休,每天都在研究。仿制、失败,失败,再研究,再仿制。在大家齐心协力之下,虽然进展不大,但是还是有一定成果,至少火炮的射程有所增加,而是自重在一点点的降低,而且又研制出来开花弹,还有链弹等。 期间田羽回了一趟济南,处理了一些事务后,再次回到莱州,田羽已经把自己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水师和军械厂之上了。同时,崇祯帝看完田羽的奏疏后,同意了田羽建设水师的想法,只是崇祯可没有钱,只要能够自筹经费,这个水师你就去建去,因此除了三万人的陆军,水师没有得到崇祯一分钱,所有的钱都是田羽自行筹集。 不过崇祯也做了一把好人,同意了田羽所请,升任张颜麟为参将。这样张颜麟以参将的身份入主山东镇水师。张颜麟以一介布衣,一下子超迁成参将,可谓世所罕有,从这里也可见崇祯对田羽的信任。张颜麟的超迁,对张氏一族,也是一个很大的鼓励,他们更是死心塌地的追随田羽,对山东镇的支持达到了家族最大的限度。 刘宇带回来的二十门佛朗机炮立刻装备船队。二十门炮以七七六的门数配备了三条远洋的大船。田羽不但特别注重武器的发展,同时不忘人才是最大的因素。想清朝北洋海军曾经是亚洲第一,但是甲午一战,完败给日本。因此他一待大炮装备完备,就带着三条战船出海演习,虽然张发仁等有海战的经验,但是现在的海战与前些时候有些不同。以前的海战打的是接弦战,而现在全部凭借的是炮火,两船还没有接近,战争的胜负就已经绝对,因此田羽不但要求全部水师将领上船,而是带领了一大批幕僚,让这些幕僚在一边观察,以便能够最大限度的制定水师的操典,还有水师的战法。 经过近十多天的演习,三条船的水手掌握了海战的基本要领,协同能力也大大提高。而幕僚们水师操典的编撰也出了初稿。田羽非常满意,看到船上的食物和清水快用光了,一声令下,开始返航。在返航途中,在高空的领航员发现了情况,打出了信号。 田羽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带领着众将领来到甲板。有了陆军旗号的经验,田羽的水师也同样设置了旗语。船帆横木上的领航员发出了发现船队的信号,同时信号显示对方船队一共有三艘,并且好像是在开战。因为旗语有限,也就能得到这些信息。 田羽和众将领朝着领航员指着的方向望去,大海茫茫哪里有船的踪影。田羽心中一动,看来回去后,得研究研究望远镜,如果能够更早的发现对方,对于己方来说是很有利的,而且外国的船只不少已经装备了望远镜,只不过那时候叫做千里眼。 过了又有三炷香的功夫,大海上终于出现了船只,头前一只大船已经伤得不成样子,到处都是炮洞,帆布也歪歪斜斜的摇摇欲坠,船上的炮火也已经哑了,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地步。而后面的两艘船虽然比前面的大船要小上一些,但是炮火凶猛,对前面的大船穷追猛打。 刘宇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朝着田羽说道:“大人,从旗号上来看,前面那艘船是乎是荷兰的船,后边的船不是海盗,应该是佛朗机的船,不知道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田羽望着喷吐火舌的追船,朝着张发仁说:“张大人,你看咱们的船打得过打不过他们?” 张发仁早就注意上了后边那两条船,一听田羽问自己,忙说:“大人,没有问题。听炮火的声音,后边的船用的炮和我们一样,甚至比我们的炮还要差一些,再说他们的船比我们的小多了。我敢说,要是打起来,我自信可以做到无损击沉对方。” 田羽知道作为一个将领,不可能说灭自己威风的话,他怕张发仁的话有些托大,又用眼睛看了一眼张颜麟,在这里恐怕张颜麟海上的经验最多,而且也没有少和海盗和各国船只打交道,看到田羽看向自己,张颜麟笑着说:“大人,张大人说的没有错,对方的炮都是六磅以下的炮,我们这里还有六门九磅炮,剩下的都是六磅炮,武器上来说,我们占优。现在就看双方操船的技术和炮火的运用了。” 张发仁指着对方的船只说:“从现在看来对方两条船不过八门炮,我们有二十门,如果这样再打不赢,大人,我老张就只好回家种田了。” “好,咱先不管他们有什么恩怨,现在这片是咱们大明的海域,不能让他们肆无忌惮的打来打去,走,咱们看看去。” 张发仁一直憋着劲呢,这些日子“伏波”营上下一直期盼着能够遇到海盗,好让田羽看看他们“伏波”营的战力,让田羽知道他大把的银子没有白花。只是这十多天来,一直没有如愿,现在有了表现的机会,整个船上的兵士没有一个不兴奋的,大船开始掉头,迎着对方就驶了过去。 前面的那艘大船也看到了田羽的船队,田羽的船队挂着大明水师的旗帜,还有“伏波”营的营旗,按平常来说,这荷兰的船和大明的水师也是冤家,有时候碰上,也不免大战一场,现在他们被追得屁滚尿流,也顾不得上是哪的水师,命令水手朝着田羽他们打出了求救的信号。 后面的那两条船当然也看见了大明的水师,但是他们像来是海上的霸主,根本就没有把这几条大明水师的船放在眼里。在他们的印象里面,大明的水师就是船大些,至于炮火根本就不值一提,两船开战,因为明军的炮火射程很短,往往是大明的船被动挨打,根本就一点威胁都没有,因此那两艘船继续追击。 虽然胜券在握,但是田羽还是要显示一下天朝大国的风范,让旗手打出停船的信号,可是对方根本就不理睬,而是全速前进,炮火更是凶猛,看来是想着在与大明水师接触之前,击沉荷兰船。 对方的不理睬,让田羽这一方面的兵士忍无可忍,纷纷要求开战。田羽点了点头,笑着说:“这帮小子嚣张惯了,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还以为咱们大明水师的船都是摆设呢。打,给我狠狠的打,让他们尝尝咱们大明水师的厉害。” “伏波”营的三艘船曾品字型迎了上去,荷兰船又中了几炮,帆布全部落了下来,失去了动力,在海中打起了横。船上的所有人纷纷跑到船舷,大声朝着田羽的船队大喊着,旗手也拼命的打着救命的旗语。“伏波”营的船绕开荷兰船,进入了攻击的射程。 张发仁一声令下,三艘船纷纷转舵,一字排开,用左侧的大炮对准了对方的两艘船。田羽这三艘船都是福船的缩小版,但是相比对方的船还是要大了将近一倍,三艘船左侧的大炮共有八门,已经是对方所有大炮的总和了。 后边的两艘船正如刘宇所说,正是佛朗机的船。佛朗机也就是现在的西班牙,当时他们的船最为先进,大炮同样非常先进,是大航海时代的霸主之一,为了争夺海上霸主地位,和荷兰争得你死我活,这一次这两艘船遇到了一条荷兰船,欺这条荷兰船炮少,不言声就开始攻击。荷兰船没有什么准备,再加上速度比对方要慢,船又大,转舵慢,就吃了亏。等他们从最初的混乱镇定下来,船已经受损不像个样子,大炮也损失了三门,又炮战了一阵,荷兰船的炮完全被对方压制,后来又都毁了,只好升帆逃窜。两艘佛朗机的船恋恋不舍的追了下来,直到遇到田羽的水师。 站在佛朗机旗舰上的查尔斯上校看到大明水师为荷兰船出头,不由一阵冷笑,旁边的一个年轻的准尉小心翼翼的对查尔斯说:“上校,是大明的船,我们是不是避一避。” 查尔斯冷笑了一声,朝着那个准尉不屑的说:“大明水师,他们也算水师吗?约翰,你是不是怕了。” 约翰准尉脑袋一扬,傲然的说:“大人,在我约翰的字典里面就没有怕这个词。” “好,不愧是拉德家的人。记住我们是大海的霸主,唯一的霸主。在大海上我们说的算,谁要是不服,那就让大炮说话吧。” “可是这里是大明的海域,对方是大明的水师,我们船又小,一旦开战对我们不利。” “哼,他们大明就好比是一条温顺的抹香鲸,我们就是凶猛的虎鲨。他们虽然看起来庞大,哪里是我们对手。大明的海域,哼,普天之下的海域都是咱们的。”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对我们不利,我们是不是后退一些,调整下再进攻?” “小约翰,套用你的一句话,在我查尔斯的字典里,同样没有后退这个词。”看着不可一世的查尔斯,约翰只好闭嘴。 这时候大明的水师旗手再次打出来停船的旗号,而且连打三次,如果不停船,那就是对大明水师的挑衅,大明有权利发起战争。佛朗机的另一条船船长不敢私自下令,让旗手朝着查尔斯这条旗舰打信号,问他怎么办。 查尔斯上校望了望田羽的三条船,冷笑着说:“库克的命不错,有三条大明水师的船为他陪葬。下令开炮。” 刘宇对于佛朗机的旗号略微懂一些,看到佛朗机的旗号,不由大声说:“大人,对方的旗号是攻击。” 田羽听到刘宇的提醒,朝着张发仁说:“张大人,还等什么?让我看看“伏波”营的战力吧。” 张发仁就等着田羽发话呢,答应一声,大旗一挥:“开炮。” 第一百一十八章 意外之得 虽然张发仁的命令要晚于查尔斯,但是炮火却是“伏波”营先声夺人。八炮齐鸣,震耳欲聋,“伏波”营虽然训练很短,但是有了张颜麟还有张氏一族懂得海战的人指导,兵士的苦练,再加上田羽的不时指点,炮火的准确率还是很好的,八炮之中共有五炮击中佛朗机的战船。 查尔斯上校似乎没有料到大明的水师会首先开炮,而且炮火竟然击中了己方的战船。虽然损伤不大,却让他大发雷霆。以往大明的水师看到佛朗机的战船,不是自动退避,就是被动挨打,现在对方竟然敢先开炮,这是对佛朗机赤裸裸的挑衅,他跳着脚大声朝着旗舰的大副骂道:“混蛋,拉开距离,拉开距离,给我狠狠的打。” 大明水师的炮火越来越猛,越来越密集,而且田羽的水师用的不仅有实心弹,还有新发明的开花弹,击在佛朗机船上以后,弹子纷飞,对船上的水手杀伤很大。约翰看到不时有呼啸的弹子从查尔斯上校的身边飞过,连忙将查尔斯压在身下。 查尔斯倔强的一把推开约翰,大声骂道:“他娘的,这个大明水师的炮火怎么这么厉害,拉开距离。”他还想着是距离大明水师过近,才让对方击中。他的想法是拉开距离以后,利用炮火射程远的优势,打击大明水师。以往利用这个办法,无往不利,他还想着复制以往的神话。 大副在他的骂声中似乎清醒了一些,让旗手发出信号,后退。佛朗机的船小,速度快一些,迅速的后退,终于拉开了一些距离。船上的测距手朝着大副大声喊道:“大副,已经退出大明水师的炮火射程。”当然他们所谓的大明水师的射程还是以以往的标准定的。 “好,攻击,让这群蛮人知道知道咱们炮火的厉害,今天一定将他们全部击沉。”大副显然也被骂出了怒火。佛朗机的船的炮火也响了起来,这两艘佛朗机船的炮火配置是前后各一门,左右弦各一门,因此他们两艘船同时只能有两门炮开火,火力较之田羽的八门炮小了很多。 张发仁虽然看到佛朗机的船在后退,但是他没有一丝追的意思,他知道佛朗机船想着逃出炮火的射程。以往利用火炮的射程欺负大明欺负惯了,现在还想来这套,对不起,不灵了。 看到大明水师的炮火仍然能够击中自己,大副也急了,跑上去给了那个测距手一个耳光:“你他娘的是怎么测距的。你知不知道你的失误会给整个船队带来灭顶之灾。等到回去,我非得制你的渎职之罪不可。”这个大副以前就是测距手出身,因此一把将那个倒霉的测距手推了开来,亲自测起距来。 大副这一测距,不由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刚才的测距手没有错,果然两船的距离已经超过了以往大明水师的射程。怎么回事,大副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连忙又重新测了一遍,还是这个距离,没有错。这下子不由愣住了。 查尔斯看到大副发愣,也不顾纷飞的炮火,跑上前,一脚将大副踹了个跟头,大发脾气的说:“退出大明水师的射程,笨蛋。” 大副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低声说:“上校,我们已经退出了大明水师的射程,不知道怎么了,他们还能够攻击到我们,似乎他们的炮火射程远了一些。” 听到大副的辩白,查尔斯怀疑的看了看他们和大明水师的距离。他是个老海员了,凭借经验和目测一看就知道果然如同大副所说,但是他的反应能力比大副强了很多,大声说:“再退,再退,退到我们的最大射程。” 大副答应一声,就跑回去指挥战船退后,那个测距手再一次回到岗位,过了一阵,大声朝着大副喊道:“大副,已经到了我们的最大射程了,再退,我们的炮就打不到他们了。” 大副听到测距手的话,不由怀疑的朝着查尔斯看了一眼,因为他们的船一直承受着大明水师的攻击,这么说大明水师大炮的射程已经比自己这一方还要远?这是他不可想象的事情。查尔斯现在也发现了问题,刚才怒火攻心,再加上在攻击之下,略显慌乱,现在静下心来仔细一听,才发现了问题。他似乎不信,用小指抠了抠耳朵,再次倾听,这一次他觉得自己听到的没错,对方使用的绝对是自己国家生产的六磅炮,这个声音自己再熟悉不过了。 对方的水师怎么会装备六磅炮呢,他们用的不是老掉牙的什么将军炮吗?现在失去了射程的优势,他们还有什么可以打败对方?听对方炮火的频率,绝对有七八门炮一起开火,自己才有两门炮,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夹着尾巴逃跑,那么自己刚才的话不是自打耳光吗?自己会给这个年轻的准尉一种什么印象,虽然这个准尉不值得一提,但是他身后的家族可不是他能够惹得了的,到时候这个准尉给他的伯父一说,恐怕自己这个位置就不保了。 查尔斯还在犹豫不定,大副终于明白了今天是遇到劲敌了,忙跑到查尔斯身边在呼啸的炮火中大声说:“上校,我看我们还是退吧,我们不是对方的对手。” 查尔斯现在的表情非常精彩,有不甘,也有懊丧,他不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约翰,约翰忙跑过来大声说:“上校,看来大明的水师装备了先进的大炮,我们没有必要和他们死扛,还是退吧。” 查尔斯看到约翰提出来后退,也就就坡下驴:“退。” 佛朗机的船要快一些,退出了他们的最大射程,而大明的水师还在追击,改用前甲板的炮火攻击。虽然这样只有三门炮开火,但是仍然能够击中佛朗机船。 大副有些绝望:“九磅炮,是九磅炮,咱们的炮什么时候跑到大明去了,这帮该死的奸商,应该一个个把他们都绞死。”但是现在说那些有什么用,这次反倒是佛朗机船落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大副甚至有打白旗投降的想法,只是看到查尔斯阴鸷的面孔,按下了心中的想法,不停的催促快走。田羽只是想看看“伏波”营训练的成果,没有想着将对方一网打尽,因此追击了一段时间就放弃了,而佛朗机除了查尔斯的旗舰受了很大的损伤外,另外一艘船差一点被“伏波”营击沉,冒着黑烟跟随着旗舰狼狈逃窜。 击退了佛朗机船,大明水师的三艘船返航,来到了荷兰船附近。荷兰船不知道怎么就着起火来,里面的水手四处逃窜,精明一些的放下舢板,往田羽的几艘大船划来,有些被大火烧昏了头的,竟然直接往大海里面跳。 田羽连忙命人放下舢板,全去救人,最后救出一百多人。为首的是一名碧眼金发的高大男子,他虽然狼狈,但还是保持着绅士风度,带着几个人来到田羽面前。田羽身上穿着铠甲,再加上周围的人众星捧月般的围着他,不是傻子都能看出田羽是大明水师的一号人物,因此那个高大男子走到田羽跟前,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飞快的说了几句话。 田羽不知道他说什么,他觉得这里面刘宇懂得外文最多,因此将目光看向刘宇。刘宇摇了摇头,朝着田羽说:“大人,他说的八成是荷兰语,我不懂,我只懂佛朗机语和英吉利语。”田羽又望了望其他人,看到其他人和自己一样满脸的茫然,便知道大家都不懂这个人说什么。 田羽耸了耸肩头,他只会说英语,而且是三百年后的英语,不知道这个老毛子懂不懂,因此试着用英语说:“对不起,我听不懂你的话。”田羽的英语一出口当时将在场的众位将领惊呆了,他们虽然不知道田羽说的什么,但是很明显是外文,没有想到田羽原来不过一个马夫,什么时候会说外语了。 刘宇会说英文,也听懂了田羽的意思,虽然田羽的发音有些搞笑,但是确确实实的是英文。他简直将田羽看成了天人,这位总兵大人对火器的精通已经让他惊诧了,现在几乎没有什么言语能够形容田羽了。田羽当兵之前,可是硕士毕业,虽然不愿意学习英语,但是英语的等级是和学位挂钩的,过不了英语四六级,根本就拿不上学士学位或者硕士学位,因此逼着田羽苦学了一段英语,虽然平时不怎么说,但是简单的对话还难不倒田羽。 那个高大男子听到田羽说英语,不由面露喜色,用英语回答说:“你会说英吉利语,那太好了。我是库克船长,荷兰人。” “你们会受到……受到他们的攻击。”田羽可不知道佛朗机用英语怎么说,只好用他们代替。 “他们看上了我们这条船的货物。他们明里是佛朗机的商船,其实他们比海盗还要凶恶,遇到他们,不但货物被劫,还要把我们杀光,因此我们只好反抗,只是我们的武器太差,又是被偷袭,所以才落到这样的地步,非常感谢大明的将军您,如果没有您,恐怕我们这些人早就葬身鱼腹了。”库克船上说得又轻又快,这下子田羽搞不定了,尤其当时的英语和前世的英语还是有区别的,因此他将目光投向了刘宇。刘宇忙将库克的话翻译了一下。 田羽皱着眉头看了看库克的那艘船,虽然还没有沉没,但是只是时间的问题,因此他对库克说:“那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这一次田羽说的是中文,刘宇忙将田羽的话翻译给库克听。 库克摊了摊手,无奈的说:“现在我们的货物已经烧光了,船马上要沉掉了,我,还有船上的所有人都一无所有了。我想我该去跳海了,可恶的佛朗机人。” 田羽看到库克的可怜样,心中不由一动:“这帮人来自欧洲,里面恐怕有不少人懂得先进的技术,就是这个库克,看他脸色,还有肤色,就知道常在海上跑的人物,为何不收留他们为我办事呢。”想到这里,他对着库克用中文说:“你们船上都有些什么人?”田羽不再用蹩脚的英语和库克说话,而是专门由刘宇来翻译,一个是他英语还是很有限,二一个是他怕古今英语有差别,弄到两岔去,反正刘宇懂得英语,不用自己费心了。 “都是勇敢的水手,还有一些在我们那里混不过去的人,本来想着来到东方淘金,没有想到现在竟然落入了这个地步。” “那么你愿意留下来,为我效力吗。我会给你提供很好的待遇,还有你赚够了钱,可以返回你的国家。” 听到田羽愿意帮助自己,库克的眼神不由一亮,现在他什么也没有了,如果没有人收留,恐怕就得客死异乡,因此他连忙点头说:“愿意,愿意。我们这里不但有懂得航海的行家,还有不少火器方面的专家,还有机械方面的技术人员,我想他们一定会对大人有所帮助的。” 一听到有火器专家和机械方面的技术人员,田羽不由大喜,忙说:“你告诉他,如果他们愿意帮助本将军,那么本将军一定不会亏待他们,还有水手们,我同样欢迎。” 库克将田羽的话翻译给那些水手,那些水手不由欢声雷动,本来他们觉得已经到了末路,没有想到这个大明将军竟然愿意收留他们。他们在本国混得也不如意,来东方也是朝着淘金的梦想来的。他们读过马可波罗的书,以为东方是一个遍地黄金的天堂,现在这个天堂的将军竟然要雇用他们,他们岂不是求之不得,甚至有些人已经梦想着有一天,开着一艘载满着黄金的大船回到欧洲,然后开始醉生梦死的生活。 只有一个人听到库克的话,不满的大声嚷嚷起来,说的并不是英语,因此田羽不知道他嚷嚷什么,不由看向了库克。库克看田羽看自己,不由苦笑了一声:“大人,你不要理会他,他就是个无赖,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混上我这艘船的。” “哦,他做什么的,为什么生气?” “尊敬的将军大人,他标榜自己是个骑士。” “骑士?”在田羽的印象中骑士构成了中世界欧洲的上层社会,但是怎么看这个人都不像是上层社会的人,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满脸的酒气,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有洗了,乱蓬蓬的像个鸟巢。田羽不由下意识的问道:“在你们那里骑士不是很有地位吗?” “大人,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火器的发展让骑士失去了用武之地,现在骑士已经没落了,不少人已经放弃骑士的头衔,跑去当火枪手了。只有他还抱着骑士的头衔,到处招摇。以前我问过他,为什么要混上我们的船。他说他听说东方还是骑士的天下,他来碰碰运气,希望能够在东方重现骑士的辉煌。” 库克这么一说,田羽不由来了兴趣,问道:“他如何重现骑士的辉煌?”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再见重骑兵 田羽的话让库克无法回答,只好将田羽的话翻译给那个人听。那个人看到田羽似乎对自己非常感兴趣,本来懒洋洋坐在船板上的他,一跃而起,来到田羽面前施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然后说:“将军大人,我叫堂吉提斯。我们家族曾经是欧洲最著名骑士家族,我的先祖曾经创制了伟大的歌德甲,让骑士的荣耀照亮了整个大陆。这次我来到东方,就是为了重现歌德甲的辉煌,重现骑士的时代。”当然堂吉提斯的话,先由库克翻译成英语,再由刘宇翻译成中文说给田羽。 “歌德甲?那是什么甲?” 听到库克的翻译,堂吉提斯骄傲的说:“那是最伟大的甲胄,整个欧洲的骑士,莫不以有一件最正宗的歌德甲为荣。”说完,他跑到他刚坐着的地方,拿起了一个箱子。那个箱子很沉重,他拿起来非常吃力,不过刚才那么混乱,他没有丢弃这个箱子,可见这个箱子对他的重要性。 堂吉提斯将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套完整铠甲,他一件件小心的将甲胄拿了出来,似乎力气大一些就会打破这些甲胄一般。然后堂吉提斯朝着田羽说:“将军大人,这就是我说的歌德甲,由我们提斯家族亲自打造的歌德甲,是最正宗的歌德甲,我敢说,这个甲胄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铠甲。” 田羽示意堂吉提斯将甲胄穿起来,堂击提斯朝着田羽说:“大人,穿这个甲胄需要一个骑士仆人,希望您能提供方便。” 田羽朝着王跃鹏示意了一下,让他过去帮助堂吉提斯将甲胄穿好。王跃鹏对这套甲胄也非常感兴趣,跑了过去一件件拿了起来观看了一下。在堂吉提斯的指导下,王跃鹏一件件的将甲胄穿在了堂吉提斯的身上,待到堂吉提斯将头盔戴好,放下了保护面目的护具,田羽被整个装备震撼了。虽然这个甲胄穿起来比较麻烦,但是现在站在田羽面前的可以说是个铁人,从头到脚,每一处都护卫得严严实实的。这一幕让田羽想起来自己以前玩过的游戏暗黑破坏神。这个不是那个圣骑士穿的绿色套装吗?有了这样的护甲,自己的重骑兵梦想就可以实现了。 田羽激动的围着堂吉提斯转了几圈,下意识的鼓了两下掌。听到掌声堂吉提斯激动的将保护面目的护具推开,大声对田羽说:“大人,怎么样,这个绝对是最正宗的歌德甲。对了,为了证明我没有说大话,那个帮我的人,你拿刀砍我。” 听到刘宇说堂吉提斯让自己拿刀砍他,王跃鹏不由笑着说:“小子,爷爷我的手劲可大。”当然刘宇不给翻译,堂吉提斯根本就不知道王跃鹏心里已经起了坏水。王跃鹏腰间本来有把宝剑,但是他觉得宝剑不一定能够破了这个铁甲的防御,因此他跑去找来一柄后背砍山刀。这个刀在冷兵器时代也绝对算作重武器,王跃鹏憋足了劲,吐气开声,一刀劈在了堂吉提斯的肩头。 金铁交鸣声中,堂吉提斯只是略微一弯腰,而王跃鹏却被震得手上发麻,再也握不住大刀,大刀脱手而出。这一刀的力量足够大,连田羽都觉得王跃鹏这小子太狠了。同时田羽觉得自己这套山文甲也防御不了王跃鹏这一刀,但是再看堂吉提斯,他的歌德甲上面只是多出了一道白刃,根本就破不了歌德甲的防御。这一下子,把整个山东镇的将官都震惊了。他们不少人都来自陆军,当然知道这一刀的厉害,现在堂吉提斯不但没事,就是连甲胄也一点事情也没有,不由震撼于这个甲胄的防御力。 田羽这才真正的见识到了歌德甲的厉害,如果自己的兵士有了这样的甲胄,那相当于冷兵器时代的坦克,试问拿着长弓的鞑子,在面对这样的铠甲,恐怕只有望洋兴叹,因此忙问道:“你可会打制这样的铠甲。” 堂吉提斯傲然的说:“提斯家族的人没有不会制作歌德甲的,而且我的手艺在家族当中是数得上的。不然我也不会跑到东方来,实现我的梦想。” “太好了,欢迎你来我的军队。”田羽说完,拥抱了一下堂吉提斯,又说:“请你帮助我建设一支这样的骑兵,让歌德甲的辉煌在东方延续下去。” 堂吉提斯听到田羽的邀请,激动的落下了眼泪,喃喃的说:“看来我是来对了,爷爷你放心,我会证明给他们看的,骑士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兵种。” 田羽拍了拍堂吉提斯的肩头,以示安慰。这时候荷兰船已经沉没,那些跳到海中的水手也多数被救了上来,只有少数倒霉的被海水吞噬。田羽心情是大好,这次出海不但完成了训练水师的任务,而且还进行了实战。这次实战对于水师来说,是个很好的经验,虽然佛朗机那两艘船似乎被自己打傻了,没有展现出来多少战斗素养,但是最少和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有了交手,并且取得了完胜。另外就是有了意外之得。不但多了不少奔波于海上的老水手,老船长,还有那么多的技术人才。更让田羽欣喜的便是堂吉提斯,有了堂吉提斯那么重骑兵还远吗? 回到莱州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给王六的“义”字营去信,将“义”字营调到莱州,在堂吉提斯的指导下开始联系重骑兵战术还有单兵作战技术,准备将王六的“义”字营打造成重骑兵营。而打制歌德甲的事情也提到了日程上来,不过打制歌德甲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插曲,堂吉提斯并不想将自己的手艺外传,但是他一个人又没有办法打造一个营的歌德甲,田羽找他谈了很久,最终还是堂吉提斯妥协了。因为田羽告诉他,不能及时打制歌德甲,那么他准备取消建立重骑兵营。这一下子不啻于刺在了堂吉提斯的死穴,最后堂吉提斯提出凡是和他打制歌德甲的人,不得将他的手艺外传这才培训起来田羽召集的铁匠。 王六听说自己的骑兵要打造成重骑兵,也非常兴奋,因为田羽常和他说重骑兵的厉害,让他对重骑兵有了不小的憧憬,现在一听说要建重骑兵,并且选择了“义”字营,不分昼夜的赶到了莱州。当堂吉提斯看到了“义”字营,不由无奈的耸了耸肩头,朝着田羽说:“难道大人想用这样的骑兵部队打造重骑兵?” 现在田羽和堂吉提斯交流再也用不着刘宇和库克翻译了,因为库克的船上有个会说荷兰语的中国人,当时他吓得跳了海,是最后才被救上来的,因此他就成了田羽和这帮荷兰人沟通的专门翻译,不再用库克将荷兰语翻译成英语,再有刘宇翻译给自己听。 田羽不由诧异的看了堂吉提斯一眼,不解的问:“不错,这是我最精锐的骑兵。” 堂吉提斯撇了撇嘴,带着笑意的说:“那我只能说大人你的部队的素质实在是太差了。” “差?”田羽不由望了望王六的骑兵队伍,王六的骑兵队伍脱胎于自己的亲卫,可以说是最精锐的部队了。而且王六挑选兵士非常严格,个头不超过一米八根本不要,可以说各个都是彪形大汉。怎么在堂吉提斯眼中却是很差呢? 堂吉提斯察言观色看出田羽的疑惑,又说道:“大人,你们的兵士个头太矮,恐怕穿不了这么重的铠甲,即便他们能穿,你看看他们骑的马,又瘦又矮,根本就支撑不住这么大的重量。” 田羽这才恍然大悟,堂吉提斯来自欧洲,而且是接近东欧,那里的人个头都非常高大,一米八在大明算是大个头了,但是在东欧,恐怕是普通的个子。至于马,田羽选择的多数都是滇马,虽然矮瘦,但是善于各种地形,而且耐力在大明的马匹中那是数一数二的。现在看来要想打造重骑兵,任重而道远。田羽坚信他的兵士能够承受得了歌德甲的重量,但是滇马对于重骑兵来说,似乎真的要单薄多了,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田羽不由陷入了思索。 第一百二十章 目标,日本 和堂吉提斯交流完,田羽对于建设重骑兵的热情有些降低,他知道重骑兵不是战场上的主力,只能用于局部,比如应对鞑子的正面冲锋,也许日后还会和闯贼交手,那么利用重骑兵装备的优势来攻破对方的战阵,待到对方的战阵一乱,那时候步兵冲锋,轻骑掩杀,可以轻松战胜流寇。武器未来的发展方向还是热武器,那才是决定最终胜负的力量。既然现在马匹达不到建设重骑兵的要求,那么只好退而求其次,建设重步兵。 堂吉提斯带来的哥德甲其实就是板甲的一种,板甲的防御力要比锁甲等甲胄的防御高很多,如果山东镇的步兵装备了板甲,那么鞑子的弓箭就没有了用武之地,山东镇的步兵完全可以无视对方的弓箭。没有了弓箭这个利器,那么无疑相当于砍掉了鞑子的一条臂膀。因此田羽将自己的想法和堂吉提斯沟通了一下,虽然堂吉提斯对于将哥德骑兵甲改制成哥德步兵甲很不愿意,但是现实条件他也知道,建设重骑兵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即便甲胄制造出来,那么矮小的滇马根本承受不了身着哥德甲骑兵的重量,即便有一些能够承受,恐怕也没有办法冲锋。 最终双方各自妥协一步,堂吉提斯督造哥德步兵甲,先装备山东镇兵士,而田羽想办法解决马匹的问题,等到马匹一到,那么就停止制造步兵甲,全力打制哥德骑兵甲。现在的黑山岛不但聚集了大量的铁匠,而且在刘宇等人的努力下,从佛朗机那里购买了很多水力磨床等机械设备,可以实施机械制造。因此哥德步兵甲的制造工作顺利实施,手工产能达到了一天五十副左右,而机械产能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一百五十副左右。 田羽一直将士兵的生命放在首位,因此按照他的这个理念,所有的山东镇步兵全部装备板甲,当然弓箭手、还有火枪手的甲胄的重量要比普通步兵的甲胄轻了许多,以避免影响他们的灵活性。不过按照田羽的要求,这部分人的甲胄必须能够完全可以抵挡鞑子骑兵二百步的齐射。虽然田羽的要求比较高,但是中国人的创造性被很好的激发出来,加上有堂吉提斯这个专家,研制工作很快,一个月后,轻型版的板甲被研制出来,较之步兵标准板甲减轻大约十五斤左右重量,而且通过实验,这种轻型的板甲完全能够抵御二百步的齐射。田羽虽然不知道如何炼钢,但是他知道钢甲的防御能力要远远大于现在的铁甲,因此他专门成立了一个研制炼钢的技术开发小组。 虽然哥德甲的打造速度让田羽很满意,但是随之是而来的便是大笔的花销,而且前往南方兜售财宝的人还没有回来,田羽手上的钱已经马上就要花光了,如果没有新的资金来源,那么一个月以后,甚至不用一个月,黑山岛就得停工。 张发仁知道这件事情后,第一时间找到了田羽。上一次海战,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对于水师来说,士气空前大涨。认为水师完全有能力出海,有能力保护商船的安全。因此张发仁再次找到田羽撞木钟,希望能够得到出海的机会。但是田羽向来都是以稳妥为重,他觉得上一次海战,说明不了多少问题。第一,对方的炮少船小,根本就不能与那么强大的海盗划等号。第二,自己这方虽然能够做到无损,很大程度是取决对方的轻敌,可以说是大明水师一直积弱,给了对方的假象,如果对方有备而来,上一场海战,胜负虽然最终可能是自己这方,但是过程绝对不可能那么容易。 张发仁一听田羽还要等一等,不由有些急了:“大人,水师官兵的士气正盛,如果得不到出海的机会,把这个劲消磨掉,恐怕以后再想出海,就不会有这么样的士气了。” 田羽也知道现在水师的官兵急着想表现,但是一旦现在将水师放出去,遇到了强大的敌人,水师不是对手的话,他可损失不起。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一口回绝张发仁的要求,而是对张发仁说:“张大人,我虽然是山东镇的主官,但是水师上的事情我还不是很懂行,这样吧,我把张颜麟大人叫来,问问他的意见。” 张发仁一听有门,不由欢呼出声:“我想张大人他一定会同意我们出海的。” 张颜麟正在造船厂忙活,听到田羽找自己,忙擦了擦汗,跟着王跃鹏就赶回莱州水师衙门。听完张发仁的话,看到田羽看着自己,张颜麟在地上转了几圈,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忽然他快步取来海图,在上面标注着什么,良久他才抬起头来,对田羽说:“大人,我觉得可以出海。” 一听张颜麟的话,张发仁兴奋的挥了一下拳头:“太好了,这下子回去,他们可就不会埋怨我了。” 张颜麟眼睛盯着海图,缓缓的说:“不过,这次出海我们只能去日本。” 本来田羽和张发仁就是打算让水师出去训练,没有想到张颜麟所说的竟然是海贸。田羽看了张颜麟一眼,似乎有些担心的说:“张大人,去日本?我们现在有这个能力吗?” “我们张氏一族暗中搞了很久的海贸了,走的最多的便是日本这条航线,对这条航线上哪里有海盗,哪有有暗礁,还有天气情况了解比较多。现在我们一共有三艘武装船,还有六七艘商船,足可去一趟日本,不但可以训练水师,而且可以进行贸易,反哺咱们山东镇。” “现在就可以吗?” 张颜麟点了点头:“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南洋是没有办法过去,哪里不但海盗多,还有佛朗机、荷兰等国的船只,这些船只其实有不少明里是商船队,其实在大海里面他们就是海盗,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去不了那里。但是日本这条航线,只要我们避开一些强大的海盗的根据地,还是能够自保的。” 听到这里,田羽也不由有些兴奋,连忙问道:“那我们需要准备些什么货物呢?” “铠甲,还有一些火器。据我们的族人带回来消息,前年年底岛原爆发了以天草四郎时贞为首的基督教徒的起义,虽然已经于去年就被镇压下去,但是幕府对这一地区的控制力大大下降,人们都非常痛恨德川家光的高压政策,尤其是基督教徒更是时时准备揭竿而起,只是缺少支持,还有兵器和铠甲,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扶植对抗幕府的势力,如此一来,对于武器还有铠甲需求非常大,如果有空余的船只,我看弄些铜器过去也不错,铜在日本是稀缺资源,所以铜器在日本很受欢迎的。” “火器还有铠甲我们现在倒是有,不过我们一旦将这些东西卖给小鬼子,他们一旦强大起来怎么办?这帮人一直打着朝鲜的主意,其实他们有更大的野心,那就是咱们大明,我们现在卖给他们兵器和铠甲,岂不是要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大人,当然我们不会卖给他们最先进的武器。我们现在山东镇的兵士不是要换板甲吗?那些替换的铠甲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卖给小日本,不但能换些银子,我们还可以为水师积攒一些护航的经验,为以后打好基础。” “恩,我想想,这件事情到底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再说。” “大人,我看张大人说的不错,我们卖给他们的都是替换下去的过时铠甲,至于火器也一样,我看新发明的火枪比以前的质量好多的,不但安全性大大提高,射程也有所增加。再说我听说小日本同样实施了海禁,怎么可能打咱们的主意。”张发仁可不想着出海的事情泡汤,因此极力鼓说田羽。 “不然,不可掉以轻心,如果一旦小日本打起了我们的主意,我们岂不是后悔莫及。” “大人的担忧也不无道理,不过我们这些火器还有甲胄并不是卖给那些大名,而是暗中卖给那些基督徒,我家老七有路子。” “我看要是担心的话,不卖他们火器,我们给他们提供其他货物,反正咱们大明地大物博,好东西还不是有的是。”张发仁一直想着出海,因此极力的撺掇起来。 田羽挥了挥手,示意张发仁和张颜麟可以出去了:“我再好好想一想。”张发仁和张颜麟告辞而去。田羽一边用手玩弄着茶杯,一边进入了沉思。过了足足有三柱香的功夫,他的眼睛中突然闪过一丝神采,大声说:“跃鹏,发我的手令,让白同波马上来莱州。” 王跃鹏答应一声,快步而去。 田羽信步走到院子里面,望着晴朗的天空,振臂大声喊道:“小日本,我来了。”田羽已经下定决心,绝对要大力支持那些基督徒再次爆发起义,将日本的政局搞得越乱越好。武器、铠甲?当然要提供给他们,狗咬狗的好戏怎么能缺少了自己。当然一个更大的阴谋,在田羽心中形成了。小日本,你给中国带来了那么多的创痛,现在我就百般的赐还于你们。 第一百二十一章 孙劲平 田羽既然打定了主意,便不在犹豫。将仁义礼智信五营从济南调到莱州,虽然新的铠甲尚不足以装备五营,但是田羽还是决定所有的兵士都将旧甲上缴,无甲训练,等待领新甲。而那些替换下来的旧甲全部开始装船运往日本贩卖。另外火器营的一些出了点问题的火器,还有那些已经快淘汰的火器都被装船。火器营只保留了先进的鸟枪、迅雷铳,当然田羽不会将火炮运往日本,其他的火器全部用于贩卖,反正黑山岛的火器生产速度又快,质量又好,田羽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知道即便按照历史原来的轨迹,那么鞑子要到1640年才会再次入寇中原。至于张献忠造反,有左良玉呢,估计还轮不到自己,再说自己和杨嗣昌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态势,杨嗣昌怎么会用自己,那样的话,自己至少还有三五个月的时间,三五个月的时间足可以将所有的兵士换装了,到那时不论鞑子派那个将领入寇,都要他尝尝新山东镇的厉害。 本来田羽和张颜麟打算卖完了火器,商船除了运贩卖所得的银子以外,再买些粮食过来,以解中原的饥荒。田羽刚来济南的时候,曾经考察过山东的军户屯田,由于黄河的数次改道,使山东镇的田地损失了很多,虽然不少地方水已经退了去,但是黄泛区土地受到的影响很大,好多地方碱化特别严重,贫瘠的根本种不了东西。不少地方现在是一片荒凉,不要说明末的小冰河的影响,年年受灾,就是原来风调雨顺之年,能混个饱就不错了。田羽前世是个东北人,知道玉米的产量要比这些军户所中的稻、黍等作物高产的多,而且对于土地的要求老说也要降低很多,不过他不知道玉米有没有传入中国,后来还是南方来的刘宇告诉了肯定的答案,南方有不少地方已经大量的种植了玉米。刘宇还告诉田羽南方还有一种从国外传进来的作物,非常高产,田羽仔细问了一下,才知道刘宇所说的就是后世的红薯。田羽知道大明的南方已经出现了玉米和红薯,非常高兴,在他的印象中,山东的气候应该是很适合这两种作物的生长。虽然已经买回来大量玉米的种子和红薯,但是最早也需要明年才能种植,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田羽和张颜麟商议了一下,准备用卖铠甲、火器的钱买一些粮食回来。但是最后楞是被堂吉提斯逼着改变了想法。 所有的货物已经装船,就等着田羽一声令下开船了,这时候堂吉提斯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跑了过来,看到堂吉提斯一脸的汗水,田羽不由笑着问道:“我的骑士先生,怎么了,这么着急。” 虽然堂吉提斯非常着急,但仍然一丝不苟的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才对田羽说:“大人,我找到了适合重骑兵的马了,而且这个马就是大人准备贸易的国家出产的,所以我这次赶来,是想着求大人购买一些这样的马,这样我的重骑兵梦想就可以实现了。” “哦,这个马难道是日本马?”田羽刚才就觉得堂吉提斯骑的既不是草原马,又不是滇马,现在才知道堂吉提斯竟然骑着日本马。原来堂吉提斯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适合建设重骑兵的马源。看了几种马,他都觉得不行,最后一个刚刚从日本贸易回来的张氏族人听说堂吉提斯寻马的事情,给他送来一匹从日本买回来的马。堂吉提斯一看到这个马,不由欣喜若狂,这个马虽然不如欧洲的马,甚至赶不上中亚那种穆斯林国家的马,但是觉得能够承受重骑兵的重量,而且要比滇马高出一大截,对于身材高大的骑兵正正适合,因此他急着就去找田羽。听说田羽已经赶到了码头,他赶紧跑了过来,感谢上帝,终于在开船之前赶到了码头。 听到堂吉提斯日本马适合建设重骑兵,田羽的重骑兵情结再次涌了上来,不由看了张颜麟一眼,然后说:“张大人,你看这次我们能不能购买一些这样的马回来。” 张颜麟脸上似乎有些难色,他看到堂吉提斯那个猴急的样子,实在不忍心说不能,但是来往日本,要运回来大批的马,难度很大。一个是马匹需要大量的草料还有清水,会挤占大量的船舱。二一个是当时的卫生条件很差,运活物的损失是很大的,十匹马从日本上船,能活着运回的估计不过超过一半,尤其是遇到马匹生病,可能会全部损失。 看到张颜麟的表情,田羽就知道这件事情很难办,因此他打算拒绝堂吉提斯,他刚拒绝,那个叫贺祥的翻译正好翻译,张颜麟赶紧挥了挥手,让他暂缓翻译,然后对田羽说:“大人,运马匹不是不可能,只是路上的消耗大,而且容易损失,恐怕得不偿失啊。” “那你是说可以运?” “是,大人。不过我们现在马上要出发了,根本就没有任何准备,恐怕要更难一些。” “需要什么准备?草料?直接从日本购买不就可以了吗?” “大人,运马,最大的风险就是马匹感染时疫,所以我们应该用专门的兽医照料马匹,还有就是带上些草药,防止路上马匹染病。现在我们没有这方面的人啊,如果没有兽医,一旦马匹感染时疫,到时候不但马匹会死个精光,就是人恐怕也会被感染,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听完张颜麟的话,田羽也不由有些犹豫,沉吟着不知道应该不应该运马。堂吉提斯从田羽和张颜麟两个人的表情上猜测出运马不是很顺利,他恐怕买马的事情泡汤,给张颜麟施了一个最隆重的骑士礼,然后说:“大人,请你想想办法,拜托了。” 张颜麟忙扶起堂吉提斯,然后安慰他说:“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 这时候,田羽也实在不忍心拒绝堂吉提斯,看了一下张颜麟,下定决心的说:“现在粮食快要成熟了,今年的收成还可以,我觉得山东不至于挨饿,那么我们运粮的打算就往后推一推。这次就运些日本马回来吧。” “那大人兽医的事情怎么办?日本的医术较之我们这里要差了很多,我看还是从我们这里请几个熟悉这方面的人过去,只要不感染时疫,我敢和大人打保票,我会让马匹活着运回来七成以上。” “好,实在不行,我们将出海的时间往后推一推,反正我们的货物都是铠甲、火器,不用担心腐烂等问题。” “是,大人。三日后,同样是出海的吉日,过了这个吉日,一个月之内都不适宜出海,因此大人你只有三天时间去请人。” “好,那就这么定了,如果三天请不来这方面的人,我们还按照原来的计划,全部购粮。如果请来了人,那么我们这次全部购马。” 田羽从码头回来,第一时间找来“暗”字营的莱州负责人时震,询问了一下,莱州附近有哪些名医对兽医一道精通,时震进入“暗”字营以前,是莱州的老街蠹了,在莱州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熟悉的都叫声八爷,也算莱州的一号人物。后来不知道白同波用了什么手法,收服了他做了莱州的“暗”字营千总。因此他对莱州非常熟悉,听到田羽打听名医,一个个罗列了大约足有十几号出名的医生。 田羽满意的点了点头,朝着王跃鹏说:“给时千总拿五千两银子。”转头又对时震说:“拿上银子请他们出海,不过如果他们不愿意,你不能强逼他们。” “是,大人。你放心吧,我不会那么糊涂,白大人可是多次给我们讲到咱们山东镇的军纪,不敢违犯。” “那这里面最有名的是哪一位?我去亲自拜访,希望我的诚意能够请得出他。” “最有名的当属咱们莱州府沙河镇的孙劲平。” “好,跃鹏,准备一下,我去亲自拜访这位孙先生。” 推荐朋友一本书。超级塞雅人,纵横侏罗纪《侏罗记》,一本恐龙史诗。书不错,已经上架。大家去看看下吧。 第一百二十二章 再见伊人 原来标准的一更党,现在已经升格成两更党了,大家多支持多支持吧。如果大家的支持来的猛烈一些的话,那么我将会像三更党进军。 因为只有三天时间请人,田羽将其他的事情都往后推了一推。在时震安排的领路人时三的带领下,前往沙河镇拜访孙劲平。本来田羽准备只是和王跃鹏一起去便可以了,但是负责田羽安全的李笑天却死活不同意,最后妥协是田羽,他也知道现在适逢乱世,流寇盗贼多如牛毛,自己只和王跃鹏一起去,如何能让李笑天放心。后来在田羽的竭力减少下,李笑天还是派出了三十人的队伍保护,同时又知会了时震,派出“暗”字营于路传递消息,确保田羽的安全。 沙河镇距离莱州只有一百来里地的路程,田羽他们的马都是好马,而且负责保护田羽的铁卫骑术精良,用了两个多时辰就赶到了沙河镇。沙河镇不大,前些年又遭过兵灾,到现在还没有恢复以往的繁华,街道上过来的行人很少。看到田羽他们奔驰而来,一个个脸上不由现出慌张的神色,虽然除了田羽一身便装以外,其他铁卫身着的是明朝制式的铠甲,但是这些人还是以最快的速度逃进了屋子里面,将大门紧紧的关死,那些个沿街叫卖的商贩也顾不上那些货物,一个个躲入了店中,这些人的反应让田羽苦笑不已,看来现在大明官军在百姓的心目中,比流寇强不了多少。自己不知道得花多少力气来扭转明军原来在百姓心目中打下的坏印象。 那个时三只知道沙河镇的所在,并不知道孙劲平的住处,因此田羽他们只好让时三前去问路。这时候街上已经没有了行人,时三只好走到最近的一家杂货铺,大力的拍打杂货铺的大门。但是拍打了很久,也没有人应声,可是刚才田羽他们明明看到一老一少躲了进去。时三不由朝着田羽苦笑了一下,走向下一个铺面,但是结果仍然是一样的,没有人应门。 田羽摇了摇头,心说:“这样的民心,如何不亡国。”他跳下马来,走到了刚才时三叫门过的那个杂货铺,轻声朝着里面说:“老人家,您开一下门,我们只是问个路。”田羽听到了里面有人动了一下,似乎不怎么相信田羽的话,没有应声。 田羽只好耐心的说:“老人家,我们是来寻孙神医的,你知道不知道孙神医的住处。”似乎孙神医的名号起了作用,门吱的一声拉开一条缝来,露出一个苍老的面孔,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田羽:“你们寻孙神医做什么?” “求医。” “你们是什么人,不会对孙神医做什么吧?”看来这个老者对田羽他们还不放心,恐怕自己说出孙神医的住处,给孙神医带来什么不好的后果。 田羽摆了摆手,说:“我们是来求医的,怎么会对孙神医有无礼的举动呢?” 老者还是一脸的戒备:“我看你们也是当兵的,你们是哪位大人的兵。” “我们是山东镇的兵。” “山东镇?”这个老者虽然是山东人,但是可不知道什么是山东镇。 看到老者一脸的迷惑,田羽忙说:“就是保护咱们山东老百姓的兵。” “哦,那你们认识不认识田羽田大人?” 田羽这个时候可不想承认自己就是田羽,因此说:“我们是田大人的兵。” 听到田羽说是田羽的兵,那个老者松了一口气,把门一下子拉开了,似乎还不太满意的说:“你早说是田大人的兵啊,害得我刚才忙乱之下把货物都弄洒了。” “是,是,是我们的不是。” “田大人是个好官啊。我们这里早就听说田大人了,田大人是我们山东的保护神啊。他的兵也好哇,从来不与我们这些老百姓为难,哎,听说田大人不但性子好,为我们老百姓着想,听说年龄还不大,我这个老汉没有福气见他了。” 听到老者当面夸奖自己,田羽不由有一点点羞涩,忙说:“我们大人常常说是天下的老百姓养着我们,老百姓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怎么能对自己的衣食父母不好呢,老人家,您说是吧?” “哎,要是天下多出几个田大人这样的好官,天下早就太平了,你瞧瞧现在兵荒马乱的,今天你来劫一痛,明天他来劫一痛,就属我们这群老百姓最苦了,这日子过得太紧了,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老人家,你不要着急,只要我们官民齐心协力,不久的将来大家都会有饭吃,有房住,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 “恐怕我这辈子是看不到了,就看小虎子有没有这个福气了。”话落,老者朝着店里招了招手,一个十三四岁左右的孩子跑了出来,虽然脸上满是菜色,但是两只眼睛忽闪着,一看就是个激灵的孩子:“小虎子,快把刚才的东西收拾一下。” 看到老者似乎忘了自己是问路的,田羽忙又说:“老人家,你知道孙神医的住址吗?” 老者轻咳了两声,笑着说:“咱们沙河镇,不,就是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孙神医的大名啊。走,我带着你们去。” 在路上,通过和老者的聊天,田羽知道了一些关于孙劲平的一些具体情况。原来这个孙劲平并不是山东人,是从外地逃难过来的,到了沙河镇就病倒了,当时每天死的人多去了,他一个外地逃难过来的,当地人顾自己还顾不过来,因此也没有人管他。他足足在土地庙躺了两天,后来住在土地庙旁边的一个叫三娃的孩子看他可怜,就送给了他一碗稀粥,虽然稀粥稀的可以照出人影,但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碗稀粥喝了进去,孙劲平竟然慢慢的好了起来,两天后孙劲平就不见了。当地人也没有把这个过客记在心上,包括送他稀粥的那个小孩三娃。过了足足五年,沙河镇来了一位神医,开馆治病,由于这个神医,医术高明,不出半年就声名鹊起,周围的人纷纷前来寻他看病,大约一年的光景,他在镇南买下了足足有二百多亩最好的田地,然后拿着田契就去寻三娃。这个三娃这时已经成了家,不过他的老婆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就难产死了,就他一个人带着个刚会吃饭的娃,日子过得可想而知。看到神医到了自己家,三娃还以为有什么事情,不想神医见到三娃纳头就拜。这一下子把三娃弄慌了手脚,忙将神医扶了起来,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个神医就是当年自己施舍了一碗稀粥的外地人。也就是孙劲平,孙劲平知恩图报,虽然三娃百般推脱,但是孙劲平还是将二百多亩地送给了三娃。三娃也争气,早起晚归,下了大力气侍弄这两百多亩地,最后成了沙河镇最大的地主。而孙劲平报答了三娃以后,便留在了沙河镇,一直到现在。 孙劲平这个事情听得田羽非常感动,感叹的说:“付出总会有回报的,当年如果不是三娃的一碗稀粥,也就没有了孙神医,没有了孙神医,也就没有了现在的三娃。” “是啊,不少人看到三娃富了起来,都嫉妒的很呢,有不少人后悔当时自己为什么不去施舍一碗粥呢。” “兀以善小而不为,古人诚不我欺啊。” 说话间,就到了孙劲平的宅院,孙劲平虽然富了起来,但是府第仍然很简陋,三进的青瓦房,不少地方都长起了青草,大门半掩着,隐约能够闻到里面飘出来的草药味。 从刚才老者的话里面,还有以前从时震那里得到的印象,田羽知道像孙劲平这种人绝对是隐士的性格,根本不把名利放在心上,因此这次请孙劲平出山只好打感情牌了。田羽距离孙府还有几十步便下了马,吩咐自己那些铁卫等着自己,只带着李笑天,还有王跃鹏、时三三个人进去。 老者似乎对孙神医家很熟,也没有打招呼,就直直的走了进去,看来平时就是这个样子,田羽只好不言声的跟在后面。进了第二进院子里面,看到有几个小学徒正在忙着煮药,一个身材矮小的老者则在指挥着。当田羽的目光转向左侧的时候,不由一下子愣住了,心中升起一阵阵幸福的感觉。 第一百二十三章 柔情 田羽到沙河镇去请孙劲平,却没有料到自己会在沙河镇再次遇到左玲儿。左玲儿正在为一个病人治伤,虽然田羽四个人的脚步声很大,但是她非常专注,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田羽的到来。田羽顾不上再去见什么孙劲平,而是快步走到左玲儿的身边,就是田羽走到左玲儿的身边,左玲儿也没有抬头,还是专心的用手上的小刀一点点的切除病人腿上的腐肉。 这个病人不知道受了什么伤,整个左腿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发出刺鼻的恶臭味,让人闻之作呕。而左玲儿却丝毫不以为意,右手用刀切去腐肉,左手一点点的涂抹着不知道是什么药膏,看那个药膏一抹上去,血就止住了,估计是止血膏一类的药物。看样子左玲儿已经干了很长的时间了,鼻子尖上都渗出汗水来,但是她根本就顾不得上去擦。 “快,纱布。”左玲儿没有抬头,大声的说了一声。估计刚才有人在旁边协助左玲儿,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听到左玲儿要纱布,田羽四处看了一下,看到不远处正好有一卷纱布,忙取过来递给左玲儿。左玲儿专注之下,也没有意识到帮助自己的人已经换了人了。取过纱布一点点将刚才切去腐肉的位置,包扎好。然后又开始切除下一块的腐肉,切了几下,似乎刀已经不快了,左玲儿皱了一下眉头,将刀扔到了一边,一边从旁边的瓷瓶中到止血膏,一边又说:“刀,那个不行了,再换一把。” 田羽仍然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拿过来一把新的小刀,左玲儿接过刀,眉头不由又是一皱,带着责怪的语气说:“我不是和你说过很多遍了吗,用刀之前要用火烧一下,将上面的毒杀一杀。” 田羽低低的嗯了一声,忙又换过一只用火烧过的小刀,也许是伤者的伤太重了,这个过程左玲儿的眼睛一直盯着伤者的大腿,没有抬头。接过田羽再次递过去的刀,一边切腐肉,一边说:“不是当姐姐的责怪你,我们掌握的是病人的生命,万不可粗心大意。因为一旦我们粗心大意,可能就会夺去一个人的生命,所以干我们这行的,一定要千万小心。别的事情弄错了,还可以再来,但是我们错了,病人的生命是永远不会再来的。” 左玲儿的教导虽然很有道理,只不过对象却是错误的,不过田羽似乎没有一点提醒左玲儿的意思,而是默默的协助左玲儿。李笑天可不知道田羽认得左玲儿,他虽然想不通田羽为什么不见孙神医,反倒过去帮助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虽然左玲儿长得也非常漂亮,但是李笑天却没有想着田羽喜欢左玲儿,因为在他的印象中,田羽简直就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到了山东后,那些济南的官员、士绅为了讨好田羽,给田羽送过不少美女,但是都被田羽拒绝了。有一次甚至为了这件事情发了脾气,这一下整个济南的官场还有些乡绅仕宦都知道田羽不好喜色,不敢在这个上面触田羽的霉头。虽然弄不清楚田羽的心意,但是不能让总兵大人给一个女人打下手吧,因此李笑天想走过去,换下田羽。王跃鹏追随田羽可有一段时间了,他曾经听到过一点小道消息,田羽曾经被一个女的救过,而且对这个女的念念不忘,经常拿着一块女人用的香巾发愣,现在田羽这样的做法,两相印证,王跃鹏心中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看到李笑天要过去,王跃鹏忙一把拉住李笑天,用眼睛示意了一下,让他不要多事。 而那个老者也知趣,没有说话,而是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对,心说:“恩,郎才女貌,很般配的一对。”就这样,左玲儿专心致志的治伤,而田羽则小心翼翼的从旁边协助。仿佛天地间就剩下了两个人一般,两个人的配合也非常默契,只用了三炷香不到的功夫就将那么伤者的所有腐肉切净,裹上了纱布。看到终于完成了,左玲儿不由松了一口气,这时,一只白净的手递过来一个汗巾,左玲儿想也没有想,拿过来就开始擦汗,擦了两下,才发现不对,将那个汗巾展开一看,边角上绣着一朵梅花,还有两个小楷字体绣成的玲儿两字。这不是自己的汗巾吗?他怎么会有自己的汗巾,左玲儿忙抬起头来,一张英俊的面孔印入眼帘。 “田将军!”左玲儿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什么,声音竟然微微发颤。 “左姑娘你好,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你。” “刚才……” “恩,我看左姑娘忙,就过来帮忙了。” 听到刚才是田羽帮忙,左玲儿不由脸上一红,有些羞涩的说:“玲儿不知道是田将军,得罪了。” “无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左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哦。我的医术就是学自孙神医。玲儿愚笨,医术没有学到家,遇到了很多疑难,因此才再次来到自己,想着和师傅在学一阵。” “哦。原来如此,令尊大人可好。” “多谢田将军挂念,家父安好。对了,大人,你怎么会来这里。” “哦,我是来拜访孙神医的,准备请孙神医出山。” “家师像来淡泊名利,恐怕田将军这次要失望而归了。” “那就请左姑娘帮我劝劝孙神医了。” 左玲儿点了点头,笑着说:“我会的。” 这时候,那个带路的老者才走了过来,满脸笑意的说:“原来玲儿姑娘和他认识啊。恩,郎才女貌,不错不错。” 老者的话让两个人的脸同时一红,左玲儿的声音如同蚊鸣:“李大爷,你说什么啊,我们根本就……就不是你说的那种……那种……”然后一扭头就跑到了屋子里面。 老者哈哈笑了一下,指着左玲儿对田羽说:“玲儿是个好姑娘,你可要加油了。” 田羽轻咳了一声,低声说:“我知道了。”然后又大声说:“哪位是孙神医?” 其实孙神医早就看到他们进院了,只是他们没有表明来意,孙神医也懒得管他们,继续指挥自己的徒子徒孙们炼药。听到田羽开口发问,才挽了挽袖子,走到田羽前面说:“我不是什么神医,老朽孙劲平,你是?” 田羽施了一礼,因为孙劲平似乎不愿意让人称呼他为神医,改口说:“孙先生,你好。我是田羽,这次来是想着请孙先生出山。” “田羽?”孙劲平似乎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一下子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倒是一旁的那个老者一听,不由激动的说:“田羽,田羽,莫非你就是咱们老百姓的保护神田大人。” 田羽朝着老者点了点头,谦虚的说:“保护神这一称呼,田某不敢当。” 老者一下子拉住了田羽,上下不由仔细的打量起来,口中自语的说:“像,像,小老儿这下就是死了也心足了。” “像什么?” “像我们的保护神。” 老者的话让田羽一下子无言,难道自己像神仙,我怎么不觉得呢,虽然人长的帅点,但是还不至于升格到神仙这个层面吧? “田大人,你等等啊。”说完老者就往外面跑,动作麻利的竟然不让田羽的那些铁卫。田羽不由愣了一下,不知道老者让自己等什么?不过不去想他,搞定孙劲平才是最主要的,因此他朝着孙劲平说:“久闻孙先生不但医术高明,而且对预防时疫颇有心得,因此田某冒昧前来拜访,想请孙先生出山帮助田某。” 孙劲平当然也听说过田羽的名声,经过老者的这么一提醒,也想起来田羽到底是哪路神仙,因此他双眸闪出一丝丝精光,将田羽仔细的打量了一遍,那眼神似乎要看透田羽一般。足足打量了有三个来回,才说:“田大人这么年轻,却闯出来好大的名声,整个山东莫不以田大人为保护神,今天一见原来不过如此。” 听到孙劲平的话语似乎有些讽刺的意味,李笑天等人不由有些不满,正要开口反驳,田羽却抢先说:“这都是山东的乡亲们抬爱,在下实在不敢当。” “对不起,田大人,老朽行将就木,对当官不感兴趣,你们回吧。” 推荐:《宋海唐风》,驱金灭辽吞宋,新的大唐,是海上的帝国。 第一百二十四章 说服 今天3更,8000多字,第一次这么爆发,所以理直气壮的要几张票票啊,打赏什么的。呵呵。 田羽已经料到孙劲平会拒绝自己,对于孙劲平如此,丝毫不以为意,而是缓缓的说:“听说孙先生当年曾受过三娃的一碗粥,回报的却是二百多亩良田。” 孙劲平不知道田羽提这个干什么,不过这件事情已经在当地传为佳话,几乎家喻户晓,因此他没有否认:“不错。” “我能想象得到孙先生当时的心情,不过孙先生想过没有,现在还有多少人面临这种困境?” 孙劲平奇怪的看了一眼田羽,弄不清田羽要表达什么,不过他还是实话实说:“恐怕为数不少,当今天下,受苦受难的百姓多如牛毛,每天遇到我那样困境的人不知道凡几。” “那孙先生想过没有,他们中会有多少能够像孙先生这样幸运,遇到好心人,最后得救。” 孙劲平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空洞:“恐怕连一成都到不了。” “难道孙先生就没有想过去改变这种情况?” 孙劲平似乎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东西,轻笑了一声:“我只是一个郎中,没有那份能力。” “我说你有。” 孙劲平哦了一声,不解的看了一眼田羽,似乎等着田羽解释。田羽清了一下嗓子说:“就是因为我们大家都想着没有办法改变,逆来顺受,最后才落得如此局面,如果大家都想着能够改变,为我们大明尽自己的力量,那么这些力量积累在一起,终会使现在的局面改善的。因此我觉得大家都有能力改变这个世界,而不是每天坐在家里慨叹乱世。” 田羽的一席话有些很深的哲理在里面,孙劲平听后似乎陷入了沉思,田羽也不打搅他,容他慢慢的消化自己的一席话。良久,孙劲平才又抬起头来,朝着田羽说:“田大人的话,似乎有些道理,但是我们每个人都想着改变,就能改变得了的吗?” “能,水滴石穿,聚沙成塔的道理我想孙先生也明白。再说孙先生悬壶济世,不就是想着用自己的医术来解决苦难的大众吗?只是你现在的思想层次太局限,只是用你的医术来解决莱州府左近的病人,为什么不能用自己的能力以济天下呢?” “济天下!你的口气好大。” “不,我只能说心有多大,舞台就会有多大。” “心有多大,舞台就会有多大。” “不错,孙先生对于一饭之恩,永生不忘,我想孙先生不会放弃兼济天下的机会?只要你能够出山,就能拯救更多生活在水火中的百姓。” “拯救更多的百姓?” “对,现在我们大明的百姓疾苦想必孙先生也能够明了。”看到孙劲平点头,田羽继续说:“这些疾苦,虽然有很大程度上于近年来天灾比较多有关,但是究其根源还是在人祸上面,说白了就是鞑子之祸,流寇之祸。如果没有这两个祸根,即便受了天灾,也不会让中原的百姓如此困难。因此田某以平灭鞑子,流寇为己任,还大明百姓一个太平世界。到那时,百姓丰衣足食,饿了有饭吃,困了有屋住,建立一个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大同世界。” “小伙子,你的想法很好,但是凭什么你的梦想能够实现?” “执着!” “执着?” “不错,执着。不知道孙先生听说过没有愚公移山的寓言。”看到孙劲平一脸的茫然,田羽知道孙劲平没有读过愚公移山的寓言,就将这个寓言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孙劲平听过以后非常受触动,良久才说:“不错,人就需要有理想,不怕理想高,就怕有了理想不去实现他。小伙子,很好很好。” 看到孙劲平被自己说动了,田羽不由趁热打铁的说:“既然孙先生觉得有道理,那么不如出山帮助我实现这个梦想。” “我?我一个土埋了半截的人有什么用处?” “孙先生医术超群,如何说没有用处。不瞒孙先生说这一次我们准备去日本购买一批马匹,打造重骑兵,以便能够克制鞑子的骑兵。所以请孙先生出山,随船去日本,一路上照料马匹,防止时疫的发生。当然请孙先生出山,不仅只去日本这件事情。通过前面我的观察,许多士兵并不是死在战阵之上,而是仗打完了,得不到及时的治疗,才失去了性命。因此我一直想建立一个野战医院,用来收治战阵之上受伤的士卒。如果孙先生能够出山,这野战医院由孙先生主持。” 孙劲平似乎还在考虑,这时候左玲儿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低声朝着孙劲平说:“师傅,如果能够救治士兵,不知道要比现在强多少,到时候能够救活更多人的性命。” 孙劲平摆了摆手,轻笑着说:“丫头,这个我知道,不用你说,怎么,这么快胳膊就往外面拐了。” 听到孙劲平这么一说,左玲儿摇了摇孙劲平的手臂,说:“师傅,我这是为你好,可不是什么胳膊往外拐。你平时不是总是叹息世道难,做人更难吗,现在有机会解救这些劳苦的大众,你为什么不答应呢。” “停,停,你不要再给师傅戴高帽子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不得不多考虑一下。”左玲儿看到孙劲平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就不在说什么了。 “小伙子,这件事情不是现在就能够决定得了的,你给几天时间。” “孙先生,现在商船已经整装待发,就等着孙先生呢,希望孙先生能够尽快的做决定。” “知道了,知道了。” “那我们就在镇上的客栈等待孙先生的答复。” “好,我一旦决定了,不论和你走不走,会派人知会你的。” “好,孙先生,我们静待佳音。”说完田羽便朝着孙劲平告辞,临走田羽看了左玲儿一眼,似乎有些恋恋不舍,而左玲儿低着头下意识的玩弄着手中的汗巾。田羽努力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左姑娘,我走了。” 左玲儿抬起头来,眼神中似乎露出一丝失望,不过马上就一闪而过,带着笑容说:“田将军,谢谢今天你的帮助。” 田羽笑了一下,然后带着王跃鹏和李笑天大步而去。望着田羽的背影,孙劲平带着一丝感慨说:“很不错的一个人,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咱们大明还有多少?只要多一些这样的人,咱们大明也不至于到了这个地步。”然后转回头,朝着左玲儿笑着说:“不过,丫头,你的眼光不错。” “师傅。”左玲儿羞得将头深深的低了下去。 “那你说我去不去?” 左玲儿调皮的说:“那是师傅的事情,徒儿可不敢插嘴。用你的话说,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哪里容徒儿说话啊。” “好,那我不去了。” 一听孙劲平这话,左玲儿有点慌了神,甜甜的说:“师傅。” “你看我说你胳膊肘往外拐,你还不承认。” “师傅,你为老不尊,不理你了。”说完左玲儿就跑到屋子里去了,留下大笑的孙劲平和一脸迷惑的众徒弟们。刚才这些人没有听到左玲儿和孙劲平的谈话,因此一个个莫名其妙的互相看了一眼,师傅今天有些不一样,从来没有听到他如此开怀大笑过,也许不久就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推荐:《一个人的甲午》,值得一看的历史 第一百二十五章 促膝长谈 田羽他们刚从孙神医家中出来,就看到刚才领路的老者拉着他的孙子小虎子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田羽怕他摔到,忙说:“老人家,你慢点,我们还不走着呢,不着急。有什么事情?” “大人,我家小虎子对大人特别佩服,天天念叨着能够跟随大人,这回遇到了大人,不能错过了这个机会。”说完,拉了一下小虎子,小虎子似乎有点害怕,一直往他的身后躲,他抬起脚就给了小虎子一脚,骂道:“小兔崽子,见不到田大人的时候你天天磨着我要去投奔田大人,现在田大人就在眼前,就怎么就怂了,快去见过大人。” 田羽仔细打量了一下小虎子,看他的身材不过十三四的年龄,要是当兵还是有点小,在看到小虎子有些胆小,心底里不怎么喜欢,一个年轻人就该有霸气,即便没有霸气,也应该有点灵气吧,刚才看到他觉得是个机灵的小孩子,现在看来是个比较内向的,因此他对老者说:“老人家,他的年龄太小了,再过一些年来投军吧。” “不小,不小,你看着他好像挺小的,其实他的虚岁都十六了。我们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把他的个头给耽误了。”然后转头又去鼓励小虎子:“小虎子,跟了田大人,不但能够吃饱,以后还能成大英雄呢,你不是最想当大英雄吗。你这孩子,倒是说个话啊。” 小虎子迟疑了一下,小声的说:“你就是田羽田大人。” “恩。” “大人,我想投军,希望你能收留我。” “你还小,等过几年吧。” 可能和田羽对了几句话以后,小虎子的胆怯之心渐渐没有了,拉住田羽的衣襟,大声说:“大人,你就收留我吧,我端茶倒水什么都能干。” 虽然田羽不怎么喜欢小虎子的性格,但是他还是个小孩子,看到他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便伸出手抚摸着小虎子的小脑袋说:“傻孩子,你跟我,可不是端茶倒水,那是要杀人的,你不怕吗?” 一听杀人,小虎子吓得一缩脖子,不过小声的又问了一句:“是杀鞑子吗?” “恩,不错。杀鞑子。” “大人,你收留我吧。我要亲手杀鞑子。”小虎子一听能够杀鞑子,一下子蹦了起来,胆气一下子壮了起来:“大人,杀鞑子算我一个。” “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小虎子不由黯然,没有说话,老者在旁边叹了一口气,带着无限的悲伤说:“这孩子的父母都是死在鞑子的刀下,还有他大伯,三叔,也被鞑子掠到了关外,到现在没有一点消息。就只剩我们爷孙两个相依为命,打小知道了是鞑子杀了他的父母,他就想着长大了能够杀鞑子。只是这个孩子心太善了,要不是有杀父辱母之仇,我也不会放他去当兵。”小虎子听完老者的话,眼圈一红,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然后一把拉住田羽:“大人,你就收留我吧,只要能杀鞑子,你让我干什么都成。”话落就给田羽跪下去磕头。 田羽忙一把将他拉起来,用手拍了拍肩头,安慰他说:“好,我收留你了,可是我那里训练可是相当艰苦的,到时候可不要哭鼻子啊。” 小虎子使劲的点点头:“我不会哭鼻子的,我要跟着田大人做一个天下人都知道的大英雄,到时候将鞑子杀光,为天下人报仇,为我父母,还有大伯、三叔报仇。”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竟然如此恨鞑子,可见鞑子所做的暴行是多么的令人痛恨。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王小虎。终会有一天,我会像大人一样受到百姓的敬佩。” 田羽听到小虎子名字叫王小虎,又听他这么一说,心说:“你是王小虎,可我不是李逍遥,你能不能成主角,那还得你自己努力。”不过他口上却鼓励的说:“恩,好的,加油。” 有了王小虎和他的爷爷,田羽就不愁找不到客栈了,等到田羽刚入住客栈,孙劲平就派徒弟过来给田羽送信,让他晚饭的时候,过府上详谈。听到孙劲平晚上宴请自己,田羽觉得这件事情就差不多了,因此心情非常高兴,赏了王小虎爷爷十两银子,又让王跃鹏订了三桌上等的饭菜,让随着自己来的那些铁卫好好的打打牙祭。 太阳刚刚下山,田羽就带着李笑天还有王跃鹏两个人赶往孙府,孙劲平在家中摆了一桌宴席,又将当年救他的三娃请了来。不过现在可没有人敢当面叫他三娃,三娃的大名叫秦黎,因此现在所有的人都称他一声秦爷。开席后,孙劲平举起手中的酒杯,朝着田羽示意了一下,说:“这第一杯敬田大人,感谢大人亲自来拜访我这个老头子,让我这个老头子知道了这些年算是白活了。我也不说别的,只要大人不嫌弃这个老头子没有什么大能力,我愿意为建立那个大同世界献出自己所有的力量。” “快哉,孙神医的决定当浮一大白,干。” “干。” 喝完第一杯酒,孙劲平又朝着秦黎说:“秦爷,当年多亏你的一碗粥,如果没有你的那碗粥,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我孙某人了。因此第二杯酒我敬你。” “孙先生,你看哪里说的,应该是我敬你,这些年没有你,我还是一个什么也没有的大老粗,难能挣下这份家业呢。” “应该的,这杯酒可能是我和秦爷最后一杯酒了。” 秦黎惊讶的将酒都洒了出来,问道:“孙先生,你这是怎么了?难道遇到什么难事了吗?如果有难处,你尽管开口,做弟弟的一定会尽力给你办好。” “不是,这位刚才不是给你介绍过了吗,山东总兵田大人。” “恩,是啊。怎么了?” “田大人邀请我出山,我答应他了。” “那我得恭喜孙先生啊。即便你去了田大人那里,什么时候想弟弟了,你也可以回来,咱们老哥两喝两盅。” “哎,虽然前景是光明的,但是我想道路一定会是非常曲折的。可能我这把老骨头扔进去,也达不到这个梦想,所以今天我才将秦爷请来,喝个离别酒。” 秦黎咳了一声,满怀着希望的说:“孙先生,你不能这么说,田大人年轻有为,你去他那里一定不会有错的,怎么死的活的,多么不吉利啊。” “好,秦爷,如果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多活几年,到时候一定找你喝酒,对了,这回你可得把你埋的上好女儿红拿出来。” “当然,当然。” 这顿酒喝得非常压抑,孙劲平虽然答应了田羽,却怀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架势。田羽不知道为什么孙劲平会如此,只是席上还有秦黎,因此也没有细问,孙劲平喝得大醉,而秦黎知道孙劲平第二天就要赶往莱州,一定坚持第二天由他给孙劲平送行。鉴于两个人的关系,田羽也就默许同意了。 田羽本来是想着回到客栈,但是孙劲平坚持田羽留在孙府歇息,田羽也就不再推辞,在孙府住了下来,李笑天将客栈的人都撤了回来,将孙府护卫得严严实实。喝了一些酒,田羽丝毫没有困意,而左玲儿似乎在避嫌,吃完饭就躲入了自己的闺房,没有再出来。田羽一个人信步走到了孙府的后花园。后花园不算很大,而且种满了各种田羽说不上名字的药材,散发着一股清香味,田羽一边享受着月下清香,一边思考着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和未来发展的方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从后面传来的脚步声让田羽从沉思中醒来,一般情况来说,他的手下看到他的沉思,是不会过来打扰他的,因此他忙回过头看了一眼,来者竟然是刚才喝醉的孙劲平,只是现在的孙劲平却没有丝毫的酒意,反而显得异常的清醒。 “孙先生,你还没有睡呢啊。” “恩,我看你在这里,有些话想和你谈谈。” “好啊,对了,孙先生我也有疑问问你呢?” “什么?” “为什么今天酒宴上……” 还没有等田羽说完,孙劲平拍了拍肩头:“小伙子,我也正想和你在这方面谈一谈。我叫你小伙子你不介意吧!” “孙先生的年轻比我父辈还要大,当然可以叫我小伙子了。” 孙劲平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沉重的语调说:“小伙子,你的想法是很不错,但是你想过没有,你凭什么成功?刚靠你的执着是不行的,大明走到现在,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敬请前辈教诲。” “虽然你现在很年轻就做到了总兵这么大的官职,但是想要达到你的想法,没有绝对的权力是不可能实现的,即便总兵也不行,所以这次出山最终的结局一定是失败,因此我才会有那么悲怆的想法。” “那老前辈为什么还要答应我?” 孙劲平长叹了一口气,望着夜空良久才说:“我这一辈子除了报答了一粥之恩,一事无成,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现在最亲近的人便是玲儿了,我一直将她当作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她是个好孩子,虽然生在官宦之家,但是没有一点大小姐的娇气,跟着我学医,肯吃苦,也非常孝顺,因此我希望她有个好的归宿。看得出来,你对她非常不错,她对你的印象也非常好,希望你们能够走在一起。鉴于这个想法我才答应出山帮助于你,希望你不要辜负了玲儿的一片心意。” “谢谢孙先生。但是孙先生,只要我们努力,不一定不能成功吧?” “小伙子,你能打仗,这个我们大家都知道了,鞑子那么凶恶,但是在你的手上一败再败,看的出来你这方面很有心得。但是你还年轻,对于政治上的事情还是显得太幼稚。如果你是崇祯,有这个想法,还可能达到目标。但是以你一个武将,想要达到这个目标,不说是痴人说梦,也是路漫漫啊。” “崇祯帝虽然有些刚愎自用,甚至多疑,但是遍观整个大明朝,算是最勤政的皇帝了……” “勤政有用吗?他当了十多年的皇帝了,天下的形势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差,到现在四处烽火,民不聊生。小伙子,不要把皇帝想得太好,伴君如伴虎,现在他用得着你,对你很好,一旦用不着你了,那还不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第一百二十六章 背后捅刀子的人 孙劲平的话让田羽不由沉思了起来,是啊,遍观整个历史,有多少良臣忠将有好下场。尤其是大明朝,追随朱元璋的功臣更是让朱元璋屠戮个干干净净,看来自己的目光还是太短浅了,现在明朝烽火四起,正是倚重像自己这样能打的武将。一旦自己平灭了流寇,还有鞑子,四海承平之时,就是自己受难之际了。就像这一次,杨嗣昌还有高起潜想扳倒自己,因为崇祯要倚重自己来对付鞑子,所以失败的就是杨嗣昌等人。如果一旦天下太平,那么再有这样的事情,崇祯可能会非常乐意,到时候失败的绝对是自己。就算自己学范蠡那样,恐怕以崇祯多疑的性格也不会放过自己,自己现在应该想想自己的后路了。 看到田羽深思,孙劲平又说道:“虽然你现在功劳很大,但是没有朝中的支持,恐怕日后你也是举步维艰,到时候一旦在战场上失利,以往的战绩就是过眼云烟,到时候恐怕挨刀的还是你。” “孙先生看事深邃,有远见,盛公年少,从来没有细想过这方面的问题,请孙先生教我。” “那就看你自己了。” “看我自己?” “不错,如果你真的想实现你的梦想,恐怕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自己做皇帝。” 孙劲平的这一话使田羽大为惊骇,他从来没有想过推翻朱氏王朝,自己称王称帝,而是一心想着辅佐崇祯,打败鞑子,平灭流寇,还大明百姓一个太平的世界。 看到田羽脸上的表情,孙劲平就知道田羽想做个忠臣良将,因此他叹了一口气,摇头说:“我早就看出来,你不会这么做,所以我才觉得这次出山,不会有多大的作为。我这么做一切都是为了玲儿而已,希望我在你的身边,对你有所帮助,不至于空留出师未捷身先死那样的遗憾。” “多谢孙先生,日后还请孙先生多提醒于我。” 孙劲平点了点头,盯着田羽说:“你对于未来有什么打算?”田羽便将自己的打算统统说了一遍,孙劲平听后,在院子里面负手转来转去,似乎是思考着田羽的打算是否可行。良久他抬起头来,说:“打算不错,只是你的打算只是一厢情愿,听你的意思,现在皇上对你很欣赏,只此而已。但是皇上的欣赏不足以支持你完成自己的梦想。” “那孙先生的意思是?” “朝中必须要有人支持你,而且这个力量不能太小,否则不要说完成你的梦想,就是能不能保命都是问题。” “你是说结党?可是皇上喜欢的可是孤臣,而是现在大明之所有如此,还是党争之祸。” “不错,皇上大多数都喜欢孤臣,但是你是武将,不是朝臣,如果你是大学士,那么你想当一个孤臣,我会拍双手赞成。但是以你现在的身份,想当孤臣无异自寻死路。” “我有些不明白,我之所以能够一年之内从一个马夫,超迁为总兵,就是因为我不参与党争,两党相争反而使我得利,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不错,因为你尝到了不结党的甜头,才会觉得不结党对于自己来说有利无弊。但是到了你这个层面,不结党一定会受到各方面的排挤。里面的道理还不只如此,你身在山东,又是武将,皇帝现在虽然赏识你,信任你,但是他不可能放心。你不结党,自然不会有人替你说话,一旦遇到朝中有人对你不利,那么你就危险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道理你应该明白。如果一旦皇帝对你起了疑心,那么你的地位不但岌岌可危,就是性命也难以保证了,尤其遇到了崇祯这个多疑的皇帝。” “那为什么大学士就可以当孤臣了呢?” “大学士和你不一样啊,他没有兵权,又天天在皇帝的眼皮底下做事,皇帝当然会信任了,你说皇帝会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会相信他人的说法?即便皇上看错了,他没有兵权,又不结党,能翻起多大的浪来?” “和孙先生一席话,使我茅塞顿开。那孙先生觉得我下一步该怎么办?” “结识朝中权贵,另外打造一支忠心于自己的队伍。这样有什么事情,朝中有人照应,即便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有了自己的队伍,皇上他想不利于你,也要掂量掂量。” 看到孙劲平对于官场如此了解,田羽不由问道:“孙先生,你一直悬壶济世,怎么对官场如此了解呢。” “我离开沙河镇五年才回来,你知道我这五年做什么了?”田羽摇了摇头。 “这五年间,我除了和师傅学习医术外,还有就是在衙门里面当差。我师傅不但医术高明,还是一个有名的幕僚,这些经验都是他传授给我,当然五年里面在衙门我自己也学到不少东西,只是我不喜欢官场中的勾心斗角,医术学成之后,放弃了升迁,来到沙河镇,一是报恩,二一个就是以医济世。” “哦,原来如此。孙先生,回到莱州以后,我会好好想想你今天和我谈的这些话,为了我自己,也为了玲儿未来的幸福。” “恩,你还年轻,有好多事情看的不是那么明白,但是我会提醒你的,一切小心为上,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送走了孙劲平,田羽对自己以往的一些作为不由深深的自省起来,孙劲平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田羽看事情的想法有了截然不同的改变,不但要显菩萨心肠,还要施霹雳手段。 第二天一早,孙劲平将所有徒弟都招了过来,和他们说了自己准备应邀出山,然后问询这帮徒弟是随自己走,还是留下来。这些人跟了孙劲平有一定的年头了,除了有两个因为家里面有父母需要照顾离不开外,剩下的人都愿意随孙劲平投奔田羽。不过孙劲平还是将医术最好的一个徒弟留下来支撑世安堂这块招牌,用他的话说,世安堂是他亲手所创,来之不易,不能轻易的荒废了。 而秦黎则早早就赶到了孙府,拉着孙劲平到了秦府,为他设宴送行。在酒宴上,孙劲平也没有少喝,又将自己写的医书赠给了同样醉心于医术的秦黎大儿子秦平。在秦府热情的款待下,孙劲平喝得七八分醉才和田羽上路。 到了莱州以后,时震也请来了三个有名的郎中,那三个郎中听说田羽请来了孙劲平,不由大喜过望,纷纷前来拜见孙劲平,推孙劲平主持这次出海工作。孙劲平和三个郎中商量了一下,购买了一些防疫的药物,便随着张颜麟的海军出海了。左玲儿和孙劲平的徒弟们则留了下来帮助田羽建立他筹备很久的野战医院。 田羽的“国”字营一直由杨军监管,但是杨军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几次找到田羽,或者给田羽写信,让他早一些寻找一个负责人替换自己。田羽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现在请来了孙劲平,本来想着让孙劲平负责“国”字营的工作,孙劲平却推辞不受。而孙劲平那些弟子年龄既轻,医术又不是特别精通,没有适合的人选。左玲儿的医术倒是符合田羽的要求,只是她一介女辈,如何承担这么大的担子。这天又接到了杨军的书信,除了一些请示的事情外,又提出了“国”字营的问题。这件事情让田羽挠头不已,孙劲平也出海了,没有一个商量的人,正在发愁的时候,王跃鹏兴奋的跑了进来,大声说:“大人,大人,你猜猜是谁回来了?” “谁?” “你猜猜。” “这个我哪里猜的出来,你别卖关子了,快说。” “是云睿大人回来了。” “云睿?快,快,让他进来。” 不一会,王跃鹏就将离别了足有半年多的云睿引了进来,云睿一见田羽非常激动,就要行跪拜礼,田羽忙一把将他拉了起来:“都是自家兄弟,不必那么多礼。恩,瘦了,也黑了。对了,你的病?” “大人,全好了。本来治我这个病最少得一年的时间,但是我跟着师傅上山下海,身体锻炼的非常结实,再加上每天的治疗,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好了,而且半年时间我也学得了不少医术,一般的病症我都应付得了。” 望了云睿一眼,田羽不由拍了一下手掌:“就是你了。” 田羽的话让云睿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小声问道:“大人,什么就是你了。” “云睿,你走的时候已经是军中赞画了,现在我升你为“国”字营游击将军,负责山东镇医疗事宜。” “大人,这不好吧,回来就升我的官。” “什么好不好的,你把“国”字营带好了就比什么都强。” “请大人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大人的期望。” “好,好,跃鹏,今天云睿回来了,高兴,去莱州府的知味轩订几个菜,我要和云睿喝两盅。” “好咧。”王跃鹏答应一声,就往外跑,不过一会又跑了回来,看他慌里慌张的,田羽笑着说:“看你那个样子,成什么体统,发生了什么事。” “大人,杨大人来了。” “那个杨大人?” “杨军杨大人。” “哦。”田羽闻言不由站了起来,自己现在在莱州,顾不得上济南总兵衙门的事情,因此让杨军全权负责,他那里很忙的,有事一般都是书信联络,如果没有重大的事情发生,杨军不会亲自前来的,因此田羽忙说:“快请他进来。” “大人,我来了。” 看到杨军满脸的尘土,就知道他这一路的辛苦,田羽忙对王跃鹏说:“快去取清水来,伺候杨大人洗脸,再多订几个菜。” 云睿和杨军原来是搭档,关系非常好,看到云睿也不由非常高兴,两人不由拥抱了一下,杨军对云睿说:“云老弟,虽然现在想和你多聊一会,但是事情实在是太急了,等到我和大人禀报完,再和你喝酒。” 云睿一看杨军那个架势就知道事情非同小可,忙要告辞,田羽摆了摆手:“云睿不要走了,杨大人,说来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人,这是总督孙大人给你的信,你看看便知道了。” 田羽狐疑的接过信,看了起来,当看到一半的时候,他的眉毛不由拧在了一起,看后不由自主的拍了一下桌子:“一派胡言,一派胡言。”云睿接过信看了看,脸色也不由异常的沉重,不过他默默的将那封信点燃烧掉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危机 原来孙传廷的信中告诉田羽,济南监生杨伟状告田羽明为建立水师,实则擅开海禁,私通倭寇,购买大量铁矿,大炮,存养私兵,密谋造反。孙传廷随信将杨伟的状子也抄录了一份,里面满是污蔑之词,不过有许多也切中田羽的要害。 孙传廷在信中告诉田羽,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大,而且恐怕这封信不是一个监生能够写出来,里面有很深的背景,这件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他不能完全弹压下来。因此来信告诉田羽赶紧想办法,他会尽量给田羽拖延几天时间。虽然孙传廷不能将这件事情压下来,最终还要给崇祯帝上疏细陈此事,但是孙传廷这封信非常及时,不然田羽还蒙在鼓里,到时候就被动了。 田羽看了杨军和云睿两人一眼:“信你们都看过了,你们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杨伟的状子里面虽然有不少污蔑之词,但是私开海禁我们是有的,买炮等事情我们是有的,恐怕我们要瞒也瞒不住,幸好他不知道我们开了军械厂,只是从我们大量购买铁矿,雇用匠户猜测我们可能在打造兵器。瞒不住的我看我们还是争取个主动,至于黑山岛的事情,我看我们来个死不承认,他没有证据,光凭着捕风捉影恐怕拿我们没有办法。” “承认私开海禁?你们知不知道私开海禁是什么罪名?” “但是大人,我们船已经出发,而且莱州城没有一个不知道我们建了很多商船,恐怕瞒不住吧?” “既然瞒不住,那我们为什么要瞒?” 杨军闻言不由笑着说:“是啊,大人说的不是和我一个意思吗。既然瞒不住,我们现在赶紧给皇上上疏,陈述我们开海禁的理由……” “不,我说不瞒,并不是上疏告诉皇上不得不开海禁这个意思。” “那大人的想法是?” “偷梁换柱。” 看到杨军还有云睿都是一脸的疑惑,田羽笑着说:“他们是能察觉到我们的船出海,但是他们不可能跟踪我们的船,所以具体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的船去哪……” “但是大人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的船是开往日本的。” “是啊,他们知道又如何?” 杨军弄不清楚田羽的意思,朝着他耸了耸肩,而云睿似乎有些醒悟,朝着田羽小心翼翼的说:“大人是想着用其他借口遮掩过去?” “不错。理由我已经想好了,所有的铁甲都是运往朝鲜。” “运往朝鲜?” “不错,我上疏给皇帝,告诉他我要开辟第二战场。” “第二战场?”田羽越说,杨军越糊涂,刚才云睿已经说到了田羽的点子上,不过现在他也又糊涂了,不知道田羽的葫芦里面究竟卖的什么药。 “恩。就是这个意思,我要重启东江镇的做法,从朝鲜攻击鞑子。” “皇上他能信吗?” “如果我们没有后续的动作,我看他不会信,不过我们真的从朝鲜攻击一下鞑子,你猜他会不会信?” 杨军和云睿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杨军说:“如果我们真的能从朝鲜攻击鞑子,那么也由不得皇上不信,不过我们时间上赶趟吗?” “我算了算,我们现在还需要大约一个月的时间将仁义礼智信五营换装完毕,所以我们可以一个月后攻击鞑子。孙大人那里可以为我们压一段时间,再加上送往京城,等到皇上看到疏本的时候,估计得十多天以后的事情了。然后皇上再派御史来查证,怕是二十天以后的事情了。这二十天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情。而且现在五营就在莱州,我们可以外松内紧,抓紧出征的准备。” “大人,没有可是没有任何准备……” “没有准备?错了,你们最近没有看到刘宇吧。” 云睿不知道刘宇是何许人也,但是杨军却是知道,因此杨军摇了摇头说:“自从他去南方买炮回来后,我一直没有见。” “这就对了,一个月前海战回来以后,我已经将他派了出去,去的便是朝鲜。” “派他去朝鲜?” “不错,他是测绘方面的行家,因此我派他去朝鲜一方面绘制详细的朝鲜地图,另一方面便是选择我们从朝鲜攻击鞑子的基地。” “朝鲜现在已经和鞑子签订了君臣之盟,刘宇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其实朝鲜这个事情我早就着手了,成立“暗”字营的时候,我已经交代白同波,“暗”字营要在朝鲜发展。虽然时间不过几个月,但是“暗”字营在朝鲜的发展势头并不比咱们山东差多少,现在“暗”字营在朝鲜已经有数百人的规模了。其中有不少是朝鲜的本地人,刘宇过去可以说完全没有任何的风险,而且有了这帮人,刘宇的工作开展起来异常顺利,两天前已经有书信传回,他已经选择好了登陆的地点,还有我们在朝鲜的屯军地点。” “可是大人,我们军队紧紧训练了半年多的时间,恐怕现在和鞑子开战,并不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这个我也知道,但是现在的情况逼得我不得不提前这个行动。再说强度再大的训练也不如让兵士们上上战场,见见血管用。” “大人,这你可要好好想想,去鞑子那里打仗,可不比在我们中原,鞑子几乎都是骑兵,机动能力非常强,一旦我们被他们咬住,就完全可能是个全军覆没的下场,我的意见是等等。”杨军属于保守型的人,因此他并不是很赞成冒险。 “恩,这个我也知道,本来我想着再过半年的时间实施这个行动。现在为了应对危机,只好提前了。” “大人,我看即便我们承认开海禁,皇上顶多给咱们一个戴罪立功的处分,我们何必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呢?” “鞑子绝对想不到我们会攻打他们本土,所以我们这一次就要打他个措手不及。而且现在已经是七月份了,等我们出兵到了朝鲜,准备完成,发动攻击的话,最快也得十一二月的事情了,相当于我们又多了四五个月的训练时间。按照我们的训练量,到那时在咱们大明也算强军了,未免就会败给鞑子。” “但是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点悬。” “我已经给洪承畴洪大人取过信了,一旦我们准备发动攻击,他会配合我们的行动的。” “现在辽东的兵士畏敌如虎,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这个我知道,不过我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兵力佯动,吸引鞑子的兵力。再说快一年了,鞑子恐怕又动了来我们大明劫掠一番的想法,到那时整个辽东半岛的防御一定会有所空虚,我们就趁着这个机会,捞一把就走。” “大人,大兵一动,那就是成千上万的花费,我们捞一把就走的话,恐怕就得不偿失了。” “不,我不这么看。我觉得这件事情是一石三鸟之策。” “不知道大人说的是那三鸟?” “第一,我们可以以战养战,训练兵士。第二,我们可以度过眼前的危机。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那就是我们一旦从朝鲜攻击鞑子本土,那么政治意义就不一样了。” “政治意义?”显然这个词将杨军和云睿都难住了,他们可不明白到底什么叫政治意义。 “对,你想啊,最近一段时间,都是鞑子主攻,我们防御,而且整个辽东已经丢失,就是辽西,也就剩下广宁、锦州等几个孤城。现在是我们进攻,鞑子防御,消息一旦传出去,那么我们山东镇的威名就可以大涨,不但长了士气,而且也会令皇上刮目相看。有了皇上的支持,我们还怕什么?如果我们能够占领鞑子的疆土,那更不用说了。” “大人,任何事情不能光往好处方面想,如果一旦我们出兵,败了呢,我们这些日子以来的辛苦不是毁于一旦?” “只要我们准备充分,这一战我有必胜的把握。” 杨军知道田羽是那种一旦打定了主意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主,因此他没有想着再去劝田羽,而是在心中打算着如何打好这场仗。 “云睿,这下你的任务可重了起来。你只有二十天的时间,二十天后“国”字营要随军出征。” “大人,我会尽力而为。” “好。咱们商量一下怎么给皇上上疏。对了,建波,赶快让同波要想尽一切办法找出杨伟的背后主使,我倒要看看谁在我背后捅刀子。” “是,大人。我一接到这封信,就通知了白大人,让他尽快调查出这个杨伟究竟是何方神仙,幕后黑手是哪个。我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传过来的。” “好,敢惹我,我让他后悔一辈子。” 第一百二十八章 明代的“劳斯莱斯” 田羽和杨军、云睿两个人足足花费了一个晚上才将给崇祯的疏本写好,期间数易其稿,觉得所有的漏洞都已经用出兵之事掩盖过去,而且大肆的宣扬出兵攻打鞑子的好处,觉得崇祯读过以后一定会被里面词语所感染,同意出兵,田羽这才终于满意的盖上了总兵大印。 看到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田羽伸展了几下略微发僵的手臂,然后朝着杨军和云睿两个人说:“天亮了,在我这里吃早饭吧,另外我给你们看一看黑山岛的新产品。” 田羽实在给了杨军等人太多的惊喜,一听黑山岛有了新产品,杨军连早点也顾不上了,带着一脸的期盼说:“大人,究竟是什么东西,我现在就想看看。”云睿在一旁附和要先看产品,再吃早点。 “好,既然你们两个人这么着急想看,走,就在后面的院子里面。” 到了后院以后,杨军和云睿立刻被停在后院的一辆新式的马车吸引住了。这个马车和以往的马车有很大的不同,不但车厢大了许多,而且一个车上竟然有四个轮子,轮子也非常大,比一般马车的轮子足足大了一倍有余,而且轮子不是以往的木轮子,竟然是精铁打造的。 “怎么样?” “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四个轮子的马车。这个车能走吗?” 听到杨军的话,田羽不由哈哈大笑,朝着王跃鹏说:“去,把马套上,让两位大大尝尝鲜,看看这辆马车到底能不能走。”跃鹏已经试用过了马车,知道这个马车不同之处,高兴的答应一声,就找到马夫,开始套车。 “两位大人,上车吧。” 杨军一拉开车门,不由愣住了,原来的马车车厢内部极其狭小,人进去以后,都是盘腿而坐。但是这个马车内部不但非常宽敞,竟然还有座位。第一排一共有两个座位,座位的中央还有一个小柜子。后排是一个通体的大椅子,人坐下去可以将腿放下来,这样一来,这个马车要比以往的马车舒服多了。 这时,王跃鹏已经套好了车,朝着田羽说:“大人,我们去哪里?” “这样吧,两位大人没有去过咱们的船坞,去船坞好了。” 马车走了大约不到半里路,杨军和云睿发现了更多的不同。这个马车不但坐着非常舒服,而且速度要快了很多,虽然车厢很大,但是两匹马拉起来丝毫不费劲,本来杨军和云睿以为这么大的车,又是铁轮子,即便用两匹马来拉,速度一定会慢如蜗牛,但是竟然比普通马车要快一倍的速度。更令两个人惊讶的还有,那就是这个车不知道采用了什么技术,即便去往船坞的路坑坑洼洼非常不好走,两个人也不觉得颠簸,每当遇到了小坑,车厢一颤一颤就缓解了颠簸的力道,让人感到非常的舒服。 “大人,这个车是咱们黑山岛产的?” “是啊,你还记得前一段时间,我弄的那些图纸吗?” “记得。”当时田羽神神秘秘的不让别人看,引起了好多人的好奇,只是田羽一直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弄得是什么,后来因为公务繁忙,大家也就慢慢的淡忘了,现在田羽一提出来,杨军就想了起来:“难道这个是大人发明的?” “算是,也不算是。” “大人,你说起话来,总是这样,到底是还是不是啊,你给个准话啊。” “我只是提供了图纸,还有就是一些想法,这些都是他们研究出来的。” “大人,为什么要用四个轮子?” “这样更安全一些。另外你们觉没有觉察到,这个车的速度要快的很多。” “是啊,没有想到铁轮子竟然比木轮子还快。” “这和铁的木的没有关系,而是这个车用了一个先进的轴承。” “轴承?”显然这个东西已经超过了杨军和云睿的知识范畴。 “不错,不过他们的技术还没有达到我的想法,现在只是个半成品,而且没有润滑油,就用一般的植物油来代替润滑油,磨损非常大,不然速度还会增加。” “对了,大人。这个车怎么感觉不像原来那么颠簸?” “因为我让他们发明了一种避震系统,可以有效的减小颠簸。”看到杨军和云睿又是一脸的愕然,田羽笑了笑:“用话语描述起来比较难,一会到了船坞你们看一看就知道了。” “大人,我现在都有点等不及了。真的想见识见识这个避震系统,这实在是太好了,不行,大人,你得给我配一个,以后我再来莱州就坐这个车。” “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到时候咱们山东镇的所有官员我都会送一辆的,你们以后出去,一律不准坐轿子,全部给我坐这个,顺便也给咱们的产品做做广告,我还要靠他赚一笔呢。” “广告?怎么做广告?” “就是你们坐这个东西,让大家都看到,然后大家觉得好就来买我的这个产品,这个就是做广告。”听田羽的解释,杨军和云睿才算明白。杨军笑着说:“原来大人想着用这个赚钱啊。” “当然了,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个东西光是研究费就用去了我一万多两银子,如果不卖的话,我不是赔了。” “一万多两银子。”杨军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是啊,走了太多的弯路,尤其是这个轴承,失败了足足一百多次,才有了现在的摸样。还有这个避震系统,要不是刘宇请来的人练出了钢,加上镗床的帮助,恐怕还成功不了呢。而且我还准备再投十万两银子改进轴承和减震系统呢。” “即便是这样,也用不着这么多银子吧?”杨军想象不出这一个车居然会花费这么多银子。 “一百多个铁匠花费了足足三个月时间,才打制出来这一辆,你说说值不值一万多两。” “那这个车再好,也值不了一万多两啊,大人,你这回非得赔本不可。” “恩,一辆车当然卖不了一万两,不过我们卖出去几十、几百、几千辆呢?” “大人准备卖多少钱?” “二百两。” “啊,现在一个好轿子才多少钱啊,我看你卖不出去。” “这就看我们的广告的好坏了,我要将它打造成成功人士必备的交通工具,坐咱们的车,那就是身份的象征。” “那大人打造这个车需要多少银子?” “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卖二百两!!!”杨军的嘴巴再次长大,足可以塞进去一个馒头。 “恩,如果大规模生产的话,我估计有十五六两就足够了。” “大人,说句冒犯的话,你不如去抢好了,这不是打劫吗。” “当然了,这种是奢侈品,不是有身份的人不可能买得起。我还会去做两轮的,那个便宜,二十两银子一个,我要让这个车成为咱们大明最主要的交通工具,至于轿子?让他见鬼去吧。” “两轮的?” “不错,人力拉的,速度是轿子的两倍到三倍,而且也有减震系统,坐着的舒服程度不比轿子差。” “那个人力拉的现在有没有打造出来的,我们看一看,到底有什么神通替代轿子。” “快了,再有十多天就可以定型了,到时候也送给你们一辆。” “大人,我可不看好你这个产品。这么贵,还要两匹马来拉,谁坐得起啊,我看你这一万多两银子要打水漂。”云睿不无担心的说。 “其实我做这个东西,想着赚钱是另一方面,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将他应用于战阵。” “应用战阵?” “不错。还有另外一种型号,双轮的,能够同时承载十五人。以后所有的步兵行军不再依靠脚板,全部坐这种车,不但能够节省体力,而且行军的速度足足可以提高两到三倍。” “大人,那我们得需要多少这样的车啊?那得多少钱啊?” “一千多辆这样的车吧,需要挽马大约四五千匹。不算打造的钱,还有买马的钱,一年的维护费用大约在三十万两左右。” 杨军和云睿显然又被田羽吓到了,杨军讷讷的说:“三十万两,三十万两够养两万多步兵了,即便是骑兵,也足够养五千到一万了,再说打造还有买马,我看没有几十万两银子也下不来。大人,你不是开玩笑吧。” “我当然不会开玩笑,这个是我打造机械化部队的第一步。” “机械化部队?”杨军和云睿算是无奈了,田羽今天的话每每都超过他们的知识范畴,和田羽比起来,他两个简直成了孩童。 “不错。不过现在所说的机械化部队要简单的多,最主要的标志便是以后行军不再依靠士兵的双腿丈量,而且坐车,另外有了这么多运兵的车,我们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我们孙承宗大人发展起来的车阵战术。” “那大人,这机械化部队的成本也太高了,我们有那么大的财力支持这样的部队吗?” “是啊,这就得靠你们推广我们的新车了。新车卖出去的越多,我们机械化部队的经费不就有了吗?” “二百两银子一辆的车,除非傻子才会买。”杨军对这个价格仍然接受不了。 “那我们还有人力拉的车啊,那个便宜,二十两银子一个,我觉得它比普通轿子还要便宜,应该有不错的市场。” “二十两吗,我觉得还有可能,至于二百两,太吓人了。二百两能买多少地了,绝对卖不出去。”农业经济时代的人最愿意用土地来衡量一个东西的价值了,杨军也不例外。 “现在想着能不能卖出去没有用,等到量产以后,用成绩来说话吧。杨军,你回到济南以后,第一时间联系那些有名的车马行,兜售一下我们的产品,最开始可以不要钱,让他们试用一段时间,如果觉得好,再买不迟。” “恩,这个我倒是可以去办,不过卖不出去的话大人可不要埋怨我。” “好,就这么说定了。” “对了,大人,我还不知道这个车的名字呢。” “恩,二十两那个车一般的人都能坐的起,所以我们就叫它大众吧。” “那这个二百两银子的车叫什么?坐的人少,难道叫小众。”云睿丝毫没有说笑的意思,但是田羽还是一下子笑喷了出来,摆了摆手:“什么小众,多难听,我想好了,这个车就叫劳斯莱斯。” 第一百二十九章 崇祯的抉择 杨伟的状子在孙传廷那里足足压了五天,这五天以来,孙传廷也是担惊受怕,因为杨伟告田羽的罪名可是造反的大罪,一旦被崇祯知道自己将状子愣愣的压了五天,恐怕自己这颗脑袋就得搬家。自从上次孙传廷因为抗命,被下了监狱,差一点掉了脑袋以后,孙传廷才感到什么叫天威难测,什么叫伴君如伴虎。以致现在做起事来也缩手缩脚的。这次要不是田羽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早就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崇祯了。 他的信发出去以后,一直如坐针毡般等着田羽的回信。这五天将他煎熬头发都白了不少根,经常会梦到崇祯对自己大发脾气,然后就是拉出去斩首。如果再等的话,可能首先崩溃的就是他自己,不过幸好第五天,田羽的信使终于出现了。田羽这次一下子给他送来五千两银子,在信中又对孙传廷给他报信感激不已,最后告诉孙传廷可以按照他知道的一切上疏皇上,当然杨伟的状子也可以一起呈上去。看到田羽没有要求自己为他掩盖什么,孙传廷不由松了一口气,连夜写好了疏本,派人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其实即便孙传廷不送,崇祯那里早就有了一张和孙传廷那里一摸一样的状子。谋划这件事情的人心思很黑,知道孙传廷和田羽的关系很好,因此想着将田羽和孙传廷一起扳倒。给孙传廷送状子,只是一个诱饵,等着孙传廷和田羽上钩,不过他的这次打算算是落空了。孙传廷不但将状子夹在疏本中,而且在奏疏中详细的说明田羽出海日本确有其事,同时也购买了大量的火炮还有生铁等,丝毫没有一点为田羽掩盖的意思。同时摆到崇祯面前的还有田羽的疏本,崇祯已经将两份疏本还有状子对照着看了数遍了,仍然下不了决定。喝过了一碗人参莲子羹,崇祯又将田羽的疏本看了一遍,田羽这个疏本写的非常艺术,仿佛根本就不知道杨伟状告他一事一样。开篇就将自己数月来在济南的一切娓娓道来,从招募兵士一直说到建立水师,期间又说到如何得不到满意的装备,只要自行筹钱打造,以满足强军的目的。接着中间又将自己拳拳报国之心表现得淋漓尽致。末了,为自己没有请示而准备从朝鲜登陆攻击鞑子请罪,疏中写到月前已经派出水师,以出海日本贸易为幌子,船只出海以后已经转道朝鲜,运送粮食等物资,为从腹背攻击鞑子作准备。而他的五营兵马共计一万五千人已经整装待发,就等皇上同意以后,出兵朝鲜,给鞑子来个突然袭击。虽然没有提一句杨伟状子的事情,但是将杨伟状子上所说的私开海禁、私自打制兵器完全堵了个结实。 崇祯当然知道田羽和孙传廷的关系,他觉得杨伟的状子孙传廷一定会抄录一份给田羽,为什么田羽不辨白?难道他真的问心无愧?可以说杨伟的状子上最重的罪名便是私开海禁、私自打造兵器这两事情,剩下的什么鲸吞粮饷、鞭挞士卒等等不足以扳倒田羽。再说现在当武官的,有哪个不吞粮饷,有哪个把士卒当做人看了。 即便崇祯自我感觉非常聪明,现在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了。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靠在龙椅上闭目考虑起来。足足过了有一顿饭的时光,才又睁开了眼睛,朝着一直在旁边伺候的王承恩说:“王伴伴,你说这个田羽到底是忠还是奸?” 王承恩偷眼看了看崇祯,以便能够从崇祯的脸色上寻找些蛛丝马迹,但是崇祯却是一脸的淡然,没有丝毫的表情。王承恩只好边揣测崇祯的心理,边说:“我从方正化那里听说,田羽是个好将领,能够与士卒同甘共苦。至于他是忠是奸,奴才没有接触过他,不敢妄言。陛下,明鉴万里,想必已经有了答案。” “哦,方正化?说来听听,他是怎么评价田羽的。” “上次方公曾经回过一趟京城,从他的话里可以听出非常推崇田羽。他说田羽不但忠心,而且有名将之风。” “有名将之风?怎么有名将之风?” “他说过田羽治军非常严谨,山东镇的兵没有胆敢作奸犯科的,而且山东镇将领和普通兵士一视同仁,将领也没有什么特权,就是田羽往往也和士卒同吃同住,与士兵们分担疾苦,所以田羽在军中的威望很高。山东镇兵士的士气很高,憋足了劲要打鞑子呢。” “那他说没有说田羽是如何忠心啊?” “说过一个例子,我听着也挺感动的。有一次济南的富绅送了田羽一桌山珍海味,田羽只是看了一眼,说:“皇上每日简朴度日,做臣子的如何能如此奢侈。现在国家正值多事之秋,你送我这个,不如多捐助一些军资,上解九重之忧,下安黎民百姓。”说完就走了。” “好,好一个上解九重之忧,下安黎民百姓。”崇祯听后不由感到热血沸腾,又想着田羽奏疏上的话,忙又拿起来细看:“我堂堂大明,威名四播,皇太极不过化外蛮人,现今竟敢与我皇分庭抗礼,主辱臣死,臣愿领一镇之兵直捣黄龙,不破盛京誓不还……” “好一个不破盛京誓不还。快哉。” 看到崇祯眉飞色舞的样子,王承恩终于松了一口气,前些日子从谷城传来消息张献忠复反,崇祯帝又是大发雷霆,杀了几个渎职的官员,派左良玉讨贼,不想左良玉却败于罗T山,崇祯帝这些日子非常焦躁。他恐怕崇祯生气之下,不问青红皂白,大开杀戒。现在看来田羽是度过危机了,自己也不负方正化所托。 “好,痛快。走,出去走走,很久没有这么痛快了。”在王承恩还有几个小太监的护卫下,崇祯帝来到了景山,快要登上了景山山腰的凉亭,崇祯似乎兴致很高,朝着王承恩等人说:“你们在这等等朕,朕去上边看看。” “陛下,小心。” 崇祯帝摆了摆手,一步一步的登到了凉亭,凉亭中早有一个人等待在哪里。他躲的角度恰巧避开了王承恩等人的视线。见到崇祯帝走了上来,那个人连忙跪下给崇祯磕头。崇祯摆了摆手,低声说:“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陛下,一切都已经查实,田羽没有任何鲸吞粮饷之事,他甚至将历次陛下的赏赐充当了军资。水师出海之事也有,不过由于我们去的晚了,不知道这些船到底开到哪里去了。不过我已经派人赶往朝鲜,彻查这件事情,我想不久就会有消息传回来。私造兵器也是有的,不过田羽把厂子建在了莱州的一个小岛上,岛上戒备森严,我们几次想靠近,都没有成功。不过从进进出出的船可以看出来,岛上打造兵器的规模很大。” “这些兵器的去向都是哪里?” “全部装备了山东镇仁义礼智信五营。” “他们山东镇不是有十几个营呢吗?” “这仁义礼智信五营是田羽最精锐的部队,现在好像集结准备出兵,只是兵士们也没有得到通知具体去什么地方。我们的人通过关系,找到了一个游击,终于探出点消息,他们的目标果然是朝鲜。” “田羽竟和什么人接触?” “很少和其他官员走动,每天都是忙着练兵,还有最近他又搞出个什么劳斯莱斯和大众车,正在售卖呢?对了,最近田羽收了不少外国人,不过这些外国人一直没有离开,好像要永久留在田羽那里。” “看紧了这些外国人。你看田羽有没有异心?” “陛下,从现在看来,田羽对陛下忠心耿耿,而且据我们混进内部的一些人反应,田羽也是绝对可靠。” “好了,朕知道了。记住一定不要暴露。” “对了,陛下,我们还探到了一个消息。” “什么?” “田羽在打败岳托的时候,曾经掠获了大量的银两,但是他没有上报,而是自己留了下来。” “嗯?他竟敢这么……” 看到崇祯帝脸上现出怒色,那个人忙又说:“不过,田羽将这笔钱都投到山东镇身上了,现在他在搞什么机械化部队,花费很高,加上前期的花费,估计已经超过一百多万两银子。” “一百多万两银子,看来他田羽没有少搜刮啊。” “我查过,田羽的这些钱都是当时得自岳托。” “既然有这么多钱,他豢养了多少家丁?” “这个令奴才也非常奇怪,田羽根本就没有豢养一个家丁,所有山东镇的兵士都是一视同仁。” “对了,有没有这件事情?”崇祯将方才王承恩所讲的田羽拒收富绅送山珍海味宴事情说了一遍。 “有,这个在济南都传开了,人尽皆知。” 崇祯满意的点点头:“好了,记住一定要盯紧这帮武将,有什么最新的消息马上送给朕。” “是,陛下。” “好了,你走吧。” 那个人给崇祯又磕了三个头,几下便消失在景山的树林中。 崇祯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吟了一声:“不破盛京誓不还。田羽,希望朕没有看错你。” 第一百三十章 出兵椴岛 杨伟状告田羽私开海禁、密谋造反之事,最后以杨伟诬告朝廷命官,着革去功名,发配边疆而告终。崇祯帝都没有派出御史核查此事,在表面上表现得对田羽无比的信任。同时田羽也得到了崇祯同意他出兵的密旨,田羽接到密旨以后,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那封奏疏起了作用,而不知道自己的所有动作都已经被崇祯牢牢掌握。而“暗”字营调查幕后黑手的事情也有了进展,根据调查回来的消息来分析,杨伟状告田羽一事,幕后的黑手极有可能便是小郡主。虽然小郡主与杨伟没有任何瓜葛,但是杨伟的一个最亲近的朋友和德王府的人来往密切,而且杨伟状告田羽以后,他这个朋友就消失了,不过有人曾从德王府看到过他。这一切都昭示着,小郡主没有忘了上次被田羽折辱的大恨,时时想着扳倒田羽。田羽虽然无奈,但是与小郡主的梁子已经结下了,恐怕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开的,因此他和杨军、云睿等人商议了很久,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要采用层层渐进的方式来努力与小郡主修好。 田羽为了证明自己的奏疏所说都是真实的,果然在五营所有官兵换装完毕以后,出海前往朝鲜。而经过两个多月的查勘,刘宇选择了两个地方作为山东镇的基地,一个便是原来的东江镇总兵,后来的左都督毛文龙选择的椴岛。当然椴岛是朝鲜的称呼,在明朝这个小岛被称为皮岛。自从毛文龙死后,皮岛已经不复往日的风光,从以往一个军事重镇变成一个几乎荒芜人际的渔岛,岛上只有几户渔民。但是皮岛的底子好一些,能够迅速的形成军镇。第二个就是朝鲜铁山,铁山是滨海城市,他附近海域有不错的良港,而且铁山地理位置距离鞑子更近一些。地理位置险要,而且左右是朝鲜的平原地带,粮食等物产丰富。 这两个地方各有其优缺点,椴岛孤悬海外,而且朝鲜对它不是很重视,占领它不会引起敌人的注意,容易保守秘密,而且椴岛虽然已经破败,但是岛上原来的设施可以利用,建设起来会快一些。但是椴岛也有其缺点,那就是岛屿太小,不可能做到自给自足,一些物资需要从莱州,或者朝鲜运过来。铁山优点是易守难攻,物资可以就近筹集,但是缺点也很大,那就是铁山属于朝鲜的一个城市,一旦攻打铁山,会引起朝鲜的反抗,同时也会引起鞑子的注意。经过反复的讨论,最后田羽还是选择了椴岛,选择椴岛,有两个好处,一个容易保密,第二个就是毛文龙虽然在这里没有什么战绩,但是他所采用的战略是很对的,只是当时的东江镇兵员素质等完成不了毛文龙的战略构想。但是毛文龙在椴岛时期的宝贵经验可是一大笔财富,可以让田羽少走很多弯路。 而且田羽另有想法,椴岛只是他的一个中转基地。他的目标是整个朝鲜大陆,当然最后的目标便是鞑子的盛京。现在刚开始没有必要选择铁山而打草惊蛇,并且现在他出兵并没有打算真的攻打盛京,而是为了摆脱危机,另外就是捞取点政治资本,当然顺便练兵的机会他也不会放过的。 由于山东镇水师的船只大多数都去了日本,虽然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又有一些船只打造完毕下水,但是多数都是小船,因此运力有限,田羽让王六带着“义”字营作为第一批部队,占领椴岛,同时严格控制消息,做到出其不意攻击鞑子。 经过近两个月的运输,田羽和他的仁义礼智信五营还有担任辎重营的“雨”字营一部,“国”字营全部运到了椴岛,同时运来了大量的粮草物资。而朝鲜方面似乎也有所察觉,但是朝鲜军民一直对大明心存感激,万历年,如果没有明朝,恐怕朝鲜早就亡国了,而现在之所以和鞑子签订了君臣之盟,那是因为他们打不过鞑子,而天朝上国的大明自保不暇,哪里顾得上他,因此这也是无奈之举。他们一直梦想着大明能够击败鞑子,重新回到大明的怀抱中,因此没有人将这个消息传给鞑子。朝鲜国王甚至下了密令,严格的封锁消息。皇太极虽然派出了很多细作在朝鲜,但是他们大多数人都在京城,而他们的使命都是监视朝鲜的众官还有王室,对于京师之外的事情鞭长莫及。因此田羽占领椴岛的事情皇太极蒙在了鼓里,这也给田羽了机会。 待到所有将士都运到了椴岛,在椴岛歇息了三天后,田羽召开军事会议商讨攻打鞑子事宜。刘宇不但承担着寻找军事基地、测绘朝鲜地图的事宜,还有一个便是提出攻击路线。刘宇准备得很充分,拿出来一套很详细的作战计划,按照刘宇的设想,田羽的部队从铁山以北一百里的地方登陆,快速行进,强渡鸭绿江后,首先攻击镇江堡,现在朝鲜已经臣服鞑子,因此镇江堡的守军并不多,大约有一千甲兵,还有一千多辅兵。双方的兵力相差很大,而田羽又是出其不意,应该很容易攻陷镇江堡。月前,洪承畴已经实施了兵力佯动,使鞑子的目光都移向了辽西,辽东不少的兵士已经开拔,准备对付洪承畴。因此定辽左卫兵力空虚,刘宇的下一个目标选中了那里。一旦攻陷定辽左卫,势必会引起鞑子的重视,派出大军援助。纵观鞑子整个兵力布置,皇太极最有可能选择海州卫的守军或者盖州卫的守军当做援军。到时候有两个选择,那就是沿着通远堡、连山关一线快速进军,为攻打盛京做准备。如果不准备攻打盛京,那么完全可以采用围点打援的办法,吃了鞑子的援军。这个计划有理有据,而且在“暗”字营的帮助下,对于于路鞑子的兵力布置也有所标注,虽然因为时间问题,可能有些出入,但是刘宇做了必要的安排,只要没有意外的情况出现,那么极其容易取得战果。当然这一切都是因为鞑子将重兵布置在了辽西,而辽东比较空虚的原因。 听完刘宇的计划,大家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个计划可行。田羽对着地图思考了良久,对刘宇说:“你说皇太极会选择从盖州卫或者海州卫派援军?” “不错。无论从兵力来说,还是从路程来说,最好的选择便是从这两个地方出兵援助定辽左卫。” “没有其他选择了?” “当然也有可能从辽阳卫,还有盛京出兵,不过那样距离就远了很多,我们会有更大的选择余地。我想皇太极听到我们竟然攻击定辽左卫,一定会大发雷霆,想着第一时间将我们消灭在定辽左卫附近,所以我的猜测有七成的把握。” “恩,从你的分析看来,很有道理。如果皇太极从海州卫或者盖州卫出兵,那么整个辽东半岛岂不是兵力空虚了吗?” “通过我们的了解,盖州卫大约有兵一万左右,海州卫大概也是这个样子。按照我们的兵力,鞑子极有可能从两处出兵,不然不足以消灭我们。当然我们一旦攻击,鞑子不可能不防备我们,因此极有可能让海州卫和盖州卫援助定辽左卫,但是会从辽阳增兵两卫。” “一旦他们从海州卫和盖州卫出兵,那我们可以给他来个声东击西,派出一股骑兵,攻打这两卫,让他们首尾难以相顾,而且从辽阳增兵两卫需要一定的时间,我们打他个时间差,扩大我们的战果,一旦鞑子增兵,我们可以利用骑兵的机动能力撤回海上。” “我也有过这个想法,连登陆地点都选择好了,就在黄古岛堡。不过后来考虑到我们骑兵的机动能力可能赶不上常年马上生活的鞑子,没有步兵的接应,骑兵一旦被鞑子咬住,那么情况就危险了,因此这个想法也就作罢了。” 田羽前世作为一个辽宁人,对于辽东半岛的地理非常熟悉,他仔细的想了想,说:“如果我们从黄古岛堡登陆的话,按照路程来算,我们满可以在辽阳增兵之前打击盖州卫。” “但是大人,我们攻击盖州卫的登陆时间一定要晚于攻打定辽左卫,不然鞑子听说有兵从黄古岛堡登陆,就不会从盖州卫出援兵了,这样算下来我们的时间就非常紧迫了,也许我们的骑兵还没有赶到盖州卫,从辽阳的援兵就到了。往好了想,我们先于鞑子的援兵到了盖州卫,光凭借着骑兵恐怕难以攻破盖州卫,到时候鞑子从复州卫出兵,与辽阳的兵来个南北夹击,我们就危险了。” 刘宇的意见非常不错,田羽陷入了沉思,良久抬起头来说:“如果我们一路的话,鞑子可以集中一切兵力对付我们,因此我们应该派出一股骑兵入辽东半岛骚扰,使鞑子摸不清我们的意图,而且可以分散鞑子的兵力,让他们疲于应付。” “大人,我们一旦进入辽东半岛,就会成了瞎子,聋子,而鞑子可以处处侦知我们的下落,主动权就不在我们这一方了。”刘宇已经有过思考,因此不大赞成分兵。 “那就看我们“暗”字营能不能成为这股骑兵的耳朵,眼睛了。同波,你正好也在,你说说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 白同波脸上有些尴尬,红着脸说:“大人,“暗”字营在辽东的网络还没有建立起来,因此恐怕……” 田羽也知道白同波的难处,“暗”字营建立到现在也不过半年左右的时间,能够建立山东还有朝鲜的网络已经颇为不易,因此他笑着说:“同波,你也别为难,反正我们这次没有想着大干。不过我给你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内,你把“暗”字营在整个辽东,不,整个鞑子的地盘上给我都建立起来网络。” “是,大人,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恩,好好干,以后你们“暗”字营可要撑起整个山东镇的情报工作。” “是,大人。” “大人,如果我们的部队只在离海岸一到二百里的区域活动,我觉得我有能力提供必要的情报。”白同波满有把握的说。 听到白同波这么一说,田羽兴奋的一拍巴掌:“那我们就干他娘的,我就不信,咱们的骑兵速度会比鞑子差。” 作为骑兵营的首领,王六和王守仁站了起来,几乎同时大声说:“大人,这个差事让我去。” 王守仁年龄要比王六大上一些,看到王六也挣这个差事,笑着说:“怎么,小六子,和我争啊。” 王守仁在五个人里面的年龄最大,王六看到王守仁拿出大哥的架势,笑嘻嘻的说:“老大,危险的活还是交给小弟去办吧。” “怎么,你的意思是瞧不起我们“仁”字营了?” 王六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是大哥,我怎么敢啊,不过你就别和我争了。” 王守仁用拳头轻轻的捶了王六胸膛一下,笑着说:“你小子,别和我来这套。既然我们都想去,那么让大人来决定吧。” 田羽考虑了一下,王六的“义”字营脱胎于田羽的亲兵营,老兵多一些,而且兵员素质要高一些,所以要论战力的话,王六要胜出一筹,但是王六是个冲动的性子,一旦火气上来了,是个什么都不怕的主,而王守仁则冷静的多,因此田羽打定了主意:“这个差事我看就守仁去做吧。” 王守仁听到田羽选择自己,不由高兴的朝着王六努了一下嘴,王六则忿忿的冷哼了一声,坐了下去。虽然两个人看似相争,但是他们的关系非常亲密,田羽不担心因为这个两个人会有龌龊产生。 田羽一拳砸在地图上:“大家回营准备一下,明日辰时出兵,杀虏。” “杀。”众将领齐齐站了起来,同时大声喝了一声。 第一百三十一章 创意战争的起源 军事会议召开后的第二日,山东镇所有部队集结开始出发,除了王守仁的“仁”字营担负骚扰辽东的任务,还有担负“仁”字营后勤保障工作的“雨”字营一部分外,其他四营加上“雨”字营大部还有“国”字营乘坐“伏波”营的大船从铁山以北一百里处一个天然良港登陆。运输工作足足持续了四五天的时间,才将山东镇所有的兵士运到了那里。待全部士卒登陆,田羽率领一万多兵士快速进军。五天后,强渡了鸭绿江,踏上了鞑子的本土。 镇江堡,当明军强渡鸭绿江的时候,镇江堡的守兵便得到了消息。守卫镇江堡的是鞑子甲喇额真鄂尔萨哈。本来镇江堡地处辽东,远离战争前线,再加上距离朝鲜又近,朝鲜已经臣属鞑子,不用担心有战事,因此日子过得非常的轻闲,虽然对于兵士的训练不敢有所松懈,但是鄂尔萨哈等一众将领,每天花天酒地,反正没有了银子,写一封信给朝鲜左近的官员,朝鲜的官员恐怕惹怒了这帮军爷,到时候发兵来打,莫不心惊胆战的乖乖送上银两。鄂尔萨哈听闻有大量的明军强渡鸭绿江,而且目标很有可能便是镇江堡,马上派出信使,一面给定辽左卫送信,一面给盛京上报,请求援军。鄂尔萨哈原来也是一员猛将,虽然多年的太平生活,让他有些发福,但是弓马功夫还在,他听斥候的回报明朝的大军不下于一万,便打消了出城歼敌的打算。一面派人加固城池,督率镇江堡壮丁上城协防,一面派人去城外大肆购买粮草,准备死守镇江堡,以待援军。 不过田羽大军的速度很快,镇江堡的城池加固还没有完成,山东镇的大军就到了,将不大的镇江堡围了个结结实实。 镇江堡是个土城,城墙是夯土筑成,城墙并不是很高,大约一丈半左右,有些地方虽然加高加固到接近两丈,但是绝大部分还是平常的高度。鄂尔萨哈站在城墙上,仔细的观察着山东镇士兵,鄂尔萨哈也是一员百战之将,1637年还参与了鳌拜攻破皮岛的战役,对于大明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往的经验上。皮岛自从毛文龙死后,更加穷困,因此当时的士卒往往都是破衣烂衫,十人里面也就三四个人有甲胄,在鄂尔萨哈的眼中那就是一支叫花子部队,战斗力更是不值一提。但是现在围困镇江堡的明军给他太大的震撼了,围成的明军不但甲胄鲜明,而且调动之时,没有一丝的杂乱之像,完全打破了他对大明军队的一贯印象。看到外面的大军连绵数里,鄂尔萨哈的心不由一沉,凭借一丈多高的土城墙,自己能够守到援军到来之际吗? 田羽带着一众军中幕僚绕着镇江堡走了一圈,信心百倍的朝着幕僚说:“大家觉得我们得花多长时间攻破镇江堡。” 一个叫马威的幕僚笑着说:“大人,早就听说鞑子怎么怎么厉害,今天一看到底是蛮人,就他这个城墙连咱们一个小小的县城都不如,这还是控制朝鲜的最重要要塞,要我说咱们山东镇用不了三四个时辰,就完全可以攻破这个劳什子的镇江堡。”其他幕僚也纷纷附和。 田羽听到马威说三四个时辰攻破镇江堡,摇了摇头:“太慢了,如果这么个小土城,我们还需要那么久才能攻破,岂不堕了咱们山东镇的威名。” 田羽的话,不由让这群幕僚面面相觑,一个叫陈启山的幕僚比较愚直,以为田羽要用全军四面攻击,缩短破城时间,便忙劝道:“大人,镇江堡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我们可以用火炮轰塌土城墙,虽然这个法子要慢了很多,但是可以尽量的避免士卒的伤亡。” 田羽从陈启山的话中明白他认为自己会不顾兵士的伤亡而去蛮攻,因此摇了摇头,笑着说:“启山先生,我可不会去蛮干,好了,让你们见识见识咱们山东镇的新式武器和最新的战法。”说完朝着王守智摇了摇手中的令旗。 王守智看到田羽命令他们“智”字营开始攻击,不由非常兴奋,王守智虽然到了山东镇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但是以往的战事,几乎都是野战,同时是山东镇主守,鞑子主攻。现在不同往日,是明军主攻,鞑子主守,并且野战变成了攻坚战,难度大了许多。但是王守智信心十足,他相信他的“智”字营会在镇江堡一战中一炮打响,成为大明最著名的步兵。 王守智大喝一声:“百盾攻,五拼。” 接到命令后,“智”字营方队中走出五支一百人的队伍,然后将手中的铁盾放在地上拼接起来。“智”字营现在使用的铁盾是黑山岛不久前的产品,刚刚列装不久。这个铁盾呈长方形,长一米二,宽六十公分,每个角都有一块大约十公分见方的缺口,外面一层是可以抵御弓箭近射的铁板,铁板按照田羽的要求,外侧并不是一平面,而是在上面打造了一道道波纹一样的花纹。里面一层是重量很轻、但是材质非常结实的木材打制。上面还有结实的铁扣,可以快速的将铁盾拼接着一块铁板。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五支百人队就拼接出长十二米,宽六米的铁板。铁板刚刚拼接成功,“智”字营营中推出数十辆有着高高的铁柱四轮铁车。铁车上面的铁柱足足有两丈高,而且可以根据情况搭接延长。铁柱上还有田羽要求打造的动静滑轮组,用来吊起用铁盾拼接而成的铁板。在王守智的指挥下,每八辆车吊起一块拼接完的铁板,吊起铁板后,八辆车也用铁器固定在一起。有了动静滑轮组的帮助,虽然一百个铁盾的重量达到了近两吨,但是很轻松就吊到了一丈多高的位置。 “五十盾护卫,前进,百盾攻击。” 听到王守智的命令,五队每队五十人的小组拿着盾牌护卫在车前,防御对方的弓箭。而失去铁盾的五百人开始推动铁车,向城墙方向前进。铁车一运动,又有五队每队百人的步兵持盾跟上。 原来的攻坚战多数都是使用炮火攻击,然后步兵使用云梯攻城,但是现在明军的动作,一下子让鄂尔萨哈摸不清头脑,这帮明军到底想干什么?他们不是想攻城吗?怎么没有云梯,弄那么多车推来几块盾牌拼接的铁板做什么?不但鄂尔萨哈困惑,就是连明军的大部分将领也不知道田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有“智”字营的人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鄂尔萨哈虽然不知道田羽的目的,但是他还是下令射击,阻止明军靠近城墙。但是鞑子的弓箭现在完全失去了作用。“智”字营的甲胄全部是堂吉提斯改造过的歌德甲,防御能力非常突出,即便没有铁盾的保护,鞑子的弓箭也很难威胁到“智”字营步兵的生命,何况每支队伍前面还有五十人举盾护卫。 田羽看到攻击的队伍已经进入鞑子的射程,又挥了挥令旗,这次的命令是下给“信”字营和“礼”字营,旗令的意思是火力压制攻击。一时间“信”字营和“礼”字营的弓箭、火器朝着城上仰射。虽然有城墙防御,但是火器和弓箭压制得鞑子抬不起头来。而就在这时,“信”字营的火炮也开火了,将土城墙打得千疮百孔。 用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五队步兵抵达城下,因为镇江堡没有护城河,而且城外又非常平坦,大大加快了这五队步兵的速度。待到铁板的前端搭上了城头,鄂尔萨哈终于明白明军的意图了,但是为时已晚。在每队负责攻击的千总“尾降”的命令中,铁板的后端慢慢放了下来,五块铁板成了明军攻击上城的通途。由于是用铁盾拼接的铁板,承重能力有限,因此田羽限定了攻击的密度,只允许同时二十人攻击。铁板的后端刚刚落地,第一批十人组在什长的带领下,开始踏上铁板,朝着城墙冲去。当第一队冲击到铁板中间的时候,第二批十人组开始踏上铁板,开始攻击。 第一批一共五十人,用了两三分钟的时间就登上了城头,虽然鄂尔萨哈拼命想着将这些攻上来的人击退下去,但是铁板要比云梯回旋的余地打了很多,而且上来的又都是重步兵,防御能力很强,几乎是刀枪不入。因此双方在城头鏖战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在损失了不到七八个人的情况下,第一批步兵顺利从铁板踏上了土城墙。然后就是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第一百三十二章 对策 当第一批重甲兵顺利登上城头,战争已经没有任何悬念。虽然鄂尔萨哈竭力的带着兵士反扑,但是面对重甲兵这个反扑显得是多么无劳。重甲兵每五人为一队,将盾牌拼接在一起,开始前进。五块盾牌足足将整个城墙全部占据,重甲兵藏身在铁盾后边,缓缓前进。面对盾牌鞑子丝毫没有办法,虽然多次冲击,但是根本就冲不过盾牌的防御,有人想着用弓箭抛射,杀伤盾牌后边的兵士,可是歌德步兵甲足以防御弓箭近射,对于抛射而来的箭雨根本就无视,叮叮当当,射在身上,和雨点击在身上的感觉没有什么差别。 看到五百铁甲兵登城,田羽大旗一挥,“信”字火枪营和“礼”字弓兵营开始登城,由于有了五条宽达六米的通道,火枪营和弓兵营的士兵很容易就登上了城头,然后火枪营和弓兵营跟随在重甲兵的后边开始对实施反扑的鞑子开始了漫射。一时间,城头成了山东镇士兵单方面的屠戮,刚开始鄂尔萨哈还打着反扑的念头,看到越来越多的兵士到了下去,鄂尔萨哈终于失去了信心,在一群戈什哈的护卫下,逃离城头,回到住所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带着身边将近三百多名骑兵大开北门,向定辽左卫方向逃窜。 城上的士兵再失去了指挥以后,再也没有任何斗志,成群结队的开始逃窜,那些壮丁更是没有任何经验,四处逃窜,而登上城头的山东镇兵士开始痛打落水狗。从攻城到鞑子崩溃还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这个速度让身为监军的方正化还有几个保护方正化的锦衣卫目瞪口呆。这还是大明的士兵吗?简直就是出闸的猛虎,田羽以前给他们很多次震撼,但是这一次的震撼比以往来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方正化扭头看了看田羽,田羽目光盯着城上,丝毫没有任何兴奋的意思,仿佛这仗和他丝毫没有关系似的。 这时,北门方向传来喊杀声,田羽朝着身边的李笑天说:“笑天,看来鞑子坚持不住,开始突围了,带着你的铁卫营上去,不能放走一个鞑子。” “大人,你的安全?”虽然李笑天早已经跃跃欲试,但是他还没有忘了自己的职责。 “你觉得鞑子还有能力攻击到我的身边吗?”田羽带着一丝调侃的说。 “是,大人,你瞧好吧。走。”双腿催马向着北门方向赶去,后边的铁卫们一个个发出兴奋的叫声,跟随李笑天开始追击突围的鞑子。 这时候,一队重甲兵已经夺得了东门,将城门缓缓推开。田羽大声朝着一群传令兵喊道:“传令下去,进城。这次一切掠夺不用交公,全部归私人所有。”那些传令兵一听这个命令,唿哨一声,朝着其他方向开始传令。田羽的山东镇原来军纪森严,根本就不容许任何人劫掠老百姓,但是到了鞑子的本土,田羽没有了丝毫顾忌,而且他知道只有这个方法能够激出山东镇兵士最大的战力,再说鞑子给大明的创痛太深了,如果还是原来那样严格要求这群士兵,恐怕效果甚微,到时候一旦兵士把持不住,大肆劫掠,烧杀抢掠,那么法不责众,最后反而对军纪的建设不利,倒不如现在就下令允许他们劫掠,田羽内心中可知道军纪就像一条大河,不但要采用堵的办法,适当的时候还可以采用疏的办法。而且田羽这个办法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皇太极也尝尝被人烧杀抢掠的滋味吧。 鄂尔萨哈带着三百多骑兵本来挑的是山东镇兵士最少的北门,没有想到兵力虽然少,但是战力却是相当的惊人,而且遍地的鹿角,蒺藜,还有拒马枪阵成了他们不可逾越的天堑。随着李笑天亲卫营的到来,鄂尔萨哈万念俱灰,最后他的一个心腹厄尔朵宁愿代他而死,两个人匆忙间换了甲胄,鄂尔萨哈觑人不注意,用地上的血往身上涂了涂,然后躺在死尸堆里诈死。当时十分混乱,不少城中的百姓看到镇江堡已经不保,也从北门蜂拥而出,四处逃窜,因为没有田羽击杀所有人的命令,李笑天还有守卫北门的大军不敢自作主张,而且田羽向来不主张伤及无辜百姓,再说逃窜出来的兵士不是被杀,就是被擒,因此只好任其而去。因为厄尔朵已经被擒,李笑天还以为他就是鄂尔萨哈,因此带着厄尔朵还有被擒的所有鞑子士兵进城了,那些守卫北门的大军闻听可以抢掠,也蜂拥入城,这样就给了鄂尔萨哈逃命的机会。鄂尔萨哈望着城内燃起的大火,恨得牙咬的吱吱作响:“早晚有一天我要杀光你们这群南蛮。” 山东镇士兵足足抢掠了两三个时辰,田羽才下令收拢士卒,传令兵们四处传令,凡是卯时不回营者,一律军法伺候。虽然山东镇士兵已经抢、杀红了眼,但是一听到军令,大多数全部按时回到了大营。只有一小部分因为抢掠的东西太多,耽误了回营的时辰,迟到了一些,当然还有一小部分人,大肆的烧杀激发出他们的兽性,没有按时回营。 看到大多数人准时列队,田羽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于迟到三炷香以内的士兵,一律军棍伺候,因为后边还要打仗,因此军棍的数量较少到十军棍,既惩罚了迟到的错误,又能很快的恢复战力。最后一共有一百多人挨了军棍,而迟到三炷香的兵士不多,也就十多个,田羽毫不留情,全部斩首示众。经过清点,各营报上来的数字显示还有二十一人没有归营,田羽拔出自己所配宝剑扔给李笑天:“拿了我的剑,给我全城搜索,没有归营的兵士不论官职大小一律格杀勿论。” 下面的兵士听到田羽一声不论官职大小一律格杀勿论,不由心惊胆战,不少人都在暗自庆幸自己及时归队,即便那些挨了军棍的兵士,每个人脸上不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懊丧,反而是欣喜若狂,如果自己再晚回来一会,恐怕就不是十军棍这么简单,而是掉脑袋了。 “得令。”李笑天带着铁卫营开始出发格杀还没有回营的士兵。 用了不到三刻钟的时间,李笑天带着铁卫营的人回来了,因为营中不允许跑马,李笑天跑步带着人到了田羽的跟前,将斩杀的首级扔在了田羽身前:“大人,一共二十一个首级,所有未回营的都已经斩杀,末将复命。”然后双头举着田羽的宝剑恭恭敬敬的递给田羽。 田羽接过宝剑,朝着山东镇下面的所有兵士大声说:“今天大家也看到了,咱们山东镇必须令出禁止,有胆敢犯军纪者杀无赦。”这一次烧杀抢掠不但没有对山东镇的军纪产生任何不良影响,而且因为最后的杀戮场面,令出禁止的军纪更是深入人心。 田羽他们开始宿营准备第二天启程攻击定辽左卫,而逃出去的鄂尔萨哈脱掉了甲胄,扮作一般的逃荒百姓,偷了一匹马,朝着定辽左卫而去。经过一夜又大半天的时间,鄂尔萨哈终于赶到了定辽左卫。定辽左卫共有守军近五千人,而且首领就是刚刚从大明劫掠超哈尔。 超哈尔正在校场训练士卒,听说鄂尔萨哈大败而归,不由心中一惊,他没有想到打败鄂尔萨哈的人会是田羽,听到鄂尔萨哈丢失了镇江堡,他的第一个想法便是朝鲜反叛,因此忙丢下训练的士卒赶回衙门。待听说攻打镇江堡的是明军,超哈尔不由一愣,忙问道:“你确定是明军?” “大人,不会错的,他们中军大纛上写着山东镇总兵“田”,再说朝鲜怎么可能有近两万人的士兵。” “田?田羽!!!”一说到田羽这个名字,就是勇如超哈尔心中也不由打起退堂鼓,田羽给他的印象太深了,现在鞑子军中甚至刮起了恐田症。 不过超哈尔作为守卫定辽左卫的将军,即便心中胆颤,不想和田羽作战,但是职责所在,不得不硬撑着。他连忙让鄂尔萨哈仔细的将作战的经过一一道来,待到鄂尔萨哈将作战的经过说完,超哈尔不由一身冷汗,镇江堡虽然城低兵少,但是田羽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便打败了鄂尔萨哈,还是让超哈尔感到不可想象。而田羽采用的攻城新方式更让他惊讶不已,他不由自问如果田羽采用这个办法攻打定辽左卫,自己有没有办法守住定辽左卫? 超哈尔安顿好鄂尔萨哈,一方面给皇太极写了一封信,细说田羽攻击之事,另一方面派出大量的侦骑前往镇江堡,侦查田羽下一步的动态。办完了这些事情,超哈尔将府中所有的谋士集中在一起,商量如何对付田羽拼接盾牌攻城一法。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商议,超哈尔等人终于寻找出来办法,那就是用滚木还有滚油来对付拼盾攻城之法。有了破解之法,超哈尔站了起来,用拳头砸了一下桌子,信心十足的朝着镇江堡的方向大声说:“田羽,来吧,我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样。” 第一百三十三章 烽火再起 崇祯即位以来,时运不济,外忧内患始终困扰着他,虽然百般的挣扎,不但打破不了这个套在这个他头上的枷锁,而且枷锁越来越近,时时刻刻的让他感到窒息。虽然即位之初,铲除阉党、组东林内阁、注重辽事,让朝纲为之一振,但是大明就像苟延残喘的老人,无论下什么药,也不见一点起色,反而越来越有病入膏肓之态。崇祯能够使用的办法用了个遍,最后他找到了一丝希望,那就是杨嗣昌提出的攘外必先安内之策。杨嗣昌也就是在这时得到了崇祯的信任,他一边遮遮掩掩的与鞑子求和,一边集中力量打击各地的起义军。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剿抚并用,招抚了张献忠、曹操等人,又消灭了闯贼,取得了可观的成效,但是命运总是和崇祯在作对,就在中原局势好转的时候,鞑子入寇中原。面对直逼京师的鞑子,崇祯放弃了攘外必先安内之策。把多年与起义军作战的洪承畴和孙传廷及其精锐部队一股脑调往了攘外的战场,终于使张献忠,李自成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当然这也和崇祯没有足够的思想认识,还有过于信任杨嗣昌推荐的熊文灿,认为熊文灿足以应对湖广的张献忠有关。 虽然由于田羽的出现产生的蝴蝶效应对于大明来说,不啻于及时雨,一众强兵悍将没有丧命在崇祯的刀下,但是崇祯一直在攘外和安内两个战略上摇摆不定,犹豫不决。在这样的思想下,许多政策都出现了失误,而所有的小失误联结起来就造成了国内局势的再次动荡。当时,洪承畴和孙传廷力争中原贼种未决,应留一人镇压,当时杨嗣昌也赞成这个办法,但是却被崇祯拒绝。透过这件事情可以窥见崇祯的内心仍然将攘外放在了安内的前面。 鞑子刚刚退出长城不久,熊文灿就上疏崇祯,表明降将张献忠有复叛的迹象。其实崇祯早就知道张献忠不是真投降,只是当时明军疲于应付,兵力已经捉襟见肘,只好采用招抚并用的办法,张献忠一降,崇祯就可以分出更多的兵士对付闯贼。当鞑子退出长城之际,杨嗣昌和崇祯的目标就对准了谷城的张献忠,收到熊文灿的奏疏后,四月二十三日,杨嗣昌做出反应,一方面派员催促熊文灿探明张献忠兵力情况,另一方面向湖广方面调集大兵,准备合围张献忠。命令甘肃总兵柴时华和宁夏总兵祖大弼入援湖广,归熊文灿支配,但是柴时华借口兵士思归,不愿从征,祖大弼借口欲安置辽丁,不能出兵,使这个命令化成泡影。杨嗣昌不得不再次筹划,让陕西总督郑崇检出师关洛、四川巡抚傅宗龙出师蜀地,与熊文灿手下左良玉等总兵合围张献忠。 但是为时已晚,张献忠五月反出谷城,再次举起义旗。崇祯才如梦方醒,悔不当初就革去熊文灿的所有官职。虽然崇祯接受教训,革去了熊文灿的一切官职,但命令未下达之前,熊文灿仍然玩忽职守。闻听左良玉要追击张献忠,不但张露其事,让张献忠有了准备,还强留左良玉为之践行,使张献忠有了时间退出谷城,并将兵器粮草运入山中。待接到皇帝让他立功赎罪的圣旨后,不顾敌我双方的态势,强使左良玉出兵。虽然左良玉气得暴跳如雷,但是督台之命不敢有违,冒着火热的天,入山进剿。一方面是冒暑进攻的疲惫之师,一方面是以逸待劳士气正旺的张献忠大军,结局可想而知。左良玉在罗T山中了埋伏,全军覆没,符印尽失,只带着几百家丁逃得命来。 左良玉不愿代熊文灿受过,写了一道奏疏给崇祯,将熊文灿所做和盘托出,让崇祯大为恼怒,下令逮捕熊文灿,左良玉戴罪立功。 张献忠反出谷城,又在罗T山大破左良玉部,让原来受抚各部起义军纷纷响应,一下子整个中原地区再次烽火四起,形势急转而下。 本来崇祯想着熊文灿就能够平灭张献忠,没有想到不但大败,而且形势一下子不可收拾,八月二十五日,崇祯做出决定,派杨嗣昌代替熊文灿督师。杨嗣昌所有奏请都得到崇祯的同意,在杨嗣昌的要求下,九月四日在平台召开御前会议商议平贼事宜。 杨嗣昌知道光凭自己根本就对付不了张献忠,遍观满朝武将,最让人放心的就是田羽,但是田羽已经出征,而且自己和田羽的关系已经坏到了极点,田羽就是没有出征,也根本不会帮助自己,其他人杨嗣昌想了一个遍,最后只有无奈的选择左良玉。虽然左良玉新败,但是在满朝武将中,还是一个能打的勇将,因此他请崇祯授予左良玉平贼将军印,以便激励左良玉杀贼之心,崇祯也口头答应了。 九月初六日,杨嗣昌起行讨贼,崇祯亲自在平台设宴为之践行。宴席上崇祯赋诗一首,以状形色:盐梅今暂作干城,上将威严细柳营。 一扫寇氛从此靖, 还期教养燧民生。 杨嗣昌肩负着崇祯的重托,踏上了督师的路程,而这时田羽的大军已经出兵椴岛。崇祯总觉得不踏实,让人追田羽传他圣旨,不论战果如何早日回军,一旦杨嗣昌不能早奏凯歌,崇祯准备派出田羽这个王牌。田羽接到圣旨的时候,已经赶往定辽左卫。听完圣旨以后,田羽三呼万岁,然后起身打赏了宣旨太监三百两银子,自从有了李如盛那个先例,田羽也学的乖了,不敢对这群阎狗有丝毫的不敬,以免重蹈覆辙。那个太监可不像李如盛那么有权势,看到田羽出手大方,不由高兴的说:“田大人不愧我大明柱石,这次出军一定能够早奏凯歌,封侯拜相。” 又和宣旨的太监还有六名锦衣卫客套一番,让马威和陈启山替自己宴请宣旨太监等人。田羽送走了宣旨的太监等人,连忙召集众将会议,将作战计划进行了一番修改,准备在定辽左卫讨个便宜就回军山东。田羽却不知道,自己的行动已经大大的激怒了皇太极,由于洪承畴的兵力佯动,使皇太极的目光一直盯着辽西走廊,而且大部分兵力也已经调往前线,辽东兵力空虚,几乎没有野战之兵,大多数都是守城兵。他和范文程还有八大臣商议过后,最后决定由复州和盖州各出兵七千,由多罗饶余贝勒阿巴泰率领星夜驰援定辽左卫,由孔有德率领乌真超哈作为后援。另外紧急从辽西调回一万骑兵,由阿敏率领作为第三队,皇太极准备在定辽左卫全歼这帮胆大妄为的明军。 阿巴泰还在路上的时候,田羽的大军赶到定辽左卫,将定辽左卫围了个水泄不通。定辽左卫的城池要比镇江堡高大不少,城墙也是条石筑成,坚固异常,城高两丈开外,城外还有两丈宽的护城河,可谓易守难攻,要是平时,超哈尔一定会选择野战,而不是守城战,但是对手是田羽,让超哈尔没有胆量硬碰硬,只好困守孤城,等待援军。 本来超哈尔以为田羽还会用什么拼盾战术攻击定辽左卫,但是田羽到了以后,根本就没有攻击的意思,而是开始挖壕沟,像是准备打持久战的样子。超哈尔摸不透田羽的想法,孤军深入,打的就是速战速决,哪有像田羽这个样子的,难道他不怕援军云集而来,落入重围? 到了第三天,田羽的山东镇才有了动作,不过这次出战的不是重甲兵,而是“信”字营和“礼”字营,还有一个大旗上写着“雨”字营。首先是“雨”字营的民夫拉着一大批物资,在重甲兵盾牌的护卫下,停到距离城墙大约一百五十步的地方,这个距离虽然在超哈尔守军的射程之内,但是在射了两轮之后,超哈尔意识到弓箭根本就没有办法威胁到山东镇便放弃了,缩在城墙后边注视着明军的动作。 “雨”字营大约花费了三四个时辰,用铁杆搭建好了十座高台,高台足足比城墙还高了半丈,而后“信”字营和“礼”字营的兵士开始登台。十座高台一共容纳四百人。二百火枪手、二百弓箭手,这些人登上高台后,便开始射击。这下子反倒是超哈尔的守军成了仰射,而山东镇的兵士成了俯射,鞑子火器不多,而弓箭对于身着轻型歌德甲的弓兵营和火器营,杀伤几乎可以忽视,一时间鞑子反而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弓兵营的负责杀伤鞑子守军中的头领,而火枪手们则采取了漫射。用完一批箭矢和火药,自有后边的人送上,通过绳索吊上高台。 刚开始鞑子的伤亡很大,但是超哈尔令城中的百姓将门板拆了下来当做盾牌以后,明军的杀伤力大大降低,双方进入了僵持阶段。 第一百三十四章 暗度陈仓 看到田羽的“雨”字营不断的再搭建高塔,超哈尔不由冷笑了一声,朝着旁边的鄂尔萨哈说:“大明朝有句话叫黔驴技穷,看来田羽不过尔尔,这个办法能耐我何。” 鄂尔萨哈也是满脸的狐疑,暗说现在用高台攻击的方式已经没有多大的用处,为什么田羽还在坚持?难道其中有猫腻?但是他一时也想不出田羽究竟想干什么,只好小心翼翼的朝着超哈尔说:“大人,我看事情不一定那么简单。” 鄂尔萨哈的话让超哈尔一下子反应过来,他心说:“是啊,和田羽打过了几次,他足智多谋,不可能这么傻,看到高台无功,还会做下去,他这是要做什么?” 田羽似乎知道超哈尔有疑问一样,他派出了重甲兵,重甲兵开始拼盾,然后又是火炮火力压制,一切都昭示着田羽要复制攻打镇江堡的模式,不同之处只是在于弓箭和火器压制之上采用了高台。看到田羽再次采用了铁盾拼接方式攻城,鄂尔萨哈还有超哈尔两个人不由兴奋的击了一下掌,超哈尔哼了一声:“田羽,这一次让你的铁盾有去无回。” 但是这次田羽拼盾的速度慢了下来,足足拼接了一个多时辰,还没有发动进攻。让城头的超哈尔还有鄂尔萨哈不由急得直挑脚,油已经烧滚了,又凉了下去,再次烧滚了,还没有等到田羽的进攻。眼见着天色黑了下去,明军将高台上的士兵撤了回去,而铁盾则留在了城前。田羽的兵士虽然撤了回去,但是炮火却是没有一刻停止,足足轰击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辰时刚过,山东镇便再次出兵,还是昨天的那种模式,铁盾不知道为什么只拼接成功三四块,也没有用铁车吊起,城头上的鄂尔萨哈看到田羽拼接成的盾牌铁板足足有攻击镇江堡的四五个大,好像恍然大悟的朝着超哈尔说:“大人,看来咱们定辽左卫的城池比较高,他们拼接铁盾很是不顺利啊。” 超哈尔闻言仔细的观看了一下拼接铁盾的地方,不错,好几次从城上看来都是拼接好了,但是一动,就裂成七八块,看来田羽遇到了铁盾拼接的技术难题,超哈尔不屑的说:“没有想到田羽的困难反倒救了他一命,看来咱们预备的滚油和滚木是白费力气了。” “大人,你说咱们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我估计用不了一两天就能到了,到时候咱们来个内外夹击,哼,到时候我非得擒得田羽,为辅国公和贝勒爷报仇。”一切看来似乎都对于田羽不利。这时,一个身着白色铠甲的鞑子信使从西门方向赶到,虽然明军派出数骑追击与他,但是他的骑术特别精良,左绕右跑,不但甩开了追击的大明骑兵,还用弓箭射死了两匹战马。来到城池之下,他大声喊道:“城上的人听真,多罗饶余贝勒的大军已经到了一百里外,再有几个时辰就可到达,大家齐心协力守城,消灭南蛮。” 城上的守兵听说援军已经快要到了,不由欢天喜地的叫了起来,那个信使传完口信,用弓箭将阿巴泰给超哈尔的信射了上去,然后摆脱明军的追兵潇洒而去,引得城上的鞑子大声欢呼,为那个信使加油。田羽得到阿巴泰还有一百里就可以赶到定辽左卫的消息,不由满意的说:“终于等到了总攻的时刻。”话落令旗一挥,战鼓齐鸣,集中在这里的近五千兵士开始列阵,然后向前推进。城头上的超哈尔暗自攥紧了拳头,心说:“田羽,这次让你尝尝滚油的滋味。”然后大声的朝着下面大喊:“准备滚油,准备滚油。”因为田羽主攻的是北门,因此定辽左卫其他城门的士兵也抽调了一部分协守北门。 但是所有的明军士兵到了距离城墙二百多步的距离后,同时停了下来,而且重甲兵开始持盾护卫在所有兵士的前面,引得城头上的超哈尔等人不由探头观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明军士兵停住了以后,便不再前进,似乎等待着什么。 超哈尔和额尔萨哈对视了一眼,超哈尔问道:“他田羽打的什么主意?” 额尔萨哈先是摇了摇头,然后目光落在了护城河上,突然心中一震,大惊失色的说:“大人,南蛮是想炸城啊。” “什么?你说什么?”超哈尔只感觉心一痛,就像挨了大锤猛击一般,喘不上了气来。 “大人,你看护城河水,这里本来已经就要见底,现在几乎都是干涸了。明军一定在下面挖地道了,才会引起护城河水干涸。” “那我们怎么……”还没有等超哈尔说完,大地一阵震动,然后就是连绵的炸药爆炸声,田羽这次可是下了本钱,光是炸药就用了足足五大车,因此这次爆炸的威力相当大。整个定辽左卫就感觉到大地在震颤,不少年久失修的房子更是在震动中倒塌,引得百姓一阵惊慌,还以为是地震来临。田羽的炸药是经过改良的无烟炸药,威力较之先前的大了许多。田羽选择了三个起爆点,距离不是很远,爆炸最后将定辽左卫条石筑成的城墙愣是炸出三个口子,一个足足有两丈多长,剩下的两个口子也有一丈多长。这段城墙上聚集满了守城的士兵和民夫,一下子死伤无数,就是没有受伤的人也被巨大的火药爆炸声,火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得头昏脑袋,城头上陷入了一片混乱。 “冲锋,拿下定辽左卫,屠城,屠城。” 五千大军在城上守兵发愣的时候,已经从三处缺口蜂拥而入,虽然在超哈尔和额尔萨哈的竭力叫喊下,不少人从“噩梦”中醒来,发动了令人心悸的残酷反攻,但是面对士气正旺的明军,这种反攻是显得徒劳,鞑子不但面对的是装备远远比他们先进的明军,人数上明军也占了绝对上风,再加上鞑子在炸城中损失也不小,两者的战力可以说不是一个层次上面的。随着王六和李笑天的骑兵入城,就是超哈尔和额尔萨哈作为将领已经丧失了抵抗的念头,带着心腹狼狈逃窜,主将一逃,兵士们那里还有心思抵抗,也是三五成群的当了逃兵,虽然也有没有放弃抵抗的兵士,但是面对优势兵力的明军,战争演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鞑子的抵抗已经没有了什么实际意义。 身在后营的左玲儿听到震天的屠城声,心中一颤,难道田羽真的会下这样的命令吗?这和那些禽兽不如的鞑子有什么区别,她忙跑到阵前找到了田羽,田羽看到左玲儿来了,不由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左姑娘,有什么事情?” “这屠城的命令是不是大人下的。” “是啊,这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大人,请你收回成命,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个命令会有多少无辜的百姓死在刀下,多少孩子会成为孤儿,会有多少父母失去儿女。大人,城已经破了,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不要在杀了。” “左姑娘,鞑子在中原的时候可没有像你这么想,你怎么不想想大明有多少人死在了鞑子的屠刀之下,有多少大明的孩子从小就失去了双亲,有多少父母堕入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难?”田羽越说越激动,仿佛还不解气的重复说:“杀,杀,这帮禽兽就该杀。” 这时候不少百姓看到明军开始屠城,哭叫着从北门跑了出来,不少人因为慌乱,绊倒在地,但是一旦到了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活活被后边蜂拥而出的人踩死。百姓后边则是杀神一般的大明兵士,根本不分男女老幼,只要是见着扎着金钱鼠尾的人就杀。 左玲儿看到这个惨象,不由跪倒在田羽的马前,泪水如同泉涌:“大人,我求求你,放过他们吧,他们都是无辜的。” 田羽忙下马,刚想伸出手去扶左玲儿,但是手到了半空中不由迟疑了一下,古代讲究的是男女授受不亲,自己这么做好像不合适,但是现在整个营中只有左玲儿一个女士,田羽不想看到左玲儿哭泣,最终还是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口中说:“战争本来就是残酷的,也许我不应该让你跟着过来。” 左玲儿叹了一口气:“你和我父亲一个口气,难道人当了将军就会变得冷血吗?” “不,不是冷血,而且有时候明知道有违天和,但是还是要去做,因为你不杀他们,他们反过来就要杀你,我不能因为我的妇人之仁而白白丢了士兵的性命。” “他们都是百姓……” “百姓?给他们一把刀,他们就是一个士兵。” 左玲儿看到自己说服不了田羽,暗自叹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默默的往后营而去。田羽看了王跃鹏一眼,因为田羽的关系,这个家伙和左玲儿的关系处的不错,田羽忙朝着王跃鹏示意了一下,王跃鹏点了点头,朝着后营而去。 王跃鹏刚刚离去,一个斥候骑着马风驰而至,到了田羽面前,甩蹬下马,单腿跪地施礼:“大人,鞑子贝勒阿巴泰的大军已经距离我们不足二十里,现在正朝着定辽左卫而来。” “好,重头戏上场了,来吧,阿巴泰,让你尝尝大明的厉害。” 第一百三十五章 奕战如棋 田羽一个时辰而下镇江堡,之所以在定辽左卫花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等待阿巴泰的援军。接到崇祯的圣旨以后,田羽的进攻鞑子盛京的想法已经改变,想着如何在定辽左卫将这次战役获得的利益最大化,后来通过和众谋士进行了沙盘推演。沙盘推演是最近田羽提出来的一项新的想法,但是这个想法一提出来,得到了所有参谋的支持,而且不少参谋、赞画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沙盘推演。经过数十次推演,田羽的山东镇几乎都是胜利,不过每次的结局都有所不同,最后田羽选择了推演中结果最有利明军的两次推演,最后经过商议选择了鞑子援军到来之际,攻破定辽左卫,以屠城的方式激怒阿巴泰,然后利用定辽左卫城最大限度的杀伤阿巴泰的援军。当然这里面最困难的环节便是如何把握好时间,那就是不能太早的攻破定辽左卫,攻破的早阿巴泰可能就不会上当。但是也不能太晚,一旦阿巴泰的援军到来定辽左卫还没有破城,那么田羽的山东镇就会落入受到鞑子内外夹攻的困境。不过田羽最后还是选择了这个方案,自古富贵险中求,火中取栗才能达到最大的利益,田羽信心十足。 最后的结果也表明,田羽的信心不是凭空而来,而是建立在强大的实力之上的。阿巴泰的援军距离定辽左卫还有二十里的时候,田羽终于攻破了定辽左卫,开始了屠杀。超哈尔和鄂尔萨哈等不及援军狼狈逃窜也使田羽的计划顺利进行,如果超哈尔再坚持一会等到阿巴泰的大军到来,那么这场战役的结果很难说,但是战争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假设,超哈尔的放弃将阿巴泰置入了险地。 阿巴泰在盛京的时候听说田羽一个时辰攻下镇江堡,也感到不可思议,虽然定辽左卫无论是从兵士,还是城池来说都不是镇江堡可以比拟的,但是他还是心急如焚,怕自己还没有赶到就被田羽攻破了城池,因此集结了复州、盖州一万四千骑兵以后,倍道而进,想着能够在田羽攻破定辽左卫之前赶到。途中他不时的派出侦骑打探着定辽左卫的情况,听说田羽对定辽左卫没有什么新的办法,进展很慢,让他松下了一口气,但是紧接着传来的消息让他不由更是着急。原来辽东半岛出现了大量的明军骑兵,这股骑兵烧杀抢掠,来去如风,攻破了许多乡寨。而复州、盖州的兵士多数都随着阿巴泰出援,每个城池所剩不过二三千人,守城有余,但是不敢轻易出动。而金州卫过远,鞭长莫及。辽阳卫出动的援军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到达盖州、复州两卫,兵力的空虚给这支骑兵部队太大的余地,每天都不断有乡寨被攻破的消息传来。鞑子在辽东的守卫除了大城兵力众多以外,很多小城只是以牛录为建制防守,一个牛录三百人,面对明军三千人根本就是螳臂挡车。身为这次围剿山东镇的最高将领,阿巴泰也意识到这样下去,辽东半岛各处会被明军各个击破,虽然阿敏已经带着一万骑兵从义州赶来,但是他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因此他一面飞檄孔有德,让他率领乌真超哈转道而进,准备围歼这股骑兵,另一方面他又加快了行军速度,准备用最短的时间击溃田羽,然后再去收拾那股骑兵。 经过四天的急行军阿巴泰终于赶到了定辽左卫,路上阿巴泰遇到了很多逃难的百姓,还有从定辽左卫溃逃出来的败兵,听说田羽竟然开始屠城,阿巴泰不由气歪了鼻子,阿巴泰心中不由大声骂着超哈尔无能,但是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境地,骂是没有用了,因此阿巴泰顾不上大军已经连续四天强行军,已是强弩之末,再次加快了速度。阿巴泰经过急行军终于看到了定辽左卫,但是定辽左卫的景象就是杀人如麻的阿巴泰也不由眼晕,到处都是兵士、百姓的尸体,不少受了重伤的人在地上翻滚呼号,声音惨烈到了极点,西门更是血流成河,不时的可以看到明军士兵追着鞑子砍杀。而城中更是大火滔天,传来一阵阵尸体烧焦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定辽左卫的城外已经没有了明军,所有的明军都已经进城加入了屠城的行列中。因此好像所有的明军都没有意识到鞑子的援军已经来临,阿巴泰不由大喜,他想着一个出其不意打垮明军,因此他催着大军冲锋。但是阿巴泰兴奋地心情马上就低落了下来,明军在四处城门都挖了很多很深很宽的壕沟,马匹根本就没有办法逾越,要想进城,须先填平所有的壕沟,然后以骑兵入城,不过这个办法对于放弃辎重,没有任何实施土方作业工具,轻骑而来的阿巴泰大军来说,是个艰巨的任务。不填平壕沟,就必须弃马步战,这一下子让阿巴泰陷入了两难。自己的优势便是骑射,一旦放弃马匹,不啻于自断一臂,而明军像来都是步战为重,放弃马匹也意味着以己之短,攻其所长。但是不放弃马匹,让阿巴泰坐视田羽屠城,比杀了阿巴泰还要难受。因此犹豫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阿巴泰就选择了放弃马匹步战的想法。当然士兵的情绪也是阿巴泰选择这个想法的原因之一,这些骑兵们看到同胞一个个惨死在大明兵士的刀下,不由同仇敌忾,齐来阿巴泰前面请命,放弃战马步战杀敌。那些像来遇事镇静的幕僚们,每个人脸上都现出激愤之情,没有一个人阻止阿巴泰放弃马匹步战的想法。 阿巴泰留下两个牛录照看马匹,然后带着剩下的兵士弃马开始徒步翻越壕沟,在西门处集结了一下,开始冲锋。虽然看似明军沉浸在屠城的疯狂中,对于援军的到来好象没有丝毫的防备,但是田羽这次战役的重头戏就是收拾阿巴泰,因此阿巴泰的一举一动都被藏身城头上的田羽和幕僚看得一清二楚,当阿巴泰看到壕沟,停了下来,不再前进的时候,田羽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这次推演最重要的一步便是在阿巴泰到来之前攻破定辽左卫,然后以屠城的方式激怒阿巴泰,让阿巴泰选择弃马步战。 一旦阿巴泰不选择步战,而是选择稳妥的方式,填平壕沟,然后以骑兵攻击,那么山东镇将陷入苦战。一万四千的鞑子骑兵虽然田羽有信心打败,但是损失将是巨大的,因此田羽如何不担心。在推演的时候,阎应元就提出来这个问题,一旦阿巴泰不放弃马匹步战,后果对于山东镇来说,将是灾难性的。但是田羽在详细的考虑后,认为阿巴泰还有鞑子兵不可能坐视自己屠城,有七成的几率会选择步战。战争其实就是赌博,这一次田羽是在赌阿巴泰为了胜利,冷血到看着同胞被屠,显然田羽这一次赌对了,面对同胞被屠,所有的人都会失去冷静,即便面对巨大的危险,也会义无反顾的去冲锋,去解救。 在城上看到阿巴泰果然被激怒,放弃了马匹选择了步战,城头上的所有山东镇将领,参谋都松了一口气,战争到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悬念,等待着阿巴泰的则是严阵以待的明朝大军。这时候的西门已经大开,阿巴泰想也没有想挥军入城。 可以说阿巴泰的一切行动都在田羽的算计之中,阿巴泰的大军一进城,就受到明军的猛烈攻击,“信”字营和“礼”字营的兵士早就将枪口、弓箭对准了西门,鞑子刚冲进城门就落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他们不但面对如蝗的箭雨,枪雨,炮火。本来超哈尔用来对付田羽的滚油和滚木也成了田羽杀人的利器,一锅锅烧得滚烫的热油,水桶粗细的圆木从城头上倾泻而下。在丢下上千具尸体,近千人失去战力之后,阿巴泰的大军终于占领了西门。 看到明军的阵势,阿巴泰等一众鞑子将领才发现落入了田羽的圈套,但是现在已经没有选择,冲也是死,退也是死,这么简单的选择题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冲锋。阿巴泰也一样,仗着鞑子兵士的悍勇,阿巴泰开始了又一轮的冲锋,冒着枪林弹雨,鞑子艰难的一步步推进。山东镇“信”、“礼”两营交相掩护,边退边射击,一直保持着巨大的压力。当阿巴泰的大军远离了西门以后,爆炸声连绵而起,西门被炸塌,堵住了阿巴泰大军的退路。已经离开西门的田羽,在城上挥动了令旗,一直隐藏在城外的铁卫营在李笑天的带领下,开始向西门运动。西门只有鞑子两牛录六百人的兵力看管着一万四千多匹战马,李笑天的铁卫营足足有三千人,而且兵源的素质并不比鞑子差,甚至还要高出一截。以三千骑兵对六百骑兵,大战的结局已经没有悬念,用了不到半个时辰,铁卫营将两牛录全部消灭,获得了一万四千多匹战马的控制权。田羽之所以耗费这么多心力算计阿巴泰,不但有全歼阿巴泰的打算,这战马也在田羽的算计之内,鞑子的战马虽然打造不了田羽最爱的重骑兵,但是这些优良的蒙古马,田羽已经觊觎很久了,有了一万多匹战马,山东镇还愁骑兵的建设吗? 第一百三十六章 无力回天 阿巴泰和鞑子也真悍勇,虽然伤亡巨大,但是田羽所设立的第一道防线鞑子只用了不到三炷香的功夫便已经突破。“礼”、“信”两营的士兵放弃攻击,迅速向第二道防线退去,失去了火器和弓箭的压制,鞑子的速度也快了起来,双方的主力终于在城中相遇。田羽的第二道防线布置在定辽左卫城中的校场,这个校场很大,足可以容纳万人同时训练,当然田羽将主力布置在这里也是有其深意,那就是骑兵冲锋。其他地方受困于房屋和街道的狭窄,所以王六的骑兵营一直没有派上用场,有了校场这一大块空地,王六这个主力终于上场。 经过西门的苦战和第一道防线的打击,鞑子的兵力损失很多,现在总兵力已经下降到了不到万人。也就是说除去西门外的六百兵力,鞑子从进攻到现在,损失已经超过三千人,近四千人的样子,近四分之一的损失也让阿巴泰感到发狂。而且这些损失几乎都是远距离射击造成的,阿巴泰一直没有机会和明军近战,虽然鞑子的弓箭这个利器还在,但是面对歌德甲,弓箭的杀伤已经大大降低,“礼”、“信”两营的损失不超过三百,十比一的战损足可以载入军事史册。 阿巴泰一直感觉自己有力使不上,就像挥舞着双拳,打到的都是空气。当他看到明军步兵战阵,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在这么打下去,就是憋屈也得把自己憋屈死,决战的时刻终于到了。明军摆的阵势和以往他遇到没有什么差别,前面是步兵竖起了铁盾,后边便是火枪兵还有弓箭兵,两翼护卫是大约三千人左右的骑兵。 今年年初岳托还有玛瞻一死于田羽之手,一被田羽生擒,被鞑子视为奇耻大辱。虽然皇太极数次给崇祯去信,想着解救岳托,但是最终崇祯帝还是将岳托凌迟于菜市口,现在满洲每个将领都憋着一口气,希望能够攻破大明,为岳托、玛瞻报仇。当然这些人最恨的还是田羽,恨不得将田羽碎尸万段。但是凡是和田羽交过手的将领大多都不愿意再次与田羽交手,恐“田”症已经显露端倪。当然没有和田羽交过手的这群人,不知道田羽到底有哪些神通,对这些恐“田”的将领嗤之以鼻,其中就包括阿巴泰。这一次阿巴泰才领教到田羽的厉害,不敢在对田羽有任何轻视之心。现在阿巴泰虽然还有近万的大军,但是他已经失去了求胜的念头,心中的唯一想法就是能够击退田羽,将这一万人带出险地。 这时候,田羽已经从城头回到了步兵阵,和一众谋士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将阿巴泰放在眼里。到了这个地步,阿巴泰终于冷静了下来,他将所剩的近万人,分成三路,一路五千人,由一等梅勒章京顾纳岱率领,作为主攻部队。剩下两路每路二千多人,左翼由额亦都十五子索浑率领,攻击明军右翼。右翼由费英东子倭黑率领攻击明军左翼。 为了激励士气,阿巴泰亲自擂鼓助威,鞑子三路大军开始进攻。校场的直径大概有四五百步,明军在东端,阿巴泰占据了西端。鞑子前进了一百多步,就进入了明军火器的射击范围,王守信一声令下,火器齐鸣。鞑子骑兵根本就不配盾牌,现在弃马步战,面对火器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冲锋。又冲了大约一百步,田羽埋设的地雷开始发挥威力,按照田羽的想法是要造铁雷,但是由于时间紧迫,铁雷还没有研制出来,只好带了许多明朝的制式石雷,虽然威力不大,但是对于鞑子的战阵来说,还是有很大的威慑力量,面对四处纷飞的石头,还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鞑子的队伍不由显得混乱起来。田羽就等着这个呢,看到鞑子的步兵阵已呈乱象,田羽令旗一挥,两翼的骑兵开始冲锋。 一千五百骑兵对阵二千步兵,山东镇占据了优势,双方很快的就纠缠在一起。顾纳岱顾不上两翼,硬着头皮朝着明军主阵地冲了过去,进入五十步的距离以后,明军的弓箭手还有火枪手放弃了火器和弓箭,使用了标枪,在五十步的距离下,标枪的杀伤力绝对要比火枪和弓箭要强大。 由于标枪的使用的局限,田羽这一次并没有运来很多标枪,每个兵士只有两支,但是近一万支标枪射了出来,对于鞑子的打击是相当大的,足足有近千人或死或伤,失去了战斗力,再加上原来弓箭和火器的打击,还有地雷的损失,双方刚刚接触,顾纳岱的兵力就已经降到了三千人出头。而他面对的则是近三千的重甲兵,还有三千弓箭手、三千火枪兵。 拼接的盾牌就像是一个移动的城堡,顾纳岱几次冲锋,根本就冲破不了田羽的盾牌防御。而田羽重甲兵一半是刀盾手,一半是长矛手,每个刀盾手后边便是一个长矛手,刀盾手负责防御,而长矛手则负责攻击,田羽军中使用的长矛足足有一丈长短,光铁矛就长达两尺,有效的避免了长矛被对方削断成棒子的尴尬。 阿巴泰虽然擂鼓不停,所有的兵士也都同仇敌忾,不顾生死的往前冲,但是实力的差距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而且鞑子已经习惯骑射,对于步战还是比较生涩,因此局势越来越差,尤其是左翼索浑部。索浑是个骁勇善战的将军,虽然不如其父额亦都那样名扬整个辽东,但是虎父无犬子,索浑也是身经百战,是个常胜将军,可是这一次他遇到的是王六。王六虽然现在已经贵为参将大人,但是他从来没有一个将军该做的应该是指挥的觉悟,每一次冲锋在第一个绝对是王六。他的这个脾气也影响了整个“义”字营,“义”字营的官兵打起仗来就像是永不知道疲倦的老虎,不论官还是兵,在他们的信念里面就只有一个字,冲。在猛虎般的“义”字营打击下,索浑坚持了大约不到三刻钟的时间,战阵就被“义”字营冲破,阿巴泰孤注一掷,根本就没有留预备队,虽然看到左翼已经乱成一团,丝毫没有办法,步兵阵一旦被骑兵冲破那么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溃散,索浑虽然悍勇,也无力回天。 左翼一乱,影响了整个战局,阿巴泰的大兵被分割包围,但是在阿巴泰和众将领的努力下,鞑子仍在抵抗。虽然鞑子的局势岌岌可危,但是一时之间,田羽也没有办法将其击溃。但是随着李笑天分出两千骑兵进城助战,成了压倒阿巴泰的最后一根稻草。面对越来越多的骑兵,鞑子的信心完全被击溃,开始溃败,阿巴泰在顾纳岱等人的护持下,逃脱了一条性命。但是一万四千人的援军只逃出来不到七千人,损失超过半数。这一仗阿巴泰打得非常窝囊,虽然逃出一条性命,但是路途中,阿巴泰急火攻心,吐血昏了过去。在顾纳岱的带领下,这群败兵逃入定辽左卫附近的山中,而田羽也没有追击,使顾纳岱等人稍稍松了一口气。 田羽打扫了一下战场,最后一共得鞑子兵首级七千一百多级,这七千多首级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鞑子兵,不是其他明朝军镇那样杀良冒功得来的,另外兵器铠甲等无数,当然就令田羽高兴的就是那一万多匹战马。方正化等在清点完首级以后,激动的几乎都说不出话来了,按照明朝的规定,这次他们可是立了大功,方正化觉得秉笔太监,掌印太监的顶子已经没跑了,兴奋得如同一个孩子。 打扫完战场,田羽一刻也不停留,朝着来路退去,阿巴泰昏迷不醒,顾纳岱等人被田羽吓破了胆子,再说他们已经没有力量追击了,只好目送山东镇士兵大摇大摆的撤退。 这一战从出兵到撤退到了皮岛,共费时三个多月,但是这三个月来取得的成绩足可告慰那些丧命在鞑子刀下的百姓和大明士兵。从镇江堡到定辽左卫,田羽三战三捷,歼敌八千九百多人,下城两座,生擒鞑子牛录额真以下将官十六人,劫掠粮草、银两无数,还有获得了阿巴泰一万四千多匹战马。 田羽的战报不啻于给了崇祯一个惊喜,这么多天来,崇祯已经焦头烂额,虽然派出去了他最信任的杨嗣昌,但是除了一个玛瑙山战役获得胜利外,再无捷报传来,反而每天传来的都是官军大败的消息。更令崇祯担心的是前方的杨嗣昌和左良玉已经将帅失和,成了互相掣肘之态。 杨嗣昌原来再三向崇祯保荐左良玉挂平贼将军印,也得到了崇祯的同意,但是杨嗣昌后来看到左良玉飞扬跋扈难以控制,就生了反悔之意。通过观察杨嗣昌觉得陕西总兵贺人龙骁勇善战,是个帅才,因此他向兵部建议以贺人龙替左良玉为平贼将军,待到崇祯同意以后,杨嗣昌再次反悔,他怕因这件事情得罪左良玉,何况贺人龙与左良玉想比,无论是兵力还是能力上都差了一筹,因此杨嗣昌再次上疏崇祯收回前命,贺人龙仍以总兵衔带兵,这种出尔反尔的做法,不但两面不讨好,而且使杨嗣昌失去了左良玉和贺人龙的信赖。左良玉托病,贺人龙消极观望,使前方战事越发的难以收拾,杨嗣昌则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面对风起云涌的起义军,无力回天。 第一百三十七章 水师归来 田羽在椴岛休整了两天后,所有的山东镇官兵还有一切劫掠所得全部坐船赶回莱州,田羽出战的三个月,莱州的造船厂又有不少船只下水,因此这次回莱州比当时发兵椴岛要快了许多,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功夫,山东镇所有兵士和一切物资便都运回了莱州。王守仁的“仁”字营在田羽离开定辽左卫的时候,就开始撤退,白白让孔有德的乌真超哈白跑了一趟,气得孔有德七窍生烟。“仁”字营虽然在辽东半岛没有发动大的战役,但是有力的搅乱了鞑子的部署,让阿巴泰发怒之下,选择了铤而走险。田羽和山东镇大军赶回莱州的时候已经崇祯十二年腊月,公元1640年年初。就在田羽回到莱州不久,水师从日本顺利返回,这次出海虽然时间很长,但是取得的效果却不是很好,路上遇到了风暴,损失了一条商船,所幸这条商船上边拉的只是马匹,损失不是很大。 虽然张颜麟觉得这次出海没有取得预想的效果,无颜见田羽,但是田羽仍是带着山东镇众将官在港口列队相迎,甚至比田羽胜利归来的场面要大得多。面对张颜麟带回来的货物,最失望的当属堂吉提斯,因为张颜麟带回来的马匹都是矮种马,只有四五匹他所想要的战马。原来上次张氏族人送给堂吉提斯的战马并非日本原产的战马,而是流窜于四国岛附近的海盗从海上劫掠来地,张氏族人花高价从这群海盗手中购得。还以为这种马原产于日本,献宝般的送给堂吉提斯。 看到一脸丧气的堂吉提斯,田羽也觉得这次打击对于堂吉提斯来说实在是太大了。自己也一直以为东洋马是日本原产,不想事实上并非如此。这个时候田羽不由怀念起前世的百度大神来,要是有百度大神就好了,就是蒸汽机,滑膛枪也未免搞不出来。田羽不由自主的安慰了堂吉提斯一下。承诺另想办法弄来符合堂吉提斯要求的战马。 不过张颜麟的购买矮种马地做法令田羽非常高兴,因为失去了东洋马这个目标。张颜麟应该购买粮食,但是张颜麟却没有购买粮食,而是购买了大批的矮种马。理由就是田羽曾经和他说过机械化部队地构想,要想达到这个构想,必须有大量的马匹,而且这个马匹的要求也很低,挽马就可以。当时大明产马的地方较少。原来依靠的蒙古马,又因为蒙古倒向了鞑子而断了供应,田羽的骑兵部队花费了多少心思才建立起来,再找马可不容易了。因此张颜麟看到日本的矮种马非常便宜,就自作主张购买了三千多匹,虽然路上损失了大约四五百匹但是对于急需挽马地田羽简直是雪中送炭。 这次贸易减去花费,几乎所剩无几,算上损失的商船。三四个月的时间给田羽带来的不过三千左右的挽马,折算成银子也就是一万多两的样子,这和田羽原来的希望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落差,但是张颜麟却给田羽找到了一个大买家。 本来田羽看到张颜麟地船上下来三四个日本人,张颜麟非常热情,还带着一丝敬意的。就感到非常奇怪,后来张颜麟附耳将情况说给了田羽,田羽的表情马上由厌恶转化成兴奋,他高兴的和为首的日本人握了握手:“欢迎你们来到大明,在这里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原来这几个日本人大有来头,为首地是现任幕府将军德川家光兄弟忠长儿子松平长赖的家老酒井忠政,后边三个武士是松平长赖的家臣本多秀、梅川内义,角根敬春。这四个人都是松平长赖的死忠,而松平长赖则是岛原之乱的幕后推手,想着推翻德川家光。自己做将军。 这一切还得从德川家光和德川忠长的将军之争说起。德川家光和德川忠长是同母兄弟,家光是德川幕府二代将军德川秀忠的次子。而德川忠长则是三子。母亲阿江因为次子德川家光出生后,交由乳母春日局照顾而疏远,因此在德川忠长出生后,她向德川秀忠提出自己亲自抚养德川忠长而不请乳母要求,而德川秀忠也同意了阿江的这个要求。因为如此,德川忠长在父母的宠爱下长大,而德川秀忠夫妇也认为德川忠长处处比德川家光要好。德川忠长在幼少时也确实比德川家光更有才能,因此德川秀忠和阿江开始萌生想立德川忠长做三代将军的念头。春日局看到德川家光地将军地位不保,找到德川家康哭诉,最后在德川家康地坚持下,德川秀忠和阿江放弃了原来的想法,立德川家光为德川幕府三代将军。但是德川忠长很不服气,他认为自己无论从才能和容貌都大大超过了德川家光,因此对于德川家光非常轻视,两人地关系越来越差,最终德川家光囚禁了德川忠长,日本宽永十年德川忠长被家光杀于囚所。 德川忠长被杀之时,松平长赖仅仅不过是十岁的孩子,家老酒井忠政害怕德川家光斩草除根,便带着十岁的松平长赖四处流浪。松平长赖懂事以后,知道自己的父亲被自己的伯父所杀,便发誓要为父亲报仇,推翻德川家光,夺回本来该属于自己的将军之位。恰巧这个时候有谣言兴起,说德川家光并不是德川秀忠亲生,而是名将明智光秀的后代,这个说法虽然只是流传,但是还是有不少人坚信这个说法,因此松平长赖得到了一些人的支持,当然这些人里面有许多不得志,想着推翻德川家光,成为新一任将军的功臣。 这三四年来,松平长赖一方面暗中培植势力,大量的购买武器,另一方面在国内寻找反对德川家光的力量,最后德川家光垄断长崎贸易地利益。还有压制天主教,让松平长赖得到了机会,促成了岛原之乱,但是没有想到,仅仅不到一年的时间,岛原之乱就被德川家光成功扑灭。德川家光也从岛原之乱看到了松平长赖这个幕后黑手,松平长赖只好再次逃亡。但是他没有放弃自己推翻德川家光的理想,最后在一些人的帮助下。成为了日本最大的海盗,只不过他这个海盗一切劫掠所得都是准备用来推翻德川家光。 德川家光因为松平长赖,一方面闭关锁国,另一方面严格控制兵器、铠甲外流,又处处打击松平长赖。使松平长赖这些年来一直忙于逃窜,武装力量一直没有发展起来。张颜麟的这一次出海所带的所有武器全部被松平长赖吃下,而且表达出长期合作地意向。 张颜麟和张发仁商议过后。觉得有了松平长赖,那么就不愁兵器卖不出去,另外也和田羽搞乱日本的战略意图想合,因此和松平长赖有了进一步地接触,最终松平长赖派出了他最信任的家老酒井忠政来到明朝和田羽见面,商议下一步的合作。 听完张颜麟和张发仁的汇报,田羽高兴说:“太好了,这一次你们立了大功。有了松平长赖,不愁小日本不乱,我们一定要大力支持松平长赖,就是不赚钱也无所谓,让日本乱吧,越乱越好。” 第二天。田羽为了严格保密,没有在水师衙门宴请酒井忠政等人,而是在莱州一个比较偏僻的酒楼招待酒井忠政等人。酒过三巡之后,酒井忠政开门见山的说:“尊敬的大明总兵大人,这次我代表少主来就是想得到总兵大人地支持。” “不知松平阁下现在有多少人马?” 酒井忠政和其他几个家臣对视了一眼,本多秀朝着酒井忠政点了点头,来的四个人里面,酒井忠政的地位在松平长赖那里最高,本多秀要次之,但是本多秀像来足智多谋。因此许多事情酒井忠政都要先征求本多秀的意见。看到本多秀点头,酒井忠政朝着田羽说:“不瞒将军说我们少主现在只有不到一万兵。岛原之乱我们损失了大量的精锐和武器,这两年德川家光那个老贼一直穷追猛打,致使我们的发展非常缓慢,这次田总兵的武器、铠甲可是帮了我们大忙,有了兵器、铠甲,我想用不了多久,我们少主就会举起义旗推翻德川家光的武政统治。” 听到酒井忠政说松平长赖只有不到一万人地兵士,田羽不由摇了摇头:“酒井阁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兵?” 酒井忠政算了算,张颜麟的船队有兵大约两千人左右,但是为了不扫田羽的面子,酒井忠政故意将这个数字夸大了说:“我看大人的兵最少得有五六千的样子。” “五六千?不、不,我的兵有三万人。” “三万人?”酒井忠政不由张大了嘴巴,他甚至怀疑是张颜麟翻译错了,不由又问了一句:“张大人,你确定你说地是三万人?” 张颜麟点了点头,笑着说:“没有错,就是三万人。” 酒井忠政和本多秀等三人交流了一下,然后看向田羽的眼神马上变得非常尊敬,酒井忠政朝着田羽鞠了一躬:“尊敬的总兵大人,看来我们真的是找对人了。我们希望从你这里得到帮助,共建我们永远的友谊。” 田羽心中暗啐了一口:“狗屁友谊,要不是想看狗咬狗的好戏,我才懒得理你们呢。”不过田羽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厌恶之色,反而是满脸的笑容:“我早就听说忠长阁下英明伟岸,只是英年早逝,现在既然松平阁下有和我们山东镇合作的意图,本官岂能推辞。” 听到田羽同意与少主合作,酒井忠政等人脸上不由都露出喜色,酒井忠政忙说:“田大人这份诚意我一定转告少主,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好,痛快。你们说说竟需要什么?” “武器,铠甲,我们都需要。我们举起义旗推翻德川家光这个外姓人的时候,如果田大人能够出兵相助那就是再好不过了。如果有田大人地帮助,我想用不了一两年,我们就可以实现梦想了。” “对不起,我地兵不能参与你们日本内部的事物,但是武器、铠甲等你们需要多少,我可以提供你们多少,而且绝对是最先进地。” “我代表松平少主谢谢田大人。只是有个难事还需要大人帮助。” “尽管说,只要我能够做的。一定会全力以赴。”田羽心里又加了一句:“全力以赴的让你狗咬狗,咬的越厉害越好。” “田大人,你也知道现在海盗越来越不好做,现在海上的船队大多是武装船队,尤其是西方那些国家炮多船坚,我们根本就不敢打他们地主意,而德川家光实施闭关锁国以后。往来的船队越来越少。荷兰已经和德川家光穿了一条裤子,而佛朗机虽然因为天主教之事被德川家光排斥,但是他们也不大理会我们,因此我们地日子不好过啊,希望田大人的货物价格能够给予我们优惠,当然我们一旦推翻德川家光的统治,一定会好好报答田大人的。用你们明朝的话,就是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田羽面露难色,踌躇的说:“这个……想必酒井阁下也知道我们大明的情况,本官也难啊,三万人可都等着吃饭呢……” 酒井忠政忙站了起来:“大人,您放心,只要优惠一些我们就心满意足了。绝对不会有过份地要求。” 田羽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下,然后说:“这样吧,我们的一切货物在成本的价格上上浮十分之一怎么样。” “十分感谢大人的慷慨,少主阁下一定不会忘记田大人的恩义。” “不要这么说,其实说起来我也是个商人,你们现在处在困境,本官应该拉你们一把,不过如果松平阁下真的推翻了德川家光,成为你们德川幕府的下一任将军。那么再回报于本官也不迟。”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既然这样,我看我们不如签订个条约。虽然你我一见如故,但是有些东西还是写在纸上的好,省着以后出现争议,伤害了我们之间地感情就不好了。” 酒井忠政和其他几个家臣商议了一下,同意了田羽的意见,本多秀从刚才的观察中发现田羽虽然貌似忠厚,但是诡计多端,恐怕答应了就会不小心落入田羽的圈套,脸上有些犹豫,酒井忠政看到本多秀没有说话,也不敢贸然做主,一下子气氛沉寂了下来,田羽仿佛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变化,热情的招呼酒井忠政喝酒,还有品尝山东地特色菜肴。 本多秀知道如果不和田羽签订这个条约的话,田羽不会那么慷慨的帮助他们,但是本多秀总觉得田羽步步为营,引诱他们上钩。但是想到现在自己这群人的处境,本多秀也不由有点灰心,自从岛原之乱后,松平长赖的势力处处受到打击,再加上闭关锁国的影响,海盗的生涯也不好过,那些大船队虽然油水大,但是危险也很大,松平长赖在损失了大量的兵士和船只才打劫成功两次,剩下的都是失败,不但没有捞到任何的油水,反而实力大损,成功两次地收入还不够失败地损失。后来他们放弃了打劫那些大船队,瞄准一些没有什么武装力量的小船队,虽然成功率大大增加,但是这些小船队油水太少,弄得松平长赖部现在几乎成了叫花子,这次吃下田羽地货物几乎将他们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现在就是田羽以成本价将货物卖给他们,他们也很难有钱去买。因此最后他狠下心来,准备接受田羽的条件,因此他暗中朝着酒井忠政点了点头。 酒井忠政得到本多秀的同意,和田羽又喝了一杯酒,继续谈双方合作的事宜:“田大人,不瞒你说,我们现在就是缺少大船还有佛朗机炮,如果有了这些东西,我们干几票大的,就不用再为钱这个东西发愁了。” “船、炮我这里都有,只要你们有钱,要多少我能够给你们提供多少。” “就像大人去日本贸易的大船能不能卖给我们几艘。” “没有问题,正巧我们这里有三艘同样的大船刚刚下水。” “那不知道价格如何?” “那看你们要什么样子地。如果只要船,十万两银子一艘,如果想要武装过的船,我们标准配置是八门六磅炮,给你们个成本价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显然酒井忠政等人被田羽的价格吓住了,酒井忠政以为田羽这是狮子大张口,不由咂咂嘴说:“大人。你这个价格是不是太高了。” “高?酒井阁下,你去打听一下。六磅佛朗机炮现在多少钱一门,告诉你一万五千两银子一门,八门炮就值十二万了,我们那个大船成本就是十二万两,加起来就是二十四万两,要你二十万两你还嫌高?” 本多秀在心里算了一下,觉得价格还是可以接受。虽然不知道田羽的大船成本究竟是多少,但是六磅炮的价格确实是这个水平,因此他笑着朝田羽说:“田大人,你不要见怪,酒井大人不是不信任大人,只是我们囊中羞涩,真的很难以承受。” “我这个是诚心诚意的价格,如果你们没有这么多银子。我也没有别地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来喝酒喝酒。” “别,别,田大人。能不能另外想想办法啊。”酒井忠政恐怕空手而归,忙又打起了哈哈。 “酒井阁下,说实在话,和你们合作,我都没有想着挣钱。我不过听说松平少主落难想拉他一把,而且我不喜欢德川家光那个老儿,如此而已。” “大人,你看看能不能变通一下。” “怎么变通?我这个已经快要到成本价了。” “大人,你看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先付五成的银子。等到半年以后。再付另外地五成。” “你们这不是借鸡生蛋吗?不行,不行。” “大人。你现在是吃亏了,但是我家少主一旦推翻了德川家光,到时候一定会报答大人的。” “那好,这么样吧,我说几条,如果你们同意,那咱们就合作。” 酒井忠政见有门,忙说:“大人,您说。” “如果松平少主在我的帮助下,能够推翻德川家光,那么第一需要开放长崎、福山、鹿儿岛、江户、下关五地为通商口岸。第二,允许我们大明在通商口岸驻军,以便保护我大明商户的利益。第三,我山东镇有在日本本土开采矿山的权利。第四,我大明自动获得外交豁免权和裁判权。第五,一切所欠款项以百分之二十复利计息。第六,山东镇所辖水师享有关税减免权,减免的比例为百分之五十。第七,山东镇有在日本发行铜钱的权利……” 还没有等田羽说完,酒井忠政一脸地激动,大声说:“大人,你的条件也太苛刻了吧。不行,我不能答应。” “如果酒井阁下不同意我的这几个条件,那么就请全额支付购买货物的银两吧。” 本多秀除了替酒井忠政打圆场的时候说了一句,以后就一直没有说话,听着田羽和酒井忠政讨价还价,到了现在本多秀才明白田羽绕来绕去,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本多秀对于田羽只有一个评价,那就是:“狼子野心。”但是现在己方根本就没有实力和田羽进行公平的合作,因此本多秀盯了田羽一眼,口中带着讽刺的口吻说:“田大人这可是吃人不吐骨头,按照你地说法,一旦我们推翻了德川家光,那么又成了大明的奴隶。” 看到本多秀一点面子也不留,将自己的野心赤裸裸的说了出来,田羽也不再客气,将筷子放下,然后冷冷的说:“看来我们已经没有合作的基础了,对不起,告辞。”说完起身就往外走。田羽这一走可急坏了酒井忠政,他忙站了起来,拦住田羽,焦急地说:“大人,你不能走,你的条件实在是苛刻了一些,你是不是退一步,不然我们回去也无法向少主交代不是。” “我说的条件你们并不吃亏,没有我的帮助,你们不可能推翻德川家光的统治,推翻不了德川家光。那么你们什么也得不到。你们用还不是你们地东西来换取我们实实在在的帮助,难道还不满意?” “田大人,这个我们知道,我们的基础是有点差,但是按照大人的条件,以后日本就不是日本了。” “要想得到就得付出,难道你们还想着空手套白狼?” “不是。不是,大人。你看你的条件能不能减去几条,比如我觉得第二条、第三条、第七条少主一定不会同意地,至于我们地欠款按照百分之二十计息,开放通商口岸都好商量。” “好,那我就告诉你这七条是我帮助你们地底线,如果你们不答应,那么没有办法。我是爱莫能助了。” 酒井忠政看了本多秀一眼,那意思你赶紧拿主意吧,这个家伙火了,要是再激怒他,不知道他还会有什么更为苛刻地条件,本多秀咬了咬牙,大声说:“好,这七条我们都答应你。但是田大人,我们也有要求。” “什么要求?” “那就是山东镇一次性售给我们三艘大船,五十门佛朗机六磅炮,三千支火绳枪,三千副铠甲。半年后再给我们提供五千副铠甲,五千支火绳枪。当然还有大船和佛朗机六磅炮,依第一批例交付。” “只要你们出得起五成地价钱,这些东西没有任何问题。” “不,这些东西我不准备出一分钱,以境内的铜矿、银矿作为抵押,推翻德川家光后,日本国内的铜矿、银矿任凭大人开采,我们只收和国内矿产相同的税费。”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提的东西值多少钱?” “不过三四百万两吧。” “你以为我是财神爷吗?花三四百万两银子去赌你们成功?” 本多秀冷冷的笑了一下:“还是刚才大人那句话,想得到就得有付出。” 田羽盯着本多秀看了几眼,本多秀不过二十多岁的年龄。浓眉大眼。鼻正口方,一脸地忠厚之相。从外表上来看根本就是一个前世三好青年的样子,不过田羽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因此哈哈笑了两声:“不错,想得到就得付出,想不到本多阁下学得很快嘛,既然本多阁下说了价码,我觉得不合适,来个坐地还价。你最少出三成的价款,既然又给你们让了那么多,光是铜矿、银矿的开采权我看就不适合了,这样吧,除了铜矿、银矿的开采权,再加上你们海关关税作抵押,本多阁下你觉得如何啊?” “看来田大人是吃定了我们了?”本多秀一脸的怒气。 “别这么说,咱们这是各取所需。” 本多秀听完田羽的话,不由陷入了沉思,他知道田羽这已经是底线了,如果再讨价还价只能惹恼田羽,落得个不欢而散,田羽地要求虽然苛刻,但是松平长赖在送他们上船的时候,曾经叮嘱过他,不论田羽开什么样的价码,都应承下来,现在夺得幕府将军是第一要务,因此他才敢如此开价。沉思了足有一刻钟的时间,本多秀终于抬起头来,双眼紧紧的盯着田羽,一字一顿的说:“好,成交。” 酒井忠政虽然是家老,但是和松平长赖地关系不如本多秀和松平长赖那么亲密,因此听到本多秀竟然同意,不由大为着急,忙说“本多君,这可是个不平等的条约,我想少主一定不会同意的。” 本多秀摆了摆手说:“酒井大人,不必多说,如果少主一旦怪罪,一切后果由我本多秀承担,和酒井大人毫无关系。”本多秀的话既然说到了这个份上,酒井忠政只好叹了一口气,不再劝阻。至于角根敬春、梅川内义根本就不在决策层,这次随着酒井忠政和本多秀过来不过是承担着护卫之责,酒井忠政不再言语,两个人也就没有意见。本多秀轻咳了一声:“不知道田大人何时能够交付我们所需的货物?” “你们的钱一到,我们送货上门,如何?” “好,一言为定。” “好,那我们就签订条约吧。” “好,就请田大人按照刚才议定的条件写吧。” 最后田羽与酒井忠政和本多秀签订了田羽来到明朝地第一份条约。条约的名字在田羽的建议下,取名《中日友好贸易条约》。签署人为田羽和松平长赖,虽然松平长赖没有来到莱州,但是本多秀带着松平长赖地大印,见证人明朝方面为张颜麟、张发仁,而日本方面则是酒井忠政和本多秀。条约一式两份,共有汉文和日文两个版本。田羽最后怕翻译有错,或者本多秀在翻译上搞手脚。又加上一条,一旦日后有任何争议,《中日友好贸易条约》以中文版本为准,这个提议本多秀想也没有想就同意了。 签订完条约,田羽和酒井忠政、本多秀握了一下手,笑着说:“合作愉快。” 酒井忠政、本多秀同时也说:“合作愉快。” 酒井忠政在回客栈地路上,低声朝着本多秀说:“本多阁下。如果按照这个条约,我们推翻德川家光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哼,田羽,果真是一条老狐狸,再厉害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我会让你有后悔地一天。” “本多阁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哼,到时候我们推翻了德川家光。不承认或者干脆不执行这个条约,这个条约不过是一张纸而已,那我们现在何不多卖他一点好。” “啊?本多阁下,这样不好吧,咱们日本地武士向来是言出必践的。” “让什么武士地尊严见鬼去吧,记住我们现在是政客。” 酒井忠政不由摇了摇头。似乎他不赞成本多秀的说法,不过也没有反对。 望着酒井忠政和本多秀离去的背影,张颜麟担心的说:“大人,我们现在本来粮饷就吃紧,用这么低的价格提供这帮日本人兵器和船只,我们恐怕难以为继的。” “我算过了,三成是我们的成本价……” 张发仁担心地说:“大人,我总觉得那个本多秀虽然长得忠厚,但绝对是个诡计多端的人,他们不会欺骗咱们吧。如果那样的话。我们不就是白干了吗。” “哼,任何阴谋都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的。我猜他打定了主意是想着日后赖账,哼哼,咱们山东镇三万大军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我让他自食恶果。” 张颜麟似乎是想起来什么,问道:“大人,你原来不是说不会卖给小日本大炮吗?” “此一时彼一时,咱们黑山岛已经研制成功了九磅炮,六磅炮已经落伍了,还有咱们那几艘船吨位较之咱们的福船要小了很多,他们船不如我们,炮不如我们,到时候看他们拿什么来和咱们赖账。” “大人,我们也不能光往好处想,要是松平长赖推翻不了德川家光呢,我们……” “我猜他一定会成功的。” 张发仁耸了耸肩头,看了张颜麟一眼,然后对田羽说:“大人,你没有去过日本,可能不知道情况,日本地火绳枪比我们的火枪还要先进,而且德川幕府已经是第三代将军,政局已经稳定,尤其是岛原之乱不但没有影响到幕府的统治,而且通过岛原之乱反而加强了幕府的威信,看来咱们对于日本政局的看法有些偏差,不信,你可以问问颜麟。” 张颜麟点了点头说:“大人,不错,我们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和日本发生过贸易,原来许多观念还停留在两年前,岛原之乱早就已经平息,德川家光做了很多年的将军了,现在松平长赖想推翻德川家光,并不是很容易。本来我是想着高价卖给他们点兵器、铠甲什么地,要是以三成的价格卖给他们,我对咱们这次的交易保留意见。” “无妨,你们有担心说出来是好事,可以让我更清醒的看问题。你们说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一旦松平长赖不能顺利推翻德川家光,那我们就派兵助他一把。” 听说田羽还要准备出兵帮助松平长赖,张颜麟和张发仁不由都愣住了,半饷张发仁才说:“大人,你没事吧?” 田雨闻言不由大笑:“怎么,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太疯狂了。” 张发仁和张颜麟非常默契的点了点头,张颜麟笑着说:“大人,先不说皇上会不会同意咱们出兵,为了一个毫不相识的松平长赖,让咱们的士兵为他出生入死,不说别人,我就首先有意见。” “对,对,我也一样,凭什么啊!” “凭着就是日本丰富的银矿、铜矿,还有巨大的海关关税。一旦松平长赖成功,我们得到该得到地,那么别说三万士兵,就是三十万、三百万士兵咱们也养得起,如果咱们有几十万士兵,放眼天下,什么李自成,什么皇太极,给咱们提鞋都不配。” 张发仁和张颜麟显然被田羽地想法惊住了,张颜麟眼睛不由迷离起来:“三百万士兵!”说完不由摇了摇头,感觉自己在做梦:“大人,你说这个梦想咱们能够实现吗?” 田羽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坚定地说:“只要我们敢想,一切皆有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张发仁和张颜麟不由自主的重复了一下田羽的话。田羽回过身来,笑着说:“梦想尚未实现,诸君尚需努力。” 张发仁一拍大腿说:“大人,如果真的能够实现这个梦想,就是粉身碎骨,我张发仁也跟着大人干了。”张颜麟没有说话,只是用深邃的目光凝视着风度翩翩的田羽。田羽不过二十四五岁的年龄,除了瘦弱的身体非常强壮外,从哪看都是一介书生的样子,不想心中丘壑竟然如此博大,有时候提出来的想法,更是前无古人,甚至张颜麟都觉得也不会有后来者。有的时候张颜麟老想着老天真的不公平,怎么将所有的优点都汇集到一个人身上。自己没有遇到田羽之前,总觉得自己是多么的优秀,但是遇到田羽之后,这种优越感荡然无存,反而自卑了起来,同样是年轻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田羽被张发仁和张颜麟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忙换了个话题说:“好了,已经有三四个月时间没有回济南了,该回去看看了,不知道杨军会不会给我带来惊喜。”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党同伐异 田羽刚刚回到济南,连杨军等一众官员摆下的洗尘宴还没有开始,崇祯的圣旨就要到了,听到有圣旨到,整个总兵衙门都是喜气洋洋,大家谁不知道,田大人又打了大胜仗,斩获的首级足足有七千多,果然不出众人所料,崇祯这次不但赏赐了田羽三万两银子,斗牛服一袭,御厩马五十匹,银牌一百面,更是加田羽太子少保衔,太子少保虽然只是虚衔,但却是正二品官,因此田羽的一时荣光可谓无匹。 当然好消息不止这一个,方正化终于实现了他的梦想,现任司礼监秉笔太监不知因为何事触怒了崇祯,被崇祯轰到了昌平守卫皇陵。考虑到方正化这近一年来监军有功,因此特擢方正化回京担任秉笔太监。方正化出京之前虽然受到了李如盛的蛊惑和命令,要他打击排挤田羽,但是方正化来到田羽军中以后,根本就没有执行李如盛的想法,而是和田羽用心相处。他知道自己才力有限,因此根本就不弄权,不仅不阻挠田羽的想法,反而大力支持,所有的军事之事全部由田羽做主,他乐得当个甩手掌柜。田羽也很争气,近一年来屡战屡胜,让方正化乐得合不拢嘴,同时也暗自对自己的做法洋洋得意,如果没有自己放权,他田羽能取得这样大的成功吗?这一次终于小媳妇熬成婆,当上了秉笔太监。 这一下,接风的宴席变成了庆功宴。还有送行宴,方正化在宴席上喝得一塌糊涂,他拉着田羽地手,饱含深意的说:“田大人,这一年来咱家只给大人添砖加瓦,从来不给大人找麻烦……” “是,有方公监军实乃田某之幸。” “这些咱们先不提。这一年来咱家和田大人也相处的不错,希望以后……” “方公放心。虽然你回京城,但是方公的恩义田某不敢相忘,不多说什么了,只要方公有什么需要盛公的地方,只管开口,盛公绝对尽力为方公完成。” “好,好。有你这句话,咱家还有什么说的,喝酒,喝酒。” 这一顿酒宴足足喝到了三更才散,方正化醉的如一滩烂泥,还是那几个锦衣卫抬着回去地,田羽虽然喝得微醺,但是还是把杨军留了下来。因为离开三个多月,田羽有太多的事情想和杨军沟通。来到田羽地密室,杨军丝毫没有了刚才的酒态,一脸的精明之相。 田羽笑着说:“你小子,酒量也太好了,我看你绝对喝了不下于一斤。现在什么事都没有。” “大人走了这么长时间势必会第一时间想知道这三个月来的事情,建波如何敢醉。” “好,好,不知道咱们的大众和劳斯莱斯卖得如何。” “大人,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如此火爆,第一个月知道的人不多,卖地情况不是很好,但是按照大人的想法,我联系了好多济南的车马行,免费提供了几辆劳斯莱斯和大众。用了不到半个月。这些车马行都找到了总兵衙门,要大量的购买大众车。劳斯莱斯虽然量不大。但是也卖出去了二十六辆,比我的预料要多出去很多。” “那大众车呢?” 杨军兴奋得像个小孩子,伸出三根手指:“大人,足足卖出去了三千辆。” “才三千辆?”田羽却丝毫没有兴奋的样子,而是显得很不满意。 “大人三个月卖出去三千辆,而且第一个月卖出去的不多,现在一个月能卖一千五百辆,大人还不满足?我问了一下,这个车的成本不过五六两银子,一个月我们稳赚二万两银子。” “我地目标是一个月一万辆。” “一……一万辆。” “不错。” “大人,要是能卖出去一万辆,那么一年可就是一百多万两银子的收入啊,是不是太多了。” 田羽站起身来,转了几圈说:“中国现在有多少人口你知道吗?”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但是要几万万吧。” “是啊,这么多人每天有多少需要出门办事,出门办事就需要车吧,那么咱们一年卖出去十多万辆还多吗?” “可是大人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谁花二十两买这个东西。说实在话,能卖出去三千辆我已经感到很高兴了。” “你卖完车做过市场调查没有?” “什么?什么市场调查?”杨军一头的雾水。 “就是你调查过这些车究竟都被那些人买去了,感觉如何?” “这个我倒是没有想到,反正是卖出去了,我们也赚到钱了,为什么费力气做什么市场调查?” “不,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你不知道你的车哪里好,哪里需要改进,怎么吸引那些人购买呢。” “反正我觉得咱们的车不错,现在济南出现了新的一景,那就是到处都有拉着大众车揽活地人,不少人现在出去办事都不坐轿子,都坐咱们的大众车,又快又便宜。不少车马行的活计都受到了冲击,因为这个事情,还出现了械斗,得回推官大人及时赶到,不然还不知道得打成什么样呢,现在拉大众车的已经成立不同的帮派,除了与车马行斗以外,内部也斗得一塌糊涂,苟知府不知道跑我这诉了多少回苦。”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争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用不了多久,这帮人就会划定势力范围,到时候就会相安无事了。苟好善做什么吃的,这么点事情都看不透。” “是,大人。对了。还有更稀奇的呢,从南方来了个举子,找到我说什么要购买咱们大众车南方地独家贩卖权,我觉得这件事情关系重大也没有敢轻易决定,正巧大人回来了,你看这件事情怎么办?” “独家贩卖权?”田羽大喜过望,古人也有聪明地。这个和前世地区域代理是何其的相似,以现在地思想能够想到独家贩卖权的人绝对是经营方面的天才。看来自己一直寻找地经济人才终于有了着落。 看到田羽一脸的喜色,杨军不由笑着说:“说来也真可笑,独家贩卖权,真地是前所未闻。” “这个人是个人才,你明天下我的帖子请他来总兵衙门叙话。” “大人,我看他就是一个狂生,打发他走就完了……” “打发他走。这样的人才我请都请不来,以后咱们大众车还有劳斯莱斯车就靠他了。” “大人,你还没有见过他,怎么对他如此看重。” “这个和你说也说不明白,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明天把他请过来就可以了,一切都由我和他谈。” “是,大人。” “对了。小郡主那边的事情办的如何。” “按照大人的吩咐,没有动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儒生,时间长了,他那个朋友也失去了警惕,出来喝花酒,赌博。被咱们“暗”字营地人做掉了。” “恩,红衣卫有什么反应。” “咱们“暗”字营的人做得干干净净,丝毫没有把柄,他们虽然怀疑是我们动得手,但是苦于没有证据,因此这件事情最后也不了了之。” “红衣卫难道就忍了这口气?这不像他们的作风啊。” “红衣卫有两个头目放出话来要为他报仇,也被咱们“暗”字营做掉了,这一下子红衣卫都老实了,再也不敢嚣张,遇到咱们总兵衙门的人都是避着走。” 田羽不由诧异的看了一眼杨军。带着疑问的口气说:“以小郡主的性子。怎么能忍下这口气,她没有找上门来?” “大人。咱们“暗”字营济南的主事沈东实在是个人才,现在我都佩服地五体投地。” “怎么了?” “你知道他是怎么收拾那两个红衣卫的头目吗?一个姓雷的头目好赌,经常流连于济南的大赌坊,沈东派出的人用老千的手段赢了这个头目很多钱,然后故意暴露千术,这个姓雷地不干了,带着一群赌徒就揍咱们的人,咱们的人早就准备好了,一匕首取了他的性命,现在这个人已经被沈东安排去了朝鲜,死无对证。至于另外一个姓张的头目,死得更是冤枉,这个头目好酒,也不知道沈东用的什么办法,让他喝得酩酊大醉,最后溺死在小渠中,这两件事情做得干干净净,小郡主丝毫抓不到任何把柄,虽然怀疑是咱们干的,但是没有任何证据啊,据说气得小郡主将德王最喜爱的前朝古玉都摔了,让德王大发雷霆,禁足一个月,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好,好一个沈东,办得太漂亮了。真想看看这个母夜叉现在的可怜样。” “对了,现在济南的黑道已经被沈东分化了,沈东看着沉默寡言,他娘地一肚子坏水。他对原来被小郡主打击地人大力拉拢,利用大众车给这群人带来了大量的收入,使这些黑道渐渐地壮大起来,然后用这群人去打击那些依附小郡主的黑帮,小郡主的红衣卫失了势,让这群黑帮失去了后台,扛不住沈东的打击,许多人见风使舵,投到了沈东的手下,现在济南黑道已经唯沈东马首是瞻,小郡主时代已经是昨日黄花。” “真解气。那么德王府有什么动静?” “嗨,德王快要被小郡主气死了,因为小郡主的事情,德王世子来了好多次了。” “他来做什么?” “还不是想努力与咱们山东镇修好,几次都透出这个口风。” “恩,既然德王府这个态度,我们也不与他们为过。只要小郡主不再闹事,咱们就放他们一马。” “按照同波的意思。杀这个小郡主都不为过……” “咱们男子汉大丈夫何必于一个女子制气,算了。再说杀小郡主容易,但是一旦事情做得不隐秘,泄露出去,杀藩地罪名咱们可承受不起。” “恩,我和沈东都是这个想法,所以给她点教训就够了。让她知道咱们山东镇也不是好惹的,现在红衣卫已经成了落水狗。黑道也不再听她小郡主了,她个娘们能翻起多大的浪来。” “虽然咱们这么想,告诉沈东对小郡主也不能放松警惕,要是再让这个小娘们给咱们阴了,咱们这帮老爷们就白活了。” “是,大人,你放心。小郡主的一切动态都在掌握之中,就是她小郡主吃的什么饭,拉的什么屎我们都是一清二楚。” 田羽故意捏着鼻子说:“建波,你恶不恶心,人家一个姑娘家,还……快不说了,再说我连隔夜饭都得吐出来。” 杨军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吗。” 田羽突然想起来李信的事情,忙说:“李信地事情怎么样了?” “我们以大人的名义给朝廷上了几次疏。但是都是泥牛入海,没有任何消息。” “没有派人去北京打听打听吗?” “打听过了,阉党大学士温体仁已经罢官,要是温体仁在位,估计大人地上疏会有用处,也许温体仁念及同为阉党。救李信一命。但是现在的新任首辅大学士薛国观似乎与李信的父亲曾经有过恩怨,因此一直想治李信死地,看来大人与李公子的半年之约……” “罢了,罢了,看来这都是老天注定的,我们努力过了,问心无愧便可。” “大人,我看你要做好再次出征的准备。” “出征?为什么?” “虽然杨嗣昌督师十多万兵马,但是三个月来,丝毫没有建树。反而是败讯频传。我琢磨着皇上催你回军,也是打着一旦杨嗣昌无功。将你派出去的主意。” “打张献忠?我还没有准备好,说实在地,这个家伙太能跑了,等到咱们的机械化部队成型以后,取张献忠首级如探囊取物。” “大人,不是我说,这次弄回来一万多匹马,还打造什么机械化部队,将咱们山东镇都弄成骑兵不就完了吗,我就不信你的那个什么机械化部队比骑兵快。” “即使咱们山东镇所有的兵都弄成骑兵,那么大炮怎么办?粮草怎么办?不是还需要运输吗?没有后勤供应,骑兵也是软脚虾,经不得一打。再说咱们山东镇不像其他镇那样允许就地补充,其实说白了就是劫掠。不允许士兵劫掠,粮草就都需要后勤供应,没有快速的运粮办法,我们的战力那就得大打折扣,骑兵就不是骑兵了,那不就成了骑着马的步兵了吗。” “大人,我看你还是有所心里准备吧,我看杨嗣昌志大才疏,再加上左良玉飞扬跋扈,难以控制,根本就无法消灭张献忠,遍观大明众将,唯有大人是百胜将军,我想如果杨嗣昌再败,皇上一定会命大人出军平贼的。” 田羽叹了一口气:“现在咱们大明就像一间破屋子,四处漏雨,这么样下去,恐怕倒塌地日子不远了,杨嗣昌白白辜负了皇上的信任。不过我倒是不怎么担心杨嗣昌,张献忠现在还没有力量对付左良玉等一众总兵官,只能展开游击战,在逃跑中壮大自己。我担心的是洪承畴洪大人。” “宁锦防线固若金汤,奴酋努尔哈赤就是中炮死于军中,恐怕皇太极没有办法攻破咱们的宁锦防线,属下觉得宁锦防线攻击不济,但是防守却是富富有余。” 田羽作为穿越者当然知道洪承畴的下场,但是现在无法和杨军说,就是说,杨军如何相信,他想了想说:“去年皇太极夺义州,屯兵于此,其目的就在锦州。一旦锦州被围,洪大人能不救吗,到时候胜负就难说了。洪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所以我现在很担心他那里。” “大人,这一次我们从朝鲜偷袭鞑子。取得了一定地成功,如果皇太极想着进军宁锦防线,我们就从朝鲜扰乱他们地后方,使他们不得专心攻打洪大人,这样的话,也算对洪大人有个交代。” “恩,现在说那么多没有用。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最重要的是把咱们山东镇打造得足够强大。那个时候鞑子想动宁锦防线,还得看咱们同意不同意。我想好了,等过段时间出兵朝鲜,先折鞑子一臂,到时候让皇太极首尾难顾。” “明天你给“风”、“雷”、“电”三位大人去信,让他们各领一千匹战马回去,这三营的兵士全部成为骑兵编制。除去这三千马。我们还剩下一万多匹,我看咱们“仁”、“义”两营还有铁卫营再各增加两千的编制,剩下的马匹储备下来。对了,建波,你近期派人寻找一处好马场,我们的骑兵马匹不能光靠着从外面购买,还要靠咱们自己马场繁育。” “是,大人。明天我就着手这件事情。” “我想好了,马上再令张发仁他们出海,这次要购得一批好马回来,都投入到咱们地马场中,繁育更加优良的马种。” “大人,骑兵营一下子增加了六千地编制。恐怕我们地粮饷更加捉襟见肘了。” “恩,这个我知道,来钱不就是开源节流吗,咱们没有办法节流,那么就只有开源了,明天你让那个举人早些过来,我见见他。” “是,大人。” “对了,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胡雪岩。” “胡……胡雪岩?”田羽正自喝茶,一听这个举子竟然叫胡雪岩。诧异之下不由呛了一口。他一边轻咳着,一边笑着重复说:“胡雪岩。胡雪岩。” 杨军当然不知道后世会有个叫胡雪岩的名人,因此对于田羽发笑不由茫然地问道:“这个名字挺好的,大人为什么发笑?” 田羽擦了擦脸上的茶水,摆手说:“没什么,没什么,只是觉得世事有时候竟然是如此巧合而已。” “巧合?”杨军不知田羽所指,又问了一句。 “没有,只是他的名字和我认识地一个人相同罢了,你明天让他过来。” “是,大人,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属下告退。” “好。”送走了杨军,田羽自言自语的说:“何桂清、王有龄能够将胡雪岩捧成富甲天下的红顶商人,我就不信我就捧不红胡雪岩。” 第二天一早,杨军就送信给胡雪岩,告诉胡雪岩田羽要见他一见,胡雪岩听说田羽见自己,觉得独家贩卖权应该没有问题,非常高兴,特地换了一身崭新的长衫,又修了胡须,显得神采奕奕,自有一番风度。出了客栈后专门雇了一辆大众车将他送到了总兵衙门。他到的时候,田羽正在升衙议事,他只好在签押房等待,看到从总兵衙门门口一直到大厅一路上都站满了笔挺的士兵,这些士兵铠甲锃亮,排列整齐,不动如山,没有一点动静,仿佛就是一排排雕塑一般,虽然不动,但是给人一种强烈的心理震撼,冰冷、肃杀的感觉挥之不去,一般胆小地人看到这种场面非得腿都吓软了不可。胡雪岩看到山东镇兵士兵威如此,不由从心中对田羽这个传说中的名将的敬意又增加了一层,对即将到来的接见也不由充满了期待。 过了近半个时辰,田羽才议事完毕,回到内院,第一时间就是召见胡雪岩,胡雪岩听到传自己进见,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传令的亲兵朝里面走去。到了大堂,看到一个年龄不过弱冠的青年坐在上位,正用眼睛打量自己,他看了一眼传自己进来地亲兵,田羽的年龄实在是太小了,因此他不敢确定那个就是田羽,恐怕贸然开口认错人,那亲兵看到胡雪岩看自己,笑着说:“这位便是山东镇总兵田大人。” 胡雪岩听到那个年轻人便是田羽,惊讶的张了张嘴,不过马上就平静下来,因为他有举人身份,因此没有给田羽行跪拜礼,鞠躬说:“胡雪岩见过将军大人。” “不必多礼。请坐。” “谢大人。”胡雪岩坐在了田羽下首,不由打量了几眼田羽,田羽的名声早已名满大明,即便是作为南方人地胡雪岩也听得耳朵都快出了茧子,这次得见,看到田羽如此年轻,有些出乎胡雪岩的意料。而且这位总兵大人和自己想象一点也不同,眼前的田羽根本就不是那种燕赵悲歌之士。也不是满脸杀气,穷凶极恶的样子,反而和年轻的读书人没有差别,因此他不由多打量了田羽几眼。 “你是哪里人。” “学生杭州府人。” “哦,你怎么听说我们山东镇出产的大众车。” “学生月前路过济南,有幸坐了一回,觉得大众车日后一定会成为我们大明最重要地代步工具。因此冒昧求见大人,想获得大众车南方地独家贩卖权。” “你是举人?” “是,大人,崇祯九年学生有幸得中解元。” “解元?”田羽当然知道解元,那可是府试第一名,既然能得到解元,那么进士几乎是十拿九稳。像唐伯虎那样得中解元,而不能再进一步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因此田羽注视着胡雪岩说:“可曾参加过会试。” “学生已不做进士之想,因此未曾参加。” “为何,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个道理我这个武人都懂得,你为何要放弃呢。再说你既然能中解元,那么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也是容易,难道你不想光耀门楣,青史留名。” “大人,我们胡氏一族地家训不是学而优则仕,而是学而优则贾。因此中了举之后,学生就跟随族中人学习经商之道。” “原来如此,这样你说说你那个独家贩卖权。” “独家贩卖权,顾名思义就是大人的大众车南方的经营全部由我们胡氏一族负责,大人不得将大众车在卖与南方商人。南方人想要购买大众车必须从我族中购买。” “那你是要垄断南方大众车的贩卖了。” “不错。” 田羽笑了一下。眼睛闪烁着说:“那我就不明白了。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大人,当然有好处了。南方的销路全部由我们胡氏一族负责,大人就可坐享其成。” “如何坐享其成。” “大人你想啊,大众车生产出来,加上一定利润由我们全部买下,大人不用考虑贩卖问题,岂不不坐享其成。” “你知不知道大众车生产出来刚刚三个月,卖出去了多少?” “这个学生不得而知,不过从济南街头上都是贵镇生产的大众车来看,应该不少。” “三千辆。这还只是开始,保守估计,济南一城,一个月就能售出去二千辆,那整个山东呢?一个月多少辆,你要南方独家贩卖权,你算过没有,你一个月能卖出去多少辆?如果我把独家贩卖权给了你,一个月以后你胡家就会成为巨富。” “学生就是看到里面的商机才来求见大人,不过没有想到大众车会这么抢手。” “那你说说凭什么我将这么大地一块利润送给你。” “大人,我们胡家的商号遍布整个江南,如果大人将大众车的独家贩卖权交给我们胡家,我们可以利用遍布江南的商号以最快的速度推广大众车,大众车卖得越多,大人赚得也越多,胡家的商号就是学生和大人合作的本钱,如果大人想着自己开商号的卖车地话,不但投入巨大,而且时间上来说没有几年根本就不能成规模,因此和学生合作是个双赢的局面。” “如果说一般人一定会被你的话打动,虽然你的想法算是很先进的,但是层次还是低了点,我不用自己开商号,还是可以将大众车卖到整个大明。” “恕学生鲁钝,不知道大人如何将大众车卖到整个大明。” “那就是区域代理权。” “区域代理权?”显然能够想出独家贩卖权的胡雪岩还是被这个新词难住了,他想了半天也没有弄明白什么是区域代理权。因此将目光投向田羽。 “对,其实和你地独家贩卖权有异曲同工之妙。大众车会产生大量的利润,这个已经是我们的共识,那么既然这个会赚钱,那么想贩卖我们大众车的人一定大有人在,但是我不会白白的将贩卖权丢给某个人。而是出售代理权,你想卖我的大众车。好,那么你交钱。我给你某一区域的贩卖权。” “出售代理权?”显然这个新奇地想法大大震动了胡雪岩,他是个精明的人,从田羽地话中已经知道了田羽地想法,作为一个浮沉商海中三年地老油子,胡雪岩也不由大大的佩服起田羽来,没有想到田羽对于经商之道还精通如此,自己怎么没有想到。那么以后胡家地商号是不是也可以施行这个办法,一时间各种念头纷至沓来,让胡雪岩陷入了沉思。 田羽还以为胡雪岩还是不明白自己所说的出售代理权是怎么回事,所以又准备解释,胡雪岩站起身来,朝着田羽再次鞠躬说:“大人,你说的出售代理权学生已经明白,与大人一席话。真可谓胜读十年书,雪岩受教了。” 田羽非常欣赏聪明地胡雪岩,看到他一脸的敬佩之色,便笑着说:“经商之道我只是一个门外汉,日后还需雪岩帮助。” “大人,你要是说门外汉。那学生可是无地自容了。出售代理权,货没有卖,就有了收入,大人的想法真是妙不可言,那不知大人的这个代理权大约需要多少银两呢?” “也看贩卖的区域大小,当地的经济承受能力。不过以雪岩家乡杭州府来说,民多殷富之家,我看没有个三五十万两银子买不下这个代理权。” “三五万两银子?”虽然胡雪岩生在大富之家,但还是被田羽的价格吓一跳,喃喃的说:“大人。一个代理权就卖三五万两银子。会有人买吗?” “三五万两我还觉得很便宜呢。济南富庶较之杭州差之远矣,尚三月卖出三千辆。杭州府不会比这个成绩差吧,以每辆车获利三两银子算,那么卖出一两万辆以后就是纯利润了,这还没有算以后维修地利润呢。” “维修和利润?” “不错,车子坏了就得修吧,修车的利润会有多少?” 胡雪岩考虑了一下,然后对田羽说:“大人,一个府就三五万两银子,两府少说也得六七万两,我做不了那么大的主,但是请你将苏杭两府的代理权给我留一留,我禀报家父……” “不,我不打算将代理权卖给你。” 胡雪岩一听不由急了:“大人,为什么?我们胡家在南方是很有信誉……” “别着急,不是信不过你们胡家,而是我想聘请你担任大众车商行的大掌柜。” “啊。”胡雪岩不由惊讶的张大了嘴,他不知道田羽因为独家贩卖权而看重自己,显得受宠若惊。 看着惊讶地胡雪岩,田羽笑着说:“不知道雪岩愿意不愿意来帮助我。” 胡雪岩忙鞠躬说:“学生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愿意呢。” “好,我是大明将官,不适宜出面搞这个东西,所以我准备成立一个贸易公司,而你就是这个贸易公司的大掌柜。” “贸易公司?” “不错,这个贸易公司暂时定名为唐仙贸易公司,业务就是销售山东镇的劳斯莱斯还有大众车。”田羽之所以将贸易公司定名为唐仙贸易公司也是对前世女友的一种怀念。 “请大人详细示下以便学生筹备成立唐仙贸易公司事宜。” “好,你首先的任务就是确定各府代理权的价格,然后找一些有实力的商家购买。这些商家购买了代理权之后,也不需要他们自己开商号销售,他们可以吸引有商号,同时信誉较好的商家加盟售卖咱们的商品。”看到胡雪岩一脸的迷惑,田羽知道自己所说地这些实在是超出了胡雪岩地知识范畴,就是再聪明的人也一下子不能完全领会,因此他将自己地想法和胡雪岩不懂的地方用简洁明了的语言解释了一下,胡雪岩也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往往能够举一反三,通过田羽的教导,胡雪岩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新的天地,如久旱的田地贪婪吸收着雨露一般学习着新的知识、新的想法。 长聊了足足一个时辰,看到胡雪岩已经领会了自己的意图,田羽才停了下来,笑着说:“我的想法就这么多,剩下的就靠雪岩了。” “大人,以前我总觉得已经将经商之道弄得透彻了,没有想到和大人一席话,以前那些想法真的很可笑,大人,你放心吧。按照你的这个法子,我想不久唐仙贸易公司的生意就会遍布整个大明。” “好,你去准备一下,然后就着手这件事情,缺少什么你直接来找我就可以。” “是,大人。”胡雪岩一脸的兴奋,出去的时候踢断了一小块门槛上的木条都兀自未觉。其实他还不知道田羽有更深的想法,只是由于不知道他的底细才没有完全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胡雪岩走后,田羽马上找来了白同波,让白同波彻查这个胡雪岩的底细,如果胡雪岩没有什么背景,只是一个干干净净商人的话,唐仙贸易公司的业务就不会局限于大众和劳斯莱斯。首先利用大众车建立一个遍布大明的销售网络,而胡雪岩一旦是个可以托付的人,一待条件成熟,田羽就会将海贸放到唐仙贸易公司。到时候从海外运回来的各种货物就可以通过这个网络销售,而各种销售的货物也可以通过这个网络进行购买,那时候唐仙贸易公司就将是山东镇最大的经济来源,也是建立强大山东镇的基础。同时这个网络建立起来,虽然处在乱世,也可以发展一下钱庄业务,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看以后发展的形势来定夺。 第一百三十九章 新年伊始 和田羽商议好一切后,唐仙贸易公司的建立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胡雪岩不愧是商界的奇才,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得那么多数据,将大明府治、人口等信息还有富庶情况作了一个非常详细的汇总表,然后制定出相应代理权的价格,不过他定的价格要比田羽定的价格要低很多,一般县治紧紧不过一两千两银子,不过凡大明县治一千多,如果都能卖出去话,光是代理权就达到一二百万两银子,如果大众和劳斯莱斯在这些地方能够大开市场的话,那么唐仙贸易公司的财源一定会滚滚而来。 经过代理权定价一事,田羽觉得胡雪岩是个可用之才,而且他要办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因此将唐仙贸易公司的所用事务都让胡雪岩全权负责,他根本都不过问,而胡雪岩一是敬佩田羽深邃不可捉摸的思想,二是田羽的信任让他铭感五内,因此几乎不眠不休,甩开膀子要将唐仙贸易公司搞好,田羽又寻了几个这方面的人才推荐了过来,胡雪岩量其才能而用,唐仙贸易公司很快就上了轨道。北方因为多以残破,所以代理权几乎是白送,只要你有固定的商号能够代卖大众和劳斯莱斯便可。而到了富庶地区,不但要有商号,还要花大量的银子购买代理权。不过从唐仙贸易公司这件事上,田羽突然觉得自己的人才还是太少了,虽然田羽招纳了大量的所谓人才,但是正如孟尝君。食客三千,出使楚国时却找不出十个文武双全地人一样。田羽花了大力气才找到几个适合胡雪岩要求的人才。这也跟当时风气有关,这些互相推荐而来的人才,大多数都是饱读诗书之人,不少还有着秀才,举人的头衔,但是他们只是一批死读书。读死书,抱残守缺之辈而已。外无御敌之策,内无安邦之谋,要是让他们吟诗作对倒是各个拿手。田羽需要的是懂得经世之道的人才,而不是每天游手好闲,吟花弄月之辈。经过几天的苦思,田羽终于决定下了要办一所新式地学堂,用来培养经世之才。虽然这个办法要出成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可能是三年五年地事情了,但是田羽还是毫不犹豫的下定决心办这个大学堂。田羽很赞同前世一些史学家的观点,那就是明朝之灭亡,完全败于人事,而非什么小冰河、鞑子、流寇之祸,只不过这些加快了大明朝灭亡的进程而已。要靠这些酸丁腐儒来治理山东镇。那么山东镇早晚也会踏上明朝的老路。 田羽为了尽快的把学堂建设起来,不惜花费大量的银两,在济南一座老式学堂附近大肆圈地,建起一所新式地大学堂,最后田羽亲自将这所大学堂命名为山东镇军政大学堂。当然这个大学堂与其他各地的书院不同,不是学什么八股、诗赋一类。而是仿前世那样都是应用之学。田羽自领大学堂校长一职,校长不过是虚衔,具体事务由田羽任命的大学堂主事和教务长负责。大学堂主事田羽选择了阎应元,阎应元不论是才力,还是修身整个山东镇都是有口皆碑的,让他当这个主事那是水到渠成。而教务长则选择了刘宇荐过来熟悉欧洲事务的杨开符,杨开符不过四十多岁的年龄,其中到有十七八年在欧洲度过,学问、见识都是一流,而且他在欧洲曾经上过学。对于教育并不陌生。大学堂下设军事学院、农学院、理工学院、经济学院。军事学院下设步兵科、骑兵科、火器科、后勤科、弓兵科、土木科、军医科、水师科。培养军事作战方面相应的人才。而农学院则下设畜牧科、水利科、农学科,兽医科。理工学院则下设测绘科、建筑科、冶炼科、机械科、火器科、船舶科。基础学院则开设算科、商科、运输科、翻译科。军事学院是建设最快的一个学院。因为有了教导营地经验,再加上从战争中涌现出的一批优秀青年人才,使军事学院一开课就人满为患。不少人知道到了军政大学堂镀次金,对于未来的发展是很大的助力,因此人们打破头挣着往里进。而农学院则受到了冷遇,不论是当兵,还是投到田羽那里当幕僚,大家都期待着有一天能够出人头地,衣锦还乡,一听农学院大家不由嗤之以鼻,谁去那里,学完了还不是和原来一样是个老种田的,多没有出息,最后经过田羽等一众人的宣传,鼓励,农学院终于招到了将近计划地半数。而且这方面的教员严重不足,那些有经验的农民们,没有什么文化,根本就没有办法当教员,而那些有文化的,多数都是五谷不分,如何做得了教员呢,田羽下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八个这方面的人才担任教员,教材也不多,只好采用早已刊行于世的天工开物、农政全书等。理工学院还好一些,因为有了刘宇和他推荐过来一帮子朋友,教员不用愁,而且刘宇等人虽然不是将领,但是在山东镇也是红人,有了这种示范作用,理工学院的学员虽未足额,但是也超过了九成。至于经济学院商科还好一些,其他算科、运输科人较少,最少的便是翻译科,几乎寥寥无几,而且翻译科的任务很重,不但学习外国语言,还要承担大量地书籍翻译工作,不少人闻之就放弃了选择翻译科。最后军政大学堂一共得学员一千一百二十人,其中军事学院六百人,占了一半强。农学院一百二十七人、理工学院二百二十一人,经济学院一百七十二人,另外教员算上田羽这种兼职地一共七十八人,教员人数相对于来说要少一些,但是大学堂建设初始就有这个规模,已经让田羽很满意了,就等着三月初校舍全部建设完毕开学了。 筹备完大学堂的事情。时间已经到了崇祯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六了,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田羽觉得这段时间自己和下边一种幕僚像是绷紧了弦地发条,时时可是在工作,现在马上过年了,应该休息休息了,因此田羽给总兵衙门上下足足放了十五天的假期。这可是山东镇头一回放假,总兵衙门上下不由都是喜气洋洋。田羽一直对于手下要求严格。将领、幕僚不敢贪污银两、克扣军饷等,因此山东镇虽然军功最多,但是将领们却是非常清贫,和田羽出兵鞑子的五营将领还好说些,在鞑子境内捞了不少油水,而其他各营将领就苦了,田羽知道要想马儿跑。就得多喂草,光用严格的军纪来约束,恐怕会适得其反。因此田羽拿出一笔银子,每个将领都发放一个红包。副将一级的五百两、参将四百两、游击三百五十两……按照官职的大小逐级递减。那些幕僚们每人也得了一个红包,多得二百两,少则二三十两,而兵士们则每人二两银子,黑山岛上的工人也每人发了一两地红包。而且田羽给黑山岛运去了许多猪肉、羊肉等食品,保证工人们过个好年。这一系列行动使整个山东镇都是皆大欢喜,田羽也没有忘了山东巡抚衙门、济南知府衙门,按照官职的大小都送去了一些孝敬,使得整个山东到处都显示着王道太平之像。 二十六一早,田羽正在后院练拳。孙劲平似乎无意地从田羽练拳的院子路过,称赞了几下田羽的拳法,自古像来医武不分家,因此孙劲平也会那么几下,看到田羽拳法精深,不由来了兴趣,和田羽过了几下招,不过孙劲平那两下子较之田羽差远了,刚几回合就败下阵来,孙劲平一边大喘着粗气。一边摆手:“不行了。老了,胳膊腿都发僵了。现在是你们这帮年轻人的天下了。” 田羽笑了笑,将王跃鹏洗好的毛巾递给了孙劲平:“孙先生,老当益壮,我这全凭着力气呢,哪有孙先生那么深的造诣。” “对了,你今天没有什么事吧。” “恩,放假了,也该好好休息了,去年的这个时候,鞑子入寇中原,哪有心情过年,今年好好过个年。” “哦,我听玲儿说今天好像要去庙里为左大人和她母亲祈福,你要是没事地话,陪她一起去吧,拜拜佛也好,消弭一下你身上的杀气,好了,和杨大人约好一起去遛弯,走了。”说完孙劲平快步而去。 田羽这才知道孙劲平根本就不是无意路过,而是有意而来。自从上次在定辽左卫田羽下令屠城,田羽拒绝了左玲儿的要求之后,左玲儿就闷闷不乐,回到济南以后,见到田羽也是不冷不热的,田羽很是苦恼,今天孙劲平这么一说,田羽觉得是和左玲儿交流的好机会,因此让王跃鹏过去和左玲儿说一起去拜佛。左玲儿虽然气恼田羽嗜杀,但是这么天过去了,难过的心情也渐渐好转,再加上孙劲平回来以后,每日的相劝,左玲儿也逐渐的改变了想法,而且听说田羽要去拜佛,左玲儿也觉得多拜佛可以消除田羽地杀气,便欣然同意了田羽一起拜佛的请求。 田羽听说左玲儿同意自己一起拜佛的请求后,非常高兴,扮作了一个富家公子的样子,和左玲儿分坐两辆劳斯莱斯赶往了佛寺。听说田羽要去拜佛,李笑天不敢大意,不但通知了沈东暗中保护田羽的安全,而且他亲自带了五十名武士扮作香客保护田羽。 也许正应了冤家路窄那句话,田羽和左玲儿刚刚进入寺庙,迎面恰巧遇到了小郡主。虽然田羽是一副富家公子的打扮,但是小郡主还是第一眼就认了出来,尤其是看到田羽身边地左玲儿之后,小郡主更是火冒三丈,正要发飙,旁边的德王世子一把将她拉住,摇了摇头,然后走上前去朝着田羽施礼说:“田公子也来上香。”他看到田羽一身富家公子的打扮,就用了公子的称呼。 田羽一看是德王世子,忙施礼说:“原来是世子,不知王爷的身体可好。” “托大人的福,父王身体安康。” 两人又说了一番今天天气很好这类无营养地话。德王世子便以家中尚有事情为借口,带着小郡主匆匆而去。刚刚走出十几步,小郡主生气的说:“王兄,你的胆子也太小了吧,他田羽不过一个武夫,你一个德王世子怎么先跑去给他施礼,再说他竟然受了你的礼。真是该杀。” 德王世子转头看了一眼田羽,看到田羽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小郡主地话。松了一口气,他朝着小郡主说:“妹妹,不可胡闹。红衣卫那几个人怎么死地?你不清楚,我可明白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他们不是……” “哼,你说的都是表面上地事,实际情况哪有那么简单。” 小郡主闻言不由一震。她一把拉住德王世子说:“大哥,你有事瞒着妹妹,你说他们是不是被田羽杀的。” “你小声些,这里恐怕就有不少田羽地耳目。” 小郡主朝着旁边看了看,然后拉着德王世子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盯着德王世子说:“大哥,你说说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坊间流传那两个人都是被田羽手下杀的,不过我调查了很久没有证据。但是还是有蛛丝马迹可以看出来。那两个人的死绝对不是表面那样。” “啊?苟好善不是说……” “哼,你还相信那个苟好善,这件事情关系到咱们和山东镇,咱们和山东镇哪一个他敢得罪。他恨不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小郡主不由攥了一下拳头,咬牙切齿的说:“田羽。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德王世子苦恼的笑了一下,叹了一口气:“妹妹,你要是听大哥的一句话,你千万不要再招惹这个田羽了,别看他一脸地和气样,这个人不简单啊。他刚来济南多久啊,事情竟然做得这么干净,我查了这么久还没有一点证据,只是从一些事情上推测来的那两个侍卫的死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大哥,怎么不简单了?” “杀死雷珞的那个人我查出来了。本来是咱们济南府一个小混混。杀死雷珞后,竟然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查了好久也没有查出来他究竟跑到哪里去了,能避开咱们德王府查探的人难道会是一个小混混那么简单?还有张峰南,他喝酒是很多,但是你哪次看到他喝醉过,这一次不但喝醉了,还溺死在小渠中,能不令我怀疑吗?我一调查,他喝酒的那个小酒楼就换了主,原来的那些人不知去向,这一切说明什么?” 小郡主虽然不如德王世子看事情那么明了,但是德王世子这么一说,她恍然大悟,喃喃的说:“做得真漂亮,连我也都骗过了。” “听说这一次打鞑子地时候,田羽下令屠城,整个定辽左卫一万多户百姓杀得精光,据那些回来的士兵说当时血流成河,大火烧焦尸体的味道让很多人几天吃不下去饭。田羽是什么?那不就是恶魔吗?只有蛮人才会屠城的,所以你不要再惹事了,惹恼了这个恶魔,真的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小郡主听说田羽屠城,吓得脸不由发白,仿佛不信的说:“真地屠城?” “那么多兵士都这么说,还能有假。” “没有想到他人长得凑凑乎乎,心里竟然如此邪恶。”其实在她小郡主心里,田羽长得何止凑凑乎乎,简直是玉树临风。小郡主之所以处处与田羽作对,都是因爱成恨使然,小郡主因为刁蛮,一直没有成婚,这个年龄哪个少女不怀春,她在心里虚构了一个白马王子。不过这个几乎完美的白马王子愣是被田羽比了下去,当小郡主见到田羽的时候,一颗心已经不知不觉的被田羽占据了,不过她自己还不知道罢了。本来她想着凭着自己小郡主的身份,再加上相貌不说美若天仙,但是在济南也是艳名四播,田羽一定会喜欢上自己的,不想田羽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大大的刺伤了她的自尊心。然后她采取的那些手段,本来想着打掉田羽的傲气,让田羽乖乖臣服于自己石榴裙下。没有想到适得其反,不但没有打掉田羽地傲气,反而使田羽对她越来越厌恶,以至于现在到了水火不容地局面。这个话她对谁也没有说,只好打掉牙往肚子里吞,暗地里她不知道哭了多少回,人也清瘦了不少。德王府的人还以为小郡主是因为扳不到田羽而消瘦,他们哪里知道小郡主这是为伊消得人憔悴。这也难怪。当时地风气还不是自由恋爱,小郡主也不可能有这方面的经验,而刁蛮的性子也使她钻入了牛角尖,使用了错误的办法,使两人越行越远。 看到小郡主低着头想起心事来,德王世子轻咳了一声,将小郡主从沉思中拉了回来:“我们走吧。” 小郡主还是有些不甘:“难道我们以后就朝他田羽低头。” “什么低头不低头地。用父王的话敬而远之。” “我就不信咱们德王府还扳不到他一个马夫。” “我说大小姐,你可千万别在起高调了,你也不想想,连圣眷如杨嗣昌、高起潜者都扳不到他田羽,何况咱们一个坐吃等死地藩镇了。”望了一眼气鼓鼓的小郡主,德王世子摇了摇头:“走吧,田羽现在圣眷正浓,再加上有孙总督、洪阁部在背后支持他。已经成了一股新兴的势力了。再说田羽手下那帮骄兵悍将,岂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田羽可不知道德王世子和小郡主在外面议论他,这时候他正在和左玲儿上香,刚才通过聊天,终于解开了左玲儿的心结,两个人的关系又进了一步。左玲儿要为父母祈福,时间很长,因此左玲儿建议田羽算上一卦,左玲儿告诉田羽这里的卦是很准地。田羽本来不怎么相信这个,耐不住左玲儿的推荐,便拿起了卦捅,摇动了起来。田羽意外的穿越到了明朝,本来想着以自己作为穿越者的优越性,封侯拜相,封妻荫子。而自从投到贺人龙军中。一切都很顺利。官职也越来越大,但定州的惨景给他太大的冲击。使他的思想开始转变,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太自私,既然自己来到了大明,那么就应该以自己二十一世纪地知识拯救于百姓于水火,打造一个太平盛世,这段时间他也一直以这个为目标,虽然道路很曲折,但是他从来没有气馁过,因此他的第一卦就是要算一算自己作为大明的总兵,能否完成自己心里的这个目标,卦一出来,竟然是大凶。虽然心中未必信这个东西,但是卦象还是让田羽很丧气,他偷眼看了看旁边一心一意为父母祈福的左玲儿,一个念头涌上心头,他忙再次举起了卦桶,这一次他算的是自己携美退隐,享受田园之乐,不想卦象还是大凶,连着两个大凶,把田羽刚才一切好心情都打击地无影无踪,他站起身来,嘟囔着说:“什么准啊,我看是骗人的。” 左玲儿听到田羽这么说,不由嫣然一笑,他正巧也念完了一段佛经,站起身来,看到田羽的卦签是大凶,脸色不由变了变,不过马上她就对田羽说:“天下事情哪有那么如意的,不由再摇一卦吧。” 田羽摆了摆手:“算了,我看今天运气不好,摇也白摇。” 左玲儿看到田羽如此,怕就这么回去,田羽的心理会有疙瘩,因此将卦桶硬递给田羽:“再看看有什么想法吧,反正来了,多算几卦吗。” 看到左玲儿坚持再算,田羽只好接过卦桶,心里说:“当将军救百姓不成,携美归隐也不成,难不成你要我当皇上?”正想到这里,一支卦签被摇了出来,左玲儿忙捡了起来,兴奋的说:“你看看,大吉。” “大……大吉。”田羽有些无语了。 左玲儿对于田羽的表现很奇怪,刚才大凶不高兴,怎么现在大吉了,脸上也是一点笑容也没有呢。不由轻声问了一句:“田大人,怎么了,难道大吉不该高兴吗?” 看到左玲儿为自己着急,田羽忙换上一幅笑容:“高兴,怎么能不高兴呢。对了,你祈完福了。” 左玲儿微微点点头,望着佛像低声说:“已经半年多没有看到娘亲了,等到过一阵子。我得回家看看娘亲了,也不知道父亲怎么样了。” “左大人很好,他正和杨嗣昌围剿张献忠那帮子流寇呢,塘报上经常会有他们的消息,如果再有左大人地消息,我让王跃鹏把塘报抄录一份给你。” “多谢田大人。” “你看看,又叫我田大人。” “这里又没有别人。还怕泄露你的身份啊。” “不是,以后你别叫我田大人了。叫我田羽,或者盛公都可以。我也不叫你左姑娘了,叫你玲儿吧。” 左玲儿没有说话,而是低下头摆弄起田羽那支卦签,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田羽不由非常高兴,看来这次求佛效果不好。但是还是有收获地。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争吵声,里面有李笑天地声音:“现在不能进就是不能进。”然后就是一片反对声:“这里又不是你家的后院,凭什么不让进。”,“耽误了我家公子拜佛,可有你好看地。”,“年轻人,你怎么那么霸道,老人家活了这么多年。就没有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原来刚才田羽进来拜佛,李笑天将所有地人都清了出去,又不允许别人进入佛堂,时间一长,其他香客不干了,才引起争吵。田羽和左玲儿对视了一眼。左玲儿笑着说:“佛求完了,咱们快走吧,不然小李子可吃不住了。” 看到田羽和左玲儿出来,李笑天终于擦了一把汗,这群香客快要将他吵死了。田羽和左玲儿出来了,他也就不必在阻止别人进去了,因此他大声说:“好了,好了,你们进吧。”四周响起一阵嘘声,李笑天狼狈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公子。咱们回去吧。” “既然出来了。咱们转一转吧,反正现在天色还早。”田羽现在地心情不错。当然也不想放弃和左玲儿相处的机会,因此才有这个提议。但是李笑天却急了,争辩道:“大人,你来的时候只说上香,现在你要是逛街,我们可没有准备,你还是别去了,一旦护卫不周我可吃罪不起。” “你看看,现在是清平世界,要是不知道的,听你这么说,还以为济南怎么着了呢。”虽然李笑天百般的不愿意,但是他那里拦得了田羽,只好听令行事。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李笑天派手下又回到总兵衙门调了一百名铁卫。 虽然去年鞑子入寇使京畿一旦遭受了巨大的灾难,但是济南因为田羽的到来,没有遭受城垣残破之苦,再加上自从田羽担任山东镇总兵以来,境内山贼、流寇被平灭一空,又经过九个多月地恢复,济南已经繁华如初,又是年关,街上到处都是售卖年货的商贩,而购买年货的百姓更是熙熙攘攘,人山人海。田羽和左玲儿一边闲逛,一边买了许多年货,两人说说笑笑,享受着普通人之乐。而李笑天带来的铁卫同样扮作购买年货的百姓,不离田羽左右,暗中保护这天田羽和左玲儿。虽然有众多铁卫保护,但是田羽总觉得芒刺在背,有一种被人在背后窥视的感觉。他一边和左玲儿说笑,购买一些左玲儿喜欢的东西,一边提高警觉,四处观察,想着找出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感觉。 田羽作为一个特警,侦察、反侦察能力远远超过了周围地铁卫。从田羽感觉被人窥视,到发现目标,不过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一个年龄大约三十多岁的长相极为普通、扮作一般百姓的汉子落入了田羽的视野。这个人虽然几乎不瞧向田羽,不时的拿起附近地货物与摊主讨价还价,与一般购买年货的百姓无异,但是田羽却知道,这半个多时辰以来,这个人没有离开自己和左玲儿二十步开外,田羽故意左转右拐,观察这个人的行动。本来这个人利用购买年货作为掩护,一会出现在田羽的前方,一会出现在田羽的后面,减轻了被发现的可能,但是之所以能够如此是因为田羽行走的路线有规律可循,他才可以一会在前面,一会又在后面盯梢,现在田羽选择的路线根本就无迹可循,这下只好不远不近的落在田羽后面跟踪,不过这样也坐实了田羽他就是监视自己地人。本来田羽想着告诉李笑天。将那个人控制住,带回总兵衙门审问,不过一想这个人可能是个小喽,拿他虽然不难,但是一旦问不出子丑寅卯来,打草惊蛇就不好了。因此他装作没有发现,继续和左玲儿闲逛。心中却在思考这个人为什么跟踪自己,难道他是小郡主派来地?也不怪田羽这么想。整个济南敢和田羽作对地只有小郡主,何况刚才又在寺庙碰到了小郡主。不过田羽马上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小郡主无端派人跟踪自己干嘛,光天化日他们也不敢对自己发难,难道另有别情?突然一个念头从脑际闪过:“难道他是锦衣卫或是东厂地人?” 有了这种想法,田羽有意无意的朝着那个人靠近,那个人看到田羽向他靠近。不敢轻动,怕一旦自己动作过快,引起田羽的怀疑,装作无事一般地和身边卖泥人的艺人说:“老爷子,给我捏个孙猴子吧,我家那小儿子就喜欢这个。” 虽然那个人竭力用山东地方言去说,但是仍不免带着京城的口音,田羽觉得自己的猜测十有八九。也不在那人身边逗留,而是缓缓的朝着前面一处卖字画的摊子走去,刚走出十几步,听到后边传来极轻的松气声,如果不是田羽聚精会神的倾听,再加上耳朵地灵敏。不可能捕捉到这个松气声。听到这个声音,田羽脸上微微露出笑意,心说:“你以为糊弄过去了吗?我早就发现你了,不过你的跟踪技术还凑合过去。”其实周围有不少田羽的铁卫,当然还有不少“暗”字营的人,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个跟踪田羽的人,可见这个人跟踪技术之高。 田羽装作没事人一般,但内心却波涛汹涌,锦衣卫和东厂监视自己做什么?难道崇祯信任不过自己?这时田羽想起来不久前崇祯给自己的一道密旨。这道密旨是田羽请练三万精兵以后崇祯特意让锦衣卫派员前来济南宣旨。圣旨的大意内容是这样的:“……朕纵观大臣,党同伐异、假公济私。皆空言误国之辈。唯卿起于微末,却有国士之风。与将士劳苦倍尝,赏罚分明,杀玛瞻,擒岳托,败东虏,实朕之孙吴、亚夫。前奏练兵三万之事,朕心甚慰,亦如卿之所奏,准练三万兵,望卿存平寇安民之意,早奏肤功……”写到最后又提到:“卿年过弱冠,尚未婚配,朕深念之,闻听左镇良玉有女曾救卿于危难,卿亦属意与她,送梳妆盒为定情之物,望卿再立新功,到时朕愿做一月老。战场凯旋,天子指婚,岂不快哉。” 这道圣旨早就给田羽留在深刻印象,之所以留下这样地深刻印象,就是左玲儿一事,左玲儿救自己之事,知道的人虽然很多,但是自己送梳妆盒之事,却是只有自己和左玲儿在场,皇帝如何得知?这道圣旨一直在田羽的心里画着问号,通过今天这件事情,田羽终于知道原来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在崇祯掌握之中,幸亏自己先前没有一丝一毫他意,只是一心想着平寇杀虏,拯救黎民百姓。这也是自己为什么总能在危机中独善其身的原因吧,虽然被监视,但是田羽却丝毫没有一点不快的感觉,反而觉得这样也好,只要自己没有他念,这种监视简直就是自己地护官符。不过田羽也暗生戒备之意,看来日后做事要慎之又慎,要是让崇祯抓住自己的尾巴,失了帝眷那么自己的理想就难以实现了。 左玲儿可不知这次上街田羽还有这么大的收获,今天田羽陪着她出来上香、逛街,心中非常高兴,以前因为担心父亲战事,母亲身体产生压抑的心情都一扫而空,兴奋的像个孩子,从早上出来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时辰,早就到了吃饭的时间,恰巧路过一座酒楼,里面飘出来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左玲儿笑着说:“真香,盛……盛公,中午就在这里吃吧。”因为称呼了田羽的字,说完这句话,左玲儿脸上腾起两块红云,越发显得娇艳动人。 “好,这家酒楼不错,我时常听杨军他们提起,这里的扒鸡算是一绝,并不比德州那些老字号差。”说完就和左玲儿往里面走,就在进门地时候,几个人从里面出来,和田羽插身而过,本来这几个人地打扮和平常人无异,但是田羽心中却总觉得这几个人有古怪,便朝着李笑天示意了一下,李笑天和田羽相处已久,虽然田羽没有说话,但是李笑天已经明白田羽的意思,朝着田羽点了点头,派身边地两个人就跟踪那几个人而去。看到田羽落后,左玲儿笑着说:“你啊,干什么事情都雷厉风行,风风火火,现在到了吃饭反倒落了后。” 田羽见左玲儿和自己说笑,不像原来鉴于身份而循规蹈矩,感觉两人的关系更进了一步,不由特别高兴,口中笑应着:“对,吃饭,吃饭。” 第一百四十章 骷髅旗 “查出来那些到底是什么人没有?”田羽回到总兵衙门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李笑天找来,打听那几个自己觉得古怪的人的消息。 “大人,现在还没有查出来,我们派去的人听不懂他们的语言,恐怕这些人不是咱们大明的人,我已经让手下人严密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跑不了。” “难道是鞑子派来的奸细?” “应该不是,我派去的人懂得一些满语,听他们说话不是鞑子。” “恩,要不我总觉得那几个人奇怪,原来如此……” “大人,我看这样吧,咱们也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把他们抓来下了大狱,看他们说不说究竟来济南做什么来了。” “我看还是等一等,最好查明白他们的来意,要不咱们贸然行动,容易打草惊蛇。” “是,只要他们在济南,就逃不脱咱们的手掌心。” “你去找找刘宇,他那里有很多懂得其他语言的翻译,看一看能不能查出来这伙人到底是哪里的,我看他们的外貌,大概就是日本、朝鲜这些国家的人。” “是,大人。我这就去找中兴,明天就会有详细的情况报来。”话落李笑天转身而去,这时,王跃鹏跑了进来,说:“大人,水师的两位张大人求见。” “快请。” 不一会,张发仁和张颜麟两个人联袂而来。分宾主落座以后,张发仁看了张颜麟一眼,张颜麟示意由张发仁先说,张发仁轻了一下嗓子,朝着田羽说:“大人,自从日本回来以后,水师一直赋闲在家。我和张大人商议了一下,准备一待过完年。跑一趟南洋。” “南洋?” “不错,南洋,上一次去日本贸易损失了一条船不说,也没有获得什么利润,水师上下莫不以为耻,大家憋着一口气,所以我和张大人商量了一下。准备去南洋。” “现在佛朗机、英国、荷兰的船横行南洋,我们水师地力量是不是差了一点。” 说到这个,张颜麟更有发言权,因此张发仁将目光投向了张颜麟,张颜麟从怀中取出一份海图,放到了田羽面前的桌子上,然后说:“大人,你看。这是南洋的海图,现在荷兰和佛朗机占领了东番(现台湾)的鸡笼(基隆)等地,还有吕宋也有大量佛朗机和荷兰的海盗,而马六甲海峡也被佛朗机占领,切断了我们和欧洲贸易的路线,只有佛朗机的船才可以顺利通过。正因为如此,造成欧洲地一些东方商品价格上涨,正巧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可以和吕宋地欧洲人进行贸易,还有越南、暹罗等地,咱们大明的丝绸、瓷器在那里非常受欢迎,往往是几倍的利润,一旦我们水师强大,打通马六甲海峡,那么我们的利润还要成倍往上涨。不过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根本就没有可能打通马六甲海峡,所以现在我们只有退而求其次。与欧洲人在南洋贸易,虽然利润少一些,但还是有利可图。” “颜麟,你也说过,现在不少佛朗机和荷兰的船明为商船,暗为海盗,我们去那里的话,能否有自卫地能力,如果不行的话,我看还是走日本这条路线稳妥一些。” “大人,现在我们共有大船四艘,中船八艘,而且新研制的九磅炮已经安装完毕,十二条船共有大炮八十八门,足可以自保。” “对了,我答应松平长赖那些船……” “大人,那些我没有计算在内,要是算上那些,咱们的船已经超过二十艘了。” “炮呢?” “原来船上的六磅炮已经全部拆下,准备卖给那个松平长赖,现在这八十八门炮都是新研制的九磅炮,有了九磅炮就是遇到大股海盗也足可以自保。只要不遇到佛朗机无敌舰队,我敢说咱们这十二条船在南洋海盗中实力也算一流的。” “既然这样,丑媳妇怎么也得见公婆,咱们就试它一试。我就不信咱们大明的福船比那些洋人地船差。”听到田羽同意出海南洋,张发仁和张颜麟不由相视一笑,终于可以一展大明水师的雄威了。 田羽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站起身来,在地上转了两圈,张发仁和张颜麟还以为事情有了反复,互相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张发仁首先开口说:“大人,我知道水师对于大人来说不啻于自己的孩子,恐怕有一个闪失,但是大人你放心吧,这次出海我可以立军令状,如果这次不漂漂亮亮的,我愿意退位让贤……” 田羽看到张发仁如此,不由轻笑着说:“你就这么有信心?” “大人不常说信心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之上吗,咱们有这份实力,怎么会没有信心呢。” “我不是担心你们这次出海,而是担心海禁问题。” “哼,咱们就说出海训练,看谁敢瞎嚼舌,我砍了他地脑袋。” 田羽没有将自己受到监视的事情说出来,恐怕说出来以后让众将寒心,因此叹了一口气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让那些御史抓住了把柄,弹劾咱们山东镇一本,就够咱们受的。” 张颜麟看到张发仁看着自己,一幅抓耳挠腮的样子,知道他没有什么词劝田羽出海了,张颜麟想了一下说:“大人,咱们大明海禁这么多年来,真的就禁了?每年还不是有好多船出海,其中我知道的就有不少朝中的重臣、权贵支持的家族。现在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地……” “对。张大人说地不错,咱们前些日子去了日本,不是也没有什么吗?就是那些乌鸦知道了,咱们就说出海训练,他能把咱们怎么着了吧。” 田羽似乎被张发仁的话提醒了,一拍巴掌说:“就这么干了,发仁。你将水师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进行正常训练。一部分用来进行海贸。” “好啊,这个大人你放心,咱们还有十几条小船,到时候让他们往海里一拉,做个样子还绰绰有余。咱们大船神不知鬼不觉地跑海贸,谁他娘的能知道。”情急之下,张发仁露出了粗鲁本色。 “那出海后。我们就不能用大明水师的旗帜了,在大海中咱们就扮作海盗,到了交易的港口,咱们就是本分地海商。” “恩,好、好……”张发仁兴奋的连说了六个好字。 “至于扮海盗吗?咱们就专业点,海盗旗咱们不能没有,你们觉得用什么样地旗帜作为咱们的标志啊。” “这么着,我看就用鲨鱼吧。”张发仁对于凶猛的鲨鱼情有独钟。因此提出用鲨鱼作为旗帜。 “鲨鱼?不,我觉得用骷髅旗更加符合海盗的身份。”田羽曾经看到一本关于海盗的小说,那群海盗就是用的黑骷髅旗,而且骷髅旗海盗史非常壮烈,因此田羽准备用骷髅旗当做自己的海盗旗。 “好,那么请大人将骷髅旗地样子画下来。我去找人制作。”张发仁一心出海,至于使用什么海盗旗倒是无所谓。 “你们这次准备销售些什么货物。” “我和颜麟商量好了,先是空船去泉州,泉州那里有张氏的货场,我们从那里装些丝绸、茶叶、瓷器,运到吕宋等地贩卖,回来的时候购买些香料、象牙等物品,张氏一族有不少人都是跑这条线,路线熟不说,价格等更是了如指掌。省去了我们很多麻烦。” “老是麻烦颜麟太过意不去了。尤其这个不是私事,我看这样吧。雪岩已经去了南方,不久就会有消息传来,到时候利用雪岩建立的商号网络来购买货物运到泉州。你们贩运回来的货物也由泉州卸下,交雪岩来卖。” “雪岩刚刚走不久,恐怕没有那么快吧。”张发仁对于田羽开办唐仙贸易公司也略有耳闻,因此才有这么一问。 “不急,再给你们三个月时间用来训练,三个月时间雪岩那里也该有了眉目。” “大人,三个月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你也知道整个水师都恨不得立马出海呢。” “九磅炮刚刚研制列装完毕,你们不能马虎大意,九磅炮和六磅炮想比无论是重量,还是射程都有所变化,你们趁着这个时间好好训练一下,掌握得越熟越好,而且水师操典一直没有成型,趁着这个机会,把操典也完善一下,训练多流一滴汗,战事少流一滴血,一定要保证训练的质量,如果训练质量不过关,我是不会让你们出海的。” “是,大人,你放心吧。我和张大人一定竭尽全力。” “好,马上过年了,我看你们就别回莱州了,在济南过年吧,济南要比莱州繁华一些。” “不了,大人,我们得回去和将士一起过年,莱州虽然小一点,但还是和将士们一起过得快活。”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强留你们了,对了,还需要多少银子?” “就是购买货物的银子,其他地不用了。” “货物由雪岩来购买,不需要你们劳心,那么训练好士卒就是你们现在的第一要务,记住,一定要严格要求,不得敷衍了事。” “大人,你放心吧,咱们山东镇训练的强度满大明各镇都找不出来一个。”张发仁对于山东镇的训练信心百倍。 “恩,你是山东镇的老人了,我就不多说了,记住万事不可掉以轻心,博兔亦须用全力。” “是,大人的话末将一定照办。” “好了,那就恭祝你们成功。” “谢大人。”张发仁和张颜麟施礼而去。 第二天一早,田羽还没有吃过早饭。正在院中练拳,李笑天和沈东说笑着走了进来,看到李笑天一脸高兴地样子,田羽开玩笑地说:“一大早捡到狗头金了,这么高兴。” “不是,大人,那几个人的身份已经查出来了。他们是朝鲜来的,来这的目的恐怕还是见大人。” “见我。那怎么不见他们的拜帖啊。” “昨天我们的人辨出他们说地话是朝鲜语,便派了一个懂朝鲜语的人扮作小二过去伺候,咱们地人装作不懂他们地语言,因此他们说话也对咱们的人不避讳,他们地来意已经查得一清二楚。” “哦,他们来找我,会有什么事情呢。” “听咱们的人回来说好像和咱们山东镇攻打定辽左卫有关。皇太极迁怒朝鲜没有将我军的动向上报,因此将定辽左卫失败的过错都算在了朝鲜地头上,现在朝鲜的日子可不好过,因此他们的国王派他们来到济南,目的可能是求助咱们。” 田羽听完李笑天的话,思考了一下,点头说:“恩,有这个可能。朝鲜之所以臣服鞑子,那是因为打不过鞑子,但是他们的心里还是向着咱们大明多些,从上次咱们借道朝鲜攻打鞑子就能看出来,咱们大军在朝鲜境内行动也不是一天两天,我就不信他们朝鲜一点没有察觉。” “是啊。正是因为这个皇太极才迁怒朝鲜,这个话昨天他们那几个人曾经聊过。” “既然来了,怎么不正是来找我,反而鬼鬼祟祟的。” “他们还是有顾虑,怕一旦事情败露,皇太极对他们采取军事行动,因此昨天几个人还为这件事情商量了半天,想着既见到大人,又能保守秘密。” “哼,这几个人也是傻蛋。保守秘密。他们一切行动不是都让咱们探出来吗?朝鲜怎么会派这几个傻蛋过来商议国家大事,难道朝鲜就没有能人了。” “大人。这你可说错了,能打听出来他们的内情,那是咱们沈东兄弟地能耐,换了别人恐怕没有这么容易。” 沈东听李笑天当着田羽的面夸自己,忙惶恐的说:“李大人太抬爱在下了……” “这个是实情,济南的“暗”字营干的不错,你不必谦虚。”田羽说完,不由打量了一眼这个沈东,虽然沈东负责的是济南事务,但是田羽还真没有见过他。沈东不过三十岁地年龄,一身普通百姓的打扮,国字脸、卧蚕眉,长得颇为方正,身材不高,但是给人非常壮实的感觉,一双眸子闪动着精光,一看就是个精灵人物。 见田羽对济南“暗”字营的工作很满意,沈东脸上也现出一丝高兴,朝着田羽施礼说:“一切全仗大人虎威。” “这可跟我没有关系,小伙子,好好干,为咱们山东镇打出一片天空。” 沈东不过一个把总衔,平时很难看到田羽,这次因为朝鲜探子一事,非但见到了田羽,还受到田羽的夸奖,一时间内心十分激动,忙表决心一样的说:“大人,你放心,济南“暗”字营,一百多位兄弟不会给大人丢脸的。” “恩,对了,刚才笑天不是说那帮朝鲜人还在讨论如何保密吗?那么咱们就帮他一把,让“暗”字营的兄弟秘密将他们请到总兵衙门,我倒要看看他朝鲜国王打的什么主意。” “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办理。”说完沈东就快步而去。 李笑天望着沈东的背影,笑着对田羽说:“大人,你觉得这个沈东如何。” “恩,不错,看着就是精灵地人,好好培养,大有前途。” “大人,和你商量个事情。” “说吧,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李笑天嘿嘿傻笑了几声,做贼般凑到田羽地耳边说:“大人,能不能把马再给我一千匹。” “前些日子不是给你两千匹了吗?你还不满足啊。” “你看,我不是为自己,昨天和沈东一接触,我就特别佩服他,因此答应他向大人给他要些马匹。” “他们济南“暗”字营不过一百多人。要一千匹马干什么?再说他想要马,让同波和我说一声不就完了吗。怎么还拐到你那里去了。” “白同波,要是给他一千匹马,沈东不说连马毛都摸不上,那也分不到几匹不是。” “那倒也是,沈东无端要这么多马干什么?” “同波现在一直忙于朝鲜和鞑子那边的事情,山东这块不是准备全部交给沈东负责吗。沈东想着建立一个情报网,他和我说。许多情报都是有时限地,如果在时限之前,有的情报可能价值千金,但是要过了时限,可能就是一张废纸,因此他需要马匹快速传递情报。” 提拔沈东负责整个山东情报的事情白同波已经汇报给了田羽,田羽鉴于沈东最近一段时间工作出色。便同意了,只是还没有任命而已。一听沈东对情报有这么深的见解,田羽不由连声称赞,见田羽高兴,李笑天忙追问着说:“那这个事就说定了。” “好,好,不就是一千匹马吗。咱们笑天都发话了,我能不答应吗。” 李笑天闻言不由脸上一红。低声说:“我可是没有任何私心。” “恩,是没有私心,我也没有说你有私心吧。都这个时辰了,你也别走了,一起吃早饭吧。”田羽和李笑天两人刚吃过早饭,沈东已经将那几个朝鲜人弄到了总兵衙门。田羽换上总兵甲胄在后堂接见了朝鲜使者。 朝鲜使者一共五人。为首的是一个大约五旬上下的老者,剩下的都是三十多岁地样子。老者一进门见到正襟危坐的田羽便伏地磕头,用生硬地汉语说:“朴贞焕见过大人。” 田羽扬手示意他们起身,然后问道:“不知朴翁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朴贞焕朝周围看了一下,屋中除了田羽以外,其他人都已经退了出去,又跪下说:“请田大人解救解救朝鲜受苦受难的百姓吧。” “朴翁快快请起,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原来田羽借路朝鲜偷袭镇江堡、定辽左卫,战败阿巴泰,斩获七千多首级。在鞑子第二批援兵到达之前。从容退军,让皇太极震怒不已。他奈何不了已经返回山东的田羽,就把一腔怒火发泄在朝鲜头上,不但将朝鲜在沈阳的质子打了五十大棍,还责令朝鲜赔银一百万两,以赎其罪。朝鲜国小,本来在鞑子的压迫下,苟延残喘,经济已经崩溃,一时间哪里寻得出这么多银子,而皇太极却下了死令,如果一个月内不赔偿银子,就要发兵攻打,因此朝鲜国王无奈之下,出此下策,让朴贞焕带着人来求田羽。朝鲜原来是大明的属国,那时候只需年年来朝既可,至于进贡的东西多寡倒不在乎,而且往往赏赐要远远多于进贡,因此朝鲜上下对大明是真心臣服,后来鞑子兴起,大明连战连败,根本就顾不上朝鲜。鞑子先是与朝鲜结为兄弟之盟,后来又派兵攻打,朝鲜国王奋力抵抗,但是朝鲜兵根本就不堪一击,多尔衮又俘获了藏在江华岛地朝鲜王子、王妃等王室众人,朝鲜国王无法只好投降,与鞑子签订了君臣之盟。自从签订君臣之盟以后,朝鲜就陷入苦难之中,朝鲜不仅每年要向鞑子进贡大量的银两、粮食,送子入沈阳为质,还要出兵协助鞑子的军事行动,朝鲜已经不堪重负,这次鞑子更是不讲理,自己没有发觉田羽的偷袭,将这笔帐到算在了朝鲜身上。本来就难堪重负,现在又出了这一马事情,朝鲜上下莫不与鞑子离心离德,而许多大臣看到田羽兵力雄厚,便去劝说朝鲜国王,寻求田羽的帮助,这才有朴贞焕求助之行。听完朴贞焕的叙述,田羽点了点头:“朝鲜像来都是大明臣属,今日有难田某定当竭力相助,不过山东镇出兵朝鲜一事,需圣上同意,因此现在我不能给你明确的答复,一待圣上同意,田某即日发兵相助。” 朴贞焕是个中国通,知道田羽所说非假,因此再次叩头说:“多谢大人。” “如果圣上同意发兵相助,现在陆路已经不能入朝。只能走海路,因此希望贵国能够提供方便。” “这是应该,这是应该。贵国万历皇帝就曾经帮助我国抵御日本的侵略,朝鲜上下感激不尽,如果崇祯皇帝能够再次帮助我国,我国愿世为大明臣属。只是我国现在财力捉襟见肘,粮饷问题不能相助。不过我会尽力为大人筹措。” “好,因为有了偷袭之鉴。皇太极一定会严密监视椴岛,因此即便发兵也不能再用椴岛为中转站。” “大人所虑极是,不知道大人准备选取哪里。” “济州岛。一待圣上同意,先期我就会派水师和两万大军进驻济州岛,不知道贵国可同意。” “这个我得请示国王殿下,大人敬候佳音。” “好。我不日便上疏此事,也请贵国敬候佳音。” “谢大人。”朴贞焕激动地磕头不止。那四个人同样伏在朴贞焕后面跟着磕头。 “朴翁请起。”田羽又在内府宴请了朴贞焕五人,晚上朴贞焕等人商议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国,而是北上京城,寻求大明皇帝的同情,尽力促成田羽出军一事。 送走了朴贞焕,田羽伸展了一下双臂,又获得了朝鲜济州岛。有了济州岛,山东镇水师海贸的余地更大,以后甚至可以将水师基地放在济州岛,那里远离大明本土,做事就不在有所顾忌。 岁月匆匆,转眼就到了崇祯十三年的四月份。从过年到四月份是田羽最清闲的一段时间,没有战争,没有勾心斗角,一切过得都是那么惬意,期间黑山岛又将铁地雷研制成功,大批量的开始生产。而胡雪岩那里也传来了好消息,胡雪岩首先将一批新制成地大众车和劳斯莱斯运到了南方,利用胡家在南方地商号网络进行免费试用,试用以后,市场反应非常热烈。不久南方富庶地区的代理权就卖出一空。不过那些政局不稳定还有贫穷地区代理权出售效果不理想,而且在那里大众车和劳斯莱斯市场也迟迟打不开。但是就是这样,田羽也非常满足,光是代理权就卖出去五十多万两,而大众车和劳斯莱斯车在南方地销售预期也非常好,现在黑山岛的产能已经达到了最大,还满足不了市场的需求。在济南卖的不理想的劳斯莱斯,在南方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暗”字营对于胡雪岩的调查结果也令田羽满意,胡家在南方一直埋头于做生意,几乎不涉足官场,再加上胡雪岩表现得忠心耿耿,因此田羽对胡雪岩也放下心来。二月份地时候田羽去信,让胡雪岩大量购买丝绸、茶叶、瓷器等,运到泉州等待,三月份还不到月底,胡雪岩就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张发仁和张颜麟从泉州装货后,扬帆出海,踏出了山东镇水师坚实地一步。 四月初,松平长赖的家老酒井忠政和本多秀再次光临莱州,他们带来了三十多万两银子,购买了船只、大炮等。同时酒井忠政还带来了几个懂得制作火绳枪地日本工匠,因为他们觉得大明的火器要远远落后于日本,他们想得到最先进的火绳枪,但是田羽那里只有生产大明那些火器的技术,因此他们带来了工匠,帮助田羽生产火绳枪。这件事情田羽是求之不得,虽然酒井忠政一再强调,所有新生产出来的火绳枪要优先供应松平长赖,但是田羽还是将生产地第一批火绳枪装备了山东镇,将替换下来的火器统统卖给了松平长赖,虽然酒井忠政等人百般不愿,但是主动权握在田羽的手中,因此只好忍气吞声。有了田羽的帮助,松平长赖的势力增长很快,不到半年的功夫,松平长赖就武装了一万多人,而且由于德川家光垄断长崎海贸,触动了九州岛许多大名地利益,因为松平长赖承诺一旦推翻德川家光,长崎的贸易利益将和当地的大名均分,这些人转而暗中支持松平长赖。松平长赖终于扬眉吐气,准备寻找机会,首先夺得九州岛为基地,与德川家光抗衡,松平长赖的战略也获得了田羽的同意,各种武器、战船源源不断的卖给了松平长赖,虽然价格上几乎与成本差不多。但是大量的需求,也让田羽黑山岛地工业产生了大发展,涌现出越来越多的能工巧匠。而且在田羽的指点下,黑山岛已经逐步向流水线生产地方式转化,虽然还处于低级阶段,但是生产效率大大提高。 另外朝鲜方面已经同意将济州岛作为山东镇出兵朝鲜地基地,因为朴贞焕见过田羽。朝鲜国王特意将朴贞焕调到济州岛担任主官,可以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但是田羽连上两疏。崇祯却迟迟没有同意田羽出兵朝鲜的事情,这也难怪,杨嗣昌剿贼非常不顺利,除了左良玉打了一场胜仗外,再无捷报传来,而李自成也死灰复燃,整个中原大地再次陷入兵火。如果不是田羽和杨嗣昌两个人不合,恐怕崇祯早就将田羽调到杨嗣昌帐下听用了。这个时候将田羽派到朝鲜,崇祯不得不慎重考虑,不过自从皇太极包围锦州之后,崇祯有些心动,如果田羽能够占据朝鲜,三万精锐在后方虎目耽耽,到那时皇太极不得不有所顾虑。那他崇祯就不用忧虑宁锦防线问题。但是这个决定实在是难下,因此一直拖延了近三个多月时间。朝鲜那边则是望眼欲穿,朝鲜国王左拼西凑,终于弄齐了一百万两银子,送到了盛京,解了燃眉之急。但是以后呢,鞑子已经朝朝鲜伸手伸惯了,一旦有个天灾人祸,就朝朝鲜要银要粮,仿佛朝鲜就是鞑子地仓库一般。 崇祯那边不急,田羽也没有办法,只好一边练兵,一边等待下一步旨意。不过最近地一件事情弄得田羽焦头烂额,那就是山东镇军政大学堂。这个山东镇军政大学堂不过是田羽培养人才的地方,却招到了朝中御史地非议。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废圣人之道。专学奇技淫巧。最近一段时间御史们像是卯足了劲要将山东镇军政大学堂扼杀在襁褓中一般,每天奏疏以十计。可能崇祯也被这帮乌鸦吵得难受。责令田羽解释山东镇军政大学堂是怎么回事。 田羽心中这个气啊,我开个大学堂培养些人才,我招谁惹谁了。难道就每天之乎者也就能救得了大明?不过既然连崇祯也顶不住压力了,他田羽有什么办法,只好上疏力陈山东镇军政大学堂的好处。崇祯倒是很欣赏田羽的说法,但是那些道学先生们却丝毫不让步,又指出田羽学堂既不学圣人之道,连孔子像都没有一个,这简直是对圣人的侮辱,是对整个科举制度的挑战。田羽看到崇祯转发到他的奏疏,都快无语了,最后田羽只好采用折中办法,在大学堂中供立了孔子像,又加开了四书五经课程,这场儒技大战才逐渐平息下来,田羽这才真正地领教了什么是迂腐,什么是抱残守缺。另外更令田羽着恼的便是新来的监军太监杜之轶,原监军太监方正化走后,不久崇祯派来了第二个太监杜之轶监军。这个杜之轶与方正化完全不同,方正化在山东镇的时候,往往就是起个战前讲话,鼓舞士气的作用,对于其他一切都是交由田羽处理,也正是不掣肘才令田羽安心军事,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这个杜之轶没有什么文化,人老土到了极点,但是总觉得自己才比孔明、孙武,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极度的自恋。来到山东镇以后处处显着监军地威风不说,总在将领面前指手画脚,视山东镇众将领为无物。杜之轶的做法引得山东镇上下颇为不满,如果不是田羽弹压,恐怕山东镇众将早就将他赶回京城了,就是这样杜之轶尚不自觉,还以为山东镇众将领好欺负,气焰更是嚣张。这两件事情弄得田羽如同吃了苍蝇一般恶心,同时也对自己原来的想法有了一定的转变,这样的大明究竟哪里值得自己去付出?不过他从来没有将这个想法说出来,只是一个人经常自问自己,自己的忠心和努力能不能实现自己原来地目标? 唯一让田羽高兴的是,五月初崇祯终于同意山东镇出兵朝鲜的事情。这个也和杨嗣昌剿匪渐有起色有关,先是玛瑙山大捷,然后陕西总兵贺人龙、李国奇部在韩溪寺再次大败张献忠起义军,起义军阵亡一千三百人,献忠部将左营一条龙、右营顺天王领着两千多人投降。几日后,陕西官军又追杀起义军于木瓜溪,义军战士牺牲了一千二百多人。张献忠遭遇这么大的挫折,只好带着起义军进入荒山野岭,躲避官军的追杀,看到剿灭张献忠在望,崇祯这才下定决心。当然这也与辽东的局势有关,皇太极占据义州以后,目标直指锦州,身在锦州的祖大寿不止一次示警,恐怕一旦秋收以后,鞑子粮草充足,会对锦州采取行动。圣旨一到,田羽便下令仁义礼智信五营移驻莱州,准备渡海前往济州岛。而朝鲜得到消息后,更是欣喜异常,朴贞焕在济州岛也做好了迎接田羽大军的准备。 本来田羽准备让杜之轶留在济南,但是这货却说什么也不同意,反而是义正言辞:“陛下信任于我,让我监军,那是极大的恩典,本应亲冒矢石,早立肤功,以谢圣眷,岂能胆小惜命,安避后方。”杜之轶的这席话让田羽都汗颜,按说以他地那点墨水,表达出自己地真正意图都困难,怎么会说出这么大义凛然的话呢。看来这个杜之轶身边有能人啊,田羽不由对杜之轶加大了戒备之心。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古来白骨无人收 朝鲜国为了田羽能够出兵相助,在济州岛大兴土木,三个月来已经建成规模巨大的水寨和陆寨还有足可容纳十万大军的校场,反正济州岛当时比较荒凉,有大片的土地可用,再加上朝鲜国力虽然日衰,但是不缺乏木材和石料,又是极力欢迎田羽,因此花费了大心思经营济州岛。有了水寨和陆寨,田羽山东镇五营很快就进驻了济州岛。不过皇太极有鉴于定辽左卫被袭,加强了朝鲜和山东的监视,因此田羽在济南调五营进莱州,皇太极那边就已经得到了消息,虽然没有侦查出田羽的目标到底是哪里,皇太极还是不敢大意,将代善的两红旗移驻盖州、复州、金州一线。 田羽五营从莱州出海以后,皇太极的坐探扮作海商雇船跟踪,但是被山东镇“暗”字营识破,出海后不久就将跟踪之船控制住,抓获鞑子坐探三人。不过坐探的首领见事情不妙,未等“暗”字营的兵士上船便投身入海,“暗”字营的人寻觅了半天,但是茫茫大海哪有一个人影,最后“暗”字营放弃了搜寻,猜测那个坐探头领已经丧身鱼腹。不过那个坐探头领水性非常好,再加上熟悉辽东海域,竟然让他在大海中逃得了性命。当然这一切也和大明那些偷偷下海的渔民心善有关,那坐探头领凭借超强的毅力和记忆力,凫水至一个暗礁,那个暗礁方圆不过几丈,涨潮的时候甚至会全部淹没海底。那个坐探头领筋疲力尽,已经放弃了求生地打算,但是无巧不成书,正巧登州一批私自下海的渔民遇到了他。那坐探头领谎言自己是商船的水手,因商船遭遇海盗,跳水逃生,大明的渔民心地善良。就将他救了出去,那坐探头领到了登州。联系上投身鞑子的当地一个杂货商,将消息传回了盛京。 皇太极接到这个线报后,再加上明朝京城传来的有朝鲜使者在京城活动的情报,断定田羽目标将是朝鲜,因此下旨让代善两红旗向宽甸、镇江堡方向移动,以防田羽偷袭。代善地两红旗刚刚从金州等出发,朝鲜方面就已经获悉了情报。这一下朝鲜自国王以下,莫不惊慌失色,人人以为大难临头,而朝鲜国王也数次飞檄田羽,准备让田羽进驻朝鲜义州,以抗代善两红旗。 这时田羽已经将五营、“国”字营、“雨”字营、铁卫营全部运到了济州岛,看到济州岛水寨的规模后,田羽又有了新地想法。那就是将水师一分为二,莱州岛、济州岛各一。当时鞑子的水师尚未有多大气候,莱州主要任务便是运兵朝鲜,保护海疆,打击海盗。济州岛上的水师则专门负责海贸事宜,当然还有是干海盗的行当。有了孤悬海外的济州岛这个远离大明本土的基地,天高皇帝远,朝中那些人也就鞭长莫及了。本来田羽想着在济州岛停留一段时间,一是练兵,二是稳固济州岛这块基地,三是济州距离日本较近,可以更快的了解松平长赖地情况,不过闻听皇太极命代善进驻镇江堡、宽甸一线,田羽便同意了朝鲜国王让山东镇进驻义州一事,由于运力有限。田羽将部队分成两部分。仁、义、铁卫三营骑兵由济州岛渡海就近从海州登陆,走陆路。其他剩下各营仍走原来的路线。由铁山附近登陆。 田羽的大军进入朝鲜境内不久,就被鞑子的坐探发现,将消息传回盛京,皇太极听说有大股的骑兵从朝鲜海川登陆,朝着北方开进,不由大怒,将朝鲜国王两位质子请到宫中,一方面斥责朝鲜背盟弃义,一方面极力的恫吓,希望朝鲜放弃回到大明的怀抱。两位质子身在盛京,哪敢有半分的顶撞地胆量,一再表示朝鲜真心臣服大清,此事一定是父王人老昏愦所致,两人愿写信给父王,劝父王早日驱除大明官军,永为大清臣仆。两位质子的表现让皇太极非常满意,大棒过后,又对两人推心置腹,极力拉拢。皇太极已经定下今秋进军锦州,击破宁锦防线,以报太祖之仇。这时不想横生枝节,耽误了整个战略部署,代善的两红旗移驻镇江堡和宽甸一线就已经让皇太极在兵力上捉襟见肘,而且他怕朝鲜一旦陷入战争,不但两红旗不能抽身,恐怕还需要派遣大量兵力协守,因此他和范文程、八大臣等商议了一下,认为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示之以威,以代善两红旗施压给朝鲜,让朝鲜放弃背盟之意,自行解决大明山东镇问题。皇太极打算可好,但是朝鲜早就对索取无度的鞑子离心离德,朝鲜的两位质子在皇太极面前表现得诚惶诚恐、百般地忠心,但是回到质子府两个人就开始寻找逃出盛京的办法,即便是身在险地的质子尚且如此,何况朝鲜国国内国王、大臣呢。 朝鲜的质子在皇太极召见的三天后,扮作普通百姓逃离质子府,但是质子府上下都是大清的人,质子刚刚前脚走,阿巴泰手下的巴牙喇兵士就上门了,然后就是全城大索,最后朝鲜的两名质子被抓了回来。朝鲜质子逃跑一事更是惹恼了皇太极。他听到朝鲜质子逃跑的消息后,平时很少发怒的皇太极,竟然将御桌都掀翻了,放出话来会让朝鲜国王后悔地。朝鲜地两个质子也失去了原来优渥的生活,被圈禁了起来,本来按照鞑子一帮武官地意思,早就把朝鲜的两个质子砍了,不过最后范文程还是保下来这两个质子。因为他们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一旦杀了质子,那么也就将朝鲜推向了明朝,皇太极虽然生气,但却是个精明的人,这点他如何看不到,因此范文程一说便准了,将朝鲜两个质子圈禁。另外下令代善两红旗一到宽甸、镇江堡便可以度过鸭绿江,攻击朝鲜,以问背盟之罪。 当然皇太极选择两红旗移驻镇江堡和宽甸一带,也是有其想法的,皇太极已经侦知开入朝鲜地大明军队便是去年偷袭定辽左卫的山东镇总兵田羽,遍观整个大清,两红旗与田羽那可是苦大仇深。代善子岳托、玛瞻都是亡于田羽之手,岳托死后。皇太极命岳托子贝勒罗洛浑领镶红旗。这次对付田羽,皇太极选择了两红旗,打田羽,两红旗根本就不用激励,刻骨的仇恨足可以将田羽生吞活剥。 三营骑兵虽然走的是陆路,但是进军的速度比走海路的田羽要快了一天左右的路程,本来田羽约定两军与铁山汇合。然后齐进义州。不过三营骑兵到了铁山以后,就听说鞑子两红旗已经渡过鸭绿江,攻打义州。义州朝鲜守军不过三千,而两红旗却多达两万多人,虽然正红旗尚未全部渡江,镶红旗和正红旗一部地兵力已经远远超过守军,同时双方的战力根本不是在一个档次,如果不是有城桓。恐怕朝鲜守军早就溃败了。王守仁、王六、李笑天听说这个消息后,除了第一时间将消息传给刚刚到达椴岛地田羽,便聚在一起商议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王守仁做事愿意求稳,因此他首先发话:“不论义州多么危急,我看还是等田大人的消息吧。” 王六和李笑天可不是省油的灯,都是胆大包天的人物。得到消息后,他们两个暗中就商量好了,准备不等山东镇其他各营,马上驰援义州,只是怕王守仁阻拦,因此将王守仁找来,明为商议,实则逼迫王守仁就范。王守仁哪里知道两个人早已经商量好了,欣然应约,与会的还有朝鲜援军总兵柳琳。 王六故意不知似的朝着边上的幕僚问说:“田大人现在身在何处。什么时间能到铁山。” 那个幕僚也是个老油子了。知道王六和李笑天已经商议好了,王守仁这次恐怕是难逃两人地算计了。因此他朝着王六笑了一下,答道:“将军,田大人身处椴岛,恐怕明日午后方能到达铁山。” “明日午后才能到,那要是出兵的话最早也是后天早上的事情了。”王六故意用了一种淡然的表情,似乎不急于出兵。 这时候,朝鲜的总兵柳琳有些急了,他会说汉语,因此大声说:“各位大人,如果后天出兵的话,义州的守军绝对坚持不了这么久。鞑子气盛,已经扬言攻破义州后屠城,义州不但有兵士三千,还有一万多老百姓呢,请众人大人慈悲,速发援军。” 王六不屑的轻呲了一声,朝着柳琳扬了一下头:“既然义州已经非常危险,那么你怎么还跑到这来了,怎么不带着你地兵和鞑子拼命去啊。” 闻言柳琳的脸上不由一红,小声说:“不是我不去救,我就三千兵,多数都是老弱病残,去了不也是以卵击石吗。” “哎,我说,这个可是你们朝鲜的事情,你都不急,我们急什么?”王六这番做作,看得李笑天和那个幕僚都想笑。只是怕王守仁看出破绽,硬憋着,不敢笑出来。 王守仁见王六咄咄逼人,怕朝鲜的总兵柳琳脸上挂不住,忙出来打圆场:“六子,你都是做参将的人了,怎么到染了一身匪气,你不急着出兵相助,也得好言相劝吧。” 王守仁比王六大,现在不比田羽升帐议事,因此王六笑着说:“大哥,小弟就这个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好言相劝就有用了,义州不还是该破就破。” 柳琳急得要跪下,王守仁一把将他拉了起来,柳琳带着哭音说:“三位大人,你们就发发慈悲吧,不然义州俱为齑粉矣。” 王守仁看着柳琳的样子实在有些不忍,他瞧了瞧李笑天还有王六,口中喃喃说:“你们倒是想想办法啊。” 李笑天走了过来,一边帮助王守仁将柳琳按回椅子上,一边说:“没有大人地命令,我们怎么能随意出兵呢。” 王守仁有感于柳琳的一席话,隐藏在内心深处地那股善心涌上了心头:“那我们也不能坐视鞑子屠城吧。” “怎么。大哥,你想出兵援助义州?要去你去,我可不去。”王六现在反倒是欲擒故纵、以退为进。 “我哪里说出兵相助了。” “不出兵相助怎么能解义州之祸。” 王守仁颓然的坐回椅子,良久才说:“一万多生灵啊,我们……”说到这不由长叹了一声。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王六又来了一个火上浇油,这下子王守仁有些发怒了,他站起来大声叱责王六:“六子。你这个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看到朝鲜同胞受难。你不救就罢了,怎么还在这说风凉话呢。” “你有同情心,你怎么不发兵去救。” “那不是大人没有命令……” “别拿大人的命令找借口,我看你是怕了代善的两红旗。” 王守仁这下不干了,指着王六说:“好小子,我就知道你瞧不起仁字营。代善还不放在我的眼里,就是皇太极来了。我们仁字营也绝对不会给山东镇丢脸。”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不服气了,有能耐,咱们比一比。” “怎么比。”王守仁怒极之下,也没有想到王六是步步为营。引自己入套呢。 “柳大人恳求你也看到了,你不是说我没有同情心吗,这样好了,咱们马上发兵援助义州,和两红旗干一下,看看谁在吹牛。大人怪罪的话,由我王六一个人顶着。” 王六说到援助义州,王守仁不由沉默了下来,事关重大,可不是闹着玩地,即便是被王六逗弄出怒火,王守仁还是冷静下来。援助义州,如果仗打胜了,那么一切都好说,田羽即便怪罪也可以用功劳抵消无令行事地罪过。但是一旦要是打败了呢?损兵折将不说。要是影响到大人以后地战略。这个罪过可不是他王守仁、王六哪个人承担得了的。 看到王守仁冷静了下来,王六和李笑天挤咕了几下眼睛。王六又大声说:“笑天,你去不去?” “去,守仁大哥说地是啊,咱们不能看着朝鲜同胞惨死在鞑子的铁骑之下吧。”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是个孬种。” 柳琳听到王六和李笑天都表示出兵,忙又站了起来,哭着说:“多谢大人,多谢众位大人,等到解了义州的围,我一定让义州的百姓给三位将军立生祠供奉。” “别,我们都是命薄之人,可架不住这个。”王六一脸的坏笑。 王守仁这时才惊醒,知道上了王六地当了,只是现在自己再要阻拦,那么自己在柳琳的眼中成了什么人,以后朝鲜百姓知道了,还怎么相处,只好叹了一口气,瞪了王六一眼:“小六子,你可真会啊!” 望着王守仁一脸咬牙切齿的样子,王六却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大哥说我没有同情心,小弟也觉得有那么一点,虽然没有大人的命令,但是为了大哥的教诲,勉为其难发兵相救吧。”这货现在还得了便宜又卖乖。 既然已经决定出兵相助,王守仁说道:“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王六耸耸肩头,笑着说:“咱们三营行动,一旦有什么事情,由三人商议办理,一旦三人意见一致,由大哥具体负责,这可是田大人定下的章程,现在咱们三个意见一致了,我和笑天唯大哥马首是瞻。” 李笑天忙附和说:“对,一切由王大人做主。” 王守仁官拜参将、虽然王六和他同级,但是他是大哥,王六自然要听从于他,而李笑天虽然是铁卫营的首领,但是职衔不过游击将军,再说王守仁要老成持重地多,因此田羽才会定下这个章程。王守仁听完王六和李笑天的话,也就当仁不让做起了主,王守仁知道这两个家伙打起仗来,绝对是勇将,但是对于行军作战这套东西就较之自己差了很多。 最后王守仁决定集中三营,再加上柳琳的兵。合为一路,援救义州。王守仁之所以定下这个政策,也是为了保险起见,怕一旦分兵,反而被代善各个击破,而且三营加上柳琳三千兵,那就是一万八千人。代善两红旗也未必敢争锋相对。即便两红旗想吃掉自己这一万八千人,恐怕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做到。只要拖过两天,大人地其他各营赶到,那就不怕代善的两红旗了。 王六和李笑天听到王守仁求稳,失望的表情都写满了脸上,不过他们也知道这次出兵只能胜,不能败。因此他们最后也接受了王守仁地部署,传令下去开始出兵义州。 就在代善马上就要攻陷义州的时候。王守仁的大军赶到了,义州城头上的百姓、士兵看到了大明地旗帜,不由欢声雷动,不少人朝着大明京师的方向跪倒,山呼万岁。情况果如王守仁所料,代善没有立刻发动进攻,而是退兵五里,一边扎营休整。一边派出大量地侦骑四处探听消息。 代善的选择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鞑子两万多大军围攻一个三千守军的义州,本来以为手到擒来,没有想到整个义州百姓同仇敌忾,宁死不降,帮助朝鲜军队守城。鞑子大军连续攻击三日不下。已经呈现出疲态,眼看着义州就要攻破,明朝地援军赶到,也让鞑子大军失望至极。以疲军、哀军应对士气正旺地明军,代善想也不想,就选择了退避。第二天,代善率领罗洛浑等人出战,双方在义州之前相遇,鞑子两红旗全部是骑兵,而王守仁三营、柳琳也都是骑兵。这也是明清两国第一次大规模的骑兵对战。 王守仁紧紧握了一下手中地令旗。仗他打了不少,但是这是他头一次作为主官来指挥一次战役。心中能不紧张吗,而且面对的是人数优于自己,骑术、箭术也由于自己的鞑子两红旗。代善通过侦骑已经知晓田羽率领一万多大军也是日夜兼程往义州赶,夜间便可到达,因此他只有一天的机会对付这股轻骑而来的援军。昨天夜里很多将领提出劫营,代善也心动了,但是他看完王守仁的大营以后,就打消了劫营的念头,因为王守仁的大营成品字形,环环相扣,根本就没有丝毫地破绽,地势选择的也是易守难攻之处,外面不但鹿角、蒺藜遍布,还挖了不少暗壕,用于阻挡骑兵快速突击。大营布置得如此,一看就有名将之风,代善心中不由沉重起来,看来这个对手不简单啊。经过一夜的思考,代善终于决定和这位明朝将领会上一会,看到王守仁布置的阵型偏向防守,代善不由摇了摇头,还以为是个名将,原来这个将领防守型将领,那他昨夜的大营也就不足为怪了。不过代善留了一个心眼,派出一队两千人的骑兵队伍进行试探。 王守仁看到代善派出两千骑兵试探自己,冷哼了一声,朝着一边地李笑天说:“笑天,给你铁卫营一个机会,歼灭了这伙骑兵。” 李笑天没有想到王守仁第一个竟然会点自己的将,略微惊诧,不过马上就是一脸兴奋的说:“王大人,你就瞧好吧。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二千人,咱们也出两千人,这一回让鞑子知道咱们山东镇骑兵的厉害。”李笑天说完就朝后面一个唿哨,大声说:“左军、前军、右军三队听令,歼灭鞑子这队骑兵。” “杀。”铁卫营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声,然后就在李笑天的带领下冲了出去。本来代善看到王守仁这个防守阵型,以为王守仁心存惧意,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敢和自己硬碰硬,代善的眼神不由眯了一下,对王守仁的看法又提高了一级。 李笑天的铁卫营身穿地都是轻型歌德甲,防护能力那是按照能够抵御鞑子弓箭地近射设计的,现在双方互射,铁卫营几乎可以无视对方地射击,因此双方第一轮互射铁卫营占了上风。而且有些极大的优势,第一轮对射,鞑子损失了将近百人,而铁卫营几乎做到了无损,只是有二十多匹马被射杀,马匹倒毙,伤了几个骑兵而已。 整个两红旗的将领都没有想到情况会是这个样子,在他们的印象中,自己二千骑兵足可以对付大明五千以上的骑兵。甚至更多,即便是战斗力极为强悍地关宁铁骑,也不敢一对一的和鞑子放对。这一次双方人数相当,自己却落了下风,这种情况是代善从来没有想过的。这两千骑兵是镶红旗罗洛浑的手下,看到他们给自己丢脸,罗洛浑气得大骂这支骑兵的首领布丹。布丹这时候也不好受。在二万多大军面前,败给同等数量的大明骑兵。让他的脸上如何挂得住。布丹自叶赫归努尔哈赤以后,身经百战,以勇闻名于两红旗,现在山东镇铁卫营不啻于在两红旗面前打了他地耳光,因此他大喝一声,将身上的甲胄全部脱掉,露出结实地疙瘩肉。然后朝着后边的大军说:“拿出你们的精神来,不要让两旗看咱们的笑话。”后边的那些骑兵也是愤懑不已,刚才互射,对方除了注意马匹以外,对射往身上的箭矢根本就无视,而那些箭矢也破不了对方甲胄的防御,他们即使再准,破不了甲胄地防御也是徒劳。现在布丹脱掉了甲胄。奋勇要和李笑天的铁卫营一较高下,这些骑兵的士气也被激励起来。布丹对于自己士兵的士气非常满意,马刀一举,大吼一声:“冲,把这些南蛮全部杀光。”说完第一个就冲了出去,后边的骑兵怪叫着也跟着布丹朝着李笑天那两千骑兵冲了过去。 李笑天看到布丹裸了上身杀了过来。冷哼了一声,从箭囊中拈出三支狼牙箭,一起放在弓弦之上,这个是岳晟教给李笑天的一弓三箭之法。李笑天足足练了近一年才学会。第一次就使用在了裸身上阵的布丹身上,李笑天瞄了又瞄,觑布丹扬起身子,大喝一声:“中。”箭矢如三颗流星般朝着布丹射了过去。 布丹既然脱了甲胄,自然小心着冷箭,远远的看到李笑天瞄着自己,不由冷哼了一声。故意将身子扬了起来。而李笑天也没有放弃这个机会,箭矢带着尖锐地破空声射到。三箭分为上中下三路。布丹一带马缰,让开了下路的箭矢,几乎在带马缰的同时,仰倒在马鞍之上,用左脚踢飞了中路的箭矢,而右手一把将上路的箭矢拿在了手中,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潇洒至极。布丹破了李笑天一弓三箭,引起了观战的两红旗战士地欢呼。布丹回过身来,大喝一声:“也接我一箭。”手一松,箭矢携着排山倒海之势朝着李笑天射去。李笑天没有丝毫摆酷的想法,而是简单的扬起了手中的歌德盾,就破了布丹雷霆万钧的一箭。本来歌德盾是重骑兵的装备,铁卫营没有装备,不过李笑天看过堂吉提斯的甲胄后,非常喜欢歌德盾流线的造型,央求堂吉提斯打制一个送个他。看到骑兵将领喜欢歌德盾,堂吉提斯欢喜还来不及呢,因为喜欢重骑兵装备的人越多,堂吉提斯就离他的梦想越近一步,因此足足打造了十面上好地歌德盾,送给了李笑天。李笑天这次也带了一面,这才有用盾破箭地一幕。 李笑天破箭以后,也是一声令下,带着兵士朝着布丹的骑兵冲了过去,双方就像两道铁流撞在了一起,然后又迅速分开。这次冲击胜利者还是山东镇铁卫营,鞑子地马刀虽然能够破了轻型歌德甲的防御,但是效果也不是太好,往往砍破铠甲就失去了力道,对铁卫营的杀伤并不是很大。而铁卫营使用的是铁质骑枪,远了用刺,近了用砸,鞑子的铠甲根本就无法防御铁质骑枪,因此铁卫营再次占了上风,不过这次的优势差距不再像互射的时候那么大了。 布丹像是一只受伤的猛虎,眼中尽赤,连续两次的失败让他失去了理智,他只是不断的重复着冲、冲的叫喊声,鞑子在他的催促下,不断的冲向李笑天。经过又三次冲锋,布丹的队伍已经垮了下来,伤亡超过七八百,再没有一战之力,而李笑天哪里的伤亡不过二三百而已。代善无奈之下只好鸣金收兵,布丹却无法承受这个打击,怒喝一声,单枪匹马就朝着李笑天冲了过来。李笑天再次施展一弓三箭射向布丹,布丹这次就没有上次那么幸运了,一个是怒极头脑混乱,一个是经过刚才的冲锋,体力下降很多,这一次他只让开了两箭。被中路那箭射在了脖子上。布丹哎呀一声,翻身落马,李笑天正准备取了布丹的性命,布丹地那些手下拼死将布丹救了回去。 李笑天将手中的马刀斜指蓝天,大声喝道:“谁敢再来。” 看到勇如布丹者,也落了个兵败重伤的下场,虽然李笑天一脸的嚣张。但是两红旗将士却集体失声,良久才有一员将领大喝一声:“我来会会你。”说完带着一标人马就冲了出来。 李笑天看到这个人带着的人马不过二十多匹。就知道官职不是很大,一脸的不屑说:“来将通名,本将手下不死无名之辈。” “硕伦。” “好,你的兵少我也不为难于你,我和你来个公平地对决。”话落扭头对后边说:“纪达,带上二十人和他玩玩。” 被称作纪达的是一个二十多岁地年轻人,他是李笑天远房的族弟。闻听李笑天在山东镇做了中军官,便带着五个同乡,跑到济南投奔李笑天。李笑天将他编入了铁卫营,由于训练刻苦,作战勇敢,现在已经做了把总,纪达听到李笑天让自己去对付硕伦,大喜过望。激动的说话都有些颤音:“是,大人。”话落带着他的二十多个手下就冲了过去。 纪达这一队人除了有一多半使用骑枪的,还有九人使用的是歌德盾、马刀,田羽觉得歌德盾加马刀的组合地攻击力不如铁质骑枪,因此为这九个人每人配置了十根投枪,这个枪长不过三尺。前面是三寸长的铁刃,后面还有尾翼,用来加强平衡,使投枪的准确度更高。当然之所以重视这九个人,那是因为田羽在摸索骑兵兵器组合,以便提升骑兵的战力。 硕伦从方才布丹和李笑天的对阵中,知道弓弩对于明军的甲胄来说几乎便可以无视,因此他也不多说,带着二十多名手下就冲了过来。纪达冷哼了一声,给那九个人做了一个使用投枪的手势。然后带着人也冲了过去。马上就要接战。九个人从背后同时抽出投枪掷了出去。近在咫尺,硕伦的手下还没有防备。一下子就有五个人被投枪射中落马。而这五个人落马也大大影响了硕伦等人冲击地节奏,因此第一回 合,纪达完胜。包括被投枪所杀的五人一共杀敌十一,自损两人。硕伦的手下还剩下十五人,而纪达则剩二十四人。 二十四对十五,胜负不言而喻,但是硕伦还是没有放弃,带着兵又朝着纪达冲了过来,这一次纪达同样使用了投枪,不过效果不是很好,因为对方有了防备,使投枪无功,损失是二比二,平手。硕伦再冲,纪达同样命令使用投枪,不过这一次采用的是三人投杀一人,最后投枪杀两人,双方没有其他伤亡。十一对二十二人,差距越来越大。显然打下去硕伦也没有胜利的希望,罗洛浑令硕伦回军,硕伦看了纪达一眼,恨恨的说:“终有一天我会报今日之辱。”说完带着人,就赶回本阵。 代善试探地骑兵完败而归,让代善打了退堂鼓,本来皇太极调两红旗来宽甸、镇江堡一带,其实是兵力恫吓,想着迫使朝鲜国王就范,当然一旦兵力占优,胜券有较大把握的时候,代善可以发动对田羽的攻击。不过皇太极已经明令代善,一旦兵力相当,不可轻易开战,固守镇江堡、宽甸一带。攻打锦州在即,皇太极不想两年多的准备功亏一篑,因此才会下这样的命令。通过刚才的试探,显然这支明军骑兵的战力很强,甚至连公认的大明第一强军关宁铁骑也没有这样的战力,和常年马鞍上生活的满洲人也不相上下,如果现在开战,恐怕不是几个时辰就能够结束地,到时候一旦让这群骑兵缠住,而田羽和朝鲜地援军一到,那么吃亏的绝对是自己。因为代善知道,整个辽东几乎已经没有兵可派,自己这是孤军深入,面对地是大明和朝鲜的联军,一旦自己被缠在这里,那就需要皇太极从辽西调兵回援。等到辽西的兵回来,恐怕自己早就成了白骨了,看到代善迟迟不下令全军攻击,罗洛浑急了,他策马赶到代善的马前,大声说:“爷爷,为什么不全军冲锋,这是山东镇,我阿玛就是……”话没有说完,泪水已经盈眶。 “孩子,现在咱们孤军深入,不得不谨慎为是。你父亲的仇也不急于一时,早晚我会擒了田羽,用他生祭你父亲。” “对方兵力明显要弱于我们,我们……” “罗洛浑,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旗主吗?不要让大清的勇士看低了你。回去,我自有道理。”挨了代善的训斥,罗洛浑委屈的回到己镇,他握紧了拳头,恨恨的说:“田羽,我杀了你。” 代善和几位心腹将领交换了一下意见,准备全军攻击,虽然李笑天表现出来的战力让代善等人惊诧,但是他们不相信整个山东镇的骑兵都有这个实力,因此他们还是决定赌上一赌。正当代善举起手来准备下令全军攻击的时候,一个斥候骑着马飞奔而至,看到代善大声说:“敌袭,敌袭。” “不得惊慌,哪里有敌袭?” “大人,山东镇大军距离这里不足二十里了。” 代善闻言不由一愣,昨天他和众将算过了,按照田羽到义州的距离和步兵的行军速度,最早也要今天晚间才能到达义州,怎么会这么快?他忙问道:“有多少人马?” “上万人。” “可探查清楚了。” “小人曾抵近侦查,不会错。” 代善和众将领相视看了一眼,虽然有些不信,但是上万的大军斥候怎么能搞错,因此商议后,代善决定采取稳妥战术,撤回镇江堡,再做打算。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人生识字忧患始 代善刚刚退去不久,田羽的大军就赶到了义州,原来经过前几个月的研制、生产,黑山岛提供了大量的车辆给田羽大营。车辆共有两种型号,一种用于运兵、一种用于运送辎重,田羽将运兵的军车起名为勇士,将运送辎重的车辆起名悍马。有了勇士和悍马,田羽终于迈出了打造机械化部队的第一步。而这次成功也说明了机械化部队的优点,如果田羽没有及时赶到,虽然这场战打起来,山东镇虽然不一定会输,但是想赢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最后的结果有七成恐怕是两败俱伤,这是田羽不能接受的,因此接到王守仁等人援救义州的消息之后,田羽连连催促跟随自己的各营,加快行军速度,终于在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赶到,吓退了代善的两红旗。 田羽大军汇合在一处,在城北扎营。义州的百姓像过年了一般,敲锣打鼓给田羽大营送来了肉、酒等犒劳明军。因为有了救城之功,田羽也就却之不恭,山东镇如同过年了一般,喝酒吃肉。当然田羽一直注视着代善的动向,代善觉得田羽军力强大,不敢轻举妄动,带着两红旗渡江回到镇江堡、宽甸一带布防,又将义州之战和明军骑兵装备了先进铠甲一事,详文叙述六百里加急送往盛京。 皇太极看到代善的书信,不由大为吃惊,山东镇骑兵的甲胄竟然能够防御弓箭近射,这对于鞑子来说可是大事。因为鞑子之所以能够屡屡打败明朝大军,一个是明朝大军统帅无方、士兵缺少训练、士气低落有关,但是最重要的原因还是鞑子有骑射这个利器,当时鞑子地弓箭不论射程,还是杀伤远远要强于大明的火铳,当然明朝的火炮除外,以前从来没有发现明军的棉甲、锁甲等能够抵御弓箭的射击。就是明朝最好的将军甲,也不可能完全无视鞑子的弓箭射击。现在山东镇地普通兵士的甲胄就能够抵御弓箭地射击。那么对于鞑子来说,是个极大的坏消息,一旦失去了弓箭这个利器,鞑子不啻于自断一臂,因此皇太极对这个事情极为重视,飞檄代善,让他想办法弄回去几套山东镇的铠甲。 田羽到了义州。也不急于渡江攻打鞑子,反而停了下来,沿江大肆修筑要塞,看样子像是有常驻鸭绿江江岸的打算。而杜之轶却每天上串下跳,极力的鼓动山东镇渡江攻击鞑子,但是杜之轶现在在山东镇将领眼中那可是臭了大街了,没有几个人愿意理会他,只是鉴于田羽的命令。表面上做做尊敬的样子,而他说地话,当面唯唯诺诺,但是过后从来不执行,弄得杜之轶大发雷霆。他指挥不动下面的那帮将领,又跑到田羽那里撞木钟。 田羽正在和几个幕僚商议布防的事情。看到杜之轶进来,田羽忙站起身来,笑着说:“杜公,这才刚过午,你怎么不多睡会。” “嗨,现在我哪能睡得着。” “怎么了?又谁惹杜公生气了,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不是,我是着急啊。咱家出京的时候,皇上每天睡不过两三个时辰。焦心国事。三十岁的人已经有了白发,圣人说“主辱臣死”。我能不急吗。” 田羽一听杜之轶的话头,就知道他又来催促进兵的事情了,因此笑着说:“杜公,你说的我也是知道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们得需要一点点去扭转这个局面,我们不能求之过急。” “田大人,我知道你用兵如神,前几日代善不战自退便是明证。现在我们近三万大军齐集义州,再加上朝鲜的军队,未免没有和代善一战之力,我的想法是……” “杜公,我军远道而来,已是疲兵,再说三万大军那是连“雨”字营的民夫都算上了,其实能战之兵不过两万,至于朝鲜的军队,早就被鞑子吓破了胆子,让他们守城还勉为其难,不用说和鞑子野战了。” “斥候回来不是说,代善大军不过两万人,还守卫着那么长的江岸,兵力分散,这不正给了我们机会吗。” “杜公,代善虽然分兵三处,但是鞑子全部为骑兵,机动能力很强,我们攻打任何一处,其他两处用不了一天地时间就可以应援而至。” “田大人,你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代善不敢与大人一战,很明显他们的兵力弱于咱们山东镇,难道大人怕了他们两红旗不成。” 田羽叹了一口气,摇了一下头:“怕倒是未必,只是现在国内的局势让我很担忧,不敢轻起战端。今年入夏以来,我朝各府县就几乎没有下过几次雨,看样子不少地方都要绝收了,而且许多地方又闹了蝗灾,民间的米价已经达到斗米千钱的样子,瓜果枣柿还没有熟就已经吃光了,现在不少地方以草根、木皮、糠秕、山蔬为饱腹之物。尤其是河南更是灾情严重,甚至有些地方更是易子而食的程度,一旦流寇流窜到这里,振臂一呼,饥民群起响应,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到那时……”田羽没有再往下说,李自成就是靠着河南大饥,才东山再起,难道历史还会按照原来的轨迹进行? “这个田总兵就不用担心了,有杨嗣昌大人何愁流寇,我看咱们还是说说眼前怎么歼灭两红旗,以报国恩为上。” 见杜之轶一点也不担忧,田羽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然后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这两天田羽一直忙着布防沿江防线,已经连续两三天没有好好睡觉了,因为田羽觉得国内局势一旦败坏,崇祯帝极有可能将自己调回国内平寇安民。一旦崇祯调他回军。那么自己的战略布局就受到破坏,与朝鲜刚刚建立起来地关系就会丧失掉,如果自己这回撤军,那么极有可能将朝鲜完完全全推到鞑子那一方。因此他想着将沿江一线打造成铜墙铁壁,即便是崇祯调自己回军,自己也可以留下一支部队,沿江防守。阻止鞑子铁骑南下朝鲜,不使朝鲜再次臣服鞑子地威逼之下。昨天他见过朝鲜国王的弟弟原昌君李觉。谈及了内心地想法,李觉听说田羽有可能调回大明国内,不由大惊失色,极力恳求田羽留下来,代善的两红旗可是在对岸虎视眈眈,一旦田羽撤军,朝鲜可没有力量抵抗鞑子的骑兵。最后田羽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那就是一旦接到崇祯调他回明地圣旨,他将留下“仁”字营帮助朝鲜守卫义州等沿江一线。田羽已经派人回到国内再次募兵,现在国内饥民遍地,募兵应该不难,田羽准备再成立一军,编制五千人,运到朝鲜归王守仁指挥,这样山东镇的兵就会有一万人。而且田羽希望朝鲜能够编练新军五千到一万地规模。这样朝鲜就不必在担忧鞑子入侵了。田羽的打算一说出来,李觉那是举双手赞成,当然他希望田羽再多留一些兵力,田羽笑着告诉他,这一切都还是猜测,不急于讨论究竟留多少兵。到时候看朝鲜能够编练出多少新军、战力究竟有多大,到时候田羽再根据情况定夺。 田羽和李觉的会面是秘密进行的,李觉和田羽会完面连杜之轶的面也没有见,就赶回王京,办理编练新军的事宜。杜之轶志大才疏,如何能统筹全军看待问题,总觉得现在山东镇的兵力占了上风,应该出兵攻打鞑子,他还以为田羽怕了鞑子,今天连激将法都用上了。田羽听他说自己怕鞑子。根本就没有丝毫地火气,反而一脸淡然。这让杜之轶郁闷不已。田羽看到杜之轶一脸的不高兴,笑着说:“杜公,走走,出去转转,呆在屋子里闷也闷死了。” 田羽住的地方是义州一个朝鲜富绅的府宅,整个义州数次遭受战火,许多地方都是一片瓦砾,也就属这个府宅还不错,因此义州的县令和那富绅一商量,将这个府宅作为田羽行辕所在,那富绅一家再寻其他宅院安顿,田羽看后也挺满意,就住了下来。 杜之轶想着说服田羽,就跟着田羽出来在院子里的回廊里面散步,杜之轶正想再次劝田羽出兵,忽然听到了如雷的鼾声,谁这么大胆,跑到总兵行辕睡大觉来了,两个人顺着声音寻了过去,发现一个老兵卧在回廊的栏杆上正自大睡。 田羽看了一下那个老兵地装束,知道是“雨”字营中的民夫,便笑了一笑,然后拍了一下巴掌,老兵一下子从梦中惊醒,看到竟然是监军和总兵大人,呼的一下站起来,杜之轶有点近视眼,正探过头去看,那老兵一起来,差一点撞到杜之轶的鼻子,要不是田羽反应快,杜之轶的鼻子非得被撞破不可。那个老兵见闯了祸,忙跪倒在地说:“大人恕罪。” “你怎么会跑到这里睡觉来着。”田羽知道这个院子的关防甚严,不知道这个老兵怎么能跑到这里睡觉,才有此一问。 老兵一边磕头如捣蒜,一边诚惶诚恐地说:“我是给后厨送米面来着,本来想在这歇一歇,没有想到竟然睡着了,请大人恕罪。” “黄粱一梦,乐乎。” 那个老兵虽然不懂什么叫黄粱一梦,但是听有梦字,知道田羽再问他做梦的事,忙答道:“乐,我正梦见给我的三儿子娶媳妇呢。” “你识字吗?” 那老兵赧然一笑:“从小家里穷,哪里读得起书,不识字。” 田羽看了一眼杜之轶,然后对那个老兵说:“人生识字忧患始,你不识字,乐莫甚焉。”田羽说的老兵这一下子可弄不明白了,正要发用,田羽摆了摆手:“你回去吧,要是累了,多歇息歇息。”那老兵看总兵大人不追究自己的罪过,高兴的磕了头快步而去。杜之轶没有听出来田羽说老兵的这句话另有所指,朝着田羽说:“田大人。出兵一事你看……” “杜公,我和幕僚们商量商量,即便出兵地话,也得详细谋划不是。” 杜之轶闻言有些失望,但是觉得这次田羽总算没有拒绝,因此高兴的说:“好,咱家等大人的好消息。” “杜公。我下午还有些事情……” “田大人,你忙你地。我在这转悠转悠,年龄大了,活动活动也有好处。” “杜公,告辞。”田羽抱了抱拳,大步朝着外面而去。杜之轶则安步当车在回廊里面溜达起来,田羽刚走,跟随杜之轶来地锦衣卫头目孙达三就跑了过来。看到杜之轶一脸的高兴地样子,孙达三晃了一下头,然后对杜之轶说:“杜公,你怎么还高兴呢。刚才田羽指桑骂槐,你没有听出来吗?” “他?骂谁啦?” “他说人生识字忧患始,不识字,乐莫甚焉,那不是讽刺杜公呢吗。” “他不是说那个老兵呢吗?”杜之轶还转不过弯来。 “哼。说老兵?杜公,刚才你没有看到啊,他是对那个老兵说地,但是眼光一直瞄着你呢。你可要小心一点,我看这个田羽城府很深,不小心就得着了他的道。” 经孙达三这么一提。杜之轶有了那么一点醒悟,是啊,刚才田羽说这个话地时候,是用眼睛看了自己,而且脸上很明显带着不屑的笑容,这个田羽,骂人不带脏字,要不是孙达三提醒,自己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呢。看到杜之轶脸上表情的变化,孙达三心中不由一阵高兴。然后问:“杜公。田羽同意没有同意出兵。” “倒是没有给个准话,就是说和他的那些幕僚商量商量。” “杜公。你可要长个心眼啊,田羽八成有很多事情瞒着你呢。” “什么?他瞒着我?” “是啊,我听说昨天朝鲜国王的弟弟原昌君来了,和田羽说了一下午,田羽和杜公提过没有?” 杜之轶一愣说:“原昌君?没有啊。” “杜公,你再想想,在济州岛的那会。” 杜之轶不知道孙达三指什么事情,不由问了一句:“济州岛,怎么了?” “济州岛的水寨杜公你不觉得很怪吗?” “很大,很好,但是没有什么奇怪地啊。” “杜公,你不觉得奇怪那是因为你可能不了解水师,那个济州岛水寨的规模绝对不是仅仅为了运兵。要是运兵哪里用建那么大的水寨。” “你这么说什么意思?” “我现在怀疑田羽绝对有一支咱们不知道的水师,那个水寨就是将整个山东镇水师放进去也闲大,如果没有其他水师,朝鲜何必浪费人力物力建那么大的水寨。” 听完孙达三的话,杜之轶也不由沉思了起来,半响才明白过来,小声说:“你说田羽暗蓄私兵?” 孙达三朝着四周看了一眼,然后点头说:“不错。” “暗蓄私兵那可是抄家的大罪啊,田羽有那么大的胆子?” “杜公,他田羽地胆子还不大,连杨嗣昌杨大人、高公公都敢得罪,要不是有底气,能这么大胆吗?” 杜之轶闻言不由一惊,声音不由高了起来:“他大胆,暗蓄私兵,可是谋反的大罪……” 孙达三一把将杜之轶的嘴就捂上了,低声在杜之轶耳边说:“杜公,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杀人灭口,咱们装作不知道便可以了,暗中查实田羽暗蓄私兵这个事情,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猴崽子,就你精明。”杜之轶喜爱的拍了拍孙达三的脑袋:“那这件事情你多留点心,一旦查实,到时候皇上少不了你的好处。” “杜公,你放心,属下一定办好这件事情,不过杜公还得开方便之门啊。” “怎么?” “我现在在这怎么查济州岛地事情啊,杜公,你看看有什么借口没有将我派到济州岛去……” “没有问题,明个咱家就和田羽说。”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奸笑了两声,快步而去。杜之轶和孙达三在回廊中的一幕恰巧被幕僚马威看到,但是杜之轶和孙达三地声音很小,马威只听到杜之轶那暗蓄私兵,可是谋反的大罪一句,马威很受田羽重视,因此也知道田羽水师的事情。因此他马上就想到了这里,忙转身去找田羽报信。 田羽听完马威的话。站起身来,转了几圈,没有说话。马威小心翼翼的说:“大人,我看是不是让“暗”字营的将孙达三做掉,以免后患。” “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他们到底知道了什么,一旦杀了孙达三,反而会打草惊蛇。更加加大了他们的疑心,让“暗”字营地兄弟看紧了他们,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翻起多大地浪来。” “是,大人。” 第二天杜之轶以自己将东西遗落在了济州岛,派孙达三去取为由,取得了济州岛地关防。田羽知道杜之轶这是借口,但还是大大方方的给了孙达三济州岛地关防。杜之轶看到田羽没有丝毫戒心,更是得意。安顿孙达三一定要把事情办好。孙达三则是拍着胸膛保证,只要田羽有暗蓄私兵的情况,自己一定会查它个水落石出。 孙达三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他已经投靠了鞑子,成为了鞑子安插在田羽和杜之轶身边的一个眼线。孙达三人很聪明,但是时运不济。在锦衣卫混了多年,才混上了一个小旗的职位,看到那些年轻世家子弟,不费吹灰之力就担任了总旗、千总等职,让他心中很不平衡。这次花了大笔的钱活动跟随杜之轶至山东镇监军,就是想博点功劳,往上提一提。到了济南后,孙达三遇到了他在辽东居住地远房堂兄孙大平,本来他还以为与堂兄相遇是偶然,不想他堂兄的话让他大吃一惊。原来这个孙大平是鞑子在京中的坐探。听说孙达三到了山东镇,这才从京中赶到济南。找到孙达三,劝说他投奔鞑子。孙达三虽然不得志,但投降鞑子这件事情却犹豫不定,当鞑子的奸细,一旦被查出来那可是诛九族的罪名,再说他孙达三虽然没有想着名留青史,但也不想背负汉奸的名字遗臭万年。但是孙大平承诺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因此孙达三也没有说死话拒绝,孙大平觉得有门,就鼓动如蝗之舌,极力劝说。孙达三还在犹豫中,田羽的大军就开拔到了济州岛,到了济州岛之后,孙达三就放弃了投奔鞑子地想法,不想到了义州之后,义州鞑子的坐探却找上门来,承诺他一旦投奔鞑子,不但封他一个大官,赠予他大笔的金钱,还在盛京赠送给他一个大宅,十名美女。孙达三终于被糖衣炮弹所击倒,投奔了鞑子。鞑子让他寻找机会挑拨杜之轶和田羽的关系,当然还有提供山东镇一切情报,最好能够打击田羽在崇祯心目中的地位,还有崇祯的信任。这才有孙达三提醒杜之轶田羽指桑骂槐,暗蓄私兵之事。杜之轶哪里知道孙达三已经踏上了鞑子地贼船,还以为自己得了一个人才,高兴不已。 孙达三虽然踌躇满志,但是他根本没有想到他一出义州就被“暗”字营的人马盯住,一切行动都被掌握得一清二楚,每天都会有孙达三的动向传到田羽那里。“暗”字营的工作田羽很满意,但是最近却被“暗”字营发生的事情弄得田羽非常挠头。原来田羽让白同波将“暗”字营发展到大清国,白同波选择了一批有了经验而且精明强干的人,准备派到大清发展情报网络,但是由于剃发一事耽搁了下来。当时鞑子的发式那叫“金钱鼠尾”,也就是咱们在电视剧上常看到的“大辫子”,这些人一听到到鞑子那里就必须剃发,一个个都打了退堂鼓,虽然白同波和“暗”字营的几位首领百般劝说,只有十几个人同意剃发,而剩下一百几十号人坚决不剃发。 白同波没有办法之下,只好把这个情况上报给田羽,田羽听完也挺挠头,他知道鞑子窃据中原以后因为剃头之事,引起了大明百姓的极大反抗,包括自己请来地阎应元,就是因为不愿剃发,带领江阴百姓对抗鞑子大军八十三天之久,虽然最后落得个城破人亡地下场。但是那股正气名流千古啊。现在这帮人不想剃发,田羽又不想强迫,因此事情耽搁了近半个月了,如果不能及时劝说这些人剃发,那么鞑子那里地情报系统谈何建立。田羽思前想后之下,还是决定见一见这些不愿剃发地“暗”字营兵士,因为人数众多。白同波挑了一些在这些兵士中有些声望的人,最后一共选得二十人。受到了田羽的接见。 这帮人平时对田羽敬若天神,有了与田羽面见的机会,都是欢天喜地,同时有也有担心田羽会强迫他们剃头,因此怀着又是喜悦,又是担心的心情,这二十人走进了总兵行辕。因为“暗”字营的任务都是暗中地工作。田羽便选择了在晚上接见的这些人,以免白天太引人注目。 二十人一进大堂就看到正襟危坐在堂上地田羽,他们忙伏地叩头,田羽用亲切的语气说:“大家不用多礼,快都起来。”听到田羽的语气非常和气,不像是发怒的样子,二十人不由各个松了一口气。 田羽用眼睛扫了一下这些人,虽容貌各异。但是从脸上就可以看得出这些人都非常精明强干,田羽轻咳了一声说:“你们的事白大人已经和我说过了,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不愿意剃发。” 这二十人来之前已经商议好了,一旦大人问话,就由读过几天私塾的韩邦德回话,因此听到田羽发问。韩邦德马上施礼说:“大人,毛发体肤受之父母,岂可说剃就剃。” 田羽早就知道他们会用这个来解释他们为什么不剃发,知道要是驳倒这个圣人语录可不是他能做到的,因此他就转换了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韩邦德。” “韩……韩邦德。”田羽听完不由想笑,但是怕在属下面前失仪,强忍住了笑意。因为这个名字让他想起来大名鼎鼎地詹姆斯邦德,恩,好名字,那我就将你培养成大明的007。 韩邦德不知道田羽心里转了这么多念头。还以为田羽没有听清楚。忙答道:“是,小人韩邦德。祖籍辽阳人,后来奴酋努尔哈赤攻破辽阳,小人逃难到山海关,打猎为生,直到加入大人麾下。” “恩,好。那么你说说为什么要加入山东镇。” 韩邦德望了大家一眼,然后说:“其他人小人不知道,小人是兵荒马乱,家中无隔夜之粮,实在过不下去了,听说山东镇从不克扣当兵的粮饷,因此才投奔大人。” “那你是为了吃饭才来当兵的。” “是,大人。” 田羽扫了一眼其他人,又问:“那你们呢?”其他十九个人七嘴八舌的将自己投奔山东镇的原因说了出来,虽然比较混乱,但是可以听出来多数人都是因为家穷吃不上饭,来当兵就是为了混一口饭吃。只有个别人因为被鞑子弄得家破人亡才来投奔田羽,准备杀虏为死难的亲人报仇。听完田羽心中不由暗自叹息了一声,大家当兵为的是混饭,恐怕普天之下当兵地以这种思想居多,怨不大明会灭亡,用这样为混饱肚子的兵去打仗,士气会高才会怪呢。而且今天这件事情也给田羽提了一个醒,虽然山东镇从不克扣当兵的粮饷,赢得了士兵的好感,也形成了一定的向心力,但是光是靠不克扣粮饷来维系士气那显然是不够的。没有一个思想维系军心,那么不论多么高地军饷,多么优厚的待遇,永远也不能打造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看来自己要加强士兵的思想教育,塑造山东镇无敌的军魂。 二十人看到田羽陷入了沉思,不由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这位年轻位高的大人为什么如此。白同波在边上忙轻咳了一声,白同波的轻咳一下子把田羽从沉思中惊醒,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咳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镇定了一下说:“我觉得当兵并不仅仅为了饷银,也不是为了满足自己报仇雪恨的想法,而是外抗强敌、内安百姓、保家卫国、兴太平之世。” 显然这二十人被田羽的话所振动,韩邦德读过几天书。感触更是深刻,他施礼说:“大人之话振聋发聩,邦德受教了。”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田羽知道光凭着自己这几句话,不可能就转变了这些人脑海中地固有思想,这是个长期工程,需要花大力气去影响、改变他们地想法,现在能有这个表现。就已经很让田羽满意了,他接着说:“如果大家不剃发。如何担负得了去鞑子那里侦查消息的任务。” 二十人听到田羽又转回来说剃发之事,都默不作声,韩邦德看了大家一眼,想了一下说:“大人,我们可以扮作客商等身份过去,鞑子那里也不是没有蓄发地商人。” “不剃发,永远打不入敌人的内部。而且更是增加了暴露的几率。” 韩邦德这些人如何不知道不剃发大大增加了他们的威胁,只是让他们剃发实在是难以接受,田羽接着说:“大家想一想,如果你们不剃发,我们就获得不了鞑子地消息,任凭鞑子壮大,一旦鞑子再次入寇中原,又有多少黎民百姓将丧生在鞑子的铁骑之下。如果你们剃发。能够第一时间侦得鞑子地动向,让我们有所准备,阻敌于国门之外,那会有多少百姓因此而获得生机。你们考虑考虑,剃发将会拯救数以万计的大明百姓,孰重孰轻。我想不用我说大家也会明白。” 看到二十人都是沉默,田羽趁热打铁的说:“古有要离断臂刺庆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荆轲刺秦王,这些人为了救黎民百姓,连生命都可以献出,难道你们连头发都不舍得吗?” 其他十九个人不知道田羽说的要离和荆轲是谁,但是韩邦德读过书可是知道的,他被田羽说得热血沸腾,哭伏于地:“大人。邦德愚钝。请剃发赴清。”韩邦德在这群人里面声望最高,要不也不能公推他回答田羽的答话。看到韩邦德自请剃发,大家不由一阵骚动。来地时候,大家可是商量得好好的,说什么也不能同意剃发,其中最坚决的就是读过私塾的韩邦德,他受儒家思想教育,感触最深,因此也是最顽固的一个,没有想到韩邦德竟然是第一个被田羽说服的人。有几个见到韩邦德自请剃发,便也跪下去说:“小人愿剃发。” “好,做大事不拘小节,男儿自当如此。” 其他十二个人看了看那几个人,又互相看了看,觉得田羽的话是有道理,最后也都跪了下去。看到这群人被自己说服,田羽非常高兴,大声说:“好,快哉。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你们为大明百姓剃发,一定会留名青史,同波,凡是愿剃发的兵士,每人再赏十两银子。” “谢大人。”二十人齐声说。 田羽朝白同波挥了挥手,示意白同波带着这些人回去。白同波点了点头,领着众人再次谢田羽赏赐之恩后,转身鱼贯而去。不大一会,白同波又赶了回来,一脸地喜色:“大人,剩下的那些人多数都被说通了,只有三五个老顽固说什么也不同意剃发,我将他们留在朝鲜即可。” “哦,这么快都同意剃发了?” “是啊,这二十个人素有声望,看到他们同意剃发,不少人都放弃了原来的想法。” 虽然解决了问题,但是田羽丝毫没有高兴的样子,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一时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白同波看到田羽没有喜色,不由说:“大人,事情圆满解决了,你怎么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 田羽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琢磨着到底哪里不对,忽然一丝灵光闪现,一旦有人被擒熬不过刑叛变了或是受不住鞑子的诱惑反水了,这些人互相都认识,岂不是会皇太极一网打尽。田羽忙转头说:“同波,你采用地办法不对。” 白同波一时被田羽说得摸不着头脑,挠了挠脑袋说:“大人,什么办法不对啊。” “同波,你想过没有,你的属下互相熟悉,一旦有人叛变,你怎么办?” 白同波不由一下子愣住了,他建立“暗”字营一直无往不利,还没有出现差错,他也没有往这方面想,听到田羽这么一提,马上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之处,忙说:“大人,那我们怎么办?” “干坐探这一行的,必须使用单线联系,宁可损失一点传递消息的速度,也不能让所有的人知晓整个网络。这样的话即便有人叛变,损失也会降低到最小。” “大人所虑极是。属下回去和其他几位千总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堵上这个漏洞。” “一切都要迅速,不然很容易被对方连根拔起。在鞑子那里建立情报系统本来就不容易,我们要处处小心,不能轻易的将这些精锐损失掉。” “是,大人。” “好了,你回去好好想想,近日给我拿出一个方案过来。”白同波答应一声,快步而去。田羽则负手走到了窗前,心中想着如何塑造军魂一事。 第一百四十三章 步步为营 孙达三的行踪一直掌握在“暗”字营的手中,孙达三与鞑子坐探会面自然也逃不过“暗”字营的监视,按照白同波的意思,马上动用“暗”字营在朝鲜的力量,将那些鞑子坐探杀掉,但是田羽却不同意,打着放长线钓大鱼的想法,让白同波循着孙达三这条线索,尽可能的寻出鞑子在朝鲜的情报网络。白同波接到田羽的命令后,也觉得自己有时候太急躁,心中不断的警戒自己日后遇事要仔细的想一想,不能光看着眼前的利益,要学田大人那样高瞻远瞩才可以,当然田羽不知道白同波还有这个想法。 孙达三一路风尘仆仆的到了济州岛,却是空手而归。田羽本来有着将济州岛打造成山东镇水师第二基地的想法,但是张发仁和张颜麟出海南洋未归,因此这个事情还没有着手去做,济州岛水寨只有几只往来的运输船,孙达三不死心,又跑到水寨四处看了看,水寨不少地方已经长了杂草,显然这地方已经荒废了,整个水寨也就只有几十人在那里看护,仿佛田羽早就将这个水寨忘诸脑后了,孙达三还不死心,又询问了济州岛的朝鲜居民,那些居民的说法同样表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大量船只进出了。孙达三看到找不到田羽的把柄,只好返回义州。 孙达三刚刚离开济州岛不久,一批大船从莱州黑山岛运送了大量的物资到了济州岛。当然如果没有孙达三,这些船早就到了。因为孙达三地关系这些船愣是在大海中耽搁了五天,幸好出海的时候食物和清水带的充足,不然可就麻烦了。这些船运来的是黑山岛的一些机械设备,田羽准备在济州岛开办第二家军工厂,生产来自日本的火绳枪,就近供应日本。当然朝鲜要编练新军,也需要一批武器。也从济州岛生产。因为松平长赖觉得田羽生产的明朝火铳质量远远不如日本火绳枪,带来了日本地火绳枪技术。让田羽帮助他生产火绳枪,也提醒了田羽。田羽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但是觉得日本已经发明了火绳枪,那么欧洲应该出现了燧发枪,因此给刘宇去信,让他托海外的关系弄几杆燧发枪过来。虽然燧发枪现在还没有着落,但是田羽想起自己曾经看过地一个日本漫画。里面有关于欧洲火枪的描写,田羽记得当时的燧发枪好像安装了刺刀,因此他去信黑山岛主事袁鹏举,研制能够安装于火绳枪上的刺刀,田羽特意绘制了图样。有了图样,刺刀的研制工作很快,前几日已经定型,田羽准备让济州岛的军工厂负责制造新式的刺刀。一旦燧发枪安装了刺刀,那么火器营地攻击、防御能力都将大大加强,远可用火器,近可用刺刀,火枪营便可舍弃步兵的卫护了。而且田羽可是刺刀拼刺的大行家,在特警营那会还专门训练过。这门成绩也获得了优秀,因此他无事的时候就开始撰写刺刀拼刺相关的技术书,又让李笑天从铁卫营挑了三十名懂些武术的士兵,由田羽无事的时候教导他们刺刀拼刺技术,准备一旦装备燧发枪加刺刀的组合,由这三十人担任拼刺教官。 为了区别黑山岛和济州岛上地军工厂,田羽决定将黑山岛上的军工厂命名为山东镇军工第一机械厂,而济州岛则命名为山东镇军工第二机械厂,文件中简称一机、二机。二机初创,规模不是很大。但是田羽已经有了将济州岛打造成自己坚实大后方的想法。因此在济州岛划了很大的一块地,加强了关防。禁止一切外人入内,防止消息外泄。当然这也和朴贞焕的大力配合有关,朴贞焕有感于田羽在朝鲜最危难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因此田羽地要求都是一丝不苟的执行。田羽令杨军寻找牧场一事,到现在还没有进展,因为山东没有适合养马的地方,田羽最后觉得济州岛也不错,又圈出一块地成立了牧场。从国内购买了最优良的蒙古马,将张颜麟上次从日本购买回来的几匹适合重骑兵的马匹也弄了来,准备培育更加优良的马匹,当然这些还不够,田羽准备让张发仁在南洋再购买些中亚的阿拉伯马和俄罗斯公国的顿河马,有了蒙古马、阿拉伯马和顿河马,那么繁育优良马匹应该不成问题,到那时不但可以成立重骑兵部队,而且可以打造更快、更强的轻骑兵部队。 当然田羽还有更深地想法,那就是研制机枪、纸质、铜制弹壳等更加先进地武器。不过按照当时的技术,任重而道远,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研制出来地。因为机枪等的出现是随着冶炼技术、机械技术、化学、物理等多学科的知识发展而出现的,而凭借当时的基础,简直是不可完成的任务,不过田羽打着培养队伍的想法来搞这个事情,而且田羽还有一丝希冀,那就是奇迹的产生。因为田羽觉得大汉民族从来都是一个天才的民族,从古以来,科技都是遥遥领先于世界的,而中国的四大发明处处影响着世界的发展,可以说四大发明推动了世界的发展,即便是意大利的文艺复兴也要托福于郑和下西洋,带去了先进的技术。要不是鞑子占了中原,施行闭关锁国的愚民政策,那么何至于有鸦片战争之耻,何至于有那么多屈辱的条约。田羽想着让大汉民族的科技再次屹立于世界之巅,反正现在有了海贸不愁钱,研究烧钱就烧钱吧,只要能够让大汉民族扬眉吐气,田羽就是将自己的裤子当了也心满意足。 杨军募兵的速度很快,不几天,新兵五千人全部运到了义州,只是这群士兵都是饥民,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田羽特地从铁卫营还有最早的教导营挑了一些骨干作为这五千新兵地低级军官。这五千新兵没有独立成营,而是隶属了“仁”字营,由王守仁指挥。这时候朝鲜的新兵也分批到达义州一线,朝鲜虽然经济几乎崩溃,但仍是选练了一万新兵,这一万新兵归到柳琳部一部分,另一部分由另一个总兵何刁良指挥。这些新兵的到来。使得对岸的两红旗非常紧张,不时的派出大量的巡逻队沿江巡逻。恐怕田羽渡江攻击。 田羽一边在义州练兵,一边征召了许多朝鲜百姓开始沿江建设烽火台,烽火台三十里一处,每处由五十军士把守,每隔一百二十里,还有一个屯兵的要塞,每个要塞屯兵三千。而王守仁地五千骑兵和柳琳的三千骑兵则驻扎在义州。以做机动部队。因为朝鲜国力羸弱,修筑要塞地钱几乎都是由田羽出的,朝鲜方面则提供了大量的劳工、木材、石料等。双方约定,这个建设要塞的款项,由朝鲜在三年中提供大量各种人参、毛皮、木材等偿还。田羽准备用朝鲜偿还的木材打造大船,而人参、毛皮则贩运到国内南方贩卖,销售后的金钱在当地再次购买丝绸、茶叶、瓷器等物运到南洋销售。 田羽在朝鲜的动作让身在盛京地皇太极有些坐不住了,两年来。他积极筹划攻击锦州一事,现在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天气转冷便开始攻击,不想田羽横空出世,让他左右为难。现在绝对是攻打锦州的最好机会,在大明的鞑子坐探传回来的消息。整个大明今年再次遭受了天灾,饥民遍地,匪寇横行,而且张献忠、李自成这最大的两股流寇愈演愈烈,几乎呈不可控制之态,因此大明的兵力都集中在河南、四川一带忙着剿寇,无暇他顾。而守卫在锦州的祖大寿曾经投降,与皇太极相约诈取锦州,皇太极便放祖大寿回到了锦州,不想祖大寿回到锦州之后。以种种借口推搪皇太极。皇太极这才知道祖大寿佯为内应。实则与明军共守锦州。皇太极对于此事也是耿耿于怀,想着再次围困锦州。生擒祖大寿以报被骗之耻,当然按照皇太极的想法,羞辱一下祖大寿即可,因为他还想利用祖大寿在辽西将阀地威望,来打击、分化大明在辽西的势力,一旦辽西将阀真心归降,那么几十年来一直不可逾越的宁锦防线破之易也。 皇太极的准备也非常充分,他有把握一战而下锦州。明朝的宁锦防线之所以固若金汤,不过是袁崇焕筑坚城、用大炮的理念地一个延续,天命汗努尔哈赤之所以数攻不下,最后受伤丧命,就是因为当时的后金没有大炮这个利器。而现在的皇太极则拥有了先进的红衣大炮,因此他对攻击锦州的信心十分足。为了完成攻破宁锦防线这个目标,皇太极在东边两征朝鲜,先结兄弟之盟,进而结君臣之盟;在西面则征服了强大的蒙古察哈尔部,漠南蒙古已经臣服于大清,同时皇太极采取了联姻之策,更加稳固了和蒙古的关系;往北则统一了黑龙江流域,袁崇焕已死、孙承宗告老还乡,当年的猛将诸如赵率教、满桂、何可刚等早已作古,宁锦防线的防御能力大大下降,而大明国内的天灾人祸、政局不稳,又提供了打锦州地良机,皇太极正想趁着这个机会完成自己攻破宁锦防线,夺取山海关地夙愿,可以说向南攻打宁锦防线的锦州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因此他对于在朝鲜横空出世地田羽极为重视,他不能让田羽破坏自己多年苦苦经营得来的果实,因此他决定亲自至镇江堡前线巡视。皇太极也没有大肆声张,而是以狩猎为名,率领三千巴牙喇护兵日夜兼程赶往镇江堡。虽然皇太极想极力掩饰自己前往镇江堡,但是他的行踪仍然被已经潜入盛京的韩邦德探得,皇太极刚离开盛京,“暗”字营在鞑子的情报网络就运行起来,监视着皇太极的一举一动,待到发觉皇太极目标是前往镇江堡一线,“暗”字营的情报就通过快马先一步送到了田羽的手上。 接到情报后,田羽和众幕僚分析了一下皇太极的目的,从皇太极只带了三千巴牙喇护兵,田羽就猜测到皇太极的心思。因此田羽一面加快了烽火台地建设速度,一面将山东镇大军移驻江边,搞起了军事演习,以震慑鞑子。田羽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没有攻击鞑子的打算,如果想和鞑子一战,田羽自会选择示之以弱。以引诱皇太极出兵攻打。 皇太极到了镇江堡,顾不上歇息。第一时间就让代善带着自己赶到江边,观看山东镇展开的军事演习,望见对岸军容整齐、士气正旺的山东镇兵士,皇太极一脸的严肃,虽然岳托的失败让他知道了田羽这个人,但是没有想到田羽的部队竟然如此强大,田羽地部队可以说是皇太极见到的明朝军队中给他最大震撼地一个。从排兵布阵上来看,很显然山东镇兵士受到过严格的训练,而且无论从铠甲,还是从军威来说,绝对可以称作明朝第一强军。 观看完田羽的军事演习,皇太极沉着脸回到了两红旗的大营,代善、罗洛浑等一众将领也是一脸的沉重,皇太极回到营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问起歌德甲的事情:“礼亲王。对方甲胄可曾弄到。” 代善闻言不由尴尬地看了其他众将一眼,然后低声说:“对方防备很严,咱们的细作几次都没有成功?”原来因为孙达三的关系,整个朝鲜境内的鞑子坐探都在田羽的掌握中,因此鞑子坐探几次盗甲都是以失败告终,反而损失了不少人。代善就没有再派出人马盗甲。 “哦?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当时你们和他们对阵,也没有俘虏对方的兵士?” “没有,当时由于对方军力强大,田羽带着援军也到了,按照皇上的想法,我们并没有和对方发生太大地战斗,两红旗就退了回来。” “你们来此已经有一段时间,对方是否所有的兵士都是使用那种甲胄。” “刚开始来的山东镇兵士都不是明朝制式的锁甲、鳞甲,而是全身板甲。虽然样式不一样。但是应该是同一种甲胄。最近从大明本土又来了大约五六千兵士,这些兵士穿的则是明朝制式的鳞甲。” “无论如何。将他们地甲胄弄回来一些,如果防御性真的如你们所说,交给工部的人仿制。” “扎。” “礼亲王,你也知道,为了攻打锦州,我已经准备了两年多了,现在正是出兵之时,我不想再生枝节,你觉得我们有没有能力一举击溃这个山东镇。” 代善这些日子和众将领商议了很久,探讨两红旗能否击败山东镇一事,大多数将领都认为仅凭着两红旗,想击败对方把握不大,当然以罗洛浑为首的青壮派将领则认为田羽山东镇虚有其表,不可能与能征善战的两红旗相比,这时候皇太极问了起来,代善正要以不能作为答案,那边罗洛浑却抢先开口:“陛下,两红旗有信心,也有实力击败山东镇。” “是吗?”皇太极看了一眼罗洛浑,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代善,代善心里不由大骂罗洛浑年少无知,即便能够战胜山东镇,也不应该将话说得如此满,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再说以两红旗的实力很难战胜山东镇。现在自己说两红旗不能战胜山东镇,这个兄弟能不能以为我是推诿呢?如果不以实情相告,那么老四让两红旗攻打山东镇怎么办,眨眼间,代善心中就有了主意,他朝着皇太极说:“虽然相比山东镇,两红旗实力更强一些,但是杀鸡也应用牛刀,何况两者相差并不是很多。” 罗洛浑听到祖父和自己唱起了反调,不由大急,他年少既出任镶红旗旗主,位高而功少,大清国那么多宗室早有议论,认为罗洛浑无论从能力,还是战功来说都不足以出任旗主一职,要不是代善等两红旗大臣的强力的支持,恐怕他难以坐稳这个旗主之位,因此罗洛浑也急着证明自己。他觉得这一次就是机会,山东镇虽然打败了自己的父亲,但是也打败了多尔衮,多尔衮那可是清国有名地墨尔根岱青,连费英东、飞扬古那样地名将也非常佩服。如果自己能够率领镶红旗打败山东镇,那不证明自己比多尔衮还强,到那时候看谁还认为我不能胜任这个旗主之位。因此他顾不得代善的眼色。大声说:“陛下,田羽乃明朝陕西一马夫尔,擒他如探囊取物。” 皇太极看到祖孙两人竟然公开在自己面前唱起了反调,不由皱了一下眉头,其实他刚刚看过田羽地山东镇军容,他更倾向于代善的说法,只是现在罗洛浑极力出战。皇太极觉得也是一个机会,可以利用两红旗试探试探田羽究竟有多大斤两。而且有了罗洛浑的请战。还可以避免两红旗认为自己借田羽削弱他们的实力,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呢。皇太极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原因如下:虽然在夺取皇位的时候,代善支持了皇太极,但是代善身为在世皇子的老大,何尝不想着自己坐皇帝这个位置。而且代善性格宽柔、深得众心。且军功多、权势大。努尔哈赤曾以“百年之后,我地幼子和大福晋交给大阿哥收养。”预示日后由其袭受汗位,要不是皇太极精心策划,用代善与努尔哈赤大福晋关系亲密之事大大打击了代善的声望,使他无力争夺汗位,结局会是什么样还说不准呢。另外,皇太极借着这个事情又打击了大福晋阿巴亥,削弱了多尔衮。多铎,阿济格兄弟地实力,可谓一箭双雕,最后终于登上了帝位。虽然最后代善选择支持了皇太极,但是一旦两红旗的实力大增,代善未必就不会重燃登位之梦。岳托死后。皇太极本想着将镶红旗旗主之位授予其他人,但是受到了两红旗大臣的激烈反对,皇太极承受不住压力,最后不得已将年少的罗洛浑推上了镶红旗旗主的位置,在这个事件中,皇太极也感到两红旗的团结,因此在皇太极的想法中并不想着两红旗过于强大、过于团结。 有了这个想法,皇太极高兴地说:“罗洛浑不愧是我们大清的勇士,我们大清的巴图鲁。”皇太极只是随口赞扬,罗洛浑却顺杆往上爬。马上跪地叩头三呼万岁:“臣罗洛浑谢陛下赐勇号。”巴图鲁的称号在大清是非常重要的赏赐。许多久经战阵的大将也得不到这么高的称号,皇太极根本就没有想着赐给罗洛浑这个称号的意思。罗洛浑这么一谢恩,皇太极已经无法收回成命,皇帝那可是金口玉言,就是说回来,皇太极收回这个意思,那罗洛浑能承受得了这个羞辱吗,恐怕结果只有一个,就是当场自杀,一旦罗洛浑自杀,代善会怎么想?因此皇太极只好说:“希望你不要玷污这个称号,打败田羽,为你父王报仇。” 罗洛浑胸中涌出阵阵酸热,感觉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却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只是埋头叩首,双目流泪,良久才挤出谢恩地话来:“多谢陛下,奴才生当尽忠,死当尽节。” 皇太极为了拉拢罗洛浑,亲自将罗洛浑扶了起来,语重心长的说:“孙甥一辈中,朕最看好的就是你,希望你不要辜负朕对你的一片期望,不要辜负九泉之下的成亲王。”说完这句话,连皇太极眼镜都有些湿润,罗洛浑只感觉热血往头上一窜一窜,恨不得立马拿出刀来和田羽大战一场。 代善看到皇太极如此待罗洛浑,也有些欣慰,自己最有能力的儿子当属岳托,不想他英年早逝,因此代善想着着力培养孙子罗洛浑,现在罗洛浑不但领了镶红旗旗主一职,又被皇太极钦封为巴图鲁称号,日后自不可限量。 演完了名帝遇良将地戏之后,皇太极镇静了一下,说实在话,刚才虽然有演戏的成分在里面,但是皇太极也流露了一丝真情。皇太极扫视了一下下面两红旗的将士,威严的说:“明日起兵攻打义州。”众将哄然领令。 当晚,皇太极和代善等一众高级将领商议后,决定出兵一万人袭扰山东镇,这次袭扰的最终目的是弄清楚山东镇的实力,当然还要弄回来山东镇那种板甲。待袭扰后,根据田羽的实力再做另外的部署。第二天一早两红旗就开始行动,一万大军分成两股,自义州上游三十里、下游三十里两处渡江攻击田羽,右翼由皇太极和代善亲自率领,左翼由罗洛浑率领,余下的一万多大军由布丹率领准备接应。 两红旗地大军一开始行动,山东镇那边就知晓了。田羽见代善地两红旗没有全军出动,就知道这场仗是场试探,但是他丝毫没有轻敌的想法,因为朝鲜大多为新兵,因此田羽没有分配朝鲜两位总兵迎头痛击地任务,而是让他们固守城池和要塞。田羽带领“义”字营和“铁卫营”、还有“礼”、“信”两营各一部,迎战左翼鞑子。王守仁则率领“仁”字营、“智”字营。还有“礼”、“信”两营各一部迎战右翼鞑子。 从兵力上来说,田羽要占据优势。五营加上铁卫营的士兵已经达到了二万一千人,而且鞑子是渡江来攻,田羽更是占了地势之利,因此田羽信心百倍,杜之轶也非常高兴,在军事会议上,竟然扔出来一个作战方案。用朝鲜军队对付其中一路,而山东镇则全力围歼另一路。其实他这个法子算是一个不错的办法,田羽也想过,但是最后他没有选择这个办法。原因有三个,第一,朝鲜虽然有一万人,但是恐怕不是对方的对手,一旦朝鲜失败。势必会影响到山东镇地士气,而且即便能够歼灭一路,也会是一胜一负的结局,况且对方尚有一万多援军虎视眈眈,一旦围歼不了对方,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第二。皇太极既然敢让两红旗出战,那就有全身而退地把握,否则以皇太极之谨慎,不可能贸然出兵。第三,那就是田羽不想将山东镇带入朝鲜战争的泥淖,田羽知道现阶段大明最大的敌人是李自成,而非鞑子。如果没有李自成攻破北京,鞑子不可能定鼎中原,虽然鞑子可恨,但是做事要有个顺序。根据田羽知道的历史。田羽定下了先灭流寇,再平外患的策略。这次只是给皇太极一个教训。吸引两红旗的兵力,为锦州方面减轻压力。要知道当时皇太极的总兵力也就四、五百个牛录,而两红旗就将近一百牛录,能将一百牛录地兵力吸引在镇江堡一线,那也是对洪承畴提拔之恩的回报。 杜之轶的方案被拒以后,暴跳如雷,但是他没有办法,因为山东镇的将领没有一个听他的,因此他公然在军事会议上拂袖而去,而且临出门前转身指着田羽说:“田大人,你等着听参吧。”杜之轶这句话简直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挤出去的,他觉得已经够凶横了,但是田羽丝毫不以为意,耸了耸肩头而已,根本就没有再理会他。杜之轶弄了个没趣,回去就找来孙达三,让孙达三替自己写疏本,弹劾田羽。 田羽部署完毕,站起身来,望了望众将,大声说:“望众将士奋勇杀敌,以报国恩。” “杀虏,杀虏。”众将齐声呐喊,那股气贯长虹的士气让与会的柳琳和何刁良不由心悸,平时看着很内敛地山东镇终于露出了他凶猛的獠牙。 皇太极应该庆幸他没有遇到田羽,遇到的则是第二次作为主将出战的王守仁。虽然是第二次作为主将出战,但是王守仁却实实在在是个主将新手,因为第一次对阵,只发生了小规模的接触,代善的两红旗就迫于压力退了下去。皇太极没有打他地大纛,右翼用的是代善的主帅大纛,因为鞑子全部是骑兵,因此行动速度很快,等到王守仁赶到鞑子在义州上游强渡的地方,鞑子大军已经大部分渡过了鸭绿江。王守仁虽然兵力占优,但是第一次指挥这么大规模的战役,他还是略微有些保守,本来王守智等人力主鞑子尚未渡江完毕,趁着半渡攻击,但是王守仁却没有采用,因为长途奔袭而来,队伍的阵型有些凌乱,王守仁将阵型调整了一下,趁着这个功夫,鞑子全军渡过鸭绿江。 王守仁将“仁”字营的骑兵布置在两翼,“智”字营的步兵正面防御,后面便是“礼”、“信”两营。皇太极看到山东镇没有趁着他半渡而击,不由笑着对代善说:“不知道对方的主将是不是田羽,要是田羽的话,那朕可要低看他一筹了。” 代善仔细地打量了一眼山东镇大阵,然后朝着皇太极说:“陛下,我看田羽不在这一路。” “哦,你怎么知道田羽不在这一路?” “首先这里没有田羽地大纛。另外据我所知田羽手下有个五千人地中军,旗号为“铁卫”,我看了一下对方阵中没有“铁卫”地营旗,估计田羽不在这一路明军。” 田羽打败了入寇中原的鞑子,生擒岳托、以残兵胜多尔衮,虽然是惨胜,但是多尔衮回去也说。就是将自己换做田羽,带着那点兵。恐怕也不会做得比田羽更好,因此大清国上下对田羽极为重视,可以说整个大明,除了北京以外,就属山东这一块鞑子的坐探最多,因此山东镇的一切,虽然说不上了如指掌。但是是大清国众将领最熟悉的一个军镇了。皇太极也听说过山东镇的建制,闻言朝着王守仁地大阵看了几眼,边看边数:““仁”字营营旗、“智”字营营旗、“礼”字营营旗、“信”字营营旗、“雨”字营营旗、“国”字营营旗,看来田羽对咱们这次很重视啊,一下子派出了六营。” ““仁”、“智”、“礼”、“信”四营是田羽的主力部队。其他两营好像是辎重营和军医营。”代善如数家珍,看来他对山东镇地研究也不少。 “不是说田羽入朝的主力部队一共只有五营吗?现在这里竟然有四营,难道另一路田羽竟然派出一个营去迎战?”皇太极有点疑惑的说。 “至少两营,“义”字营、“铁卫”营。这两个营都是骑兵,编制原来是三千人,听说最近已经上升到五千人,加起来就是一万人,可是罗洛浑只有五千人马啊。”代善心中不由替罗洛浑担忧起来,这一战关系重大。一旦罗洛浑能够战胜对方,那么可以坦受巴图鲁的称号,一旦失败,那不是自取其辱呢吗? “年轻人就需要磨练,如果全部是顺境,那么永远不可能成长起来。再说有布丹呢吗?另外我已经让我的三千巴牙喇准备接应罗洛浑了,礼亲王你就放心吧。” 皇太极竟然让自己的巴牙喇护兵接应罗洛浑,代善也不由一阵激动,本来他还说皇太极怎么不动用自己的巴牙喇护兵,全靠着两红旗卖命呢。现在这种想法一发烟消云散。代善镇定了一下,问:“陛下。对方已经布阵完成,我们怎么办?” “你是主将,一切由你做主,这一次朕就是带着眼睛过来地,就是想好好看看能打败十四的山东镇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代善听皇太极由自己指挥,也不再多说,将五千骑兵分成四股,左右翼各一千人,攻击明军侧翼,正面二千人突击,剩下的一千人守卫大纛,保护皇太极及自己。随着一阵催促攻击的战鼓,正红旗的骑兵开始了第一次冲锋。两侧是骑兵对阵,皇太极最为重视,因为以往明军依靠的都是火器,就是关宁铁骑也不是八旗骑兵对手,上次代善力陈山东镇骑兵厉害,因此皇太极将注意力放在了两翼。鞑子的骑兵是一千人,“仁”字营则是两千五百人,不过“仁”字营没有全部出击,每翼都留下了一千人护卫,一千五百人迎战。双方厮杀在一起,果然如同代善所说,山东镇对于鞑子地骑射几乎都是无视,然后冲锋战凭着甲胄之坚不但不落下风,反而压得八旗骑兵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边还没有决出胜负,主战场的战斗却呈现了一边到的态势,二千骑兵采用老战术,二百步齐射,而明军步兵将大盾举了起来,形成一道铁墙,弓箭失去了作用。主将和硕图见弓箭没有任何作用,也不等九箭射完,就下令上马采用楔形攻击。 王守仁见鞑子上马,知道攻击瞬间将至,令旗一挥,大喝:“拼盾。”然后传令兵一个个向前传去:“拼盾,拼盾。”王守智接到命令立刻开始拼盾,这一次他们采用的是一百人拼盾,形成了六十米长的铁墙,拼盾完成以后,“智”字营的长矛手上前一步,将矛头斜着从盾上伸出,这一下子山东镇地正面简直就是一个六十米长的刺猬。鞑子冲到了一百五十步,“礼”字营的弓箭手开始了仰射攻击,接着“信”字营的火器齐鸣,铅弹铁子如冰雹般朝着鞑子倾泻而去。这样的场面皇太极看得多去了,明军就这三板斧,一旦突破了,那就是屠杀。不过这一次皇太极想错了,和硕图虽然冲到了山东镇步兵前面,但是面对一米二高的铁墙,还有数以千计的长矛丝毫没有办法。用弓箭射吧,对方除了护住面目以外,其他地方你随便射,射中了顶多在甲胄上留下一个白印。用马冲击吧,六十米的铁盾墙稳如泰山,根本就冲不破这道防御。也有不少反应快的鞑子,纵马越过铁盾墙,但是后面的长矛手长矛一斜竖,往往将鞑子连马带人被刺穿,有些人跳下马,但是马上就成了明军地俘虏。和硕图损失了二三百人冲击到了明军跟前,遇到地像是个刺猬,无处着手,无奈之下只好撤退。和硕图退了,王守仁则选择了进攻,他没有下令拆盾,而是命令前进,六十米长的铁墙缓缓推进,步步为营,看那个样子是想着将皇太极等大军挤到江中。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不让胡马渡**山 虽然王守仁没有在皇太极和代善半渡的时候攻击,但是这时候他显示出来后发制人的功底,铁盾墙不但守起来不动如山,攻起来也如一道道移动的城堡,给皇太极和代善施加了太大的压力。望着铁盾墙越来越近,山东镇“礼”、“信”两营的弓箭、铅弹铁子已经打到了皇太极和代善处。两红旗的巴牙喇护兵大喝一声:“保护主帅。”一个个用身躯护在了皇太极和代善的前面。 和硕图鼓起余勇,发动了一次次反击,但是结局仍然是阻止不了王守仁的铁盾墙。王守仁除了稍显保守一点以外,可以说是田羽最放心的将领之一,王六、李笑天一流是勇猛有余,智谋不足,也缺乏统筹全局的眼光,王氏其他几个兄弟虽然有勇有谋,但较之王守仁还有有一定的差距,因此田羽才会选择王守仁为主将,同时这一次也是给王守仁一个锻炼的机会。因为田羽知道自己在朝鲜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多了,前些日子当了秉笔太监的方正化已经托人带来了书信,告诉田羽,皇上已经有了让他回军的想法。而且崇祯更有着将田羽派到杨嗣昌手下的意思,只是杨嗣昌和田羽以前曾经闹得不可开交,还在犹豫中而已,因此田羽更是加快了培养王守仁独当一面的能力。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显然田羽的选择没有错,也许依着王守仁保守的性格,不会立什么奇功,不会给田羽惊喜。但是只要给予王守仁足够的兵力,王守仁绝对不会让田羽失望,就如现在一般,拥有优势兵力,拥有甲胄兵器之利,王守仁即便面对地是鞑子崇德帝,也丝毫不落下风。反而步步为营,将皇太极和代善逼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随着身前的巴牙喇护兵一个个到了下去。代善终于忍不住将皇太极往江边拉去,皇太极第一次看到这个战术,心中有些兴奋,大声对代善说:“礼亲王,不论花什么办法,一定将对方的盾牌搞到,实在是太壮观了。太有创意的想法了。” “陛下,我看还是退吧,再退就到了江边,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皇太极这时才意识到已经身处险境,不过通过这一战他已经对山东镇的实力有了一个认识,当然这个认识是很深刻地。无论是兵士的素养,还是从士气上,山东镇已经做到了极致。当然在皇太极看来已经是极致了。他对山东镇地评价一下子提升了三极,从强军提升到了足可以八旗骑兵抗衡的水准,甚至心中虽然不情愿,但是还有那么一点点觉得山东镇战力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八旗骑兵,与自己的巴牙喇不相上下。但是有个问题是皇太极的巴牙喇护兵加上盛京御林军不过仅仅万余,山东镇呢?足足二万多人。而且更令皇太极惊讶的就是山东镇的新战术。新装备,他对铁盾、甲胄几乎到了垂涎三尺地地步,一定要仿制对方的武器装备,研究对方的战术,这是皇太极登上了退兵船时候的想法。 王守仁这一战,斩敌首级一百七十二人,当然有一些尸体还有伤兵被对方抢了回去,这次战役代善的正红旗损失了六百七十八人,其中战死三百一十一人,轻重伤者共三百六十七人。损失战马九百多匹。损失可算惨重。而王守仁的损失则小一些,骑兵亡一百五十八人。伤七十六人,步兵和其他兵种没有死亡,只有六十二人受伤。后来要不是对岸的援军死命来救,代善这五千人马有扔在朝鲜的可能。这场战役被朝鲜几个逃跑不及,隐藏起来地渔民从头到尾的收在眼底,不久整个义州到处都在谈论这场战役,当然他们嘴里面的战果扩大了不止十倍,成了山东镇杀敌满万,鞑子溃不成军。虽然仗是大明山东镇打的,但是被鞑子欺负数年之久的朝鲜百姓也觉得扬眉吐气。作为这一战主将,王守仁的名字也是响彻朝鲜大地,甚至有许多地方王守仁地大名远远超过了田羽。 其实田羽取得的战绩比王守仁好的多多的,只是这场战役没有朝鲜百姓知晓罢了。田羽的大军出了义州以后,使用勇士车快速行军,但是勇士车虽快,仍不及骑兵的速度,因此赶到罗洛浑强渡的地方,同样罗洛浑的大军已经渡过了一半以上,罗洛浑选择的地方恰是一个烽火台,烽火台刚刚竣工,只有五十名朝鲜兵士守卫,这五十名朝鲜兵士看到罗洛浑大军强渡鸭绿江,第一时间点燃了烽火,然后就四散而逃,当然这些是田羽军令所允许的。田羽规定,一旦发现鞑子强渡鸭绿江,烽火台要第一时间点火,等发现下一处烽火台响应点火,就可以撤退,避免不必要地牺牲。你想对方大军渡江,五十名兵士即便是坚守岗位,那也是以卵击石,因此才会有这个命令,当然如果没有点燃烽火,或是烽火起了,没有等下一处烽火台点火逃跑地话,等待着这些士兵的将是严厉地军法,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斩首示众。 罗洛浑渡过江后,就开始拆除烽火台,显然罗洛浑的行动是极为愚蠢的,烽火一起,即便拆了烽火台有什么用,信号已经传出,示警已经成功,烽火台的使命已经完成,拆了以后,等到大兵一退,朝鲜方面难道不会重新建筑。罗洛浑错失了整理队伍的最好良机,当然这也和罗洛浑轻敌大意有关,他没有想到田羽会来的这么速度。也活该罗洛浑倒霉,遇到了李笑天、王六这两个勇将和田羽,王六和李笑天在一起那是天不怕,地不怕,上次没有田羽的命令擅自出兵援助义州,田羽也是略施惩罚,以援助义州的功劳抵消了无令行事地罪名。不过田羽怕他两个得意忘形,又打了两人每人十军棍,十军棍对于两人不啻于挠痒痒,刚打完就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了众将领的面前,弄得田羽还以为行刑的留了情,将行刑的几个兵士各打了十军棍。不过这可是田羽错怪了行刑的士兵,你想以两个人皮糙肉厚。十军棍算得了什么。上一次援救义州,虽然轰轰烈烈。但是王六可没有捞着打仗,而李笑天虽然打了一场,也觉得不过瘾,因此这一回两红旗渡江攻击,两个人憋足了劲,准备大杀一场,罗洛浑算是撞到了枪口上。作为主将的田羽看到鞑子尚未全渡。立刻下达命令,让王六和李笑天发动攻击,这两个活宝眼神一对,就明白了对方地心意,没有用田羽再说,就分为左右两翼朝着罗洛浑的镶红旗杀去。罗洛浑看到了田羽地大军才想起整顿兵马,但是为时已晚,阵势还没有结成。就被王六和李笑天冲入阵中。 罗洛浑刚受了巴图鲁的称号,士气正盛,虽然人马还有近千人没有渡完江,而队伍没有结成阵势就被李笑天和王六撞进了阵中,凭借着骁勇,以四千人对一万人开始厮杀。本来双方兵士的战力就相当,鞑子如何能以一敌二,打了不到三炷香的功夫,鞑子已经呈不支之态。罗洛浑身披十创,尤奋战不已,杀得已经成了一个血人,看到罗洛浑拼命,激发出鞑子的血性,虽然岌岌可危,但就是不退。作为后备军的布丹听说以后。不敢耽搁。连忙加派援军。皇太极的巴牙喇护兵首领是巴牙喇甲喇章京布善,按照皇太极地吩咐接应罗洛浑。这时候也发现罗洛浑的困境,无法之下,也强渡鸭绿江,支援罗洛浑。 看到对方援军接连而至,田羽发出命令,令王六和李笑天撤退,李笑天和王六虽然杀的正是兴起,但是他们知道田羽的脾气,虽然不愿意,但还是退了回来。经过方才一阵恶战,鞑子损失近千人,连鸭绿江一时都被鞑子的鲜血染红。布丹派出了三千援军,加上布善的三千巴牙喇护兵,一共六千,这也使得罗洛浑的军力达到了一万人上下。 由于重步兵都交给了王守仁,田羽手中除了两支骑兵营,就剩下“礼”、“信”两营,还有部分“雨”、“国”字营的兵士。没有步兵地护卫,田羽采用了车阵战术,将勇士、悍马车摆到了阵前,勇士车每车长四米、宽两米,高两米,全车都是由薄钢片制成,额定载人十五名,四轮,由四匹马拉动,这个勇士车在田羽看来就相当于前世的装甲车。而悍马车要比勇士车还要大上一号,长六米、宽三米、高度与勇士车相同,六轮车,八匹马拉动,由于是辎重车,因此除了地盘由薄钢片制成,上边的两米护板采用的是硬木制成。田羽将这两种车围成一个车阵,担任正面守卫任务,“礼”、“信”两营的兵士则隐身车后,或者车顶,将手中的弓箭、火器对准了鞑子。 这时,罗洛浑也清醒过来,他对刚才鲁莽地行为非常悔恨,要不是布丹、布善来援及时,恐怕自己难逃全军覆没的下场。现在手上有了一万大军,而且其中三千更是清朝最精锐的皇帝巴牙喇护兵,罗洛浑的信心再次爆棚。他镇定了一下,对布丹、布善高声说:“两位将军,不是说山东镇的骑兵能打吗,这回我们让他们见识见识八旗骑兵的厉害。” 布丹是罗洛浑的手下,罗洛浑准备和山东镇一决雌雄当然没有意见,但是布善却是皇太极眼前的红人,皇太极这次并没有想着针尖对麦芒的和山东镇一战,而是带着一种试探的想法渡江而来。因此布善轻咳了一声,对罗洛浑说:“方才既然是不分胜负之局,我看我们还是退回去待陛下示下再做进一步地打算吧。”布善口中说是个不分胜负之局,那是给罗洛浑面子。如果不分胜负,罗洛浑何至于全身都是伤,虽然不重,但是主将尚且受创,可见局势之危。 罗洛浑损失了近千人,而且自己还受了伤,要是这么样灰溜溜地回去,他还有何颜面见两红旗将领,刚刚受了巴图鲁的称号,就打了打败仗。无论如何罗洛浑是接受不了地。因此他朝着布善说:“将军,方才山东镇趁着我半渡而击,我军尚未成阵,占了便宜,我们现在退走,如何能得到山东镇的真实战力,再说就这么退回去。岂不是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呢吗。” 布善见罗洛浑坚持要和山东镇死战,也就不再坚持。虽然皇太极的意思是试探之战,最好不好弄得太大,但是布善也是个将军,那个将军不是争强好胜,代善等人力陈山东镇骑兵如何如何厉害,布善早就心里痒痒了,现在罗洛浑坚持己见。回去如果怪罪下来,自有罗洛浑顶着,因此他朝着罗洛浑点了点头说:“既然衍郡王有意和山东镇玩玩,布善岂有不奉陪的道理。”见布善同意,罗洛浑非常兴奋,连脸上几颗青春痘都显得发亮。 罗洛浑虽然是旗主,但是布善那可是皇太极手下的猛将,因此罗洛浑也不敢托大。小心翼翼的说:“既然将军也有兴趣和山东镇玩玩,那么就请将军号令全军……” “衍郡王,你是主,我是客,客随主便,我听你的。” 布善这么一说。罗洛浑也就不客气了,他让布善带着皇太极地巴牙喇护兵攻打左翼,布丹带着三千人攻打右翼,而他自将中军正面突击。分配好任务,罗洛浑大喝一声:“为成亲王报仇,杀南蛮。冲啊。”第一个催马冲了出去。 可以说两红旗早就憋足了劲想和山东镇较量较量,尤其是镶红旗,岳托被擒早就成了大家心中的痛,因此根本就不用罗洛浑激励士气,这帮骑兵红了眼般地冲向了山东镇。布善的对手是山东镇的王六。王六见布善的铠甲战袍用的是明黄色。所带的骑兵甲胄也不同于原来的两红旗,便猜测布善非两红旗之兵。不过他没有想到布善竟然是皇太极地亲兵,换在明朝就是最精锐的禁军。看到布善冲了过来,王六也不答话,带着“义”字营就冲了上去。两方一接触,先是对射,然后就是冲锋,在对射的时候,双方不分胜负,布善早就知道山东镇甲胄防御能力很强,因此命令兵士射往山东镇骑兵的面门和马匹,这三千巴牙喇护兵各个都是百步穿杨的好手,因此王六的损失大了很多。当然巴牙喇护兵的损失也很大,王六的“义”字营脱胎于原来田羽地中军,兵士的身体素质和战斗素养在山东镇都是数一数二的,田羽三大骑兵营,当属“义”字营的战力最强,然后是李笑天的“铁卫”营,最后才是王守仁的“仁”字营。虽然李笑天地“铁卫”营兵源素质等也是百里挑一,只是成军时间短,不少兵士没有打过几次真正的硬仗,因此战力不如王六百战的“义”字营。 双方第一次接触,就是高傲的布善对于山东镇的骑兵表现出来的战力和素质也是赞不绝口,要知道布善很久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了。布善曾经和号称明朝第一精锐的关宁铁骑打过不止一次,关宁铁骑从来没有占过上风,这次王六的山东镇骑兵竟然和他打了个平手,已经超过关宁铁骑的战力了。 布丹那边却没有布善这边轻松,两红旗地箭术虽然也不错,但是如何能与皇太极巴牙喇护兵精锐中地精锐可比,再说布丹的兵力较之李笑天少了二千人,双方实力差不多,那人数就是决定胜负地第一要素,因此布丹损失远远超过了布善,李笑天也占了一些便宜。 两翼无功,罗洛浑的中军损失更是惨重,田羽正面使用车阵防御,由于田羽的车阵是个半弧形,车体又高,罗洛浑没有攻破车阵的防御,而“礼”、“信”两营的远程打击最大程度的发挥出来。罗洛浑无法之下只好撤了回去。两翼见罗洛浑撤了回去,也无心恋战,退了回去。 这一次接触,罗洛浑方大约损失了六七百人,而山东镇也损失了将近五百人,略占上风。罗洛浑和布丹、布善商量了解决对方车阵的办法。布善扫了田羽大阵一眼,忽然笑着说:“咱们过来就是让他见识见识八旗骑兵的厉害,又不是想全歼对方,对方的车阵虽然毫无破绽,但是我看移动起来一定会很慢。所以我建议咱们集中兵力攻打其一翼,远离车阵,到时候专找对方地骑兵,对方的车阵也就没有了用处。” 布善提出的办法立刻得到了布丹、罗洛浑的同意,最后他们选择了王六的“义”字营作为打击对象,冲了出来。看到鞑子舍弃了正面突击,全力朝着王六的左翼攻去。田羽马上让李笑天前往左翼接应,而他立在中军时刻盯着战局。看到罗洛浑等人吸引王六和李笑天远离车阵。田羽就明白了对方的打算,对方地兵力田羽估计了一下,大概也就是一万人出头,而李笑天、王六的兵力也是一万,不过田羽对王六和李笑天很有自信,一万对一万,实力相当。那就看谁更能坚持,谁更勇猛了。 这次两万骑兵对阵,可能是大明和鞑子自开战以来地第一次,以往都是鞑子对车阵,或者攻打城池,明军很少野战与鞑子争锋,辽东、辽西的明军像来不敢和鞑子针尖对麦芒采取骑兵野战。当然这也和萨尔浒等数次野战,明朝都输给了鞑子有关。 这场骑兵对战足足持续了有一个多时辰。仍然是旗鼓相当的样子。王守仁那边的战役早就结束,皇太极听说罗洛浑这边和山东镇发生了规模巨大的骑兵野战,马上带着代善等一众两红旗将领赶到江边,登上高处,隔江观看双方骑兵大战。 鞑子骑兵胜在骑术精良,而山东镇骑兵胜在甲胄精良。各有长处,打得难解难分,到了现在这个份上已经不是谁的骑术更好,谁的甲胄更坚,而是看谁能够更能坚持。就是长于弓马地皇太极和代善等两红旗将领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凶险的骑兵对攻,一时间心驰神摇,鸦雀无声,众人都被眼前的骑兵对战吸引住了。尤其是代善,手中更是捏着一把汗,这场战役的胜负。可是关系到罗洛浑以后的发展。关系到两红旗在皇太极心目中的地位。因此代善心中默默为罗洛浑在祈祷。 战斗又持续了近三炷香的功夫,仍呈现胶着状态。不过随着王守仁带着“仁”字营骑兵,还有柳琳的朝鲜骑兵赶到,战争胜利地天平开始倒向山东镇一边。皇太极看到“仁”字营的第一时间就发出了撤退的命令,罗洛浑、布丹、布善三人虽然已经被山东镇勾起了火,但是一是有皇太极的命令,二是山东镇又有近万的骑兵赶到,不敢再打,开始撤退。但是双方已经交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罗洛浑等人想撤退已经不是很容易,皇太极那边也派出了援军渡江相助。田羽看到皇太极有了撤军的意思,也就不再相逼,就坡下驴地发出撤回来的命令。 这一战,双方的损失都很大,加上罗洛浑渡江时候损失的一千人,罗洛浑军一共亡一千七百五十一人,伤者更是不计其数。田羽的山东镇亡一千三百二十九人,伤者同样很多。按照伤亡的比例,山东镇略微占了上风,不过优势并不是很大。而山东镇之所以能够占了上风,多数都是托福于双方的第一次接触,后边的骑兵对战,双方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要是详细的算起来,还是鞑子稍稍占了上风,不过这个上风可能要计算到了个位数,因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回到两红旗的大营,皇太极不觉心中非常压抑,八旗骑兵地实力皇太极最清楚不过,山东镇竟然能和自己地骑兵打了个平手,着实让皇太极有些接受不了。大清国立国之本就是弓马骑射,这些年来和大明开战,野战可以说无往不利,现在大明的骑兵竟然追上了八旗骑兵地战力,能不让皇太极忧心吗。而且王守仁展示的战术也让皇太极心悸不已,回到营中他想了很多办法,仍然没有把握能够破掉王守仁的战术,有了这一股大军驻扎在自己的腹背,皇太极觉得自己将永无宁日。 唯一让皇太极赶到欣慰的就是罗洛浑的表现,虽然回来后,罗洛浑将自己一开始的失误原本的说了出来,请皇太极治罪,但是皇太极看到他满身的伤口,心不由一软,原谅了罗洛浑开始的愚蠢,并且亲自送药给罗洛浑,以示爱将之心。不过经过这一战。罗洛浑也表现出来惊人的勇气,身披十创,却连杀十数名大明骑兵,这份勇猛获得了两红旗将领地认可,也算稳固了旗主之位。 这次出兵一败一平手,可能唯一的收获就是获得了不少明军的甲胄,有骑兵甲胄。也有步兵甲胄,不过步兵甲胄只得了两副。而且为了得到步兵甲胄还损失了很多精锐。令皇太极赶到遗憾的就是没有得到对方的盾牌,虽然代善派出最勇猛的骑兵,还是无功而返。你想山东镇的铁盾都是百块拼成一起,代善地骑兵虽然杀散了持盾的步兵,但是也无法拿走长达六十米地铁墙,有人想拆开来,但是因为不熟悉。没有找到拆盾的机关。如果再多给他们点时间,恐怕就能让他们弄回来铁盾了,只是王守仁的骑兵实在是太快了,刚刚杀散步兵,骑兵就冲了过来,根本没有时间拆盾。皇太极将几副完整的甲胄让手下穿了起来,然后试验防御能力,果然二百步骑射根本就奈何不了这种板甲。即便是近射,除非是如布善一流的勇士,开得了三石硬弓,才勉强能够射穿甲胄,普通士兵射出的箭也就留下个白色的印痕。皇太极连夜将获得地甲胄送往了盛京,交付工部。寻找工匠仿制、打造,本来皇太极还想着用这种防御力超强的甲胄武装八旗勇士,但是鞑子工部遍寻国内能工巧匠,也没有仿制出这种板甲,不少工匠看到第一眼,就觉得这个甲胄不是人工可以制成的,有一个有名的工匠虽然制作出来了仿制品,质量差不多,却着实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按照这个速度。要装备高达十多万人的大军。不知道是哪个猴年马月了。皇太极听说以后,不由大怒:“不是人工制成的。难道这些甲胄是田羽变出来的?”,虽然皇太极大发雷霆,但是这个仿制地事情还是撂了下来,不少人暗中猜测是不是上天来帮助田羽,弄来了这批人工不能打造的甲胄,当然这也和当时的鞑子地处一隅,没有接触先进的机械技术有关。鞑子仿制歌德甲不成功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皇太极在镇江堡又呆了几天,每天都在思考如何解决田羽的问题,不过山东镇表现出来的战力实在是太强大了,连皇太极也认为光凭着两红旗根本就无法歼灭山东镇,皇太极觉得将八旗全部齐集朝鲜,说不准还有歼灭田羽地可能性,但是现在攻打锦州已经是箭在弦上,如果放弃攻打锦州,转而攻打朝鲜,那准备起来又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而且还会丧失攻打锦州的良机,万一明年大明获得丰收呢,机会一旦错过就不会轻易再来的道理,皇太极时明白的。因此这几天,皇太极愁坏了,头上又多出来不少白发,望着几天就苍老了许多的皇太极,代善也有些心疼,派人送来了上好的长白山野参。代善琢磨了几天,终于下定决心,找到皇太极,皇太极正在翻看地图,见到代善来了,忙说:“快坐,快坐。朕正要派人去寻你呢。” “不知陛下所招何事。” 皇太极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走了几圈,然后说:“锦州之战已经准备了这么久,不能不打,因此朕找你来是希望……” “陛下,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放心,只要有两红旗在,就不会叫山东镇侵大清寸土。” 皇太极见代善如此说,满意的点了点头:“只要两红旗能够阻挡田羽一年,不,半年,朕就有信心拿下锦州,打败洪承畴。” “请陛下放心,只要有两红旗在,他田羽绝对进不了大清寸步。” “好,有礼亲王在此,朕就不必担心了。过几天,我让户部的拨些款项,将镇江堡修一下,就让镇江堡成为咱们大清的宁锦防线。” 听到皇太极如此一说,代善更有信心,忙说:“陛下所虑极是,我一直担心镇江堡和宽甸一带城池年久失修,不能作为阻挡山东镇的要塞,只要修好镇江堡,何虑田羽。” 皇太极和代善正在为山东镇这根插在腹背地钉子而苦恼地时候,不想却是大明的崇祯皇帝帮了他们一把,崇祯皇帝下旨将山东镇调回国内。而国内地形势正如田羽所料,杨嗣昌督师剿寇的胜利如昙花一现,玛瑙山战役后,形势几乎急转几下。身为督师的杨嗣昌在玛瑙山战役后,掩不住洋洋得意的心情,多次上疏崇祯,擒张献忠指日可待,而给其他官僚的信函中,更是将自己的战果夸大了十倍,毫不掩饰自己的功劳,同时多次表达出擒张献忠易如反掌的想法。杨嗣昌的乐观没有给战场带来福气,反而同他的预想相反,张献忠没有被官军击垮,在崎岖的山区度过了难关,队伍再次壮大。张献忠之所以能够度过难关,其原因共有…,第一,即便是遭遇了重大的打击,追随张献忠的骨干力量重来没有悲观失望,反而更加团结在张献忠周围。第二,杨嗣昌属下将军的兵军纪甚至不如流寇,致使山区的百姓倒向了张献忠部,他们不但拿出食盐、粮食等生活必需品大力支持张献忠部,而且对封锁流寇的动向,帮助张献忠打探官军的行踪。第三,统治阶级的矛盾激化,使他们不能同心协力剿灭流寇。杨嗣昌因平贼将军一事得罪了左良玉和贺人龙,杨嗣昌心地偏狭和行事笨拙,大将没有换成,反而弄成两面不讨好,便他操纵的这部剿寇机器,愈来愈运转不灵了。张献忠充分地利用了统治集团的内部矛盾,率领部众偃旗息鼓从山间小路返回湖北兴山、房县地区。回到房县地区的张献忠在白羊山与曹操合营一处,两人商议过后,觉得只有进川才能摆脱如影随形的各路官军,有所出路,于是两营开始进军四川。 杨嗣昌飞檄川军方国安部,让他们进抵大昌,迎头痛击张献忠和曹操两股流寇,没有想到方国安部由于前任总兵罗尚文“虚冒剥削”,以致士兵“衣甲器械蓝缕朽蔽,全不堪战”,坐视流寇四处为祸。而李自成率领一千多义军进了河南,当时河南正是流亡满道,d骼盈野。李自成进入河南后,联合了河南的义军和大小杆子,不出一月就复当年之盛,兵力达到了数万之众,虽然这些流寇的战力有限,但是人数众多,河南巡抚李仙风、副将陈永盛连上数疏请崇祯派遣援军。崇祯接到李仙风、陈永盛的疏本以后,大为着急,李自成这股流寇,一直是崇祯的心腹大患,现在东山再起,崇祯极为重视,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策,但是崇祯心中却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失误,再次将这个责任推到了封疆大吏的头上。一面责令李仙风、陈永盛大力剿贼,一方面下旨调回山东镇。现在崇祯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杨嗣昌编练新军的想法虽然很好,也大张旗鼓去做,但是效果甚微,大量的白银落入了总兵、督师等人的口袋,而新军不但人数少,战力也很有限,因此无法之下,崇祯想到了田羽。崇祯相信有了田羽的大兵,足可以对付李自成这股流寇,因此连忙下旨,调回山东镇。 田羽在接到崇祯的圣旨后,和柳琳、何刁良等朝鲜将领商议以后,留下了“仁”字营,由“仁”字营和柳琳、何刁良三营镇守鸭绿江沿线。朝鲜国王特意派原昌君李觉前往义州,总督三军,田羽这才放心。临行前田羽将王守仁叫到了总兵行辕,再三嘱咐一定不能失去朝鲜鸭绿江这个屏障,如果两红旗退走,王守仁可以依据具体情况采取相应的应对之法,一旦两红旗驻扎下来,王守仁不得主动攻击对方,只要保住鸭绿江这个防线便可。 王守仁看见田羽一再嘱咐,知道田羽对于从来没有独当一面的自己有些担忧,因此信心百倍的说:“大人,你放心,只要有我“仁”字营在……” 田羽截住了王守仁的话,大声说:“不叫胡马渡阴山。” 第一百四十五章 唯女子小人难养也 田羽自朝鲜回军到达济南已经是入秋以后的事情了,这时张献忠和曹操已经入川,打了几次胜仗。朝廷上下许多人开始攻击杨嗣昌督师之败,但是崇祯却对杨嗣昌信之不疑,圣眷仍隆。崇祯将田羽调回山东后,没有想好究竟是将田羽放到河南,还是开往四川,因此田羽回到山东后,赢得了一段休整的时间。 济州岛的二机厂已经开工,生产了大量火绳枪、刺刀等产品,由于济州岛毗邻日本,因此生产出来的火绳枪也不用田羽的水师运输,由松平长赖的大船上门取货,而松平长赖将第二批火绳枪装备部队以后,在九州岛举起了“清君侧”的大旗。由于德川家光垄断了长崎的贸易,引起了当地大名的不满,受到松平长赖的蛊惑后,不少九州岛大名参加了松平长赖的大军。松平长赖在田羽的帮助下,武装了两万人的大军,这两万大军装备可谓精良之至。德川家光在九州岛的守军不过近万人而已,如何能抵挡如狼似虎的松平长赖两万大军,因此松平长赖轻松的打败德川家光的大军,控制了九州岛大部分地区。德川家光得到松平长赖起义的消息后,连忙集结大军,准备消灭松平长赖,夺回九州岛。不过松平长赖当了那么多年的海盗,海战能力非常强大,控制了九州岛和日本本土的海峡,使德川家光的部队难以登上九州岛,使松平长赖在九州岛稳固了下来。虽然反抗不断,但是整个九州岛大一些城市,全部由松平长赖控制住,松平长赖知道推翻德川家光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因此占领了九州岛后,没有再度贸然出击,而是经营起九州岛来。双方隔海对峙了起来。 松平长赖要想打败德川家光,光凭着两万人地部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此控制了九州岛之后,开始了大肆募兵。松平长赖那边募兵,田羽的生意就来了,铠甲、火绳枪源源不断的运往九州岛,当然这一回田羽的价格提高了一些,虽然利润不高,但是量大。因此也赚了几万两银子。张发仁和张颜麟南洋之行非常成功,不但获得了大量的利润,还截获了两条海盗船。说是海盗船,其实是佛朗机从南美洲回来的商船,当然这个商船也是武装船队,一共三条船,三十门炮,要是遇到一般地海盗。本来足可以自卫。可是他们遇到了张发仁和张颜麟,经过海战,张发仁和张颜麟击沉了对方的旗舰,俘虏了两条商船。这两条商船装着地货物是来自南美的烟草,还有一些各国金币。最重要的是,这两条船上使用的火枪正是田羽梦寐以求的燧发枪。水师从南洋运回来的货物从泉州卸船。交由胡雪岩的唐仙贸易公司处理。而胡雪岩也接到了田羽地命令,在南方购买了大量的粮食,由张发仁的水师运往莱州。崇祯十三年的天灾,虽然遍及全国,但是南方到底是底子厚一些,再加上灾情小一些,粮价要比北方低了很多。而自河南往北,可以说几乎颗粒未收,山东也是饿殍满地,到处都是流民。因此田羽让水师从南方运粮回来。接济北方百姓。不过让田羽欣慰的是山东镇军政大学堂发挥出了它应有的作用,农学院研制了许多水利设施。加上田羽引进的玉米、番薯等作物耐旱性远远强于原来山东种植的作物,因此山东镇军户虽然受了天灾,但是还未达到颗粒未收地惨景,加些野菜完全可以度过灾年。 田羽运回来的粮食完全可以高价卖出去,获取暴利,但是田羽没有那么做,将其中的一部分高价卖给了粮商,将本钱收了回来以后,将剩余的大部分交由山东巡抚衙门,让他们负责放粮。剩下一小部分则派出一些兵士在济南城设立粥棚,赈济灾民。附近的灾民听说后,纷纷涌进了济南,半个月下来,济南城涌进来足有十多万灾民,大街小巷都睡满了满脸菜色的饥民。田羽无奈再次命水师前往南方购粮,这一次全部用于赈济灾民。田羽在济南地所为,在山东、河南、顺天等府百姓中获得了救星的称号,再加上原来田羽在顺天等地的清名,使田羽名望大涨,不少百姓家甚至供起了田羽的长生牌位。 但是田羽的能力也非常有限,灾民越来越多,田羽不得不另想办法,最后张颜麟给田羽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南洋那里有很多蛮荒之地,里面据说有大量的矿产,可以将灾民运到那里开矿,这样不但山东镇可以从开矿得到利润,还解决了大量灾民的吃饭问题,一举两得。 张颜麟的话提醒了田羽,田羽几天茶饭不思,终于将招募灾民的事情想好,第一个就是由张颜麟下南洋,寻找矿产,最好是金矿、银矿,铁矿、铜矿也可以,因为山东镇现在急需大量的铁矿石用于生产,现在黑山岛地铁矿库存已经降低到了危险地程度,田羽已经派人大量购买,还是供不上冶炼的速度。能在南洋寻找到矿产,然后运去灾民开采矿产,一举数得。不过这个事情过于缓慢,不能解燃眉之急,由张颜麟负责操作,尽快实施。第二个就是扩大二机厂地产能,当然扩大的产能不再是军工,因为军工产品已经达到了饱和状态,扩大产能的是民用方面,比如铁锅生活用品还有一些农具等。第三个就是在济州岛建设新的造船厂,打造更大更快的船舶用于海贸。第四个就是扩大济州岛的牧场,饲养大批的军马,这个军马不但可以供应田羽的山东镇,还可以卖给朝鲜、日本。除了第一个需要一些时日外,其他的都可以马上实施,因此田羽抽选了一些能干的大学堂学员,开始招募劳工。当然这个招募劳工地名义是用的唐仙贸易公司。 招募劳工的事情一宣布,就火爆异常,那些饥民听说不但管吃管住,一年还有二两银子的工钱,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五天田羽就招到了三万人,这三万人多数都是年轻体壮的,反正不用他们干活。田羽还得开粥棚养着他们,现在何不将他们利用起来呢。一机厂田羽是不准备再投入了。因为田羽恐怕到时候崇祯将自己调到其他地方,如果调到了其他地方,恐怕一机厂就有可能为他人做嫁衣,而二机厂不同,那里完全由田羽做主,因此他将三万人统统运到了济州岛,一部分补充入二机厂。田羽从朝鲜战役总结出佛朗机炮虽然火力猛,但是有一个缺点就是移动缓慢,而且调节射程等非常复杂,便命令二机厂研制能够运载大炮的炮车,炮车不但可以加快大炮地移动速度,同时这个炮车可以更快的调整炮口位置,加快瞄准地速度。三万劳工还有一部分去给田羽养马,只是马匹现在还是不多。很多人过去都没有事情,田羽则造了许多小船,让他们出海打渔,效果差强人意,因为这些人大多数来自于内陆,没有什么经验。田羽不得已再次求到朴贞焕那里,朴贞焕虽然对于田羽弄来这么大大明的百姓腹诽不已,但是谁叫朝鲜还有求于这位将军呢,因此朴贞焕从当地的渔民中选出精通打渔的渔民教导这群大明的百姓。剩下的绝大部分投入了新建造船厂的工作当中,朝鲜地木材也大量运来,而张氏一族也将多年的珍藏拿了出来,那就是打造龙骨所需的木材,人多好办事,不久一个崭新的造船厂就出现在了济州岛。这个造船厂田羽赋予了太高的期望,他希望这个造船厂能够造出排水量超过五百吨的大船。当然能够达到一千吨的话。田羽敢说可以在大洋中任意横行。随着燧发枪的仿制成功,田羽觉得弓兵营已经没有存在地必要。因此将“礼”字营改编成弓骑兵,一旦燧发枪大批量装备部队,“礼”字营将仿造欧洲火枪兵那样,成为第一支使用火器的骑兵。 至于劫持回来的两艘佛朗机船船上的烟草,田羽选择了卖给鞑子。“暗”字营已经在鞑子那里初步建立起了网络,有不少人以商号作为掩护,反正商号闲着也是闲着,因此田羽秘密将这两船烟草弄到了鞑子那里,本来鞑子的士兵就极喜欢吸烟,而这两船烟草来自美洲,即便是后世,美洲的烟草也是闻名于世地,何况明朝的时候呢,因此这两船烟草很快就销售一空。本来田羽想着既卖烟草,又发展网络,所以将烟草的价格定得很高,不想反响还是非常强烈,田羽就有了想法。因为张颜麟和张发仁都有官职在身,因此田羽将他们调回莱州,以免他们经常不在,引起锦衣卫等的怀疑,海盗水师田羽又物色了一个人选,那就是章学宇。这个章学宇是近期在水师暂露头角的青年将领,虽然官职只是把总,但是已经数次随张发仁和张颜麟出海,于海贸一事早已熟稔,而且他的许多想法连张颜麟等都赞叹不已,因此田羽将济州岛的水师交由章学宇负责。 田羽又从灾民中选择了一些充入到了各营当中,使仁义礼智信五营的编制全部升到五千,风雷雨电四营编制上升到三千,水师兵力上升最多,从最开始的三千,飙升到了八千。因此整个山东镇的兵力达到了五万一千多人。当然报备地时候,田羽地兵额仍是三万,可以说田羽是整个大明从不虚报兵额的人,除去被上级克扣地,田羽能够实领兵饷为二万三千人的兵饷,剩下二万八千多人的兵饷全部由田羽自行解决。五万人的军饷一年就高达一百二十多万两,这还不算甲胄、兵器所花费的银两,要是加上这些,田羽和幕僚算了一下,一年没有二百多万两银子恐怕不能担负这么大的开销。唐仙贸易公司的大众车卖的虽然红火,但是一年除去花销等大约能为田羽带来二十多万两银子的收入,相对于二百万两银子不啻于杯水车薪,而这几次海贸,虽然每次也有不少进项,但是海贸所需的时间太长。一般地周期都在三个月左右,按每次获得三十万的收入来计算,一年也不过一百万两的收入,还有一百多万两的缺口,田羽一方面加大海贸的投入,另外他将目光投向了日本,松平长赖已经占据了九州岛。虽然相比于整个日本来说,九州岛很小。但是也该到了收利息的时候了,因此田羽派出了大量人员,开始在九州岛寻找矿产。虽然松平长赖对田羽的行动大发雷霆,但是现在他地力量还十分弱小,德川家光的大军虎视眈眈,而且德川家光已经加紧建造大船,一旦德川家光造好了大船。海战优势就有可能逆转,那么松平长赖真地一点信心都没有守住九州岛,因此对于田羽的行动采取了忍让的措施,不过他心底里早就埋下了等推翻德川家光,再收拾田羽的想法。 由于崇祯摇摆不定,田羽回到了济南一个多月,还没有定下来田羽究竟派到那里,田羽一面练兵。一面关注着中原的局势。这天,恰是山东镇军政大学堂的假日,阎应元和一些教员无事准备到虎跳泉游览,特意邀请了田羽。田羽觉得自己挂着大学堂校长的职衔却很少过问大学堂地事情,略觉惭愧,因此虽然很忙。但还是欣然应邀。虎跳泉周围建了不少房子,上边有济南闻名的道观太虚宫,太虚宫后边本有个书院,但是以无人在此讲学,因此荒废了下来,不过这里成了文人墨客诗酒雅集的地方。田羽赶到书院的时候,阎应元已经和不少教员等待在那里。田羽忙快步走了上去,抱拳说:“盛公,来晚了,恕罪恕罪。” 众位教员只有几个人曾经见过田羽。其他人都是闻名而没有见面。见到田羽丝毫没有架子,忙都起身还礼。因为是私游。田羽没有官服或是甲胄,而是一袭士子穿得最多的长衫,头上配着美玉,手上摇着一把湘竹扇,完全是一副书生的模样。以田羽现在的装束,放到大街上要说是他就是山东镇总兵田羽,估计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不会相信,就是大学堂地教员也暗赞田羽无丝毫武将的粗鲁,反而是玉树临风,一派翩翩佳公子的摸样。 大家既然都是文人雅士,来到这里就少不了吟诗作赋,田羽以自己读书很少为借口,喝酒看这群教员作词填诗。这群教员里面虽然有不少属于应用型人才,但是也不乏饱读诗书,因为有田羽在,一个个不由特别的卖力,屡有佳句产生,赢得了大家的掌声。 这里面除了田羽,数阎应元的官职最大,因此大家一再催促阎应元作诗,阎应元最后选择了天净沙*秋思地词牌,一边在栏杆处凭栏远眺,一边打着腹稿,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阎应元已经打好了底稿,走到众人面前说:“刚才已有所得……” “快读,快读。” 阎应元闭着双眼,摇着脑袋,朗声吟读,田羽正自细听,扮作游客的李笑天跑了上来,在田羽的耳边低语说:“大人,小郡主来了。” “他来做什么?”一听到小郡主,田羽就感觉头疼。 李笑天笑着说:“大人,这里是无主的书院,不是总兵衙门。” 田羽恍然一笑,顺着李笑天指着的方向,果然看到了小郡主带着一帮子人正往田羽所在的平台而来,田羽看了一眼诗性正浓的大学堂一众教员,不想坏了兴致,因此对李笑天说:“她来她的,小心戒备即可。” “是,大人,来的时候你不让带太多人出来,现在这里只有二十多个咱们地兄弟,我看我回去再调派一些人过来。” “怎么,你怕了小郡主?” “不是,大人,万一发生点什么,他们人多势众,我不是怕吃亏吗。” “朗朗乾坤,她小郡主能把咱们怎么地,不用担心。” “是,大人。”李笑天施礼而去,不过李笑天还是不放心,让一个心腹回去调兵。 小郡主因为数次打击田羽,惹怒了德王,德王已经第二次禁足,今天恰巧是解禁的日子,小郡主早就闷地心里如一百个老鼠在挠,一解禁就约了一些闺中密友来虎跳泉书院登高游览。不想着冤家路窄又遇到了田羽。小郡主登上平台后,第一眼就看到了一身士子装束的田羽,她眼睛一亮,然后转而露出杀人般地眼神,田羽听着诗歌,喝着酒一眼都没有瞧小郡主,仿佛小郡主根本就没有存在似的。小郡主一跺脚。转身就要走,不过刚走了两步。却改变了主意,径直走到田羽的对面的石凳而坐。这个平台很大,田羽他们占据了不到五分之一的地方,因此小郡主一行到了这里,也不显得拥挤。那些小郡主的闺中密友看到平台上这么多人,都悄悄的跑到小郡主那里准备劝说小郡主要离开,小郡主却摇了摇头。示意大家坐下,然后朝着一众闺中密友说:“粗鄙屠夫,反倒爱附庸风雅,真是可笑。” 小郡主地声音很大,连阎应元的声音都压了下去,一时间阎应元也忘记了吟词,场中静地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方才小郡主上来的时候,大学堂的教员们早就看到了。他们也听说了小郡主和田羽之间的不愉快,见田羽视而不见,他们也就当做没有看见。现在小郡主说的话,明显是在讽刺田羽,这些教员们知道小郡主的跋扈,不敢应声。一个个很不自然的看着田羽。 既然小郡主开始挑衅,田羽也不甘示弱,笑着说:“哎呀,这不是小郡主吗,盛公给郡主请安了。”虽然口中说是请安,但却仍大咧咧地坐在那里。 小郡主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朝着一众密友说:“你们知道不,这就是咱们山东镇大名鼎鼎的田羽田大将军。” 这帮大小姐们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何认得田羽。不过田羽的大名这些人早就听说过了,一听对面座中那个翩翩佳公子竟然是名满大明的总兵将军。不少大小姐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你想啊,又是大将军,又是一派玉树临风的样子,这帮大小姐们心中能不有想法吗。看到自己那帮密友一幅花痴的样子,小郡主更是生气,转头对田羽说:“田大将军,既然来参加诗会,想必是才高八斗了,我听人家说了几个对子,请教田大将军该怎么对。”小郡主将大将军几个字特意着重了一下,又提出对对子,心中想着让田羽出笑话,好解心中一口恶气。 田羽一听正襟危坐,大声说:“才高八斗不敢说,但是幼时也读过几天私塾,请小郡主赐上联。” 小郡主指着远方的宝塔,笑着说:“我就出个简单地吧,就以这个宝塔为题。宝塔六七层,四面东西南北。” “宪书十二月,一年春夏秋冬。”田羽几乎不假思索就给出了下联,而且对仗极其工整。小郡主没有丝毫没有想到田羽的反应这么快,这个对子还是上次来书院,一个德王府家的西席,出给德王几个儿子的,小郡主记得当时几个兄弟足足用了很久才对了出来,而且对出来的对子显然没有田羽这个好。小郡主咬了咬牙,将自己以前遇到的最难地对子都搬了出来:“苇子编席席盖苇。”这是一副奇特的“因果”对,苇席是用苇子编织的,但苇垛又要用苇席来苫盖,因此十分巧妙。小郡主不由得意的看了一眼田羽,心说:“这回你答不上来了吧。” 大学堂那几个教员一直在听着,第一个对子大家觉得都不是特别难,很容易对出,这次这个对联连大家都有些难住了,纷纷埋头想着究竟该怎么对,然后准备悄悄的告诉田羽,不能让山东镇把面子丢在一个女人身上不是,但是大学堂那些教员们还没有想出下联,田羽反倒摇了几下湘竹扇,漫不经心的说:“牛皮拧鞭鞭打牛。” “好。”大学堂的那些教员不由大声叫好,这个叫好是由衷而发,他们也没有想到如此妙对。 “吃西瓜,籽往东放。”这个对子是小郡主听来的,当时感觉非常难对,数日后才思得下联。 “看左传,偏往右翻。”田羽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小郡主搜肠刮肚想找出一个更难的,只是她才力有限,许多对子都是听人家说来,这时候反倒想不起来了。忽然看到德王世子陪着一位高僧,和一众青年书生缓步而来,不由非常得意,朝着田羽说:“我说的这几个对子,实在是很简单,我请一个人来,管教你答不上来。”话落。跑到那个高僧跟前,附耳说了几句话。那个高僧朝着田羽地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走了上来,朝着田羽一合掌:“阿弥陀佛,贫僧有礼了,听小郡主说大人才思敏捷,贫僧有几对,不知可否向大人请教。” 田羽打量了一下那个僧人。不过四十多岁地年龄,细目薄嘴,一幅南人之相。一身袈裟,显示着他在寺院中的地位不低。田羽点头说:“请高僧出上联。” “月门闲住客,二山出大小尖峰。” 高僧地上联一出,大学堂的教员们不由窃窃私语,因为这个对联实在是太难了,月门为繁体闲字。二山为出字,大小为尖,不但如此,因为高僧双掌合十,正和大小尖峰之意。小郡主看到高僧的上联一出,将田羽带来的那帮人都难住了。不由神气地一仰头,大声说:“怎么样,对不出来了吧。” 田羽呵呵一笑,站起身来,潇洒的说:“不难,不难,竹寺等僧归,双手拜四维罗汉。”竹寺合起来正是等字,双手为拜字,四维为繁体罗字。而且以僧对僧。无不妥贴,仿佛这两个就应该是一个对子一般。 看到田羽轻易地对了出来。高僧的眼中露出了一丝佩服的神色,说:“大人,才思敏捷,佩服。” “高僧谬奖了。”田羽对于僧人还是比较尊重的。 “贫僧这里还有一对,希望达人指点。”不等田羽答话,便读了出来:“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这个是一种重字对,是对子中比较难的一种。 但是田羽也是读过硕士的人,而且他对于古代的诗词,对联非常喜欢,也下过一番功夫,经常在网上搜索一些有名地对子来看,其中就有小郡主和这个和尚出的对子,因此他才会如此轻易的答了上来,这个南北通州的对子在前世更是烂了大街,凡是上过网的恐怕没有人不知道下联的,但是刚才每次都是立刻作答,田羽觉得少了一点乐趣,因此笑着说:“这个对子很难,容我三思。” 小郡主看到终于难倒了田羽,不由冷笑着说:“哼,对不上就说对不上的,何必找那么多借口。” 大学堂有一位教员已经有了下联,正要走到田羽跟前相告,小郡主却非常机灵,指着那个教员说:“你,你,怎么想作弊啊。” 那个教员一脸的尴尬,强自说:“没有,没有。”话落又退了回去。 其实田羽说难,不过是给小郡主一点欢喜地理由,然后反击回去,俗话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吗。看到小郡主已经以为自己对不上,潇洒的一合扇子:“有了,东当铺、西当铺,东西当铺当东西。”刚才看到田羽被难倒,大学堂的那些教员无不为田羽捏了一把汗,一听田羽的下联,无不哄然叫好。 小郡主看到这样的对联田羽也对了起来,不由咬了咬下唇,用乞求的目光看向了那个高僧,那个高僧架不住小郡主地哀求目光,再次朝田羽说:“前些年有一对进京赶考的父子住在了本寺,后来父子同科高中,那年正巧是戊子年,贫僧就以这个为对,父戊子、子戊子,父子戊子,请大人赐教。” “恩,前些日子和户部有些来往,我就以此为对,师司徒,徒司徒,师徒司徒。”今天大学堂的教员实在是开了眼界,他们没有想到田羽竟然是如此饱读诗书,刚才僧人出的对子,一个比一个要难,田羽却几乎对答如流,即便教员中有几个平时自恃清高的也觉得自己也对不出田羽那么好的对子,不由对田羽的敬佩之心更是大增,真是如长江之水,滔滔而不决。 看到那个高僧仍要出对,田羽心说要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仍然会纠缠不休,因此他抢着说:“前日偶得一联,在这里就赠给高僧。” “请大人赐联。” “日落香残,扫去凡心一点。炉边火尽。须把意马栓牢。”这个联从表面上看是劝修行者戒除尘俗,专心向佛的联语,实际上却是对僧人地一个嘲讽。日落香残,香有禾、日组成,日落则剩禾,扫去凡心一点,就成了几字。炉边火尽。则为户,须把意马栓牢。马跑不掉了,合起来就是秃驴两字。这可真是当着和尚骂秃驴了。本来高僧连出两对,田羽轻松作答,高僧就应该有自知之明,他却在小郡主的鼓动下,咄咄逼人,使田羽对他地印象非常差。才出此联羞辱于他。 大学堂中地教员有些反应迟钝的还觉得田羽此联很不错,但是那些精明地早就知道了这个对联的意思,因此有不少人都捂住了嘴偷笑。那个高僧何尝不知,但是他马上想到自己刚才何尝不是苦苦相逼,因此合掌读了一声佛号就退了下去。 虽然小郡主没有听明白里面地意思,但是跟随德王世子来的里面也有才高八斗地人,早就听出来了,有人就不忿。出来再次对阵。原来德王世子邀请这么多才子,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小郡主这么大还没有出阁,已经成了德王府的心病,这次准备趁着登高赋诗的机会,为小郡主相亲来着。这里面的人个个都是人精。哪里不知道德王世子的打算,再说即使得不到小郡主的倾心,那还不有许多大家闺秀呢吗,因此所有的人都想着拔得头筹,看高僧败下阵来,一个个要出头为小郡主这方挣回面子。一个名叫段明贵地举子首先发难,因为他出身南方,刚才又没有赶上小郡主介绍田羽的身份,因此他不知道这个才思敏捷,又玉树临风的年轻人会是一个总兵官。看到对方又有才。长的又好。不由有些嫉妒,恐怕让田羽抢了风头。想着以自己的才华压下田羽一头,因此朝着田羽施礼说:“兄台,才思敏捷,实在佩服,小生这里也有几对,请赐教。”田羽也懒得和他客套,手一伸,示意他出题。 段明贵故做潇洒的一甩头巾,吟道:“我南方,多山多水多才子。” 段明贵这个上联一出,不少跟随德王世子来的书生都是一脸愠色,因为南北偏见向来有之,现在段明贵竟然公然出了这么一个上联,很显然是对北方书生的一个挑衅,跟随德王世子来地大多数都是北方的书生,因此段明贵一句话得罪了不少人还不自知,连德王世子都对段明贵产生了不满。 田羽瞧了一眼大学堂的教员,笑着说:“这位兄台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那我就对,俺北国,一天一地一圣人。”这下子连德王世子带来的人都不免为田羽叫好。 段明贵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轻狂,德王世子不也是北方人吗,这下子糟了,竟然连德王世子都得罪了。一时间不由汗流浃背,说不出话来。一个济南的举人不屑地看了一眼段明贵,然后朝田羽说:“兄弟有对,请指教。”田羽点了下头,然后开始自斟自饮起来。 “松下围棋,松子每谁棋子落。” “柳旁垂钓,柳丝常伴钓丝悬。” 那举人没有料到田羽竟然想也不想,他想到现在己方已经有二三个人接连败下阵来,因此不甘心再失败,嘉联脱口而出:“天当棋盘星当子,谁人敢下?” “地做琵琶路作弦,何者能弹。” “洛阳桥、桥上荞,风吹荞动桥未动。” 田羽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说:“鹦鹉洲,洲下舟,水推舟走洲不走。” “色难。” “容易。” 那举子没有理解田羽的意思,因此说:“既然容易,为何不对。” 田羽看了那举子一眼,然后笑着说:“已经对出来了。” 那举子沉思良久,才恍然大悟,他知道自己的才华比不过田羽,退了下来:“领教了。”那个举子在这群书生中是公认的大才,见他都败下阵来,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敢上前自取其辱。小郡主看到大家都默不作声,不由气馁,不过她忽然想起一联,大声说:“同进士。” 这个对联非常有名气,被认为是与烟锁池塘柳一样的孤对,小郡主拿了出来,大学堂的人都摇了摇头,认为这下子田羽可对不出来了,没有想到田羽哈哈一笑,大声说:“可惜刘宇没有来,他最喜欢美女了,要娶很多老婆,正巧可以对这个同进士。” 阎应元一时没有想到同进士和娶老婆有什么关系,问道:“大人,这个和娶老婆有什么关系啊。” “老婆多了就会有如夫人,如夫人可对同进士。”这个对子虽然不像以前那么雅致,但是对的极为巧妙,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暗伸大拇指。 小郡主看田羽擅长对对子,眼睛一转又生了一计:“果不愧附庸风雅的粗鄙屠夫,不知道圣人地话哪句你最推崇啊。”小郡主想着不论田羽说什么,就以屠城之事羞之。 小郡主万没有想到田羽哈哈仰头大笑,然后带着戏谑地口气说:“我最推崇的话便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 第一百四十六章 神圣骑士团 小郡主在虎跳泉书院准备以对对子羞辱田羽,没有想到田羽急智过人,就是连素有文名的元空大师都不是对手,尤其是田羽的最后一句话,直想让小郡主杀人,要不是德王世子阻拦,小郡主可能非得找田羽拼命不可,最后无奈之下,德王世子只好带着一群人灰溜溜而去,而田羽在书院以一敌众的事情第二天就传遍了济南,使田羽在士林中的声望再次提高,原来一些认为田羽不过一个武夫,不愿意投奔的文人,听说以后打消了原来的想法,一时间济南总兵衙门的门槛都快被这些人踢破了。而且田羽也成了济南未出阁的大家闺秀相思的对象,以前这些大家闺秀不一定看得上这些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粗鄙武夫,但是现在不同了,田羽成了能文能武的代名词,有些胆子大一些的托人送过来香包、刺绣什么的小东西,胆子小一点的只有为伊消得人憔悴那样的暗相思了。田羽没有料到虎跳泉书院之行竟然会有这么一个结果,令他哭笑不得,不过至少让他不再落个粗鄙武夫的名号,在士林中的声望猛涨,算是无心栽柳柳成荫吧。 除了这个意外之喜,山东镇事事都比较顺利,由于有了库克船上的一些技师帮助,燧发枪研制工作进展顺利,已经打造出样枪,虽然点火率不如原枪,但是较之原来的火铳、火绳枪等点火率有了大大的提高,而且在田羽地指导下。燧发枪使用了纸筒弹丸,不但加快了装填速度,而且具备了全天候作战的能力,不想以前的火枪受天气影响较大。而且燧发枪的样式已经大大接近后世的步枪。山东镇打造的这个燧发枪除了点火率上较之原枪差了一些外,可以说其他技术指标要远远大于原枪,按照田羽的想法,这个燧发枪使用了瞄准器。当然按照工匠地叫法那叫望山。枪口处安装了以前就已经量产的刺刀,一旦这样地燧发枪列装部队。就是将队伍拉到欧洲去,武器甲胄也属于一流水准。 另外济州岛的马场建设也很快,张颜麟上次虽然没有购买马匹回来,但是和吕宋岛上的荷兰人做了一笔交易,那就是用一大批瓷器换取阿拉伯马和顿河马。阿拉伯马和顿河马在原产地非常便宜,那些荷兰人见有利可图,怎会不答应。当时荷兰已经成为了世界的车夫,随着荷兰的崛起,佛朗机衰落了下去。不久荷兰商人就给山东镇运来了三四千匹阿拉伯马和顿河马。田羽将济州岛上的牧场分为五处,其中两处是阿拉伯马、顿河马的纯种繁育,另外三处是三种马匹杂交繁育。加上原来购买地蒙古马,使岛上的马匹数量达到了七千多匹,有了这七千多匹马,不久的将来田羽就不用为骑兵的马匹发愁了。阿拉伯马和顿河马比蒙古马高大不少,身高都在一米四五左右,平均起来较之蒙古马要高出二十公分左右,速度和负重能力方面也不错,有了这个马匹田羽有信心打造战力比鞑子还要强大的骑兵部队。 堂吉提斯听说田羽购买了大量的战马以后,第一时间就找上了田羽。田羽以战马少,大明没有熟悉重骑兵战术的兵源为理由打发了堂吉提斯。当然田羽不是不想着建立重骑兵,实在是由于重骑兵花销太大,而且不是一天可以建成的,要是现在建设重骑兵,势必会拨出一定骑术精良地兵士训练,现在出兵在即,不想着在横生枝节,削弱王六“义”字营的实力。堂吉提斯郁闷而归,不过令田羽没有想到的是。堂吉提斯竟然写信回国内给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施泰因。让施泰因在欧洲寻找和他一样梦想的骑士。施泰因接到堂吉提斯的信后,非常高兴。因为堂吉提斯提到自己在东方地大明投奔了一位势力很大的将军,这个将军有意打造重骑兵,因此他现在在东方终于可以再现当年重骑兵的辉煌了。随着火枪的发展,欧洲的骑士已经没落,不少原来的重骑兵已经转行当了火枪手,但是还是有不少骑士抱残守缺,想着有朝一日重骑兵再次辉煌,因此宁可过着贫困的生活,也不愿意去当劳什子火枪手,每天沉浸在当年的骑士风光的回忆中,施泰因就是其中的一个,他虽然没有堂吉提斯那么虔诚,四处寻找可以重现重骑兵辉煌地国度,但是他放不下他骑士地身份,守着祖业贫困度日,现在祖业已经快被他卖光了,如果再没有进项,用不了一两年,施泰因就是连生活都成问题。现在堂吉提斯的信无疑给了施泰因一针兴奋剂。随着马可波罗地书在欧洲流传,不少人都知道东方有个国度遍地都是黄金,现在堂吉提斯竟然投奔了那里的将军,施泰因不但替堂吉提斯高兴,同时也燃起了他东方淘金的梦想。施泰因接到信后,四处宣扬,募集前往东方淘金的骑士。因为施泰因家族在当地也是非常有名望的骑士家族,有不少骑士的朋友,而且这些骑士大多数都过得贫困潦倒,就是那些转行干了火枪手的骑士们,也觉得火枪手的生活根本就无法与当年的骑士生活相媲美,因此一个多月施泰因就募集了四百多人的队伍,这四百多人带着重现骑士辉煌,东方淘金的梦想,从欧洲坐船来到了在他们心中非常神秘的国度。 田羽可不知道堂吉提斯为了打造重骑兵,竟然拉来了雇佣军,他正在为出征做准备。崇祯十三年的上半年,崇祯心情较为舒畅,张献忠虽然反出谷城,但是左良玉在杨嗣昌的指挥下,倒是打了几场胜仗,张献忠几乎都是在逃命当中,而李自成虽然响应张献忠再举反旗,但是坐困一隅。没有什么作为,而鞑子由于田羽出兵朝鲜,也暂缓了攻打锦州的企图。到了下半年,尤其是最近,张献忠入川以后,击败了川军,杨嗣昌素手无策。指挥不灵,而各地地巡抚则自扫门前雪。只要流寇不进本抚管辖,就万事大吉了,因此给了张献忠、李自成喘息的机会,流寇益发的壮大起来,渐成燎原之势。崇祯对付内部起义还没有头绪呢,鞑子那边又闹起事来,攻打锦州。崇祯再次落入攘外与安内这个命题当中。最后经过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崇祯终于决定首先剿灭流寇,这也和当时的环境有关,鞑子虽然攻打锦州,围困甚急,但是祖大寿连上疏本,愿与锦州城共存亡,同时崇祯帝也非常相信洪承畴的能力。认为以宁锦防线之固,鞑子不大可能攻破宁锦防线。而国内的情势则不同,由于天灾致使流民遍野,这些流民无法饱腹之下,要不做了山贼,盗寇。就是投奔李自成等流寇,使李自成等地实力发展非常迅速,已成尾大不掉之势。崇祯帝只要将手中的牌都打出去,田羽当然是崇祯手上地王牌,鉴于田羽与杨嗣昌关系,崇祯升孙传廷为河南、山东、山西、顺天、南京(南直隶)五省总理,负责剿灭李自成这股流寇。 孙传廷接到圣旨以后,将总理衙门移到了开封,飞檄田羽进军河南。田羽留“风”、“雷”、“电”三营守卫山东境内,自带“义”、“礼”、“智”、“信”、“铁卫”、“雨”、“国”七营一共三万一千大军和一万夫役朝着河南境内进发。由于燧发枪、带有炮车的大炮还没有列装部队。田羽的“信”字营还是老式的装备。不过新扩的两千“信”字营兵士使用的是来自于日本技术的火绳枪,射速、射程较之原来地火铳要强一些。 田羽这支部队军纪严明。于路秋毫无犯,如果遇到天灾较重的地区,还会留下一部分军粮赈济灾民,赢得了百姓的好感,将田羽的山东镇亲切的称为田家军。田羽的大军开到开封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崇祯十三年的十二月份,这时候地李自成已经攻克了鲁山、宜阳、偃师等地,攻破永宁,杀明藩镇万安王,可以说李自成这时已经扫清了洛阳的外围,为攻击洛阳奠定了基础。 古都洛阳乃豫西重镇,是明朝万历爱子福王常洵建藩之地。福王朱常洵是明神宗的宠姬郑贵妃所生,子以母贵,朱常洵自然受到神宗的特别偏爱,万历对福王的喜爱大大超过了当时的皇长子,也就是后来地泰昌帝。在万历后期围绕着立太子的一场激烈斗争中,朱翊钧拗不过朝野舆论,被迫同意立皇长子朱常洛为太子。立爱子常洵的初衷既不能实现,他和郑贵妃就多方在经济上给常洵以优遇,不仅大量赐给宫中积累的财物,而且对于福王请乞的庄田、行盐、商税等也无不“朝报而夕可”。朱常洵就藩洛阳,同明初以来分封的诸王相比在时间上虽然要短得多,但拥有的财物却是“富甲天下”。福王府过着穷奢极侈的生活,而河南人民却食不果腹,衣不遮体,这也形成了鲜明的对照,真可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李自成在豫西的发展,使得孙传廷如坐针毡,他令河南副将陈永盛率兵南下,攻打郏县。田羽地大军出开封,走郑州、经虎牢关攻打偃师。自从田羽来到开封后,有了极大地意见,当然这个意见不是针对孙传廷,而是富甲天下的福王朱常洵。田羽自山东入河南剿匪,算作客军,按照大明地规定,客军粮草由本省拨付,也就是说田羽的粮草需要从山东运来,由于当时的道路非常简陋,虽然田羽有悍马车作为运输的车辆,较之其他各镇有着不小的优势,但是两万多大军人吃马嚼,消耗极大,田羽又不允许属下劫掠,因此粮草问题就凸现出来,田羽请孙传廷号召河南乡绅捐助一部分,另外让福王朱常洵为自己的身家性命着想,拿出钱来解决军队的粮饷问题。而且前面已有先例,永宁城万安王在围城之际,靠天度日,一钱不舍,最终城破弄了个身首异处不说,家产尽入流寇之手。不想福王却是个目光短浅,爱钱如命的家伙。接到孙传廷地信后,只拿出一千两银子犒劳援军。这下子惹恼了田羽,以粮饷难以为继作为理由,迟迟不发军,孙传廷数次劝说田羽,田羽就是认准了福王不出银子就不发兵。孙传廷只好再次去信福王,没有想到福王这回根本就没有理会。弄得孙传廷如热锅上的蚂蚁,最后甚至哭拜田羽请求发兵。田羽看到孙传廷如此,实在是抹不开面子,只好同意发兵救援。 田羽召集各营主将,商议了具体发兵事宜,准备第二天便发兵郑州,解洛阳之围。刚刚散了军事会议,王跃鹏就跑了进来。笑着说:“大人,撞木钟的又来了。” “谁啊?”田羽一时还真没有想到那个撞木钟的,原来孙传廷倒是天天来,现在不是已经答应出兵了吗,除了孙传廷还会有谁来求自己。 “就是那个每天嚷着要建重骑兵的堂吉提斯呗。” “他来了?干什么?不是跟他说了吗,重骑兵一定会建,但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现在在外面等着大人的召见呢。” “让他进来吧。咱们把人家留下来,人家也没有少卖力气,有了他地歌德甲,咱们的士兵比以前地伤亡小多了,不能让人家丧气不是。” “是,大人。”不一会。王跃鹏就将堂吉提斯领了进来,堂吉提斯见到田羽之后,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然后说:“大人,我给您带来一个好消息。”跟在后边的翻译将堂吉提斯的话翻译给田羽。 “什么好消息。” “大人不是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重骑兵兵源吗?现在这个问题得到了解决,我从我的祖国请来了一大批最勇敢的骑士,有了这些人,大人还愁重骑兵地建设吗?” 听完堂吉提斯这句话,让田羽不由瞠目结舌,他实在没有想到堂吉提斯会是这么一个执着的人。自己当时不过是个借口而已。他竟然从欧洲弄回来骑士来,这时候田羽被堂吉提斯的这份精神所感动。决定建设重骑兵,因此问:“你请来了多少人?” “四百七十一人,我想只要我们建立起重骑兵,重现骑士的辉煌,欧洲的骑士会源源不断来到这里,效忠将军您的。” “好,四百七十一人,人数有点少,这样吧,我再拨给你五百二十九人,凑够一千之数。” 见到田羽答应建设重骑兵,堂吉提斯一脸的激动,带着一丝哭音说:“多谢大人。” “打造甲胄、训练都需要时间,你觉得大约得多久能够上战场。” “大人,你给我一个月时间,我将带给你一千所向披靡的骑士部队。” “一个月时间?怎么可能,歌德甲地产量最快也不过两百副每月……” 那个翻译采取的是同声翻译,因此堂吉提斯听到这里,脸上有些不自然,施礼说:“尊敬的大人,请恕堂吉提斯自作主张,我已经打造了二千副上好的歌德骑甲,因此大人不用担心甲胄的问题。” 田羽闻言不由一笑,看了堂吉提斯一眼:“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再说你私自打造,黑山岛的主事袁鹏举怎么没有阻止。” 堂吉提斯耸了耸肩头,笑着说:“他哪里知道那是重骑兵甲胄。再说他非常忙,对我也很信任,将打造歌德甲地事情都交给我做,因此他不知道。” “二千副,我可没有想着弄那么多重骑兵,说实话重骑兵的花费实在是太大了,一个重骑兵的饷银等花销可以担负三四个轻骑兵。” “大人,有很多事情轻骑兵是完成不了的,只有重骑兵才是战场上的王者。” “王者?那么为什么骑士在欧洲没落了。”田羽丝毫不让步,咄咄逼人的问了一句。 “大人,我来了大人这里已经有近一年的光景了,你们的明朝大体情况我也了解,火器根本就无法和欧洲相比,我敢保证,以这样的火器绝对打不过重骑兵。” “哦?你这么有信心?” “是,大人。欧洲骑士的没落其实原因有很多。并不是完全因为火器地发展,因为骑士地甲胄实在是太贵重了,而和火器一战下来往往一套甲胄就会残破不堪,没有人有那么大的经济实力承担这样地消耗的,因此骑士才会没落,如果一旦甲胄的价值降下来,骑士还是会有用武之地的。” 堂吉提斯地话也提醒了田羽。如果欧洲的骑士真地不堪一击,那么为什么二战的时候还会出现波兰骑兵用马刀对付坦克的笑料。那可是二十世纪,任何东西的存续就会有他的土壤,物竞天择,骑士能够延续到二十世纪那么从侧面就说明骑士只要使用得当,还是有一定作用的。说实话田羽对于重骑兵还是有偏爱的,因此他想着建一支重骑兵部队试一试。 有了这个想法,田羽便答应了堂吉提斯地请求。一方面去信杨军,让他派人从济州岛运回中亚马和顿河马各五百匹交由堂吉提斯,另外从王六的“义”字营抽调了一批身材强壮,高大的老兵交给堂吉提斯,加上堂吉提斯的那些欧洲骑士成了一营重骑兵,这营重骑兵编入“义”字营。田羽又让堂吉提斯当了一个署理游击将军一职,负责这支重骑兵的指挥。 堂吉提斯得到田羽的支持后,带着五百多从“义”字营挑选出来的骑兵。立刻飞马赶回济南,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施泰因等,立刻着手建立重骑兵的事宜。而重骑兵营在堂吉提斯地提议下取名“神圣骑士团。”马匹和甲胄很快就运了回来,堂吉提斯和施泰因等四百多人以前都是骑士出身,根本就不用再训练,而王六挑选的那些人个个骑术精良。训练了半个月就已经初步掌握了重骑兵战斗的要领,堂吉提斯想着借剿寇之战为重骑兵扬名,因此训练了半个月就领着“神圣骑士团”开赴前线。堂吉提斯这一千人一出济南城就引起了大明的轰动,因为这一千人武装可谓到了牙齿,歌德甲是欧洲出现的最强大板甲之一,头盔也是全封闭的,只有眼睛、口鼻处有窄窄地透气口,其他都是封闭的板甲,连鞋都是明晃晃的钢甲制成。至于马就更不用说了,中亚马、顿河马身高达一米四五。即便是大内的御马也没有这样的身高。再加上马身上也同样是铁甲护身,使得这队骑兵一个个就如铁人一般。神圣骑士团所过之处。可谓万人空巷,连许多自持身份的乡绅仕宦都跑来看这个西洋景。当看到骑兵的大旗上书山东镇“义”字营一行小字,下边则是神圣骑士团五个大字后,老百姓奔走相告,将田羽和山东镇的声望又提高了一个层次,不少乡绅仕宦将剿灭流寇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田羽的身上。 这时候地田羽当然不知道神圣骑士团带来地轰动效应,他的山东镇大兵已经到了虎牢关,虎牢关所处地位置正是古崤山。这里易守难攻,许多名将都折翅于此,包括强大的秦朝将军孟明视等。而李自成听说田羽大军西来,早就派了手下大将刘芳亮带领大军占据了虎牢关以阻田羽。 田羽攻击了一次,不但没有攻下虎牢关,反倒损失了四五百人,便放弃了强攻虎牢关的打算,在虎牢关前扎营,天天派出兵士骂阵,希望刘芳亮能够出兵攻击,可是刘芳亮对于田羽的骂阵如同未闻,根本就不出战,死守虎牢关。 在双方对峙的时候,迎来了崇祯十三年的除夕,田羽早就命“雨”字营弄来了大量的酒肉,除夕日山东镇上下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酒肉散发的香气可达数里,虎牢关上的流寇看到田羽大营中的景象都不免眼气。虽然刘芳亮也给他们准备了一些肉,但是不允许饮酒,而且肉每个人才分到了不足三两,哪里像田羽大营中那样,只要你吃得下,酒肉管饱。 山东镇士兵喝完酒以后,钻进帐篷就开始大睡,辕门的士兵也喝的一个个醉醺醺,抱着刀枪打瞌睡,丝毫没有一点警醒的样子。跟随刘芳亮守卫虎牢关的李绩遇找到了刘芳亮,刘芳亮吃过饭正在和几个将领谈论张献忠那边的事情,因为不久前传来消息说张献忠全军覆没,曹操也是下落不明。虽然不知道情况是真是假,但仍让刘芳亮担心不已,一旦张献忠完了,那么明朝就可以腾出手来对付闯王,虽然闯王现在兵力已经超过五万,如果算上那些投奔来的大小杆子,十万也不在话下。但是要想着独立对付明军,恐怕还有点吃力。 刘芳亮看到李绩遇进来。笑着说:“良峰,急匆匆地可有事?” “芳亮,明军吃了那么多酒,现在守备松懈,我们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出兵打他一下子,让他们也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这些天可没有少受他们的鸟气。” 刘芳亮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踱了几步说:“这个田羽诡计多端,恐怕现在这个样子是做给我们看的。我们一旦发兵攻打,十有八九会落入田羽的圈套,再说咱们临来的时候,闯王曾经吩咐,不得出战,只要守住虎牢关。不让田羽前进一步即可。” “芳亮,这些日子被骂的鸟气我可受够了,你要是不去,我自己去。” 李绩遇原本是河南杆子,看到闯王势大投过来地,这次刘芳亮守卫虎牢关。兵力不够,李绩遇自告奋勇要来协助刘芳亮守卫虎牢关。李绩遇很有点实力,因此当初就是陈永盛也不敢轻易发兵剿他,因此早就养成了目空一切的习惯,这次之所以自告奋勇地来虎牢关,也是想着建立点功劳,以便能够得到闯王的赏识,到时候闯王争得了天下,弄个开国功臣当当。 听到李绩遇要去攻打田羽,刘芳亮忙说:“良峰。不可。你可能不知道。我们闯王的亲侄儿就是死在了田羽的手上,我们从陕西出来的这些人哪个不是早就想着生擒田羽。为李爷报仇,只是现在时机不到罢了。” “难道你说的是一只虎李过李爷。” “不错,当时田羽已经穷途末路,不想竟让他逃了,还搭上李爷一条命。”说着刘芳亮的眼睛之中就满是泪水,只是强忍着没有流下来。 李绩遇口中答应,不过回到自己地大营就变了卦,他手下有三千多兵士,大多都是青壮,对他也都是死心塌地,这也是他的本钱。他想李过死在了田羽的手上,那么自己一旦打败了田羽,那么闯王一定会刮目相看,说不准还会大力提拔自己,要是能够生擒田羽,那就再好不过了,陕西来的这群老营中的人那个不得对自己感恩戴德,到那时候自己可就春风得意了。 李绩遇心中的打算倒是挺美,但是他也不想想双方的实力,田羽那是三万多人的大军,而且里面还有一万五千地骑兵。他李绩遇不过三千多流寇,无论从数量上,还是从兵器甲胄上来说,远远要落后于田羽的山东镇,但是李绩遇却被胜利的憧憬弄昏了脑袋,再加上他认为田羽的山东镇由于饮酒丧失了警惕,因此趁着天色刚刚黑了下去,他带着三千多人,大开城门摸了出来,准备偷袭田羽的山东镇。 刘芳亮听说李绩遇自作主张偷袭田羽,不由跺了跺脚,追了出来,但是为时已晚,李绩遇已经带着他那三千多人出了城门。刘芳亮不敢引军出城,只好登上城楼,看着李绩遇的行动,当时天色已经黑了下去,从城头上看去,黑乎乎一片,刘芳亮只好从传回来地声音来判断李绩遇的遭遇。 果然如同刘芳亮担心的那样,田羽这次借着除夕的引子,故意喝酒,弄出来防御松懈的架势,引诱刘芳亮出城来攻,没有想到大鱼没有上钩,来了一条小鱼。待到李绩遇的三千大军摸到田羽的大营前不到百步,田羽的大营三声号炮想起,埋伏的三营骑兵将李绩遇围了个结结实实。 城头上的刘芳亮听到号炮声和震得大地微微发颤地骑兵蹄声,闭上了双眼,李绩遇这股子杆子算扔在这了。李绩遇眼看着就要摸进田羽地大营,心中正在高兴呢,没有想到形势急转直下,自己反倒落入了山东镇的包围之中。李绩遇也真悍勇,指挥三千多人就往外突围。但是他们遇到地是山东镇,而不是毫无战力的其他明军,要是其他明军趁着天黑,李绩遇也许有突破重围的机会。但是遇到了山东镇,他李绩遇就是插翅也难飞出田羽地手掌心了。 骑兵先是来了一轮骑射,虽然天黑,采用的是漫射,毫无准头可言,但是李绩遇这伙子人多数都是无甲,穿着的都是普通的棉衣。面对弓箭,毫无防御可言。一阵漫射过后,李绩遇就损失了上百人。不得已又退了回来,突然听到对方阵中大喊举火,一万五千骑兵纷纷将手中的火把点燃,一时间亮如白昼。李绩遇拿了大刀,隐身在兵士的后面,打量着外面。心中想着如何突围。可是田羽的大兵早就将他围得水泄不通,要想突围难如登天。 田羽在一众将领,亲兵地簇拥下,从大营中走了出来,看着围在中央的流寇,摇了摇头,就这么点人,就这么样地装备竟然敢偷袭三万大军。真不知道这个主将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李绩遇可不知道田羽的这个想法,他之所以敢来偷袭,除了被胜利的憧憬冲昏了头脑之外,还有让他死心塌地偷营的便是占卜。李绩遇善于占卜,刚才出营的时候,特意占卜了一卦。这卦非常吉利,也坚定了李绩遇的偷营的想法。通过占卜来确定战争地输赢,也说明了流寇愚昧的一面。 田羽朝身边的李笑天问道:“弄清楚没有这些人是哪个。”田羽攻打虎牢关当然会打探守卫虎牢关的将领等情况,他知道虎牢关一共有三支部队,刘芳亮的大军作为主力,还有两股流寇是刚刚投降李自成不久的李绩遇、孙昭平。刘芳亮的大军一共有七八千的样子,李绩遇三千多、孙昭平一千出头。这一万多大军凭着着虎牢关之险阻住了田羽三万多大军地去路已经有十日之多。 李笑天扫了一眼,笑着说:“看人数二三千的样子,恐怕李绩遇的可能性大一些。” “这个李绩遇是惯匪了,招降恐怕不易。不过我们可以试一试。” “是。大人。”李笑天策马走到阵前,大声喝道:“来者可是李绩遇。” 李绩遇在人群中不敢答应。朝着自己的心腹杨三使了一个眼神,杨三会意,高声答道:“不错。” 田羽朝着李笑天低声说:“告诉他,现在投降可以免除从贼之罪,如果能够在建奇功,可以委他千总、游击将军一职。” 李笑天点点头朝着杨三说:“阁下深陷重围,即便插翅也难逃出山东镇的手掌心。我家大人有好生之德,只要你们放下武器,将不追击你们从贼之罪,想必你们也知道闯塌天刘国能的事情吧,刘国能弃暗投明,现在已经被朝廷授予游击一职,你如果能反戈一击,立功地话,我家大人何惜千总、游击一职。” 听到李笑天是招降的意思,杨三不敢做主,将目光投向了李绩遇。李绩遇沉思了一下,低声朝着杨三说:“跟他说让我投降不难,请他将兵撤回去,再商议无妨。”李绩遇打算用投降的借口,逃出包围。 听到杨三的话,李笑天不由冷笑了一声:“我早就听说你们这帮流寇时常诈降,看来你们又是这个打算,我再给你一炷香的考虑时间,如果一炷香后,不放下武器投降的话,到时候三营合击,死无葬身之地。” 看到李笑天不中计,李绩遇咬了咬牙,大声说:“兄弟们,和他们拼了。”话落引着一帮人就朝着田羽的方向冲去。李绩遇打算着擒贼先擒王,但是他带着人刚冲出去不到二十步,田羽身后就冲出数十名刀盾手将田羽和众将护卫得严严实实。同时骑兵开始冲锋,李绩遇这些人哪里会是精锐的山东镇的对手,刚打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溃不成军。 李绩遇本来想着刘芳亮能出城营救自己,却没有料到虎牢关一片沉寂,根本就没有丝毫地声音,看来刘芳亮是壮士断腕,准备牺牲自己了。李绩遇心中不由大为着恼,冲又冲不出去,如何是好,难道只有选择投降?其实刘芳亮不是不想救他,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本来他地兵力不过七八千人,如果不是凭着天险之力,如何能抵挡得了田羽。现在他出兵,不但救不了李绩遇,甚至将他自己都会陷进去。刘芳亮不救的想法不但得到本部地支持,连孙昭平都没有兔死狐悲的感觉,他也恨李绩遇不识好歹,受了对方的恶当。 李绩遇虽然还想着挣扎,但是强大的实力差距,根本就不给他任何机会,见到李绩遇还在抵抗,田羽下了杀令,三营骑兵全力攻击,连三分之一刻钟都没有坚持住,李绩遇的手下便放下兵器,高呼投降。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明守财奴 李绩遇见到大势已去,忙从地上用手掌粘了一些血液,涂抹在脸上,然后装作死尸躺了下去。按照他的想法,现在天色已经大黑,田羽的山东镇未免就会一个个检查尸体,那么自己就可以蒙混过关,待到大军回营,自己便可以摸黑逃跑。李绩遇的想法很显然是这帮流寇的普遍想法,因此一些早就混成老油子的流寇同样采取了这个办法,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装作死尸。有些为了更加逼真,从地上拾起箭矢斜插在身上,更有人为了逃命,硬生生的将箭矢插在了大腿上,虽然很疼,但是总比当了俘虏要强。如果只有李绩遇一个人装死,恐怕也就被他蒙混过关,装尸体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最终还是暴露了马脚。田羽将投降的流寇交由“智”字营看押,命令“雨”字营打扫战场,便带着一众将领回营。你想又是除夕,又是大晚上的,“雨”字营的人很匆忙的打扫了一下战场就准备回营,不想着一个兵士有些累了,将手中的大刀往地上一拄准备喘口气。没有想到他这个无意的一拄,大刀恰巧插在了一个装死的流寇手上。俗语说十指连心,这个流寇哪里能忍受的住,不由大呼出声,把那个兵士吓了一跳,刚才这个地方是他搜索过的,除了尸体没有别的,还以为诈尸了呢,下意识的忙拔起刀来。那个流寇反应也非常迅速,大叫的同时,拾起一把刀来就朝那个兵士身上砍来。那个兵士黑暗之中闪躲不及。被流寇一刀砍在了右臂之上,幸亏他身着的是歌德甲,再加上流寇慌忙之间,也没有使上多大力气,仅仅将那个士兵地右臂护臂砍断。那个兵士这时才明白过味来,一边拿起刀来抵抗,一边大呼求援。 这时候“雨”字营的兵士大多还没有离开战场。一听到那个兵士求援,忙一起过来援助。那流寇虽然急了眼,开始拼命,但是“雨”字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不一会就被制服。那个受伤的兵士大恨,也不说话,提起刀就枭了他的首级。然后朝着周围的兵士说:“大家散开,小心。这里面估计有不少装死的尸体。” 那些“雨”字营地兵士一听这个话。连忙散开来,然后开始用手中的刀、枪,一个一个尸体插下去,寻找那些装作尸体地流寇。不一会就有三四个装死的流寇被“雨”字营的兵士用刀枪插中,惨叫起来,最后被“雨”字营的兵士击杀。剩下的那些装作死尸的流寇看蒙混不过去,纷纷起身,四散逃跑。足足有几十人的样子,这个情景让“雨”字营地士兵不由大大吃了一惊,没有想到有这么多人装死。这时候“雨”字营首领金学峰也发现了这个情况,连忙指挥士兵截杀这群流寇。这几十流寇除了一些躺在了外围、或是腿快的逃得了性命,大部分被击杀或者俘虏。 李绩遇看到装死的流寇纷纷逃命,知道这么下去蒙混不了。也站了起来,撒开腿就跑,不过李绩遇一直站在流寇的核心,因此他处于中央地带,再加上自从当了贼寇以后,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身体已经发福,刚刚跑出去十几步,就被一群“雨”字营的士兵围了起来,李绩遇忙举起双手:“别杀我。我投降。” “智”字营的王守智在回营的第一时间就是甄别俘虏。没有想到找来找去,除了几个小头目外。主帅李绩遇并不在其中,在详细询问了战俘以后,确定李绩遇在投降的时候还在,一转眼就不知道去向了。田羽接到王守智地报告后,马上就想到李绩遇可能装死蒙混过关,连忙派王跃鹏前去“雨”字营传令,详查尸体。王跃鹏刚出去,就看到金学峰带进来一批俘虏,田羽在帐中听到外面的响动后,忙走了出去,金学峰朝着田羽施礼说:“大人,这些人装死准备蒙混过关,被我们的人抓了起来。” 田羽扫视了一眼俘虏,大多数都是普通的百姓装束,只有一个身体矮胖的家伙穿着较为出众,因此将目光盯住了那个矮胖的家伙,然后笑着说:“哪位是李绩遇啊。” 李绩遇本来外面还有甲胄,但是恐怕甲胄暴露自己地身份,因此早就将甲胄扔掉了,不过匆忙之间没有想到自己的衣服不同于一般流寇。现在看到田羽的目光盯着自己,心虚的将头低了下去,听到田羽的问话也当做没有听见。 田羽冷哼了一声:“想蒙混是蒙混不过去的,不要让我使手段。”田羽以为这句话一定会让李绩遇放弃蒙混过关的念头,不想李绩遇仍然充耳不闻,将头深埋在胸前,一声不吭。 田羽摇了摇头,不屑的说:“既然这里面没有李绩遇,拉出去都给我砍了。” 金学峰答应一声,带着手下就往外拉这些人,李绩遇看到这种情况,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一步,朝着田羽说:“大人,我就是李绩遇,你就高抬贵手饶了这些人吧。” 其实李绩遇即使不说,田羽早就从他的装束上看出他就是李绩遇,看到李绩遇承认,田羽笑着说:“你早承认不就完了吗。来人,将这些人押下去,交由“智”字营看管。”然后又朝着李绩遇说:“李先生,请吧。”首先回到大帐。 李绩遇既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只好跟着田羽进了大帐,田羽打量了一眼李绩遇,然后说:“来人,给李先生松绑。” 李绩遇没有想到田羽会来这么一出,等到田羽地亲兵将捆绑在他身上地绳索解开,一边活动着已经发麻的双手,一边打量着这个名满天下地大明将军。 田羽看到李绩遇打量自己,换做一个和气地语气说:“李先生。本官问你几句话,你要如实回答。” 看到田羽被没有凶神恶煞般的对待自己,李绩遇心中镇静了一下,心中说:“不知道他要问什么?不过既然他礼待于我,能说的告诉他又何妨。”因此他点头说:“可以。” “虎牢关共有闯贼多少兵力,谁为主将?” 其实李绩遇不说,田羽也已经打听的明白。有此一问,不过是证实一下而已。李绩遇想了想回道:“城中共有兵力一万。主将是刘芳亮。” 李绩遇所说的和田羽知道的相差不大,便点了点头,看了李绩遇一眼,问:“那你为何追随闯贼造反。” “天灾人祸,官逼民反。” “方才本官要你投降,为何不降。” “降也是死,不降也是死……” “降如何是死?你应该知道刘国能吧?”田羽不由诧异的问。 “如何不知。” “刘国能现在已经是我朝游击将军。李先生为什么不效仿刘将军,男子汉大丈夫正当建功立业,如何甘心委身于流寇。” 李绩遇惨然地笑了一笑:“我的父母妻儿都在闯王之手,奈之如何。” “哦?闯王以你父母妻儿为质,不对啊,我听说你是投奔闯贼地,怎么会如此?” 李绩遇叹了一口气,良久才说:“这事很乱。无可说处。” 见李绩遇不愿意提起这件事情,田羽只好转换话题:“闯贼现在兵力如何?” “不下十万之众,将军虽然勇武,恐怕也不是闯王的对手。” “闯贼入河南不过千数人马,如今如何会有十万之众。” “闯王自入河南,军纪严明。打破富寨后,除自留一部分以充军粮外,经常开仓赈济灾民,赢得了河南百姓的爱戴,而其他起义军连续来投,几月便已有数万之众。” 田羽当然也派出了许多侦骑打探闯贼的动向和兵力,侦骑带回来的消息正如李绩遇所说,兵力已达十万之众,当时田羽还不怎么相信,这回听到李绩遇这么一说。也就信了大半。不过田羽口中说:“即便十万之众,如何抵挡我山东镇精锐。” 李绩遇笑了一下:“大人也未免太小看闯王了。自从闯王进入河南,数战数捷,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官军闻风丧胆。” “哼,河南的官军如何能与我百战之兵相比。” 通过昨天的事情,李绩遇倒是对田羽地山东镇有了一定的了解,也对田羽的大军刮目相看,但是他心中还是不认为凭着田羽的山东镇能够打败李自成,他想了一下说:“大人的兵是我见到过的最有战力的一支队伍,我没有见过关宁铁骑,不过从昨天看来,大人的军队不啻于关宁铁骑。但是大人也是知道地,关宁铁骑同样奈何不了闯王,我看……” “数日之后,你便可知。” “那我就祝大人旗开得胜了。” “你可愿意投降,如果你能够弃暗投明,我定当保举你……” “大人,我意已决,要杀要刮任凭君便。” 田羽看了几眼李绩遇,然后点了点头:“好,我也不逼你。”话落让亲兵将李绩遇押了下去。旁边的幕僚马威见田羽不杀李绩遇,不由问道:“大人,为何不杀李绩遇,杀了李绩遇可以立威,敲山震虎,瓦解虎牢关守军的士气。” “李绩遇现在说话硬气,只是色厉内荏而已。” “哦,大人如何这么说。” “如果他真有死志,早就横刀自刎了,何必装作死尸逃命。现在不降,只是父母妻儿而已。再说李自成大军有很多像李绩遇这样投靠过去的贼寇。闯贼虽用之,但是并不放心,从李绩遇父母妻儿被闯贼控制便是明证。这样的话,这些贼酋未免就和闯贼一心,我们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不信任,大行其事。要知道世界上最坚固地堡垒,往往坏于内。如果我们杀了李绩遇,岂不是将这些人硬逼到绝路,死心塌地的追随闯贼。” “大人所见极是,福王那里已经派来人多次催促进军,总理大人那边也心急如焚。那么虎牢关?” “明天全力攻击。” 第二天,田羽将“信”字营所有火炮齐集虎牢关前。“信”字营现在大炮已经高达八十门之多,而且都是黑山岛最新地产品――九磅炮。不但火力猛。而且射程更远。田羽将大炮一字排开,一声令下。百炮齐鸣,炮轰虎牢关。但是虎牢关城垣高大,全部由巨石垒成,虽然被九磅炮轰得碎石飞溅、城墙也被炮火熏黑,但是仍屹立如初。轰击了近一个时辰,八十门炮炮管已经红了起来,王守信不敢再轰。只好下令停止轰击,待炮管冷却下来再次轰击。 山东镇的炮火一停,城头上的流寇就冒出头来,挥舞着大旗,向田羽示威。阵中的田羽没有丝毫办法,由于火炮是仰射,因此只能轰击到城墙,对隐身在城墙后面的流寇却毫无办法。只要城墙不塌,那么田羽即便轰击再多炮也是徒劳。而虎牢关地下皆为大石,挖掘地道,埋炸药轰塌城墙的办法也无法使用。田羽又不想强攻,如果使用强攻的办法,虽然田羽有信心打下虎牢关。但是不知道会有多少山东镇地士卒因此丢掉性命,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地情况,田羽不会选择强攻。田羽这时候,有些怀念前世地迫击炮了,如果有迫击炮,那么就可以攻击到城墙后面的流寇,那样虎牢关破之易矣。因此田羽觉得回营后应该给袁鹏举去信,让他研制迫击炮,其实迫击炮地原理很简单,除了延时引信较为困难外。其他的几乎没有什么技术难度。不过研制迫击炮那是后话了。现在攻破不了虎牢关,就无法支援洛阳。这时候田羽不由暗自埋怨福王,要钱不要命,如果当时福王能拿出十万、二十万两银子劳军,自己早就会出发,那个时候李自成还没有派兵夺取虎牢关这个险隘,何必落入现在这样的困境。 田羽的山东镇足足轰击了一天,除了将虎牢关城头的城楼轰塌了外,一无所获。田羽晚间和众将领商议后,准备弃虎牢关,另寻进军地路线。洛阳之所以能成为九朝之都,不但因为它位居天下之中,而且依山带水,易守难攻。东有虎牢关之险,西有渑、崤之固,北有黄河天堑,南有九皋山、少室山为之屏障。现在另寻进军路线倒是一个难题,不少将领都认为应取北路,走温、孟两县,从孟县渡过黄河,援救洛阳。这一路虽然好走,也是最近的路线,但是有一个问题就是要两渡黄河,一旦李自成闻讯派兵守卫黄河,那么以黄河之险根本就不啻于现在的虎牢关。另一条路线就是顺汜水而下,走密县、登封、汝州、伊阳、宜阳。但是这条路线与副将陈永盛路线就有重复之嫌,而且路程很远,到达洛阳最低得半月以上。杜之轶在军事会议上强烈要求田羽不得放弃虎牢关,用他的话说,虎牢关不过不到一万的流寇,凭着山东镇三万精锐大军,只要选择强攻,攻下虎牢关还是特别容易的。 听到杜之轶发话,山东镇的众将领都沉默了起来,他们都知道虎牢关并不是牢不可破,只是要想攻破虎牢关,要花大代价而已,一时间,会议沉寂下来。山东镇多为骑兵,因此攻城的重任就落到了“智”字营头上,王守智看到大家沉默,知道自己责无旁贷,因此朝着田羽说:“大人,再让我们营试一试。明天我们采用拼盾战术,我就不信虎牢关能阻得了咱们山东镇。” 田羽扫了众将领一眼,看见众将领都将目光投向了自己,其实里面也有人有着强攻地想法,只是他们知道田羽很看重士卒的性命,因此见田羽不提强攻,这些将领就没有贸然的提出来,现在王守智提了出来,田羽不得不仔细思考,他沉吟了一下,问:“虎牢关与镇江堡不同,这里城垣高大,拼盾的话,估计得采用二三百盾拼接,长度最少得二十多米,这么长的长度,这么多盾牌,结合之处是否能够承受得住?这个问题我们不得不考虑。” “上次攻击镇江堡的时候,有不少兵士回来反应。盾牌地承重能力已经达到极限,不少盾牌受不住重压,拼接的铁扣损坏,所幸没有发生拼盾塌方,我回去和下面的将领研究了一下,找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什么办法?” “那就是拼盾以后,下面以手臂粗细的铁杆作为承重的骨架。有了铁杆作为骨架。拼盾的承重效果大大提高。” “哦?”这件事情当时王守智也和田羽说过,只是山东镇一直专注于提高野战能力。这方面关注地较少一些。田羽听过以后,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过后便忘掉了,现在王守智提了出来,田羽头脑里马上就有了印象:“这次可曾带来铁杆?” 王守智有些尴尬,看了杜之轶一眼,低声说:“大人。这件事情后来就一直没有着手去做。” “现在要是去做,恐怕远水解不了近渴……” “大人,我看了看,这周围有很多树林,我们可以使用木材替代铁杆。” 田羽扭头看向金学峰,因为所有的车辆都归在“雨”字营管理,包括拼盾战术使用地攻城车:“学峰,你觉得加上木头。攻城车能不能承受得了?” “那得看需要多少木头,可以试一试。” “好,那就这么定下了,明天“信”字营继续炮火攻击,“义”、“礼”两营帮助“智”字营伐木,铁卫营警戒。” 第二天炮火继续。而其他各营开始为拼盾战术伐木。城上地刘芳亮看到田羽开始伐木,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绝对是与攻城有关。忙派人给闯王送信,因为李绩遇地鲁莽行动,使城中的守兵由一万二千多人下降到了九千多人,兵力有些捉襟见肘。另外田羽一直没有全力攻击,看田羽现在那个架势是准备全力攻击了,刘芳亮望着外面雪亮甲胄组成地山东镇大军,信心就少了不少,因此飞报闯王。请求援军。 李自成接到刘芳亮的信后。一方面派出一支五千人的大军,由任继荣率领支援刘芳亮。一方面加快了攻打洛阳地步伐。正月初三日,李自成带着十多万兵马到达洛阳北门,准备攻打洛阳。 李自成攻打洛阳,一方面是由于实力增长很快使然,另一方面则是由于他的身边多了许多谋士,献计献策,使李自成有了逐鹿中原的想法。崇祯十三年,流寇的力量增长很快,少数地主阶级知识分子开始投身到农民起义中来,其中最著名的当属牛金星和宋献策。牛金星,河南宝丰人,天启七年举人,牛金星为人慷慨不羁,在统治阶级内部矛盾中受到倾轧,被革去功名遣戌充军。最后在李自成的搭救下,逃脱了充军之难,与李自成一见之后,颇为敬佩,最后成为李自成的主要谋士。牛金星与宋献策向来相识,牛金星之所以投奔了李自成,还是靠着宋献策的牵线搭桥。牛金星投奔闯王以后,宋献策也投入了李自成。宋献策未投奔李自成之前,以算命卖卦为生,投李自成后自知才力不及牛金星,利用白莲教在民间散布地李氏当兴的舆论,说李自成上膺天命,向李自成献上了“十八子主神器”的谶语。李自成听到这句话后,非常高兴,尊他为军师。而且宋献策所献谶语在流寇中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不少将领听到宋献策对于谶语的解释,对于李自成登上皇位信之不疑,也使得李自成这股流寇的士气空前大涨。虽然周围村寨乡绅仕宦、老人还存在着观望地念头,但是青年人却都相信李继朱之言,成群结队投奔李自成。虽然李自成在得到牛金星、宋献策两大助力后,实力大涨,但是他没有被这一切冲昏了头脑。而且正因为牛金星等力劝李自成在实力较弱的时候不要攻破城池,引起朝廷的注意。只攻破了一些富裕的山寨,不但解决了自身粮饷问题,还因为开仓放粮,赢得了当地的民心。而作为督师的杨嗣昌远在四川追剿张献忠,自是鞭长莫及,河南巡抚李仙风,虽然知道李自成已经进了河南,但是当时的河南已经烽火四起。到处都是揭竿而起地义军,他已经焦头烂额,对于剿匪可以说他已经竭尽全力,只是手下兵将有限,扑灭了东面,西面又乱了起来,无法之下。他只好打定守住县城以上的城池,然后一点点去剿灭流寇。可惜没有等着他将开封附近的义军剿灭,李自成已经在数月之间,集众十万多人,成了尾大不掉之势。 得到李仙风地奏报后,崇祯派来了孙传廷,又派来了田羽,加上河南地陈永盛。兵力虽然较之李自成差了很多,但是这些大军已经是崇祯能够派出来的最后家当,如果田羽和陈永盛不能剿灭流寇,再派可能就得动用京营了。不过京营看似强大,但是早已经丧失了战斗力,已经成了中看不中用地花架子。孙传廷这时也没有了当年地锐气,指挥上不由畏首畏尾,这也和崇祯性子急躁。失地则斩,擅杀大将有关。本来战争应当以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不以一城一池之得失为评判标准。而且胜败乃兵家常事,即便古之名将也非百战百胜。但是崇祯竟然失一城而斩一将,滥杀武官和战功赫赫的大臣,致使大明战功卓著地将领不少没有死在疆场之上。反而死在了崇祯的刀下。因此许多将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也是出现敌人前面走,明军后边跟随这种怪现象的原因之一。由于福王的吝啬,孙传廷和田羽的大军错失了抢占虎牢关的机会,当然这件事情除了福王以外,田羽也要担上些干系,如果放在以前的田羽身上,不可能出现这样地状况,接到洛阳危急的消息后。一定会倍道而进。全力支援。但是通过这两年的一些事情,田羽已经改变了自己许多的想法。自己那么忠心的想内灭流寇,外平鞑子,但是得到的是什么?自己两年多的努力,除了山东的百姓得到了一定地实惠外,整个大明的百姓还不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吗?自己带着三万多大军去解救洛阳之围,作为封在洛阳的福王,富甲天下,却只拿出来一千两银子劳军。王府金钱百万,却让大军饿着肚子去解救,这样的王爷有救他的必要吗?鉴于这样的想法,田羽硬扛着不救洛阳,要不是孙传廷跪地求田羽,恐怕田羽还不会发兵。不过发兵迟了那么几天,却丧失了最佳解救洛阳地良机。 田羽被阻于虎牢关,而陈永盛的大军在郏县战胜了依附李自成的一伙流寇后,便以疫病流行,兵士多染病停步不前,使洛阳陷入了危急之中。身在洛阳的曾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见形势危急,求见福王。 福王虽然不舍钱,但是城外的流寇还是非常恐惧的,因此一听到吕维祺求见,连忙派太监传令,自己在正殿接见吕维祺,这一次福王用了一个请字,可见他内心的恐惧。 吕维祺行过大礼后,朝着福王说:“王爷,流寇陈兵城下,不日便会攻打洛阳,王爷可有御敌之策?” “护土之责自有司负责,流寇攻打洛阳与寡人何干。” “王爷,贼势汹涌,窥洛甚急。无坚不破,无攻不克。且饥民之思乱可虞,人心之瓦解堪虑。况抚台大兵无一至,虽有操、义二兵,亦无粮饷,及城头垛夫又皆鬼形鸠面而垂毙者。城中一无可恃,有累卵朝露之危。请殿下以社稷为重,散出金钱用于激励守城之兵,散出粮食赈济饥民,只有这样才可保洛阳无虞,否则洛阳大祸临头矣。” 福王还以为吕维祺有什么良策,不想吕维祺却让他出钱,福王不由厌烦的看了一眼吕维祺,然后说:“洛阳城高水深,流寇岂能轻易攻破,再说总理大臣孙传廷已经派出两支大军前来洛阳守土,不日将至。寡人听说山东镇总兵骁勇善战,连鞑子都不是对手,阵杀玛瞻,生擒岳托,有了他何虑闯贼。” 吕维祺见福王还在做梦,不由苦笑着说:“王爷,你怎么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两个人身上,恐怕这两个人尚未赶到洛阳,洛阳已经城破了。” “寡人已经数次催促,我想田羽、陈永盛不敢轻忽。” “王爷,你还不知道呢啊?田羽被闯贼悍将刘芳亮阻挡于虎牢关快半月不能前进一步。陈永盛驻军郏县,距离洛阳更远矣。现在我们只有靠洛阳这些兵了。可是现在府库一空,兵士已经数月没有发过饷了,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以这样的兵守城,岂能抵挡流寇。再说城中饥民遍地,一旦流寇地细作混进城来,到时候登高一呼。群情激愤,洛阳岂可保乎。请殿下为社稷。为洛阳百姓着想,拿出一部分钱粮稳定军心,民心。不然一旦城破,将何以见二祖列宗于地下?” “哼,要是流寇一来,就要我这个王爷出来守城,那要这帮地方大员做什么?一旦洛阳城破。本藩死于王事,这帮文武即便逃了性命,也难逃国法。先生与其来求我,不如去找他们。” 听到福王如此说,吕维祺声泪俱下:“王爷!” “今年天灾人祸,王府地收成也是大减,而宫中地用度仍如往日,已经入不敷出。你可知道。一旦洛阳城破,失陷亲藩,自有国法。先生不必为他们说话,如果先生忠心,那么就请协助他们守城吧。”说完在太监的搀扶下便回到内堂,留下呆若木鸡地吕维祺。 吕维祺驻足良久才长叹一声。落寞回到了住处。洛阳的一帮文臣武将早就等在吕府,看到吕维祺一脸的失落,就知道此次吕维祺没有说服福王。吕维祺看了一眼洛阳文武,略微一抱拳:“维祺有负众位之托。” 洛阳总兵王绍禹拍了一下桌子,大怒说:“福王府钱财百万,只要拿出几万两便可安抚军心,又不是让他散尽家财。没粮没饷,如何守城。” 分巡道王胤昌轻恐怕王绍禹地话传到福王耳朵里面,惹来祸端,因此清咳了一声。提醒王绍禹。然后望了一眼吕维祺:“吕大人。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不能坐以待毙吧。” 吕维祺无奈的笑了一下:“怎么办?只好听天由命了。我已经矢志守城,愿与城共存亡。冯府台。藩库就没有……”还没有等到吕维祺说完,冯一俊就苦笑着说:“藩库早就空了,这些日子我不知道叫人清扫了多少遍了,恐怕现在连耗子都得饿肚子了。” 吕维祺知道自己吕府在洛阳百姓中地名声并不是很好,一旦城破非得家破人亡不可,他知道现在不是守财之时,因此狠了狠心说:“明日老夫拿出几百担粮食赈济灾民,安抚下人心。否则一旦流寇来攻,这伙子饥民弄起事来,洛阳十有八九就会不攻而破。” 知府冯一俊忙说:“吕大人,公忠报国……” 吕维祺听到到了这个份上冯一俊还来捧自己的臭脚,摇了摇头,无力的说:“杯水车薪,各安天命吧。不过冯大人,从今天开始多派衙役弹压,千万不能闹起事来。” “大人放心,我早就将衙门里面的衙役撒了出去,只要敢闹事,严惩不贷。” 吕维祺忙说:“一定要注意方式,千万不要强行弹压,以免激出民变,横生事端。” “是,大人。” 吕维祺又看了分巡道王胤昌和总兵王绍禹一眼,虽然觉得无法启齿,但是还是问了一句:“现在城上布置的如何?” 分巡道王胤昌首先答道:“所有能派的兵士都已经上城,我已经和冯大人商议好了,让他再召集着青壮协助守城。” “恩,这是个办法,再想想办法,看看城中的士绅能不能再出点血,捐些粮饷。” 王胤昌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我已经和冯大人磨破了嘴,可是效果甚微,到现在只筹集到了不到四分之一的粮饷,好多兵士已经口出怨言,已有不守城的说法出现。” “不行,这样的话,洛阳大祸不日将至,明天我再去找找福王。” 听到吕维祺的话,众人不由默然,李自成攻打宜阳的时候,众人就已经找过福王,但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现在流寇已经兵临城下,福王仍然是铁公鸡,一毛不拔,明日再去也是徒然。没有粮饷,几个人也商议不出什么办法,外面已经响起了二更的鼓点,吕维祺又说了几句勉力的话,冯一俊三人便告辞而去。 洛阳沉寂在了黑暗之中,但是整个洛阳已经形成了两个世界,因为闯王号称杀官不杀民,并且在前面攻破宜阳等县地时候,果然做到了这一点。再加上开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的歌谣早已经传入了洛阳,因此洛阳的普通百姓都热烈的期盼着救星的到来。而官绅和大户却是另一种想法,这些人平日里面,鱼肉百姓,横行乡里,正在李自成必杀之列,现在都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等待着大祸临头。 第一百四十八章 维摩屠刽无二心 开封的孙传廷得知田羽的山东镇被刘芳亮阻于虎牢关,陈永盛驻兵不前,洛阳又传来被围的消息,就有些坐不住了。这次孙传廷虽然得了总理大臣的职位,却丝毫没有高兴的意思,他知道爬的越高,跌的也越惨,自移驻开封以后,便每天愁眉度日。现在李自成围困洛阳,一旦洛阳失陷,失地陷藩的罪名足可以将他从天堂打到地狱。孙传廷与陈永盛并不是很熟悉,再说陈永盛兵力较少,对于河南目前的形势来说,根本就无足轻重,要想解救洛阳之危,重任只能落在山东镇身上。因此孙传廷一面催促李仙风飞檄陈永盛进兵,一面带着幕僚、亲兵前往虎牢关山东镇大营。希望凭借自己和田羽的关系打动田羽,全力进军,解救洛阳。 田羽正在指挥山东镇大军伐木,搭建高台,孙传廷一行便到了。田羽连忙带着幕僚、众将将孙传廷接入大营。孙传廷入营第一件事情便是询问田羽还需要多久才能攻破虎牢关。田羽详细的将准备全力攻击虎牢关的想法告诉了孙传廷,孙传廷这才略微放心。又说了几句,孙传廷拒绝了田羽摆宴接风的想法,让田羽带着他前去虎牢关前观阵。 到了虎牢关前,看到虎牢关上人头涌动,守兵数以万计,孙传廷也不由皱了皱眉头。同时孙传廷也看到虎牢关城墙已经大多看不出本色,不少城垣崩坏了足有半米深的缺口。便朝着田羽说:“看来盛公营中地大炮威力很强啊。” 田羽苦笑着说:“威力还是太小,轰击了数日。仍未能轰塌城墙。” 孙传廷指了指虎牢关前新堆起的大土堆,问道:“这土堆是做什么用的。” “一旦强攻,这些土堆将用来火力压制。” 虽然孙传廷戎马半生,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火力压制这个词,不由问道:“火力压制?” “是,我准备将土堆堆到二丈左右高,上面再架设高塔。使这个土堆的高度高于城墙的高度,派火铳手居高临下攻击。配合攻城的步兵作战。” 孙传廷也是聪明的人,听到田羽一说,就明白了田羽地想法:“这个想法不错,不知道多少兵可以使用这高塔。” “一共十处,每处十五名火铳手,一共一百五十名火铳手。” 孙传廷当然知道火铳手的攻击速度,不由担忧地说:“一百五十名火铳手的攻击强度太低了。恐怕对战局的帮助不大。” “我挑选了一百五十名射术最好的火铳手,他们只管射击,清膛、装药的事宜都由下面的人来做。因此虽然只有一百五十人,但是火力足可以与一千人媲美。” 孙传廷点了点头,满意的说:“有一千人地火力的话,可以实现盛公的想法。城中主帅可是刘芳亮?现在有兵多少人?” “正是刘芳亮。本来刘芳亮兵士一万二千多人,前几天中了我的诱兵之计,损失三千多人。大约有兵九千多人的样子,不过昨天晚间城中好像来了援军,具体的数目现在还没有探听到,不过从今天城头的人数和旗帜来看,援军至少在三千之上。” “一万多守军,再加上虎牢关之险。难也。”了解了基本情况,孙传廷也感到要想攻破虎牢关实非易事,同时,也将心头对田羽没有出全力的想法打消了。 “如果拼盾战术能够使用地话,我想破虎牢关指日可待。” “拼盾战术?”孙传廷再次疑惑的问。 “是,这个是山东镇独创的战术。”田羽将拼盾战术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当然也将攻打虎牢关,拼盾战术的难处说了出来。 “那些伐木的军士便是为了拼盾战术。” “是。由于虎牢关城墙高大,盾牌拼接长度需要达到六七丈,这样的长度。盾牌本身地重量已经很大。结合之处已经不堪其负,因此步兵根本就没有办法行走上面攻击。现在我们准备使用木材作为骨架,加大盾牌的承重,这样就可以攻击了。” “走,咱们到那边看看去。” 田羽陪着孙传廷到伐木,还有各营转了一圈,转完之后,孙传廷一脸的惊讶之色。山东镇开到开封的时候,孙传廷为了鼓舞士气,曾经到过田羽的大营,不过当时田羽只集结了三千兵士聆听孙传廷训话。当时孙传廷就已经对山东镇甲胄之精有了一定的了解,不过他以为田羽集结的三千兵士是田羽豢养的家丁,因此才有这么精致的甲胄。现在各营转过以后,三万大军的甲胄全部都是新式地板甲,尤其是“智”字营,兵士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 出了最后一处兵营,孙传廷不由再次注目这个曾经救过自己,用了一年时间超迁为总兵地年轻人。田羽被孙传廷的目光瞧得心里有些发毛,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哪里不对吗?” “不,不是不对,是没有想到贵军如此强盛。看完贵军后,大明其他军镇不啻土鸡瓦狗。” “大人过誉了。盛公一直将士卒的性命看得最为重要,而我朝兵部供应的甲胄兵器实在不堪一用,因此盛公召集山东镇匠户,打制了这种甲胄以护士兵。有了这种甲胄,士兵的伤亡大大下降。” “三万大军,我记得山东还有三营没有出动,还有水师,那么你的军队现在有多少?” 田羽没有想着对孙传廷保密,因此说:“现在山东镇军士达到五万多人。” “五万多人?”孙传廷惊讶的长大了嘴,山东镇地粮饷他是知道的。朝廷一共供应山东镇三万大军的粮草,虽然理论上是三万大军的粮饷,但是兵部首先扣了一部分,而运送的时候又损失一小部分,实到田羽手上的不过两万四五千的样子,而且两万四五千还是孙传廷一丝不扣,全额拨发给田羽。换做其他总督。恐怕还要扣留一些,不过鉴于田羽救过自己。而且每年地孝敬也非常丰厚,孙传廷乐于做个好人,全额拨付。那么说田羽这些兵有两万多人是田羽自己筹饷了,孙传廷也知道山东镇向来没有劫掠一说,他田羽靠什么来维持这么多的兵士。而且大明地总兵等武官,哪有不虚冒兵额,领空饷自肥的。 看到孙传廷吃惊过后。便沉默不语,田羽不知道孙传廷心中的想法,只好笑了一笑说:“五万大军对于现在的形势也是杯水车薪,要是有二十万、三十万大军,何愁不能内平流寇,外灭东虏。” 孙传廷闻言笑着说:“其他各镇莫不以粮多兵少为快,盛公却反其道而行之,何乎?” “不同的心境、不同的价值观决定着人的行动。其实,人人要是都有一颗善良仁慈地心地,维摩菩萨和屠夫刽子手之间也就没有了什么两样。只是人们欲求不同,心情各异,迷失封闭了善良的本性。正如编练新军,就实行的效果而言。七十三万精兵和各府州县的民兵不过是纸上谈兵,各地方无非虚报一个练兵数字,然后就借“练饷”之名拼命搜括,中饱私囊。而盛公又没有家族的拖累,孑然一身,要那么多金钱做什么。再说金钱这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再多也就是个数字而已,安得广厦千万间,大辟天下寒士俱欢颜。我住茅屋又何妨。这就是我的想法。” 孙传廷闻言不由长叹了一口气,落寞的说:“要是天下人都是你这个想法。如何能到此地步。就说这个洛阳的福王吧,眼看着洛阳不保,还不肯出银子劳军。王府金钱百万,却让吾辈空腹讨贼。”提到福王,田羽不由心中着恼,要不是福王这个守财奴不舍钱,何至于自己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即便拼盾战术能够顺利实施,不知道有多少山东镇军士会妄送了性命。 孙传廷望着远方在冬日下闪闪发光地兵士甲胄,低声说:“盛公,打造这么一支强军,花销很大吧。” “一年二百多万两银子吧。” 孙传廷听到这个话,更是大惊,要知道以当时的二百多万银子可以养军近二十万,即便是骑兵,也可以达到十万人以上。不说田羽用二百多万两银子才养了五万大军,就说一年二百多万的用度,田羽如何来承担的,要知道大明派给山东镇的三万人饷银才四十五万两。除去被兵部等贪墨的,到了田羽手上也就是三十多万两,不到四十万两地样子,相对于二百多万两,不过四分之一,五分之一的样子。想到这里,孙传廷忽然想起山东诸生杨伟诬告田羽一事,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的问:“看来杨伟诬告盛公一案,似乎别有隐情。” 田羽看了孙传廷一眼,心中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笑着说:“大人,要想强军,没有银子可不行,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你是公心,但是一旦这件事情暴露了,恐怕难逃西市一刀啊。我劝你还是……” “大人,男子汉大丈夫生当封狼居胥,岂可苟因祸福趋避之。” 孙传廷目中露出一丝精光,眼睛紧紧的盯着田羽足足有半柱香的功夫,然后赞叹说:“好一个苟因祸福趋避之。本督以前赏识你,那是因为你作战勇敢,不想你竟然有这么大的胸襟,这么大的气魄,本督自愧不如。看来大明有救了。” “持身如泰山九鼎,应事若流水落花,这就是我的目标。” “盛公,你不应当做总兵。” “哦?大人何出此言?” “总兵不过一武夫而已,即便再勇猛,也不过平乱堪虏。但圣上要以你为相,大明中兴有望。” “大人太抬举盛公了。” “遍观朝中诸人,无不空言误国之辈。争权夺利,贪墨纳贿,一个个都是行家里手。一旦国家有事,都成了蛤蟆跳井,不懂了。不说了,不说了。” 说到了庙堂之高,田羽也有些发怵。闻言也就转换了话题:“大人,看现在这个进度。明天便可以全力攻击虎牢关了。” “好,今日晚间升帐议事,明日全力攻击。” 当晚田羽召集山东镇诸营众将议事,孙传廷在会上慷慨陈词,鼓舞士气。末了,拿出三千两银子犒赏山东镇诸将。会上田羽又将明日攻打虎牢关的事宜一一安排妥当,谁主攻。谁负责清理善后等各有人负责。最后田羽只说了一句明日必下虎牢关,便散了会。 第二天清晨,山东镇营中三声炮响,大军缓缓出动,田羽陪着孙传廷登上高处观战。这一战,主攻地是“智”字营,而“信”字营则是火力压制,“雨”字营则负责运送拼盾地任务。一旦“智”字营攻破城垣。第一时间控制城门,然后地事情便是三营骑兵的活计了。 自从昨日山东镇地高塔竣工,刘芳亮就已经猜到田羽会选择今天作为主攻的日子。昨天他也是聚集了众将会议,再次分配了任务,明确各营职责。会议完成后,将所有备用的擂石、箭矢全部搬运到城上。准备大战。虽然一直忙到了三更,但是心中有事地刘芳亮却睡不着,到了五更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去,正自做梦,就听见外面炮响,刘芳亮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外面地亲兵这时候也跑了进来,慌忙的说:“大人,官军出兵了。”刘芳亮点了点头,略微梳洗一下就上了城头。这时候各营的将领也都到齐了。正在墙垛处看着山东镇兵士忙碌。 “情况怎么样?” 一个小头目忙回答道:“今日与往日不同,官军没有使用火炮。而是派出了步兵,估计是准备攻城了。”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刘芳亮还是忙走到城头看了一眼,半饷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不由转头看向了任继荣。任继荣看到刘芳亮看向自己,笑着说:“都说这个田羽会打仗,连鞑子都不是对手,不过现在看来也是名不符实。三万多大军就派出来那么一点点,就想着攻破咱们的虎牢关,可笑。要是我的话,早就造他个几百架云梯……”任继荣的话,一下子提醒了刘芳亮,恍惚间连任继荣后面的话都没有听清,他又朝着下面细看,但是根本就看不到一个云梯地影子,像是自然自语,又像是朝着任继荣的说:“不用云梯他怎么攻城?” 刘芳亮这么一说,周围的这些流寇头目马上也醒悟过来,一个小头目不识好歹的说:“想必这个田羽被崇祯催破了头,发昏了。”这个小头目的话逗得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不过笑别人无知的人,往往自己却是最无知的人,城头上地人们的笑声未落,城下的明军就给出了答案。 王守智一脸的严肃,这次的主攻任务落在了“智”字营身上,王守智的压力本来就很大,而且田羽为了锻炼手下将领独当一面地能力,特意将这次战役的指挥权交给了王守智。王守智曾羡慕哥哥王守仁有当了主将的机会,没有想到这个主将的差事这么快就落到了自己的头上,他昨天兴奋的一夜没有睡好,一直想着今天如何把这仗打好。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虽然一夜没有睡觉,王守智仍然神采奕奕,他将手中的令旗一挥,高声喝道:“三百盾,三拼。” 随着王守智的一声令下,九百兵士出列,将手中盾牌拼接起来,放置在已经打制好的木头骨架之上。“雨”字营的兵士也纷纷将战车推出,由于这次拼盾达到了三百盾,因此每一个拼成地铁板由二十四辆车吊起,随着铁板吊起,王守智命三百铁盾手在前防御,九百失去盾牌地兵士协助“雨”字营的士兵和夫役推动战车向城墙靠拢。 城头上地刘芳亮虽然没有见过拼盾战术,但明白不能让这几个铁板靠近城墙,因此下令射击。不过以鞑子射术都无法阻止拼盾前进。何况流寇呢。流寇大多数都是蚁附而来的饥民,这些人根本就不会使用弓箭。能够射击地也就刘芳亮的五百亲兵,任继荣带来的三百精兵,还有一些当过山贼、猎户稀稀落落的射了几箭。城下的三百铁盾手将铁盾斜举,保护着无甲的夫役。 城头上的流寇一长身射击,十处高塔上地火铳手便开始了攻击。这一百五十名火铳手使用的都是火绳枪,本来射速就快。再加上不用换药,因此火力非常凶猛。并且高塔比城墙还要高出半丈左右。又是俯射,第一轮攻击就给流寇很大地杀伤。刘芳亮等人连忙藏身在城垛之后,那里是个死角,高塔上的火铳手无法攻击得到。但是墙角有多大的空间,一时间不少流寇中弹身亡。刘芳亮忙朝着后边的兵士大喊:“快,弄些盾牌上来。” 流寇也没有见过这个战术,因此一时间慌了神。伤亡很大。由于虎牢关附近没有民居,也就没有门板可用,就是盾牌也非常稀少,而且流寇使用的盾牌不少都是木质的盾牌,在火绳枪的打击下,很多时候弄个盾毁人亡,不少流寇不得不撤出火力范围。刘芳亮偷眼看了一下城下,看到铁板离城墙越来越近。忙想主意,最后灵光一闪,朝着远处地流寇大声喝道:“拿帐篷去,在帐篷上多放些沙土。”刘芳亮的这个主意对付远程的火枪手还算管用,随着大量的帐篷覆盖了沙土撑了起来,城头上的伤亡大大减少。 在号子声中。铁板的前端终于被推到了城头,不过铁板的高度要比城头高出半米左右,“雨”字营的士兵开始调节高度,随着砰然大响,铁板地前端搭上了城头。然后在尾降的号令下,铁板的末端被缓缓的放了下来,这个时候刘芳亮终于明白山东镇打的什么主意了。他拿起一把大刀,朝着铁盾砍去,但是山东镇的盾牌是钢材打制,坚硬无比。反而将刘芳亮地大刀磕出了几个缺口。刘芳亮看到砍不动。又说:“推下去,推下去。”他的命令下得完了一些。如果拼盾形成的铁板的尾部没有落地之前,他这个命令可能还管用,但是这时候铁板的末端已经落地,要想推下去,恐怕只有起重机一类的机械设备能够完成了。要知道三百盾的重量加上底下木材的重量,不小于两吨,如何轻易能够推得动,再加上末端落地后,“雨”字营的士兵开始打桩,避免铁板滑移。虽然刘芳亮等流寇使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推动铁板分毫,反而被高塔上的火铳手趁势打死打伤了不少人。 王守智大旗一挥,三只近千人地部队开始顺着铁盾爬城进攻,当然因为铁板地承重能力,三千人不能同时进攻,由于有了骨架,承重能力上升,“智”字营的兵士,每十人一队,每隔五米一队。也就是同时有六七十人上了铁盾拼成地铁板。 “滚木,滚木。”城头上的刘芳亮非常着急,这三块铁板就相当于三条十米宽的大路直通虎牢关城头,如果不能阻止山东镇的步兵,那么虎牢关破矣。刘芳亮自己心中也知道凭借着自己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山东镇的对手,山东镇不论从兵力,还是甲胄、装备方面,都远远超过了自己,可以说是天壤之别,自己带着的这些人是什么?说句实在话,就是拿了刀枪的饥民,如果不是有虎牢关之险,恐怕他们这些人早就被田羽歼灭。 一根根圆木被抬了起来,然后顺着铁板推了下去。山东镇每到拼盾攻击的时候,十人一队中必有一名什长发令。看到流寇使用了滚木,最前面的什长一声令下,十人的队伍成一个斜线,将身体藏在盾后,斜线的第一个兵士盾压得最低,然后一个个升高了起来。圆木滚了下来,一端首先遇到铁盾,扬了起来,因为后边的盾越来越高,再加上滚木的速度,使滚木失去了平衡,从铁板的另一侧滚了下去。这个办法是田羽在攻打完定辽左卫想起来的。田羽攻打定辽左卫的时候没有采用拼盾战术,但是在城头看见了大量的圆木和滚油,经过询问俘虏才知道鞑子的打算。田羽听完以后,马上就明白了圆木和滚油两个利器对于自己拼盾战术来说不啻于终结者。经过和众将地商议,终于寻找出来解决之法,那便是斜线加沙包战术。 斜线战术专门对付滚木,利用斜线和盾牌排列,使滚木丧失平衡,最终从铁板的侧端滚落。而斜线加沙包战术是对付滚油,攻城的士兵每人除了装备外。还需要携带一个装满沙土,长六十公分。大约大腿粗细的沙包,一旦对方使用滚油,马上用沙包堆砌一条斜线,因势利导,将滚油导向铁板的两侧。有了斜线沙包战术,可以轻易的破敌人的圆木、滚油战术,而铁盾地防御力又高。弩箭、火器尽可以抵御,可以说拼盾战术在山东镇将领心目中是攻打城池的完美战术,唯一地缺点便是受困于承重能力,不能上去太多的步兵,使攻击的连续性大大下降。 几十根圆木大多无功,只是中间的一队兵士操作失误,被圆木撞破了斜线,损失了几个人以外。根本无法阻止山东镇兵士登城。刘芳亮在城上看到圆木不管用,连忙改成石碾。对付石磙子的办法,仍然是斜线战术,不过由于石磙子的重量要高于圆木,再加上石磙子体积小,冲击的力量大了不止一倍。因此斜线战术不能完全抵御石磙子,山东镇有了一定地损失,有时候盾牌被石磙子撞开,将后边的士兵冲到,同时不时有最外侧的重甲兵从铁板上摔落,虎牢关的城墙高达三丈开外,只要从铁板上摔落,断无幸免,全部摔成齑粉。 虽然石磙子杀伤较大,但是城头上的石磙子到底是少数。大多数石头都是有棱有角。不能采用同种的战术,看到山东镇兵士开始大量伤亡。刘芳亮不由兴奋的大叫:“快扔,快扔。”这时候,一个小头目跑上前来,气喘吁吁的说:“大人,石磙子已经都扔了下去。没有了。” “什么?”刘芳亮不由着急地跺了跺脚:“快想办法。” 那个小头目一脸的无奈:“大人,现在有什么办法可想。大不了官军攻上来,咱们杀就是。” “傻蛋,杀,你也不用脑子想想,对方的甲胄,兵器比我们不知道好多少……”骂到一半,刘芳亮醒悟过来,自己和一个不相关的人发什么脾气,他看了一眼满脸委屈的小头目,叹了一口气,然后大声喝道:“用石头,用石头。” 各种各样的石头被城头上地流寇扔了下来,不过由于铁板与城墙形成的是一个小于四十五度的夹角,石头对于重甲兵的杀伤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眼看着铁甲兵越来越近,刘芳亮急得直挠头,忽然他无意间看到了城墙上结下的冰凌,计上心头,大喝道:“水,水,往铁板上倒水。” 经过刘芳亮的提醒,流寇从慌乱中惊醒过来,用各种家伙弄来了大量的冷水,顺着铁板浇了下去。当时正值正月,天气正冷,再加上铁板的温度本来就非常低,水到上去不久,就结下了一层薄薄的冰层。虽然只有一小层冰,但是对于身体笨重的重甲兵来说,打击却是致命地。不少人滑到,顺着铁板滚了下去,又撞到了后边地人,后面的人被撞到,又撞到后边地人,形成了一个连锁反应。除了从铁板两侧滑落下去的兵士死亡以外,剩下的兵士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攻击的节奏被打乱,前后呼应不及,虽然有一部分兵士登上了城头,但是后边的兵士无法保证后续攻击,被刘芳亮带着亲兵将首批登上城头的重甲兵清扫一空。王守智看到攻击受挫,不知道该继续不继续攻击,忙朝着田羽的方向看去,田羽没有想到刘芳亮使用冷水,竟然成了拼盾战术的克星,看到重甲兵损失很大,忙朝着王守智做了一个手势动作,王守智马上下令鸣金收兵。看到山东镇的兵士退了下去,刘芳亮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是官军攻城,流寇守城,但是伤亡的比例却是反过来的。山东镇不过损失了二百多名重甲兵,但是流寇却损失了足有六七百人,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死伤在高塔的火铳手枪下,一小部分是攻上城头的重甲兵所杀。 虽然攻击受挫。阵中又是鸣金收兵,但是山东镇兵士却没有一丝一毫地慌乱,仍是队伍整齐一点点退了回来。看到田羽的山东镇兵士训练得如同臂使,孙传廷也大为赞叹。见大军已经撤了回来,王守智策马来到田羽跟前,问:“大人,看来拼盾战术……” “不然。刘芳亮虽然聪明,但是我还是有破解之法。” 听到田羽的这么一说。孙传廷不由哦了一声,刚才他也一直在观看攻打虎牢关之战,看到刘芳亮以洒水结冰的战术破解田羽的拼盾战术,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出什么办法。听到田羽有破解之法,不由大感兴趣,问:“盛公,你有什么办法破流寇洒水结冰啊。” “大人。我们的盾牌都是钢铁制成,我们可以利用钢铁导热快的原理,破解对方战术。” “钢铁导热快?”这个很显然已经超出了孙传廷地认知范围。 “大人,你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没有,火钳子一旦忘在了火炉里面,连把手都会烫人。” 这个生活小常识孙传廷当然知道,只是不知道这里面地科学原理而已,因此点了点头。田羽接着说:“我就利用这个。我们可以给铁板的末端加热,而拼接在一起的铁盾会受热,向上传导,刚才结下的冰受热以后便会融化,那么流寇洒水结冰的战术就失败了。” 王守智已经听明白田羽的意思,大喜说:“大人。我明白了。”话落策马赶到“雨”字营首领金学峰跟前,让金学峰从辎重营拨出一些木炭点燃,放置在铁盾之上。金学峰答应一声就去办理,不一会,就从后营中运出大量的木炭,在铁板地末端附近点燃,待木炭被烧红,使用铁器将木炭放置在铁盾之上。 刘芳亮看到明军撤去,仍担心不止,现在看到明军运来木炭烧盾。虽然不知道其中传热的物理原理。但是至少铁盾受热,结下的冰会融化的道理是明白的。因此连忙让兵士快速运水,顺着铁板浇了下去,以阻止明军的动作。 王守智看到刘芳亮源源不断的往下倒水,令兵士用沙包垒成小堤,阻挡上面流下来的水。这个办法破解了刘芳亮地想法,刘芳亮已经黔驴技穷,朝着任继荣等头目问道:“快想办法,看看如何抵挡官军。”但是刘芳亮很显然问道于盲,大家都是束手无措。 越来越多的木炭被洒到铁盾之上,铁盾的热量传导也非常快,上面结成的一层冰已经开始融化,刘芳亮虽然急得真跳脚,也没有想出办法来。山东镇的重甲兵再次列队,准备第二轮攻击,随着王守智亲自擂鼓,重甲兵喊着号子就再次登上铁板开始攻击。 望着每队隔五米远近的铁甲兵,一个投奔过来地山贼头目仿佛有所顿悟,他朝着刘芳亮大声说:“刘将军,你看这帮官军为什么要隔那么远的距离登城?” 方才情势危急,刘芳亮看到了也没有往心里去,经那个山贼头目一提,眼睛不由一亮:“你的意思是说……是说对方……对方的铁盾难以受那么大的重量?” “是啊,如果对方不是怕铁板承受不住重量,为什么不一起冲锋。” 刘芳亮闻言双掌一拍,大声说:“有了,快,快,用石头。用石头压断铁盾。”但是刘芳亮等流寇的醒悟已经为时已晚,大量的兵士已经再次冲了上来,打断了流寇使用石头的重量压垮铁盾的打算,没有了薄冰这个障碍,第一批重甲兵快速的通过铁板登城,然后这场战役地节奏就被“信”字营牢牢把住,第一批重甲兵护住了城头,接着就是第二批、第三批…… 随着重甲兵控制城头,这场攻打虎牢关地战役已经没有了悬念。刘芳亮虽然鼓起余勇,带领流寇发动了数次反扑,但是在强大的重甲兵面前,反击显得苍白无力。随着越来越多地重甲兵登城,流寇在城上的空间越来越小,刘芳亮先是受了轻伤,被亲兵们拉到了外围。高塔上的一个叫做钱书文的火铳手把总早就注意到了刘芳亮,他从方才的观察中断定刘芳亮绝对是流寇的大头目,因此一直盯着刘芳亮,前面的时候,刘芳亮一直与重甲兵纠缠在一块,钱书文不敢用火绳枪射击,恐怕误伤自己人。现在刘芳亮被拉到了远离铁甲兵的地方,而且亲兵们着急之间,也没有注意那块还处于火铳手的射程范围内,就给了钱书文机会。钱书文在高塔上瞄了又瞄,觑刘芳亮长身指挥之际,发枪射击。刘芳亮没有想到自己一直成了猎人眼中的猎物,虽然所处的地方已经接近火枪的射程边缘,还是受了伤。 亲兵们看到刘芳亮被火枪击中,忙护在刘芳亮的身前,朝着火铳手不能打到的地方退去。刘芳亮受伤,使流寇士气大泄。再加上重甲兵甲胄防御很强,双方的战损相差极大,坚持了不久,流寇便作鸟兽散。随着虎牢关的城门被重甲兵打开,虎牢关之战便以山东镇胜利结束。 第一百四十九章 纵使有钱难买命 山东镇的三营骑兵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看到虎牢关的城门一开,王六第一个将手中的大刀一挥,带着“义”字营就冲了出去,后边的王守礼、李笑天也不甘落后,但是王六最是机灵,让自己的兵护住城门,首先放“义”字营骑兵通过,急得李笑天和王守礼直骂娘,不过没有办法,只好等到“义”字营的骑兵先进。“义”字营的骑兵鱼贯而入以后,李笑天和王守礼不再争抢,反正头功已经被王六这个家伙抢去了,再说李笑天和王守礼的关系不如和王六亲密,就不好意思抢了,让“礼”字营先入城。 城中的流寇已经大乱,虽然人数众多,但是多数都是乌合之众,刘芳亮还想着组织反击,但是“义”字营的骑兵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进来,流寇根本就抵挡不住,被山东镇骑兵切割成数群砍杀。刘芳亮和任继荣看到大势已去,在各自亲兵的簇拥下夺路而逃。王六杀红了眼,看到人就砍,根本就没有俘虏的想法。王守礼冲了进来以后,让骑兵同时大喝:“投降不杀。” 流寇看到王守礼附近的骑兵没有像王六那样疯狂砍杀,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跑到王守礼那里,一边跑一边大声喊:“我们投降,我们投降。”腿快的做了俘虏,腿慢的都成了“义”字营刀下之鬼。王六将身边的流寇杀了个精光,看到剩下的已经到投降到了“礼”字营那里,便朝着手下的兵士高喝一声:“兄弟们。给我追。”带着“义”字营地骑兵就朝着刘芳亮、任继荣逃跑的方向追去。 王守礼看到疯子一般的王六摇了摇头,朝着李笑天笑着说:“六子,一到战场就疯了一般,要不是我进来,恐怕这些人都得被杀个精光。” 李笑天看到王六朝着远方追去,朝着王守礼笑了一下:“王哥,我去帮帮小六子。”说完带着铁卫营也朝着王六追下去的方向而去。王守礼一面指挥兵士收拢俘虏。一面清理街道准备迎接孙传廷和田羽。 孙传廷早就被山东镇所震撼,看到山东镇控制了虎牢关。良久才转过头来对田羽说:“这是什么样的士气,我说昨天在会议上,盛公最后连鼓舞士气的话都没有,这样的士气可不是鼓舞能够建立起来地,盛公果然有名将之风。” “大人过誉,请大人进城。” 孙传廷在田羽和众将领、幕僚的簇拥下进了虎牢关,看到大群地俘虏。还有成堆的首级,孙传廷笑着说:“看来这次盛公又发了一笔小财。”孙传廷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当时的明朝规定,凡是斩敌首一颗,赏银五两,孙传廷估计了一下,首级怎么也有近千,还有那么多俘虏。一万两银子的奖励应该没有问题。 田羽大军入城以后,一边清点杀敌数目,一边收拾流寇遗弃的辎重。最后计得首级一千四百二十三颗,当然这些首级包括了在城头阵亡的流寇,王六的骑兵足足砍杀了七八百流寇。俘虏三千七百八十四人,加上前面俘虏地李绩遇部二千一百二十八人。田羽虎牢关一战杀敌二千多人,俘虏五千多人。而田羽加上第一次失利阵亡的一百多人,一共阵亡三百一十九人,伤五百多人。战损比已经高达近八比一,但是田羽仍然不是很满意,从虎牢关一战来看,山东镇野战能力突出,但是攻坚能力较差,虽然攻下虎牢关,那是因为刘芳亮带着的多是乌合之众。并且由于抢占虎牢关。轻骑而进,没有太多的守城器械。才让山东镇占了便宜,因此攻破虎牢关,田羽没有什么高兴可言,而是又陷入了如何提高山东镇攻坚能力的沉思中。 一个多时辰以后,王六带着他的“义”字营呼啸而回,又带回来一百三十一颗首级。田羽看到“义”字营单独回营,不由问道:“笑天呢?” “这个小子因为比我少杀了几个人,正漫山遍野寻找漏网之鱼呢,非要超过我才肯回来。” 田羽闻言不由笑着骂了一句:“这个小子,一打仗就成了冲锋营,早就将自己是中军铁卫营的差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王六和李笑天的关系很好,见到田羽如此说,虽然知道田羽是开玩笑,但仍为李笑天解释说:“李笑天他可不是忘了,大人地虎威流寇岂敢冒犯,和流寇作战,大人根本就不需要铁卫,单枪匹马往那一站,岂不是活活的长坂坡之张翼德。” “你小子越来越会说话了。”田羽带着二十多个护卫各营转了转才回到自己的大帐,这时候孙传廷已经等在了田羽的大帐。田羽拿过地图看了起来,孙传廷问道:“盛公,准备什么时候发兵洛阳。” 田羽在地图上勾画出一条路线,又计算了一下路程,抬起头对孙传廷说:“督师大人,现在已经过了丑时,再说兵士自早就开始攻击,现在还没有滴水下肚,吃饭还需要一个时辰,如果今天出兵,到达洛阳城恐怕得午夜了,黑天行军对于我们不利,并且流寇有可能趁我们落足未稳发动攻击,我们兵困马乏恐怕要吃大亏,所以我觉得今天是不行了,休息一晚,明日早晨出发,午后到达洛阳。” 孙传廷对田羽的分析也持赞同意见,便点了点头:“好,就依盛公所言。洛阳城桓高大,守军亦有数千,闯贼没有那么容易攻破,明天过去也不迟。” “是,大人,现在我就派出大量骑兵探路,明天一早五更便起兵洛阳。” “好。” 山东镇大军驻留在虎牢关,开始埋锅造饭。吃过饭以后,田羽正自假寐,王跃鹏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看到田羽在休息,便要转身而去。田羽早就听见了王跃鹏地动静,听到他要走,忙睁开眼睛问道:“怎么。有事。” “打扰大人了,是袁主事求见大人。” “鹏举?他怎么来了。快请。” 不一会,袁鹏举在王跃鹏的带领下,走了进来,袁鹏举施礼后说:“大人,燧发枪一共打造了一千枝,我怕大人这里急用,就将这些枪送了过来。” “哦。太好了,这回我让李自成好好尝尝咱们山东镇火器营的威力。” “大人,属下还有一个事情不明白。” “什么事情。” “就是大人前些日子去信黑山岛,让我们研制延时引信这件事情。” 田羽非常关心延时引信这件事情,尤其是攻打虎牢关以后,他对研制迫击炮的心情更加迫切。九磅炮虽然威力巨大,但是移动起来非常困难,虽然现在在研制炮车。有了炮车行动起来要快速一些,但是迫击炮仍有自身的优势,如携带方便,可以曲线射击等等。按照田羽的想法,以后九磅炮作为野战和守城的利器,而攻城地时候可以大量使用迫击炮。就如虎牢关来说吧,九磅炮消耗了大量的火药,但是对虎牢关却没有什么太大地威胁,九磅炮对于攻城来说,也就是轰塌城墙才会起到决定胜负地作用,一旦城墙宽厚,轰塌不了,那么九磅炮就成了鸡肋。而使用迫击炮地话,可以对城上的守军实现大量地杀伤,甚至在迫击炮的压力之下。可以不战而屈敌人之兵。因此听到袁鹏举提到延时引信。不由紧张的问:“是不是实在这个延时功能太难了,没事。你们放心去研究,只要能够研究出来就好。” “不是,大人。这个延时引信地技术早就有了,不过不知道和大人说的是不是一回事。” “早就有了。”袁鹏举的这个说法不由让田羽大为吃惊。 “是啊。咱们大明有一种炮弹叫开花弹,使用的就是延时引信,这次我也带了几颗过来,一会试验一下,看看是不是大人想的那种技术。” 一听到开花弹这个名称,田羽马上就知道绝对是自己想要的延时引信技术,不过在田羽的印象中,清朝还没有研制出来开花弹,当时曾国藩和李鸿章剿灭太平天国的时候,使用地还是从国外进口的开花弹,难道大明就已经发明了开花弹?那么大清朝怎么没有这种技术?田羽带着满脑子的疑惑,催促袁鹏举出去试验。通过试验,田羽马上点头说:“对,对,就是这个技术。”说完,田羽不由对大清朝腹诽不已,真是通古斯蛮人,大明的火器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到了鞑子手里面不但没有发扬光大,反而大大退步,还需要从外国进口这个开花弹,看来如果不是让大清朝捡了个江山,恐怕中华民族不至于签订那么多屈辱条约,还得了个东亚病夫的称号。看来自己现在杀虏保明是正确的选择,当然保明就是保汉。我一定要让汉族一直屹立在世界之巅,万国来朝。 “大人,这个技术咱们黑山岛不少工匠都会做啊。” “太好了。这样吧,我把迫击炮地样子画给你,你回去立马去研究,以最快的速度研制出来。一旦试验成功,放下所有工作,全力打制迫击炮,我有大用处。” “是,大人。” 田羽回帐以后,寻来笔墨,就将前世的迫击炮画了出来,田羽的画技实在是不堪入目,涂鸦而已,不过连画再解释,袁鹏举终于弄清楚了田羽的意思。袁鹏举想了一下,对田羽说:“大人,你说的这些都不难,就是我总觉得你那个炮弹不会有太大的杀伤力。”原来田羽要求迫击炮的炮弹里面全部装满火药,以加大爆炸的威力,而炮弹的杀伤力是由炮弹弹壳碎裂产生地弹片和冲击波产生。这个思想很明显与当时地火器思想有些出路,当时的炮弹一共有实心弹、开花弹、链弹等几种,还有就是佛朗机炮采用地霰弹。实心弹就是铁球子。一般用来攻打坚城使用,射程远但是对杀伤人员而言威力不大,除非直接命中,而一旦被实心弹直接命中地话非死即残,因此对于野战来说没有多大的用处,另一种就是开花弹,开花弹里面有很多铅弹铁子。爆炸后可以形成扇面杀伤。这回田羽的要求竟然不让在火药中放置铅弹铁子,仅仅凭借着弹壳碎片杀伤。袁鹏举总觉得威力不可能太大。 “还记得我让你们研制的铁质地雷吗?” “那个地雷不是已经研制出来,已经开始装备给“雨”字营了吗?”袁鹏举没有明白田羽的意思。 “恩,这个我知道,我的意思就是这个迫击炮的炮弹采用地原理和铁质地雷是相同的,有了铁质地雷地技术,研制这个迫击炮炮弹不难。” “哦,明白。” “这个延时引信要采用不同的延时时间。这样的话就可以攻击不同的目标,你让刘宇买一些怀表回来,那个时间比较准确。” “怀表?什么是怀表?”袁鹏举没有见过什么是怀表,因此有这么一问。 “你见过洋人的自鸣钟没有?” 袁鹏举从荷兰投奔过来的船长库克那里见过,便点头说:“库克船长那里有一个,我见过。” “这个怀表和那个自鸣钟是一样的,不过小了很多,易于携带罢了。如果有不懂地,你可以去问问库克船长。这个延时引信,我看就弄个七秒、十秒之间的吧,不过这个你们试验的时候定,我这个迫击炮是准备用来攻打城池,或者山寨。野战的时候也会用得到,那虚拟下这样的战斗,看看延时引信到底需要设定为多少时间。所有制作出来的延时引信要在炮弹的弹体标明延时的时间,这样地话可以区别使用。” “是,大人。” “对了,你们还可以研制一下撞针引信。不过这个东西研制起来恐怕比较困难,你让刘宇他们找洋人问问,现在出现没有出现雷汞这个技术,这个倒是不急。没有研制出撞针引信,我们就使用延时引信。” “是。大人。不过就是洋人没有雷汞这个技术,我们也能研制出来。” “对。对,国人当自强吗。” “大人,我是提前过来的,燧发枪今天晚间就能够到营中。” “好。就让闯贼尝尝鲜。” “大人,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回去了。” “恩,好的,告诉那些工匠、技师,如果能够在一个月内研制出迫击炮我将奖励有功人员一千两银子。半年之内造出来的话,年历(工资)涨一倍。” “谢大人,大人放心,一个月一定没有问题,你就准备好银子吧。” 田羽没有想到平时看着严肃的袁鹏举还这么幽默,笑着说:“好,只要你们能够造出来,我不会心疼银子。” “对了,大人,神圣骑士团让我给你带话,他们明天中午就差不多能够赶到虎牢关了。” “我和督师孙大人已经约好明日早晨出兵,他们是赶不上了,你回去的时候带话给他们,让他们直接去洛阳便可以了。” “是,大人。小人告退。” 田羽点了点头,袁鹏举走到帐门地时候,正巧孙传廷走了进来,袁鹏举虽然不认识孙传廷,但是看到孙传廷胸前是一品大员的补服,便猜到是孙传廷,他一边让路,一边朝着孙传廷施礼说:“孙大人。”孙传廷看到袁鹏举眼生,便朝着他点了点头,也没有说话,袁鹏举快步而去。孙传廷指着袁鹏举说:“这个是谁,怎么我从来没有见过?” “啊,这个是我们山东镇负责兵器甲胄打造的袁鹏举。” “哦。对了,刚才外面怎么炮响?”孙传廷方才正在休息,听到炮响,还以为李自成来偷袭呢,忙走了出去,看到外面平静如常,旁边的侍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孙传廷打听了一下,知道是田羽在试炮,经过这两天的接触,孙传廷对于田羽的事情非常感兴趣,听说田羽在试炮。忙带着一群侍卫赶到试炮地点,当孙传廷到了那里,田羽已经试炮结束离开了,孙传廷又往田羽地大帐赶,这才遇到了袁鹏举。 “哦,我们山东镇在研制新型的火炮,需要开花炮使用的引信。因此刚才试验了一下开花炮炮弹。” “新型火炮?”孙传廷已经见识过田羽营中的火炮,无论是从射程上。还是威力上,在大明地火炮当中绝对是巅峰地存在。因此听到田羽研制新型的火炮不由有些疑惑:“你那些大炮地威力还不够?” “不,正如韩愈师说中所说,术业有专攻,虽然那些九磅炮的威力已经很大,可以说野战和守城绝对是利器,但是有些地方不适宜。这些大炮无法杀伤躲在掩体后面地士兵,因此我准备研制新型的火炮,能够曲线射击,这样的话,即便敌人躲在掩体的后面,也没有躲避炮火的攻击。” “曲线射击?”孙传廷从来没有见过火炮可以曲线射击,而且也从来没有想过火炮可以曲线射击,再进一步说。他真的不相信火炮还能曲线射击。 “是的。有了这种炮,攻城就易如反掌。” “有意思,我现在就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到底怎么个曲线射击。” “快了,一个月之后,大人可能就会看到这种炮了。” “好,好。如果一个月后我已经不在贵军。麻烦盛公给我地总理衙门送一套,我也长长见识。” “没有问题,一旦迫击炮研制成功,我会第一时间送给大人一套。” 正在这时,外面一阵喧闹,田羽忙大声朝着外面喊道:“跃鹏,怎么回事?” 王跃鹏答应一声,探头进来说:“是铁卫营的兄弟们回来了,又抓了好几十俘虏,听说有个大头目呢。” “大头目?莫非是刘芳亮?”田羽知道刘芳亮在闯贼那里的地位。如果能够抓到刘芳亮那就太好了。因此忙对王跃鹏说:“快去问问,那个大头目是谁?” 王跃鹏答应一声。小跑着就去打问,不一会就跑了回来,朝着田羽大声说:“大人,是孙昭平。” 听到是孙昭平,田羽点了点头,虽然没有捞到刘芳亮这条大鱼,但是能够抓到孙昭平也不错。原来李笑天比王六迟了那么一小会,因此得到的首级和俘虏比王六少了几个,李笑天有些不甘,没有带着铁卫营和王六一起回来,而是带着铁卫营继续往前搜索,准备再抓几个俘虏,超过王六。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好胜之心,却立了一功。原来孙昭平带着的兵士大多是豫东的人,对于豫西的地理不是很熟悉,逃跑地时候又慌乱,没有想到跑到了绝路,等到他们返回来准备从另一条路逃跑,正巧遇到了锲而不舍的李笑天。李笑天看到这一股流寇能不奋力追击吗?孙昭平丢盔卸甲也没有甩掉李笑天,最终做了阶下囚。 不大一会,李笑天押着孙昭平走了进来,这时候的孙昭平已经吓得脸无血色,胆股皆颤,一进来便匍匐于地,大声说:“大王,饶命。”这个家伙情急之下竟然叫起了大王。 孙传廷和田羽闻言都不由哈哈大笑,田羽戏谑的说:“怎么你以为你自称山大王,人人就是大王了。” 这时候孙昭平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又大声说:“大人,将军大人饶命。只要大人不杀我,奴才愿做牛做马服侍将军。”这个孙昭平一点骨气也没有,反倒让田羽感到厌烦,如果不是怕对日后招降闯贼那里蚁聚的大小起义军,田羽早就让李笑天将他拉出去就地正法了。 田羽打量了几下孙昭平,孙昭平个头不高,肤色很白,手上一丝老茧也没有,从这里田羽就知道这个人平时一定是个浮滑、游手好闲之辈,便问道:“闯贼让你们守卫虎牢关多久。” “任将……军……呃,任继荣带来闯贼的命令,让我们再守十天便可以撤回。” “十天?难道闯贼不想着守卫洛阳?” “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 “刘芳亮跑到那里去了。” 听到田羽说起刘芳亮,孙昭平一肚子地怒火。刘芳亮带着亲兵根本就没有管他,只顾逃命,而他地骑术又不是很好,地理又不熟悉,不然怎么能被俘呢。不然自己不还过着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生活,何至于现在落入官军之手。连性命能不能保住还说不准呢。因此他哼了一声说:“那个王霸蛋,跑起来真快。一转眼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田羽又问了几个问题,孙昭平不是不知道,就是说得糊里糊涂,田羽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说谎,就让李笑天将他带下去看押起来。 孙传廷看到孙昭平那个样子,笑得肚子都有些疼了,但是心中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想起来洛阳来。他不知道洛阳现在已经处于极度的危险中。 福王虽然不愿意出钱,但是为了身家性命着想,在吕维祺求见的第二天,将洛阳的父母官都叫到了他地王府。原本福王不相信李自成敢打洛阳,不过随着城外李自成的兵越来越多,福王也意识到自己地预料出现了错误。虽然他仍然指望有守土之责地地方文武会慑于国法,也为保自己身家性命,出死力固守城池。等待救兵。但是家中的侍卫、太监等带回来地消息却非常糟糕,因此他不得不为自己的身家性命着想。因此他分巡道王胤昌、总兵王绍禹、知府冯一俊等叫进宫去,问他们关于守城的事。 王胤昌不敢再隐瞒,将田羽被阻于虎牢关,陈永盛停军不前的消息一一说给福王。福王闻言不由大怒,高声说:“这个田羽不是很能打吗?连鞑子都不是对手。怎么现在连个流寇都对付不了。” 王绍禹作为一个武将,当然知道虎牢关之险,因此说:“殿下,虎牢关天下险关,不是那么容易攻破地,我听说李自成把他手下最得力的将领刘芳亮派到了虎牢关,恐怕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山东镇头上了。” “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难道你们想让寡人上城守卫吗?” “殿下,现在我们只有靠自己了。”王绍禹不无悲壮的说。 “洛阳城内不还有数千人马呢吗?都给我长点精神。如果能够守住洛阳。寡人将上题本,保奏你们。让皇上重重赏赐你们。” 王绍禹见福王还用虚无缥缈的重赏来激励自己,不由大为生气,只是他不敢与福王发脾气,只好带着祈求的语气说:“殿下,现在城中守军已经数月没有发饷,士气低落,近日军中也有怨言,请殿下速发几万饷银,以固军心。不然……” 福王看到王绍禹再次提到军饷之事,不由冷哼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说:“寡人不过一个藩王,你们军队欠饷,应该找总理大臣孙传廷要,怎么都来找我。” “殿下,总理大人刚移驻开封,不说他没有,就是他有军饷,现在也不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吗。” 福王挪动了一下肥胖的身体,喘着粗气说:“钱,钱,一说守城,你们就朝我提钱。大明花那么多银子养着你们,难道到喂给了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养兵的时候,大家你好我好,谁也不说什么,怎么一到用兵,就这个事,那个事地都出来了。” 王胤昌见王绍禹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恐怕他控制不住自己,忙朝着福王说:“殿下,你也应该知道,军队欠饷自神宗的时候便已经开始,到现在已经成了痼疾。不打仗还好,但是一打仗没有钱,哪有士兵会听你的命令,请殿下面谅一下下官的难处。” “难、难、难,你们就知道自己的困难,你可知道寡人的困难,王府又不是摇钱树,王府现在已经入不敷出了。” “殿下,纵使有钱难买命,要是没有银子恐怕没有兵会愿意守城,到时候洛阳城破,殿下地钱能保的住吗?万安王就是前车之鉴啊。”看到福王仍是一毛不拔,王绍禹的口气渐渐硬气起来。 听到王绍禹提起万安王,福王的心里也不由打了一哆嗦,他当然听说了万安王的事情。当李自成攻打永宁地时候,城中的万安王和乡绅仕宦也不愿意出钱。致使兵士无心守城,李自成轻而易举的便攻破了城池,最后将万安王斩首,兔死狐悲,福王叹了一口气,带着无奈的口气说:“好吧,既然你们有难处。寡人也体谅体谅你们。” 听到这个话,王绍禹等人精神不由一震。如果有了银子补发军饷,那么凭着洛阳城之坚,他们有信心守上一两个月。如果能守上一两个月,那么田羽也该攻破虎牢关了,到时候孙传廷一来,自己就能卸下这副重担了。到时候即便天塌下来,自有个大的扛着。 “念众军守卫城池劳苦。寡人赏一千两银子犒赏好了。”往外拿银子就像要福王地命,一千两银子废了他九牛二虎之力,说完大口地喘气。 福王这句话一出口,将王绍禹等人刚构筑好地梦境一下子打破,王绍禹急着说:“殿下,全城数千将士,一千两银子如何够,再说又集结了那么多青壮。这一千两银子下官实在是无法向将士们交代。恐怕这一千两银子不但提不起士气。反而会更加打击士气。” “那怎么办?寡人地钱也不是大风刮来地。也是一分一分赚回来的。” “请殿下三思。”王胤昌几乎带着哭音。 看到王胤昌的样子,福王又想了一下,大声说:“三千两,三千两可是够了吧。” “殿下。”王胤昌匍匐于地,连连叩头,声泪俱下:“殿下。现在已经是生死关头,请殿下再多赐一些银两。” 福王看到王胤昌如此,不由大怒,一把将身后为他按摩的太监推开,大声说:“王胤昌,你休要逼我,再逼我一两银子也没有。” “殿下,请你为身家性命着想。没有银子洛阳城朝夕不保啊,下官之命不过一草芥而已,可是殿下天潢贵胄。岂能**于贼。” 福王无力的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寡人出银子一万两犒赏大军,再多一两就没有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王胤昌等人便不再恳求,叩头辞出。王绍禹刚回到总兵衙门不久,副王府的太监就押着一万两银子送来。王绍禹将一万两自留了二千两,给了副将刘见义一千两,又给王胤昌送去三千两,剩下的四千两用来犒赏守军。王绍禹手下地军官又是层层克扣,最后发到普通士兵手上的银子不过一钱多一点。而那些被召集来的青壮更是少,每人才得到五分左右。这样一来,大军骂得更凶,已经毫无斗志。王绍禹却充耳不闻,守城的事情听天由命。 虽然王绍禹已经将守城的事情托付给上天,但是吕维祺却仍然四处奔走,为守卫洛阳摇旗呐喊。吕维祺自从南京兵部尚书任上卸任后,便回到洛阳老家,建立书院,讲学布道,在洛阳缙绅中颇有声望,因此虽然洛阳城已经岌岌可危,但是吕维祺却没有打算逃离洛阳,而且百般想法守卫洛阳。听说福王召见了洛阳城中的文臣武将,忙赶到王绍禹的总兵衙门。 王绍禹听说吕维祺来访,连忙将吕维祺让入大堂。吕维祺也不和王绍禹客套,开门见山的说:“这次见福王,福王可曾拿出银子发饷。” 王绍禹因为截留了一部分,因此含糊地说:“发了,发了,现在兵士们已经得到饷银,士气有所增长。” 吕维祺听完不由抚掌说:“这下好了,只要众兵士齐心,凭着九朝古都的优势,李自成破城难也。不知道王大人对洛阳城守卫布置的如何。” 王绍禹知道吕维祺素来知兵,不敢怠慢,忙胡诌了起来,当然王绍禹能够当总兵,也是有两把刷子,说得头头是道。吕维祺听完也觉得王绍禹的布置非常完善,但是他哪里知道王绍禹所说的大部分都是虚构出来的,而且兵士地士气不但没有增长,反而怨气更大。 “我看城外的兵势越来越大,李自成极有可能今晚便攻城,即便是最迟也不过明日一早,我们应该严加防备。” “吕大人的想法与绍禹不谋而合,绍禹正想着去四城转转,督促士兵。” “四城的路程那么长,恐怕一旦开战鞭长莫及,我看不如寻可靠之人分守四城,即可凭着情况当机立断,又可遥相呼应,这样的话洛阳城便固若金汤了。” “吕大人所见极是。我和刘见义可以各守一方,王大人我去说说,让他守一处。还有一处,要不看看冯知府……” 吕维祺摆了摆手,说:“冯一俊那里需要安抚城中百姓,担子也不轻。如果让他分守一处,城中的事情由谁负责。” “绍禹少虑了。大人素来知兵,不知道能不能分担一些。” “老朽已经赋闲在家,本来不该插手守城一事,但是现在全城军民需同舟共济,度过难关。这个担子老朽担了。” “多谢大人。我看这样,南城由我来负责,东城由刘见义负责,西城由王胤昌大人负责,北城就有劳吕大人劳心了。” “绍禹放心,只要有老朽一条命在,就不会让北城陷入流寇之手。” 第一百五十章 山雨**来风满楼 李自成的兵马围困洛阳已经是第二天了,李自成将自己的中军扎在了城外的一个关帝庙。关帝庙外面同时驻扎满了各营将士,李自成觉得攻打洛阳的准备都已经完成,另外由于刘芳亮那里压力很大,李自成攻打洛阳的想法更是急迫。虽然刘芳亮给自己的口信中说一定能守住虎牢关,但是李自成还是有些担心,一旦田羽攻破了虎牢关,那么对于他攻打洛阳来说不啻于迎头一棒,弄不好攻打洛阳的计划就得破产,因此他将众将还有牛金星等人召集到了大殿中,商议攻打洛阳的事情。 这些日子,流寇连连大捷,将士们兴奋都写在了脸上,虽然洛阳城墙坚固,但是大家早就对它不屑一顾,觉得只要发兵,取洛阳轻而易举,只不过是什么时候攻打而已。听说闯王召开军事会议,大家知道攻打洛阳的最终时刻来临了,一个个早早就来到了大殿。 李自成看了看众位将领,然后朝着牛金星问说:“城中布置的如何?” “我已经派去了不少的细作,一面传播谣言,一面寻找机会,鼓动饥民起义。” “恩。好。里面的变兵怎么样了?”李自成说的是一股从偃师逃入洛阳的一支明军部队,那支部队的千总和流寇已经多次接触,准备献城邀功。 “王绍禹非常谨慎,对这支部队防范很严,起义很难。不过城中军兵欠饷严重。我想利用细作散布谣言,不但逼反这支部队,同时勾引其他部队哗变。” 李自成闻言不由一愣,带着疑惑问道:“逼反?索登远不是已经同意作为内应了吗?” “据咱们细作传回来的消息,索登远看到王绍禹防备他,已经变心,再次死心塌地为大明卖命。我让咱们细作将他和咱们地约定散布出去。哼,这次让他不得不反。” “好。那就这么办。城中的百姓对于咱们攻打洛阳有什么想法。” 牛金星看了李岩一眼,然后笑着说:“自从李岩的歌谣传入城中,老百姓都盼着咱们能够打破洛阳呢。”牛金星所说的李岩便是李信,原来李信与田羽有了半年之约以后,一直蛰伏在豫东的山中,后来田羽数次上疏也没有使皇上赦免李信的大罪,李信接到田羽充满歉意的书信后。虽然失望,但是对田羽还是蛮感激地。后来李仙风剿灭豫东山贼流寇,李信也处在打击之列,在敌众我寡情况之下,加上红娘子的劝说下,李信投奔了李自成。到了闯营之后,改名为李岩,字林泉。由于李信本来就和宋献策熟悉。又拉来不少地兵士,因此大受闯王重用。李信也就是李岩编制了大量的歌谣,为李自成攻打洛阳做前期的宣传造势。李岩的歌谣传播很广,许多百姓都是通过歌谣了解到闯王的。 “哪个歌谣?”李岩素来喜欢编制歌谣,当举子的时候就编制了劝赈歌,到了闯营后。又编制了大量的歌谣,因此李自成有此一问。 “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我们还在洛阳散播了田羽在虎牢关大败地消息,熄了洛阳城外有援军之念。” 李自成闻言不由哦了一声说:“虎牢关离洛阳不远,洛阳城中能信吗?” 牛金星笑着说:“如今兵荒马乱,谣言丛生,任何无根之言都容易被人轻信。而且田羽被芳亮阻于虎牢关已有数日,城中的官吏莫不望穿秋水,还以为田羽没有尽力,本来就疑神疑鬼,听风是雨。有了这个谣言不怕他们不信。就是将信将疑,对于我们来说也不错。至少可以打击对方的信心和士气。” 宋献策接口说:“我觉得城中的人信的几率大一些。即便是明白过来,恐怕也是得破城以后的事情了。” 李自成与田羽数次交手,对于田羽的印象很深,同时也知道田羽是大明有名的悍将,当年蛰伏在商洛山间地时候,因为李过之死,李自成就没有少关注这个人,后来田羽在山东凭着疲卒败兵生擒岳托,打败多尔衮的事情也传到了李自成的耳朵里面,因此李自成对田羽还是比较惧怕的,因此不放心的问:“芳亮那里怎么样了,我听说山东镇有三万兵马呢,火器也很多,芳亮能不能守住。” “昨日传回来消息,据芳亮估计田羽会在今天强攻虎牢关,到现在还没有进一步的消息传来,不知道战果如何。不过虎牢关自古便是兵家重地,有芳亮一万多人守卫,他田羽就是再勇猛,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攻破地。不然的话,田羽也不会被芳亮阻于虎牢关这么多天。”牛金星虽然也听说过田羽的大名,但是不似闯王那么深刻,因此口气非常轻松。 闯王闻言也点了点头,心为之一宽,严肃的说:“虽然如此,我们也不能大意,派人去联系芳亮,看看战果如何,告诉他最少再守十天。” “是,会议结束我就派人过去传令。” 李自成又朝着刘宗敏说:“捷轩,攻城布置得怎么样了。” “闯王,你就放心吧。现在洛阳城就是飞出来个鸟,也逃不脱咱们的手掌心。”刘宗敏信心十足,然后又说:“张鼐、双喜带着骑兵在北关一带,宗弟、一功打造了很多云梯,在东门等待,一旦闯王令下,就全力攻城,而且我觉得城中现在动乱不堪,根本就没有什么抵抗能力,你就放心吧。” 李自成对于攻下洛阳倒是有七成的把握,只是一直担心孙传廷,要知道南原之战给李自成太深刻的教训了。对于孙传廷他是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听到刘宗敏地话。李自成笑着说:“看来宗敏是吃定了洛阳了。告诉张鼐和双喜,一旦城破要第一时间控制福王府。一定要擒得福王父子,这父子两人作恶多端,洛阳百姓恨不得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我们擒杀福王父子,洛阳百姓势必拍手称快。” “是。” “大家还有什么事情。不妨都说说,一旦攻城。百事杂陈,就没有现在这份清闲了。” 牛金星看了闯王一眼,说:“闯王,我听说你准备杀吕维祺?” “恩,不错。洛阳城除了福王外,最大地地主就属吕维祺了。他著《孝经》,讲理学。满口孔孟之道,其实却是豺狼心性,他家巧取豪夺了多少百姓地土地,而且佃户们在他们眼中连猪狗都不如,上次他的母亲大冬天想吃鱼,他竟然让佃户冬天下河捞鱼,最后不少人都得了冻疮,这还不算。有个人失足落水,那些吕府恶仆不但不救,反而站在岸上看热闹。这样地人我们留他何用。再说这次守卫洛阳,他也出了不少力,我听说前两天他还出了几百担粮食赈济饥民,安抚民心。又联络城中乡绅捐粮捐银,稳定军心。如此一心与我们作对地人,留他何用?”闯王连着用了两个留他何用,可见心中对吕维祺的怨气很深。 牛金星作为读书人,像来对吕维祺地学问很是敬佩,心中一直想着留下吕维祺一命,一个方面是吕维祺声望高,杀他的话,恐怕日后自己难以在士林立足。另一方面,留下吕维祺。可以利用他的名望号召中原士大夫前来归顺。基于这两个方面他想劝李自成放过吕维祺一马。看到闯王这么一说,牛金星暗地里叹了一口气。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刘宗敏看到牛金星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却是闷闷不乐的表情,便朝着牛金星笑着说:“启东,你这也就是文人心性。他吕维祺家里鱼肉百姓,他难道不知道?只是佯作不知道罢了,这么多年来,洛阳有多少户人家被他吕家逼得卖儿卖女,家破人亡。我是个武将,杀的人是多,但是杀的多是贪官污吏,他呢?逼死的可都是良家百姓,这与刽子手有什么分别。” 谷英接着刘宗敏地话头又说:“总哨说的不错。这些天来来老营告状的百姓有一小半都是告他吕家仗势欺人的。这里的百姓恨他们吕家入骨啊,平日里面,忍气吞声,现在咱们闯王来了,这帮子百姓终于胆量大了起来,如果不杀吕维祺,岂不是让百姓寒心。再说不杀吕维祺,如何压得了这帮乡绅仕宦的气焰。” 牛金星来到闯营之后,李自成一直以“宾师”之礼代之,其他众将也都明白一旦闯王建号称帝,那么自以牛金星为文官之首,因此牛金星的意见大家都比较重视。现在看到老八营的将领一口同声地要杀吕维祺,牛金星不愿意因此弄得文武不合,因此只好保留自己的意见。不过现在攻打洛阳在即,牛金星鼓动闯王建号称帝的心思又动了起来,因此朝着闯王说:“闯王,洛阳不日便可攻下,攻下洛阳后,闯王可有何打算。” “将福王府的财富分出一部分,赈济饥民,另外的都运回老营,以作军饷。”这个是以前商量多次的事情了,闯王想也没有想就说了出来。 “闯王,现在中原烽火四起,崇祯已经是捉襟见肘,我看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建都洛阳。”牛金星不再矜持,而是开门见山地把自己想法表达了出来。 “建都洛阳?”很显然牛金星的话让闯王错愕了一下。闯王原来追随高迎祥的起义军,不过是由于驿卒裁撤,生活难以为继才走上了这个道路。从以前杀官保民的口号中就可以看出,他从来没有想过建都称帝的这个事情,虽然最近一段时间部队成长很快,已经有了十万多大军,但是他还没有转变思想。仍想着在洛阳大捞一把,没有想着建都的事情。现在牛金星提了出来,闯王不由心中有些犹豫,从古自今,谁又不想着有朝一日可以称王称帝,何况现在有了十万大军呢。沉思了良久。闯王还没有打定主意,虽然心中非常向往,但是李自成心中对于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一定地自知之明,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李自成抬起头来,望了宋献策一眼,问:“军师是如何想法?” 宋献策内心中其实不赞成建都洛阳,不过他这是在军事上着眼。但是他是被牛金星推荐来的,而且一来。身份就高居军师一职,对牛金星一直存在着感激之情。再加上他是河南人,巴不得李自成建都洛阳呢,因此开口说:“建都洛阳也不错,现在义军这么多,混乱无主,一旦闯王建都称帝。有了旗帜,这些义军岂不是会星夜来投。” 看到宋献策、牛金星都赞成建都洛阳,李自成心中更加犹豫,他对于牛金星的话像来言听计从,但是现在他总觉得心中不踏实,因此他又朝着李岩说:“林泉地意见呢?” 李岩虽然赞成在宛、洛寻找一个立足之地,但是还没有想着让李自成建都称帝,虽然宋献策地说法算作一利。但是有一利必有一弊。现在大明虽然处于风雨飘摇之际,但是崇祯不会容忍在自己的腹地出现一个其他政权,一旦建都称帝,会招来明朝更加疯狂地攻击,甚至崇祯有可能孤注一掷,与东虏求和。将精锐地关宁铁骑调回到河南。到时候一旦抵挡不住大明的官军,那么不但帝业成空,反而会给其他义军做嫁衣,如果李自成真地采用牛、宋两人的计策,李岩倒是觉得是大大的失策,而且明朝太祖朱元璋也给李自成提供了借鉴,但是李岩来闯营时日不多,无法与牛金星、宋献策的地位相比,因此含糊的说:“这个事情有利也有弊,还请闯王定夺。” 闯王点了点头。现在攻打洛阳在即。这个事情不得不反复思考。良久闯王忽然自失的一笑,现在洛阳还在敌手。想这些做什么。马上就要攻打洛阳了,现在第一件事情应该到各营转转,看看有什么布置缺漏的地方没有,一个错误带来地将是成倍的损失。因此他站了起来:“这件事情待攻下洛阳再说吧。现在我们去各营看看。” 李自成带着牛金星等一众人出了关帝庙,发现外面热闹非凡,原来洛阳城外的百姓看到流寇平买平卖,而且流寇刚刚打下了许多县城,兵士们正是有钱的时候,因此不少商铺已经开业,而小摊小贩当然也不会错过了这个机会,因此关帝庙外的大街上熙熙攘攘都是人,再加上各营支领粮草兵器、细作侦骑往来,使数条街都是人满为患,俨然一副清明上河图。而闯王的中军驻地之前更是热闹,其中有不少闻讯赶来投军的青壮年,还有不少鸣冤的百姓,李自成一群人刚出关帝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闯王,老百姓们听到这句话,不由死命地往里面挤,不少人举着状子高声喊冤。李自成看到这个场面又激动,又无奈,只好朝着牛金星说:“启东,让咱们的书办,找个地方接受状子,不然都挤在这里成何体统。” “是,闯王。”牛金星找来一个机灵的小头目,让他带着二三十个书办,找个清静的地方接受状子。又派了几十个中军维护秩序,宣告告状地点,这才使场面得到了控制。李自成带着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里面挤了出来,攻打洛阳,李自成最关心的就是福王府地事情了,因此首先朝着北关赶去。 北关有张鼐率领的骑兵队伍,张鼐听说闯王来了,忙接出营来。闯王在营中转了一圈,看到士气高涨,非常满意,朝着张鼐说:“准备的怎么样了。” “就等着闯王你的一声令了。”张鼐已经摩拳擦掌。 闯王拍了拍张鼐的肩头:“好,张鼐,你跟随我已经有一定年头了,可以说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虽然没有收你为义子,但是全营上下都知道我对你和双喜没有什么区别。” 张鼐双眼含泪的说:“是,闯王,张鼐粉身碎骨也要报答闯王的大恩。要不是闯王,恐怕张鼐早就饿死在了荒山野岭。” “恩,这我都知道。现在我把最精锐的骑兵交给你,你一定不要辜负我地期望。这也是你第一次担当大任,千万别把事情弄砸了。” 张鼐大声说:“闯王你就放心吧。要是我把事情弄砸了,愿意军令从事。” “好,你明白就好。现在我把你地任务再说一遍,你千万记住了,一旦城门被打开,你们骑兵营要第一时间进城。进城之后要记住。一刻不许耽搁,第一时间控制福王府。” “是。第一时间控制福王府”张鼐大声重复着。 李自成望了一下远方。继续说:“攻城地时候我会下令其他各军,全部给你让路,你们的骑兵行动一定要迅速。即便城中有官军抵抗,你也不要管,不可贪功,记住控制了福王府就是你最大地功劳。” “是。闯王,就是官军伸着脖子等我去砍。我也不会去砍而耽搁时间。” 李自成闻言不由一笑:“你这孩子,不过就是这个话。你的骑兵首先控制王宫的午门、东华门、西华门、后门。记住,不可纵兵入内抢掠烧杀。另外要约束手下,福王府金钱如山,我怕一旦约束不住,就会乱起来地。” “闯王你放心,这些都是咱们老八队的人了。即便金银放在眼前,你说不让拿。哪个敢动分毫。” “恩。老八队地我还是信的过的。城一旦被攻破,恐怕就会有大量乱军会打福王府的主意,你要守好王府各门,不得放任何人进去。不论百姓、乱军,还是咱们闯营的人马,凡是有敢闯入王宫放火抢劫的。格杀勿论。控制了王府以后,你要分出几股骑兵,占据城中要道,传我号令,严禁烧杀抢掠,奸污妇女之事发生,如果有不听令的,不管他是官还是兵,一律格杀勿论。最后,也是最重要地。你控制王府以后。一定要抓住福王父子,不能让他们逃掉。” “是。”张鼐又将闯王的命令一条一条的复述了一遍。闯王看到张鼐一条不差。满意的点点头:“攻城的时候一定要严格约束部队。洛阳城守军有不少大炮,咱们的战马从来没有听到过炮声,恐怕不习惯。我看你们将马耳朵掩起来吧,以免到时候骑兵一乱,失去良机。” “是,闯王,你放心吧。” 刘宗敏在一边笑着说:“小鼐子,你这个担子重啊。你要记住,一定要抓到福王,不然你这颗脑袋恐怕就得搬家了。” “总哨,你就放心吧。你不是和我一起听过西游记吗。他福王就是孙猴子,也逃不过咱如来佛的手掌心。” 刘宗敏指着张鼐,笑着对闯王说:“嗬,闯王你听听他这个口气。” “这个心气是不错,不过张鼐你可不要大意。” 张鼐精神抖擞的说:“是,闯王。” 安顿完张鼐,闯王带着刘宗敏、牛金星一众又转到了双喜哪里。双喜正在和军士吃饭,看到闯王赶来,忙站了起来说:“义父。” “都吃些什么?” “稀粥咸菜。”虽然最近一段时间,流寇攻破了许多县城,但是为了赢得民心,因此闯王下令严禁属下劫掠,因此日子过得还是颇为清苦。 李自成望了望附近地兵士,大声说:“前面就是洛阳城,只要我们打破洛阳,我让大家好好吃几天肉。” 众将看到闯王就已经非常激动,现在一听打下洛阳,还有肉吃,一个个不由兴奋的大声说:“闯王,放心吧,洛阳城就是个窗户纸,一捅就破。”,“打破洛阳城,杀福王,为受困受难的百姓报仇。”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但是从大家的情绪中就可以看出来,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将洛阳城当回事。李自成满意的点点头,用手一挥:“大家吃饭。”转头对双喜说:“双喜,现在有一个重要地任务交给你。” 双喜恭恭敬敬的垂手而立回答说:“义父,你说吧。” “你这些兵进城之后,不要参战,第一时间控制那些公私仓库、大官、乡宦、富豪住宅也要看守起来。严禁烧杀抢掠,启东会派些书办与你,控制一处,便派人将这些大户的财产一一登记起来。然后运到城西尼姑庵看管。” “是。义父。” 李自成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地说:“对了,城中大官、乡宦、富豪的地址你抄录了没有?” “已经抄录了,而且我已经派了一些人混进城去了。一旦攻破城池,他们会引领我们用最快的时间控制这些人的住宅。而且军师已经拨给我三百辆大车,给我两天时间,一定将所有的东西都运到尼姑庵。” “好。到时候我会派启东放粮赈济灾民,你要配合牛先生。” “是。义父,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配合牛先生的。” “恩。那我就放心了。” 从双喜的营中出来,李自成又朝着袁宗第地大营方向而去。路过一个小村庄地时候,几个百姓看到闯王,跪着大声喊冤。 李自成连忙下马,扶起为首地一个白发老者,问:“老丈,你这是又告哪个官啊?” “老朽不告官。也不告乡绅。” 李自成闻言不由一愣,不告官、不告乡绅,这还是头一次,因此李自成问:“那你要告哪一个?” “闯王。” 听到老者地话,闯王身后的人脸上都有些发怒,谷英忙大喝说:“大胆。闯王……”看到闯王挥手示意自己住口,忙将后半截的话吞了下去。 李自成笑着说:“不知老者要告闯王何事。” “御下不严,纵兵劫掠。”老者说起话来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人。 “哦?”李自成闻言不由一愣。他已经三令五申不得劫掠,难道还有人胆敢往枪口上撞吗?后边的刘宗敏也有些不信,不过他仍然和气的对老者说:“老丈,你是不是认错了,闯王地兵可是秋毫无犯。” “他自己说的是闯王的兵,还有错?再说你们要是不信。他们还没有走多远,你们过去问问就知道是不是老朽说谎了。” 李自成闻言不由问道:“哦?他们在哪里?” 老者指了指不远的一个小山说:“就在那个小山后边的山坳子里面,现在正烤在我们这掠走的鸡、羊,还有老朽珍藏数十年的好酒。” 李自成看了后边众将一眼,然后说:“走,咱们瞧瞧去,看看到底是哪方神圣。”说完又示意李岩将老者驮上。 这到底是哪的人来败坏闯王地军纪,后面的众将也非常气愤,听到闯王的话,一个个早就冲了出去。路程不是很远。大家又都骑着马。因此不到三分之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那个山坳子。刚上了坡,众将就听到山坳里面非常吵闹。不时有闯王如何如何的声音传过来,而且山顶上弥漫着烤肉的香味、还有烈酒地气味。 翻过山顶,众人就看到在一处山坳中足足有四五十人正在喝酒吃肉,闯王看了一眼,果真如老者所说,架子上烤着一只全羊,不少人正拿着烤熟的鸡大嚼,不由脸一黑,杀气毕露。谷英认识为首的正是一个投奔过来的山贼头目商门兴,忙策马过去,大声说:“商门兴,攻打洛阳在即,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商门兴已经喝多了,醉眼朦胧的看到是谷英,笑着站了起来:“原来是谷爷,快,快,刚烤好的羊腿,谷爷来点,还有上好的女儿红。” 李自成冷冷的说:“你这个羊是哪里弄来的。” 商门兴不认识李自成,酒醉之际,也没有意识到来者的身份,一边打着酒嗝,一边随意地说:“买地,买的。” 那个老者已经随着李岩上来了,看到商门兴瞎说,大声反驳说:“你胡说,这个羊是你们从我们村子里抢出来地,你还让兵士打断了李三一条腿。” 商门兴眼睛一瞪,混不在意的说:“抢的又怎么了,爷帮你们打福王,你们还不敢出点军饷啊。几只鸡、羊算什么。” “大胆,你不知道闯王有令,对老百姓秋毫无犯吗?”刘宗敏大声说。 商门兴不过是个小山贼,有四五十弟兄,像他这样的人。每天不知道有多少来投闯王,因此商门兴接触地都是闯营中小头目,即便是谷英,也算是商门兴认识得闯营中最大的头目了。因此他对李自成等人都不认得,听到刘宗敏的话,轻呲了一声:“牛爷投闯王。不是想每天就吃稀粥、咸菜的。爷像来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你能把你怎么着。” 看到商门兴如此,刘宗敏大怒,他在闯营,除了闯王以外,可是说一不二的人物,现在被一个小头目骂了,如何不生气。拔出宝剑说:“我能把你怎么着,老子砍了你。” 商门兴看到刘宗敏拔剑,骂了一声逑,朝着后边说:“兄弟们给我上,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后边的那四五十人早就不耐烦了,闻言纷纷拔刀朝着李自成围了过来。 谷英见到商门兴竟然敢和闯王动手,不由大怒,骂道:“商门兴。你个狗眼不识金香玉地东西,你知道这几位是谁吗?”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酒壮怂人胆,商门兴梗着脖子大声说。 李自成看到他们不但肆意破环军纪,还如此强横,不由大怒:“放肆。”刘宗敏看到李自成脸上青筋都露了出来,便朝着李自成说:“闯王。你别生气,让我收拾这帮杂碎。” 商门兴一听刘宗敏管最开始说话的那个人叫闯王,不由吓得一哆嗦,酒醒了大半,断断续续地朝着谷英说:“谷……谷爷,他……他叫闯王?”商门兴这句话说得没头没脑,一般人根本就会弄不明白,不过谷英知道他的意思是问刘宗敏叫闯王的事情,便点了点头。 商门兴一激灵,知道自己的祸闯大了。立马跪在当地。大声求饶:“闯王饶命,闯王饶命。小人下次再也不敢了。”后边的兵士一听说来者是闯王。早就吓得鸦雀无声,不知谁先将兵器扔了,跪地求饶。引得后边的人便都将手中的兵器扔在地上,一起跪在商门兴地后面求饶。 “哼,我已经三令五申,不许扰民,没有想到你们贼性不改,来人将他给我绑起来。”李自成看到对方足有四五十人,而自己不过十多人,而且牛金星和宋献策等人又手无缚鸡之力,因此没有立刻下令斩杀商门兴,怕商门兴着急之下,狗急跳墙。 绑了商门兴,李自成朝着后边的兵士说:“你们属于哪一营?” 一个小头目战栗的说:“是袁宗第袁爷。” “好,念你们是初犯,每人二十军棍。现在都给我回营,自己找袁宗第领军棍。”那些山贼如遇大赦,在那个小头目的带领下,狼狈而去。 谷英看了一眼五花大绑的商门兴,对闯王说:“闯王,他怎么办?” 李自成闪过一丝冷厉的眼神,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去袁宗第的营里再说。”然后转头对牛金星说:“启东,拿些银子按市价赔付老丈地羊和鸡。” 方才那老者从这些人的对话中,知道他就是李自成,想着自己刚才还要告闯王呢,因此心中不由打鼓,恐怕闯王迁怒自己,现在看到李自成如此,激动的磕头说:“多谢闯王,你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对了。刚才不是说有个叫李三的人被打断了腿吗?启东再给他十两银子,作为赔偿吧。” 老者哭伏于地:“闯王,太谢谢你了。” 李自成亲自扶起老者,说:“你别这么说,下边的人多有得罪,请老丈谅解。”话落带着一众人就策马赶到袁宗第营。那些跑回来的山贼已经找过袁宗第,因此袁宗第已经听说了这件事情,听到闯王来了,忙迎了出来,一脸愧疚地说:“闯王,这件事情都怪我……” “汉举,不要多说了,我也知道,这些人都是最近才投奔过来的,你营中上上下下这么多事情,哪里顾得过来,不过这个人我可是要杀了。” “闯王,那个商门兴自当军法,就是我这个主官,也应该……” 李自成截住了袁宗第的话:“这些新投奔过来的士卒,以后要严格管束,对于那些贼性不改的,一定要清除出去。” “是,闯王。” “谷英,将商门兴推出去斩首,然后号令三军,谁再敢触犯军令,与商门兴一样处置。” “是。”谷英将商门兴斩首,然后挑着商门兴的头颅,四处传令,望着商门兴的首级,不少打着进入洛阳大捞一把的山贼流寇都打消了念头。 闯王又在袁宗第的营中转了转,感觉士气还不错,满意而去。在路上,李自成想起来方才牛金星等人建都的建议。但是商门兴一事让李自成打消了建都称帝地念头,李自成内心中知道,自己十万大军中,精兵不过数千,现在处于优势,才会有这么样地士气,一旦受挫,恐怕就得树倒猢狲散。他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 牛金星听到闯王叹气,不知道闯王是对刚才地事情有感而发,忙说:“闯王,洛阳唾手可得,还有什么可叹气的呢。” “启东,虽说我们现在有十多万大军,但是精兵实在是太少了。” “只要有兵,我们就可以训练吗?再过一段时间,何愁没有精兵。” 李自成点头说:“但是那需要时间啊。因此现在还是那句话:“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第一百五十一章 道不远人人远道 由于闯营没有火炮,因此李自成将攻城的时间选择了在晚间,而且晚间的时候也可以将洛阳城头上的大炮杀伤降低到最低。不到二更的时候,李自成派进城中的细作开始到处传播流言,同时鼓动饥民闹事。这些日子虽然陆续有大户赈济了一些粮食,但是阖城都是饥民,如何能赈济得了,如果福王能够舍出钱粮的话,还有可能安抚民心,但是福王却是一毛不拔。经过闯王派进来的细作两三天的鼓动,这些饥民早就对不管自己死活的福王恨之入骨,听说闯王准备攻打洛阳,不少饥民聚集在一起,商议趁着这个机会逼福王还有城中的富绅出粮赈济。洛阳知府冯一俊听说以后,恐怕这些饥民聚集在一起惹出事端,连忙派了大量的衙役驱散聚集在一处的饥民。这些衙役平日里为虎作伥,虽然冯一俊百般叮咛,不许像往日那么蛮横,只要驱散饥民即可。但是这帮人早就习惯了作威作福,哪里将这些饥民放在了眼里。到了聚集之处,骂骂咧咧的开始用鞭子驱散饥民。 一个满脸菜色的年轻饥民顶撞了一句,就被为首的衙役劈头打了两鞭子。那个衙役看到那个年轻人一脸的不服之色,不屑的说:“打你怎么着?你还用那个眼神看我,爷打死你。”话落就挥舞着鞭子,朝着那个年轻人劈头盖脸的打了起来,那个年轻人本来就饿得头昏脑胀,又被衙役这么一打。摔倒在地昏了过去。混在饥民中的细作一看,不由大喜,高声喊道:“衙役打死人了,衙役打死人了。” 饥民看到这个情景,更是激愤,纷纷朝着那个衙役涌了过去,有不少人已经控制不住情绪。伸手去拉那个衙役。那个衙役面对如潮般地饥民,脸色不由一变。心中也有些害怕,下意识的就将腰刀拔出来指着拥过来的百姓来壮胆。混在人群中的细作忙又大声喊:“衙役杀人了。”说完混在人群中挤到那个衙役的身边,趁着别人不注意,从靴筒中将匕首拔了出来,一匕首就刺在了那衙役的胸前。那个衙役没有料到会有人趁机杀他,只觉心口一疼,往下一看。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刺在自己地胸前,这时候一阵阵刺痛从胸前传来,让他脸型不由扭曲。 旁边的衙役这时候也看到他地异象,忙挤了过来,看到那衙役中了一匕首,不由大怒,纷纷拔出刀来,受伤的衙役痛得意识有些模糊。不由发起疯来,用手中的刀朝着面前的饥民就砍了下去。他的面前早就挤满了饥民,这一砍,足足伤了好几个人,饥民一怕,就朝着后面退去。那细作又大声喊:“退也是死。不退也是死,不如反了,跟着闯王打天下。” 本来饥民还没有太多过激的动作,但是那个细作的话一出口,首先惹怒了那些衙役,那些衙役纷纷朝着那细作方向挤去,口中还大声说:“休要走了闯贼地细作。” 混在人群中的细作不止一个人,看到时机成熟,朝着那几个衙役扑了过去,用手中的匕首纷纷朝着衙役身上招呼。转眼之间。就有三四个衙役丧命。剩下的衙役见状不知道有多少人动手,又困在饥民的中间。只好挥舞大刀,杀向那些毫无干系的饥民。 这些衙役的行动,终于激恼了这些饥民,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冲上前去,与这些衙役斗在一处。那些衙役忙敲起了警戒地锣声。远处的衙役听到锣声后,一批批朝着这个方向赶来。看到前面的衙役和饥民斗在一起,没有采取正确的措施,反而也不问为什么就参加到了战团之中。一时间场面非常混乱,加上细作时不时的挑拨之语,将饥民心中的怒气都激了出来,大声喊着:“反了,杀他娘地。” 饥民越聚越多,衙役有些抵挡不住,只好狼狈逃命,有个衙役逃走前还不解气,指着这群饥民说:“你们等着,我们去找王总兵,派兵将你们这伙乱民统统杀掉。” 饥民们其实内心中根本就没有打算造反,只是被眼前的情势逼迫,衙役一走,饥民们聚集在一起,不知道该怎么办,不少机灵的真怕王绍禹带着大军前来镇压,悄无声息的开溜。不过大部分还是聚集在了当地,大声争吵着下一步该怎么办。闯王的细作这时候站了出来,大声将闯王政策说了一遍,末了号召饥民说:“反正在这等下去,一会王绍禹带人来也是死,我们不如反抗,打开城门迎接闯王,到时候闯王给我们做主。” 饥民们早就知道闯王,而且不少人早就盼着闯王早一天打入洛阳,现在听到那细作的鼓舞,大家都一口同声的说:“愿意迎接闯王,你说我们怎么办吧。” “去北门,杀了守军,迎接闯王进城。”这时候,那细作已经被这些饥民当做了主心骨,听到这句话不由同声叫好,在细作的带领下,饥民浩浩荡荡的赶往北门。 冯一俊听到衙役回报,城中的饥民作乱,不由大急,他手上地衙役早已经派了出去,再说就是三班衙役都在也没有办法镇压那么多饥民,因此忙找到了分巡道王胤昌。王胤昌西城地兵士大多是新召集的青壮,很多原来都是饥民,派他们去镇压饥民,恐怕这些人不会愿意,最后他想到了王绍禹。王绍禹那里还有亲军可以调派,因此跑到南城寻找王绍禹,王绍禹正巧回总兵衙门办事。王胤昌听说了,不由急得跳脚,现在再去总兵衙门找王绍禹,恐怕事情早就完了,他还想着用自己地身份拉走一批守军去镇压城中的饥民,没有想到刚来到城墙上就被一群兵士围了起来。 一个胆大的亲兵拉住王胤昌大声问道:“大人,我们地欠饷什么时候发放。” 王胤昌一甩胳膊。厉声说:“现在流寇攻城在即,岂是索饷的时候。现在我们只有齐心守城,一待流寇退去,还愁不发饷。” 那个亲兵不屑的呸了一口:“已经几个月没有发饷,今天我们还是饿着肚子,哪有力气守城。今天王大人要不发饷,我们就不守城了。”这个亲兵的话引得周围的兵士齐声附和。 王胤昌看到这个亲兵如此大胆。不由大怒,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青筋暴露:“大胆。你们不守城,一旦城破,陷藩地罪名可是要杀头的。” 那个亲兵看到王胤昌发怒,却丝毫没有惧怕地意思,大声说:“鸟,不关饷,爷管你逑罪名。王大人你也不要用你的官职压我们。耍威风。” 王胤昌看到围在身边的兵士越来越多,自己再强硬下去,恐怕激起兵变,心里一转,忙换了软口气大声说:“大家放心,只要挺过流寇攻城,总理大臣孙大人就会从开封运来大笔的银子,将以前的欠饷如数补发。” “朝廷和官府的话从来都算放屁。我们当兵的根本不信。今天要是不发饷,老子就不干了,弟兄们,你们说呢。” “对,对,不干了。” “不发饷。咱们就一哄而散,谁愿意守城谁他娘就去守,反正不发饷,老子是不会再给这帮鸟官卖命。” …… 一时间说什么地都有,不过都是一个意思,马上发饷。王胤昌看到兵士越说越激动,就有了抽身先走的想法,因此大声说:“发饷,找你们王总兵。”说完就想脚底下抹油,溜之大吉。但是这群亲兵们不干了。将王胤昌和他的亲随围在了核心。一边谩骂。一边索饷。 在总兵衙门的王绍禹听说南城的兵士鼓噪索饷,而且带头的还是自己的标营士兵。已经将王胤昌围了起来,忙带着自己的侍卫朝着南城快马赶去,准备在事情还没有大发之前,救出王胤昌,同时以自己平日地影响镇住这帮亲兵,使兵士安定下来。王绍禹赶到南城的时候,兵士的不满情绪已经非常的激烈,而王胤昌也被控制住了。王绍禹心中大急,加上年老体衰,跑了这么多的路,不由大声的喘着粗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前面地亲兵大声喝道:“让开,总兵大人来了。” 一个亲兵哼了一声:“都到这个时候,少拿官衔压人。现在流寇破城在即,也管逑他总兵、副将。只要不发饷,今天谁也不想走。” “放肆。”那个中军将领平日里面仗势欺人惯了,哪里容得下兵士这么和自己说话,手中的马鞭就抽了下去,那个顶罪的亲兵挨了一马鞭,捂着被打伤的脸,大声骂道:“草,有能耐朝流寇使啊,打我们小兵有什么能耐。” 那个将领抬手正要再打,被王绍禹一把拉住,朝着他摇了摇头。王绍禹知道现在兵士已经处在了爆发的阶段,一旦处理不好,恐怕马上就得哗变。他朝着里面挤了挤,大声喊:“王大人,王大人。” 王胤昌听到王绍禹的声音,如同溺水者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大声喊道:“王总兵救我,救我。” 王绍禹还想着说什么,不想一个亲兵大声说:“今天,我听王府的人说,福王赏了一万两银子,我们每个人才发了一钱多,银子都哪里去了。说。” 许多人不知道福王赏了这么多,一听到这里,更加气愤,不少人朝着王绍禹挤去,大声说:“这些钱是不是又被你们这些黑心当官的贪掉了。” “对,指定是被他们贪掉了。” “让他们吐出来。” 那个中军将领看到士兵们已经红了眼了,根本就不再将王绍禹这个总兵放在眼里,恐怕王绍禹吃亏,忙簇拥着王绍禹下城而去。王绍禹到底在这群士兵中有着威望,在中军的护卫在,逃离了现场。但是王胤昌可就没有那么好了,有个兵士气得失去了理智。朝着王胤昌一刀砍了下去。王胤昌的亲兵挡了一下,王胤昌才幸免于难,但是那个亲兵却被哗变地兵士杀死,王胤昌剩下地亲兵看到不好,混乱中护住王胤昌逃了出去,也亏得这群亲兵忠心,不然王胤昌早就被哗变的兵士砍杀了。 王绍禹和王胤昌虽然逃脱了性命。但是对于洛阳城却失去了控制权,兵士们已经毫无斗志。不少人已经放弃了抵抗,如果不是闯王约定地时间还没有到,恐怕城池早就不保了。身在北城的吕维祺看到饥民纷纷涌到北门,忙分出兵士前去阻挡。可是这时候饥民早就打了开门迎闯王的打算,因此拿着抢来的刀剑,还有不少拿了棍子等作为武器,冲破了那群士兵。朝着城门而去。在城上地吕维祺看到这种情况,不由大急,大声呼喝士兵镇压,但是这些士兵早就心有怨言,现在面对饥民如何下去得手,因此吕维祺徒劳呼喝了半天,却再没有兵士动一动,吕维祺不由仰天长叹。 这时候。已经响起了二更的梆子声,二更正在闯王发动攻击地时间,二更梆子声刚刚想过,洛阳城内就有数处火起,还有不少人再大声呼喝:“闯王进城了,闯王进城了。”黑夜之中。不论是兵士,还是那些官员,哪里能分辨出来真假。听到闯王进城,兵士们纷纷散去,而官员们龟缩到各自的家中,求佛保佑。 北城的城门被饥民、变兵打开,等在城外的张鼐早就不耐烦了,看到城门打开,带着骑兵就冲了进来。张鼐冲进来之后,严格按照闯王的命令。首先朝着王府的方向而去。张鼐首先控制了王府南门。然后分兵取其他各门。张鼐的速度不能说不快,但是还是让福王父子等人趁乱逃脱。 原来福王父子看到洛阳城已破。拿出大量地金银收买心腹,在金银的刺激下,王府的卫士死命的保着福王父子从后门冲了出去。当然他们之所以能够逃脱,也托了乱军的福。原来兵士哗变以后,一部分赶到北门,开城迎接闯王,一部分却打了歪主意。洛阳的守兵都知道福王府富甲天下,现在局势大乱,因此有不少人打定了主意,到福王府大捞一笔。赶到西门的乱军恰巧遇到了张鼐派出去的贺镇玉,贺镇玉喝令这群败兵退开。不过这群败兵早就被金银迷住了心窍,再加上看到贺镇玉人马不多,高呼着兄弟们,杀了他们,去福王府捞银子地话朝着贺镇玉就冲了过来。 贺镇玉的任务是第一时间控制西门,然后留下一队骑兵守卫西门,然后再转到后门。现在看到这群乱兵没有退,反而冲了上来,贺镇玉带着流寇骑兵就开始冲击。这群败兵哪里是贺镇玉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扔下了几十具尸体,便四散而去。贺镇玉派出一队骑兵守卫西门,带着剩下的人就赶到了后门。不过正是由于那群败兵的耽搁,给了福王父子逃跑的机会。 张鼐控制住南门后,分出几股士兵前去控制鼓楼等紧要地地方,才带着几十个兵士进了王府。王府雕梁画栋,到处都是花草假山,甚为壮观,但是小张鼐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欣赏,寻遍了王府,除了一些太监、女仆外,根本就没有找到福王父子的下落。 张鼐忙将福王府剩下的太监都抓了起来审问,张鼐首先拉住一个年龄较大的太监问:“福王跑到哪里去了。” 那个太监吓得手足无措,嗫嚅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来个话,张鼐忽然觉得一阵尿屎味传来,低头一看,那个太监竟然吓得拉了裤子,张鼐气的一把将那个无用的太监扔了出去,随手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然后转头又问另一个太监。 那个太监一边磕头如捣蒜,一边求饶:“大王,奴才不知道,别杀我,别杀我。只要不杀我,奴才甘愿做牛做马伺候你老人家。” 听到那个太监称呼自己为老人家,小张鼐不由怒极反笑,一把拉住那个太监的衣领,恶狠狠的说:“说,福王父子到底藏在了哪里?” “大王,福王早就逃了,兵变那会就换了普通百姓的衣服,在心腹地保护下。分三批逃了出去。” “逃了?”张鼐闻言脑袋不由轰地一下子,一片空白。自己可是在闯王面前保证了又保证,现在竟然让福王父子逃掉了,自己怎么向闯王交代。第一次担任大事,就办砸了,就算闯王不杀自己,自己以后怎么在老八营立足。自己无论无何也要抓住福王父子。因此他大声问:“逃到哪里去了。” “大王,这个我们可就不知道了。我们都是小人。他们又不让我们跟着……” 张鼐再也不想听他唠叨,一脚就将那个太监踢了出去,然后朝着后边的人说:“搜,就是搜遍洛阳全城也要将福王父子给我搜出来。”后面地头目纷纷答应,带着人开始搜福王父子。 张鼐望了身后的李骏一眼,说:“李骏,你带着五十个人。去孟津渡口,我怕他们走哪里。只要福王父子走孟津,你无论如何将他们擒住,如果走了福王父子,提头来见我。” “是,张爷。你就放心吧。”李骏带着人快步而去。 张鼐放心不下,将王府守卫的事情安排了一下,亲自带着一百多骑兵出了王府搜寻福王父子。在路上恰巧遇到了双喜。双喜带着人马正在包围一些大官的宅院。双喜远远地看到张鼐,大声问:“张鼐,福王父子可成抓……”还没有等说完,张鼐已经走近,在火把的余光中,双喜就看到张鼐一脸地丧气样子。就知道事情一定不顺利,因此转口说:“福王父子难道逃掉了?” 张鼐点了点头,用马鞭虚空打了几下,发泄着心中的愤懑。双喜也知道福王父子的重要,因此朝着张鼐说:“别着急。他们逃不远,仔细找找。一会我也派人帮助你。” “恩。我就不信福王能飞了。对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除了北门,现在南门和东门都已经打开了。南门是乱兵打开的,东门是偃师那帮子败兵打开的,刚才看到了汉举叔。全城已经都被控制住了。”正说着。刘宗敏带着一彪人马赶了过来,刘宗敏看到张鼐。问道:“小鼐子,你不控制王府,跑到自己干什么呢。难道闯王的话都忘记了吗?” 张鼐听到刘宗敏的话,脸上一红一白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双喜忙接过去说:“福王父子都跑了,张鼐这不是出来搜寻福王父子嘛。” “什么?”刘宗敏没有料到福王父子会跑,他着急的说:“小鼐子,你怎么让福王父子逃了呢?入城的时候你难道没有第一时间控制住福王府。” 张鼐垂头丧气的说:“我是马不停蹄往福王府赶,谁知道被乱兵阻了一小会,竟然让福王父子逃掉了。” “福王父子都逃掉了?那你没有抓住王宫中的王妃、太监问问吗?”刘宗敏显得着急的问。 “王妃也和福王父子一起逃掉了。福王的心腹太监也跑了溜干净,剩下的都是普通地杂役太监,根本就不知道福王跑到了哪里。” “小鼐子,你知道这个福王是崇祯的亲叔父,咱们攻破洛阳,多半是为了杀福王,解民愤的。闯王将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你,现在福王父子都逃掉了,你如何向闯王交代。” 听到刘宗敏的话,张鼐眼睛不由一红,觉得自己对不住闯王的重托,越想越愤恨自己不争气,眼泪不由落了下来。双喜看到张鼐流泪,朝着张鼐忙说:“张鼐,你先别哭,现在福王父子绝对逃不远,赶紧找。” 刘宗敏脸上满是责怪之色:“对,双喜说得对,他福王跑不了多远,赶紧搜。要是逃了福王,不说闯王,我可就不答应,到时候可别怪我无情,砍了你地脑袋。” “总哨,我知道了,就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福王父子抓回来。” “小鼐子,虽然你一直跟随闯王,闯王也一直将你当儿子看待,但是这次这个事情要是办砸了,我们怎么向洛阳的百姓交代,如何向将士们交代?虽然你们在过去也立过不少功劳,但是要是逃了福王,恐怕不杀你。全军难服啊。” 张鼐闻言狠狠的点了点头,咬了一下嘴唇说:“总哨,我明白。我现在就去找。”说完带着骑兵就走。 刘宗敏又看了一眼双喜说:“你地进展怎么样?” “已经控制了大部分,还有一小部分,快了,再有半个时辰绝对没有问题。等到天明就开始清点造册。” 刘宗敏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张鼐远去的身影叹了一口气。然后说:“你要是完成任务,帮一帮张鼐吧。最好抓住福王。要不张鼐这条命恐怕是难以保住了。” 双喜一直与张鼐情若兄弟,即便刘宗敏不说,他也会极力帮助张鼐的,听到刘宗敏这么一说,忙点头说:“总哨,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助张鼐将福王父子抓回来的。” “好,我再去汉举那里看看。”刘宗敏说完,带着标营纵马而去。双喜一边分出人去包围剩下的官绅宅院,自己则带着一些人加入到了搜寻福王父子的行列中。 张鼐带着骑兵在洛阳城中到处乱撞,根本就没有丝毫头绪,张鼐地心理也乱成了一锅粥,一会想起以前跟着闯王天南海北四处流窜地生活,一会又想起高夫人身边地那个漂亮地女兵。不过这些画面最终都被自己因走了福王被杀的血淋淋画面所代替。恍惚中,一个首先进城的细作看到了张鼐,这个细作曾经当过闯王的亲兵,因此认得张鼐,看到张鼐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忙叫道:“张爷。你这是怎么了?” 张鼐听到有人叫自己,一下子从恍惚中惊醒过来,看到是原来闯王身边的亲兵,苦笑着说:“我这次祸可闯大了。” 那个细作不由一惊,忙问:“张爷,你范了什么事情?” “福王父子逃跑了,现在我找遍了全城也没有发现福王父子地下落,攻城之前我已经向闯王保证过,一定要抓住福王父子,现在可好。两个人都跑了。” 那个细作挠了挠脑袋。想了想说:“张爷,我觉得你可以去迎恩寺看看。” 张鼐闻言不由一愣。问:“迎恩寺?” 那个细作点点头:“我听人家说迎恩寺的老和尚道济是郑贵妃剃度的,代替福王出家,因此福王经常会去迎恩寺,现在城中这么乱,我觉得福王八九会逃亡迎恩寺……”那个细作还没有说完,张鼐带着骑兵已经冲了出去,遥遥的可是听见张鼐大声言谢。 那福王父子到底逃到了哪里了呢?福王怕自己和儿子被流寇来个一勺烩,因此出了福王府后,两拨人马就分开来。福王在一群侍卫的护持下,赶往迎恩寺。因为福王经常去迎恩寺,经常大手笔的布施,因此迎恩寺的和尚莫不感恩戴德,其他地方福王根本就不敢去,洛阳百姓如何看他,福王心中是有数的,可以说迎恩寺是福王最后一块救命之地,他原本想着逃入迎恩寺,避上一避,然后根据情况再决定下一步逃往哪里。福王世子则在诸生黄调鼎等人地护持下,逃到了安国寺,准备在安国寺躲避一时,然后逃往怀庆。 福王一行人到了迎恩寺,寺门紧闭,福王连忙叫人砸门。今夜洛阳大乱,方丈听到前面有人砸门,忙亲自赶了过来,待开门见是福王,忙说:“殿下,听说现在流寇已经攻破了洛阳城,你怎么还在这里。” 福王再也顾不得什么亲王身份,一把拉住方丈:“大师,救命。” 方丈看到福王的那个样子,心不由一软,便将福王让到了禅房。福王刚才逃命之时,已经跑得筋疲力尽,一进入禅房,就一头栽倒在床上,一边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边唉声叹气。 方丈双掌合十,安慰福王说:“殿下,这里较为偏僻,流寇一时不会找到这里,你就放心吧。” 福王歇了一小会,体力有所恢复,坐起来,骂道:“王胤昌、王绍禹这帮混蛋,洛阳城连一夜都没有守住,幸亏没有多给他们银子,哼。” 旁边的几个侍卫听到福王骂王胤昌等人,不由面面相觑,他们其实心中都非常同情王胤昌等人。几个月没有发饷,这样的兵怎么守城。现在洛阳失陷,恐怕这些人难免西市一刀。只是他们没有人敢把心里地话说出来,只是一个个垂着头立在福王周围。 福王好像尚不解气,继续说:“还有那个田羽,不是连鞑子都不是对手,现在怎么还没有赶到。孙传廷这个总理大臣是怎么当地。他娘的,一个个都是废物。我要上疏皇上,非得治他们大罪不可。”福王只顾骂别人,他自己也不想想,如果不是他吝啬,田羽可能早就出发了,没有虎牢关之战,田羽恐怕早就到了洛阳。有了田羽在洛阳,李自成想攻下洛阳,可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退一万步说,即便田羽未到,福王如果能够大方的拿出几万两银子和杂粮,给洛阳守军发放欠饷,用杂粮安抚饥民之心,洛阳未必就一夜也守不住。只要能够守住那么三两天,田羽的大军也就到了,事情可能就是另外一个景象了。只是万事没有假设,可以说福王之所以落到这个份上,那都是自作自受。 福王又骂了一气,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虽然晚上已经吃过饭了,但是他向来有吃夜宵地习惯,再加上方才的剧烈运动,如何不饿,因此福王朝着方丈说:“大师,寡人饿了……” “老衲这就让厨房给殿下弄些吃地。” 不大一会,一个小和尚就给福王送来了两个菜,还有一大碗稀粥、两个馒头。福王早就吃惯了山珍海味,馒头、稀粥,还有青菜豆腐如何下口。刚吃了两口。就将馒头扔到了菜碟子里面,叹气说:“要是有熊掌就好了。没有熊掌。来点鹿筋、鹿唇也是好的。”说完不由咂了咂嘴。 福王正自做梦,外面传来了砸门声。福王早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一听到砸门声,身子不由一缩,朝着侍卫说:“怎么办?怎么办?” 跟随福王来地侍卫有二十多人,为首地头目叫做李飒,江湖上还有个外号“李一刀”。之所以有李一刀这么个外号,就是因为李飒的刀很快,往往一刀毙命,因此得了这么一个外号。他看到福王地样子,忙说:“殿下,你放心,即便来的是流寇,我们这些人也会死命保你逃出险地。” 福王望了李飒一眼,感激地说:“如果你们带我出这个险地,我一定会多多赏赐你们,如果你们想做官,我一定在皇上面前保奏你们,我想崇祯皇帝还是会卖面子给我这个叔父的。” “多谢殿下。”李飒说完,朝着刚刚进门的方丈说:“你这里可有藏身的地方?” “后院有个菜窖,如果殿下不嫌脏的话,可以去那躲一躲。” 福王闻言不由大声说:“不嫌,不嫌,只要能逃过流寇的搜查就行。” 李飒说:“那就委屈殿下了,我们走吧。” 福王挣扎了两下都没有站起来,本来他就非常虚,再加上这么一吓,哪里还走得动道了。李飒朝着后边一示意,两个侍卫走上前来,驾着福王就往后院而去。 方丈带着几个和尚赶到山门,打开了大门,外面黑压压的一片流寇。为首的是一个青年将领,看到几个和尚开门,忙施礼说:“末将是闯王麾下将官张鼐,因为听说有人逃入迎恩寺,特来搜寻,请方丈寻个方便。” 方丈一合十,念了声法号说:“施主想必是弄错了,今天本寺并无外人进入。” 张鼐还没有说话,他身后地一个嘴快的亲兵哼了一声说:“方才有人看见的一群人进了你们寺庙。”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没有见到有人进来,就是没有人进来。” 张鼐看了一眼方丈,方丈一脸的淡然,丝毫看不出一点破绽,但是后边的小和尚就没有老和尚这份定力了,一个个面如土色,战战兢兢的站在后边。张鼐看到这个情况,心中猜到福王父子十有八九就是藏身迎恩寺,不过张鼐虽然不尽信佛,但是也不敢亵渎佛门圣地,因此和气地对方丈说:“大师,也许贼人是私自进来的。再说大师既然说没有人进来,何不如让我们进去搜一搜,以证实大师之言不假。” 方丈看了张鼐身后的兵士一眼,说:“这是佛门清静之地,各位执刀带枪,满身血迹,恐怕会玷污佛堂,到时候佛爷怪罪下来,恐怕会给洛阳带来大灾。” 张鼐还要和方丈商量,贺镇玉有些不耐烦了,因为他的耽搁才跑了福王,知道一旦抓不住福王,那么自己小命不保,因此走上前来,一把将方丈推开:“张爷,和他废什么话,给我搜。”后边的兵士一涌而进,方丈看到如此,不由双目一闭,咏开了**。张鼐从方丈的身边走过,还不忘说了一句得罪了。张鼐刚进入寺庙,就听见后面一阵兵器交鸣的声音,然后就传来了高兴的欢呼声:“拿住了,拿住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进退维谷 闯王和一众谋士没有参加攻打洛阳的队伍中,而是在后方的关帝庙一直关注着前方的消息,而作为攻城主将的刘宗敏则不时的将攻打洛阳的情况派骑兵报到关帝庙闯王处。过了二更不久,刘宗敏就传来消息,洛阳北门和东门已破,张鼐带着骑兵已经进去了,闯王等人不由大为兴奋,他们虽然知道洛阳必下,但是没有料到会这么快,还不到几炷香的时间,洛阳已经被攻破。然后就是一个一个好消息接着传来,张鼐的骑兵已经控制住福王府,袁宗弟的步兵已经进城,守军已经溃败,使得闯王和牛金星等人拍掌相庆。 通过刚才的消息,闯王等人知道了北门是被城中的饥民打开,牛金星不由又老调重弹,说起定都洛阳的事情:“闯王,从今天攻打洛阳的情况来看,民望全在我们这里,这个时候称帝是个不错的选择。” 闯王现在已经兴奋得全身如同着了火一般,忙拿起旁边的凉茶喝了一口,听到牛金星的这句话,他心中也是一突,其实他何尝不想当皇帝。不过他马上就想到了商门兴那件事情上来,他认为军队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他称王称帝,因此开口说道:“现在情势虽然对我们很有利,但是我们这十万大军缺乏训练,我们不能太得意,再说别忘了我们的老对手孙传廷在开封虎视眈眈那。” 牛金星没有经历过南原之败,对于孙传廷只是略有耳闻。不知道孙传廷之能,因此笑着说:“大明的官员,文爱钱,武怕死,这个孙传廷未见得有多大地能力,我听说去年的这个时候,孙传廷集兵十八万仍不敢与鞑子开战……” 闯王摆了摆手。回忆起南原的事情来,良久才说:“当年南原一战。我们就是太轻敌了,中了孙传廷和洪承畴诡计,要不是老八营的人死力的保护我冲出重围,恐怕我早就是枯骨一堆了,蛰伏商洛山中一年多才渐渐恢复了元气,虽然现在情势好转,我们也不能忘了当年之败。不能大意。” 牛金星也听老八队的人说过南原之败后的惨景,闻言不由默然,闯王扫视了在座地几个人,又说:“现今河南各府县残破不堪,甚至出现了易子相食的情况,可以说千里无人烟,现在建都称帝恐怕会大失民望,再说我地德威不足以服人。称帝太早,不但没有益处,反而有害。因此这件事情大家莫要在劝,等到情况好转了,再议不迟。” 牛金星看到闯王坚持不建都称帝,也不好说什么了。朝着宋献策等人看了一眼,说:“那闯王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闯王熄了建都称帝的想法,已经有了定算,因此说:“启东,明天进入洛阳后,你先去找到双喜,清点这次攻破洛阳所获,然后分出来一部分赈济灾民,剩下的都运回老营去,待我们将十万大军都训练成精兵后。那时候兵锋所指。河南岂不望风归降。” 牛金星闻言忙说:“闯王,你放心吧。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了,我估计三天就可以完成登记造册,再用三四天赈济饥民,七八天足够了。” “报。”大殿外一声大喊,又一个骑兵赶回来报信。 闯王看了吴汝义一眼,说:“快让他进来。” 吴汝义忙开门放进来那个骑兵,那个骑兵信使一头大汗,也顾不得上擦,朝着闯王跪了下去,说:“闯王,福王父子已经逃出王府,现在尚不知道下落,总哨爷已经让张鼐小将爷分头搜寻。” 闯王闻言不由一惊,站了起来,急问:“怎么让福王父子逃掉了?”其他人当然也知道福王父子的重要性,也纷纷站了起来,纷纷看着那骑兵。 那骑兵咽了一口吐沫,缓解一下如同火烧的嗓子,才又说:“具体情况小人就不知道了,总哨爷就是让我将这个消息报给闯王,总哨爷说让闯王放心,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将福王父子抓住。” 闯王皱着眉头看了其他人一眼,战前他曾经找过张鼐,叮嘱了又叮嘱,现在竟然还是让福王父子逃掉了,这个张鼐啊,到底是年龄小了一点。要是李过在就好了,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办得漂漂亮亮,不过懊丧没有用,因此闯王又朝着那个骑兵说:“你回去告诉刘总哨,无论如何一定要抓获福王那个老狗,要是跑了福王,可别怪我闯王绝情杀人了。” “是,小人一定将闯王的命令带到。” 闯王这时候恨不得立马飞到洛阳城中去,亲自搜寻福王父子。不过他马上又变了想法,如果这时候自己赶到洛阳,那么刘宗敏会如何想?会不会认为自己信不过他?会不会因此心存芥蒂?一时间闯王想了许多,看来自己还做不到处事不惊。如果以后真地做了皇帝,还如现在这个样子,众将将会有什么样的想法,想到这里,闯王强自将着急之色忍了下去,反而换了副淡然的样子说:“现在洛阳的战事如何?” 骑兵满脸兴奋之色,大声说:“洛阳守军不堪一击,现在城内已经大部分被我军控制。” “好,辛苦了。” 那个骑兵看到闯王如此平易近人,不由有些激动,大声说:“为闯王做事,不累。” 闯王闻言不由一笑,点头说:“好,汝义,赏他十两银子。” 那个骑兵从吴汝义那里接过银子,忙朝着闯王磕头谢恩。闯王看了他一眼说:“要是不累,你现在就赶回去,将我的话传给刘总哨。” 那个骑兵受到闯王的赏,再加上闯王地和气。让他浑身一阵轻松,仿佛有使不完的劲,清脆地说:“不累,请闯王示下,小人好告诉总哨爷。” “第一,告诉总哨将所有的城门都控制住,除了咱们的人以外。只许进,不许出。另外不论如何将福王父子给我搜出来。第二。既然洛阳城已经落入我军之手,告诉刘总哨,除了抵抗的顽徒外,不得轻开杀戒。派骑兵控制重要地点和十字街口,严禁烧、杀、奸淫、抢劫。第三,城内的官员也不得多杀,都控制起来。等明天处置。就这些你一定要一个字不差地说给刘总哨。” 那个骑兵将闯王地话又复述了一遍,有记错地地方,闯王又让他更正过来,复述了两遍,那个骑兵终于将闯王的命令一个字不差的复述出来,闯王点了点头说:“对,就是这些,你快去吧。”那个骑兵答应一声。快步而去。 牛金星看了闯王一眼,然后有些担心的说:“要是让福王父子逃掉了,我们如何与将士交代,如何与洛阳的百姓交代?张鼐这件事情办砸了,如何处理,我也知道闯王待张鼐如同己出。但是这件事情如果真的办砸了,不杀张鼐恐怕难服众心啊。” 闯王叹了一口气:“如果真的逃掉了福王,张鼐只好军令从事了。”不过闯王马上又带着希望地说:“现在我们已经控制了洛阳所有的城门,这么短地时间福王父子逃不出城去,只要我们尽心去搜,一定会搜得出来。”张鼐地哥哥都是追随闯王战死的,而张鼐也一直忠心耿耿,要是杀张鼐,闯王真地还舍不得。 牛金星看了一眼宋献策,笑着说:“献策。你卦术无双。何不占卜一卦,看看福王父子到底能不能逃脱得了。” 宋献策对于占卜之学向来自负。听到牛金星这么一说,也不推辞,当然他也想在闯王面前露上一手,虽然现在宋献策已经高居军师之职,但是他知道自己才力有限,不如牛金星、李岩等人,牛金星呢,善于内政,就如萧何之于刘邦,而李岩呢,有勇有谋,就如韩信之于刘邦,本来作为军师的自己,应该是张良之于刘邦,但是自来闯营之后,还没有拿出好的计策,他心中一直非常着急,现在有了机会,他能放过吗,因此拿了几个青钱,开始占卜起来。李岩向来不信这些,看到宋献策煞有介事地算了起来,心中不由一哂,不过他没有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只是佯装关心的在一边观看,而闯王和牛金星则全神贯注的盯着宋献策,就好像宋献策能决定福王父子的命运一般。 良久,宋献策才算完收卦,朝着闯王说:“从卦象上来看,福王不久就会就缚。至于福王世子恐怕就有些难了。” 听到福王能够就缚,闯王不由将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面,笑着说:“只要不跑了福王那个老狗就行了,福王世子即便逃掉了,也无关痛痒。那你说说为什么福王能抓得到,福王世子就抓不到了,这两父子难道还是分头逃跑地吗?” 宋献策闻言不由沉吟了一下,方他才从卦象上看,知道福王世子有贵人相助,日后必定会大富大贵,福王世子现在贵为藩王世子,已经大富大贵,怎么卦象还显示会更加大富大贵,难道他会做皇帝?可惜自己不知道福王世子的生辰八字,不然卜上一卦就清楚了。虽然心中存疑,但是这个话当然不能和闯王明说,要知道他曾经给闯王献过“十八子主神器”的谶语,要是说福王世子有九五之相,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吗。因此他只好将话说了一半:“从卦象上看,福王世子这次有贵人相助,逃脱一难。” 闯王闻言不由一愣,脸上现出疑惑的表情来,他像是自言自语的说:“贵人?现在洛阳周围府县都在我们控制之下,谁会是他的贵人?” 宋献策想了一下说:“从卦象上看,应该是披坚执锐之辈。” “哦?你说是将军?”牛金星忙走到地图上看了起来,半响才说:“洛阳守军已经大败,这样的情况下,自保不暇。怎么会去救福王世子。如果不是洛阳守军,现在洛阳百里之内,没有大明军队,那么将军会是谁呢?” 宋献策轻咳了一声,想了想说:“我只是从卦象上来分析,至于这个人究竟会是谁,卦象上并不能反应。不过我有些奇怪,这个救福王世子的人并非我等族类。” 闯王闻言不由更是疑惑。不自禁地说:“非我族类?难道是鞑子?不对啊,河南地处中原腹地,鞑子地势力如何能伸到这里?除了鞑子还会有谁?” 李岩心中对宋献策地说法不屑一顾,认为宋献策不过装神弄鬼,以邀闯王欢心,笑着说:“不日便有结果,我们现在瞎猜也是无益。不如想想明日闯王进城的事情吧。” 牛金星笑着说:“对,对,洛阳百姓可是望穿秋水,闯王进城地时候一定要隆重,不能辜负了河洛百姓之望。” 闯王却觉得没有那个必要,眼睛闪烁着说:“我看也不用准备,我还是原来的布衣本色就可以了。”闯王说话间忽然看到吴汝义在殿门处探头探脑,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看到自己和众人说的正热烈,便又缩了回去,忙朝着吴汝义说:“汝义,有什么事情?” 吴汝义看到自己地小动作被闯王发现,不由非常尴尬,方才刘芳亮和任继荣赶了回来。吴汝义看到刘芳亮和任继荣垂头丧气就知道事情不妙,后来听刘芳亮将丢失虎牢关的事情说了,更加心惊,刘芳亮不敢进去,因此央求他,让他看看闯王是否空闲,没有想到自己刚探了一下头,就被闯王看见了,忙走了进来低声说:“刘爷回来了,还受了伤。” 闯王脸上不由变色。他还以为是刘宗敏呢。难道事情起了变化?因此忙说:“洛阳不是已经控制住了吗?刘总哨怎么还会受伤呢?” 吴汝义看到闯王误会,忙说:“不。不是总哨爷,是刘芳亮刘爷。” 闯王等人听到刘芳亮回来了,更是吃惊,刘芳亮守卫虎牢关,如果没有出大事,不可能回来,因此大家也不由都站了起来,闯王更是着急地问:“芳亮现在在哪?”吴汝义朝着殿外指了指,闯王忙说:“快让他进来。” 牛金星看了李岩、宋献策等人一眼,然后朝着闯王说:“看来虎牢关是丢了。” “失了虎牢关,洛阳以东再无险可守,山东镇恐怕会长驱直入,事情难办了。”李岩见过田羽,心中对田羽也非常佩服,而且自从和田羽有了半年之约后,对田羽也非常关注,派了许多人前去济南打探田羽的消息,因此对田羽在山东的事情所知甚多,知道山东镇军力强大,一旦田羽的山东镇过了虎牢关,那可就是两强相遇,必有一伤。李岩现在虽然投奔了闯王,但是心中不希望双方开战,伤了哪一方,李岩都有些接受不了。 闯王当然也知道虎牢关的重要性,不然他不会将刘芳亮派到那里。而且在马上攻打洛阳的时候,让任继荣带领五千大兵前去支援,没有想到刘芳亮还是将虎牢关丢掉了。而且丢掉的正不是时候,洛阳刚刚攻陷,一切都在混乱中,没有个三天五天根本就不能理出来个头绪。虽然闯王没有打算建都洛阳,而且也准备放弃洛阳,但是那也得几天之后,现在虎牢关要是丢了,恐怕后面地战略就会被打乱,而且山东镇对于闯王来说,也是一大威胁,田羽还是个千总的时候就已经将闯王玩弄于股掌之上,现在当了总兵,还有那么多兵马,闯王能不小心吗。 这时候刘芳亮、任继荣在吴汝义的带领下,进了大殿。一进大殿,刘芳亮、任继荣便跪倒在闯王的面前,刘芳亮痛哭流涕的说:“闯王,芳亮无能,没有完成你交付的任务,将虎牢关丢了,请你治罪。” 听到虎牢关果真失守,闯王的脸上不由现出一丝怒色,恨不得马上一刀就将刘芳亮杀了。不过刘芳亮跟随他日久,一直忠心耿耿,要不是刘芳亮要不是刘芳亮舍命保护,上次南原之败,高夫人恐怕早就落到了官军之手了,现在老八营的人越来越少,闯王非常珍惜这些人。现在看到刘芳亮地样子,心下一软,忙走过去将刘芳亮和任继荣都扶了起来,问道:“你们有一万五千人,虎牢关怎么说丢就丢了,说说田羽是怎么攻下虎牢关呢?” 刘芳亮便一五一十的将田羽如何用火炮攻击,如何引诱李绩遇上当。如何使用拼盾的办法攻破虎牢关说了出来。闯王听完后,不由大恨:“这个田羽好狡猾。对了,听说你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刘芳亮看到这个时候闯王还关心自己的伤势,不由激动得浑身发颤:“没事,就是被官军火器流弹打中了。” “一会去找老神仙,让他看看,千万可别化脓。”闯王娓娓道来,更让刘芳亮感动。 牛金星听完刘芳亮的叙述后。对于田羽虽然有了一定的了解,但还是很模糊。不过刘芳亮他是知道地,在闯营那可是一流地战将,闯王用刘芳亮以一万五千人守卫险关,尚且被田羽攻破,山东镇如何做到的?而且牛金星一直负责闯营地军事书信、消息往来,因此也知道前些日子田羽根本就没有派出步兵攻城,只是用火炮攻击。前天刘芳亮传回来的消息,说田羽会在今日强攻虎牢关,那么也就是说田羽一天就攻破了虎牢关。那么田羽的山东镇战力会是多么强大,不,不只强大,只可用恐怖来形容。因此他忙朝着刘芳亮问道:“田羽的军队到底有多少人马?” 刘芳亮一直谨守城池。没有和田羽对阵,因此对于田羽大军的数目有些模糊,他只好根据山东镇的大营多寡来估计数目:“详细的数目不知,但是恐怕得三万开外。” 这个数目和刘芳亮以前传回来地消息并没有多大出路,按照大明总兵豢养家丁地习惯,三万大军的话,家丁最多也就是一万人左右,因此牛金星不由抽了一口冷气说:“山东镇如此强大,闯王我们不得不防啊。” 宋献策也附和着说:“是啊,虎牢关到洛阳地路程不过一天左右。骑兵的话更快。我看最迟明天晚间田羽的大军就会赶来。而且咱们攻破了洛阳,他们听说以后。一定会倍道而进,也许下午就会到了。” 闯王听到这里也不由点了点头,朝着刘芳亮说:“你和田羽交过手,对于他知道的最详细,你说说山东镇的具体情况。” 刘芳亮止住了悲声,缓缓地说:“山东镇火器多,骑兵多,兵士的甲胄也与往常的明军不一样。” 闯王下意识的重复了一下:“火器多?骑兵多?” 刘芳亮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忆的说:“山东镇光是大炮就有八九十门。而且还有一个营全部使用火器,而且火器攻击速度也非常快,如同疾风暴雨。” 闯王以前也遇到过装备大量火器的明军,但是在闯王地印象中火器的威力并不是很大,射程还不如弓箭,火铳手反不如关宁铁骑给予自己的印象更深,因此他将注意力都放到了骑兵上面来:“你估计山东镇有多少骑兵?” “至少有一万。”说完了,刘芳亮又觉得自己估计的数目少了,便又说:“不对,应该多于一万,他们一共有三营骑兵,一营火铳手,一营步兵。” 闯王这时候有些后悔,当初田羽出开封的时候,他就得到了消息,不过他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以为有了虎牢关之险,田羽不可能攻破。现在可好,丢了虎牢关不说,田羽那方面的信息也比较少,这下子对于自己排兵布阵就有了难度,闯王当然知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最紧急的便是弄清楚田羽的实力。 牛金星听到刘芳亮说山东镇有一万多骑兵,脸上不由现出一丝难色,朝着闯王说:“看来咱们难免与田羽来上一场恶战了。” “是啊。洛阳虽然已经攻破,但是控制住全城,再赈济百姓怎么也得三天五天的时间,即便咱们不赈济饥民,带着洛阳的财宝退回伏牛山中,恐怕也已经晚了,咱们十万大军多为步兵如何跑得过四条腿,反倒会给对方追击地机会。一万多骑兵,除非他田羽不动。不然我们甩是甩不掉了,看来是逼着咱们和他死战了。”闯王心情也非常沉重,自己地一个思虑不周,再次将起义军带入了进退两难之境。 刘芳亮知道失去虎牢关对于自己这方面来说意味着什么,丢了虎牢关之后,他已经心如死灰,早已将生死抛之度外。只求能够弥补自己地过错,因此他大声说:“闯王。你再给我一万大军,我一定会死死拖住田羽。” “一万大军去打田羽,不啻于以肉饲虎,以我们军队现在地战力,看来没有个五六万大军是不能阻挡田羽了。”闯王对于双方的实力还有着比较客观的认识。 听到闯王这么一说,大家不由都沉默了起来,宋献策沉吟了一下。突然想着来孙膑的计策来,忙说:“闯王,我们何不来个围魏救赵。” “围魏救赵?”众人闻言不由都将目光集中在了宋献策的身上。 宋献策看到大家都看着自己,心中胆气反而一壮,自从来了闯营之后,自己虽为军师,但是除了占卜胜负外,还没有怎么出过计策呢。如果这次能够解决了这个难题,那么自己在闯营的地位势必会上升,想到这里,带着一丝兴奋说:“对,围魏救赵。现在洛阳已经被攻破,我们可以分出一军出洛阳。直指开封。开封也是河南重地,河南巡抚衙门,还有孙传廷地总理衙门都在其中,还有藩王周王,这是攻敌之必救。” 大家听完又都不由沉思了起来,牛金星在大殿中转了几圈,将附近的形势都想了个遍,觉得这条计策根本就不可行,虽然平时双方说话都是互相抬高对方,但是现在情势不同。一旦一步棋走错。恐怕就会有灭顶之灾,因此断然抬头对宋献策说:“这条计策恐怕行不通。” 宋献策觉得自己地计策可谓天衣无缝。不想牛金星却是第一个出来反对,他还以为牛金星怕自己的计策一成功,威胁到牛金星宾师地位,因此不由带着一丝不服气的说:“为何?” 牛金星对宋献策的态度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分析说:“首先开封城也曾是古都,听说那里的城墙丝毫不下于洛阳,我们即便全军前去,也未必能够攻下,何况只分出一军呢?” 宋献策闻言不由一笑:“我并没有说要攻下开封,而是做个样子,吸引山东镇回军。只要山东镇回军,我们便可以便宜从事。” 李岩考虑了一下,也觉得宋献策这个计策出的不是很高明,不过他没有说这个计策不好,而是朝着宋献策说:“按照军师的想法,你觉得咱们派出多少军队为好?” 宋献策只是灵光一闪,其实他心中并没有成算,听到李岩这么一问,有些无言可对,不过他恐怕被众人瞧得低了,只好硬着头皮说:“我想兵少了恐怕山东镇不会上当,因此派出三千或者五千精兵再加上些投奔来地义军便够了。” 这时,闯王也摇了摇头说:“三千、五千精兵恐怕不行。陈永盛离开封不过一百多里的样子,咱们这边派兵出去,陈永盛回援便可以稳稳守住开封。田羽恐怕不会上当,再说田羽只需要派出一支三五千的骑兵队伍沿路骚扰,我们就吃不消。” 听到闯王也出来反对,李岩再也没有顾忌,畅所欲言的说:“我们分兵到示弱给田羽,而且分兵的话容易让田羽分头击破。我觉得不管他田羽如何,只要我们十万大军聚在一处,他田羽想吃也没有那么大的胃口,我们这十万多兵就算是糟糠,也得撑破他的野猪皮。” 闯王闻言不由点了点头,脸上有些缓和的说:“林泉说地不错。我们有十多万大军,他田羽想打,也不得不考虑一下。而且洛阳城有那么多饥民,到时候我们还可以编练一些,我想几天下来,二十万也不成问题。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只要给我们时间,何惧田羽。” 宋献策看到自己的计策所有的人都反对,脸上不由现出讪讪之色,自嘲的说:“关心则乱,倒是我思虑不周了。” 牛金星和宋献策是多年的知交了,虽然刚才宋献策说话很冲。但是牛金星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现在看到宋献策尴尬,忙笑着说:“事情突然,哪里能想得那么周到。大家把想法都说出来,未必就是坏事,虽然这条计策不行,但是也给大家提了醒。不一定就非得和田羽硬碰硬。” 闯王也看到宋献策脸上不自然地神色,也出来打围场说:“不错。咱们现在兵多而不精,与田羽死战,吃亏的多半是咱们,咱们集思广益,想办法智取田羽。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吗。说不准咱们就会想出来好主意。” 虽然牛金星和闯王打了圆场,但是场面上有些冷落。大家都低着头想办法,这时候一边的吴汝义胆怯的看了闯王一眼,然后小声说:“闯王,我有个办法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说,说。也许还是个好主意呢。”闯王鼓励着说。 有了闯王的鼓励,吴汝义胆气不由一壮,声音大了许多:“咱们为什么不能照着原来和官军那样和田羽打活仗。” 闯王闻言不由看了吴汝义一眼:“哦,怎么和田羽打活仗?”原来流寇在陕西的时候。经常和官军打活仗。所谓的活仗就是流寇劫掠了一些财物,遇到了官军,双方商议过后,流寇丢弃一些财物给官军,然后逃命,官军得了财物便不再死力厮杀。 闯王这么一问。吴汝义到说不上来了,嗫嚅了半天说:“我就是这么一说,其实我也没有想好,只是觉得这个可能给闯王提个醒,就大胆地说出来了。” 牛金星经吴汝义这么一提醒,有所顿悟,朝着闯王笑着说:“汝义的话倒是提醒了我。闯王你还记得我曾经给你讲过地白登之围不?” “记得,怎么不记得。”闯王虽然记得白登之围但是没有想到牛金星提这个做什么,因此问道:“启东,你有了办法?” 牛金星点头说:“我们就使用刘邦地办法。贿赂下田羽山东镇地将官。我就不信他们都死心塌地的效忠大明。洛阳城之所以能够这么快地被我们攻下,还不是因为城中的官军已经数月没有关饷。才引起的兵变。大明现在欠饷严重,估计山东镇也是如此,我们将福王府地财宝分出一部分,贿赂山东镇将领,让他们推迟进军的时间,只要他们给我们三天的时间,我们就可以稳稳当当的退回伏牛山,到时候凭着伏牛山之险,山东镇就奈何不了我们了。我们在山中苦练,待到十万大军训练成,到那时候,咱们就有实力和山东镇打一场了。” 闯王听完,犹豫的说:“这个办法能行的通吗?难道田羽不怕破城陷藩的罪名?别咱们花费了大量财宝,田羽仍然我行我素,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当然会怕,不过现在破城陷藩已经成了事实,他着急也没有用,而且我们可以与他约定,只要他停下来,我们几天后,可以让出洛阳给他,让他立克复洛阳的大功。当然,我们如果能够抓住福王,那么我们就有了和田羽讨价还价地余地。” 李岩听到这里,完全明白了牛金星的想法,不由兴奋的说:“不错,启东这个办法很好。咱们双方是各取所需,我想他田羽一定会答应。如果我们抓住了福王,他想攻打洛阳也是投鼠忌器,那时候逼得他也得接受咱们的条件。” 闯王感觉这个计策也是可行,不过他还有些担心,在地上转了几圈,想不出比这个更好的主意,仿佛是下定了决心,朝着众人说:“那我看就这么办,不过我们也得提放田羽表面上同意,暗地里却给咱们来阴的。” 李岩笑着说:“只要咱们抓住了福王,他就得求咱们。惹怒了咱们,咱们一杀福王,他这颗脑袋也就不稳了。如果他同意咱们地条件,不但能够夺回洛阳,而且咱们退回伏牛山后,可以将福王送还给他,使他感激咱们的好处。” 牛金星摇了一下头,带着一脸笑意的对李岩说:“林泉,你太善良了,如果我们能够稳稳当当的退回伏牛山,这个福王说什么也不能送还给他,我们可以借福王的头来杀田羽。”牛金星这条计策不可谓不狠,不过现在是双方对垒,计策无不用其极,也不能怪牛金星有如此想法。 “好,就这么办。”闯王说完就又朝着吴汝义说:“汝义,你跑一趟。将虎牢关这个事情告诉捷轩,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抓到福王,福王可是关系着咱们十万大军的安危。” “是,闯王。”吴汝义连忙出去,寻了一匹马,赶往洛阳传令。福王已经成了李自成等人对付田羽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临大节达生委命 张鼐听到后院大喊拿到了,心中不由大为兴奋,忙带着人冲了进去。在后院的菜窖口,几个兵士正往出拉一个身着普通百姓服装的大胖子,由于菜窖口比较小,而那个大胖子实在是太胖了,几个兵士又是七手八脚去拉,一时之间竟然使得大胖子卡在了菜窖口。士兵根本就不管那个,生拉硬拽,弄得那个大胖子嗷嗷直叫。张鼐看到那个大胖子就知道差不多是福王,他又打量了一下周围,菜窖的旁边有几个一身百姓衣服的侍卫尸体。原来张鼐的兵士搜进来的时候,福王刚刚藏进菜窖,李飒等人来不及躲避,被张鼐的手下撞个正着。李飒等人还想着抵抗,但是张鼐带进来的足足有一百多人,虽然搜到后边的不过十几个人,但是听到打斗声之后,一百多人都涌了进来。李飒看到侍卫越来越少,而对方越来越多,知道事情已不可为,便呼啸一声,带着剩下的侍卫狼狈逃命,张鼐的手下一部分追赶逃跑的侍卫,一部分进入菜窖中搜寻,福王在菜窖中已经吓得动不了地方,菜窖又小,被张鼐的手下抓个正着。 福王终于被张鼐的兵士拉了出来,张鼐用手指放在福王的下巴下面将福王的头颅抬了起来,福王的脸型已经疼得扭曲,加上被酒肉掏空松弛的皮肤,和厉鬼的样子也差不多。张鼐沉声问道:“你是不是福王?” 福王闻言不由一哆嗦,下意识的说:“是。不、不是,我不是福王。” 张鼐闻言不由一哂,将手中地刀架到了福王的脖子之上:“真的不是福王?” 福王只感到脖子上嗖嗖直过冷风,他知道自己一旦承认福王,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因此虽然刀架在脖子上,还是咬牙坚持说:“不是。不是,我只不过附近的百姓。看到贼兵……不,看到义军进城,心中害怕,才躲到自己来。” 听到福王拙劣的遁词,张鼐不由冷笑着说:“百姓,现在百姓那个不是饿的皮包骨头……” 福王看到瞒不过去,连忙改口说:“大王。我不是一般的百姓,我是……我是一个富商,因此才会这么胖。” 张鼐用头指了指那些已经死亡地护卫,笑着说:“那你这个富商混的不错啊,还有这么多侍卫。” 福王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暗暗叫苦,不过他仍然不想承认自己地身份,想了一下说:“他们都是我的家丁。平时我待他们不错,因此死力护持。” 张鼐哈哈笑了几声,然后戏谑的说:“好,既然你不是福王,是个敲骨吸髓的富商,那我留着你也没有用了。现在我就送你去阴曹地府去享福。”说完就用手中的刀往福王的脖子上砍去。 福王吓得一哆嗦,眼睛一闭,口中却大声喊:“别杀我,别杀我,我说,我说,我就是福王。” 张鼐早就猜到他就是福王,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侍卫呢,看到他承认自己是福王,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看来自己地脑袋终于保住了。不过他恐怕这个人怕死而故意伪称是福王。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自己将他献上去。岂不成了众将的笑柄,因此他朝着附近的亲兵说:“你们马上回到福王府,将福王府的太监弄过来几个,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福王。” 几个亲兵领令而去,刚才光顾着审问了,还没有搜身,因此张鼐朝着旁边的士兵说:“搜一搜,看看他地身上有什么?” 旁边的亲兵忙过去,仔细的搜索起来,不大一会,就从福王的身上搜出来一小包珠宝,还有一枚金印,看到金印,更坐实了这个人便是福王,因此张鼐高兴的说:“将他给我绑起来,千万不能让他跑了。”一会,福王就被士兵们绑了个结结实实,躺在地上喘粗气。 张鼐一把将福王拎了起来,恶狠狠的说:“世子跑哪里去了?” 福王努力地动了动,缓解身上被勒了发疼的地方,才说:“我们是分头逃出来的,我不知道他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张鼐手上加劲,福王立刻感到喘不上气来,憋得他满脸发红,本来就喘着粗气的他,这时候反倒吸气多,出气少,口中兀自说:“喘……喘不上来……气了,喘不……上来气了。” 张鼐略微松了松手,厉声问道:“说,世子到底跑哪里去了。” 福王大口喘了几口气,一脸的茫然说:“大王饶命,我真的不知道他跑到哪里了,我知道我一定告诉大王。” 张鼐冷哼了一声,将福王扔在地上,用阴冷的语气说:“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小坤子,给我打,狠狠的打,看他说不说。” 那个被张鼐叫做小坤子的士兵本身便是饥民出身,对福王早就恨之入骨,现在听到张鼐的命令,不由忙答应一声,手中地马鞭劈头盖脸地就朝福王打了下去,福王哪里受过这个,平时只有他打别人,哪有别人敢打他啊,因此小坤子的鞭子刚打在身上,就鬼哭狼嚎起来。 张鼐冷声说:“你要是不说,我就让他一直打下去。” 小坤子刚刚打了四五鞭子,福王就不在硬抗,大声说:“别打了,我说,他……他往安国寺那边走了。不过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哪里。” 张鼐一听这个话,忙让兵士将福王带上,带着人就朝着安国寺地方向而去。等到张鼐赶到安国寺的时候,安国寺已经人去楼空,张鼐前前后后搜不到世子,就将寺中的方丈、和尚一起抓到了大殿之中。张鼐见方丈进来。合十为礼说:“方丈,我是闯王座下张鼐,现在进寺搜索福王世子地下落,多有打扰,恕罪。” 方丈也不答话,只是合十作为回礼。 张鼐又说:“方才有人看到福王世子曾经进寺,不知道他现在逃到了哪里?” 那个方丈不似迎恩寺方丈那么镇静。虽然是寒冬,但脸上渗出一丝丝热汗来。朝着张鼐说:“世子是来过,不过在将军刚刚进寺前不久就带着人离开了。” 张鼐闻言不由看了那个方丈一眼,从脸色上来看,这个方丈似乎没有撒谎,便又问:“他们现在逃向了哪里?” “这个老衲就不知道了。不过听他们的意思恐怕是往怀庆方向走。” 张鼐听到这个话,不由放下心来,现在洛阳城城门已经全部被义军控制。福王世子插翅难逃,虽然现在福王世子还是没有下落,但是抓到了福王,也弥补了自己的过错。再说只要福王世子还在洛阳城中,就不怕搜不出来他。因此张鼐非常恭敬的又施了一礼,带着人马快速而去。 张鼐赶回王府的时候,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刘宗敏听到张鼐抓回来福王。心中略定。闯王想要的另一个人吕维祺已经就缚,终于可以给闯王一个交代了。刘宗敏让张鼐带上福王,自己则带上吕维祺出城去见闯王。福王经过这一夜的惊吓,已经不成人样,突然看到了五花大绑地吕维祺不由非常激动,朝着吕维祺大喊:“吕先生救我。” 吕维祺看了一眼福王。心中大恨,要不是他不肯多出银两和粮食,洛阳何至于一夜便陷入在流寇之手,自己何尝会成为流寇阶下囚,不过现在想这么多还有何用,因此吕维祺长叹了一声,朝着福王说:“我命亦在顷刻。如何救王爷。” 福王兀自不死心,大声说:“你是兵部尚书,一定会有办法,只要能救出我的命来。花多少银子我都不心疼。” 吕维祺不无哀怨地看了福王一眼。苦笑了一下,忿忿的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当初你要是听我的话,会有这个下场吗?殿下,你是皇帝的亲叔父,天潢贵胄,一会见了闯贼,千万不能自屈,得拿出你王爷的样子来。” 福王听到吕维祺的话,不由羞愧的低下了头。张鼐心中急着福王世子,因此对刘宗敏说:“总哨爷,福王就交给你了,我再去搜搜福王世子,他离开安国寺不久,应该就在城中。” 刘宗敏觉得要是跑了福王世子,也是一个缺憾,因此朝着张鼐点点头,说:“好,你快去吧。我也得赶紧带着福王、吕维祺去见闯王。芳亮丢了虎牢关,田羽地山东镇今天就能赶到洛阳了。” “什么?”张鼐一直忙于搜捕福王,还不知道刘芳亮已经丢了虎牢关的事情,现在听到刘宗敏这么一说,不由大为吃惊,忙问道:“那我们怎么办?听说山东镇有三万多大军呢。” 刘宗敏叹了一口气说:“是啊,真没有想到山东镇会攻破虎牢关,现在事情复杂了,具体怎么办,我得和闯王商量商量,这个是大事,不是那么容易就决定的。” 张鼐也是一脸沉重,他看了周围一眼,四周都是进城的义军,已经控制了整个洛阳城,一个个也不说话,只是执行着巡逻的任务,洛阳城在曙光中显得有些安静,但是这是风暴前的那个安静,只要山东镇的大兵一到,恐怕就是一场死战,因此他更急着去寻福王世子,张鼐和刘宗敏告别以后,带着约有五六百骑兵开始四处搜寻。 那么福王世子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呢?原来福王世子逃到了安国寺以后,歇息了一会,觉得还不安全,和黄调鼎等人一商量,觉得藏身安国寺并不是一个办法,一旦流寇控制了洛阳城,终会搜出他的下落,因此他们商量了一下,趁着城中兵荒马乱,混出城去,逃往还在官军控制下地怀庆。 福王世子刚刚走了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张鼐就到了,就差那么一点点没有抓到福王世子。这时候闯王的大军已经控制了大部分十字路口和宽阔街道。因此福王世子在黄调鼎和侍卫地护卫下,净找些偏僻安静的巷子走。他们选择了离安国寺最近的西门,不过到了西门那里,远远地就看见大量的流寇已经守住了城门,许进不许出。 福王世子吓得腿都软了,一脸苦相的朝着黄调鼎说:“调鼎,流寇已经控制了城门。我们怎么办?” 黄调鼎这时候反倒是非常冷静,他观察了一会。发现有一些流寇兵士凭借着腰牌可以出城,因此朝着世子说:“世子,你别着急,我有办法。” 福王世子不由一把拉住黄调鼎,感激的说:“调鼎,这一次真地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恐怕我早就成了流寇地阶下囚。只要我能跑出去,这个救命的大恩我一定回报。” 黄调鼎朝着福王世子略微一笑,说:“世子,你这是说哪里的话,调鼎之所以舍身救护世子,那是因为世子平时对调鼎有知遇之恩。要不是世子,恐怕调鼎早就饿死了街头。好了,不说了。世子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福王世子听说黄调鼎要走,还以为黄调鼎要丢掉自己,独自逃命呢,因此一把拉住黄调鼎的衣袖,声泪俱下地说:“调鼎。你不能走,要走咱们一起走。” 黄调鼎看到福王世子地样子,不由笑了一下,安慰福王世子说:“世子放心,我当然会和世子一起走,不过你也看到了,现在城门已经被流寇控制,没有腰牌咱们是出不去了。” “那咱们再去东门看看,或者南门,那里的守卫我都熟。”福王世子已经急得脑袋已经混乱。现在还想着和守卫相熟这个事情。 黄调鼎闻言不由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恐怕现在洛阳城地城门都已经落到了流寇的手里,我们去东门或者南门都是浪费时间。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弄几面腰牌过来,看看能不能混出城去。” 福王世子这才明白黄调鼎为什么要走,因此点了点头说:“这个办法甚好,调鼎你要小心。” “世子放心吧。”黄调鼎留下了三个侍卫保护世子,自己则带着二个侍卫去弄腰牌。黄调鼎和两个侍卫小心翼翼的沿着墙角往街中走。好半天都没有机会,流寇要不是成群结队,就是奔走如飞,黄调鼎虽然着急,但是他心中清楚欲速则不达,因此一边擦着头上的热汗,一边四处打量落单的流寇。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黄调鼎等到了一个骑着马落单的士兵,那个士兵好像是传令兵,不知道马出了什么问题,一瘸一拐的慢慢往前走。黄调鼎忙朝着两个侍卫示意了一下,大步走向那个士兵,那个士兵被黑暗中走出来的黄调鼎吓了一跳,拔出刀来喝道:“什么人。” “军爷,别慌,我是顺民。” 那个兵士看到黄调鼎一身地书生打扮就放下心来,闯营的人都知道闯王向来重视读书人,因此这个兵士不由客气的说:“你有什么事情?” 黄调鼎故意装作焦急的样子说:“军爷,我发现了福王世子的下落,他就在那个前面的巷子里面,已经受了伤,你快去看看吧。” 那个兵士一听是福王世子,眼睛不由直放光,他就是张鼐手下地传令兵,当然知道福王世子逃跑的事情,现在竟然无意间听到福王世子的下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忙朝着黄调鼎说:“你确定是福王世子。” “晚生见过福王世子数次,如何能认错。”黄调鼎看到这个兵士的戒备心不大,心中不由大喜,看来今天的事情十有八九会成功。 那个兵士忙说:“你快去监视福王世子,我去给张爷报信。” 听到那个兵士想去报信,黄调鼎不由大急,他是个伶俐的人,脑中灵光一闪就有了办法,一把拦住那个兵士,小声说:“军爷,天大的功劳你怎么要让给别人呢。现在福王世子只有一个人,又受了伤,你过去便可擒住他,到时候擒得福王世子的大功可就军爷一个人独享了。要是你现在去禀告上司。哪里会有你地功劳。” 那个兵士听到黄调鼎的这句话,首先愣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一脸坏笑地说:“还是你们这帮读书人精明,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快,领我过去。”说完就跳下马来。让黄调鼎带路,黄调鼎高兴地往巷子里走去。而那个兵士已经打好了主意,只要抓住这个福王世子,首先一刀结果了这个读书人,到时候自己独享擒住福王世子的功劳。 贪欲真地常常会使人疯狂,而且就是有了这个贪欲,才会有人连连受骗上当,那个士兵自己想着螳螂捕蝉。哪里会想得到其实黄雀早已在后。那个兵士刚刚走进黑暗,双眼不由一时没有适应,不由一闭,就在这时候隐藏在黑暗中的两个侍卫早就扑了上来。那个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嘴上一紧,被人牢牢捂住,然后就觉得脖子一凉,到了下去。 黄调鼎小声说:“别弄脏了他地衣服。他的衣服还有用。” 不过黄调鼎地声音还是慢了半拍,那个兵士脖子喷溅的血液早就弄脏了棉甲。黄调鼎跺了跺脚,不过着急之下,也没有办法,只好朝着那两个侍卫说:“快,把他的棉甲脱下来。搜一搜,看看有没有腰牌。” 一个侍卫朝着那个已经死去的兵士怀中掏去,刚伸过手去,就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物事,忙取了出来,正是一个腰牌,高兴的朝着黄调鼎说:“黄先生,有腰牌。” 黄调鼎接过腰牌,走到光亮的地方看了一眼,果然是通关腰牌。忙说:“脱了棉甲。赶紧走。” 三个人拿了腰牌和那个兵士地棉甲,将那个兵士的尸体扔在一旁。快步走回了刚才离去的地方,福王世子早就等得望眼欲穿,看到黄调鼎不由激动的迎了过来,低声问:“调鼎,事情办的怎么样?” 黄调鼎将腰牌晃了一下,脸上满是喜色的说:“幸不辱命。” 福王世子听完以后,脸上不由现出一丝喜色:“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黄调鼎将棉甲递给福王世子,示意福王世子穿上,福王世子虽然不知道黄调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他现在早就没有了主张,一切都听黄调鼎的,因此也不言声,将身上百姓地服饰脱了下来,将棉甲套了上去。那个士兵身体非常瘦弱,而福王世子又高又胖,如何能穿得上去。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福王世子一脸沮丧的说:“太小了,我穿不上去啊。” 黄调鼎着急之下,也没有想到衣服大小的问题,看到福王世子穿不上去,心中也不由大急,现在再去弄一套棉甲,不知道要等多久,再说流寇士兵中哪有人像福王世子这么胖呢。黄调鼎沉吟了一下,拿过棉甲朝着自己比量了一下,那个士兵的身材与黄调鼎差不多,黄调鼎看了福王世子一眼说:“殿下,现在情况紧急我们只好冒险一试了。” 福王世子天天花天酒地,脑子早就胖得不怎么灵便了,现在又是这个情况,早就一团糊糊,忙说:“我都听调鼎的,你说怎么办。” 黄调鼎则是心中越急,头脑越冷静,他方才已经思虑的很周密,因此低声快速朝着几个人说:“我换上这个棉甲,然后拿着腰牌在前面走,你们不得言声,如果对方放行,那自不必说,如果一旦暴露,只好求众位侍卫弟兄死战,保护世子冲出城门了。” 福王世子听到这里,知道自己地性命得需要侍卫的卫护,因此忙朝着那五个侍卫说:“只要你们能保着我冲出去,每人赏一万两银子。”到了这个时候,福王世子只好用大赏格来激励属下了。 那五个侍卫听说有一万两银子,一个个都非常兴奋,纷纷朝着福王世子表忠心,就是死,也要保护世子闯出城去。 听到五个侍卫的话,福王世子心中也不由一宽,对冲出城门报了很大的期望。黄调鼎将身上的衣服换成棉甲,朝着几个人点了点头说:“走,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们看我的眼神行事。千万不可自作主张。” “一切都听黄先生地。”五个侍卫齐齐低声回答。 “好。骑上马,都精神一些,别让人一看,就像死了爹娘似的。”黄调鼎虽急却不乱,细心的叮嘱着几个人。 黄调鼎几个人提心吊胆的走到了城门前,几个流寇上来盘查,黄调鼎虽然心擂如鼓。但是仍故做镇静地将腰牌扬了一下,大声说:“奉总哨爷地命令出城。”也合该福王世子能够逃脱一难。那几个流寇接过来腰牌正在看,一个马车飞奔着就朝城门闯了过来,守卫城门的流寇不由大急,一边高喊着站住,一边围堵那架马车。场面不由一阵混乱,盘查黄调鼎地几个流寇看到这个情况连忙将腰牌还给了黄调鼎,朝着马车那边而去。黄调鼎不由松了一口气。朝着后面的几个人一示意,缓缓朝着城门走去。 这时候,守卫城门地流寇已经将那个马车截了下来,车中坐着的正是城中的总兵王绍禹,原来王绍禹震慑不住兵士哗变,在亲兵的护卫下下城不久,洛阳城就被流寇攻破,王绍禹当然知道自己平日的所作所为。一定会被闯贼砍头,因此四处乱窜,准备逃跑。不过四门都已经被流寇控制,许进不许出,王绍禹试了几次,都被流寇挡了回来。心急之下,只好采取硬闯的办法,没有想到仍然没有成功,不过正是他的行动给福王世子提供了机会。 守城地流寇首领将王绍禹擒住,抬起头来,恰巧看到黄调鼎几个人正准备出城,不由大喝了一声:“那几个人怎么回事?怎么不拦下他们?” 一个方才盘查黄调鼎的流寇笑着说:“索爷,他们有腰牌。” 被称作索爷的头目闻言不由问道:“有腰牌?你们可曾细查,他们怎么穿着百姓的衣服?” “那小人就不知道了。说是奉总哨爷的命令出城。” 那个索爷总觉得不对劲,朝着黄调鼎等人大声喊道:“你们几个给我站住。” 黄调鼎听到后面的人喊站住。心下不由一紧。不过城门近在咫尺,他怎么能够放弃。低声朝着后边的人喊道:“别理他,快走。” 索爷看到那几个人根本就不理会自己,忙又喊道:“说你们几个呢,给我站住。”话落,索爷的眼光就落在了队伍中福王世子地身上,福王世子胖啊,足有二百多斤,近三百斤,你想当时流寇多数都是普通百姓,哪有这么胖的人,那个索爷一惊,忙朝着城门喊道:“快,快关城门,拦住他们。” 黄调鼎一听到这话,忙大喝了一声:“快走。”催马就死命朝着城门跑去。后边的福王世子、侍卫也不敢怠慢,同样催马往外冲。黄调鼎几个人原本就离城门已经不远,又是不顾一切的往外冲,流寇关城门根本就已经来不及。城门处的几个兵士忙拔出刀来朝着黄调鼎等人砍过来,黄调鼎书生而已,骑术根本就不行,因此一刀就被士兵给砍了下来,黄调鼎落地以后,顾不得自身的安危,朝着福王世子和侍卫大喊:“不要管我,快走。” 那几个侍卫当然知道情势凶险,因此也不救黄调鼎,拥着福王世子就冲了出去,最后边地侍卫马腿不知道踏在了什么上,失蹄到了下去。不过福王世子终于还是冲了出去,那个侍卫有些功夫,一落地就来了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看到拥过来的流寇,知道断无幸理,拔刀自刎。黄调鼎看到那个侍卫自杀,提醒了他。他知道一旦落入流寇之手,一定会被严刑逼供,询问福王世子的下落,那时候就会生不如死,他手中没有兵器,因此朝着最近的一个流寇刀上撞了过去,准备一死了事。那个流寇看到黄调鼎朝着自己的兵刃上撞来,下意识的将刀收了回去,楞被黄调鼎撞翻在地。黄调鼎跌了个七荤八素,不过他还没有忘了自己的想法,再次站起来去夺倒地兵士的兵刃,不过这个时候索爷已经冲了上来,一脚将黄调鼎踢了个狗啃屎:“给我绑起来。” 城门的几个流寇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将黄调鼎绑了个结实。索爷恐怕黄调鼎咬舌自尽,用了一块裹脚布将黄调鼎地嘴堵了个严实。然后朝着城门口地兵士骂了一句:“他娘的,这么笨。老子这颗脑袋恐怕都得坏在你们手里。”虽然他知道西门逃出去人,自己地责任不轻,但是他不敢隐瞒,因此朝着城门处的传令兵说:“快去禀告张小将爷。” 张鼐正在城中发疯一般到处寻找福王世子的下落,听到西门的汇报。不由大急,连忙赶到西门。在西门听说逃出去地是个胖子。马上就联想到福王世子,他将黄调鼎口中的裹脚布一把拉了出来,大声问道:“刚才逃出去地是什么人?” 黄调鼎冷笑了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看张鼐一眼。张鼐用手一把将黄调鼎的脸转了过来,厉声说:“逃出去的是不是福王世子?” 黄调鼎梗了几下,没有挣得过张鼐。张鼐的手就如铁钳般将他的头死死拧住。黄调鼎咳了一声,张口就把一口浓痰吐向了张鼐的脸。张鼐离他很近,一个躲闪不急,被黄调鼎一口痰正吐在眉毛中间,张鼐不由大怒,拔出刀来大声说:“老子砍了你。” 黄调鼎将脖子一伸,一幅慷慨就义的模样,张鼐看到黄调鼎地样子。马上意识到黄调鼎这是存了死志,吐痰激怒自己只求速死。冷哼了一声,将刀放入鞘中,冷笑着所:“好汉子,没有想到读书人还有像你这样的人,今天我不杀你。你只要说出逃出去的是谁,准备逃到哪里,我就放过你。” 黄调鼎一脸的大义凛然,高声说:“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张鼐看到硬的不行,马上换上一副笑脸说:“这位公子,听你的说话,就知道你是个读书人,福王父子为祸洛阳,民愤极大。你何必要维护于他。” 黄调鼎看了张鼐一眼。用鼻子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张鼐再次劝导他说:“你何必这么迂腐。福王父子究竟有哪点好处让你以死相报。” “多说无益。” 遇到黄调鼎这样软硬不吃的人,张鼐也没有办法了,虽然不知道冲出去是谁,但是从体型上来说,很像福王世子,而且刚才在安国寺的时候,方丈已经说过福王世子准备逃亡怀庆,自己不能在这个一根筋地书生身上浪费时间了,因此张鼐朝着索姓头目说:“将他看押起来,等我回来处理。”说完带着骑兵就出了城门,这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张鼐顺着蹄印就追了下去,追了一段时间,看到蹄印所去的方向正是怀庆的方向,张鼐不由大喜,看来这个逃出去的大胖子一定是福王世子无疑了。张鼐相信福王世子不会走多远,因此带着兵士急急的追了下去。 而另一方面,刘宗敏带着吕维祺和福王赶到了关帝庙,闯王看到福王终于成擒,松了一口气,他和牛金星等人互相看了一眼,看来刚才议论对付山东镇的办法可以实施了。不过闯王一直听说这个福王,却从来没有见过,因此他朝着刘宗敏说:“将福王带上来,我亲自审问审问这个当朝地皇叔。” 不一会,刘宗敏就将五花大绑的福王推上了大殿,虽然吕维祺已经劝诫过福王要拿出皇叔的样子,但是福王早就吓得屎尿齐流,哪里有一丝骨气,看到大殿上的一脸威严的闯王,不由面色大变,膝行了几步,磕头大声求饶。 闯王看了一眼这个昔日风光无比、富甲天下的亲王,这时福王脸上连一点血色也没有,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松弛的眼袋,加上一夜的惊吓,成了熊猫眼,甚为可笑。披头散发,几乎与疯子无异,闯王看到福王不停的向自己叩头,冷笑着说:“你是大明地亲王,当年神宗喜欢你,大肆封赏,使得你富甲天下,现在坐拥良田数万亩,子孙数代也吃用不尽。现在河南大饥,千里赤地,易子相食,你却不肯发分毫帑藏赈济百姓,汝奴才也。” 福王叩头如捣蒜:“闯王,寡人……不,我是奴才,我是奴才,只要你不杀我,怎么都可以。” 看到福王那副德行,闯王摇了摇头,朝着刘宗敏说:“将他押下去,我自有用处。” 刘宗敏指挥亲兵将福王押了下去,朝着闯王说:“闯王,我听传令兵说,虎牢关已经丢了?” 闯王点了点头,沉重地说:“目前形势对我们不利啊,我和启东几个人商量了一个办法,不知道能不能管用呢。”说完就将自己和牛金星等人商议的办法说了出来。 刘宗敏是一名武将,当然不怎么同意示弱给田羽,因此朝着闯王说:“闯王,我们费了这么大地力气,打下来洛阳,难道就白送给田羽?我看我们现在有十万大军,田羽未必就是对手,我们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为补之报仇。” 闯王闻言一叹,语重心长的对刘宗敏说:“我何尝不想为补之报仇啊,只是我们现在虽然是兵多,但是说句实话,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咱们老八队的人太少了,如果这十万人都和老八队那样,我也不会想这个办法,早就为补之报仇了,我们现在需要时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先忍住这口气,等我们缓过这股劲,到时候我要大败山东镇,生擒田羽,以祭奠补之在天之灵。” 第一百五十四章 尔虞我诈 虽然田羽没有立刻出兵洛阳,但是田羽派出了大量的侦骑,一面探听洛阳的消息,一面为大军进发探路,田羽派出去的侦骑在洛阳附近恰巧遇到了洛阳城逃出来的败兵,得到了洛阳城城破的消息。侦骑得到这个消息后不敢耽搁,连忙快马加鞭赶回虎牢关田羽的大营汇报此事,这些侦骑赶回大营的时候已经是五更天左右,田羽接到侦骑带回来的这个消息,心中不由大惊,洛阳城那么牢固,怎么一夜不到就陷落掉了呢。洛阳城已经被攻破,那么自己恐怕就得落得个陷城失藩的罪名,因此田羽连忙将孙传廷请了过来,又将各营的将领召集起来商议下一步如何应对目前的情况。 孙传廷听说洛阳城破,急得直搓手,长吁短叹的说:“这可如何是好。”孙传廷可是知道崇祯的性子,刚愎自用,往往因一城之得失,而杀督师、大将。何况以洛阳城的地位来说,更是重要,一旦洛阳失守,那么整个豫西就算落入了流寇之手,另外洛阳城一陷,那么福王就岌岌可危了,因此他心急如焚,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目前的状况。 听到洛阳城陷落流寇之手的消息,山东镇众将也不由一个个面面相觑,为了能够解救洛阳之危,山东镇不惜强攻虎牢关,损失已经很大,没有想到刚刚攻破虎牢关,正准备前往洛阳援救。不想一夜之间,洛阳已经落入敌手。众将窃窃私语交流了一下自己的意见,都觉得没有什么好办法,甚至有些人都担心田羽地安危,甚至有人想到了缇骑到来的景象。 田羽轻咳了一声,将众将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然后扫视了众将一眼说:“现在洛阳城已经陷落,福王父子不知下落。看来我们只好快速进军,将闯王堵在洛阳。杀寇已赎陷藩的罪名了。” 王六担心的看了田羽一眼,说:“大人,你下令吧。我们一定将洛阳夺回来。” “不错,只要我们克复洛阳,夺回福王,那么皇上应该不会治罪的。”、“大人,你放心。现在离洛阳这么近,一定会夺回福王的。”、“杀李自成,为皇上解忧。”,众将纷纷将心中想法说了出来。 田羽点了点头,威严地看了众将一眼,大声说:“众将听令。” 山东镇众将齐刷刷的站了起来:“谨听军令。” 田羽对众将表现出来地士气很满意,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大声说:“现在马上埋锅造饭。半个时辰之后,全营出发,目标洛阳。” “是。”众将大声回答后,一个个鱼贯而出。 孙传廷看到众将离去,在田羽的面前,他再也控制不住。颓然的坐回了椅子,仰天长叹说:“天不助我。天不助盛公。” 田羽看到孙传廷沮丧的样子,心中也非常难受,要不是自己使性子,恐怕就没有陷藩的情况出现了,因此他走到孙传廷的面前,低声说:“大人,休要灰心。虽然现在洛阳城已经被流寇攻陷,但是我们前路无阻,可以用最快地时间赶到洛阳。将李自成的大军堵在洛阳。到时候我们只要能大大的打击李自成,事情还有转机。再说我们刚刚进入河南不到一个月。陷藩的罪名,哎,只好找个替罪羊了。” “替罪羊?”孙传廷一下子坐了起来,双目紧紧的盯着田羽,半饷低下头,无奈的说:“作为五省总理,如何能逃的掉陷落藩王的罪名,罢了,罢了,盛公,当初如果不是你,恐怕我早就成了孤魂野鬼,能活到今天已经非常满足了。” 田羽闻言不由摇头说:“大人,你千万不要灰心。我看你现在上疏皇上,将河南地情势详细写明,然后弹劾洛阳城知府、总兵等人。” 孙传廷摆了摆手,颓然的说:“恐怕这个计策瞒不过皇上,最后还会落个饰非掩过的罪名。” 田羽笑了一下,然后朝着孙传廷说:“大人,你想一想,洛阳城是一夜就陷落的?凭借着洛阳城之坚,流寇之弱,没有其他的因素,如何能一夜而破?” 孙传廷闻言眼睛不由一亮,讷讷的说:“你是说有人通敌?” 田羽心中知道这次陷落洛阳地罪名可不是一般的罪名,弄不好孙传廷会因此而被缇骑押解进京,最后难免西市一刀。田羽不希望孙传廷因为洛阳城陷落的事情削职入罪,因此无奈之下才出了这个主意。至于自己田羽倒是一点也不担心,田羽知道崇祯杀得大多数都是督师、文臣,而对于总兵来说却很少动手,尤其是手握重兵的总兵们,自己有五万大军作为依靠,崇祯不得不考虑杀自己的后果,最多给自己一个降职立功的处分,性命倒是无忧。孙传廷就不同了,极有可能因此坐事削职丢命。但是田羽和孙传廷这段时间相处,合作都相当愉快,一旦孙传廷削职,不知道会换一个什么样的总理过来,监军的太监一事,就给了田羽很大的折磨,方正化在的那时候多好,现在地杜之轶处处掣肘,让田羽非常无奈,因此田羽更希望孙传廷能够度过这个难关,不过他可不愿意授人以柄,因此笑着说:“这就看大人地疏本怎么写了。” 孙传廷平时对于田羽的印象停留在军事之上,没有想到田羽对于政事还这么油滑,听田羽这么一说,孙传廷马上明白了田羽暗含地意思,他笑了一下说:“多谢盛公指点,看来我是得好好想想了。” 田羽看到孙传廷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欣慰的点了一下头,然后表决心一样地说:“大人。你放心,山东镇三万大军一定会全力以赴,以解洛阳危局。” 孙传廷听到田羽有这个话,精神不由大振,笑着说:“有盛公的全力支持,我还怕什么,我就和闯贼好好周旋一番。” “大人。你准备一下,大军马上就要出发了。” “好。盛公,一切事情拜托了。” “大人放心。”送走孙传廷,田羽走到地图前,仔细的思考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王跃鹏走了进来,附在田羽耳边说:“流寇那边有人求见大人。” 田羽闻言不由看了王跃鹏一眼说:“哦。闯贼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王跃鹏耸了耸肩头,笑着说:“大人,你问我,不是白问。我哪里能够知道,不过这次来的是李信李公子。” “李信?”田羽自从没有能够求得皇上赦免李信的罪名,对李信一直有一种负疚之感,现在听说李信投奔了闯王,不由叹了一口气。 王跃鹏神神秘秘的对田羽说:“大人。我是认得李公子地,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李信公子却自称李岩。” 田羽作为穿越者,曾经从小说中知道李信最终改名为李岩,因此也不奇怪,他在帐内转了几圈,自言自语的说:“闯贼已经攻破洛阳。优势掌握在他们手中,他派李岩过来,到底所为何事呢?”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这其间地关窍,只好示意王跃鹏将李岩领进来。 不大一会,王跃鹏将打扮成百姓模样的李岩领了进来,李岩一进帐就给田羽施礼:“田将军,别来无恙。” 田羽忙扶起李岩,看着他沉重的说:“李公子,由于薛国观的阻挠。没有能够洗脱公子的罪名。盛公实在是惭愧。” 李岩闻言,不知觉的脸上颤了一下。然后马上换做一种淡然的神色说:“也许这是信命中该有地一劫吧。田将军已经尽力,信已经感激不已,何出惭愧之言。” 田羽听到李岩的话,略觉欣慰,示意李岩坐下,然后问:“李公子在闯营中可好。” 李岩闻言在椅子上欠了欠身,回答说:“有劳田将军惦念,信自入闯营后,闯王一直相待如宾。” “那就好,那就好。”田羽看了李岩一眼,笑着说:“李公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所为何事?” 原来闯王等人最终定下贿赂山东镇将领,苦于没有人和田羽相熟,不知道该派谁赴山东镇一行。李岩正不愿意见到闯营和山东镇发生血战,因此自告奋勇的来山东镇见田羽,以解闯王之忧。 李岩听到田羽见问,开门见山的说:“信来这里是解田将军之忧。” 田羽闻言不由微微一笑说:“现在你我各为其主,如何为我解忧。” “大人,昨夜闯营已经攻破洛阳,捉得福王。这个消息对于田将军来说,是不大好吧。” 田羽也不掩饰,而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不错,刚才我还和总理孙大人聊起此事,陷城失藩的罪名恐怕要着落在田某身上了。” 李岩看到田羽一点也没有掩饰的意思,笑着说:“田将军能明言,信非常高兴,不得不和大人推心置腹一番。现在信有一计,可以解田将军之困,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来听听。” 李岩没有立刻就说,而是让跟随自己的人递上来一个盒子,田羽狐疑地将盒子打开,里面全是值钱的珠宝,鸡蛋大的夜明珠,晶莹透亮的祖母绿等等,晃得眼睛也有些睁不开。要是换做一般人,看到这么珍贵的珠宝,早就迷失了心性,不过田羽向来视金钱如粪土,看到里面的珠宝,只是微笑了一下,将盒子盖好,放在了桌子上,朝着李岩说:“李公子这是做什么?” 李岩一直注视着田羽,看到田羽对于那些珠宝丝毫不以为意,心中也非常佩服,即使是自己,第一眼看到这个珠宝地时候,也是念念不忘,爱不释手,不想田羽看过以后,根本就像是看普通之物一般。他斟酌了一下词语说:“这是闯王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田羽闻言不由笑着说:“我和闯贼势不两立。不日便要战场上一决高下,送我这么贵重地珍宝做什么?” 李岩轻咳了一声,接到:“这个就是我刚才说的为将军解忧的办法。” “哦?我还真的没有想明白这个和陷城失藩有什么关系。” “大人现在担忧的不过是陷城失藩,不过只要大人答应闯王的一个条件,那么三日后,闯王自带兵马退出洛阳,将洛阳交付给大人。而且还会将福王送回来。” 田羽闻言不由来了兴趣,笑着说:“不知道闯王让我答应一个什么样的条件。回报竟然这么丰厚。” “条件不难,只要大人点头,便万事大吉了。” “不妨说来听听。” 李岩看了一眼田羽身后地王跃鹏,田羽摆了摆手说:“这是我地心腹,你不必担心。” “现在原地停军三日。”李岩将闯王地条件一字一顿的说了出来。 田羽闻言笑着看了李岩一眼:“李公子,你这不是救我,而是害我啊!” 李岩闻言不由大急。大声说:“田将军,这是各取所需,如何是害你呢?” “如果洛阳城破,我们迟迟不救洛阳,这回不但坐实了陷城失藩地罪名,还得加上一条,畏敌如虎,避战不出的大罪。再说李公子,你说只要我们三天不进军,闯贼就将福王送还给我们?恐怕打的不是这个主意吧。” 李岩闻言头上不由一冷,田羽对他有救命之恩,那次商议的时候,李岩就提出将福王送还给李岩。但是牛金星却准备用福王的头来杀田羽,李岩是知道地,现在田羽毫不避讳的提了出来,李岩脸上有些尴尬,不过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好硬着头皮说:“当然,只要田将军能够约束麾下兵士,到时候福王自会完整的交还田将军。” 田羽闻言仰天大笑,然后长久的看着李岩说:“李公子。看来你还是书生。一旦我同意停军三日,恐怕就是中了闯贼的计策。好一招杀人不带血的借刀杀人。” 李岩急忙说:“田将军,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们绝对没有借刀杀人的意思。” 田羽带有深意的看了李岩一眼,然后笑着说:“李公子也许是为我着想,不过我却不能答应你。” 听到田羽如此说,李岩不由有点急了,当时他没有想到借刀杀人这块,现在听到田羽这么一说,心中有些明了,看来牛金星是笑里藏刀啊,连自己都被他骗过了,自己还以为是双方各取所需,没有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个曲折。李岩想了一下,然后对田羽说:“田将军,信这次来贵军,是为了双方着想,没有像那么多,那以田将军地意思呢?” 田羽站了起来,在地上转了几圈,眼睛闪烁了几下说:“兵临城下,一决胜负。” 李岩看到大战难免,急忙说:“田将军,闯王有十万大军……” “十万大军,恐怕是十万乌合之众吧,闯贼几月前从奉节入河南,不过一千多兵马,这十万兵马不过河南饥民而已,我山东镇三万精兵,何惧这十万乌合之众,现在闯贼虽然攻下洛阳,但是却是进退维谷,现在虽然我们担着陷城失藩的罪名,但是闯王比我们还要凶险,只要我们三万大军兵临城下,到那时恐怕闯营十万大军在所难逃。” 李岩当然知道闯营的情况,田羽对于闯营的评价无不入木三分,要不是闯王担心自己十万大军的战力,何必让自己跑到山东镇做说客。虽然现在他已经知道停军三日对于田羽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一想到在自己临来的时候,闯王地一番殷切之情,还有牛金星等人的期望,因此他只好又说:“田将军,你想过没有,一旦你不同意闯王停军三日的条件,进军洛阳,闯王一怒之下,杀了福王,那么将是什么样的后果?” “呵呵,李公子,难道我停军三日,福王就能逃得了一死?” 李岩闻言不由默然,是啊。不论田羽去与不去,恐怕福王的命是保不住了,只是什么时间动手地事情了,他想不出再好的规劝之言,便朝着田羽说:“田将军,信来山东镇本想着为田将军解忧,不想现在却成了这番情景。不过信之心情唯天可表。” “李公子,你的心情我理解。只是你这个办法我无法接受。” 李岩看到说服不了田羽,只要起身说:“田将军,既然如此,信便告辞了,希望你能三思。如果你愿意停军三日,信不论如何,也要劝闯王将福王送还将军。” “多谢李公子厚意。我意已决。”田羽回答的斩钉截铁,然后拿起盒子说:“这是闯贼劫掠的不义之财,在下就收下了。” 李岩看到田羽如此,只好点点头说:“当然,这个就是送给田将军地见面礼。告辞。”说完大步而去。李岩出了田羽地营帐,想了又想,觉得自己如果办不成这件事情,闯营恐怕因此会遭受大劫。他也顾不上田羽了,又跑到孙传廷那里游说。 孙传廷心中正在为陷城失藩地事情着急,听到李岩地话,不由眼睛一亮,觉得可行,李岩看到孙传廷心动。便鼓动如蝗之舌,将停军三日地好处又说了一遍,然后又献上了一盒子珠宝,孙传廷一方面得了钱财,一方面觉得李岩的话可行,因此答应李岩和田羽好好说一说,李岩听完以后,心情非常兴奋,留在孙传廷的营帐中等待孙传廷的消息。 孙传廷连忙赶到田羽的营帐,田羽这时候已经吃过饭。正在着甲。准备出发,见到孙传廷过来。笑着说:“孙大人,马上出发了,你找我什么事情?” 孙传廷就将李岩找到自己,如何解决现在的困境说了一遍,田羽看到孙传廷似乎是心动了,朝着孙传廷笑着说:“孙大人,你可是中了闯王的借刀杀人之计啊。” “啊?借刀杀人?”孙传廷一脸地迷惑。 田羽点头,然后负手转了几圈,给孙传廷分析了起来:“孙大人,你想一想,如果我们停军在这里,闯王不守信约,三日内杀了福王,然后带着流寇逃跑,那么我们将处于何地?” 孙传廷闻言不由讷讷的说:“能吗?他们不怕我们报复?” “报复?恐怕还没有等我们打他们,京中的缇骑已经到了河南。而且我们一旦停军在此,那么主动权就交给了闯贼,那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闯贼可以根据形势做杀不杀福王的决定,而我们则一切都得看闯贼的眼色行事。那时候我们只能被闯贼牵着鼻子走,再想做其他打算都难。” 孙传廷迟疑了一下问道:“那将军准备如何?” “兵临城下,这样主动权就在我们的手里。” 孙传廷想了想说:“盛公,闯贼十多万大军,我们去洛阳,能否顺利的克复洛阳呢?如果一旦不能及时克复洛阳,恐怕皇上那边难以交代。” 田羽对自己的山东镇非常有信心,笑着说:“孙大人,你就放心吧,闯贼虽然有十万大军,但是一帮乌合之众,何以能和我们精锐地山东镇相比。” 孙传廷却不似田羽那么有信心,虽然山东镇给他的印象非常深刻,但是官军屡战屡败的印象一直在他的头脑中挥之不去。如果他和田羽那么有信心,就不会听信李岩的话了。孙传廷当然不会打击田羽的积极性,想了想说:“万事不能总是往好处想。闯贼地十万大军虽然多是乌合之众,但是盛公想过没有,我们出兵洛阳,闯贼则收军于洛阳,凭借洛阳之险和十万大军,我们三万人想要攻下洛阳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田羽闻言点了点头说:“不错,这个问题我倒是想过。不过只要我们兵临城下,那时候闯贼就不敢轻易的杀福王,而且战事在即,皇上恐怕也不可能临阵易将,只要给我们时间,就是饿也能将闯贼的十万大军饿死在洛阳城,如果我们停军的话,福王难免一死,闯贼绝对会用福王的头借皇帝的刀来杀我们,孰轻孰重。我想大人比我清楚。” 经过田羽的这么一分析,孙传廷多少也明白了过来,不过他心中还存在一丝希望,因此说:“那如果闯贼真地如使者之说,放弃洛阳,送还福王呢?” 田羽挥了挥手说:“大人,我敢保证闯贼也许会放弃洛阳。但是绝对不会送还福王,就是退一万步说。闯贼按照约定将福王送了回来,而自己带着十万大军呼啸而去,我们可就养虎为患了。孙大人,你想一想,皇上在消灭闯贼和救回皇叔之间会选择哪一个?” 孙传廷闻言一怔,良久才说:“一起以江山社稷为重,我想如果非要皇上在二者之间选择一个的话。我相信皇上会选择前者。” “这就对了,所以一旦我们停军,放走闯贼,救回皇叔,恐怕我们大祸不远矣。” 孙传廷叹了一口气:“看来我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 “不是大人想法太简单,而是流寇太狡猾了,车厢峡前车之鉴,我们不得不防备啊。” 孙传廷这时也放弃了刚才地想法。而是斩钉截铁地说:“好,一切就依盛公的想法,希望皇上能给我们时间。”说完不由又叹了一口气。 “大人,放心。只要有我,一定不会让闯贼轻易从洛阳退走。”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李岩本来以为作为五省总理大臣地孙传廷一定能够说服田羽,没有想到孙传廷反倒被田羽说服了,他得到这个消息后,不由大为失望。田羽也不与他为难,将他礼送出营,李岩出了营以后,顾不上昨夜一晚上没有休息,赶紧带着人赶回洛阳向闯王报信。 李岩赶回到洛阳,已经天将正午,这时候闯营已经控制了整个洛阳。闯王带着一众将领从关帝庙出发。从南门进入洛阳。沿途都是赶来地百姓,看看这个名扬天下的流寇头目。当然在他们地心目中,闯王可不是流寇头目,而是救苦救难的主。 本来在攻破洛阳城之前,就有不少将领张罗攻破洛阳以后,闯王就住在福王王府,不过李自成没有同意,进城之后,住在了洛阳城的安国寺。这是流寇第一次攻下这么重要、坚固的城池,当然前些年攻下的凤阳不能与洛阳相比。凤阳是朱氏王朝的祖坟所在地,因此重在政治意义,而城池却不大,和县城的规模差不多。攻下这么大地城池,又抓获了崇祯的亲叔叔福王,众将领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表情,不过安国寺的闯王却是另一番景象,一直担心的等着李岩的消息。 当李岩将田羽拒绝的消息告诉闯王的时候,可以明显看到闯王脸上失望地神色,不过闯王并没有因此而慢待李岩,让亲兵给李岩弄了个座位,就和牛金星、李岩等人商量如何应对山东镇的事宜。 昨天李岩走后,牛金星等人也假设过李岩失败后怎么办,商议了足有小半个时辰,除了一战外,没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现在田羽果然没有上当,这些谋士们不由一阵沉默,他们都知道,既然田羽识破了借刀杀人之计,那么除了死战以外恐怕就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因此场面不由沉寂了起来。 刘宗敏拿着火筷子拨弄了一下火盆中的火炭,第一个打破沉默说:“咱们有十万人马,现在攻下了洛阳,心气正高,就和田羽死磕,怕他个逑。” 闯王闻言不由笑了一下:“捷轩,你还没有改了你的毛脾气,就是打,咱们也得商议商议怎么打不是,我们现在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时候。” 高一功在一旁说:“不错,总哨应该记得咱们南原败后地景象吧,现在的局面来之不易,我们应该倍加珍惜。” 刘宗敏点头说:“这我都知道,你们都说山东镇厉害,哼,跟官军斗了这么多年,那个不是外强中干,我就不信他们山东镇能比关宁铁骑还强。” 刘芳亮听到刘宗敏的话,摇了摇头说:“总哨,我和山东镇打过,这个山东镇可不是一般军镇可比,我们不能轻视。” 闯王看了众人一眼,然后沉重的说:“山东镇能不能和关宁铁骑相比。这个我们还不能断言,不过山东镇骑兵多是个不争地事实,因此我看咱们还是不要和山东镇野战为上。” 牛金星闻言接着说:“闯王,山东镇下午就可能到了,准备工作我们来不及做了,我的想法是将咱们所有的军队都收回洛阳,凭着洛阳城之固。田羽想克复洛阳,无异痴人说梦。” 刘宗敏闻言摇头说:“我不赞成启东的说法。要是田羽围住了洛阳城,咱们怎么办?一天两天还好说,要是被田羽围的时间长了,士气下降不说,恐怕咱们的粮草也供应不上。” 牛金星笑着摆了摆手说:“当然咱们不能做长期守下去地准备,我地想法是这样的,咱们分两手准备。现在派人携带大量地金银上京,找陈新甲等人活动,让他们帮助我们。” 高一功点头说:“牛先生这个话不错,我听说田羽与杨嗣昌有隙,而陈新甲是杨嗣昌一手提拔起来的,因此两人的关系一定不合,现在咱们攻破洛阳,擒住了福王。陈新甲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打击田羽的机会,再加上我们来个火上浇油,未必不能成功。” 大家听完也都不由点了点头,如果田羽被治罪的话,那么自己这方面还有什么愁的呢。牛金星望了大家一眼,继续说:“即便崇祯不杀田羽。恐怕八成会限期田羽夺回洛阳,到那时,田羽碍于上命,不得不死命攻击洛阳,咱们十万大军,还愁田羽攻城?只要田羽攻城不下,那么士气会越来越低,兵书上说,一而鼓,二而竭。三而衰。等到田羽攻打洛阳受挫。士气低落之时,咱们出城攻击。一定能够大败田羽的山东镇,到时候山东镇一败,整个河南就再也没有能够威胁到咱们地力量了,那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闯王听后不由击掌说:“好,牛先生的计策可谓精明,田羽祸不远矣。” 刘宗敏等将领用眼神互相看了一下,也不由纷纷点头,牛金星的计策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商议完如何应付山东镇,刘宗敏看了一眼闯王说:“闯王,吕维祺那老货怎么处理?” 闯王轻咳了一声,站了起来,缓缓的说:“本来想着将吕维祺和福王一起斩首示众,现在福王暂时不能杀,他可是奇货可居,如果事情紧急的话,咱们还可以利用福王与田羽讨价还价。不杀几个,恐怕难以安抚百姓期望之心,那咱们就先拿吕维祺开刀吧,将他给我带上来,我听说这个吕尚书骨头还挺硬,我倒要看看。” 不一会,五花大绑的吕维祺被刘宗敏带了进来,吕维祺自从被擒之后,心中一直想着要表现出骨气来,不过一进大殿,看到一大群人怒视着自己,心中不由大恐。又一抬头,看见当中一个人正杀气腾腾的看着自己,心想这个人必定是闯王。看到闯王亲自提审自己,他不由脊背发凉,双股震颤,好悬没有摔倒,用牙咬了一下舌头,这才好一些。 闯王朝着吕维祺冷冷地说:“吕尚书今日请兵,明日请饷,欲杀我曹,今定何如?” 吕维祺长叹了一口气,朝着李自成说:“要不是福王难舍财,恐怕你们这帮逆贼现在也攻不破洛阳城,可叹,可叹。” “哼,吕维祺,你可知罪?” “我吕某朝廷大臣,既不造反,又不杀官,何罪之有。” 闯王腾的站了起来,指着吕维祺说:“你是朝廷大臣不错,可惜作为朝廷大臣,你不为民做主,反倒处处欺压百姓。这几天来,告你吕家仗势欺人的百姓不知凡几,你做的罪恶罄竹难书,你在洛阳的所作所为百死莫赎。” 吕维祺听到闯王这么一说,知道自己今天难逃一死,他秉持着孔圣人“杀身成仁”的古训,竭力地保持着平静,大声说“莫须有的罪名,何患无辞。” 李自成闻言冷哼了一声,将一打子状子扔在了吕维祺面前:“你自己看看。” 吕维祺将状子拾了起来,一张一张看了起来,里面都是状告自己吕家盘剥穷人,欺压小民,鱼肉乡民,祸害地方的事情,这里面有他知道的,也有他不知道的,不过他越看越心惊,知道今天断无幸理,因此将状子抛掷于地,冷笑了几声说:“这些都是诬告。” 闯王看到吕维祺到现在还在狡辩,大怒,喝道:“吕维祺,你还倒打一耙,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吕维祺听了这句话,虽然心如擂鼓,但是面上仍装作非常平静的说:“自从被抓,我就没有打算活下去,你们不就是想杀我立威吗?来吧,吕某不怕。” 闯王注视了吕维祺一眼,仰天大笑了几声,然后一字一顿的说:“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来啊,给我拉住出斩首。” 亲兵听到闯王的命令后,拉起吕维祺就往外走,吕维祺兀自大喊一声:“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闯王听到这句话,又将吕维祺叫了回来,冷笑着说:“虽然你是理学大儒,我不过驿卒出身,我现在要教训你几句,身为官员,不知吝惜百姓,反而作威作福,听说你一直非常注重孝经,但是你家里有多少奴仆侍婢,他们的父母谁来行孝?你是口中仁义道德,行事男盗女娼。来啊,推出去,杀。” 亲兵再次将吕维祺拉了出去,吕维祺双目一闭:“难道我这就杀身成仁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识夷人愣说妖 田羽送走李岩后,传令大营出兵洛阳,三声炮响过后,山东镇三万多大军鱼贯而出,目标直指洛阳。山东镇大多数都是骑兵,而且即便是步兵,也有勇士车运输,因此行军的速度很快,到了下午丑时刚过不久,就已经到了洛阳外围的龙门。这里风景优美,有知名的龙门石窟,而且地势也非常险要,田羽寻找了一处靠近水源的地方扎下了营盘,然后派出大量的侦骑打探洛阳的消息。 不久,田羽就得到了闯贼已经将十万大军全部收缩回洛阳的消息,现在洛阳四门紧闭,城外已经没有流寇的踪迹。听到这个消息,田羽连忙将众将还有孙传廷请了过来商议。 田羽将洛阳的具体情况说了一遍,众将也有不少人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因此也不惊讶,而且纷纷猜测闯贼这么做的意图。良久,众说纷纭,也没有搞清楚闯贼为何要将所有大军都收缩回洛阳,难道闯贼是怕了田羽和山东镇,做了个缩头乌龟?不过即便闯贼惧怕山东镇的军力,也不应该将所有的兵士都收缩回洛阳,要知道洛阳虽大,钱粮终归有限,一旦田羽采用围城的办法,那么他们势必坐吃山空,到时候粮食一尽,闯贼拿什么和山东镇打?虽然猜不出闯贼的目的,但是田羽等人还是一致认为不管闯贼如何,山东镇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便可以了。最后会议上一致决定,第二天移营洛阳城城下。包围整个洛阳。 闯王一方面在城中赈济饥民,收买人心,一方面拷掠大户,一部分作为军饷,一部分赈济饥民。洛阳城中一时间穷人翻身做主人,而那些原来作威作福的乡绅仕宦则人心惶惶,听到田羽地山东镇大军赶到洛阳。莫不暗中祈祷山东镇早日夺回洛阳,告别这个悲惨的世界。而城中的百姓则非常担心闯王一旦退去。山东镇会趁火打劫,大户则会报复,一个个也是担心不已。 而闯王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张鼐,张鼐拿了福王之后,带着五六百骑兵追击福王世子一直未归,闯王也派出去几路人马前去寻找张鼐,不过都是无功而返。现在田羽兵临城下。一旦张鼐回转,那么以他五六百的兵力,恐怕就是个被田羽全歼的下场。 而这时的张鼐则已经追出去洛阳足足有一百多里,福王世子他们又疲又饿,后面越来越慢,而张鼐顺着福王世子等人留下地蹄印渐渐的追了上来。福王世子看到后面地追兵,不由更是着急,他一边死命的打马。一边朝着那些侍卫嚷了起来:“快,快。只要你们能够护卫我逃出去,我重重有赏。” 那几个侍卫一商量,觉得自己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是后面五六百骑兵的对手,只好采取其他办法,恰巧前面有一条岔路。双方商议了一下,由一个侍卫护着福王世子走左边,而剩下的侍卫走右面,用来迷惑对方。可惜福王世子的体重实在是太大了,离老远张鼐就已经辨别出来福王世子在哪个队伍了。 福王世子见到对方没有上当,不由更是急火攻心,一口血差一点吐了出来,这时候福王世子的马再也不堪福王世子的体重,倒闭于路。福王世子被摔了个四脚朝天,那个侍卫忙跳下马。将福王世子扶了起来。福王世子看着倒闭地马匹,拍着大腿无奈的说:“这可怎么办啊?” “殿下。这样吧,你骑着我的马走吧。” 福王世子闻言不由大喜:“太好了。”翻身上马以后,才发现那个侍卫没有马了,因此满脸丧气的说:“我骑你的马,你怎么办? 那个侍卫指了指道旁的山说:“殿下你就别管我了,我往山上逃,你一定要保重。” “好,好,你叫什么名字,到时候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福王世子这个时候非常感动,如果没有这个侍卫的马,恐怕自己马上就会成为俘虏,因此打定了主意,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这个侍卫。 那个侍卫朝着福王世子施了一礼说:“小人曹允诚。” “好,我记下了。日后一定重重报答于你。”说完福王世子眼睛不由一潮,好悬没有落下泪来,平时他对这些侍卫向来瞧不上眼,不是打来就是骂,没有想到生死关头,侍卫如此忠心。那个侍卫使劲地朝着马屁股上一拍,然后一边大声喊保重,一边朝着山上跑去。 虽然有侍卫让马,但是那个侍卫的马也已经疲惫不堪,现在压上福王世子这么重的包袱,马也有些架不住了,脚下踉跄,越来越慢。望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福王世子不由汗如雨下,正在懊丧之时,突然发现了远处迎面赶来一支军队,这支军队的甲胄迎着阳光发出炫目的光彩。福王世子心中不由大念佛号,希望这支军队是援救洛阳地明军,不过从甲胄上来看,既不像是明军,又不似流寇,连忙眯着眼睛细看。这支军队的军旗上五个大字他瞧得清清楚楚,“神圣骑士团”,在他的印象中根本就没有神圣骑士团这样名字的明军,上面还有一行小字,看得不太清楚。不过福王世子觉得这支部队极有可能是明军,因为流寇虽然兵多,但是没有一支军队有如此装备,因此福王世子顾不得马匹已经是强弩之末,拿着马鞭奋力的抽打坐骑。随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福王世子终于看清了大旗上的那行小字。山东镇“义”字营,山东镇田羽福王世子是知道的,没有想到在这里碰到了山东镇的骑兵,福王世子激动的热泪盈眶,一边催马,一边顾不得神圣骑士团是否能够听见自己的声音,大声呼救。 原来神圣骑士团没有在虎牢关那里没有赶上田羽地大军。但是堂吉提斯为了能够参与洛阳大战,早日为重骑兵扬威,因此马不停蹄地赶往洛阳,他们选择的路线恰巧迎上了逃跑地福王世子。神圣骑士团的翻译远远的看到一支军队在追击一个胖子,他看到追击的军队虽然打着军旗,但是上面没有军队地建制名称,只有一个斗大的张字。便猜到了这支军队是流寇地军队,虽然不知道前面逃跑的是谁。翻译还是连忙将情况告诉了旁边的堂吉提斯。堂吉提斯听说对面赶来的军队可能是流寇,心情不由大为兴奋,连忙催促军队快走。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翻译听到了胖子的呼救声,连忙将胖子的话翻译给堂吉提斯,堂吉提斯听说那个呼救地人自称是个王子,更加上心。欧洲的骑士们往往就是效忠国王,现在听说对方是王子,更加兴奋,虽然重骑兵速度有限,但是堂吉提斯还是不断的催促提高速度,营救那个自称王子的人。 张鼐这时候也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军队,张鼐从对方的行列上估计了一下,对方大约有一千人上下。而他自己则只有五六百人,而且追击了近三四个时辰,已经兵累马疲,但是眼看着福王世子就要追上,现在让他放弃,他心中终有一丝不甘。再说他心中对于自己这支骑兵的战力非常有信心,因此他没有下令撤退,而是大声催促提速追击。 双方都在提速,希望能够在对方之前,追到福王世子。福王世子现在看到了生还的希望,哪里还能顾忌马匹,因此他拔出防身用地匕首,狠心的朝着马匹的臀部刺了下去,马匹一疼,将最后的一丝力量都爆发了出来。如风一般向着神圣骑士团的方向跑去。 最后。福王世子终于与神圣骑士团汇合到了一起,福王世子拉住了马匹。那个马匹再也坚持不住,到了下去,将福王世子掀了下去。福王世子看到已经逃到了这支骑兵面前,不由松了一口气,这么一松气,再也站不起来,只是躺在地上大喘粗气。 堂吉提斯身上着着重甲,因此朝着翻译说:“快将王子扶起来。” 翻译答应一声,跳下马将福王世子从地上扶了起来,福王世子咽了咽吐沫,缓解了一下如同冒火的嗓子,然后朝着翻译大声说:“我是福王世子,快救我。”由于刚才声嘶力竭地大喊,这时候说话都有些艰难,而且嗓子早已经沙哑。 翻译忙说:“世子你放心,没事了。我们是山东镇“义”字营的人马,来洛阳就是为了解救洛阳之危。” 福王世子闻言不由大哭说:“洛阳城已经被流寇攻破,现在父王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由于他们这支军队是孤军而行,没有侦骑,因此还不知道洛阳陷落的消息,翻译闻言忙问道:“田总兵,难道还没有赶到洛阳?田总兵一直在我们这支部队的前面。” 福王世子摇了摇头说:“田总兵已经来了洛阳,我不知道,天刚刚亮的时候,我才跑了出来,那时候田总兵的军队还没有赶到洛阳。” 翻译闻言安慰福王世子说:“世子,只要田大人到了洛阳,一定会击败流寇,夺回洛阳,搭救福王殿下的,你放心吧。”说完指了指堂吉提斯说:“对了,世子。这个是我们神圣骑士团的将军,堂吉提斯。” “堂吉提斯?”福王世子闻言不由一愣,这个名字怎么这么难听,而且是四个字的,真的是前所未闻。 看到福王世子一脸地迷惑,翻译连忙说:“世子,就是叫堂吉提斯,他不是咱们大明地人,而是来自一个遥远的国度,现在投奔了田大人。” 福王世子可不管堂吉提斯是哪国人,只要能救了自己就可以。福王世子经过和那个翻译地对话这段时间,心情有所放松,觉得坐在地上实在是不成体统,连忙示意翻译扶自己一把,在翻译的帮助下,福王世子艰难的站了起来。 堂吉提斯看到福王世子站了起来,连忙在马上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福王世子虽然不知道堂吉提斯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但是一想就知道对方是给自己行礼,连忙朝着堂吉提斯点头微笑。 堂吉提斯来到山东镇后,虽然努力地学习汉语,但是效果甚微,现在能说的汉文极其有限,因此用英语大声说:“王子殿下。神圣骑士团向你致敬。”翻译连忙将堂吉提斯的话翻译给福王世子,福王世子连忙说:“有了你们神圣骑士团实在是太好了。对面就是流寇,希望神圣骑士团能够将对方击败,为大明建立功勋。” 听完翻译,堂击提斯略微点头:“王子殿下,放心。对方的骑兵根本就无法和我们神圣骑士团相媲美。给我一刻钟的时间,我定会击溃对方。” 说话间,张鼐的骑兵就进入了一百步之内的距离。张鼐看到这支明军甲胄很奇怪,连脸都用铁网护住,脚上也是铁质地战靴,根本就无法看到对方的面目,而且马都披着重甲,每个骑士手中都拿着一支足有二丈左右地长枪,密密麻麻如同树林子一般。张鼐当然也看到了神圣骑士团大旗上的内容,知道是山东镇的骑兵。旁边的一个将领低声朝着张鼐说:“张爷,怎么办,是山东镇的骑兵。” 张鼐看了看福王世子,如果不打,实在是觉得有些可惜,因此朝着那个将领说:“既然我们都追到了这里。哪有不打就退白白让福王世子逃掉的道理。”说完后面大声喊道:“凡是带有弓箭的都到前面来,听我地号令,一齐射击。” 流寇弓箭本来就有限,骑兵有弓箭者更是寥寥无几,听到张鼐的命令后,只有四十多人到了前面。堂吉提斯看到对方使用弓箭,在护具保护下的眼中不由露出一丝鄙夷的眼神,他只是下令让几个装备了歌德盾牌的骑士保护福王世子,便挥军朝着张鼐的方向缓缓而进。 张鼐看到这支部队面对弓箭竟然视之不见,不由冷哼了一声。然后朝着弓手说:“预备。射。” 四十多人纷纷拉弓射击,你想闯营本来弓箭就非常短缺。这些骑兵能够带着弓箭,很明显在弓箭上有一定的造诣,因此几乎四十多人的箭矢全部命中目标,不过虽然命中目标,但是箭矢根本就不能对歌德甲造成什么伤害,只是发出一阵叮叮当当地金铁交鸣的声音,箭矢就失去了力道,纷纷落地。要是这个时候,张鼐挥军撤退,神圣骑士团也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因为虽然重骑兵所乘坐的马匹都是优秀的中亚马和顿河马,比张鼐他们骑的三河马、滇马、蒙古马要强上一些,但是他们人高马大,再加上歌德甲的重量,速度根本就没有办法追上轻骑兵。张鼐没有选择撤退,虽然经过射击,知道了对方地甲胄防御能力惊人,箭矢根本就没有效果,但是张鼐却丝毫不以为意,他觉得大明的骑兵都是虚有其表,看似强大,实在是不堪一击,当然张鼐的这个想法在流寇青壮派的将领中有一定的市场,因此张鼐选择了硬碰硬,看到对方在加速,而双方的距离也越来越近,要是现在还不冲锋的话,就失去了骑兵的速度优势,因此张鼐拔出了马刀,朝着神圣骑士团一指,大吼说:“击溃明军,活捉福王世子,冲啊。” 张鼐带着的这些人马都是年轻人,而且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流寇每战必胜,可以说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因此每个人早就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在他们的印象中,只要自己一冲锋,明军就会很快地崩溃,虽然对方地甲胄防御力很强,因此张鼐这么一喊,没有人退缩,反而是大喊着和张鼐冲了出去。 八十步、六十步、四十步、二十步,到了大约十步的距离,堂吉提斯大喝一声,神圣骑士团地骑士们纷纷将手中的长枪放了下来,与胸平齐。这么一放,张鼐的骑兵马上意识到了对方为什么使用这么长的长枪。要知道张鼐的骑兵队伍大多数使用的是马刀,当然也有些长枪骑兵,但是长枪骑兵的长枪也就是两米开外,跟神圣骑士团的长枪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但是他们虽然意识到了,但是时间已经晚了。双方的距离不过十步,在骑兵对冲地时候,十步不过眨眼的一瞬。张鼐的五六百骑兵狠狠的撞在了对方的长枪之上,有些甚至第一个撞上后,又撞上了第二个。 骑兵相撞,那个冲击力你想会多大,因此神圣骑士团的长枪往往刺中一个人。就会被巨大的冲击力将长枪冲脱手。不过重骑兵地长枪虽然有一支,但是每个人都备有短兵刃。一旦长枪脱手,就使用短武器。神圣骑士团的这些骑兵根据自己地习惯,选择了不同的短兵器,比如那些明朝的骑兵,他们往往会选择马刀作为备用武器。而那些来自于各个国家的洋人骑兵们,选择的短兵刃却是千奇百怪,有的选择了马刀。但是大多数都是选择了铁鞭、链枷等重兵刃。 一个对撞之后,张鼐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神圣骑士团是不可战胜的。这次冲锋,由于长枪平端这个战术是事出突然,而且这个战术从来没有在中国地古代出现,给张鼐他们重大的打击,张鼐足足损失了近三百的部队,其中死亡一百多人。这些人几乎都是反应不及,硬生生的撞到了长枪之上,剩下的近一百人受伤有一半是长枪所赐,一半则是伤在了对方的短兵刃之下。很明显,中国的骑兵战术和欧洲的重骑兵战术是有差别地,中国的骑兵往往胜在骑射。即便是使用长枪,也会有套路,讲究什么刺、挑、崩、砸、扫等动作。但是欧洲的重骑兵使用长枪,几乎就只有一个刺字,利用骑兵的冲击力,将长枪排成一排,冲刺对方。 张鼐将部队聚集在一起,经过这一次接触,张鼐的部队士气也是大落,对方的长枪密如刺猬。很多人还没有接触到对方。就已经成了枪下冤魂,就是有些骑术好地。利用手中的兵器封开了刺向自己的长枪,接触到了对方,但是兵刃砍在对方的甲胄之上,根本就没有太大的作用,往往只留下一道刀痕而已,有些还因为撞击的力量太大,将手中的刀蹦飞的。张鼐手下的将领忙朝着张鼐说:“张爷,怎么办?咱们损失了快一半的人马,对方却几乎没有什么损失。” 张鼐咬了咬牙,大恨地说:“走,老子终有一天会将这群铁甲兵杀地一干二净。”张鼐他们是轻骑兵,要想逃命,重骑兵根本就没有办法,只能目送张鼐等调转马头,呼啸而去。不过堂吉提斯很满意,这次虽然只有一次接触,但是收获还是不小。而且对方似乎没有和重骑兵作战的经验,一味地猛打猛冲,和重骑兵比冲击力,比攻击力,那岂不是班门弄斧。即便是扬威整个欧亚大陆的蒙古铁骑,也不敢和重骑兵来正面对决,而是利用轻骑兵的机动能力,打击笨重的重骑兵。 这时候的福王世子显然被神圣骑士团的战力惊呆了,这是什么样的骑兵,杀了对方一百多人,己方只损失了两个人,而且这两个人也不是死在对方的刀下,而是坐骑失足,将这两个人摔了下去,被骑兵践踏而亡。 福王世子看到堂吉提斯他们返回,连忙迎了上去,大声赞美说:“堂吉提斯将军,你的军队战力在大明绝对是属于这个。”说完就竖起了大拇指。 堂吉提斯虽然听不懂福王世子的话,但是手势却是明白,欧洲人不向中国人谦虚,因此堂吉提斯同样伸出了大拇指,然后指了指自己:“重骑兵无敌。” 本来福王世子是打算逃亡怀庆,但是看到堂吉提斯他们的战力以后,马上改变了主意,准备和神圣骑士团一起返回洛阳。堂吉提斯下令打扫战场,失去长枪的骑士们纷纷从流寇的身体上拔出长枪,又袅了首级,最后一共得到一百七十三极。打扫完战场之后,神圣骑士团在堂吉提斯的带领下,又踏上了去往洛阳的征途。 张鼐虽然撤退,但是损失这么大,又失去了生擒福王世子的机会,让他觉得无法向闯王交代,因此他没有退走多么远,经过刚才的接触,他也发现对方虽然攻击力超强,但是速度无法和自己的轻骑兵相比,自己还有近四百人,能打的兵也超过三百人。因此他想着利用轻骑兵地机动能力找机会扳回一局。 堂吉提斯也发现刚才和自己作战的骑兵并没有走多远,而是远远的监视着自己,他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而且通过方才的接触,很显然对方没有和重骑兵作战的经验,这样情况下以三四百轻骑兵攻打一千重骑兵,结局就是用膝盖想。也能知道结果。 又行了近一百里,堂吉提斯下令休息。这些重骑兵们纷纷下马。从马匹上取下干粮和清水,开始吃饭。张鼐的骑兵则在一百步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注视着这支队伍地一举一动。因为要吃饭,所有神圣骑士团的骑士们纷纷将头上地头盔的护具打开,也有不少人闲麻烦,就将整个头盔取下,露出一头金色的长发。还有蓝色的眸子。 神圣骑士团骑士的面容一露,在流寇那里一下子引起了轰动,流寇这些人马多数都是来自陕西、也有一些山西,河南的兵,这些兵久居内陆,根本就没有见过洋人,现在看到对方金发碧眼,第一个想法就是妖怪。不要说这帮没有什么见识的内陆流寇。就是福王世子乍一见堂吉提斯他们地样子,也不为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朝着那个翻译移了过去。 翻译看到福王世子的样子,知道福王世子心中想的是什么,笑着对福王世子说:“世子,他们那里的人就长得这幅模样。你不用害怕,其实他们和我们一样。” 福王世子看到自己的恐惧被对方窥破,尴尬的笑了一下说:“早先听说过咱们大明有几个洋人官员,就是长得金发碧眼,刚刚这么一见,还真的有点出乎意料。” 福王世子放下了恐惧地心情,但是流寇那方面则不然,他们谁也没有见过长得这样的人,再加上方才的一战,对方强大的实力。让他们一印证。更加坚信对方绝对是妖怪。不少人再也控制不住,围在了张鼐的身边。求着张鼐赶紧退回洛阳。 张鼐现在也有些疑神疑鬼,不过他对于妖怪之说,还不尽然全信,他一边注视着对方,一边分析着说:“你们不要害怕,他们不是也要吃饭,喝水吗?如果是妖怪怎么会吃饭喝水?” 一个快嘴的兵士接着张鼐地话头说:“也许他们吃的是人肉呢,喝的是人血。” 这个兵士的话,更是引起了流寇的一番骚动,一些平时就信鬼信神的士兵,现在早就吓破了胆子,不少人跪在地上念起了佛经,准备用佛经来消灭这群妖怪。张鼐心中一直不信对方是妖怪,看到这些兵士诵经,虽然觉得可笑,但是他没有阻止,下意识里面也想看看这个办法管不管用。这些人什么金刚经,华严经,反正能想起来的,一遍一遍的吟了出来,甚至有个兵士连西藏的六字真言都搬了出来。 流寇一番诵经行为,对于神圣骑士团丝毫没有作用,神圣骑士团的骑兵们依然我行我素地吃饭,喝水。有了金发碧眼地骑士弄了一根煮好的羊腿大啃,愣是被有些流寇认为是手臂,张鼐闻言不由怒斥了一句:“什么手臂,看样子不过羊腿而已。”但是张鼐地话,仍然没有打消流寇的恐惧之心。 有个胆子特别大的士兵看到大家争执,不由大声说:“我就不信邪,我去看看。”说完他就骑上马,小心翼翼的向神圣骑士团靠近。神圣骑士团对于这个兵士根本就没有注意,仍在大吃大嚼。那个流寇已经靠近到了十几步的样子,一个金发碧眼的骑兵本来就是个幽默的人,看到流寇骑兵接近,朝着他大声喊道:“兄弟,怎么眼馋了,来,喝点葡萄酒吧。”说完将手中的酒囊朝着那个流寇扬了扬,不过他不小心将里面的葡萄酒撒了出来。这么一撒可好,将那个兵士可吓坏了。因为葡萄酒是红色的,他看到以后,还真的以为那个士兵喝的是人血呢,因此撒丫子就往回跑。 看到那个流寇纵马跑了回来,一脸惨白,流寇们都不由纷纷站了起来,张鼐则关心的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那个流寇已经吓得全身发抖,心中下意识的说:“血。血,他们喝地是血。” 那个流寇的话,似乎在滚沸的油中撒入了一大把盐巴,一下子让流寇沸腾起来,不少人已经顾不得上什么军令了,骑上马就跑,如同到处乱撞的苍蝇一般。 张鼐闻言大怒。看到混乱的场面,不由大声呼喝:“都给我站住。不许跑。”不过这时候张鼐的话已经起的作用甚微,不少人再也没有胆子待下去,最后跑得只剩下了二百多人,这二百多人都是原来老八队地兵士,虽然他们心中也非常恐惧,但是他们看到张鼐没有走,因此都留了下来。 张鼐大步走到那个刚才去偷看的流寇身边。一把就把他从马上拉了下来,大怒说:“你这是扰乱军心,我杀了你。” 那个流寇腿一软,像一滩软泥般坐了下去,口中大声说:“张小将爷,我冤枉啊,对方喝地就是血,红红的。不是血是什么?你杀了我,他们喝的也是血啊。” 张鼐看到他仍然嘴硬,其实张鼐看到那个兵士的样子,心中已经信了七八成,不过现在安定军心要紧,因此他只好忍痛杀了这个流寇。张鼐将宝剑上的血在鞋上擦了一擦,然后对身后的骑兵说:“大家不要相信他,他是被吓蒙了。”虽然张鼐极力的想安抚军心,但是从这群兵士脸上地表情上来看,还是相信对方喝的是血,现在流寇已经吓破了胆子。 张鼐知道现在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根本就不可能有与对方再战的能力,因此无奈的说:“回洛阳。” 张鼐赶回洛阳的时候,已经是夜里的二更天了,好在田羽将军营驻扎在了龙门。尚没有将洛阳包围。因此张鼐得以安全的返回洛阳城中。张鼐回到城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赶到闯王居住地安国寺,将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 闯王他们也从来没有听说过金发碧眼的人。而且又听到对方竟然以人血为水,众人不由面面相觑。沉默了良久,还是牛金星首先打破了沉默:“我以前也听说国外有些人长得和咱们中土有些不同,也有金发碧眼的话头,这个神圣骑士团的人恐怕就是这些人,妖怪纯熟无稽之谈。” 张鼐在外面的时候是主将,不得不稳定军心,硬撑着说那些不是妖怪,但是现在回到了闯营,心中越想越后怕,因此他疑惑地朝着牛金星说:“牛先生,要不是妖怪,他们怎么会喝血呢?” 牛金星闻言一笑,看了张鼐一眼说:“他们喝血你是亲眼所见?” 张鼐不由摇了摇头,就将派了一个胆大的士兵接近对方的事情说了,闯王等人听后也不觉心悸,又将目光看向了牛金星。牛金星现在心中也有点疑神疑鬼的,不过看到大家都看向自己,琢磨了一下说:“化外野蛮之人,茹毛饮血也不足为奇。” 宋献策点了点头说:“启东的话,言之有理。现在第一要务就是要严格控制这个消息,不然我怕军中会有恐慌的情况出现,一旦恐慌,士气必定会受到打击。” 闯王闻言也赞同的说:“不错,张鼐你赶紧回营,严令他们不得将今天遇到金发碧眼的事情说出去。否则军令从事。” 张鼐答应一声,连忙赶回大营,将闯王的命令宣布了下去,张鼐的带回来地兵不说,但是那些被吓破了胆子逃掉地流寇也有回到洛阳的,回到洛阳以后,就把自己地遭遇说给了朋友,朋友再说给朋友,一传十,十传百,因此这个消息不久就传遍了整个洛阳。 为了这个事情,闯王大发雷霆,处决了几个传播谣言的士兵,就是张鼐也因此被闯王打了二十军棍,不过仍然平息不了洛阳城中流寇的恐惧。 而关于山东镇有一个妖怪营的消息越传越神奇,越传越离谱。什么神圣骑士团的妖怪爱吃小孩的心肝,喜欢女人的胸部那块的肉,还有就是喜欢吃壮汉的肌肉,说那样的肉才有嚼头等等,有些人一提起来这个事情,说得有鼻子有眼,就像是亲眼见过一般。虽然闯王已经数次下令不得谈论山东镇神圣骑士团的事情,但是你只要到了流寇军营中,或是茶馆、酒楼人员聚集的地方,往往都能听到神圣骑士团的故事。虽然往往这些故事都是杜撰来的,但是说者滔滔不绝,听者津津有味,这个神圣骑士团在洛阳城已经人尽皆知。不过神圣骑士团不是因为其战力而闻名,而是作为妖怪营的八卦素材而妇孺皆知。而面对这个流言,流寇的士气大受打击,闯王等人则是束手无措。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世事浮云 田羽的山东镇第二日由洛阳龙门开赴至洛阳城下,田羽怕闯王突围,因此将山东镇分为四处,经过和孙传廷、众位将领的分析,觉得李自成极有可能从南门突围,转战伏牛山中,因此在洛阳南门驻扎“信”、“礼”两营共一万人,这个配备可以说万无一失,“信”字营自从装备了燧发枪以后,攻击力大增,恐怕就是鞑子也得退避三舍,何况少骑兵,少甲胄兵刃的流寇呢,即便闯王拼着冲出去,还有礼字营五千骑兵呢。洛阳以北不远就是黄河,而黄河对岸的山西、顺天一直牢牢控制在大明的手中,各地驻军也有不少,闯王不大可能从北门突围,因此洛阳北门只驻扎“智”字营,共五千人。东门是田羽大帐所在地,驻扎“铁卫”、“雨”、“国”三营。共一万一千人,而西门驻扎“义”字营,共五千人,西门也是田羽最重视的一个地方,因为从洛阳往西一走,便是险峻的崤山,一旦让闯王突围,进入崤山,那么再想围歼这股流寇,就非常困难了,因此将战力最强的“义”字营布置在了西门,如果不是兵力有限,田羽可能会派更多的兵马,不过作为应变之法,田羽让南门的“礼”字营的军营往西靠了靠,一旦闯王从西门突围,那么“礼”字营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增援“义”字营。以三万一千大军围困诺大的洛阳,田羽的兵力也有些捉襟见肘,孙传廷忙飞檄李仙风和山西巡抚。首先调陈永盛军同围洛阳,陈永盛共有军五千人,由于留下二千人守卫开封,因此有兵三千,本来他停留开封附近,听说山东镇将闯贼已经围困于洛阳,这才挥军前进。到了洛阳后,田羽鉴于西门的重要性。因此将陈永盛地大军调到西门,与“义”字营同守西门,而山西巡抚则派大同总兵王朴带兵七千,入河南境内,守卫孟县,切断闯贼北退之路。这样一来洛阳的大军云集,洛阳城内的闯王军队已经超过十五万。再加上进入洛阳后,大肆吸收饥民,兵力规模不几日便已经超越二十万,而明军的军队也高达四万多人,大战一触即发。 闯王在田羽开赴洛阳城下还未合围之时,与牛金星等人商议过后,将福王斩首示众。洛阳城内的百姓听说闯王要杀福王,一早就将刑场围了个水泄不通。闯王则宣布了福王的罪状,将福王凌迟处死。洛阳百姓一直被福王欺压,现在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福王每割下一块肉来,就有许多百姓拥挤过去,抢了过去。生啖其肉。福王死后,流寇从福王府中的花园中弄来了一头梅花鹿,与福王地尸身一起烹煮,名为“福禄宴”,百姓分抢食之,可见洛阳城的民愤之大。 闯王之所以选择这个时机杀福王,就是准备用福王地头来杀孙传廷、田羽。本来闯王准备着用福王的性命来威胁田羽,以便自己能从洛阳脱身回到伏牛山中,不想田羽根本就不答应,反而要围困洛阳。闯王只好退而求其次。杀福王,然后让能言善辩的手下携带金银出洛阳直奔京城。收买陈新甲,准备治田羽陷城失藩的罪过。 闯王杀福王在洛阳城那已经是轰动的大事,早就传到了田羽和孙传廷的耳朵里面,田羽当然没有想到闯王会这么快杀福王,他一直认为闯王会将福王视为和自己谈判的筹码,不会轻易杀福王,没有想到闯王还是选择了杀福王。不过从闯王杀福王地事情来看,很明显流寇心中对山东镇是非常恐惧的,采用这个办法也是最后的孤注一掷。孙传廷和田羽接到闯王杀害福王的消息后,两个人商量了许久,已经隐隐约约的猜出闯王杀福王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在于孙传廷和田羽,因此两个人分别上疏崇祯,孙传廷的疏本则是细述洛阳城城陷失藩的经过,除了请罪外,也弹劾了洛阳城文武官员一本,以此来搪塞罪责。而田羽的疏本则细表攻破洛阳、解救福王世子之功,另外将洛阳地情况详细的说了一遍,同时向崇祯帝承诺,给他半年时间,歼灭城中的流寇。同时,孙传廷和田羽找到福王世子,将情况和他说了一下,福王世子也知道洛阳城城陷与山东镇没有大多的关系,事情全部坏在了洛阳城守军的手里,再说田羽的骑兵还救了自己一命,而且他也想着报仇,一旦孙传廷、田羽做事削职得罪,谁来攻打洛阳为父王报仇?陈永盛?还是王朴?陈永盛不过三千弱卒,要不是田羽地山东镇围困住了洛阳,恐怕还在停留观望,再说三千兵士相比闯王的二十万大军,简直可以忽略不计。而王朴虽有七千虎狼之师,一则是客军,二则七千人马守卫黄河有余,而攻敌同样不足,而且王朴在大明是有名的逃跑将军,因此福王世子考虑完目前的情势,知道现在自己还得将报仇的希望寄托在山东镇身上,虽然他心中也对田羽前些日子因福王不出银子而迟迟不出军耿耿于怀,但是权衡轻重,只好以世子的身份上疏崇祯,希望崇祯能够豁免孙传廷、田羽陷城失藩之罪,戴罪立功,夺回洛阳,杀闯贼以报父仇。 田羽虽然用的是六百里加急,但是田羽和孙传廷的奏疏仍然晚了闯王派出去的人两天,闯王派出去的人叫做刘星港,字木如,本是洛阳城地一个讼师,口才极好,是有名地铁口,闯王没有攻打洛阳之前就早已投奔了闯王,很受闯王的赏识,因此闯王才会如此放心地将这么大的事情交付给他去办。而刘星港接到这个任务后,也知道事关重大,不敢大意,因此刘星港带了大笔的珠宝银两,马不停蹄的赶往京城。到了京城之后,刘星港走访了以前在京中地朋友,打探了一下京中的情况,最后他首先走了陈新甲的门路,第一次求见被门房给挡了回来,这也难怪,刘星港既没有官职在身。也没有功名,要见兵部尚书哪有那么容易。刘星港的朋友里面也没有大官。因此他也弄不到过硬的推荐信,最后还是硬是塞给门房一百两银子,陈新甲管家三百两银子,才得到了面见陈新甲的机会,同时,这也让刘星港看到了希望,都说钱能使鬼推磨。现在看来只要有钱,能让磨推鬼。 陈新甲最近一直非常忙,除了国内流寇愈演愈烈之外,关外的鞑子也来凑热闹,田羽地山东镇从朝鲜回来不久,皇太极调动国内大部分兵力齐集义州,然后就开始包围锦州。锦州城的守将祖大寿连连上疏告急,崇祯皇帝恐怕失去锦州。连忙召集内阁和陈新甲这个新任兵部尚书商讨对策。现在蓟辽总督是洪承畴,督师衙门在山海关,最后地商议结果便是崇祯命洪承畴带兵出山海关援救锦州之危。自从天启以来,明朝已经失去了辽东大片的土地,而且辽西所剩也不过锦州、宁远等数处坚城,一旦锦州失守。宁锦防线溃败,对于明朝来说那可是得全国震动,因此洪承畴也不敢大意,出兵援救锦州。不过洪承畴吸取前几任督师失败的教训,不敢轻进,一面缓缓推进,一面朝朝廷要粮要饷。而明朝这些年来兵祸连结,天灾频仍,国库早已空虚,哪里有粮饷可以分拨。因此陈新甲这些日子被粮饷弄得焦头烂额。听管家说有一个人要求见自己。一问知道是个没有功名官职的人,早就不耐烦了。将管家申斥了一顿。 管家得了刘星港的银子,倒是个办事的人,虽然被陈新甲申斥,仍然将刘星港的来意说了一下,陈新甲听说这个刘星港是从洛阳来,有要事禀告,心中突然想到了李自成攻打洛阳地事情来。兵部自从接到田羽被流寇阻于虎牢关不能前进一步的消息后就再也没有前方的消息,陈新甲一直忙于关外的事情,再说在他的印象中,李自成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么有实力,因此就没有再理会,接到田羽的奏疏这已经是六七天的事情了,不知道洛阳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这个人来自洛阳,难道洛阳有变?陈新甲想到这里,本来半躺在椅子上地他不由一下子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越想越有可能,忙说:“请他进来。” 不一会,刘星港就被管家领了过来,刘星港见到陈新甲之后,跪地大哭。陈新甲听到哭的悲惨,心不由一颤:“洛阳完矣。” 刘星港伏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扣着地砖,边哭边说:“阁部大人,请为洛阳百姓做主。” 听到刘星港这么一说,更加坐实了陈新甲的猜测,双手紧紧的握着椅子的把守,说话间也不由带着一丝颤音:“怎么?洛阳被流寇攻破了?” 刘星港满脸泪水,闻言不由点了点头,又磕了三次头,次次都是咚咚有声,然后才说:“正月十三日,闯贼已经攻破洛阳,福王……福王殿下已经为国捐躯……” 听到这里,陈新甲再也坐不住了,腾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大声说:“你说福王已经被李自成杀了?” “是。”刘星港就将闯王杀福王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 陈新甲听完不由长叹一声,颓然的坐回了椅子,陈新甲自从担任兵部尚书以来,没有一天不是在担惊受怕中度过。流寇、鞑子就如同两个挥之不去的恶鬼,一直缠着他,而他每天殚精竭力四处救火,但是效果甚微,大明这座大厦,就如同朽屋一般,已经摇摇欲坠。良久,陈新甲才从震惊中缓了过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刘星港说:“今天已经是正月十八了,怎么没有接到孙大人和田总兵洛阳城陷的消息。” 刘星港就等着陈新甲这句话呢,听到陈新甲提起,不由大喜,这回有机会诬告田羽了,因此大声说:“阁部大人,要不是田羽等人不尽力,洛阳如何能陷落流寇之手。现在洛阳城被流寇攻陷,他们自知罪大。恐怕是不敢将实情告诉大人啊。李自成自从进入洛阳以后,天天拷掠大户,城中的乡绅已经有不少经不住流寇地非难,自尽的有之,投降的有之,剩下我们这些人每天都是对天兵翘首以待,不想孙传廷和田羽惧怕流寇之势。不敢开战,致使洛阳城中百姓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他这是误国啊,大人。” 陈新甲虽然对田羽心中有些隔阂,但是他不如高起潜和杨嗣昌那么恨田羽,因此闻言不由说:“田总兵从山东进入河南刚刚月余,这失城之罪虽有瓜葛,但是不能都算在他地头上,洛阳城文武也是失职。再说洛阳城数朝之都,如果不是洛阳官员失职,洛阳城何至于一夜便陷落流寇之手。” 刘星港闻言心中不由大急,他来京城地目的就是利用洛阳城城陷失藩地罪名扳倒田羽,让闯王有喘息之机,现在听到陈新甲对于田羽颇有回护之意,忙将田羽在开封如何停军不前,如何耽误了时间。让流寇控制了虎牢关等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可以说听完刘星港这些话,所有的人都会认为这陷城失藩责任全在田羽。当然陈新甲也不例外,他听完刘星港地话,双眼不由杀机毕露,恶狠狠的说:“这些事情一待查明。本兵绝对饶不了田羽。” 刘星港听完这句话,悬着的心不由放了下来,不过他还不忘了火上浇油:“那个田羽不但志大才疏,而且专横跋扈,以这样的人如何能解救洛阳城百姓,请大人三思。” 陈新甲闻言不由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我朝大兵现在多滞留四川,围剿张献忠,现在锦州战火又起……”说到自己,忽然发觉自己倾述的对象不对。忙转换了口气说:“情况我都知道了。多谢你带来的消息。” 刘星港听到这里知道陈新甲有送客地意思,因此从怀中取出了一小包珠宝递给陈新甲。陈新甲虽然不知道里面装得什么,但是一看刘星港那个表情就知道了,因此他朝着刘星港微笑了一下说:“你这是何意?” 刘星港伏地磕头说:“阁部大人,这些小人的一点点意思,阁部大人千万不要推辞。小人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大人能够尽快想办法解救洛阳苍生。” 陈新甲闻言点了点头,拿起茶杯浅酌了一口,然后说:“这是本兵份内的事情,你就放心吧。” 刘星港见到陈新甲已经奉茶送客,忙辞了出去,刘星港觉得陈新甲似乎无意置田羽死地,因此也就没有把话明说,不过他最少在陈新甲那里给田羽种下了一个无能的种子,出了陈新甲的府邸,刘星港又连忙去走高起潜的门路。他经过打听,已经知道高起潜向来与田羽不合,而且高起潜的势力也非常大,圣眷不错,有了高起潜在旁边帮助,自己成功地几率会更大,因此他毫不犹豫的去找高起潜。 高起潜那里的下人胃口更大,刘星港足足花了一千多两银子,这才得到面见高起潜的机会。相比于陈新甲来说,高起潜对田羽的恨意更深,这是高起潜觉得自从弹劾田羽失败之后,崇祯对于自己的信任似乎有所下降,而且方正化在田羽军中监军之后,立了大功,当上了秉笔太监,已经影响到了他地地位,而且方正化圣眷正隆,已经成了皇上身边的红人,处处维护田羽,因此和他关系越来越差,高起潜不但不自省其身,反而将这一切的失落、委屈都算在了田羽的头上,因此刘星港的到来,又让高起潜燃起扳倒田羽,打击方正化,重新获得崇祯的信赖之心。再加上高起潜像来贪财,收受到了刘星港的珠宝之后,更加上心,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高起潜的地位虽然已经下降,但是周围还是有不少官员,因此他召集了几个心腹,让他们弹劾田羽城陷失藩的罪名,而他自己则又找了几个心腹太监,让他们在大内散布对于田羽不利地言语,前一次没有扳倒田羽,他一直愤恨不已,不过他后来也觉得,自己抓住田羽地把柄还是太少,现在田羽可是陷城失藩的大罪,他觉得这样双管齐下,未必就不能扳倒田羽。 刘星港拜访过高起潜后,觉得事情有门。又通过关系知道田羽与李如盛之间素有仇隙,因此他又跑到李如盛那里搬弄是非,李如盛对田羽之事一直耿耿于怀,现在有了机会如何能够放过,就是刘星港不出银子,他也不会不借机打击田羽,何况还收了刘星港那么多珠宝呢。 第二天。弹劾田羽、孙传廷陷城失藩地疏本足有三十多本,崇祯帝正略感小恙。心情本来就不好,接到这些疏本过后,大发雷霆。而且福王是他地亲叔父,听到福王遇难,不由哭着对群臣说:“福王乃皇祖爱子,今遭大难,朕心震悼。以一牛告慰定陵,以一羊告慰皇贵妃之园陵。” 朝中众臣听说洛阳被流寇攻下,福王死于国难,也不由唏嘘不已,崇祯看着满是悲戚之容的大臣,沉重的说:“这都是朕失德所致,竟不能保一叔父。” 众臣看到崇祯如此,俗话说主辱臣死。众人不由慌忙跪倒口称有罪。崇祯叹了一口气,让众臣平身,然后看了陈新甲一眼说:“孙传廷、田羽还没有疏本请罪吗?” 陈新甲只好如实回答说:“目前还没有收到孙总理、田总兵的奏疏。” 崇祯对于田羽寄予极高的期望,本来以为将田羽调到河南,必能旗开得胜,如同以前一般捷报频传。不想现在城陷失藩,连一个请罪的疏本都没有,圣心大怒,拍了一下子御案说:“总理无能,武将怕死,现在洛阳城已经陷落,连个疏本都不敢上,混蛋,误国。” 众臣看到崇祯再次发怒,一个个噤若寒蝉。有不少高起潜等打过招呼的官员看到崇祯现在这个样子。觉得正是机会,因此大声说:“陛下。田羽误国,陷城失藩,死罪难逃,请圣上明断。” 崇祯闻言冷哼了一声:“不错,田羽这是立了几次大功,骄傲了,哼,他这是以为自己功大,我不能杀他,今天我就给他点颜色看看,传旨锦衣卫,将田羽捉拿进京……” 朝中有不少正直地大臣,听到崇祯要开杀戒,不由大急,兵部给事中张晋彦忙出班跪倒大声说:“陛下,请你息雷霆之怒,现在不是处分田总兵的时候,一旦将田总兵捉拿进京,恐怕是亲者痛,仇者快。现在河南能战之军,只有山东镇,一旦田羽被捉拿进京,山东镇恐怕会不战自溃,那样地话河南恐怕再无宁日,现在虽然陷城失藩,但是我们只需要下旨问罪,让田羽戴罪立功,夺回洛阳才为上策。” 其他大臣如大学士范复粹等人也纷纷跪倒为田羽求情,而高起潜等人安顿得则力主杀田羽以谢天下,一时之间大堂上乱成一锅粥似的。崇祯看到朝臣这个样子,颓然的坐了下去,无力的指了指弹劾田羽的奏疏说:“言官的疏本已经堆积如山,他孙传廷、田羽呢?连一份疏本都没有,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还想着隐瞒,他们心中还有朕这个君父没有?就凭着这一点,不杀他们难逃天理。” 张晋彦膝行了几步,叩头说:“陛下,臣想一定是有事情耽搁了,皇上,战场远在千里之前,瞬息万变,我们可不能光凭着言官地几个疏本就刑戮大臣啊。” 经过张晋彦等人的劝诫,崇祯的火气有些回落,这时候头脑也清醒了许多,他想了想形势,也觉得一旦将田羽押解回京,那么河南一省再无幸理,因此咳了一声,大声说:“你们不必再挣,一切朕自有道理,福王死难已经确实,不知道世子现在如何了?” 昨天陈新甲接到洛阳城陷的消息,非常震惊,只想着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并没有细问世子的下落,而且在他的思想里,既然福王受死,那么福王世子也难逃一难,听到崇祯这么一问,忙说:“福王已经落难,恐怕世子也难逃流寇之手。” 张晋彦虽然是兵科给事中,但是对这个兵部尚书并不感冒,现在听到陈新甲用猜测之言搪塞崇祯,心中非常不满,朝着崇祯磕头说:“陛下,我想洛阳城陷落这么大的事情,孙、田两位大人不敢隐瞒,不日就会有疏本上奏,即便孙、田两位大人没有疏本。我们也可以派人到河南求证。” “张卿言之有理,陈新甲,你速回衙门,查看有没有河南的疏本,另外派员至河南一行,查清洛阳城失陷地经过。” 陈新甲作为兵部尚书,洛阳城失陷。他也有责任,听到崇祯根本就没有追究自己的意思。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对崇祯说:“是,陛下。” 崇祯只觉得自己心非常非常的疲倦,真想大睡一觉,将这些烦心的事情统统忘掉,但是作为一个皇帝又不能逃避现实,因此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对大臣们说:“皇叔死难,朕心中烦乱,停止上朝三日,以悼皇叔。” 到了晚间,孙传廷和田羽的疏本都到了兵部,而福王世子的疏本也到了崇祯地案头。陈新甲接到孙传廷和田羽地疏本后,不敢耽搁,求见崇祯。崇祯整个下午都是在极度的愁闷和痛苦中度过。听到孙传廷和田羽有疏本到了,也不顾天色已晚,连忙接见陈新甲。 陈新甲将孙传廷和田羽地疏本递给崇祯,低垂着手,侍立在一旁。崇祯第一个拿起的是田羽的疏本,但是看也没有看。就又拿起孙传廷的疏本,在他的思想里,还是文臣来得可靠些,他一目十行的看完孙传廷的疏本,气得大拍龙案:“王绍禹等人误国。看来朕是错怪田羽了。”然后又将孙传廷疏本中重要地地方再次看了一遍,然后仰头靠着龙椅上,用他知道地河南情况与孙传廷所说进行对比,觉得孙传廷说的大多数都是实话,这才拾起田羽地疏本看了起来,看到田羽已经将闯贼的十万大军围困在洛阳。不由大为兴奋。下午沉闷的心思一扫而空,提起朱笔在田羽的疏本上批到:“闻卿等围困闯贼于洛阳。朕心甚慰。然洛阳城陷落、福王死难,卿亦难逃罪责,今着降职参将,仍领山东镇,戴罪立功,夺回洛阳,以赎前罪。尔田羽原不过一马夫尔,累受不次之恩,超迁至总兵一职,当慰君父九重之忧,若有讳败饰功之意,朕之宝剑不日便取尔之首级矣。” 然后取过孙传廷的奏疏,批到:“现今山东镇将流寇围困于洛阳,希望你们戴罪立功,齐心协力,歼灭流寇以报国恩,早日使河南铸剑为犁,朕之愿也。” 看完田羽和孙传廷地奏疏,崇祯的心情略微转好,虽然福王因为洛阳城陷授首于流寇,但是相比于全歼流寇来说,福王之死反而成了细枝末节。他看了一眼陈新甲说:“世子已经被田羽救在军中,可以略宽福王九泉之灵。” 高起潜和李如盛分别已经和陈新甲打过招呼,希望陈新甲能够在崇祯面前进言,扳倒田羽。但是陈新甲心中却在犹豫,因为河南的形势他是了解的,能战之兵多数都是山东镇的,一旦杀了田羽,恐怕河南不久都将落入流寇之手,到那时他这个兵部尚书也难逃其咎,甚至有可能因此得罪,不过高起潜给他的压力很大,他看到高起潜等人不为国思考,反而纠结私人恩怨,心中也是很不快,不过他有些地方还需要高起潜等人地帮助,因此做起了墙头草。现在看到崇祯如此,忙熄了杀田羽之心,对崇祯说:“陛下,现在看来河南的情况还大有可为,只要田羽他能够将闯贼消灭于洛阳,就消灭了咱们的心头大患啊。” 崇祯点了点头,对陈新甲说:“一定要将闯贼消灭于洛阳,如果田羽胆敢放走闯贼,到时候两罪并罚,告诉他小心他的脑袋。”陈新甲忙答应一声,看到时间已经不早,连忙辞出宫去,回到家中,他仔细的考虑了一下,分别给孙传廷和田羽写了一封信,将崇祯大发雷霆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又强调定将闯贼消灭于洛阳。 第二天,崇祯传令特发一万两御前银子,后宫妃子们也发出一万两银子,派司礼监秉笔太监方正化和驸马冉兴让等人慰恤福王世子,同时让福王世子进位福王。 刘星港在京城花了大笔的银子,而且高起潜和李如盛已经承诺于他,一定将田羽削职坐罪,不想还是以失败告终,听说崇祯只是将田羽降级留任,不由大为失望。只要星夜赶回洛阳。他化妆成百姓蒙混过了山东镇的搜查,进入洛阳后,找到了闯王,将京中发生地事情一一说了出来,闯王听说杀了福王,也没有使崇祯杀了田羽,非常失落。 现在洛阳虽然在闯王的手中。但是闯王地日子并不好过,一个是山东镇地妖怪营给流寇的士气打击太大。不少人已经失去了斗志,尤其是那些前些日子投奔过来地大小杆子们,现在已经有了拉回去继续当山贼土匪的思想,而田羽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得知了洛阳城中地流言,每天都会派出那个所谓的神圣骑士团在城下耀武扬威,而且行走地时候根本就不带面具,专门露出金发碧眼。更加坐实了城中的流言,原来一呼百应的百姓,现在一个个也蔫了下来,恐怕现在帮助闯王,到时候洛阳城被山东镇攻破,成为妖怪的盘中餐。就是老八营的士兵们,不少也都嘀咕起来,这些人跟随了闯王这么多年。身经百战,可以说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现在情势又是不同,城中有人谣传,凡是被妖怪吃了的人,永世不得超生。令这些铁血的汉子也心虚了起来,士气低落地很快。另一个就是田羽的山东镇并不攻打洛阳城,反而是在城外挖掘了很多壕沟,看那样子是想长时间围困。本来闯王是打算使用借刀杀人的办法来解决田羽,现在这个办法失败了,不得不赶紧想办法。 洛阳城的福王府虽然钱多,但是相比之下粮食却是少的,当然这也和闯王人多有关,你想福王府才有多少人,因此能藏有多少粮食。闯王现在可是有二十万大军。这一天是多大的消耗,而且闯王为了收买人心。现在城中到处都设立了粥棚,养着数万饥民呢。看到田羽的山东镇做了长期围困的打算,城中地米价已经飞涨,虽然闯王已经勒令城中大户拿出粮食赈济饥民和百姓,但仍然控制不住粮价的涨势。 本来去年的天灾就使得洛阳的粮价攀升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现在粮价较之城破之前又涨了近一倍,许多城中的大户都已经家无隔日之粮了。那些原来受到过赈济地百姓,现在一个个也悟紧了原来下发的粮食,除非高价,不然都将粮食藏了起来,城中的大户对闯王更是恨之入骨,互相串联,准备为田羽攻打洛阳做内应,虽然闯王狠心杀了一批闹得最凶的,但是仍然无法控制住这种态势越演越烈。牛金星将城中的粮食清点了一遍,然后告诉闯王,城中的粮食只能维持大军不到半年的时间,也就是说半年之内,闯王必须找出办法,要不出城击败田羽,要不带着大军突围,别无他法。 虽然现在闯王的军队已经超过二十万,是山东镇的六七倍之多,但是鉴于城中的士气,闯王对于击败田羽一点信心都没有,就是那些少壮派将领,如张鼐,双喜他们,每天也都是皱着一双眉头,对现在地情势也感到忧心。本来有些将领提出趁着现在洛阳城外围只有山东镇和陈永盛地兵马,趁早与田羽他们决战,但是闯王却没有同意,因为二十万兵马大多数都是饥民和投奔过来的杆子,本来就没有训练,而且兵器也是极度地缺乏,加上妖怪营的流言,使得士气极度低落,因此闯王决定一方面训练大军,打造兵器,增强兵士的作战能力,一方面关注着整个中原的态势,寻求机会。当然闯王是把希望寄托在了张献忠和回左五营的身上。 张献忠自从进入四川之后,采用“以走制敌”的战术,从奉节击败张应元、汪之风之后,又在开县击败猛如虎、左良玉部将,半年时间几乎跑遍了大半个四川。北到广元、昭化,南到泸州,南溪,东到巫山,西逼成都,杨嗣昌苦苦追赶,但是总是离张献忠部三天路,因此张献忠在醉酒之后,特意吟了一首打油诗来讽刺杨嗣昌:“前有邵巡抚,常来团转舞,后有廖参军,不战随我行,好个杨阁部,离我三天路。”闯王的等待终于没有白费,等到了一个绝好的机会,那就是襄阳的陷落和襄王被杀。 第一百五十七章 借汝头一用 崇祯十四年二月二十四日,崇祯在专为福王被杀一事在平台召见群臣,商议福王后事及剿灭流寇大计,参加的有内阁辅臣范复粹、张四知、谢、魏照乘、陈演,礼部尚书林欲楫、左侍郎王锡衮、兵部尚书陈新甲、兵科都给事中张晋彦、礼科都给事中叶向高、驸马都尉冉兴让,还有各科道给事中等人。 本来崇祯是准备在平台召对这些人,这些人现在东华门会齐,然后一起赶往平台,但是到了平台以后,却是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几个太监守在那里,看到群臣到来,迎上来传旨,原来崇祯本来就生病了,本是坚持着上朝,让福王之死这么一打击,病体沉重起来,因此改在乾清宫东暖阁召见群臣。 这些大臣不敢怠慢,以范复粹为首,朝着乾清宫而去,平时这些大臣倒是经常被崇祯在乾清宫召见,但是这次却有所不同,国事见衰,藩王亡命,流寇大炽,已成明朝心腹之患,因此群臣中各个都是满怀心事,一个个鱼贯而行,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杂乱的脚步声才显得有些生气。 在太监的引领下,范复粹等人到了乾清宫东暖阁,崇祯满脸愁苦的坐在御塌之上,桌子上摆满了凌乱的塘报、奏疏等,太监宫女则噤若寒蝉的侍立在两旁。众人进了东暖阁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看来崇祯病得不轻。 范复粹等人连忙给崇祯叩头,崇祯等着群臣叩头完毕。毫无生气的说:“大家坐吧。”太监宫女忙搬过来许多木杌子过来。 范复粹等人连忙谢坐,但是在皇上面前哪里敢实坐,一个个斜着身子坐在木杌子上面。崇祯扫视了一下群臣,然后长声叹了一口气,不无悲伤地说:“朕御极十有四年,国家多事,复遇饥荒。人皆相食,深可悯恻。近日闯贼又攻破洛阳。福王被害。夫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亲叔尚不能保全,皆朕不德所致,真当愧死!”说完眼圈一红,再也控制不住,一时之间声泪俱下。 群臣看到崇祯这个样子,哪里还敢再坐。一个个忙跪倒在地,有些人陪着崇祯流起了眼泪,尤其是身负重责的陈新甲等人,更是悲从心来,一个个低声大泣,即便那些科道官脸上也不由现出悲容。陈新甲首先自领罪责,然后其他阁臣也同时赶紧引罪,承担责任。 崇祯摇了摇头。叹道:“这都是朕失德所致,与你们无关。” 范复粹等人觉得无法下口,都将目光瞧向了仪表堂堂的老驸马冉兴让,冉兴让也是泪眼婆娑,看到大家看向自己,连忙朝着崇祯劝道:“这都是气数使然。陛下忧心国事,是我朝历代君王不可比拟的。” 范复粹等人连忙附和,都称气数使然。崇祯止住了哭声,哽咽着说:“此说不得气数,就说是气数,这些年可曾补救了几个?” 众人闻言看到崇祯口气中不乏责备的意思,连忙再次称罪,崇祯摆了摆手,看着众人说:“福王乃皇祖爱子,大家看应如何抚恤。” 张晋彦忙说:“福王先帝爱子。享国四十余年。今遇国变。王身死社稷。凡葬祭慰问,俱宜从厚。” 崇祯点了点头说:“这说的是。” 范复粹再次叩头奏说:“福王有两个内臣。忠义可嘉。” 崇祯点了点头说:“还有府道众官,凡是忠心报国,城陷尽节的,一一查实,厚恤当之。” 次辅陈演说:“福王当立特庙。” 崇祯闻言没有言声,想了想又朝着众臣说:“现在闯贼势大,大家觉得该如何处理?” 礼科给事中李煜出班跪奏:“虽然现在五省总理为孙传廷孙大人,但任职不过一个多月,不足平寇,因此闯贼之所以能够攻破洛阳,乃督师杨嗣昌纵敌所致。凡兵取胜为威,现今杨嗣昌督师一年有余,除起初报了玛瑙山一次小捷,近遂寂寂,威亦渐挫。须派一大将帮他。” 崇祯听到李煜弹劾杨嗣昌,忙为杨嗣昌辩护说:“督师去河南千里,如何照管得到?虽鞭长,不及马腹,你们亦要设身处地为督师着想,若凭爱憎之间,便不是了。再说河南已经派了孙传廷负责,岂可归咎杨嗣昌乎。” 另外一个给事中章正辰听到崇祯为杨嗣昌辩护,将罪责归咎于孙传廷,不由为孙传廷辩护说:“贼从四川来……” 兵部尚书陈新甲闻言立刻大打断他地话说:“闯贼非从川来,而是从秦来。”陈新甲再三强调闯贼由秦来,而非川来,极力为杨嗣昌辩护。其实章正辰说的并不错,李自成先从川入秦,又由秦入豫,在这一点上杨嗣昌倒是难辞其咎。 大臣们又说起张献忠已经从四川进入湖广,而杨嗣昌由水路追赶,因此大臣们对此非常不满。崇祯因此严厉责备兵部尚书陈新甲:“卿部职司调遣,赏罚要严,须为朕执法,不得模棱。此后如姑息误事,皆卿部之罪!” 陈新甲连忙引罪说:“臣为本兵,洛阳城陷,亲藩遇害,张献忠挥师湖广,皆为臣之罪。臣定当恪遵圣谕,调兵遣将,运筹帷幄,克复洛阳,歼灭张献忠部。” 崇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说:“现在山东镇将闯贼困于洛阳,一定要毕功于此一役,全歼李自成这股流寇。” 张晋彦跪奏说:“闯贼号称有大军四十万,虽然言过其实,拒前方传回来的消息看二十万是有的,而观洛阳城外我军不过三万出头。以三万对二十万,不易与虎谋皮,一旦闯贼放弃洛阳,恐怕山东镇难以抵挡,甚至有可能全军尽墨,因此臣以为已经多派兵士以便歼灭闯贼。” 陈新甲闻言不由叫苦,作为兵部尚书他当然知道这个情况。不过现在陈新甲的兵力早就捉襟见肘,各地守军倒是还有不少。但是这些兵士守城还自勉强,如何能作为主战之兵,剩下地能战之兵都已经派到了前线,田羽那里派去王朴已经让陈新甲绞尽脑汁了,原本陈新甲已经同意洪承畴将王朴派到辽东,帮助洪承畴解围锦州,后来看到闯贼势大。只好改变想法,将王朴派到了河南,因为此事,洪承畴和陈新甲闹得很不愉快,现在洪承畴哪里连连上疏要兵要饷,陈新甲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张晋彦又提到洛阳需要大军,这不是难为他呢吗。他不能凭空生出来几万大军来吧。 崇祯当然也知道这个情况,陈新甲不知道和他诉苦了多少次,崇祯也想不出哪里还能挤出兵力来帮助田羽,不过崇祯对于在洛阳歼灭闯贼赋予了极大的希望,现在张晋彦又提出田羽的兵力不足以全歼闯贼,他不由上了心。因此他沉思了一下,琢磨派谁支援田羽,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合适地人选,半响才说:“山东镇不是在朝鲜还有一万军队呢吗?我看不如将这一万军队调回来围歼闯贼。” 陈新甲闻言不由大急,因为田羽的那一万军队牵制着皇太极两红旗两万多人马,一旦将这一万兵士调回国内,无异会给皇太极增加锦州兵力的机会,本来洪承畴已经是叫苦连天,要是让两红旗抽身回到辽西一线,恐怕洪承畴会大发雷霆。一定会认为自己在后面搬弄是非。到时候自己就有口难言了,因此忙劝说道:“陛下。山东镇的那一万兵士在朝鲜足足牵制了东虏两万多骑兵,一旦调回国内,恐怕东虏会将他们调往辽西,这么一来很明显会加大锦州地压力,因此我看不宜调回那一万大军。” 崇祯叹了一口气,不无嗔怪的说:“原来编练新军,本来以为会有七十万强军,现在兵都在哪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坐视流寇一天天壮大吗?” 陈新甲听到崇祯这个口气,不由汗流浃背,忙解释说:“山东镇虽然兵少,但是都是强军,虽然只有三万多兵马,我看未必就不能歼灭闯贼。” 崇祯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三万兵马如何能歼灭二十万流寇?哎,要是多几个山东镇我何必如此烦心。” 陈新甲看了崇祯一眼,小心翼翼的说:“田羽编练新军成果显著,陛下,我们是不是下旨给田羽让他再编练一些,已解现在之困。” 崇祯闻言站起身来,在地上转了几圈,良久才说:“编练新军没有个一年半载如何形成战力。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陈新甲看到崇祯并没有一口拒绝,心中不由一喜,连忙说:“陛下,田羽山东镇成军不过一年出头,现在就有了三万强军,我们何不试试?” 崇祯闻言点了点头,不过马上就狐疑地说:“山东镇现在有兵多少?我的记忆中,山东镇只有三万人的编制,现在朝鲜有一万,山东还留了那么多守军,洛阳城如何会有那么多兵士。” 陈新甲当时接到田羽的疏本也是怀疑,不过既然总兵说有三万人,想必不敢作假,因此他也就没有在意,现在听到崇祯问了起来,讷讷的说:“前些日子田羽曾经上报兵部,要求增加军饷,说是朝鲜又新增了五千守军,因为户部实在拨不出那么多地银两,因此编制一直没有扩充,不过既然是协守朝鲜,那么朝鲜怎么也会出些军饷吧,因此我看山东镇实有兵士应该在三万五千人左右。” 崇祯闻言仰天赞道:“看来大明还是有忠臣良将,我听说下边许多军镇兵士往往不足额,将领虚报军兵之数,一万地军士,有七八千的样子就不错了,现在山东镇是实编,实在是我大明之幸啊。” 陈演看到崇祯夸赞田羽,心中有些不快,因为他收受了高起潜的银子。而且平时他和高起潜等人走地很近,一直找机会想打击田羽,现在他算了一算,山东镇的军队绝对不止三万五千人,他灵机一动,田羽三万大军的编制却养着不止三万五千的兵士,居心何在?因此他跪倒在地奏道:“陛下。山东镇总兵田羽这可是豢养私兵啊,我们不得不防。” 崇祯刚刚称赞了田羽。现在次辅陈演跑出来反倒唱起了反调,几乎气歪了鼻子,他瞧了一眼陈演说:“豢养私兵?” “不错,天下将军无不患饷少而兵多,现在田羽却患兵少饷多,居心何在?”陈演觉得自己发现了田羽地最大问题,以为崇祯会大大犒赏自己。而崇祯对于田羽的信任也会大大受到影响,心中这个美啊,觉得自己这是一石三鸟之策,即完成了高起潜的嘱托,又打击了田羽,另外还会受到皇帝地信赖,我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没有想到崇祯丝毫没有错怪田羽地意思,反而用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眼神凌厉异常,不由心中打鼓,崇祯足足看了他半响,才带着一丝讽刺地语气说:“这么说来,天下将军都贪财,田羽不贪财一心为国。就是居心不良?就是豢养私兵?” 陈演被崇祯问得哑口无言,想了半天才说:“臣这也是一番好意……” 崇祯冷笑了两声,一字一顿的说:“好意?恐怕是田羽将所有的兵饷都花在了兵士身上,没有钱给你送礼吧,还是受了什么人的委托故意离间我们君臣之间的关系。” 崇祯说的话句句都是诛心之言,直听得陈演心驰神摇,两鬓发寒,忙膝行几步,带着不无委屈地语气说:“陛下,臣不敢。臣的忠心唯日月可表……” 崇祯一甩龙袖。大声斥责说:“那昨天是怎么回事?” “昨天?”陈演被崇祯问得一愣。 崇祯冷笑了一下,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了陈演一眼:“昨天你宴请了何人。又跑到密室商量什么来着?” 陈演闻言不由大惊,昨天他宴请了高起潜,高起潜席后托付他在皇上面前进言,打击田羽,但是这一切陈演都非常小心,知道的人不过那三五个心腹,怎么这件事情皇上竟然知道了?想到这里,他再也控制不住,一下子歪倒在地,喃喃地说:“陛下,臣冤枉啊。” “冤枉?高起潜送你地东西,朕来说一说。别的不说,就是一尺高地金佛像啊,朕都垂涎三尺,你不是告诉你最喜欢地三姨太给他的儿子吗?让这个金佛像成为五房的传家之宝。”崇祯一脸的冷笑。 陈演听到这里心中更是惊讶,像是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崇祯说的不错,金佛像也有,他也对三姨太说过这样地话,不过这件事情恐怕只有他和三姨太知道,怎么一晚上就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面,而且简直就是亲见,到了这个地步,陈演知道自己再解释也没有用,使劲的磕头说:“臣有罪,臣有罪,请陛下宽恕,臣回去马上将那些东西送回去。” “哼,作为辅臣,不想着为君父解忧,为了佛像,不惜迫害忠良,你该杀。”崇祯怒发冲冠,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朝着门外大声喊:“来人,来人,把这个奸臣给我拉出去,杀,杀,杀,杀。”崇祯连说了四个杀尤不解气,走上去一脚将陈演踹到在地。 群臣看到这戏剧的一幕,不由吓得鸦雀无声,平日里陈演和众人相处的也不错,要是平时这些人一定会出来为陈演求情,但是现在崇祯已经红了眼睛,那个样子仿佛要吃人一般,谁还敢出来触这个眉头,眼看着陈演被武士们拉了下去。 崇祯望了众位大臣一眼,恨恨的说:“现在国家多事,身为阁臣,不为君父解忧,反而陷害忠良,该杀,还有那个高起潜,一样该杀。你们谁要是再敢搬弄是非,陷害忠良,与陈演一体处置。”范复粹等人连忙磕头,口称不敢。 崇祯按下了心中的火气,示意众人起身,然后说:“现今东虏围攻锦州甚急,而流寇四处为孽,大家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张晋彦看了众臣一眼。看到这些大臣们一个个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做了庙里的伸胎,一句话不说,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朝着崇祯说:“陛下,既然田总兵编练新兵得法。我看不如增加山东镇的军饷,以练新军。目下正值用兵之际,虽缓日后仍会有用处。” 崇祯点了点头,朝着陈新甲说:“张晋彦地话不错,你们兵部拟个章程上来。” 陈新甲连忙答应,不过他马上又想到军饷问题,朝着崇祯说:“陛下,现在国库空虚。恐怕难以支撑太多地军饷,我们还得想想其他办法。” 崇祯无奈的说:“天灾频仍,乡里不靖,还有什么办法?” 陈新甲想想说:“我们可以鼓励各省编练乡民,搜查土匪诸事务,以便可以抽出各省守军剿灭流寇。” 崇祯闻言沉吟了一会,他怕一旦开了团练之事,就会形成唐末军阀割据地老路。因此他朝着陈新甲说:“这个容我再考虑考虑,如果各省富商有愿意捐资助军的,也不无不可,只是军队地控制权一定要控制在官员手中。” 陈新甲听到崇祯没有同意自己的意见,而且又再次强调军权一定要控制在官员手中,便猜测到了崇祯心中地想法。也不敢再提编练乡民之事,而是恭恭敬敬的说:“是,陛下。臣回去之后,和各部商量一下,会拟出个章程来,以进御览,到时候由陛下定夺。” 崇祯本来身体就有病,又说了这么多话,身体和精神都非常疲倦,他也知道再商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办法。因此挥了挥手说:“你们下去吧,朕累了。”众人连忙叩头而去。 陈新甲和户部尚书商量了一下。最后将山东镇编制定为五万,本来户部尚书说没有那么多饷银,只准备多给一万的饷银,但是陈新甲知道闯贼势大,一万兵马根本就不可能对局势起到什么作用,最后力争才得到了两万人的军饷,陈新甲将这个兵数上奏给了崇祯,崇祯看了一下就同意了,同时让陈新甲以六百里加急送往洛阳,让田羽立即筹备增兵事宜。 闯贼由于被田羽困于洛阳,崇祯暂时将心放在了肚子里面,但是他一直担心的是张献忠和曹操的行踪,恐怕张献忠也会如同闯贼一般攻破大城,势力大增。这日他正在宫中散步,太监忽然来报,宗人府官员传进襄阳府福清王地紧急公文,崇祯闻讯不由大惊,心中说:“难道襄王也不免于难?”不过他心中又想到襄阳乃是杨嗣昌督师衙门所在地,有重兵把守,应该不会轻易失去。因此先按捺下着急的心情,回到了乾清宫,拆开福清王的公文细看。一看之下,他不由大惊,原来福清王在公文中称二月初四日,张献忠攻破襄阳,于次日杀襄王于西城楼,同时死难的还有贵阳王、兰阳王妃等数十人。 崇祯看过福清王的公文后,不由悲痛至极,襄王虽然不能与福王相比,但是数日之内,亲王接连受戮,让崇祯难以接受,他慨叹说:“朕为天下讨贼,不想旬日之间,两王皆以国死,是天厌我家,而剪弃子孙也,不然,贼何以至此。”不过崇祯现在弄不明白,襄阳陷落,作为督师的杨嗣昌却没有一丝的消息。 其实现在的杨嗣昌已经走到了生命地尽头,早在崇祯十三年年底,他就罹患了重病,自从督师以来,杨嗣昌昼夜操劳,不但没有将张献忠等歼灭,反倒被张献忠牵着鼻子走,而各将军也不听调遣,尤其是手握重兵的左良玉和贺人龙因为平贼将军印事而隔岸观火。杨嗣昌兵力有限,只有猛如虎等几人用得趁手,不过猛如虎人马有限,又在开县中了张献忠的埋伏,损兵折将,再无战力,使得杨嗣昌几乎成了光杆司令。当然这也和他刚愎自用、不能用人有关。 他兀自在四川的时候,张献忠和曹操已经从四川进入了湖广境内,张献忠和曹操一商量,准备飞袭杨嗣昌的督师衙门所在地襄阳。当张献忠的大军已经逼近襄阳,襄阳还没有得到一丝消息,还以为张献忠等坐困四川呢。张献忠派出十二名骑兵扮作官军。混入城中,联系上了被杨嗣昌囚禁地潘独鳌等人,潘独鳌买通守卫,以作内应,张献忠则藏兵器于车,混入襄阳,二月初四日半夜控制了城门。放下吊桥,迎接大部队进城。因此襄阳陷落。 二月初五清晨,张献忠进入襄阳,他进入襄阳地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抓获的襄王押到了西城城楼之上,襄王已经是年逾七旬,白发苍苍,见到张献忠之后,丝毫没有藩王的风度。反而跪倒在张献忠的脚下,大声求饶:“千岁爷爷,饶命。” 张献忠打量了几眼这个襄王,带着不无讽刺的话说:“你是千岁,现在反倒叫我千岁,真是可笑。” 襄王看到张献忠口气非常和蔼,以为自己能够逃脱大难,连忙讨好说:“宫中金银珠宝。任由千岁搬用。” 张献忠不屑的看了一眼襄王,用一种鄙夷的口气说:“你现在有什么办法禁止我不搬呢?现在宫中地东西已经不属于你这个老千岁了,而属于我们义军的财产,你用我们地财产来换你地头颅,你说可笑不可笑?” 襄王忙赔笑着说:“是,是。寡人昏愦了。” 张献忠看了看襄王,笑着说:“今天也没有别的说地,只是借汝头一用。” 襄王一听到这不由大惊,连忙磕头哭着说:“寡人头有什么好的,千岁爷爷,你就放过我吧,只要你放过我,我愿意做孤山野翁,如果千岁爷爷不允许的话,我愿出家。青灯古佛度过余生。” 张献忠伸手抚了一下襄王的脖子。然后笑着说:“你地头可大有用处。你不给我头,那杨嗣昌如何能死。因此只好借汝头一用。使杨嗣昌陷藩伏法。”襄王还想求饶,张献忠一声令下,将襄王还有贵阳王等人推出去斩首,将襄王的头颅掉在了西城楼之上。然后将襄王府劫掠一空,分出一部分赈济百姓外,剩下的都作为流寇的军饷。 张献忠攻破襄阳的时候,杨嗣昌正由水路出川,二月十八日,到达夷陵,得知襄阳陷落,襄王被杀的消息后不由大为悲痛,望着北方高声大喊:“陛下,臣力竭矣。” 虽然襄王已经被杀,襄阳也陷落了,杨嗣昌还是打起精神赶往襄阳,准备夺回襄阳,谁想到到了荆州,病体沉重起来,便留在了荆州的徐家花园。杨嗣昌飞檄各地总兵,让他们齐集襄阳,歼灭流寇,不想各地总兵纷纷虚与委蛇,不能同心戮力,杨嗣昌再也坚持不住,卧病在床。他只好将军权交付监军万元吉代理,同时通知家人赶赴荆州会面。 这天,吃过医生的丸药后,杨嗣昌病体有些恢复,他起身提笔给各地总兵写信,希望他们能够捐弃前嫌,同心协力赶到襄阳,与流寇一战。现在兵力最多地将军就属左良玉了,只要左良玉能够率着大军前来,一切都好说,因此他琢磨再三,还是给左良玉写了一封信,催促他提兵前来襄阳。 这时候他的儿子杨山松走了进来,杨山松看到杨嗣昌在灯下苦思写信,忙找来大氅披在杨嗣昌的身后,低声说:“父亲,你的身体刚刚有些起色,不宜太过劳累,要不你说,我替你执笔。” 杨嗣昌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活泛了一下发僵的身子,朝着杨山松说:“自父督师以来,朝廷上下交相攻击,如果没有圣上一直信任于我,恐怕为父早就被缇骑捉入京中,难免西市一刀,现在襄阳城破,圣上必然大怒,加上朝臣攻击,恐怕圣眷不再,那时候为父便危矣。” 杨山松如何不知,看到杨嗣昌一脸的落寞,连忙劝说说:“父亲,你也不要太在意,要不是左良玉等人公然抵抗父亲地方略,剿寇之事如何能落得这个地步,儿子想皇上英明,应该明白父亲的难处,再说明天我去找找万大人,让他给圣上修书一封,我想圣旨不日即可定左良玉等人之罪。” 杨嗣昌闻言叹了一声,不无愤懑的说:“本来流寇已经力穷,只要他们齐心协力,何至有陷落襄阳之事,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天恩难测啊。” 看到杨嗣昌如此心灰,杨山松一直之间也找不到什么言语安慰父亲,只好默默的磨起墨来。杨嗣昌沉思了良久,这才又坐回椅子,提笔想给左良玉写上一封信,恳求他速速挥兵东进,如果左良玉克复襄阳。那么以杨嗣昌地圣眷来说,未必不能重新讨得崇祯的欢心。不过他提笔良久,也不知如何诉说,不由慨叹了一声,背靠着椅背养神。 杨山松一直在军中,自然明白杨嗣昌的困难处境和落寞心情,不过现在左良玉不奉檄调,拥兵观望。杨嗣昌也是无计可施,虽然将左良玉恨得入骨,但是现在还不能与左良玉公开决裂,还需要左良玉的兵来解决现在的困境。父子两人正在相视无言的时候,仆人过来说万元吉来访,杨嗣昌连忙让仆人将万元吉请了进来。 万元吉看到杨嗣昌眼睛深陷,一脸地病容,精神也不是很好。连忙说:“督师大人,你地病如何?” 杨嗣昌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现在听到万元吉问起,苦笑着说:“现在还说病有什么用,恐怕数日间人头便不保了。” 万元吉连忙说:“大人何出此言,病体要紧。应该赶紧服药,要不我到荆州城中给大人请医生过来看看。” 杨嗣昌摇了摇头:“我这个病自己知道,已经病入膏肓,就是华佗在世,仲景重生也活不了多久了。再说现在军事纷扰,我哪有心思瞧病。” 万元吉自来杨嗣昌军中监军以来,一直以师礼待杨嗣昌,而且万元吉也非常钦佩杨嗣昌的风度,现在听到他万念俱灰之言,忙说:“只要左帅挥军东进。军事尚有转圜地余地。督师大人千万莫灰心,现在治病要紧。现在襄阳已经陷落,督师大人为什么不上奏皇上呢?” 杨嗣昌叹了一口气,摇头说:“督师一年有余,不但没有平灭流寇,反倒陷城失藩,不敢上奏皇上。” 万元吉轻咳了一声,然后说:“督师大人,我们现在应该一方面上疏请罪,一方面仔细商议一下,如何补救现在的军事态势。” 杨嗣昌惨然一笑:“现在还有什么办法,数檄兵不至,本督现在已经是光杆督师了,看来只好等着京中的缇骑了。” 万元吉闻言不由大急,他实在想不出杨嗣昌怎么会如此消沉,当年杨嗣昌刚刚进入襄阳的时候是如何的风光,是如何的意气风发,就是进入四川,军事略有小挫,也从来没有失去一点风度,现在却是心如死灰,昔日的雄心壮志早已经荡然无存,现在落得苟延残喘,等死而已。杨嗣昌地一些策略,万元吉觉得并没有错,只是将不用命,兵无斗志,致使杨嗣昌的许多决策往往成为纸上空谈,现在万元吉心中也对大明的前景产生了一丝担忧,大明就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虽然是名医却也束手无措。 杨嗣昌低声对万元吉说:“元吉,军中诸事就托付于你了。” 万元吉闻言忙说:“督师大人何出此言……” 杨嗣昌摆了摆手,示意万元吉不要往下再说,淡然说:“生死有命,只是可叹没有完成皇上交付的剿寇大业,可叹,可怜,可惜。” 杨山松听到杨嗣昌这么一说,眼睛一红,忙劝说道:“父亲大人,剿寇之事圣上自有明断,据儿子看来圣眷尚自未衰,事情尚有可为。” 这时候仆人送进来一封信来,杨嗣昌连忙拆了开来,看后不由仰天长叹一声,原来信是由京中心腹写来,里面备述高起潜因密议打击田羽被崇祯凌迟处死的消息。杨嗣昌一直与高起潜互为奥援,共得帝心,现在崇祯已经拿了高起潜开刀,那么还什么帝眷尚自未衰,如果自己现在在京中,恐怕也难逃西市之命,这个消息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杨山松看到杨嗣昌的样子,忙拾起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看到高起潜被凌迟,他心中也不由大骇,以高起潜之圣眷,竟然落得个凌迟的下场,他不由更加为父亲担忧起来。 杨嗣昌挥手示意他们出去,万元吉身为晚辈,自当遵从,但是杨山松却是犹豫了一下,朝着杨嗣昌说:“父亲,你千万可不能瞎想啊。” 杨嗣昌点了点头,无力的说:“我只是累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杨山松只好退了下去。 万元吉和杨山松正在前堂商议如何劝解杨嗣昌振奋精神,扭转颓势,仆人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看到杨山松大哭说:“大公子,大公子,老爷、老爷他去了。” 杨山松和万元吉闻言不由大骇,连忙往内堂跑去,原来杨嗣昌感到已经无力回天,再加上病入膏肓,选择了自缢身亡,杨山松将杨嗣昌从绳子上放了下来,埋头痛哭:“父亲,你怎么如此想不开,父亲。” 万元吉这时非常清醒,拉了一下杨山松说:“杨公子,现在不是你哭的时候,赶紧想后事吧。”然后转头对那个仆人说:“督师大人自尽身亡的消息还有谁知道。” 那个仆人畏缩了一下,然后讷讷地说:“小人一看到大人自尽,就去找大公子,因此现在只有小人和大人们知道。” 万元吉点了点头,朝着那个仆人说:“督师大人是病故,非自尽身亡,你要记好了,要是将大人自尽的消息传出去,小心你的狗头。” 第一百五十八章 黄沙百战穿金甲 田羽的山东镇自正月围困洛阳以来,从来没有主动进攻过,虽然崇祯数次催促田羽攻城克复洛阳,但是田羽都上疏力陈兵力不够,不足以攻打有二十万守军的洛阳,又分析洛阳城人多粮少,外面又没有援兵,势必会弃城而走,那时山东镇与闯营野战,对闯营的打击会更大,崇祯不能给田羽更多的兵,只好默许了田羽所说方略,因此田羽只是在城外挖掘了大量的壕沟,围困洛阳。而城中的闯王也没有什么动作,只是每天抓紧练兵,另外整个洛阳几乎成了一个工厂,到处都是铁匠铺,打造一应军需,由于洛阳城中没有什么铁矿储备,不几日,就停了下来,后来经过牛金星等人的商议,将凡是还用不到的铁器全部回炉打造,因为铁少,因此打造的多是兵刃和箭头,至于铠甲就顾不上了。牛金星发动城中的妇女缝制了大量的棉甲和皮甲,供应给闯王的军队,经过一个多月的赶造和训练,闯王的二十万大军初具规模,而且经过闯王和众将领的大量宣传,兵士对于神圣骑士团的恐惧之心也大大降低,你想啊,闯王有二十万大军,那些妖怪才有多少,就是撑也能撑死他们,尤其是二月底三月初接到了张献忠攻破襄阳,杀死襄王的消息后,军士的士气更加高涨起来,闯王则琢磨着到了突围的时机,每日与牛金星等人商议退兵方略。 当时攻打洛阳的时候,闯王将高夫人和刘希尧留在了伏牛山中地老寨。本来以为攻打下洛阳以后,将福王府的财宝搬运回老寨,再图发展,没有想到洛阳竟然会被田羽围困,致使原来的打算成空。高夫人的兵力不是很多,因此无法给予闯王更大的支持,不过高夫人虽然着急。但是多年的军旅生活让她学会了坚强,一面派人和闯王联系。一面带着刘希尧将伏牛山打造成一个巨大的兵寨,所有屯兵之处都是易守难攻,而且附近往往都会有水源,将伏牛山经营地井井有条,就等着闯王突破山东镇的重围,回到伏牛山中。闯王听到细作带回来地老营的消息也非常高兴,和牛金星等人也商议了不少次。有了这些屯兵之处,到时候只要能够冲破重围,回到伏牛山中,那么别说田羽的山东镇三万人马,就是三十万人马,凭着山川之险,石寨之固,闯王也就不怕了。 闯王他们在洛阳城中积极筹备突围的事宜。洛阳城外的田羽也没有闲着,二月中旬的时候,黑山岛就传来好消息,迫击炮研制成功,经过试射,又确定了延时引信的燃烧时间。一切都朝着好地方向发展。迫击炮和炮弹一定型,黑山岛主事袁鹏举便派人将一门迫击炮和数发炮弹送到田羽的大营,田羽试验过后,非常满意,让黑山岛大量制造,以便能够尽快装备部队。由于田羽将兵工厂的战略重心由黑山岛转向了济州岛,因此黑山岛的产能有限,每天只能制造大约二十门左右的迫击炮,炮弹大约为一百发,田羽考虑了一下。让济州岛暂缓生产刺刀和火绳枪。全力生产迫击炮和炮弹,将两处的产能提高到了每天五十门迫击炮。炮弹更是增加到了每天生产五百枚。另外经过两个多月的生产,“信”字营全部装备了带有刺刀的燧发枪,无论攻击力还是防御力都有所提升。在二月下旬地时候,田羽又接到了兵部的行文,兵部将山东镇的编制扩大到了五万人,同时粮饷也上升到了五万人的规模。虽然田羽的山东镇实际的兵数已经超过了五万人,但是田羽仍然不满足,再加上围困洛阳使田羽处处都觉得兵力不够,因此写信给杨军,让他再次在山东各府募集了一万人。由于天灾人祸,再加上田羽地山东镇军饷很高,因此杨军只花了不到五天的时间就召集到了一万人,甚至还出现了在杨军不再招兵的时候,还有大量闻讯赶来的饥民涌向原来的征兵站的场面,这些人听说山东镇已经停止招兵,都非常失望,围在这些兵站久久不愿离去。 虽然又多了一万人,但是田羽也没有在建立新营,而是准备将这一万人补充到其他营中,由于这一年来发展迅速,田羽的山东镇没有多少库存的甲胄、兵器等,因此田羽只好用“信”字营换下去的火器装备了五千人左右,剩下的五千人则全部使用了明朝工部下发地兵器和铠甲,不过这五千人还多了一个装备,那就是新发明地迫击炮,迫击炮不重,本来两个人操作即可,但是生产能力有限,再加上时间又短,因此黑山岛为新兵只提供了二百门迫击炮,炮弹倒是很多,足足有五千枚。田羽又从军政大学抽调了大约三百左右的学员补充到这一万人中充当低级将官。鉴于这一万人都是新兵,不可能一下子拉到洛阳来,田羽采用了一个折中地办法,就是让使用“信”字营火器的五千人赶往朝鲜,然后从“仁”字营抽调了二千骑兵,三千步兵回到国内。与剩下的五千人赶赴洛阳前线,这一万人赶到洛阳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十七的事情了。 田羽将新来的兵士分拨了一下,从“仁”字营抽调的二千骑兵加入“义”字营,使“义”字营的骑兵编制达到了七千,增强了西门的守卫力量。将三千步兵编入“智”字营,“智”字营的兵士编制升为八千。剩下的五千人虽然使用的是大刀、长枪,但是田羽没有将他们编入“智”字营,而是将他们编入了“信”字营。“信”字营的王守信看到这些步兵,头都有些疼了,王守信一直指挥火器营,因此总觉得火器厉害,而且他也不擅长指挥步兵,因此找到了田羽。不过田羽承诺两三个月后,将这五千人的装备全部换成燧发枪,这才让王守信高兴而去。 虽然迫击炮门数有限,但是田羽仍没有放过打击城中士气地机会,十八日,便命令“信”字营出击,当然这个出击并不是攻城。而是用迫击炮打击城中的流寇,同时田羽也想看看迫击炮齐发的威力。山东镇已经快三个月没有什么动作。城上的流寇早就有了懈怠之心,看到山东镇营中人马来来往往,也没有注意,后来看到山东镇派出来的军队向南城城门处移动,才使得城中的流寇一下子紧张起来,南门的流寇守将是刘芳亮,他看到田羽地山东镇兵士逼近城墙。虽然人数不多,但是仍然命令弓手射击。田羽为了避免损失,早就调了一队三百人的“智”字营地重甲兵用盾牌护卫在“信”字营炮手的前面。刘芳亮一方面组织守城,一方面赶紧派人给闯王送信,闯王听到消息后,也连忙带着牛金星、宋献策还有不少将领赶往南门。 在田羽的旗语命令下,山东镇的重甲兵将盾牌高举,迈着整齐的步子开始前进。后面的“信”字营炮手则携带迫击炮和炮弹低着身子藏在盾牌后面跟进,流寇经过二个多月的打造,箭矢非常足,而且闯王看到其他地方山东镇并没有派出大军攻击,因此下令将四城所有地弓箭手都调集到了南城,一时间箭矢如雨。朝着山东镇倾泻。不过有了山东镇重甲兵在前面护卫,城上的箭雨虽强,但是根本就威胁不到山东镇将士的性命。只是在山东镇兵士路过的地方留下了一路的箭矢,有些地方插着密集的箭矢,甚至已经看不到土地原来的模样了。 在城楼上观战的闯王和众将领也弄不清楚山东镇地意图,你说攻城吧,对方派出来的兵士也就是不到一千人的规模,而且也丝毫没有撞车,云梯的影子,就是刘芳亮所说的拼盾战术也不可能。因为城下只有三百盾手。拼盾的话人手也太少,而且这些盾手一直使用盾牌抵抗城上地箭雨。丝毫没有拼接盾牌的打算。闯王看到弓箭根本就威胁不到山东镇的兵士,连忙下令停止射击,一面让兵士准备好擂石滚木,一面观察山东镇的动作。 山东镇的士兵到了城墙二十步的地方纷纷停了下来,然后从盾牌后面摆出一行行铁筒模样的东西来,一个年轻的军官首先开始调整起那个铁筒的角度来。城上的流寇没有见过这个东西,而且山东镇也没有弓箭射击,一个个不由从城垛口探出身子看着那个军官地动作,互相窃窃私语,讨论那个军官摆弄地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个军官是从山东镇军政大学堂火器科调来的军官,现在不但城上足足有上万地流寇看着自己,而二三百步开外,山东镇总兵田羽等一众官员也在注视着他,他第一次上阵,心中也不由有点慌张,更遑论现在足足有近万人目光都注视在他身上。在紧张的心情之下,那个军官几次调整都没有达到满意的角度,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的镇静了一下,然后按照操作手册中的要求操作起来。虽然迫击炮研发成功的时间很短,但是第一门迫击炮研制成功之后,田羽就让袁鹏举送到了山东镇军政大学堂火器科,让火器科专门拨出一部分学院学习使用迫击炮,在学习的过程中,又编制了详细的操作手册,这个军官是大学堂中学习使用迫击炮学员中最优秀的学员,因此田羽才会让他来试炮,确定迫击炮攻击的角度。 那个军官静下心来之后,很快就调整好了角度,然后开始试射,第一炮他的角度调得有点低了,炮弹打在了城墙的上部,爆炸开来,发出巨大的响声,这个响声,也让流寇不由大惊,连忙缩到了城墙之后,等了半天,发现根本就没有威胁,这些人的胆子又大了起来,一个个探出身子继续观看,有些胆大的甚至发出了嘲笑声。 听到城墙上流寇的嘲笑声,那个军官脸上不由腾出一片红云,第一次就失败了,而且是在总兵大人等一众将领的目前失败了,让他感觉非常懊恼,心中更慌。额头上、鼻子上都渗出了汗水,他也顾不得上擦,只是在心中一遍一遍的默念着操作流程,开始重新调整角度。作为这次攻击地前线指挥王守信也在这队人马之中,他看到那个军官连鼻子上都渗出了汗水,知道他心中有些慌张,忙安慰说:“不要慌。慢慢来。” 那个军官感激的朝着王守信点了点头,然后迅速的调整了一下角度。再次发射,这一次成功了,炮弹准确的打上了城墙,在流寇中间炸开,流寇本来以为山东镇攻城,因此城墙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一发迫击炮竟然击毙了两个人。还有四五个人受伤。那个军官看到成功,不由大喜,朝着二百名炮火大声喊着角度,二百人连忙按照那个军官提供的角度调整炮口,半分钟过后,所有的炮手都将炮口调整完毕,那个军官非常满意,然后朝着王守信大声说:“大人。迫击炮调整已毕,请指示。”这个战术术语也是田羽规定地,很接近现代的口令。 王守信笑了一下说:“好,一起发炮,让流寇尝尝厉害。” “是,大人。”那个军官转身朝着所有炮手喊道:“装弹。发射。” 二百名炮手几乎是同时将炮弹放入了炮筒里面,点燃了药捻,嗵嗵一阵咆哮,二百门迫击炮同时喷出了怒火,二百枚炮弹打入了城墙上空,刚才地试炮已经让流寇吓破了胆子,他们弄不明白对方使用的到底是什么武器,听到了巨响,连忙躲到了城墙后面,不过他们的经验一般都来源于对付原来的武器。比如火炮和火铳。面对火炮和火铳,只要躲在城墙之后。对方便没有了办法,不过这次他们遇到的是迫击炮。二百枚迫击炮炮弹大多数都落到了城墙之上,然后爆炸开来。田羽使用的这种迫击炮弹一般都会产生八到十枚左右的弹片,二百枚炮弹那就是近两千枚弹片啊。一声声巨响,离远了听就如同爆豆一般,纷飞地弹片成了收割流寇生命的黑白无常,第一轮射击流寇就损失了大约四五百人。 城楼中的闯王有点坐不住了,从城楼中探出头去,朝着刘芳亮大喊说:“快,快弄些盾牌过来。” 刘芳亮答应一声,带着亲兵下城,指挥民夫和兵士运盾牌等物,不一会就运上来了大量的盾牌,由于盾牌的数量较少,刘芳亮命令兵士将附近民居的门板取了上来。但是流寇使用的盾牌多数都是木质盾牌,这些盾牌防御弓箭的射击还有些用处,面对迫击炮炮弹根本就发挥不了什么作用。要知道山东镇这种迫击炮炮弹爆炸产生地弹片足可以穿透一寸多近两寸厚的木板,而流寇使用的盾牌根本就没有达到两寸的,大多数都是一寸厚左右,如何能抵挡弹片的威力。而且山东镇使用的是齐射,虽然爆炸地时间略有不同,但是前后也就不足一秒左右的时间,因此弹片打击的范围极大,看到盾牌不能抵挡对方的攻击,甚至有不少盾牌被弹片击得粉碎,流寇一下子被吓破了胆子,在城墙上四处乱躲,许多人没有死在炮弹的打击之下,反而死在了同伴的践踏之下。 闯王不由大急,朝着旁边的牛金星等人大声问道:“你们谁见过这种武器?” 牛金星等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了头,也难怪牛金星等人不知道,在迫击炮生产出来之前,这个世界上除了田羽以外,恐怕没有人见过这个武器,现在山东镇的兵士知道了,但是也不过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迫击炮这是第一次在战争中使用,因此牛金星等人也认不出这个是什么武器。 闯王看到外面四处乱窜的兵士,不由跺了跺脚,大声说:“这如何是好,这如何是好。” 刘芳亮这时候冲了进来,大声说:“闯王,你快走吧,这里危险。”说话间不由眉头一皱,原来刚才一枚弹片擦着刘芳亮地手臂飞过去,虽然刘芳亮身上穿着甲胄,但还是将刘芳亮地手臂划开了一条寸长的血口,虽然包扎了,现在仍阵阵作痛不已。 闯王对于城墙上地场面非常担心,便寻思着留下来再观察下,看看能不能有好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因此朝着牛金星等人说:“启东。你们先走,我再看看。” 牛金星和宋献策看到这种武器地杀伤力很大,听到闯王不走,忙一左一右拉住闯王说:“闯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回去再商议对策。” 闯王执意要留下来。他觉得一旦自己一走,恐怕士气会大泄。到时候山东镇趁机攻城,那么就不好说了。就在双方争执走不走的时候,数发炮弹落在了城楼之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震得城楼颤了几颤,城楼上的灰尘纷纷落了下来,而且有一枚弹片从城楼窗户飞了进来。将一个亲兵击中,也该那个亲兵倒霉,正巧被那枚弹片划到了颈动脉上,一下子血花飞溅,弄了闯王和牛金星等人一身,那个兵士倒地而亡。牛金星和宋献策等人看到这个情况,也不顾闯王不愿,生拉硬拽的将闯王拉出了城楼。刘芳亮指挥数十名盾牌手护卫在众人身边,趁着炮弹发射的间歇,让闯王等人下了城。 刘芳亮看到盾牌无法抵抗对方的攻击,而且对方并没有步兵跟进,不怕山东镇趁机攻城,因此指挥兵士下城。列队于城墙内侧,城上就留下一些身着铁甲地兵士监视山东镇的动作,刘芳亮指挥兵士下城不久,山东镇就停止了射击,退了回去。 刘芳亮看到山东镇退去,连忙上城收拾残局,由于流寇兵士多数都是皮甲、棉甲,根本就抵御不了弹片地攻击,因此伤亡很大,一共死三百七十一人。伤者更是不计其数。这也难怪,当时以为对方准备攻城。城墙上到处都是兵士,遇到迫击炮的曲线攻击,再加上混乱,自相践踏,因此损失才会这么多。 闯王和牛金星等人回到安国寺,连忙召集众将商议,本来闯王是打算派出去人联络张献忠,襄阳和洛阳相距不是很远,因此他请求张献忠率领入豫,合作击败山东镇,不过到现在为止使者还没有返回,因此他们虽然做了一些准备,但没有开始突围。现在闯王看到山东镇又弄出来这个武器不由心中大俱,洛阳城中的义军士气刚刚有所恢复,这下子恐怕又得低落,因此他朝着众人说:“我看我们不能再等张献忠那边回信了,立刻组织突围,不然这个田羽还不知道会弄出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来呢。” 牛金星看了闯王一眼,然后说:“田羽使用的这个东西虽然不知道名字,但是细想一下,不过是火器的一种,我们想想法子看怎么破解这种武器即可,我的意见还是等一等张献忠那边地消息,要是张献忠能来的话,我们会减少不少损失。” 宋献策也附和的说:“如果我们现在突围,外面没有接应的军队,恐怕损失会不小啊,虽然张献忠来的希望不大,但是我觉得现在突围并不合适。” 闯王闻言不由一叹,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不停,半响才抬起头来说:“我们再等的话,恐怕士气又得低落,我们这段时间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将士气鼓舞起来,再说张献忠接到我的信能不能来河南还两可之间,我们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张献忠和曹操身上。” 李岩因为刚才去办事,因此没有去南城,不过他也听说了山东镇使用了一种谁也没有见过地武器,击死击伤了大量的兵士,现在看到闯王如此,忙说:“闯王,小不忍则乱大谋,我看我们还是等等再说。就是突围的话,我们也要弄清楚对方使用的什么武器不是,只有弄清楚了对方,才能将我们突围的损失降低到最小。” 刘宗敏听到大家都在议论突围,不由不服气的说:“怎么你们一说起来就是突围,突围,现在我们有二十万大军,而对方不过四五万地样子,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和田羽的山东镇打一场,我就不信他四五万兵马能打败咱们二十万大军。” 经过三个多月的训练,流寇的二十万兵马已经初见成效,这也给了军中将领的信心,因此不少人都纷纷附和,张鼐的声音尤其大的说:“就是,我一定要报前次之辱。”原来经过这些日子,流寇也终于将神圣骑士团的身份弄明白了,什么妖怪营。不过是从国外来得夷人而已,张鼐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更是汗颜,当时那是多么地危险啊,要不是闯王他们镇静处理恐怕全城的士兵都有可能因为妖怪地事情溃散。因此他已经打定心思,找个机会再和这个神圣骑士团一战,而且这些日子没事地时候。张鼐就琢磨当时的情景,想着应对之策。现在早已经成竹在胸。 闯王闻言看了牛金星等人一眼,说实在话,在他地心里也不是没有想过和田羽交交手,二十万大军被四五万大军围困在孤城之中,实在有些说不下去,放在刚刚攻破洛阳的时候,闯王也不会这么想。但是现在听刘宗敏这么一说,带着询问地口气说:“启东,你们怎么看?” 牛金星轻咳了一声,然后扫视了一下众将,琢磨了一下才说:“现在咱们闯营兵多将广,当然不会怕他山东镇,只是我们从保存实力的角度出发,不想与田羽死战。我们现在二十多万兵马虽然经过训练。但是时间还是太短,现在在校场上看去,非常整齐,号令也清楚,但是这些人大多数都没有上过战场,恐怕看到了死亡和鲜血。就不会如同校场上那么容易指挥了。而且山东镇骑兵众多,一旦被对方骑兵突破,以我们这些士兵现在地士气和训练水平,绝对不会再有什么抵抗之心,溃散的层面更大一些,因此我的意见还是不太赞同和田羽死战。” 李岩也点点头说:“启东说的不错,咱们就往好的方面去想,即便能够打败山东镇,但是杀敌三千,自损八百。我们的损失也不会小。我们和田羽死战。岂不是让张献忠渔翁得利。” 刘宗敏看了李岩一眼,说:“那林泉的意思呢?” 李岩想了想说:“我们最好能够从容退出洛阳。然后进入伏牛山中,训练士卒。一旦我们退入伏牛山中,山东镇也奈何不了我们。而且张献忠等人攻破了襄阳,杀了襄王,山东镇极有可能被崇祯老儿调到湖广,围剿张献忠部,那时候祸水东引,我们就可以安心地发展我们的实力了。” 其实,闯营文武主战主退相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话题已经提出来有个十来天的光景了,武将们因为被田羽围困洛阳近三个月,心中憋足了气,现在二十万大军训练成果显著,更是给了他们信心,因此武将们大多数都是主战。而谋士们呢,则是从大处着眼,虽然二十万大军对四五万山东镇未必就不能战胜,但是他们觉得现在并不是和明军开战的最好时机,而且河南和湖广接壤,他们心中更愿意将田羽的山东镇引往张献忠那里。 宋献策看到李岩和牛金星的话都没有说道点子上,众将还是一脸不服气,忙笑着说:“总哨,你想想,闯王的信为什么发出去这么长时间,张献忠那里还没有回音?” 刘宗敏不知道宋献策怎么会提起这个,不过他还是想了想,然后对宋献策说:“大概有十几天,快二十天的样子了吧。” 宋献策伸出一根手指,朝着刘宗敏摇了摇说:“总哨,你是大忙人,时间上可能记得不太清楚,已经足足二十天,要是按照路程来计算,恐怕咱们送信地人早就回来了,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点消息,你知道为什么吗?” 刘宗敏想了一下,然后带着迟疑的口气说:“难道是路上耽搁了?”然后又是自言自语的说:“不能啊,咱们可是派出去好几波人马,一拨耽搁了,两拨耽搁了,难道那些人都耽搁了?” 宋献策摇了摇头说:“不,我猜测并不是路上耽搁了,而是张献忠那里耽搁了。” 刘宗敏闻言马上就明白宋献策的意思了,张献忠和闯王不合,他们老八营的人尽皆知,之所以一直没有闹翻,就是因为大家都是从陕西出来的,枪口应该一致对外,面子上保持着过得去,其实心中谁也不服谁。 宋献策看到刘宗敏有些明白地表情,接着往下分析说:“近一年多来,闯王蛰伏商洛山中,默默无闻。而张献忠挥军几乎跑遍了整个湖广和四川,成为了朝廷的心腹大患。从前些日子刘星港从京中回来地时候说的话我们就可以看出朝廷、京中的百姓只知有张献忠,而知闯王者少。闯王的名声只是杀了福王之后,在京中才哄传开来。你想想闯王现在一下子声威大振,把他张献忠的风头都抢了过来,他能愿意吗?恐怕他现在可能巴不得看咱们闯营的笑话呢。再说纵观义军,能成大事者,非闯王和张献忠莫属。现在正是决定两营高下的时候,张献忠岂能帮助咱们。其实这次派使者过去,也不过碰个运气罢了。所以现在我们不能自毁前程,损失实力,当然咱们也不希望他张献忠壮大,因此我和启东等人商议后,绝对将山东镇这股祸水引往张献忠那里,只要张献忠地实力大损。到时候他还有什么资本与闯王一争长短,恐怕只有听从闯王地号令了。” 刘宗敏听到宋献策这席话,犹如醍醐灌顶,拍了一下大腿说:“还是你们这帮文人心眼多。哼,现在咱们闯营已经有了二十万大军,他敬轩如何和咱们一争长短,恐怕归附之日不远矣。” 宋献策点头说:“现在张献忠和曹操刚刚攻破襄阳,恐怕心气正高呢。不过只要咱们牢牢把握住机会。他张献忠再也没有机会超越咱们闯营,这也就是我们一直不愿意和山东镇死战地原因。” 刘宗敏点头说:“这么一说,咱们还真的不应该和山东镇开战,早日退回伏牛山中发展咱们地实力。不过现在山东镇围城甚紧,不打一打恐怕咱们从洛阳脱不得身啊。” 宋献策看了牛金星一眼,然后笑着说:“我和启东、林泉。这些日子就商议这件事情呢,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们可以在洛阳全身而退,希望张献忠在襄阳那边闹得再大一些,我听说杨嗣昌根本就指挥不动左良玉等骄兵悍将,不然凭着张献忠的实力也不可能攻破襄阳,咱们再等一等,近日已经谣传杨嗣昌已经病死于荆州,不过消息还不确切,要是杨嗣昌真的已死,那就是天助我闯营。” 刘宗敏摇头说:“我看谣传有些靠不住。” 牛金星笑着朝刘宗敏说:“即便杨嗣昌不死。他已经束手无策。朝廷不能坐视张献忠搅乱整个襄阳,纵观整个中原地区。能战之兵当属山东镇和左良玉部,其他军镇皆不足畏。左良玉拥兵自重,不听调遣,早失帝心,现在崇祯帝唯一能够依靠的便是山东镇了。现在山东镇久久不能攻克洛阳,崇祯皇帝恐怕不会给山东镇太多的时间。无论山东镇被调走,还是被崇祯帝逼着攻城,对我们都有益,反正现在我军地军粮尚能维持一段时间,可以坐待良机。” 刘宗敏闻言也就不再提与山东镇死战的事情了,这个时候,刘芳亮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虽然是三月份,天气仍然挺冷的,但是他忙得已经满头大汗,拿起杯子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才说:“山东镇退了回去。” “伤亡如何?”闯王临走的时候,看到大量的军士受伤,而且尸体也非常多,因此他非常关心伤亡。 刘芳亮将伤亡的数字说了出来,然后咬着牙说:“对方使用的是什么武器还没有弄清楚,我们就伤亡了一千多人,这个仗打地实在是太憋气了。” 牛金星看了刘芳亮一眼,不无担心的说:“军士的士气如何?” 刘芳亮叹了一口气:“士气打击很大啊,而且不少兵士都说与其在城中挨打,还不如开了城门与山东镇决战呢?” 牛金星离开的时候就曾经安顿过刘芳亮,将受伤兵士身上的东西收集一些拿回来,因此对刘芳亮说:“我让你收集的东西可曾带回来。” 刘芳亮将用蓝布包回来地弹片递给牛金星:“没有找到别的,就是一些铁片。” 牛金星接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了里面是铁器磨擦的动静,闻言忙将蓝布包解开,将弹片取了出来,闯王等人连忙围了上来,看到是各种形状的铁片,不由一愣:“对方打出来的就是这个东西?” 刘芳亮点了点头,苦恼的说:“没有想到铁片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威力,有些兵士甚至被这些铁片将手臂都划了下来,不少兵士身上也中了不少这种铁片,老神仙说幸亏是冬末,天气还比较冷,将铁片取出来包扎就没有什么事了,要是夏天就坏了。” 牛金星看了闯王一眼,然后沉重的说:“闯王,看来我们的计划需要改变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小试锋芒铩羽归 由于田羽的山东镇第一次使用迫击炮打击城中的流寇,使流寇的损失非常大,而且更重要的是迫击炮的威力影响了流寇的士气,同时给闯王等流寇高层的心里留下了阴影。牛金星听到老神仙说弹片之伤到了夏天会对兵士影响更大,牛金星便改变了原来的主意,准备变更原来商议好的计划,闯王听到牛金星说要改变计划,不由忙问说:“启东,难道有什么好的办法?” 牛金星摇了摇头,不无担忧的说:“山东镇以前从来没有使用过这种武器,估计是新弄来的武器,这种武器对于密集的人群来说杀伤要比火铳等火器还要大得多,而且我们突围,需要携带大量的物资辎重,而且为了避免被对方各个击破,因此队形一定会非常密集,这样的话,山东镇的这种武器能够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从今天的战事看来,我估计山东镇这次之所以攻击这么短的时间,八成是在试验这种武器的威力,因此我觉得我们应该趁着山东镇还没有大量装备这种武器的时候突围。” 牛金星的话在闯王他们中间引起了共鸣,闯王思考了一下,朝着牛金星等人说:“启东的话不错,看来我们不能在等下去了,一旦山东镇大量装备了这种武器恐怕对我们的威胁会更大。” 宋献策叹了一口气说:“本来还想着将山东镇这块硬骨头扔给张献忠去啃,现在看来只有我们自己去应付了。” 牛金星点头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们现在应该多派细作到山东镇,打探一下,看看这种武器到底是什么,再打探一下山东镇是否还在大量装备这种武器,一旦山东镇还要装备大量这种武器,我们突围就宜早不宜晚。” 李岩想了想说:“咱们能不能在等几天,看看张献忠那边有什么动向。万一张献忠接到闯王地信真的挥军北上呢?” 牛金星闻言笑了一下说:“当然咱们也不能太着急,一方面派细作打探山东镇的动向。一方面等候张献忠那边的回话,咱们再根据情况定夺究竟什么时候突围,不过即便张献忠那边不回话,或者张献忠不来河南,我们十天之内准备突围。要是张献忠来,那么我们就再等一等。” 闯王沉思了半响,也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叹了口气说:“早知道田羽给咱们带来那么大的麻烦,当日在潼关的时候就应该杀了他。” 刘宗敏等人闻言都沉默了下来,当日闯王已经辨别出田羽是使诈送信,不过为了安稳孙传廷、洪承畴等人地心,闯王才故意将田羽放走。田羽放走以后,还是被官军识破了自己的意图,致使闯王遭遇到了最大地失败,仅以十八骑败走商洛。就连闯王的侄儿李过也在这场战役中死于田羽之手,经过一年多的惨淡经营,终于东山再起,没有想到最大的威胁还是田羽。 闯王的话使场面沉寂了下来,良久刘宗敏才打破沉默说:“想当年南原败后,咱们的日子过得多难。不还是让咱们挺过来了吗,现在咱们有二十万大军在手,怕他田羽作甚,实在不行,我带一队兵马保护大家突围,我让田羽尝尝咱们老八营的厉害。” 张鼐闻言不由大声说:“总哨,这个任务交给我吧,我心中一直憋着这口气呢。” 闯王摆了摆手说:“即便突围,我们也不能分头行动,咱们二十万大军一起出城。他田羽就是再有能耐。以四五万大军能奈何得了咱们二十万大军。” 牛金星很赞同闯王地观点,笑着说:“他田羽的胃口再大。二十万大军也得撑破他的胃口,我倒是觉得主动权现在在咱们的手里,现在只是为了避免损失实力才不和田羽一战,要是真的打起来,咱们闯营二十万大军还能怕了他山东镇。” 闯王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朝着刘芳亮问:“今天山东镇一共有多少这种新式的武器?” 刘芳亮努力的回忆了一下,然后估计着说:“大约二百多,不到三百地样子吧。” 闯王当时也看了一下,觉得这个数目和自己心中估算的差不多,而且刘芳亮比自己估算的还要多一些,然后闯王又问:“那个黑糊糊的东西一共打上来多少?” 刘芳亮当时一直顾着指挥兵士,对这个事情倒是没有上心,被闯王这么一问,有些愣住了,宋献策看到刘芳亮的样子,知道刘芳亮恐怕是没有注意,虽然宋献策是提前下城的,但是他一直数着爆炸地次数,因此朝着闯王说:“对方一共齐射了五次,这个我数过,要是按照芳亮的说法,那就是打了一千多不到两千那个铁片弹丸。” 闯王闻言有些不解的说:“这个武器既然威力这么大,山东镇为什么只打了这么点呢?这里面是否有什么说法?”其实闯王并不知道这个炮弹的造价,虽然迫击炮的威力非常大,但是造价也非常高,不说迫击炮本身的造价,就是炮弹价格也是不菲,算上里面的无烟炸药,加上外面的弹壳,还有延时引信,工钱等,一枚迫击炮的炮弹足足花费了田羽近两钱银子。今天一共齐射了五次,二百门迫击炮一共发射了一千枚炮弹,这些炮弹足足价值二百两银子啊。山东镇众将听说迫击炮这么昂贵,都觉得有这些钱不如多养些兵士,但是田羽觉得士兵的性命是最重要地,而且银子花出去还可以赚回来,兵士地命丢了,那可就再也买不回来了。而且田羽经常用美国的战斧巡航导弹安慰自己,美国打伊拉克地时候。发射了上千枚战斧巡航导弹,一枚就是四百万美元啊,战争就得花大价钱。田羽现在因为有了海贸和唐仙贸易公司,银子还不是很愁,但是他早就开始另寻赚钱地方式了,作为穿越者,知道强大的军力是建立在经济基础之上的。没有强大的经济支持,山东镇早晚会没落的。就说现在的大明吧。之所以落入到这个地步,还不是没有钱闹得,万历的三大征虽然听起来振奋人心,但是也花光了国库,使富裕地大明过上了穷日子,到了天启时代,阉党为祸。不但没有缓解大明的财政危机,反倒是雪上加霜,再加上吏治不靖,官员上下其手,不顾百姓死活,中饱私囊,这才使得国内烽烟四起,流寇横行。到了崇祯初地时候。天灾频仍,关外鞑子又开始闹事,崇祯为了攘外安内不得以再加边饷,致使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最终不得不走上造反的道路,而崇祯为了扑灭义军。再加剿饷、练饷,本来想着用这一大笔钱豢养更多的军队,消灭流寇,不想这种涸泽而渔的办法,使得百姓流离失所,更是助加了流寇的实力,而且加上将官的克扣,使得许多兵士哗变,加入到了流寇的队伍中,致使大明地财政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饷越来越多。流寇也越来越多,直到财政不足以支付这个庞大的军事机器。最终落得个亡国自缢的下场。田羽算了一下,自己的唐仙贸易公司和海贸一年的收入不过一百多万两,加上朝廷拨付的军饷也就是近二百万两的样子,而自己却养了六万一千的大军,还有五千多地“暗”字营兵士,六万一千大军光粮饷就已经高达一百四五十万,这还不算兵士阵亡抚恤银两,而五千多“暗”字营兵士的消耗更大,一年的经费已经高达三十万两,还有一机、二机厂的成本和工资,也是一大重头,因此现在田羽已经入不敷出,要不是有海贸的周转银两,恐怕山东镇早就关不出去饷了。而且今年之所以有这么多的进项,还是因为大众车地代理权卖出去几十万两,明年可就没有这笔进项了,恐怕山东镇的收入会回落到一百五十万两的样子,到那时田羽可就得有大约一百万两的窟窿,因此田羽现在也不得不缩紧银根,要是搁以前,五千枚炮弹非得一次性打出去不可,反正是想着打击流寇的士气,不如来个大的。不过最后田羽还是改变了主意,因为他的案头已经摆上了几封书信,都是要钱的。二机厂主事邢佳超来信告诉田羽二机厂铁矿石马上告罄,制造火药的原料也存货不多,需要大量购买,这又需要几万两银子。而章学宇也来信告诉田羽,开始他们为一机厂和二机厂购买了大量原料,因为一机厂和二机厂没有现银,最后经田羽同意一机厂和二机厂算是赊账,但是现在章学宇那边购买丝绸等商品的钱都已经没有了,希望田羽能够拨出一部分,这大约又得十几万两。还有造船厂,虽然有了朝鲜地免费木料,但是许多原料也需要购买,因此又需要几万两,还有“暗”字营因为在大清那里发展网络,也需要大量地银子,白同波已经来信几次提起这件事情了,还有……最后田羽算了一下,要是将这些人的要求全部满足,足足得需要近八十万两现银,现在田羽手头上只有二十多万两,而且这些钱是准备用来关饷地。田羽这几天为了银子的事情愁坏了,日本寻矿的事情是有了着落,但是寻到的矿产只有一处,还是铜矿,一时之间也帮不上田羽什么,甚至还需要田羽投资开采,章学宇那边因为没有钱购买货物,而朝鲜提供的毛皮、人参在南洋销售的很不理想,最后章学宇不得已之下干起了纯海盗生涯,海盗虽然是无本的买卖,但是这个东西也没有保障,有的时候遇到肥羊大赚一笔,有的时候在海上漂泊数月也不开买卖,因此田羽也指望不上,想来想去,最后田羽将目光投向了城中的闯王。福王府富甲天下,闯王这次攻破洛阳,一定没有少捞银子,只要击败闯王就可以暂解燃眉之急了。不过要想击败闯王,将闯王的钱财据为己有,目前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福王世子,福王世子自从被神圣骑士团救回之后。一直滞留在山东镇军中,其实福王世子地想法田羽也了解,那就是等待自己击败闯贼,还藩洛阳,当然福王世子也没有忘了福王府的金银珠宝。 田羽已经几次和福王世子讲过兵凶战危,让福王世子先往他处避难,没有想到福王世子自从看到了山东镇军士之强。已经打定主意赖在山东镇,一方面可以就近催促田羽进兵。一方面也打着闯王劫掠财宝的主意。如果福王世子留在山东镇,那么田羽的小打算不说落空,到时候也会增加难度,因此田羽再次找到福王世子。 福王世子正在和一些田羽划拨过来的侍卫闲磕牙,听到田羽来访,连忙请进田羽。田羽也不和福王世子绕圈子,开门见山的说:“殿下。张献忠攻破襄阳的消息,你已经知道了吧。” 福王世子闻言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说:“这个消息我前几日就已经知道了,没有想到不止李自成这股流寇壮大起来,张献忠现在也抖起来了,听说杨文弱(杨嗣昌)已经病死于荆州了,杨文弱这么一死,湖广再无人能与张献忠争锋了。自太祖开国二百多年以来,还没有藩王被流寇所杀地事情发生,难道……难道大明的气数真地要尽了吗?”说完愣是挤出了几滴泪水。 望着福王世子那副模样,田羽心中不由腹诽了几句:“自从你来到营中之后,除了吃喝玩乐,没有干一件正事。崇祯勤政,才使得大明获得了苟延残喘的机会,要是崇祯也和你一样,大明估计早就完了。”不过他面上却露出一丝悲容,叹气说:“湖广与河南交界,张献忠素来与闯贼有联系,现在就怕张献忠挥军北上,一旦贼兵北来,恐怕以山东镇一镇之力,难以抵挡。” 福王世子闻言不由啊了一声。带着一丝恐惧的表情看着田羽:“田大人。你说张献忠有可能入豫?” 田羽点了点头,指着外面的洛阳城说:“闯贼数月没有动静。最近突然蠢蠢欲动,恐怕是已经和张献忠搭上了联系,不然闯贼何至如此。” 福王世子一听急了,他担心一旦张献忠入豫,到时候田羽会弃洛阳而走,到那时自己还藩洛阳的美梦成空,因此忙说:“田大人,这可怎么办?” 田羽皱着眉头,朝着福王世子沉重的说:“一旦张献忠入豫,恐怕山东镇只好退回山东了。” 福王世子惊讶的说:“难道就不打洛阳了吗?” 田羽摇头说:“如果张献忠入豫,没有其他军镇帮助地话,别说攻打洛阳了,就是山东镇不退,恐怕也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殿下,你也知道洛阳城有大军二十多万,而我们山东镇加上陈副将也不过四万出头,如何与敌一较长短。” 福王世子如何不知道这个情况,只是他心中还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不还有左帅呢吗?” 田羽冷哼了一声,忿忿的说:“你还提左良玉呢,要不是他不听调遣,张献忠恐怕现在还困在巴蜀之间,殿下,你就不要将希望寄托在左良玉身上了。” 最后一丝希望被田羽打破,福王世子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倒在椅子之上,唉声叹气起来,良久才抬起头来对田羽说:“那么田大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田羽咬了一下下唇,看着福王世子说:“山东镇现在不能退,圣上已经有严旨,要山东镇消灭闯贼与洛阳,只能看情况了。一旦张献忠入豫,山东镇恐怕会落入流寇重围,到那时山东镇能不能冲出去就看老天保佑了。但是殿下,你要考虑一下你自身的安危,我建议你现在赶紧北行。” 福王世子听到田羽这么一说,心中也害怕了起来,也顾不得什么还藩洛阳,什么金银财宝,只想着能够逃出升天,不过他想了良久也没有想好逃亡哪里,慨然叹气说:“天下之大,竟然没有我朱家子孙存身之地,可叹。” 来之前田羽已经想好了说辞,看到福王世子这个样子,知道他已经生了去意,因此说:“殿下。何出此言,现在流寇只不过在湖广、河南势大,往北都还在咱们大明控制之下。我看你可以去开封,求助周王。不过张献忠一旦入豫,开封也不安全,这样的话,你可以过黄河。去寻潞王地帮助。” 福王世子闻言精神一振,带着笑意说:“不错。小时候我曾经数次见过潞王,潞王对我也非常好,这次遇难,潞王一定会相助于我。” 田羽这次来就是为了送走福王世子这个神仙,听到福王世子这么一说,连忙接话说:“现在趁着张献忠还没有北来,殿下应该早做打算。” 福王世子既然打定了去寻潞王的帮助。早已去心如箭,他朝着田羽说:“田大人,寡人明日上路如何。” 田羽一听,心中狂喜,不过他脸上还做出一副惭愧地样子说:“田某无能,本来想着全歼闯贼为福王报仇,使殿下还藩洛阳,不想现在形势急转直下。不能攻破洛阳,实在惭愧。” 福王世子来到山东镇之后,山东镇一直待如上宾,福王世子非常感激,现在又看到田羽自责,不由忙说:“田大人不必如此。这都是气数使然,如果杨文弱没有死,洛阳早晚会夺回来的,寡人之所以留在山东镇就是等着这一天,谁能想到困据巴蜀的张献忠能打回湖广呢。” 既然打发了福王世子,田羽暗自高兴的返回帅帐,和谋士们一商量,既然做好人,那么好人就做到底,田羽特地包了一千两银子于当晚派王跃鹏送到了福王世子那里。而且告诉福王世子田羽已经打算派五百骑兵护送他北上。福王世子非常感动。连呼田羽乃大明栋梁,自己不敢或忘。 孙传廷听说福王世子要走。不由大感意外,他根本就不知道福王世子之所以走是田羽之计。不过他一琢磨,放个爷爷在营中,还需要大量的兵士护卫,还不如早早离开呢,因此他送给了福王世子一百两程仪,与田羽一起将福王世子送出十里。田羽果然没有食言,派了一名叫高紫轩地游击率领五百铁卫营兵士护送福王世子北上。 福王世子走后不久,田羽大营来了一个叫花子一般地人来寻福王世子,田羽连忙将这个人请了进来。田羽打量了一下这个人,身上穿地是普通百姓的服装,不过早已破烂不堪,脏的已经看不出本色,头发凌乱如鸡窝,双眼深陷,已经瘦的皮包骨头,似乎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到。田羽轻咳了一声问道:“你是什么人?寻找福王世子所为何事。” 那个人伏地不由大哭,悲恸之声动于腑脏,犹如旷寥空夜中受伤了的狼嚎。田羽连忙示意王跃鹏将他扶起,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知道其中必有故事,因此又问道:“你这是……” 那个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失态之处,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大人,小人曹允诚,本是福王世子身边的护卫,后来流寇追得紧,福王世子的马又摔断了腿,小人便将自己地坐骑让给了福王世子,自己逃入深山老林中,因为怕流寇追杀,小人在深山中迷了路,靠着吃树皮,喝脏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走出了深山,一路打听,听说世子被田总兵所救,特来投奔,不想世子他竟然离开了。” 田羽看了那个人一眼,然后说:“你说你是福王世子身边的侍卫,如何证明?” 曹允诚哆哆嗦嗦地从破烂地衣服中掏出一块侍卫腰牌递给王跃鹏,然后说:“大人,这个是小人的腰牌,而且王府中有不少人都认得小人,你可以寻个人过来辨认一下,小人要是撒谎,天打五雷轰。” 田羽将那块腰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虽然他没有见过福王侍卫的腰牌,不过看那个做工,不像是假的,因此朝着王跃鹏说:“跃鹏,你带着他下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见我。” 过了半个时辰,曹允诚和王跃鹏一起回来了,田羽正在和谋士们研究下一步地战略,看到曹允诚换过衣服之后,果然有些武士的风范,再加上身体瘦弱,显得神采奕奕。 田羽朝着曹允诚说:“福王世子已经北上,你下一步如何打算?” 曹允诚刚才和王跃鹏聊天聊得非常投机。本来曹允诚来寻福王世子是想着自己曾经救过福王世子,讨个一官半职,可是听王跃鹏说福王世子正在落难,哪有什么官职可求,还不如投奔田羽,以他曹允诚的遭遇,未必不能混个出身。而且王跃鹏还告诉他,别看自己现在看着就是一个亲兵。其实已经是千总地职衔了,只不过他不忍离开田羽,所以田羽一直还把他当亲兵使用。曹允诚一想福王世子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他在路上也听说这个田羽非常受皇上的信任,兵强马壮,又受到王跃鹏地鼓动,因此也就动了心。听到田羽这么一问,忙回答说:“小人愿意追随大人。” 田羽看了曹允诚一眼,心中一琢磨,这个曹允诚绝对是个可以信赖的人,你想福王世子那样对待下人的人,遇到危急的情况,他不顾自己地性命,还能让马。自己现在收留他,他日后能不死命报效吗?因此田羽点头说:“你救过福王世子,现在去寻福王世子可比我这里强多了。” 曹允诚语气坚定的说:“那些都是过去地事情了,我现在铁了心想追随大人,请大人收留。” 田羽笑了一下说:“你留下来的话,可能要从最低级的兵士做起。” 曹允诚非常恳诚的说:“只要大人收留小人。小人愿做大人马前卒。” 田羽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一琢磨曹允诚曾经救过福王世子,要是将他安排成士兵,以后福王世子知道了恐怕面子上过不去,正巧王守信这几天和自己说营中缺少军官,何不趁腿搓麻绳,将他弄过去。一个日后福王世子那里也好交代,另外一个可以使曹允诚死心塌地地追随自己。因此他拍了拍曹允诚的肩头说:“我不用你做马前卒,现在我“信”字营缺少一个千总,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去。” 千总那可是相当于现在地尉级军官。王跃鹏跟随田羽这么多年也不过混了个千总。还在自己面前炫耀了一番,现在田羽一开口就给了自己一个千总的头衔。曹允诚激动得几乎落泪,双肩一抖一抖说不出话来。王跃鹏在旁边拉了一下他的衣角,低声笑骂着:“你狗子,一来就追上我了,还不谢大人。” 曹允诚努力的平静了一下心中的波涛,大声说:“多谢大人,小人一定干出名堂来,不给大人丢脸。” 田羽笑着说:“好好干,山东镇都是好样的,你原来是侍卫恐怕过惯了大爷生活,到了我们山东镇可不行。” 曹允诚可以说两世为人,闻言大声说:“我连树皮、脏水都喝过了,还怕吃什么苦,请大人放心。” 田羽点了点头,转身写了一个任命,盖上了总兵的大印,让王跃鹏将曹允诚带到王守信的营中任职。王跃鹏带着曹允诚刚刚离去不久,王守信和王守礼联袂送来急报,闯贼打开了南门派出数万大军开始填埋山东镇所挖地壕沟。 田羽闻讯朝着幕僚说:“看来闯贼终于坐不住了,走,咱们看看去。”田羽赶到南门的时候,王守信和王守礼已经带着亲兵在监视着闯贼的一举一动,不过闯贼没有进攻,他们又没有田羽的命令,因此没有攻击,而是等着田羽的到来。 那么闯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闯王之说以这么做基于几点,第一点,闯王的人马从来还没有和田羽地山东镇正面对决过,山东镇的实力根本就一点概念都没有,这次出兵如果有机会,和田羽的山东镇接触一下,试一试山东镇的真正实力。第二点闯王和牛金星等人商议过后,一旦张献忠不应邀入豫,那么他们选择西门作为突破口,为什么选择西门为突破口呢,这是因为近三个月来闯王已经摸透了田羽的部署,要是从南门突围,那么面对的是强大的火器营和一营骑兵,而且东门、西门的骑兵亦能闻讯赶至,那样闯王就将面临三门的大军。而选择西门则可以避开火器营,虽然南门的骑兵营可以赶到西门,但是本门地步兵却无法及时赶到,这样闯王面对地不过一门半地兵力。虽然面对地都是骑兵,但是闯王他们认为二十万大军不可能摆脱骑兵的追击,还不如早早面对,首先击溃田羽的骑兵队伍,以免陷入被骑兵追杀之苦。田羽将兵力大部分布置在南门,就是防着他们从南门入伏牛山,闯王等人决定将计就计。做出从南门突围的架势迷惑田羽。第…就是洛阳城外满是山东镇挖掘的壕沟,闯王等人要想突围。必须填平壕沟,这次出击也是为了演练填平壕沟的战术,基于此闯王才派出三万大军,由刘宗敏率领,一万填平壕沟,二万人则作为防御部队,防备山东镇攻击。 王守信和王守礼纷纷策马赶到田羽之前。王守信首先开口说:“大人,打不打?” 田羽仔细地看了一下对方的人马,估摸大约有二三万地规模,一小部分使用各种器械填埋壕沟,剩下的都严阵以待,笑着说:“打,当然要打。” 王守礼马上大声说:“大人,派我们骑兵营过去吧。儿郎们早就憋足了劲想和流寇打上一场了。”王守信也开口求战:“大人,自从这个燧发枪装备“信”字营,还没有打上一场呢,大人你就给我们“信”字营一个机会吧。” 田羽看到兄弟两人相争,不由笑了笑:“你们两个都上,这总行了吧。” 王守信和王守礼闻言不由相视一笑。一起朝着田羽说:“请大人下令如何收拾这帮兔崽子。” “对方多数都是步兵,骑兵也就是个一千左右,我看以“信”字营为主,“礼”字营为辅,缓缓前进,要是对方迎战,“信”字营给我狠狠的打,“礼”字营戒备对方骑兵反击即可,不得主动冲锋。” 王守礼闻言不由急了,大声说:“大人。为什么他们为主。我们为辅,我们“礼”字营的战力可不低于他们。再说还不让主动攻击,这也算打仗吗?” 王氏兄弟和田羽都是从王家寨出来的,这两年多来一直出生入死,关系非常好,现在并不是大帐中议事,因此王守礼的话非常冲,田羽听了也丝毫不以为意,指着纵横的壕沟说:“这么多壕沟,你冲锋?你是不是嫌你们骑兵营人多了。” 王守礼急着争出兵,一时之间也没有顾及地势,闻言不由尴尬地一笑,挠着脑袋说:“着急忽略了,忽略了,那就让他们“信”字营打好了,反正闯贼也没有几天蹦Q了,到时候“礼”字营再收拾这帮兔崽子。” 王守信早就等不及了,传令擂鼓,“信”、“礼”两营的兵士早就一个个等着鼓声呢,一听到鼓响,纷纷冲出大营,在营前排成纵队,王守信和王守礼各回自己营中,将作战方略说了一下,挥军出击。 刘宗敏看到山东镇出击,忙令盾牌手前进,防御山东镇。“信”字营成三列横队,迈着整齐的步伐开始前进,而“礼”字营则一分为二,护卫“信”字营两翼。“信”字营虽然有八千人马,但是三千人马兵器是刀枪和迫击炮,因此王守信没有带上这三千人,只带了五千使用燧发枪的兵士。大军行到距离流寇一百步的地方停住,第一排士兵伏在地上,第二排成蹲式,第三排站立,典型的三段式射击。黑山岛生产的燧发枪再加上刺刀,已经和后世的三八大盖在外形上没有了什么区别,只是威力不同而已。 刘宗敏看到对方停住,连忙大声呼喝冲锋,这些流寇经过训练,已经初具战力,而且这一次闯王派出来地大军相比来说算是精锐之师。王守信看到对方开始冲锋,大喝一声:“发。”“信”字营五千人马开始一齐射击。“信”字营使用的火药已经是经过改良的无烟火药,因此威力大增,而且也克复了原来火铳容易塞膛,炸堂的毛病,射击速度也大大增加。 五千支燧发枪齐射产生的威力很大,流寇虽然有盾牌手在前护卫,但是在“信”字营的打击下,兵士仍然如刀割玉米杆子般到了下去。而且由于“信”字营和流寇之间有数道壕沟,流寇冲锋地速度根本就上不来,刚刚起了速度,前方就是壕沟,等他们爬过壕沟,再冲,就浪费了许多时间,虽然一百步的距离,但是却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堑一般。 城上的闯王看到这个情况,知道再冲下去,损失会更大,因此连忙命令鸣金,刘宗敏这时候也不敢逞匹夫之勇,连忙号令流寇撤退,流寇听到鸣金之声,松了一口气,往回退的速度甚至超过了冲锋的速度。这一战以田羽“信”字营完胜告终,“信”字营没有伤亡,而流寇则亡七百八十九人,伤者超过一千开外。看到流寇缓缓退入南门,田羽也不追击,而是挥军回营。 这次接触让在城上观战的闯王和牛金星等人无不惊讶的张大了嘴,他们何时看到过火器如此凌厉的大军,田羽的大军已经退去,但是火药地硝烟兀自久久不散,如同白雾一般。而城外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流寇的尸体,这样地情况让城头上的人都紧锁眉头,一筹莫展。 第一百六十章 白首相知犹按剑 洛阳的闯王由于恐惧山东镇的迫击炮威力,不得不改变计划,准备提前突围,派刘宗敏试探了一下山东镇的战力,不想这一试,却是完败。山东镇火器之利,是流寇前所未见,双方还没有接触,流寇就损失上千人马,使得闯王等人更是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大石一般。 刘宗敏气急败坏的从城外赶回,见到闯王等人不由拍着大腿,低头说:“这个仗没法打,咱们还没有打到对方跟前,就损失了上千兵力。” 闯营的一些将领原本还以为以二十万大军打山东镇四五万人马如同探囊取物,就是牛金星等文官虽不似闯营将领们那么有信心,但是至少他们觉得双方的战力相差不是很大,以二十万对四五万胜算还是颇大的,但是今天一接触,不论牛金星等人,就是不少将领心中也非常气馁。刘宗敏带的可是二万闯营精兵,虽然没有多少骑兵,但是两万对一万多人,连照面都没有打就损失了那么多人,可以说双方战力的差距天壤之别,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之上。以前老八队也遇到过火器营,但是火器的威力很小,往往只能射二三枪,就被闯营一个冲锋冲垮对方,现在山东镇的火器营却大大不同,枪声如同爆豆,子弹犹如瓢泼大雨,再加上壕沟阻碍,要想冲出去不次于黄河天堑。 牛金星朝着刘宗敏安慰说:“总哨,你也不必灰心。对方所依仗的不过火器之利和壕沟,我们已经定下从西门突围,可以暂避火器营。” 闯王看了牛金星一眼,然后说:“我听说田羽搞了个什么兵车,叫勇士地,对,还有叫什么悍马的。所有的步兵和火铳手运动之时都是使用这种兵车运输,速度很快。据细作回来说,田羽管这个叫机械化部队,所以我们从西门突围,也不得不防火器营啊。” 牛金星点了点头:“这个我也听说了,勇士车倒是没有看到过,但是咱们在洛阳缴获了十几辆大众车,还有一个劳什么斯。当时由于比较忙,还以为是哪家富绅弄出来的稀奇玩意,也就没有注意,一直放在了库房,昨天我才听说这两种车是从山东买过来的,叫什么唐仙贸易公司贩卖过来的,有不少人都说唐仙贸易公司的东家就是山东镇,看来这个大众车、劳什么斯和勇士、悍马绝对有关联。” 宋献策加了一句说:“听说这个车非常昂贵。一辆劳什么斯要二百两银子呢。” 闯王闻言忙问:“这么贵?难道这个车有什么特异之处吗?” 牛金星笑着说:“我也没有细看,那个劳什么斯比大众车要大上几号,布置得非常华丽,通体都是铁质,对了,轮子也非常大。” 闯王连忙说:“让他们把那个劳什么斯弄来。咱们看看到底是什么车竟然卖二百两银子。”牛金星忙让吴汝义过去将劳斯莱斯弄来,顺便将大众车也弄来一辆。 闯王走到地图前面,看了半响说:“你们说现在张献忠会在哪里呢?” 牛金星看了宋献策一眼,然后说:“我和献策商议了一下,觉得张献忠无其他地方可去,要不就在湖广北部山区东奔西走,要不就会进入河南,他们兵少,不敢和官军硬碰硬,因此除了我说地地方恐怕他们没有其他去处。” 闯王闻言叹了一口气说:“要是他能进入河南。攻打开封就好了。” 李岩摇了摇头。对闯王说:“张献忠现在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我听说他是诈取了襄阳。现在襄阳一失守,左良玉就不能像从前那样安坐郧阳,势必会挥军收复襄阳,到时候以张献忠、曹操那点兵力,恐怕又是个流窜,曹操在房县等山中经营过,我看他们往那里去地可能性会大一些,至于进入河南,微乎其微,除非是走投无路,不然恐怕他不会入河南。” 闯王闻言心中默然,当时他们听说张献忠攻破襄阳,还以为张献忠如同他们一般兵强马壮,官军不敢相击所致,因此他们怀着极大的希望派出了几波骑兵联络张献忠,让张献忠入豫合兵对付田羽,后来随着消息一点点传来,才知道张献忠让他的养子定国带了十二骑伪装成调兵的杨嗣昌亲兵,混入襄阳,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让十二骑成功控制了襄阳城门,张献忠带着一千多骑兵冲入襄阳,一战定乾坤,襄阳可以说是因为疏忽大意而失,而非战不济。再加上几波信使都没有回信,现在闯营大多数人都已经放弃张献忠入豫的希望了。 那么现在张献忠到底在哪里呢?这事得从头说起。张献忠攻陷襄阳,杀了襄王之后,第二天张献忠派出大军渡过汉水,在饥民和城中士兵的内应下,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得了樊城,樊城地官员早在襄阳失陷的时候就大多跑路,因此张献忠才会如此容易拿下樊城。 张献忠在控制了襄樊之后,派出一千骑兵到南漳附近迎接曹操大军,曹操大军听说张献忠已经攻占了襄樊,都非常高兴,随着张献忠的骑兵便入了襄阳。张献忠特地在襄王府大摆宴席为曹操等将领接风,同时也庆祝夺得襄樊之喜。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曹操朝着张献忠说:“听说自成已经攻破洛阳,杀了福王。” 张献忠也听说了此事,不过他总觉得这件事情有可能是谣传,他知道李自成曾经困守奉节,兵力也就是一两千人,而洛阳城守卫森严,岂能那么容易被李自成攻下来,因此不无怀疑的说:“这件事情可曾探听确实?” 曹操也是听说,因此摇了摇头说:“我也是道听途说。还不能确定,但是恐怕也非空穴来风。” 潘独鳌听到两个人地话,笑着说:“这件事情可是真的,我在班房的时候就听说了,而且听牢头说,襄阳府道已经差人探明此事确实。” 曹操闻言叹了一口气说:“咱们与杨嗣昌拼死拼活,反倒让李自成这个家伙抢占了先机。” 张献忠也说:“本来我还想着不一定确实。他娘的,咱们干活。他李自成得利。” 潘独鳌想了想又说:“听说李自成已经有四十万大军了。” 张献忠和曹操闻言都是一惊,互相看了一眼,心中各自暗骂李自成走了狗屎运,张献忠打拼了一年多,军士不过一两万人,现在李自成竟然有四十万大军,心中如何能够平衡。哼了一声说:“又被李自成抢到咱们地前头了,要不是咱,他李自成能有今天?他进入河南才多久啊,就有了四十万大军?” 曹操摇了摇头说:“这话可能不实,四十万大军那得多少粮饷,河南又是大饥,他李自成用什么养这么多大军,我看李自成能打破洛阳。恐怕能有个十万,八万就不错了。” 徐以显看到潘独鳌和张献忠、曹操聊得火热,而且潘独鳌又有保护张献忠家室一功,恐怕潘独鳌这一得势,爬到自己的头上,连忙凑过来说:“他李自成杀了福王。咱们不也杀了襄王。” 张献忠摇了摇头说:“襄王虽然也是亲王,但是如何能和福王相比,福王可是万历最喜爱的儿子,是崇祯小儿地亲叔叔。他娘的,让李自成捡了个大便宜,你说气人不气人。” 徐以显看到张献忠又提起这件事情,忙用眼色制止张献忠说下去,张献忠看到徐以显示意自己,又朝着曹操努了努嘴,也明白了徐以显地意思。便转换话题说:“咱们杀了襄王、自成杀了福王。恐怕这回杨嗣昌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潘独鳌讨好张献忠说:“李自成杀了福王,崇祯未必就要了杨嗣昌地小命。但是咱们杀了襄王,攻陷襄阳,足以致杨嗣昌于死地。” 张献忠闻言看了潘独鳌一眼说:“襄王如何与福王相比,恐怕还是福王重要一些。” 潘独鳌笑着朝张献忠说:“张帅,你想啊,襄阳是什么地方,可是他杨嗣昌的老巢,现在老巢丢了,又失去藩王,崇祯能饶了杨嗣昌吗?” 徐以显忙接道:“独鳌说的不错,福王府在洛阳,虽然原来属于杨嗣昌的事情,自从去年年底,崇祯已经委派了孙传廷作为五省总理,李自成杀福王,恐怕这个帐会算在孙传廷的头上。咱们杀襄王,才会算在杨嗣昌的头上。这回杨嗣昌恐怕小命不保了。” 张献忠点了点头,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痛快,老曹,你说崇祯会怎么处置咱们地杨大督师啊。” 曹操嘿嘿一笑,伸出手去,将一只烧鸡的手拧了下来,朝着张献忠挥了挥说:“就如这只鸡。”说完两个人相视大笑。 徐以显看到两个人笑的开怀,忙说:“想当年杨嗣昌刚来襄阳的时候,那是何等地威风,据说崇祯还写了御诗以壮咱们杨大督师之威,来了襄阳以后,擒熊文灿,扬言数月全歼咱们曹、西两营,哼哼,足足两年了,他不但没有歼灭咱们,反倒让咱们攻下了他地老窝。不知道崇祯小儿听到咱们攻破襄阳,杀了襄王作何感想啊。” 张献忠笑着说:“朝廷中党争像来很凶,听说杨嗣昌来督师以后,有不少人都弹劾于他,倒是崇祯一直非常信任于他,不过这次他难逃一死,平时弹劾的人都那么多,现在岂不是群起攻之,崇祯想活他,恐怕也顶不住舆论地压力。” 曹操一边大口吃着烧鸡,一边骂道:“这个鸟人,追得咱们好辛苦,哼,他倒是想尽力歼灭咱们两营,可是他指挥不了左良玉、贺人龙那帮骄兵悍将,入川以后,川人又骂他楚人驱咱们两营入蜀,听说四川那帮将领们对他地指挥能力也很不服气。弄得两面不讨好,现在丢了老巢,死期不远。” 张献忠看到大家说得热烈,一会说什么大败秦良玉白杆兵,一会又说川军如何不堪一击,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提起李定国射杀川军老将张令一事,非得让李定国说说。李定国将如何射杀张令之事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大家不由击节叫好。又纷纷劝李定国喝酒,李定国推辞不过,杯来盏去的就喝了起来,张献忠带着一丝欣赏的摇了摇头。 曹操看到张献忠这个样子,笑着说:“老张,你这个养子可真不错,当年我就说他会有大出息。现在看来果然应了我的话。” 张献忠忙笑着说:“什么出息,侥幸罢了。对了,咱们攻破襄阳可是捅了马蜂窝,不论是杨嗣昌,还是左良玉,绝对会坐不住了。杨嗣昌还好说,现在他就是一个光杆司令,但是左良玉还有数万兵马啊。原来他不奉督师之调,现在襄阳一丢,他个平贼将军,湖广总兵也是责无旁贷,就是杨嗣昌不飞檄令他夺回襄阳,他也得掂量掂量丢失襄阳之罪的份量。带兵来袭,咱们不得不防。” 曹操闻言点了点头说:“左良玉即便来,也不过会打着收复襄樊地主意,哼,咱们多次击败他的部下,他现在早就吓破了胆子,只要咱们让出襄樊,他不会再追咱们。他们西来,咱们可以东走桐柏山。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投奔李自成去,他不是说有四十万兵马吗?” 张献忠哼了一声:“现在人家牛啦。还能把咱们西、曹两营放在眼里吗?快快打消这个念头。” 曹操闻言不由一笑:“怎么说。咱们都是渑池会盟地十三家之一,他们老八队不能不念旧情吧。再说当年李自成南原惨败。要不是你老张救济他二百骑兵,他能有今天。” 提起这件事情,张献忠就不由有些后悔,要知道李自成能有今天这个局面,自己当时怎么会帮助李自成呢,早知道李自成会威胁到自己在义军中的地位,在谷城地时候,一刀将李自成劈成两半完事,后悔归后悔,张献忠没有将这话说给曹操听,只是笑着说:“哼,咱们当年渑池会盟的时候,他闯王不过高闯王座下的一个小将而已,现在让我低声下气的去求他李自成,没门,大西营就是全部战死,也不会去求他李自成。何况现在咱们两营还有数万兵马呢。咱们趁着攻破襄樊两城的机会,多招些兵马,他左良玉能耐老子如何。” 曹操连忙附和,嘲笑左良玉说:“左镇的军纪还不如我们呢,你听说过没有贼过如梳,兵过如篦。” 张献忠闻言笑着说:“当然听说过,要不是这样,咱们在四川,恐怕早就被杨嗣昌围歼了。”张献忠说地这个事情确实,原来在玛瑙山兵败之后,左良玉率军紧追不舍,当然这也和左良玉被任命为平贼将军有关,张献忠素手无策之下,只好使用了离间计,让部将马元利带着重金赶到左良玉部,劝左良玉说:“杨阁部之所以见重于公,是因为有张献忠在,公独不深长思之乎?公平时任凭部下恣意杀掠,引起杨阁部猜疑,如无张献忠在,公死期也不远了。”左良玉闻言不由心动,放弃了紧追不舍,使张献忠逃得一难,有了东山再起地机会。 曹操又和张献忠聊了一会以后的去向问题,便各自大醉而归。第二天,张献忠将大西营从襄樊两城获得地大量金银财宝等分拨出极小一部分送给了曹营。曹营将领看到张献忠只分拨了这么一点点财宝,都不由忿忿不平,曹操虽然也怀恨在心,但是他的实力有限,不敢公然和张献忠决裂,因此只好告诫众将不得口出怨言。其实他心中何尝没有怨言呢,回到了自己房中,看到自己最信任的谋士玄恰巧正在,叹了一口气说:“玄,这次老曹可真倒了八辈子霉了。” 玄闻言不由看了曹操一眼,说:“曹帅何出此言?” 曹操叹了一口气,拍了一下桌子说:“眼看着李自成攻破洛阳,张献忠攻破襄阳,自己却毫无作为。别人吃肉,我喝汤,你说倒霉不倒霉。” 玄想了想说:“曹帅,你不必灰心,虽然现在李自成和张献忠闹得很凶,但是他们也将自己的退路给掘断了。” 曹操闻言不由一愣,忙问道:“此言怎讲?” 玄走到地图边。边指着一些城市,边对曹操说:“虽然襄洛乃天下形胜。古之重镇,但是以义军现在地能力还不能守住两城,郧阳西有左良玉,以我们两营恐怕守不住襄樊,一定会走上原来四处游击的态势。再说说洛阳,听说河南除了陈永盛外,山东镇总兵也调到河南。而且又紧邻三边,因此李自成虽然势大,恐怕也不是官军地对手。现在明朝气数未尽,我们还是低调从事为好,一旦风声太紧,我们可以采用原来诈降之计保存实力,而张献忠和李自成杀了襄、福二王,恐怕以后只有和官军死战了。” 曹操闻言不由觉得开窍。拍了拍玄的肩头说:“你的话犹如醍醐灌顶啊,我本来还觉得愤懑,你这么一说,心里舒服多了,这样一来,天塌了。还有个高的顶着,咱们闷声发大财就好了。” 玄点了点头:“就是这个话。” 驻军郧阳的左良玉果然不出张献忠所料,听说襄阳沦陷,襄王被杀,也吓得面无人色,恐怕崇祯治罪,带着两万精兵东来,而张献忠、曹操等人自知不敌左良玉,在左良玉距离襄阳还有数百里地时候,将襄樊两城地财宝、粮食搬运一空。往东而去。 张献忠和曹操正在栲栳山一带活动地时候。闯王的信使寻到了张献忠大营,张献忠听到是闯王的信使。连忙请了进来。来人一共三人,为首是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见到张献忠后,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礼,然后说:“小人受闯王之托,给张帅带来一封信。” 张献忠接过信,并没有立刻拆开,而是打量了几眼书生三人,看到三人脸上红润,丝毫没有菜色,就知道闯王的日子过得不错,他笑着问:“我听说闯王已经攻破了洛阳府,可是真的。” 那个书生连忙答道:“洛阳已经在正月下旬被闯王攻破。” 张献忠听到闯王比自己早了几天攻破洛阳,轻轻地哼了一声,然后朝着那个书生说:“我听说闯王现在有大军四十万,可是如此。” 书生闻言笑了一声说:“不知张帅哪里听得这个谣言,我家闯王现在军士不过十多万而已,哪里有那么多。” 听到书生说闯王的人马不过十多万,张献忠地心中平衡了一些,又朝着书生问:“闯王现在驻军何处啊?” 书生叹了一口气,朝着张献忠说:“张帅,闯王十多万大军被山东镇围困于洛阳,此次小人来给张帅送信,就是想让张帅能够发兵河南,与闯王合兵一处击败山东镇。” 张献忠闻言不由哦了一声,有些疑惑地说:“闯王十多万兵马竟然被山东镇围困在洛阳?那么山东镇有多少兵马?” “估摸大约有四五万的样子。” 张献忠闻言不由大笑,然后朝着书生说:“四五万围困十多万兵马?真地是天下奇谈,是不是怕我不去救,故意将围困的兵马说的少一些。” 那个书生看到张献忠似乎不信,连忙施礼说:“小人不敢隐瞒,山东镇确实只有四五万兵马,但是山东镇这四五万兵马都是精锐之师,恐怕就是关宁铁骑也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张献忠当年也和关宁铁骑交过手,可以说跟他地印象最深的官军就是关宁铁骑,三千关宁铁骑能抵上万的官军,听到山东镇比关宁铁骑还强,心中有些不信,由于他一直被杨嗣昌追得东奔西逃,根本就没有心思注意北方的事情,因此不知道山东镇的事迹,甚至不知道山东镇总兵是谁。 那个书生看到张献忠脸上现出一丝不信的架势,忙又说:“如果山东镇非精锐之师,闯王十多万大军何至于受困洛阳,恐怕早就击溃山东镇了。” 张献忠一琢磨也是,如果山东镇没有一两把刷子,怎么能将闯王这个豪杰困在洛阳。现在反倒求助于自己,因此问说:“这个山东镇总兵叫什么?到底是哪家名门之后。”按照张献忠地想法,既然山东镇这么厉害,将领势必会是将阀,或者名将之后,因此才有这么一问。 书生临来之前,牛金星等人知道张献忠会问起山东镇。因此将山东镇各方面地情况都和这个书生说了,因此这个书生对山东镇身为熟稔。看到张献忠动问,连忙说:“山东镇总兵叫做田羽,并非什么名门之后,听说两年前不过陕西一马夫尔。” 张献忠闻言更是大惊,一个马夫两年之内成为一镇总兵,这个简直就是戏里才能听得到,不过他看到那个书生一脸平静不似说谎。因此笑着说:“看来这个田羽还有些神奇色彩,没有什么背景,竟然让他两年爬到了总兵的职位之上。” 书生忙说:“这个田羽倒是个将才,出任山东镇总兵之后,尚无败绩。” “哦,这个世上难道真的有百战百胜的将军?”张献忠说完自己都笑了:“恐怕他打的都是一些山贼土匪吧。” 书生摇头说:“不是,这个田羽出任总兵之后,数次作战都是与鞑子交锋。” 张献忠当然知道鞑子。而且也知道流寇遇到官军是胜少败多,而官军遇到鞑子就根本没有一胜,听到书生这么一说,不解的问道:“和鞑子交手,尚无败绩?” 书生点头说:“不错,崇祯十三年鞑子贝勒多尔衮、岳托入寇中原。田羽山东镇大败多尔衮,并且生擒了鞑子贝勒岳托,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张献忠也听说过明朝擒了鞑子一个贝勒,是什么老奴酋地孙子,不过他没有注意是谁擒了这个贝勒,听到书生这么一说,才知道正是这个山东镇所为,因此点头说:“你这么一说,看来山东镇倒是有点门道。”说完将闯王的信拆开来看了起来,闯王在信中首先感谢张献忠当年在自己南原之败后地援助之义。然后又备述自己攻破洛阳地经过和现在所处的困境。希望张献忠能够挥军北上入豫,与自己联合击败山东镇。张献忠仔细地看了看。认出书信却是闯王的笔迹。然后又将信中的事情和自己所知道进行印证,没有发现什么破绽,便颔首说:“这封信果然是闯王写来,不过现在大西营刚刚攻破襄阳,正是需要休整的时候,恐怕难以应闯王之邀入豫。” 书生闻言不由一急,牛金星和宋献策等人在送自己地时候,已经将张献忠入豫的重要性反反复复的说给他听,让他无论如何都要说服张献忠挥军北上,现在看到张献忠这么一说,忙劝说道:“张帅,自从渑池会盟已来,十三年互通声息,互相支援,虽各有一营兵士,但是情若兄弟,现在闯王有难,还请张帅发兵相救,到时候闯王一定会有重谢。” 张献忠心中说:“你个闯王,有十多万兵马,自己不打山东镇,你这是让我给你卖命啊,我又不是傻子,哼。跟我玩这套,还嫩了点。”不过他口中却说:“我和闯王一直以兄弟相称,关系过命,闯王有难,我心中如何不急,只是现在曹、西两营实在没有那么大的实力援救贵军。”然后看了一眼书生,叹气又说:“虽然我们前些日子攻破了襄阳,但是左良玉这个龟儿子一直紧追不舍,我们现在连丧家之犬都不如,如何能解救洛阳之危啊。我们也有难处,前些日子听说闯王占据了洛阳,我还准备派人给闯王去信,让他分出一支兵来援助于我呢。” 书生进营之前,已经详细的打听了曹、西两营的情况,张献忠所说的左良玉紧追不舍倒是实情,不过左良玉也不敢过于接近两营,因为现在张献忠和曹操两营的兵马合起来已经超过了三四万地样子,根本就不是张献忠所说的什么连丧家之犬都不如,书生当然不知道闯王和张献忠的恩恩怨怨,看到张献忠遁词不救,心中非常气愤,在他的印象中,义军同气连枝,就应该互敬互助。因此书生之气尽显,大声说:“贵营有三四万兵马,左良玉也尚在百里之外。张帅这么说很明显是遁词,不愿意救闯王于危难。告辞。” 张献忠没有料到这个书生会赤裸裸的将自己地心里说出来,不由非常尴尬,看到书生出门,脸上怒气一闪,手就朝宝剑上摸去。也该这个书生不死,张献忠地手恰巧碰到了宝剑手柄上的玉石。那个玉石非常凉,让张献忠一激灵。然后就改变了主意,忙叫道:“等一等。” 那个书生听到张献忠叫自己,转过身来,目无表情的说:“不知张帅还有什么赐教。” 张献忠轻咳了一声,缓和了一下气氛说:“对了,还没有问过你叫什么呢?” 那个书生按捺着性子说:“晚生白鸠鹤。” 张献忠笑着说:“白兄弟,援救洛阳这么大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定下来的不是,我回头和众将商量商量,再说曹帅还不知道这个事情呢。你先在营中住下,我们商量一下再说好不好。” 白鸠鹤看到张献忠说话的口气已经软了下来,知道不宜再咄咄相逼,因此施礼说:“晚生那就静候佳音。” 张献忠送走了白鸠鹤,连忙将潘独鳌、徐以显,还有养子孙可旺、李定国等将领召集过来。将闯王地信让大家传看了一下。徐以显是第一个看信的,看完信朝着张献忠说:“张帅,我看李自成是在和咱们耍心眼。他有那么多大军,怎么会被山东镇困住?” 张献忠便将白鸠鹤关于山东镇地话说了一遍,这时候潘独鳌也看完了信,闻言说:“即便山东镇再强大。李自成可有几十万大军呢。” 张献忠闻言摇头说:“李自成没有那么多兵,刚才他的使者说他有十多万人,我琢磨着这个数字还是比较可信地。” 徐以显皱着眉头说:“山东镇四五万,李自成十多万,那不是李自成占有优势吗?怎么巴巴地跑来求咱们。” 张献忠笑着说:“他李自成来河南不过不到一年的时间,十多万大军还不是乌合之众。不然怎么会被山东镇围困在洛阳。” 孙可旺朝着张献忠说:“干爹,官军也好不到哪里去,左良玉还自称十万大军呢,说山东镇有四五万人,我看能战之兵也就是一两万地样子。我就不信他十多万人要是打。打不过山东镇。我看李自成没有安好心,恐怕是想着借山东镇打击咱们。” 徐以显等人纷纷点头赞成孙可旺的话。徐以显说:“这一年多来,天下只知有张献忠,而不知有李自成,现在大帅和李自成分别攻陷名城,诛戮亲王,声望正是不分伯仲地时候,可以说能成大事者,唯公与自成,现在正是争竖旗帜的时候,李自成是想着保存实力啊,我们不能上了李自成的当。” 潘独鳌接着说:“不错,我们不但不能去救李自成,山东镇最好能够大大的打击李自成,不然李自成就成了气候,恐怕日后咱们就要仰他鼻息了。” 张献忠闻言狠狠的说:“逑,老子怕他个鸟。” 孙可旺朝着张献忠说:“干爹,曹帅知道这个事情不?” 张献忠摇了摇头:“那个白鸠鹤先来的咱们西营,曹操恐怕这会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呢。” 徐以显忙说:“张帅,我看咱们得赶紧将这个事情告诉曹帅,自从咱们攻下襄阳以后,曹帅虽然面子上表现得乐呵呵,但是背地里我听说发了好多次脾气,连他最喜欢的小妾和他说话一句不合,都让他打了一顿。” 张献忠知道曹操这个人好色,小妾众多,平时娇惯得不行,现在听说连小妾都打了,就知道曹操心中着实不开心,不过张献忠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冷哼了一声说:“襄樊是咱们打下来的,分给他们一些就不错了,要不是咱们偷袭攻破了襄阳,他们曹营恐怕还在山中受冷挨饿呢,能像现在这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这么快活?我听说这次曹操又弄了不少漂亮地姑娘,里面还有什么襄阳道的小姐,每天在营中胡天黑地的,好不快活。哼,他们这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徐以显看到大家都觉得曹营有些过份,一个个口中不无埋怨之意,他连忙咳了一声,朝着张献忠说:“张帅,现在我们的实力有限,不能和曹营决裂,现在他们曹营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反正咱们问心无愧便可,现在咱们还是说李自成这件事情吧,咱们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张献忠冷哼了一声:“救个鸟,我看曹操也一定不会同意去救。”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都说不能去救李自成。 徐以显琢磨了一下说:“咱们现在不救,恐怕日后……” 张献忠摆手示意徐以显不要再往下说,然后神秘的一笑说:“我倒有个主意。” 第一百六十一章 贫无达士将金赠 闯王在洛阳被山东镇围困,流寇本应通力合作,打击山东镇,不想流寇却各怀鬼胎,闯王琢磨着将山东镇这股强军引往大西营,而大西营的将领何尝不想着山东镇能削弱闯王的势力呢,双方为了在义军中能够独树一帜,勾心斗角,这反而给了山东镇的机会,要是闯营和大西营能够齐心协力,山东镇恐怕只有退避三舍的选择了。闯王势力大增,相反张献忠虽然攻破了襄阳,仍然没有改变敌我双方优劣之势,不得不再次逃窜,因此闯王派来使者求助张献忠,张献忠也不好明里说不救闯王,因此张献忠相出一个推脱之法,那就是围魏救赵。 张献忠琢磨着河南兵力大多集中在了洛阳,开封等地空虚,何不趁着这个机会挥军北上河南,趁着豫东兵力空虚之际,大捞一把,既肥了自己,又可以表现自己的急公好义,徐以显等人听到张献忠的想法后,无不双手赞成。张献忠他们商量好计策,才将闯王来信的事情告诉了曹操,曹操也不希望李自成一家独大,因此也不愿意援救洛阳,不过他恐怕张献忠给自己下套,等自己表示不救闯王以后,张献忠就就坡下驴,不去援救闯王,日后遇到闯王将不救闯王的责任推到自己的头上,因此曹操含糊其辞,也不说救,也不说不救,而是对张献忠说:“敬轩,现在曹营以你马首是瞻,你说救,曹营这一万多人立刻发兵。你要是说不救。曹营也不会有二话。” 张献忠何尝不知道曹操心中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他也不点破,而是笑着将自己地想法说了出来,曹操一听马上就同意了。 既然双方是一拍即合,张献忠也就不再客气,朝着亲兵说:“你去将闯营的那个信使叫过来,我和曹帅有话和他说。” 白鸠鹤自从见过张献忠后。通过张献忠的表情和说法就已经猜到张献忠不可能去援救洛阳,因此焦急的在住处想办法。现在听到张献忠和曹操一起请自己过去。心中不由又升起一丝希望,连忙跟随张献忠的亲兵去见张献忠、曹操。张献忠看到白鸠鹤进来,示意他坐下,然后斟酌了一下词语说:“我和曹帅商量了一下,老八营有难,我们不能不尽些力。不过我们曹、西两营也是有难处,因此我们准备效仿古人来个围魏救赵。” 白鸠鹤闻言不由忙说:“不知张帅、曹帅攻打哪里?” 张献忠看了曹操一眼。曹操朝着他点了点头,张献忠轻咳了一声:“开封。河南有两大藩王,福王、周王,现在福王已经授首,孙传廷等人不可能坐视周王再次遇险,因此我们一旦攻击开封,会吸引大军来救,可以减轻洛阳的压力。福王已经授首。崇祯恐怕早已严旨斥责孙传廷、田羽等人,现在我们围攻开封,孙传廷等人极有可能放弃洛阳,回援开封。不论是吸引一部分,还是全部人马回援,也算我们对老八营的一点支持。” 白鸠鹤临来地时候。牛金星曾经交代,一旦张献忠无意出兵洛阳,合击田羽,那么至少要说服张献忠挥军入豫,现在听到张献忠如此一说,白鸠鹤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次自己没有白来,也不枉牛金星百般嘱托:“那不知张帅、曹帅何时动身北上。” 张献忠伸出三只手指说:“给我们三天准备时间,三天后我们挥军入豫。” 白鸠鹤又说:“不知张帅、曹帅选择哪条路线。” 张献忠和曹操对视了一眼,方才他们已经商议过路线问题。只是还没有最终确定走哪条路线。曹操说:“我看走信阳的话,虽然路好走一些。但是较为绕远,而且这一条路线沿路都有官军守卫,恐怕会早早暴露我们地行踪,不如选择泌阳,横穿桐柏山,给河南守军来个出其不意。” 张献忠却更倾向于走信阳,因此朝着曹操说:“桐柏山山路崎岖,恐怕还不如信阳快一些。” 曹操笑了一下说:“我们军中有不少桐柏山的猎户,他们知道有一条古道,可以横穿桐柏山,路倒是还可以吧。” 张献忠选择信阳,就是因为非常头痛桐柏山的路,他心中当然也觉得越快越好,如果能够给河南守军一个出其不意,可能会杀掠更多的金银财宝,因此点头说:“那咱们就选择泌阳、舞阳、偃城、临颍、许州、尉氏、朱仙镇一线进攻开封。”听完以后,曹操也赞成的点点头。 白鸠鹤忙朝着张献忠、曹操各施了一礼说:“小人代替闯王感谢张帅、曹帅施出援手,大恩日后必当报答。” 张献忠笑着说:“都是十三家,不必如此客气,我们这边攻打开封,预祝闯王全歼山东镇。” 白鸠鹤说:“多谢张帅,小人现在就回洛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闯王,小人也在这里祝愿张帅、曹帅旗开得胜。”说完白鸠鹤就辞了出来,快马加鞭的赶回洛阳。白鸠鹤赶回洛阳的时候恰是刘宗敏小败地第二天,闯王听到白鸠鹤回来了,连忙召集所有的重要将领和牛金星等重要谋士商议突围事宜。 闯王首先问白鸠鹤说:“张献忠怎么说?” 白鸠鹤便将张献忠和曹操准备使用围魏救赵之计说了出来,闯王看了牛金星等人一眼,笑着说:“果然不出咱们所料,张献忠和曹操这是跟咱们耍心眼啊。” 李岩插口说:“不过至少他们答应入豫,只要他们入豫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好消息,这下子孙传廷和田羽就该头疼了,本来他们的兵力就不多。要是分兵地话,咱们可以给他来个各个击破。” 牛金星摇头说:“开封城比洛阳城还要坚固,我听说陈永盛的兵大多数都留在了开封,来到洛阳不过是一小部分,张献忠他们攻打开封恐怕难以成功。” 李岩虽然同意牛金星张献忠攻不下开封的断言,但是他觉得张献忠这么一入豫,孙传廷他们一定会有动作。因此说:“孙传廷总理衙门就在开封,而且开封还有个周王。他们不能坐视不管,恐怕得分出一部分兵士拦截张献忠和曹操两营。再说陈永盛根子就在开封,听说张献忠他们入豫,极有可能回军开封守卫,只要他们分出兵力对付张献忠,咱们的压力就会大减。” 宋献策却不如李岩那么乐观,他担心的说:“张献忠有多少兵马。就敢攻打开封,不是耍咱们吧。” 白鸠鹤忙说:“据我估计大西营和曹营现在怎么也得有三四万兵马,现在河南地大军几乎都集中在洛阳,张献忠他们一入豫,孙传廷恐怕不得不分兵了,不然前头刚刚失陷洛阳,死了福藩。要是周王和开封再有个什么闪失,恐怕他项上人头就保不住了。” 闯王听到大西营和曹营有三四万兵士。笑着说:“看来张献忠和曹操这段时间过得也不赖嘛,前些日子还谣传张献忠他们被杨嗣昌围困在奉节、巫山一带全军覆没,看来这都是无稽之谈了,不然张献忠等人的兵士怎么会如此强盛。” 牛金星闻言也不由一笑:“杨文弱可真是失败,督师一年多,不但没有剿灭张献忠。反而使张献忠壮大起来,真地是白费了崇祯一番信任。” 闯王轻声哼了一下说:“杨文弱一介书生,听说又指挥不动左良玉等人,焉有不败之理。” 刘宗敏闻言不无担心的说:“张献忠现在还在湖广一带,左良玉岂能善罢甘休,要是张献忠把左良玉引入河南地话还不如不来呢。” 闯王闻言不由一笑,淡然的说:“左良玉是湖广总兵,虽然挂了个平贼将军印,但是河南现在归孙传廷负责,与他毫无干系。现在官军都是自扫门前雪。张献忠出湖广,入河南正中他地下怀。他来河南那就是客军,不但捞不到什么好处,粮饷还得从湖广运,因此我猜他有七成不会进入河南。” 刘宗敏听到闯王这么一分析虽然也觉得左良玉入豫不大可能,但是仍说:“左良玉他们一直负责追剿张献忠两营,现在进了河南,孙传廷两面受敌,势必会上疏崇祯,到时候崇祯有可能下旨左良玉入豫追剿张献忠,如果崇祯下旨,那么左良玉不得不入河南,我们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牛金星点头说:“总哨的担心也不无道理,现在估计张献忠他们已经进入河南,咱们多派细作打探消息,然后根据情况再做打算。不过我们最近不能松懈,准备突围的一切事宜,一旦形势对于我们有利,我们不能错过。” 闯王同意牛金星的观点,想了想说:“现在还是要靠自己,咱们只要保住这二十万大军,就不愁其他义军望风来投。俗语说贫无达士将金赠,如果咱们现在没有被山东镇围困的话,张献忠他们恐怕早就争相来助,何至于现在与咱们虚与委蛇。” 牛金星觉得张献忠不救已经成了定局,那么就得闯营自己想办法解决山东镇这块硬骨头了。想到这里忽然想起昨天商议地事情来,他对闯王说:“闯王,昨天我和献策、林泉商量了许久,终于想出克制对方火器和壕沟的办法来了。” 闯王闻言大喜,可以说突围最大的威胁就是火器和壕沟,近日来他也想了很多办法,但是总觉得不尽人意,现在听到牛金星他们已经想出办法,因此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想出来办法的,说来听听。” 牛金星说:“这还是山东镇的拼盾战术给我们地提示呢,我们也可以采用山东镇那样地办法。” 闯王闻言一怔,疑惑的说:“你是说拼盾?咱们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打造盾牌,再说城中也没有那么多地余铁供我们使用。” 牛金星摆了摆手说:“我们采用地办法是和山东镇的拼盾差不多。并不是使用盾牌,我和献策、林泉清点了一下城中的木材,城中备有大量的木材,而且木材不够的话,我们还可以征用一些居民家中地门板,拼成一定大小的木板,我们过壕沟地时候。将木板搭在壕沟的两侧,就同浮桥是一个道理。这样我们就可以快速地通过壕沟。待全军通过壕沟之后,这些木板交由兵士,十人一块,布置在大军的两侧,抵挡对方的火器射击。我们都觉得这个办法是一举两得。” 闯王听后觉得意见不错,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的说:“对方的火器犀利,捷轩他们营中的盾牌都抵挡不住对方火器地攻击。木板可以吗?” 牛金星点头说:“我们已经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因此我们地木板可以弄得厚一些,应该可以抵御对方的火器。” 闯王突然想着在洛阳守军中缴获了一些火铳,因此说:“咱们不能想当然,这样吧,咱们不是缴获了一些火器,找人试试,看看到底多厚地木板可以抵御火器的射击。” 牛金星忙说:“我一会马上就去办。而且芳亮在虎牢关的时候曾经使用帐篷覆盖一些沙土的办法克制对方的火器,效果不错,因此咱们可以再想想办法。” 李岩想了想说:“我看咱们再试试用棉被加水的组合行不行,我记得杞县曾经遭遇过有火器地土匪,当时就有人使用这个办法来抵挡火器,好像还算可以。” 闯王闻言点头说:“你们只要能够想出来的办法。一会弄几把火铳试验一下,对了,山东镇的兵力布置有没有变化?” 牛金星摇了摇头说:“暂时还没有,西门还是山东镇的“义”字营,大约有七八千骑兵的样子,而且那个什么神圣骑士团也被布置在了哪里,还有就是陈永盛的三千兵马,骑兵不到一千地样子,剩下的都是步兵。不过张献忠他们进入河南,孙传廷和田羽不会不动。咱们再等一等。” 闯王沉思了一下说:“那个神圣骑士团咱们得想想办法。听张鼐的说法,这个神圣骑士团的攻击力和防御力远远要超过关宁铁骑。而且再加上前些日子的妖怪之说,要是不解决他们,让他们攻击步兵,恐怕对咱们的士气会有所打击。” 李岩闻言笑着说:“现在大家差不多已经将妖怪之说都忘记了,而且我听说张鼐回来以后一直寻找破解对方的办法,好像张鼐已经胸有成竹,前些日子还和大家说突围的时候非要再和神圣骑士团较量不可呢,要不是找到了破解之法,他能这么说吗。” 闯王说:“那就好,看来这个神圣骑士团是“义”字营最精锐的部分,只要咱们将这个神圣骑士团打惨,那么“义”字营的士气必定会大大下降,对于咱们突围有利。不过张鼐还是年轻了一些,恐怕有些事情还是看得不是那么准,林泉,一会麻烦你跑一趟,找张鼐具体问问他想用什么办法歼灭神圣骑士团,回来咱们也参谋参谋看看行不行。” 李岩连忙答应了一声,然后笑着说:“重骑兵,历史上也出现过,比如金国兀术地铁浮图,最后还不是被咱们岳爷爷给破了。重骑兵虽然攻击力、防御力不错,但是速度慢,这是他最大地缺点,而且连续攻击能力欠佳,我看咱们多备些大斧,到时候朝着马腿招呼就可以了,当年岳爷爷也不是这么破的铁浮图,我看战场上什么也不如轻骑兵,速度又快,还可以骑射,遇到危险可以迅速脱离战场,因此咱们还是多考虑一下如何对付山东镇地轻骑兵吧,山东镇的轻骑兵也不是个小数目,恐怕有一万五到两万之间呢,而且这些骑兵的甲胄都是铁甲,不是大明骑兵的制式甲胄,我听细作说这个甲胄叫做歌德甲,能够防御弓箭射击呢。” 闯王当然知道骑兵的威力,要不是刘宗敏上次出战,让山东镇的火器打得落花流水,闯王还会一直认为山东镇最大的威胁就是骑兵,自从上次刘宗敏败回洛阳。闯王把研究对方地军力才转移到了火器上边,现在听到李岩说起轻骑兵,闯王拿起身边的茶水,一边浅酌,一边说:“只要咱们的步兵队伍紧紧的缩在一块,不让对方的轻骑兵冲破,对方也就没有什么办法。” 宋献策闻言说:“但是咱们的步兵行动缓慢。对方一万多骑兵尾追不舍的话,我们地损失也会不小。所以我觉得咱们得和山东镇打一次,最好能够将他们的骑兵打残,这样才能够一劳永逸,不然咱们一边走,一边和骑兵交战,恐怕还不如找个机会,狠狠地打击对方呢。” 牛金星比较赞同宋献策的观点。也说:“献策说的不错,咱们不能光想着突围,有机会也要反咬山东镇一口,让他们也尝尝咱们义军的厉害。” 闯王这时候也不由犹豫了起来,打还是不打,对于义军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要是打,自己从西门突围后。对方南门和北门的大军闻讯势必会朝着西门运动。一旦短时间不能击破对方骑兵,反倒会给对方集结兵力的机会,甚至会被对方三万大军纠缠住,那样地话,可就只有和山东镇硬碰硬了,在闯王的思想里。最好不打,可以保留实力。要不不打的话,诚如宋献策、牛金星所说,一旦一万多快二万的骑兵像膏药一般贴上来,也是个头疼的事情,这件事情不得不好好思考一下,不是那么容易选择的。 李岩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他想来想去,总觉得打有打的好处,不打有不打的好处。两相比较。也分不出高下来。其实这个全依赖义军地战力呢,要是有能力击破对方。当然是打好,要是击败不了对方,那就是不打好,但是义军到底能不能打过山东镇,这个谁也说不准,不过李岩却觉得有备无患,因此说:“不管打不打,咱们还是要两手准备。我听说山东镇当年对付鞑子骑兵使用的是拒马枪,这个东西很容易制作出来,而且防御骑兵也是不错的选择,我看不如趁着未突围这段时间咱们打制上一些。” 牛金星脸上现出一丝难色,摇头说:“林泉,恐怕这个拒马枪咱们打制已经来不及了,一个是咱们突围在即,根本就没有时间,另一个洛阳城的铁几乎都被咱们用来打制刀枪,哪里还有余铁打制拒马枪啊。” 李岩闻言不由笑了笑说:“拒马枪虽然说用铁质的枪头是最好,但是也可以使用手臂粗细的木头顶替,前面削尖了即可。” 闯王闻言点头说:“这个办法不错,反正大军闲着也是闲着,放他们出去,让他们每人制作几根拒马枪,也就是一两个时辰地事情,总哨,这个事情就交给你了。” 刘宗敏虽然也有勇有谋,但是他一直在倾听闯王等人的话,没有发表意见,现在看到闯王交付自己任务,连忙笑着说:“这个容易,明天我就办齐。” 闯王叹了一口气说:“咱们要运的东西实在是太多,速度恐怕就上不来,看来难免和山东镇一战了啊。张献忠啊张献忠,你怎么就不来洛阳呢,要是你来了洛阳,咱们两营内外夹击,他山东镇难道覆没之厄运。” 牛金星冷哼了一声:“闯王,你还说他不来,恐怕他张献忠心中还得希望山东镇能够击败咱们呢。”本来牛金星不怎么知道闯王和张献忠之间的隔阂,因此鼓动闯王写信给张献忠,让张献忠入豫解围,同时他的主意也是不正,准备将山东镇的祸水引往大西营。白鸠鹤虽然没有无功而返,但是张献忠不愿意搭救的心理昭然若揭,后来闯王将自己南原之败后,带着将领求救于张献忠的事情给牛金星说了。原来李自成南原之败后,只余十八骑败走商洛,连高夫人都打丢了,无奈之下只好去求助于张献忠。当时的张献忠已经就抚于明朝,屯兵谷城,虽说已经投降明朝,实为诈降,在谷城发展自己的实力。闯王到了张献忠那里之后,大西营地将领都觉得以后与张献忠争夺天下地必是闯王,力主趁着这个机会杀掉李自成。张献忠当然也知道闯王是个仁杰,日后必是对手。但是一旦杀了闯王,恐怕其他义军仇视自己,使自己在义军中的声望下降,因此就犹豫不决。看到张献忠迟迟不能下定决心,张献忠手下大将孙可旺、马元利等人在徐以显地授意下,准备趁着张献忠与李自成会面的时候杀李自成。这件事情张献忠一点不知道,可以说是他的手下自作主张。张献忠为了表现义气还送了李自成四百甲胄和马匹,不想孙可旺等人做事不细心。泄露了天际,李自成在赴宴的途中便得到了张献忠准备趁着宴会的机会杀他,因此李自成不敢再去参加宴会,带着人马就往回赶,马元利和孙可旺带着大量骑兵去追也没有追上,这件事情使李自成和张献忠两营成仇,虽然后来张献忠派人数次至闯营解释这件事情。但是也未能消除闯营和大西营之间的隔阂。本来这次洛阳之围,是两营和好的最好时机,但是双方都是各怀叵测之心,使得矛盾越来越深。 闯王当然也知道张献忠打地什么主意,因此轻呲了一声说:“没有他张献忠这个臭鸡蛋,咱们闯营照吃槽子糕。我就不信咱们闯营就对付不了山东镇。” 牛金星点了点头说:“咱们现在怎么说已经有了二十万兵马,在川东的时候,一千多兵马还不怕大明地官军。现在咱们还怕了山东镇不成。” 刘宗敏自从上次攻打山东镇受挫之后,一直闷闷不乐,虽然自从起义以来,败仗吃过不少,但是那都是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如果双方的兵力差不多时。往往是义军胜多败少,如果义军的兵数超过官军时,义军几乎从来没有败过。而且即便是敌众我寡,义军每次也给官军很大的打击,这次可倒好,连对方的面还没有照呢,就败退回来。虽然有闯王怕损失下令退军的因素在里面,但是刘宗敏回来想了想,也觉得自己没有机会战胜对方地火器营。因此听到牛金星的话,高声说:“就是这个话。山东镇是比一般的军镇要难对付一些。但是老刘就不信这个邪,突围的时候我准叫田羽知道知道咱们老八营的厉害。” 闯王看到刘宗敏如此说。不由笑了一下:“有捷轩在,田羽算得了什么。”然后又转头对牛金星说:“对了,这段时间一定要严密注视山东镇的动态。” 牛金星答应一声说:“闯王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早就安排下去了,就是田羽屙的什么屎咱们都一清二楚。” 闯王闻言不由大笑:“我倒是很少听见启东说粗话,看来进了咱们闯营,这是近墨者黑啊,不知道现在田羽拉的什么屎。” 闯王再积极备战突围,那么田羽这段时间做些什么呢?其实闯王在洛阳城中地动作同样被田羽探听得一清二楚,虽然“暗”字营的网络还没有建到洛阳来,但是沈东派遣了大量“暗”字营最老道、最有经验的兵士混进了洛阳城,因此洛阳的一举一动田羽都是清清楚楚。通过分析,他们也知道了闯王最近一段时间必定会突围,因此和众将领连日来一直分析闯王能够采取的办法,然后想出应对之策,同时让“暗”字营的人一定尽快地查出闯王突围的日期,即便查不到准备的日期,也要监视闯王的所有行动,要是闯王准备突围,举火为号通知山东镇。 孙传廷、田羽这些日子也不好过,张献忠攻破襄阳,虽然崇祯的还没有旨意,但是他们知道,一旦崇祯接到了这个消息后,一定会严令他们尽快时间拿下洛阳,因此这些天,田羽和孙传廷不时的议论,一旦闯王还没有突围,崇祯就下令强攻洛阳怎么办,商议了几套方案,都觉得不怎么合适,最后田羽等人也就只好听天由命了。烦心的事情还不止这些,这不张献忠进入河南的消息又传到了孙传廷和田羽这里,河南巡抚李仙风听说张献忠的大军直指开封,非常着急,数次来书,请求孙传廷分出一部分兵士回援开封,陈永盛是李仙风的心腹,更何况陈永盛地家也在开封,因此听到这个消息后,陈永盛几次找到孙传廷,央求孙传廷能够放他们大军回援开封,只是孙传廷还没有最终决定到底放不放陈永盛回援开封。虽然孙传廷觉得张献忠地兵力不足以攻破开封。但是陈永盛大营地兵士听到这个消息后,人人归心似箭,哪里还有心思围困洛阳呢。 孙传廷为了安抚陈永盛军士,连日来数次入陈永盛军鼓舞士气,但是效果甚微,要不是陈永盛没有什么势力,背景。恐怕早就带着兵鼓噪而去了。孙传廷从陈永盛军中回来以后,愁云密布。他不但忧心陈永盛军地士气,同时也比较担心开封,虽然他觉得张献忠不足以攻破开封,但是也不敢大意,他身为五省总理,已经失去了洛阳,让李自成杀了福王。要是在失去开封和周王,恐怕崇祯不会放过自己。琢磨来琢磨去,孙传廷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来田羽处求主意,现在田羽几乎已经成了孙传廷的主心骨。 田羽看到孙传廷皱着眉头进来,就知道孙传廷所来为何,他一边让王跃鹏赶紧给孙传廷倒茶,一边朝着孙传廷说:“孙大人。你不必担忧,张献忠跳梁小丑,攻不下来开封。” 孙传廷叹了一口气说:“杨文弱当时何尝想到过张献忠能攻破襄阳呢,咱们不能大意,而且陈永盛军军心不稳啊。” 王六与陈永盛驻军西门,早就将陈永盛军中的动态报告了田羽。因此田羽对陈永盛军中的情况也比较了解,看到孙传廷这个样子,想了一下说:“既然陈副将的军队归心似箭,咱们硬留的话,是留得住人,留不住心,我看孙大人不如顺水推舟,做了人情给陈永盛。” 孙传廷摇了摇头说:“我如何不想呢,只是闯王突围在即,本来兵力就不够。要是再放陈永盛走。咱们地力量不是更弱了吗。” 田羽说:“不是我轻视陈副将的军队,他那三千兵。除了几百骑兵尚堪一战外,其他皆为老弱病残,守城倒还可以一用,野战地话,恐怕就难当重任了,因此对于围困洛阳可有可无,孙大人还不如早做人情为好,而且陈永盛军回援开封之后,因为这些军士家室都在开封,一定会死保开封,这样的话,就可以免除孙大人后顾之忧了。” 孙传廷刚刚已经有了让陈永盛回援的打算,但是他怕田羽不愿,现在听到田羽这么一说,也就就坡下驴的说:“既然田总兵这么说,那我就令陈永盛军回援开封了。” 田羽点了点头说:“一切凭孙大人做主,另外张献忠本为楚贼,现在进入河南,我看孙大人还是赶紧上疏皇上,调左良玉部进入河南剿灭张献忠这股流寇,不然一旦张献忠西来,咱们围困洛阳,剿灭闯贼的计划就要落空了。” 孙传廷为官这么多年,官场文章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因此他得到张献忠入豫的消息后就给崇祯上疏请调湖广兵进入河南剿灭张献忠。因此说:“我已经上疏皇上,现在疏本估计已经出了河南了。田大人,闯贼估计不日便要突围,你做好准备了没有。” 田羽说:“从城中传出来的消息看闯贼恐怕打算和咱们大战了。”以前地分析多数都是闯贼会突围回伏牛山中,现在孙传廷见田羽说闯贼打算死战,不由一惊,忙说:“盛公,闯贼现在人多势众,一旦开战,山东镇能否……” 田羽截住孙传廷的话说:“战争谁也不能说百战百胜,所以现在也不好说,只有尽力而为而已,闯贼二十万人马不少都是新投过来的土匪山贼,他们之所以投奔闯贼,就是看到闯贼势大,有好处可捞,经过三个多月的围城,这些人恐怕早就起了离心,因此我们不但做对方突围围歼的准备,还要攻心为上。” 孙传廷也是熟读兵法的人,闻言笑着说:“不知道盛公有什么想法?” 田羽拿起一张底稿递给孙传廷,然后说:“这是我以总兵名义写给洛阳城的劝降书,孙大人你看看,是否有不妥之处。另外我的想法是以孙大人五省总理地名义写一道谕令,大意就是闯贼杀藩陷城罪不可赦,赏银捉拿闯贼,而下令赦免其他追随之人,能降者授予都司以下的官职。” 孙传廷闻言抚掌赞道:“此计甚好,这道谕令我马上就写,但是咱们怎么把这个谕令传到洛阳去?” 田羽笑着说:“咱们抄写一部分,盖上总理和总兵大印,交给城中的细作,让他们张贴在紧要之处,最好能够贴到闯贼驻扎的安国寺去。我记得不远的县城有印刷作坊,让他们连夜多印制出来一些,咱们借助大风送到洛阳去,让洛阳民众也知晓,这样的话可以大大打击对方地士气,这就是心理战。”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成志堪怜悯 杨嗣昌三月初一自缢身亡,万元吉和杨山松严密控制杨嗣昌自杀的消息,而是对外宣称杨嗣昌积劳成疾,呕血伤心而亡。万元吉一面料理军务,一面将杨嗣昌的死讯上报给崇祯皇帝,崇祯得到杨嗣昌的死讯后又恨又怜,恨杨嗣昌督师一年劳师糜饷不说,反倒陷落襄樊。怜的则是杨嗣昌忠心报国,却落得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下场。 杨嗣昌督师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攻击他治军无方,致使流寇纵横于川、襄之间,现在杨嗣昌一死,弹劾杨嗣昌的疏本络绎不绝。崇祯年间五十相,大多数都没有落得好下场,但是崇祯对于杨嗣昌的信任、眷顾却始终如一,他对身边的大臣慨叹:“督师功虽不成志堪怜悯,宜用辅臣礼归葬。”随后崇祯又下一旨:“督师阁臣杨嗣昌,督师功虽未成,尽瘁堪悯,与祭一坛,地方官护柩回籍。” 杨嗣昌一死,崇祯感到大臣中再也没有如同杨嗣昌一般的能臣,除了杨嗣昌他就信任的就是蓟辽总督洪承畴,但是洪承畴在关外与东虏正在苦战,根本就不可能调回来继续剿寇。思考了两天之后,崇祯终于下了决心,那就是扩大孙传廷的职权,加孙传廷兵部尚书衔,督师各镇,全权负责剿寇事宜。同时崇祯也知道杨嗣昌之所以如此,都是因为左良玉跋扈不服调遣所致,因此心中对于左良玉也非常不满,要是搁在别的总兵头上。恐怕崇祯早就派出缇骑杀左良玉以泄心中怨气。不过左良玉兵多将广,而且属下有不少都是投降过来地流寇,一旦杀了左良玉,恐怕这些人又得成为流寇,因此崇祯只好按捺在心中杀左良玉的想法,不过他也想给左良玉点颜色看看,以免左良玉更加骄狂自大。同时崇祯觉得田羽的山东镇不但军力强大,而且能精忠报国。因此下旨夺去左良玉平贼将军大印,仍以总兵衔视事,而迁田羽为平贼将军。 崇祯这个想法还最终没有定下来的时候,李仙风、孙传廷两人的疏本就到了崇祯的案头,崇祯听说张献忠、曹操入豫准备攻打开封,更是慌了神。李自成和张献忠时有摩擦崇祯等大明官员是有所了解的,现在听说张献忠、曹操入豫。有和李自成联营地架势,崇祯再也坐不住了,他不在犹豫,夺左良玉平贼将军以赠田羽,又下严旨令左良玉入豫歼灭张献忠,不得让张献忠进入豫西一步而打乱山东镇剿灭闯贼于洛阳的计划。 崇祯刚刚解决张献忠入豫这件事情,麻烦又来了,虽然崇祯以功虽不成志堪怜悯为理由替杨嗣昌辩护。但是许多科道言官却丝毫没有放弃攻击杨嗣昌地打算,工科给事中李如璧上疏追究杨嗣昌督师失败之责说:“襄阳失,则荆南有剥肤之恐。”刑部主事追究杨嗣昌有六大可斩之罪:“一,失藩陷城。二、弹劾巡抚以代其责。三、《华严经》灭蝗,咏咒平寇。四,张献忠入川。单裤纵逃。五,贿赂监军。六,交结朋党。”,其中最厉害的是礼部侍郎,他认为杨嗣昌“奸欺误国,请用嘉靖朝仇鸾例,开棺戮尸。”…… 崇祯虽然对这些奏疏置之不理,但是感情不能代替法律,而且现在不追究杨嗣昌之罪,日后恐怕难以驾驭群臣。只好下令有关职司:“文弱两载辛勤。一朝尽瘁,虽有玛瑙山之功。不能掩张献忠、曹操两贼嚣张,襄王罹祸之罪,下所司会勘以闻。” 朝廷上下官员已经都知道崇祯对于杨嗣昌的袒护,因此将杨嗣昌失陷藩王等罪责,故意援经轻典,加上议功方式,解脱了杨嗣昌的罪责,显然这种处理方式是符合崇祯的意愿的。但是言官们却揪住不放,令崇祯气恼不已,最后他将各科道言官召集宫中,狠狠的训斥了一顿说:“杨嗣昌系朕特简,用兵不效,朕自鉴裁,而其尚有可取之处,各官见朕有议罪旨意,弹劾不已,其心何以。今疏留中,谕尔等知之。”在崇祯地重压下,弹劾杨嗣昌的风波终于慢慢的平息了下去。 虽然众官不再纠缠杨嗣昌之罪,让崇祯松了一口气,但是外忧内患仍让他焦头烂额,他一面忧心关外的战事,另一方面又恐怕孙传廷才力不及,剿寇不靖。其实他没有料到他的决定还会引起一场风波来,这是后话暂且不提,说说前方的战事。 张献忠自桐柏山而出,进入河南,一战而下泌阳,泌阳县令死难,引起李仙风的恐慌,他一面加紧布置开封防务,一面朝孙传廷求救。张献忠攻下泌阳以后,继续挥军北进,一路上几乎是所向披靡,各县闻风而降,李仙风也顾不得县城,他打定主意守住开封,其他各县只好听天由命,而陈永盛的回军也给了他胆气。 左良玉虽然对崇祯夺去平贼将军之印大为不满,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地处境,不敢违抗圣旨,带着两万多大军循着张献忠走过的古道进入河南,紧追不舍。张献忠、曹操侦知陈永盛回军开封,知道不可能攻克开封,只好向着其他方向流窜,与左良玉又玩起了游击战。洛阳的闯王得到张献忠狼狈逃窜的消息后,便熄了一切念头,准备突围。 而田羽那方面则为崇祯的旨意担心不已,虽然田羽受领平贼将军印,成了一名真正的将军,但是田羽心中并不快乐,他知道自己夺了左良玉地平贼将军一职,左良玉势必会对自己不满,甚至还会怀恨在心,他虽然不怕左良玉的势力,但是他担心的是自己和左玲儿的事情。山东镇大军开到洛阳后不久,左玲儿听说父亲在郧阳一带,距离洛阳并不是很远。加上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过父亲,因此左玲儿辞别田羽,寻找父亲而去。左玲儿走后不久就给田羽写来一封信,告诉田羽左良玉对他的印象不错,觉得他是大明栋梁。田羽接到信后,心中非常高兴,既然左良玉对自己地印象不错。那么自己和左玲儿的事情就没有什么障碍了,如果不是战争一触即发。田羽恐怕早就央求孙传廷为媒,成全自己和左玲儿了。不想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一旦左良玉怀恨自己,自己和左玲儿的事情恐怕就得曲折了,因此他寻思良久,给崇祯上了一疏:“奏为恭谢天恩,仰祈圣鉴事。四月二十八日。兵部火票递到上谕:“田羽公忠体国,与将士甘苦共尝,赏罚分明,数战有功,着赏平贼将军印,办理军务,钦此。”,臣窃曾为一马夫。毫无劳绩,得圣上厚恩,而位列总兵,已经惶恐之至,现今闯贼未灭,洛阳尚在敌手。圣上以平贼将军赏臣,臣心惶惶,至头衔之宠锡,尤惭未展寸功,是以具疏叩谢天恩,并辞平贼将军之印。现今臣师困闯贼于洛,臣益当慷慨誓师,枕戈达旦,拯救百姓于水火,以期仰答高厚鸿慈于万一。微臣感激涕零。谨修此疏叩谢天恩。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田羽送走这个疏本以后。日夜期盼皇上能够收回成命,崇祯哪里知道田羽为了讨好左良玉而拒平贼将军一职,他还以为这是田羽和他搞文官那套虚应故事呢,因此又下旨仍令田羽为平贼将军一职。田羽接到二旨后,虽然急得直跺脚,也没有办法。 田羽看到无法推掉平贼将军一职,也就只好将全部身心投入到了战场上来,孙传廷和田羽的谕令都已经印刷完毕,除了一小部分由城中的细作贴到要紧之处外,田羽在城外观察风向,搭建了一座高塔,派人携带大量地谕令登塔朝着城中扬去。田羽选择地那天,风力很大,因此绝大部分谕令都随着大风飘进了洛阳城。不少百姓看到大量地纸张从天而降,还以为什么东西呢,纷纷哄抢起来,不少识字地人大声读了起来,百姓们听后都不由缩着脖子一个个蔫了下去。 田羽是在东城撒进去地谕令,东城守将是袁宗第,他拾到了田羽的谕令,看完之后,连忙带着亲兵赶到闯王驻扎的安国寺。这时候闯王也听到了消息,正准备让亲兵过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袁宗第就赶了过来。袁宗第看到闯王,便将手中的纸张递给了闯王:“闯王,你看看,这是山东镇扬进来的谕令。” 闯王展开纸张,然后大声的读了起来:“钦赐平贼将军印、山东镇总兵田示:“仰在城文武官吏军民人等知悉。本镇十万天兵围城三月有余,非不能战,而念全阖城百姓之命。现今洛阳外无援军,内无粮草。只要本将挥军攻打,破城易如反掌,尔等游鱼釜中,岂能当长活?可即开门投降,一概赦罪记功,有军中头目自动来降者赏都司以下官职,兵士来降,给予银两以作返家盘缠,除首恶闯贼之外,断不再杀一人以干天和。倘罪重孽深,仍旧延抗,本官虽好生恶杀,亦不能救也。慎勿沉迷,自贻后悔。”” 牛金星听完冷哼了一声:“这个田羽的口气还挺大。” 闯王咂摸了一下说:“钦赐平贼将军印,山东镇总兵,看来咱们地对手又升官了哈。” 宋献策笑着说:“听说了,原本这个平贼将军崇祯给了左良玉去做,这杨嗣昌一死,崇祯小儿将一肚子怨气撒在了左良玉的身上,又让田羽做这个平贼将军,哼,谁做都是一样,最后还不是落得个兵败的下场。” 闯王琢磨了一下说:“你说这个左良玉平贼将军当得好好的,突然之间让崇祯将平贼将军一职给撤了,将这个大印交由了田羽,他能不能因此怀恨田羽在心?” 牛金星点头说:“那是自然,田羽尚不到而立之年,而且是最近两三年才崛起的,怎么能和根深蒂固,当了这么多年的左良玉相比,我要是田羽拒不受这个平贼将军之印,既可以对崇祯表示忠心为国,又卖了左良玉一个好。那可是一箭双雕啊。从这个东西上看来,田羽是受了这个平贼将军一职,左良玉和田羽之间将来必有好戏看了。” 闯王闻言不由大感兴趣的说:“启东,你这个话从何说起,平贼将军一职让谁去做,那是崇祯小儿说地算,左良玉怎么能把这个帐算在田羽头上。” 牛金星摇了摇头说:“大明地这帮将领都是窝里横。你想田羽没有什么背景,没有什么资历。突然一下子将左良玉的平贼将军一职夺了过去,就是左良玉不说,左良玉军中那些总兵、副将能高兴吗?左良玉也是目光短浅之辈,崇祯他不敢恨,那只有恨田羽了。而且我听说孙传廷已经挂了兵部尚书衔专司和咱们作战事宜,他是文官之首。那么武将也得有个领头的不是,崇祯不让左良玉这个老资格做平贼将军。而将平贼将军让给了田羽,田羽虽然打仗还是有两把刷子,山东镇兵力也不弱,但以他的资历能指挥得了左良玉那帮骄兵悍将吗?所以我说以后有好戏看了。” 宋献策插话说:“不但有好戏看,咱们再给他们浇浇油,让他们内斗。最近一段时间,我将张献忠入川的前前后后都打听了一下子,对张献忠他们的事情已经大体掌握。可以说杨嗣昌之所以败就是因为文武不合,而武将各行其是,才让张献忠钻了空子,不然以张献忠地兵力,恐怕早就被杨嗣昌剿灭在了巴蜀之间。” 经过这几个月的打探,牛金星对于杨嗣昌追剿张献忠这一年多地事情也是非常了解。因此他笑着插话说:“我听说左良玉开始还比较听杨嗣昌的命令,而且杨嗣昌为他讨得了平贼将军一职,左良玉感恩戴德之下,才取得了玛瑙山大捷,不想平贼将军印却最终使得杨嗣昌和左良玉、杨嗣昌和贺人龙,贺人龙和左良玉之间的不合,才使得杨嗣昌功亏一篑。本来大明并没有平贼将军一职,这个平贼将军大印也是前朝所留,杨嗣昌靠着崇祯的信任,讨得平贼将军印以激励将士。没有想到最后却败在了平贼将军印之上。看来孙传廷也要重蹈杨嗣昌覆辙。” 闯王闻言笑着说:“看来这个平贼将军印还是咱们的福星啊。” 牛金星说:“那当然。平贼将军印让杨嗣昌功败垂成,现在崇祯又乱了手脚。将本不该授予田羽的平贼将军印,授予了田羽,你想想左良玉能心服吗?我看田羽初出茅庐,恐怕看不清楚这一点。现在咱们和张献忠、曹操都在河南,官军势必会有联军的一天,到那时候田羽恐怕就有苦头吃了。” 闯王虽然也觉得牛金星和宋献策分析地很有道理,但是他还有一丝担心:“张献忠看来是要放咱们地鸽子啊,咱们地细作回报说张献忠并没有按照他承诺的路线攻击开封,自从打下泌阳之后,反倒向东逃窜,看来有回湖广地意思,这段时间除了陈永盛的大军开回开封以外,山东镇并没有什么动静,现在左良玉追进了河南,而张献忠又掉头亡命,看来孙传廷和田羽是不会调山东镇一兵一卒回开封了。” 牛金星和宋献策等人根据情报已经商议了几回了,知道原来的一切打算,一切计划都已经成空,现在只有闯营独自面对山东镇了。宋献策看了牛金星一眼,牛金星眼睛闪烁了几下,笑着对闯王说:“现在看来只有靠咱们自己了,突围我们已经准备妥当,只要闯王一声令下,我们便可以突围而去。” 闯王说:“福王府的金银珠宝和咱们拷掠得到地粮饷已经处置好了?” 牛金星答道:“都弄好了,一共二百三十一车,都已经整装待发,为了防止路上会有车损坏,我又让张鼐收集了近一百辆大车备用。” 闯王说:“这些可是咱们日后逐鹿中原的家当,一定要全数运回伏牛山中,不能让山东镇得去一分一毫。” 刘宗敏接口说:“闯王,你放心吧。我已经派一功、双喜带着二千骑兵和五万步兵护送这些财宝。山东镇加起来不过四五万人,要想啃这块骨头,恐怕他还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闯王闻言终于将心放了下来。看了众将一眼又说:“我这些日子琢磨了一下,如果我们都从西门突围地话,二十万大军走也得走几个时辰,所以我有个想法,那就是分营突围。” 牛金星和大家一直认为集中突围为好,因为二十万大军缩成一个方阵,田羽即便有二万骑兵。也冲不破大阵,现在听到闯王提出分营突围的办法不由大急。牛金星看了宋献策和李岩一眼,看到两人脸上也现出不赞成的表情,心中对自己集中突围地办法更增加了信心,因此朝着闯王说:“闯王,咱们的优势便是兵多,劣势则是兵多不精。山东镇优势是兵精而且骑兵多,劣势则是兵少。一旦我们分营突围,恐怕正中田羽的下怀,他可以集中兵力各个击破了啊。” 宋献策也忙说:“启东的话不错,我记得人们分析辽东杨镐萨尔浒之败便是分兵所致,现在咱们不能走杨镐地老路啊。” 闯王看到李岩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从表情上一看就知道他也不支持自己分营突围的意见,自己最依赖地三大谋士都不同意,也让闯王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动摇。不过他还想看看武将们的想法,因此朝着刘宗敏说:“捷轩,你是什么看法?” 刘宗敏本来也是支持集中突围的,不过闯王说起分营突围地话头,让他想起了南原时候地事情,当时就是分营突围。闯王一路,高夫人一路。闯王这一路最惨,只剩十八骑败走商洛。在洪承畴、孙传廷星夜勤王之后,丁启睿派大军进山搜索闯王行踪的时候,如果不是高夫人在刘芳亮地保护下突围出去,打起了闯王旗号,虚张声势,让丁启睿误以为闯王并没有逃入商洛山中,恐怕闯王难逃被擒的下场,因此他打起精神想了想说:“我觉得分营突围也是有好处的。闯王说的不错。咱们二十多万大军只从西门出城的话,估计需要些时辰。到时候就会给田羽调兵阻截的机会,更何况咱们还有那么多大车的辎重,所以我认为分营突围也许会好一些。” 闯王看到刘宗敏支持自己分营突围,又将目光扫向其他将领:“一功,芳亮,还有宗第你们都说说。” 高一功素有很少发表意见,因此刘芳亮首先开口说:“虽然军师和牛先生集中突围可以震慑山东镇,但是就好比将鸡蛋放在了一个篮子之中,一旦遇到个差池,就是那个覆什么下,没有完卵。” 听到刘芳亮这么一说,牛金星提醒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刘芳亮闻言不由一笑:“对,就是这个话,我是大老粗,没有记住。所以我觉得分营突围就像把鸡蛋放在了数个篮子里面,危险会更小一些。” 刘宗敏拍了刘芳亮肩头一下:“你小子,是不是小时候买鸡蛋给弄打过,不然怎么又这么深的体会呢。” 刘芳亮闻言脸上不由一红,打了个哈哈:“我家里穷,哪里能买鸡蛋啊,还不是老娘攒了十好几天,准备卖钱换些盐巴,没有想到被我一个粗心都给打烂了,弄得家里十几天都没有吃上一口盐,想一想那个日子,再看看现在,真是天壤之别。” 高一功这时候开口说话了:“我同意闯王地意见,分营突围,不过还是以西门为主,其他各门突围可以作为西门突围的掩护。”高一功是高夫人的弟弟,在闯营武将中素来有声望,闯王对于他的意见也特别的尊重,而且高一功也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往往发表意见,也是切中要害。因此听到高一功也同意分营突围地想法,闯王看了看牛金星等人说:“牛先生,军师,还有林泉,你们再议一下,看看到底是集中突围好呢,还是分营突围好呢。” 牛金星、宋献策、李岩互相看了几眼,牛金星首先开口说:“那闯王你说说你的分营突围的办法,我们再商量一下,虽然我们三个人都认为集中突围要好一些,未必就是最好的办法。” 闯王闻言点了点头说:“我的想法是这样的,田羽他们也不是无能之辈,估计他们已经猜出咱们要退往伏牛山中。所以南门布置的兵力要比其他各门都多,所以我们可以派出一股子兵,佯从南门突围,吸引南门地火器营和骑兵,最好能将火器营和骑兵营缠住,不让他们支援西门。东门是孙传廷和田羽大帐所在地,而且也是辎重所在地。所以我想着招募一些死士,拼死攻击。如果能够击溃东门大军,那么就可以打乱对方的指挥。即便无法击溃对方,但是总理大臣和平贼将军被攻,对方不可能不救,因此可以减缓西门的压力。至于北门暂且不去管他,那里地兵都是步兵,行动起来较慢。等到他们赶到任何一门,恐怕战事已经结束。” 闯王地办法一说完,牛金星三人纷纷点了点头,李岩抢先说:“这个办法倒是可行,其实和集中突围也没有什么差别,南门和东门不过两股偏军,服务于西门突围。” 宋献策接道:“我们可以先出南门,这样可以给田羽一个假象。那就是我们从南门突围,等到东西两门大军准备向南门运动的时候,咱们出城一击,一定可以出其不意,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牛金星也点了点头说:“这个主意要比咱们集中突围地办法灵活,我看就这么办。不过这南门,东门两支偏军,恐怕难以脱身啊。” 闯王叹了一口气说:“壮士断腕,不得以而为之。如果咱们只从西门突围,恐怕早晚都会陷入山东镇地重围,只有这样,打乱对方的布置,切断他们互相呼应之势,我们地机会才会更多。而且我们也可以趁着其他各门援军未到之际,全力攻打西门的骑兵。全歼他们于西门。这样也可以避免被骑兵尾追之苦。” 牛金星想了一下说:“闯王,那南门、东门你准备派遣多少兵力。” 闯王早就胸有成竹的说:“南门不求一胜。只求能够缠住火器营和骑兵营,最不济要将火器营给我死死缠住,因此我觉得兵力不用太多,一万到两万之间即可。这些兵多带些木板和棉被,防御对方的火器,对方要是冲,就严防死守,对方要是放弃攻击,准备支援其他地方,咱们这营兵一定要像牛皮糖一样粘上去,一定不让火器营离开南门半步。一旦突围顺利,我们可以派出骑兵接应他们,里外夹击,击溃火器营,一旦突围不顺利,那么南门的这营兵马只好自己谋出路了,因此这营兵一定是咱们精锐的部队,不能派那些投奔过来的杆子,不然南门一溃,势必会影响到咱们整体突围地计划,这营的将领选择也需要慎重。” 双喜闻言忙说:“义父,这个差事就交给我吧。只要我还活着,就不能让火器营离开南门半步。” 张鼐拉了双喜一把,然后对闯王说:“闯王,双喜哥刚刚成亲,这个活你就交给我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刘芳亮朝双喜和张鼐摆了摆手,笑着说:“你们不行,这么重大的任务还是咱老将出马,闯王南原的时候,我可就是偏军,掩护主力突围,这个差事我熟,就交给我吧。”其他将领都知道南门突围的危险系数最高,因此也纷纷要求自己从南门突围。 闯王扫视了一眼众将领,这些人很多都跟随了自己十来年,这十年来朝夕相处,再加上同生共死,感情非一般可比,他自己心中也知道南门是突围任务最艰巨的一个,对方不但有五千骑兵,还有近万的火铳手和刚刚弄清楚名字的迫击炮。可以说南门山东镇地实力是最突出的一个地方,带着一两万人丛这里突围,为西门争取时间,虽然不能说必死,但是生还的机会要比其他各门要小了很多,因此他迟迟下不了决心。双喜刚刚与高夫人身边的慧剑结婚,不能让他这个刚刚做了不久的新郎官去冒险,张鼐呢,他还有对付对方神圣骑士团的任务因此也不能去,刘宗敏一直是前线总指挥,西门还需要他去指挥,郝摇旗倒是个不错地选择,但是闯王对他已经另有安排,思来想去,最后他目光落在了刘芳亮的身上:“芳亮,南原的时候,你曾经带着一队人马突围,也有了经验。这次南门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刘芳亮看到闯王将重任交给自己,不由咧着嘴笑着对其他将领说:“你看,我就说我有经验,你们别和我争。”然后又对着闯王说:“闯王,你放心,有我刘芳亮在,就不会让对方地火器营离开南门半步。” 闯王点了点头。拍了拍刘芳亮的肩头:“芳亮,我给你两万精兵。你再看看有什么需要的,盾牌、木板,铠甲等等,只要你能想到的,你就和启东说,让启东给你准备。” 刘芳亮说:“是,闯王。” 闯王又看了看众将说:“东门虽然山东镇只有一个骑兵营。还要保护孙传廷和田羽,但是东门攻击的意义也非常大。如果能够袭破东门大营,山东镇必溃。因此东门也是一场恶战,而且咱们要打他个出其不意,因此我的想法是派三千骑兵攻击。” 这次闯营地将领没有去争,因为骑兵大多数都在张鼐、双喜、郝摇旗和田见秀四人手中,其他将领大多数都是步兵,只有标营才是骑兵。看来这东门地任务八成会从这四个人选出。通过刚才大家也都知道闯王已经胸有成竹,听到需要骑兵攻击,这四个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闯王,一个个挺起了胸膛,希望闯王能够点自己的将。 闯王扫视了四人一眼,然后缓缓地说:“双喜刚刚结婚。而且自入洛阳以来一直负责辎重事宜,因此这次我准备让双喜的骑兵负责辎重最外围的保护和与伏牛山中联络。张鼐的骑兵队伍用来对付对方的神圣骑士团,也不能去东门攻打山东镇。见秀的骑兵最多,是西门突围对阵“义”字营的主力,因此出东门攻打山东镇地任务只好委屈摇旗了。” 郝摇旗爽朗的一笑:“闯王你就放心,我准保将孙传廷、田羽打的屁滚尿流。” 闯王盯着郝摇旗说:“摇旗,现在咱们骑兵实在是太少,所以不能再拨给你了,奇袭田羽大营,步兵没有多大的用处。因此东门一战只好依靠你原来营中的骑兵了。我记得你那里只有近两千的骑兵。对方东门共有五六千骑兵的样子,还有些步兵。不过不多,因此你的任务也非常重,一旦不能得手,千万不能意气用事,白白浪费兵力,带着你地骑兵退走,与大营合为一处。” 郝摇旗一共有一千九百多骑兵,而且郝摇旗的骑兵大多数都是老兵,不同于闯王进入河南招募的新兵和杆子。这个话还得从闯王败入商洛山中之后说起,在山中闯王曾受到官军的追剿,闯王派郝摇旗守卫一处要地,不想郝摇旗这个人非常好酒,虽然闯王百般叮嘱,郝摇旗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酒瘾,正当郝摇旗醉酒的时候,官军来攻,失了要地。郝摇旗酒醒之后,数次带兵想夺回那个地方,不想官军守卫森严,使他大败而归,他觉得无颜再见闯王,便带着自己地兵士进入河南发展。这次闯王进入河南之后,郝摇旗再次投奔闯王,因此他这近两千人马都是跟随他有些年头的老兵,虽然人数不如田见秀的骑兵,但是战力却非田见秀那些新兵可比,这也是闯王为什么将奇袭东门的任务交给郝摇旗的原因。而郝摇旗则想借着这个机会以赎前罪,郝摇旗和刘宗敏等人不同,刘宗敏一直是闯王的手下,但是郝摇旗当年和闯王同列老闯王高迎祥手下为将,高迎祥死后,高迎祥军大部分归为李自成指挥,因此郝摇旗也就投奔了李自成,当时闯王兵败南原之后,郝摇旗力劝闯王进入河南发展,但是闯王没有接纳郝摇旗的意见,再加上郝摇旗的队伍军纪不严,受到闯王的训斥,因此郝摇旗自失地而走以后,闯营的将领对郝摇旗意见就颇大,认为他既不忠于闯王,又不能约束士兵,这次投奔闯王之后,刘宗敏等老八营地将领都曾经劝过闯王不能重用郝摇旗,但是闯王仍然对郝摇旗信任有加,让郝摇旗非常感动,一直没有表现地机会,听到闯王将奇袭东门的任务交给自己,不由大为激动,甚至有些哽咽地说:“闯王,这次摇旗不会再给你丢脸。” 闯王朝着郝摇旗点了点头,轻咳了一声,然后说:“启东,现在百姓的情况怎么样。” 牛金星叹了一口气:“田羽这招很阴险,现在洛阳的百姓听说山东镇要攻城,一个个都非常害怕,尤其不少人都传说山东镇如何如何强大,咱们闯营根本就不是对手,百姓都不敢再明着帮助咱们闯营,怕一旦山东镇进入洛阳,他们受到报复。而且不少大户窜连起来,准备在城中接应田羽攻城,虽然我们已经查实了几户,杀了他们震慑其他人,但是效果并不是很理想,情况对于我们非常不利。” 闯王闻言不由下定了决心,大声说:“众将听令,三日后突围。” 第一百六十三章 叹豪杰空逞英雄 闯王既然打算三天后突围,便下令洛阳各门只进不许出,严防消息外泄,军中也是戒严,兵士除了必要的任务外,不许出营。洛阳城的百姓看到闯营忙忙碌碌,不少军士开始了打点行装,就知道闯王要弃洛阳而去。这些百姓平时连饭都吃不上,自从闯王来了之后,虽然每天也是稀粥度日,很难吃到一次馍馍,但是总还是不愁饿肚子,现在感觉闯王要放弃洛阳,一个个不由觉得天都要塌了下来,他们一个是怕闯王走后,生活再次没有出路,另外虽然山东镇用传单在城中大肆宣扬既往不咎,但是这些百姓已经吃了太多明朝大军的苦,因此大部分不敢相信传单上的内容是真的,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这个山东镇未必能好到哪里,因此不少比较有胆识的人纷纷赶往安国寺请愿,希望闯王能留下来。但是闯王二十万大军在洛阳坐吃山空,粮草都已经见底,因此闯王只好派出大量的书办和兵士安抚百姓。 田羽在城外看到洛阳城加强了戒备,就知道一直等待的事情终于快要来临了,他一面加紧布置,一面与城中的细作联络,不过洛阳城防范甚严,细作根本就找不到出城的机会,田羽连连派出三波人马进城,也没有弄回来一丝消息,最后城中有个胆大心细的细作扮作流寇混上城头,将书信绑在箭矢之上射了下来,被巡逻的士兵拾到,交给了田羽。 田羽忙召集众将议事。将细作的书信读给了众将听:“总兵大人云鉴:“闯贼大营已经收拾行装,看来是准备近日突围,我们数次打探都没有侦知对方具体地突围时间,不过观其城中动静,闯贼突围也就是这三四日矣,请总兵大人严加防范。我们已经严密监视闯贼动向,一待闯贼突围。举火三堆为号。闯贼在城中西、南两门都布置了大量的兵力,东门也有闯贼兵营。余恐怕闯贼会分别突围,另外从昨天开始,闯贼劫掠的大批物资开始运往西门,恐怕闯贼是打算从西门运走辎重。西门兵力据我们估计大约有二三万的样子,还有些骑兵,另外闯贼精兵昨日开始调往南门,恐怕南门是闯贼突围的主要方向。东门兵力不多。也就几千的样子,而且看那个架势还要移驻其他地方。北门除了守城之兵,还没有见到闯贼大军往这个方向运动。我们在城中已经联络了一些乡绅,一旦闯贼突围后,我们会在城中四处放火,拖延闯贼突围。”。”这封书信写的潦草,说话也没有什么章法,但是田羽等人总算得到了城中地一些具体消息。使田羽如获重宝。 田羽将细作的书信读完,然后将目光投向了众将,带着询问地口气说:“大家都说说有什么看法。” 王守信听到闯王主力准备从南门突围,因此第一个开口说:“大人,闯贼既然从南门突围,那你就看我们“礼”、“信”两营的吧。上一次流寇一击即退,军士们都觉得不过瘾,这次可以好好的打击流寇了。” 王守礼也兴奋的说:“大人,这次我们“礼”字营要打头一炮,上一次我们护卫两翼,回去将士们没有把我埋怨死,这一次我们“礼”字营要作为主力,不再辅助“信”字营了。” 田羽闻言不由一笑说:“你们现在别争,闯贼有二十万大军,够你们打的了。到时候别给我放怂就成了。再说闯贼并不一定从南门突围。” 王守礼不由反驳道:“那咱们“暗”字营探听回来的消息不是说闯营的精兵都调往南门了吗?要不是在南门突围。何必调集精兵开往南门。” 田羽摇头说:“伏牛山中还有闯营地老营在哪里,我派出的探子回报。闯王的婆娘在哪里开了许多新的山寨,恐怕就是等着闯王回去呢,要不是我们的兵力不够,我早就派人马前去围剿了。闯贼他们突围后,必往伏牛山中,这是一准的,但是从南门突围的消息并不一定是闯贼最后的选择。以现阶段地情况来看,闯贼除了突围以外,对他最重要的就是攻破洛阳以后从福王府劫掠的大量金银财宝和粮草,这个也是他日后发展的基础,因此闯贼绝对会派出大量军队护卫,因此西门我觉得才是闯贼突围的主力。” 孙传廷闻言朝着田羽说:“闯贼突围的话一定会死死护住辎重,这是必然地,但是盛公以此来断定对方突围的方向会选择西门是不是有点武断了。而且咱们细作书信上说的明白,对方的精兵调到南门的比较多,难道闯贼不会选择南门作为主要突围方向?” 田羽笑着说:“闯贼虽然土莽出身,但是像来狡诈,他一定也会猜到洛阳城中一定会有咱们大量的细作,因此他怎么可能在第一时间暴露自己的突围方向呢。再说牛金星、李岩等人都不是无能之辈,素来知兵,他们当来会知道虚实互补的道理,因此现在闯贼城中的兵力调动,有些是实,有些是虚,这个有个专业的军事术语,叫兵力佯动,用来迷惑对方,使对方判断错误。所以这些动作咱们不能一一信之,而是要层层分析,拨开云雾看本质。” 孙传廷听到田羽这一番长篇大论也觉得有道理,不过他地思想里面还觉得闯王会从南门突围,因此又问道:“那么盛公你觉得对方会从西门突围?” 田羽点点头,笑了一下说:“虽然狡兔三窟,但是还是有端倪可寻。闯贼虽然可以利用兵力佯动来迷惑我们,但是有一件事情,他无法做得神不知,鬼不觉。那就是他劫掠来地金银财宝和粮草,福王府富甲天下。金银财宝和粮食堆积如山,因此闯贼必须花费大量地人力来运送这些东西,而且这些东西装车以后,行动迟缓,不能佯动。你想他将这些辎重放在南门地话,等突围从西门运出,那要花费多久的时间。除非他能够击溃我们,不然势必会影响到他突围。因此这些辎重从西门突围而走是实。而其他兵力调动则可为虚招,这也是兵种的属性使然,你想如果对方都是骑兵的话,不论布置在哪一门,都可以临时快速调换突围的方向,步兵速度虽然差一些,也可以采用佯动的办法。因此其他兵力现在如何调动。咱们不能全信,否则势必会影响到我们地判断准确性。既然我们无法探出对方实际的突围方向,那么我们盯紧西门地辎重便可。如果有哪营兵士陷入咱们的重围,对方可以壮士断腕,但是这些辎重是闯营发展的必须和基础,因此闯贼绝对不会放弃辎重。一旦辎重不能顺利突围,即便其他各营兵士已经突围,闯贼还是会回军解救辎重的。” 听完田羽的分析。孙传廷也是恍然大悟,叹了一口气说:“别人还以为盛公年少得登高位全凭运气,就是我未免也有些这样的想法,现在我才知道盛公心思之密,看事之准,非我辈能比。即便是总兵一职,也委屈了盛公。可笑本督还自以为熟读兵法,较之盛公差之远矣,你这才叫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田羽忙说:“大人谬奖了。作为主将,一个决策就决定着千千万万士兵的性命,所以不得不谨慎从事。孙子说“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现今闯贼大军二十万,而我们只有四万出头。本应避之,现今以弱围强,以少击多,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个人生死尚在其次,一旦兵败,国家动摇,百姓苦难,不但愧对当今,尚虑遗臭万年。” 孙传廷闻言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盛公用兵以此为戒,百姓之福,社稷之福。” 田羽看到说着说着就跑题了,连忙又将刚才的话题捡了起来:“作战之时,不但要想着自己的布置,还要变幻角度,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问题。孙大人,要是你站在闯贼的角度,你会如何突围?” 孙传廷想了想说:“虽然兵力强于对方,但是劣势在于兵多不精,我的想法是将所有兵力缩成一个拳头,全力一击,才能获得生机。” 田羽点点头说:“这个办法倒是稳妥之计,但是我要是闯贼,则分兵突围。” 孙传廷闻言不由扬起了脑袋,有些不解的看着田羽说:“兵士本来战力就弱,分兵不是给了对方各个击破的机会?我看闯王不会这么傻。” 田羽笑着说:“当然分兵会给对方各个击破地机会,但是也可为自己赢得时间和空间,尤其是兵力远远多于对方的时候。要是我,我会选择选一强军,最好是最精锐的骑兵,突袭对方帅营,实施斩首行动。并无头不行,只要对方将帅授首,那么不但突围成功,甚至还可以就势击溃对手,即便斩首行动不能成功也会打乱对方的布置,扰乱对方的指挥系统。然后选择一支精兵出南门佯攻,纠缠住火器营,而大军则从西门突围,速战速决,歼灭西门骑兵,将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上。”要是闯王听到田羽地这番话,一定会惊讶田羽所想竟然和自己极度的相似,甚至可以说,田羽的办法和自己就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这也就是自古英雄所见略同吧。 田羽又说:“当然了,闯贼现在还缺乏霸气,要是我有二十万大军的话,绝对不会去突围,而是与对方决战,以五倍之兵,攻击对方,如果不能全歼对方,实在是庸将。” 孙传廷闻言不由大笑:“幸亏盛公是我大明将领,不然……我真的想不出后果将会是如何。” 田羽闻言也不由笑着说:“可惜,现在我只有四万大军,要去面对二十万大军,是以一敌五。” 孙传廷说:“盛公,看过山东镇后,虽然是以一敌五。但是我从来没有想着闯贼会胜。对了,你说说闯贼会不会也如同你那种想法突围。” 田羽咂摸了一下,半响才说:“从城中的兵力布置来说,闯贼从西门突围是准准地了,南门估计也会派出一定的突围兵士。至于他有没有斩首行动这样高明的想法就难以猜测了。” 孙传廷听到田羽将洛阳三门都说了,独独没有提起北门,便说:“难道闯贼不能从北门突围?现在他虽然在北门没有兵士。但是未免不是虚招。” 田羽摇头说:“我猜闯贼绝对不会选择北门。” 孙传廷不由哦了一声:“为什么?” 田羽轻咳了一声分析说:“北门我布置的是步兵,行动迟缓。因此闯贼不论从其他哪个城门突围,这些步兵赶过去地话,就需要大量地时间,这个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闯贼如果真的从北门突围,他还要转道向南进发,咱们三营一万多骑兵可够他喝一壶地。从这两个方面来看。闯贼选择北门的几率微乎其微。” 孙传廷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地想法和田羽异曲同工,因此笑着说:“我也是这个想法,那么盛公觉得怎么布置这次的歼灭之战?” 田羽立起身来,在大帐里面踱了几步,然后停在了大帐洛阳地图前,慢慢的说:“咱们兵力太少,不足以和闯贼分兵作战。因此我准备将全部兵力集中在西门,与贼决战。” 听完田羽的话,孙传廷不由低头思考起来,这时候王守礼急忙说:“大人,如果我们将全部兵力集中在西门,那么对方从其他各门突围。然后绕道西门,我们就会落入内外夹攻的危险啊。” 孙传廷闻言也赞同的说:“不错。我军虽然军力强大,但是一旦落入内外夹攻的境地,恐怕军士们地士气会迅速下降,到时候倒有溃散的危险。” 田羽淡然说:“我到不这么认为,山东镇百战之兵,不知道有多少次陷入全军覆没的危机,凭着士兵爆发出来的战力,最终的胜利者总是山东镇。即便是鞑子贝勒多尔衮也没有在山东镇讨得好去,何况流寇呢。我们兵力少。只好集中力量。给闯贼一个迎头痛击。” 王六忙问:“大人,要是对方从其他城门出兵反过来围困我们。那我们怎么办?” 田羽想了想说:“我说的集中兵力,并不是撤走其他各门所有的兵士,除北门外,南门、东门各留一股精兵,如果对方从这两个城门突围,我们的兵一定要如牛皮糖一样,粘住对方,以便达到牵制对方地目的,只要能够缠住对方一两个时辰,我就有信心击溃对方西门突围之兵。” 孙传廷有些弄不懂田羽的办法,觉得田羽这是在兵行险着,摇头说:“南门、东门留兵少了,恐怕达不到牵制的作用,甚至会有被对方围歼的危险,留得多了,和现在布置也就没有什么差别了。” 田羽沉声说:“留下的兵士不能多,我看每个城门有一两千地样子就差不多了。” 孙传廷闻言不由张大了嘴巴,惊诧说:“一两千如何能够牵制对方,恐怕会落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田羽神秘的一笑说:“这就得看咱们山东镇的新武器了。” 孙传廷楞道:“新武器?什么东西,前两天我就看见“雨”字营运来不少东西,你一直和我打哑谜,现在该告诉我了吧。” 田羽附在孙传廷的耳朵边耳语了几句,孙传廷指着田羽,摇头说:“幸亏你不是我的对手,我现在心里都有点发寒。” 田羽轻笑了一声,然后走到大案后头大声说:“众将听令。”众位将领齐刷刷的站了起来,大声说:“谨听将令。” 田羽扫了王六一眼说:“王六,你现在的担子最重,因此万不能大意,我拨你五百两银子,在附近多多购买一些肉类,让将士们吃得饱饱的以便杀敌。” 王六听到有银子花,还有肉吃,不由眉开眼笑的说:“得令。” “另外你将神圣骑士团交给我,我另有用处。” 王六还没有指挥过重骑兵。正在发愁呢,不知道该怎么用,现在听到田羽将神圣骑士团要去,忙说:“是,大人,晚上我就让堂吉提斯到大人手下听令。” 田羽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投向了王守智。想了想说:“守智,你听说过悬羊击鼓地典故没有。” 王守智笑着说:“大人。守智可是能文能武,饱读圣贤书,这个事情我听说过,你说吧,我们“智”字营怎么办?” 田羽说:“好,既然你听说过,我就不再重复。不日城中定会有更详细地情报传出来。到时候一待确定闯贼突围的时间,你们“智”字营要提前一步移往西门。我会让“雨”字营挖掘一些藏兵坑,你们夜间悄悄地移动过去,藏在哪里,等待进一步的命令。营中则采用悬羊击鼓的办法迷惑闯贼。”王守智连忙口称得令。 田羽又将目光投向了王守信,缓缓的说:“你们营也要偷偷的赶到西门,将南门交由“礼”字营负责。”然后又朝着王守礼说:“守礼,闯贼一旦派兵从南门突围。就靠你们“礼”字营了,不要和南门地兵士死战,只要牵制住他们就可以,然后根据具体情况分出一定的兵士援助西门。” 王守礼听说田羽让自己一营独守南门,不但没有丝毫地惧意,反而兴奋。将好似闯贼的大兵根本就没有攻击力,而是伸长脖子等着砍一般:“大人,你就放心吧。” 田羽不放心的嘱咐说:“万不能轻敌,而且分兵的时候也要考验你对战局把握能力,分得少了,对于西门没有什么帮助,分得多了,你们南门的负担就重了,因此分兵的时候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王守礼闻言脸上马上严肃了起来说:“是,大人。” 田羽又将目光转向李笑天:“笑天。从今天晚上开始。你们铁卫营就协助“雨”字营开始布置新武器。闯贼突围以后,带着你的骑兵迅速赶往西门。” 李笑天答应一声。然后又疑惑地说:“大人,我们去援助西门,那么你和孙大人的安全由谁负责。” 孙传廷不等田羽回答,首先抢着说:“你不用担心我,我不是还有一千标营骑兵呢吗?保护我的安全已经足够,只不过盛公你呢?” 田羽说:“西门是主战场,我当然要督战西门。孙大人,我看你要不……” 孙传廷摆了摆手说:“这场战役关系到整个河南剿寇的关键,我也同你一样,督战西门。” 田羽虽然觉得孙传廷去西门督战,自己不得不再多派人马守卫孙传廷的安全,但是他知道这么重要的一战,孙传廷绝对不后离开,因此也就点头说:“那好吧。” “国”字营的云睿看到其他各营都安排了具体的工作,唯独自己还没有安排,虽然自己地“国”字营不过军医营,但是也不能自甘落后,因此朝着田羽说:“大人,那我们“国”字营呢?” 田羽看了云睿一眼,云睿跃跃欲试的样子让田羽也感到一丝欣慰,忙说:“当然少不了你们“国”字营的任务,你们“国”字营从现在开始就准备大量的担架,还有药品等物,一旦西门决战开始,我就会让“雨”字营的夫役将战场上的伤兵运到你那里去,你们就负责医治伤兵。” 听到不能上场战斗,云睿有些遗憾,不过田羽地命令他不敢违拗,只好低声答应说:“末将得令。” 田羽哪里会看不出来云睿的小心思,笑着对云睿说:“云睿,你不要以为你不上战场就错过了这场大战,其实你们的任务是最重要的,因为有了你们“国”字营,不知道会有多少士兵会因此受益,最后重返战场。因此你也不要小看你们“国”字营的任务,多救一个士兵就是你们“国”字营的功劳。” 云睿听到田羽安慰自己,心中也非常感激,连忙说:“大人,你就放心吧,只要这些伤兵不缺胳膊少腿,我会还大人一个个生龙活虎的战士。” 田羽点头说:“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所以你们“国”字营是最高尚的任务。”说完将目光投向了众将。高声说:“任务都已经交付给你们,希望众位将军能够齐心协力,歼灭闯贼于洛阳。” “是,大人。灭寇,灭寇。”众将所发出气壮山河一般地气势。 第二日晚上,细作再次混上城上,准备投书给田羽。刚刚绑好书信,还未等发射出去。就被巡逻的张鼐发现,指挥兵士就冲了上来将细作擒住。细作大吼一声,奋起虎威,挣脱开流寇地手臂,勉强将书信射了出去,就被张鼐地兵再次按了下去,五花大绑起来。张鼐一把拎起那个细作。大声说:“你刚才射出去的书信到底是写给谁地,说了些什么。” 细作看到事情败露,早已经存了死志,朝着张鼐一口浓痰就吐了过去,张鼐一闪头,浓痰擦着张鼐的耳边飞了过去,击在张鼐身后亲兵地脸上。张鼐不由大怒,扬手就给了那个细作几个耳光。恶狠狠的说:“说,不然老子阉了你。” 细作知道自己不说,必然会再次受辱,因此惨然一笑,口角一动,一丝血迹就流了出来。然后一双眼睛开始迷离起来,张鼐一惊,连忙一把抓住那个细作地嘴巴,不过为时已晚,那个细作已经咬舌自尽。张鼐恨恨的踢了那个细作一脚,然后赶紧将这个情况通报给闯王。 闯王闻讯只是笑了一笑,他在前些日子就知道田羽那里有不少细作混进了洛阳,不然满街的孙传廷、田羽的谕令是谁贴的?自己这么严防,还是让这细作将消息传了出去,而且被抓以后。那个细作立刻咬舌自尽。闯王这时候也不禁对田羽产生了一丝敬佩之心,竟然能够调教出如此忠心的密探。看来田羽不愧是大明数一数二的将军。 牛金星示意张鼐下去,然后对闯王说:“闯王,现在咱们怎么办?” 闯王问道:“城外地山东镇有什么动静没有?” 牛金星刚刚从四门巡查回来,摇头说:“一如既往,没有什么动静。” 闯王点了点头说:“咱们议事的时候关防甚严,估计田羽他还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突围,那个细作恐怕也就是捕风捉影,咱们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突围。” 牛金星点头说:“现在各营的士气都非常高,现在是不是将突围的时间通知下去,让大家也好有个准备。” 闯王想着明天早晨便开始突围了,现在通知下去时机正好,因此点点头说:“让咱们的传令兵分头通知,另外通知各门严加防备,一定不能让咱们明天早晨突围的消息传出去。” 牛金星答应说:“是,闯王。” 这里要说一说的就是闯王为什么会选择清晨突围,一般突围都会选择晚上,这样才更容易浑水摸鱼,但是闯王营中地兵士大多患有夜盲症,一到黑天就如同瞎子一般,使得闯王不得不放弃黑夜突围的想法,而选择了清晨突围。其实这和闯营的士兵长期缺乏营养有关,本来这些兵士就有很多得了这个毛病,而且进入洛阳之后,兵多菜少,很多士兵每天的食物不过稀粥、杂面馍馍而已,又是冬天,很难吃到青菜,致使夜盲症的人越来越多。而以当时的医疗常识根本就弄不清楚怎么回事,倒是有医书上提到这个病症,也找到了办法医治,那就是吃一些羊肝啊、猪肝什么地,肝脏中富含维生素,倒是可以治愈这个病症,但是闯营中哪有这个东西,所以大多数士兵一到了黑夜就成了睁眼瞎,因此只好清晨突围。 各营在得到突围的消息后,兵士们都非常兴奋。南门的士兵则开始调动,大多数士兵离开南门赶往西门,准备南门战事一开,就护着辎重从西门突围,而郝摇旗的骑兵则快速的赶到东门,准备雷霆一击。 南门的刘芳亮作为突围的第一击,心中非常紧张,山东镇的火器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简直是疾风暴雨,而且他也在火器下受过伤,现在胳膊处还留了一块鸡蛋大的疤痕,虽然牛金星给他们配备了大量地盾牌和木板,刘芳亮还是惴惴不安。倒不是担心自己地安危,而是担心一旦南门受挫会给整个突围带来影响,闯王也不放心,在寅时刚过不久带着标营赶到了南门。 这时候大军正在吃饭,刘芳亮正拿着两个馍馍狼吞虎咽,听到闯王来了,连忙将馍馍塞给了亲兵。迎了上去。闯王望了一眼黑压压吃饭的兵士,朝着刘芳亮说:“准备地怎么样了?” 刘芳亮虽然心里担心。但是闯王闻起来,忙挺起了胸膛说:“一切准备就绪,吃完饭就可以出城突围了。” 闯王则在担心兵士的士气,不由担忧的说:“南门的火器营厉害已经传遍了整个大营,现在士气怎么样。” 刘芳亮一笑说:“还是牛先生有主意,这两天派了一些人过来教导兵士如何抵御火器,又搞了几次试验。使用火铳轰击盾牌、木板等防御,这些兵士看到火铳无法射穿新打制的盾牌和木板,现在士气很盛,都说要给山东镇火器营点颜色看看呢,再说这些人都是精兵,而且军官大多数都从咱们老八营出来地,战力并不比山东镇差,闯王你就放心吧。” 闯王闻言非常满意。又到兵士们中间转了转,这些兵士听到闯王来了,一个个都站起身来,伸长脖子观看,里面有不少老八队的军官,和闯王都非常熟悉。闯王也不时地和他们打打招呼,闲聊两句,那些没有见过闯王的兵士,看到闯王如此,一个个都非常激动,同时也非常羡慕自己的官长,能够和闯王如同聊家常般的说话。你说也怪,闯王在军中这么一转,也没有什么长篇大论,只是简单的聊了几乎。使得这帮兵士一个个感到热血沸腾。虽然血战在即,却丝毫没有惧意。 闯王看到兵士如此。也非常满意,觉得南门之战很有把握,又鼓励了刘芳亮几句,便带着亲兵营赶往东门,东门的郝摇旗让军士们聚集在一块吃饭,而他自己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烧酒和肥鸡,正在大快朵颐,看到闯王来了,忙将酒藏在了马鞍底下,然后迎了上来。 其实闯王早就看到郝摇旗在喝酒,而且这一迎上来,满口都是酒味,不由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郝摇旗看到闯王地表情就知道闯王知道自己喝酒了,尴尬的笑了笑说:“闯王我们都准备好了,你就放心吧。” 闯王轻咳了一声,语重心长的说:“摇旗,我知道你好酒,但是现在是紧要关头,你怎么不能控制自己呢。” 郝摇旗挠了挠脑袋,嗨了一声说:“我就是这个毛病,不过闯王你放心,这回我郝某人要是再误事,不用闯王你说,我自己砍了自己的脑袋向闯王谢罪。” 闯王看到郝摇旗那个样子,也不好深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你们一定要把握好时机,我看南门一打起来,田羽的大营就会朝着南门运动,一旦对方起营,就是你们攻击之时。” “是,闯王。我派了人在城上一直观察着对方的动静,对方一旦行动,我们二千骑兵马上给他来个迎头痛击。” 闯王点了点头,既然已经将重任交付了郝摇旗,马上就要突围,想换也来不及了,因此朝着郝摇旗说:“摇旗,看你的了。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闯王出了东门,再赶往西门,西门现在已经满是人马,刘宗敏闻听闯王来了,忙从营帐中迎了出来,一看刘宗敏那个样子就知道是一夜没睡,闯王拍了拍刘宗敏的肩头说:“捷轩,辛苦你了。” 刘宗敏笑着说:“闯王,这么多年不都过来了吗。我们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刘芳亮那边出击了,一旦刘芳亮那边打起来,我们马上突围。” 闯王对刘宗敏非常信任,点头说:“那就好,捷轩,重担就交给你了。” 刘宗敏说:“闯王你就放心吧。见秀地骑兵都准备好了,我这还有十万步兵,我就不信他“义”字营再厉害,能阻挡得了十多万大军,我们这边一开战,一功、双喜他们带着五万大军护送辎重先行。” 闯王说:“好,我带着七万大军居中策应,如果对方骑兵应援,我便挥军而出,咱们前后夹攻,击溃对方的骑兵。” 刘宗敏笑着说:“我倒是不担心自己,对方骑兵不过一万多人,西门“义”字营也就七八千之数,如何抵挡得了十多万大军,我倒是担心刘芳亮那里,他才二万大军,对方一万多,可谓一比一的兵力啊。” 闯王笑着说:“不还有我这七万大军呢吗?要是你们那里能够击溃或者围歼对方,我这七万大军就从南门而出,将佯攻变成实攻。田羽再有能耐也不能撒豆成兵吧,这一战我倒是有七八分把握。” 刘宗敏看了闯王一眼说:“闯王,我还是觉得让我来带这七万兵,你来西门。你是咱们闯营的主心骨,不能轻涉险地。” 闯王摇了摇头,严肃的说:“这个咱们都商量了很久了,这七万大军多数都是野性难改的杆子,别人恐怕震慑不住。再说我这里还有一千标营骑兵,再不济我也能冲出去。” 刘宗敏闻言不由沉默,良久才说:“闯王你地担子不轻,千万要小心。” 闯王骑上马,笑着对刘宗敏说:“你就放心吧,你看看你现在,简直就像是一个老太太,太能唠叨了。好了,我走了。”闯王和刘宗敏分手之后,又赶回了南门,刘芳亮这时已经准备好,闯王朝着刘芳亮说:“时机已到,突围。”闯王看到大军鱼贯而出,心中松了一口气,紧张的等待着刘芳亮报捷,心中有事的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远处早已燃起了三堆大火。 第一百六十四章 血战赢得空余恨 在流寇整齐的号子声中,洛阳城南门被打了开来,刘芳亮从腰间抽出马刀大喊一声:“杀官军,冲出洛阳。杀啊。”说完第一个就冲了出去,紧接着就是他的标营骑兵,后面的两万流寇士气正盛,也快步跟了出去。闯王见到刘芳亮杀了出去,知道刘芳亮的第一战对于闯营来说是至关重要,他放心不下,带着标营的一些将领上城观战。刘芳亮在南门外将大军约住,等待所有的兵士都出了南门,布置好防御的队形,开始慢慢前进。 令城上的闯王和刘芳亮非常奇怪的是自己这么大动静冲了出来,山东镇营中一点反应都没有,晨曦中的官军大营静悄悄没有丝毫反应。刘芳亮搞不清对方的将领玩什么玄机,朝着城上的闯王看了一眼,闯王虽然奇怪,但是仍然朝着刘芳亮点了点头,示意刘芳亮出击,刘芳亮咬了咬牙大声吼道:“前进。” 流寇对于使用木板填掩壕沟和防御对方火器攻击已经演练了有几天的时间了,因此动作比较熟练,随着推进,不断有兵士将手中的木板搭在了壕沟的两侧,形成一条条通道,而后边的兵士在前面兵士使用了木板之后,替换上去防御,使流寇大军总有一列手执木板,盾牌的步兵走在队伍的前列,由于山东镇没有出兵,因此流寇行动的速度非常快,眼见着两万大军已经鱼贯过了山东镇挖掘的壕沟,对方大营仍然丝毫没有动静。这时候不但刘芳亮。就是普通士兵也觉察出来问题来了,一个个带着疑惑地眼光瞧向附近的兵士,不少人悄悄的议论起来,山东镇到底是怎么回事。世界上什么最可怕,最让人恐惧,恐怕就是未知的危险,现在山东镇没有一点反应。流寇反而提心吊胆起来,甚至有些兵士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如果刘芳亮一出兵。山东镇火器营和骑兵营纷纷出兵,恐怕也产生不了这个效果,现在流寇看到已经冲出了壕沟区,但是山东镇不但没有出兵攻击,营中也是一片死寂,就如同所有的山东镇士兵一夜之间蒸发掉了一般。这下子使流寇士兵不由互相观望,窃窃私语。甚至有些人都打了退回去的心思。 刘芳亮虽然弄不懂对方的意思,但是仍然硬着头皮催促士兵前进,本来刘芳亮以为对方会利用壕沟这个障碍打击自己,不想大军就这么顺顺利利地过了壕沟。过了壕沟之后,地上布满了长长的竹竿,更是让流寇怀疑不已。刘芳亮记得昨天白天,这里还没有竹竿,刚才出兵以后。因为一直忙于集合队伍,刘芳亮也没有注意,现在看到竹竿之后,刘芳亮虽然心中疑惑,但是想不出这个竹竿有什么用,反正试着让士兵迈过去。但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而且现在整个洛阳城地大军都等着刘芳亮的消息,因此刘芳亮放下心中的疑惑,大声喊道:“冲,冲破对方大营。”话落带着自己的标营首先冲了出去。 流寇虽然心中害怕,但是看到刘芳亮带着标营冲了出去,都鼓足了勇气朝着山东镇大营冲了过去。眼见着刘芳亮就要冲出竹竿区,山东镇大营终于有了动静,数百条火光突然出现,带着嗤嗤之声。如同数条火线就朝着刘芳亮的大军烧了过来。刘芳亮还以为对方火攻,忙大喝:“快。扑灭火线。”但是火线是由火药制成,燃烧速度非常快,刘芳亮的声音还没有落,大部分火线已经烧过了刘芳亮所处的位置,刘芳亮地标营都是骑兵,忙扶下身去砍那些还没有烧到的火线。 刘芳亮看到不少火线一闪而过,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但是潜意识他明白绝对是山东镇用来打击自己的武器,看到前面已经没有了竹竿,忙大声说:“快冲。”刘芳亮的话音未落,后面就响起了连绵的爆炸声,正是田羽所说的新式武器铁地雷。这个地雷明军原来也使用过,不过都是些石雷,威力并不是很大,田羽让黑山岛研制出了铁雷,使用无烟火药,采用弹片攻击,威力增加了不少,虽然还没有研制出触发式地雷,使用的仍是老式的点火攻击,但是这个地雷已经算是超越时代地产物了。地雷产生的冲击波和弹片,使得刘芳亮两万大军人仰马翻,这些流寇半年前还都是百姓,饥民,还有一些山贼土匪,哪里见过这种武器,看到火光一闪一闪,然后就是惊天霹雳般的声音,再然后就是四处纷飞的黑乎乎的东西,地雷爆炸的威力很大,弹片往往都带着尖锐地破空声,犹如鬼啸,更加使得流寇心寒。看着周围的伙伴一排排的到了下去,剩下的流寇顾不上冲击,四散逃命,这也使得流寇士气大落。 刘芳亮的标营已经出了地雷区,看到后边的样子,刘芳亮不由大急,朝着后面大喊:“不要乱,不要乱,快往前冲。”地雷的爆炸声,夹杂着受伤兵士的惨叫声,已经成了战场的主旋律,不少流寇已经乱了阵脚,如无头苍蝇般乱窜。刘芳亮虽然喊破了喉咙,丝毫没有用处,刘芳亮看到大营这个样子,不由急得冷汗都出来了,他也顾不得上危险,只好带着标营又冲了回来,四处传令流寇往前跑。这时候地雷已经爆炸得差不多了,但是流寇都已经被吓破了胆子,大阵早就不成了样子,流寇兵士手中原来有不少木板、棉被等物,准备用来抵挡山东镇的火器营,被地雷这么一炸,不少人早就将东西扔掉,四处乱窜,哪里还有战士地样子,活脱脱四散逃命地百姓。 就在刘芳亮大营混乱之际,平静的山东镇大营三声炮响,然后冲出来大量地骑兵。为首地正是“礼”字营的王守礼,他在大营中看到对方大阵已经被地雷炸得四分五裂。忙下令冲锋。看到山东镇冲锋,刘芳亮极力收拢士卒,准备抵挡对方的骑兵,但是流寇已经被地雷炸得晕头转向,一时间如何能够形成整齐的队列,虽然刘芳亮喊破了喉咙,对于两万吓破了胆子的流寇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 王守礼一出营之后。便采取了骑兵最典型的楔形突破战术,从刘芳亮大军靠右一点的地方冲入了敌军。然后朝着左后方向冲击。流寇这时候大多数人都放弃了抵抗,四散逃命。只有一些悍匪老兵兀自在顽抗,但是相对于“礼”字营五千士气正盛地骑兵来说,根本就毫无作用,就如同小沙堆一般被山东镇骑兵洪流冲平。王守礼这五千人一律的马刀,挥舞开来,简直就如同镰刀割麦一般。将流寇一排排地砍到在地。用了不到三柱香的功夫,王守礼的骑兵已经从左后方冲了出来。 王守礼看了看后边的骑兵,每个人脸上都是一丝兴奋之色,不少人身上已经被流寇的鲜血染得通红,看不到铠甲的本色。王守礼哈哈大笑了两声,然后大声说:“累不累?”后边的骑兵同时大声说:“不累,杀,杀。” 王守礼满意地又笑了两声。然后举起马刀,大声说:“既然不累,兄弟们,咱们再杀他个回马枪。”说完第一个就朝着流寇的大军又冲了过去,后边的骑兵一个个恐怕落后,纷纷用马刺敲击马腹。就如同赛马般的冲了出去。 流寇的士兵看到山东镇的骑兵又杀了回来,一个个面如土色,根本就没有一点抵抗之心,只恨爹娘少了两条腿。刘芳亮这时候已经集结了近两三千的悍勇兵士,准备阻截“礼”字营再次冲锋,但是王守礼大兵这么杀了个回马枪,流寇已经没有丝毫士气,四处乱窜,刘芳亮的大军不但没有阻截住“礼”字营地骑兵,反而被四处乱窜的士兵再次将刘芳亮的队伍冲乱。刘芳亮只好望着“礼”字营呼啸而过的骑兵肆意砍杀着自己的兵士而去。根本就使不上任何力气。 城上的闯王看到刘芳亮大军已经有了溃散地前兆,不敢耽搁。连忙又派出两万大军支援,虽然这两万大军多数都是野性难训的悍匪山贼,战力较之刘芳亮的两万精兵不可同日而语,但是看到援军开到,刘芳亮的兵士终于恢复了一些士气,在各自军官的呼喝下,渐渐恢复了建制。而就在这时西门方向也传来了隐隐约约的爆炸声。 王守礼见到对方又出了援兵,而且最先出来的大军已经恢复了一丝士气,正在集结,而且西门传来了爆炸声,预示着西门战斗已经打响。望着对方数万大军,王守礼丝毫没有一丝担忧,反而冷笑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现在该是分兵的时候了。”因此他朝着身边的一个游击将军说:“高德忠,你带三千五百骑兵援助西门,南门地这点杂碎就交给我了。” 高德忠忙称领令,带着三千五百兵马脱离队伍朝着西方而去。“礼”字营一共有五千骑兵,经过刚才一个来回地冲锋,死伤大约有三百人左右,因此王守礼只给自己留了大约一千二百人左右的骑兵用来牵制闯王四万大军,当然现在已经不到了四万,经过地雷地打击和王守礼的冲锋,流寇足足损失了近三千人左右,而且许多流寇看到山东镇厉害,趁着地雷乱营的时候不少人打了小差。因此现在刘芳亮的两万大军剩了不过一万五千多人,近一万六千的样子,加上应援的两万人,兵力大概在三万五六的样子。 王守礼虽然只剩下了一千多人,面对三十倍与己的流寇丝毫没有惧意,“雨”字营的夫役已经将大约七八十重伤的骑兵运往了“国”字营临时搭建的战地医院,可以使王守礼轻装上阵,不少伤势不重的兵士轻伤不下火线,简单的自己包扎了一下,重新回到队列中来。 刘芳亮这时候已经将大军约束住,而闯王派出来的两万援军也归他指挥,他正要利用三万多大军好好和“礼”字营好好的打一打呢,不想“礼”字营却分出大多数人马朝着西方而去。刘芳亮马上就意识到对方是援助西门,因此连忙挥军进攻剩下地“礼”字营。 王守礼带着“礼”字营缓缓而退,一边后退,一边使用弓箭射击,要知道“礼”字营的骑兵营是从弓兵营改编而来,因此“礼”字营虽然不能说百发百中,但是命中率也是非常高。一时间闯营的伤亡比较大,刘芳亮连忙命令持有盾牌的兵士上前护卫。才降低了损失。王守礼看到弓箭已经不能奏效,带着骑兵营缓缓退却。但是“礼”字营的骑兵一直与刘芳亮的大军保持一百步的距离,虽然是退却但是丝毫没有败走地意思。 城头上的闯王在刘芳亮冲出去地时候,对方大营只出了一个骑兵营就非常困惑,他还以为火器营埋伏在军营之中,后来听到西门的爆炸声和看到王守礼分兵西去,终于恍然大悟。看来对方已经侦知自己突围的主方向是西门,那么刘宗敏那边危险就大增了。闯王刚想到这里,西门方向就传来了密如爆豆般的火器发射的声音,闯王不由大急,连忙派人联系西门的刘宗敏,让刘宗敏视情况而定,如果大军还没有出去多少,马上退回来。暂缓突围,以便再观察一下山东镇的动向再做决定。但是闯王醒悟地时间还是晚了一些,他派出去的传令兵刚刚走了不久,刘宗敏的传令兵就到了闯王这里。 闯王听说刘宗敏派来传令兵送信,连忙叫了过来,着急的问:“西门的情况怎么样?” 那个传令兵一脸的懊丧。几乎是哭着说:“闯王,西门现在已经落入到了山东镇的包围之中,总哨爷都受了伤。” 闯王闻言不由一惊,忙问说:“西门不是只有山东镇七八千骑兵吗?咱们十多万大军,怎么会落到山东镇的包围之中呢。” 传令兵摇头说:“西门足足有三四万山东镇人马。” “三四万兵马?”闯王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怨不说刘芳亮刚刚冲出去地时候,对方只出了一个骑兵营,而不见火器营,现在西门又传来火器营的声音,原来田羽早就瞒天过海。将火器营调到了西门。他田羽是如何得知自己会选择从西门突围呢?闯王看到刘芳亮以三万多大军对对方一二千骑兵。胜局已定,便连忙带着标营赶往西门。 原来刘芳亮这边刚刚开战不久。刘宗敏那边便听到了南门爆炸声连天,虽然没有听到火铳的声音,刘宗敏等人料定这个爆炸声必定是对方火器营中的那个迫击炮发出的声音,因此丝毫没有犹豫,打开西门,率兵突围。由于地雷的数量有限,因此田羽只在东、南两门埋设了地雷,而且南门地雷最多,东门只埋设了一小部分,西门田羽没有埋设地雷,虽然田羽已经猜出对方必走西门,本应该埋设地雷,但是田羽为了能够利用壕沟打击对方,便放弃了地雷,准备以迫击炮作为打击对方地第一炮。 刘宗敏的十万大军刚刚出了城门,就遭受了遮天蔽日般的迫击炮炮弹攻击,迫击炮炮弹虽然昂贵,但是现在是决定胜负的一战,因此田羽不再心疼银子,而是命令“信”字营满负荷攻击。虽然刘宗敏的十万步兵也带了大量的木板和盾牌,但是对于防御迫击炮并没有太大的用处,这些木板、盾牌也许能够防御得了火枪的射击,但是面对迫击炮爆炸产生的弹片,简直就是摧枯拉朽一般碎裂。因此十万大军在迫击炮的迎头打击之下,也混乱起来,虽然没有像刘芳亮营中那样乱了建制,但是损伤也是不少,迫击炮一打响,“信”字营地五千燧发枪手纷纷从藏兵坑中冲了出来,前进到壕沟边,隔着壕沟狠狠地打击刘宗敏的步兵。 在天下和地下地联合打击之下,刘宗敏的步兵伤亡很大,渐渐的有些乱了建制的情况出现,刘宗敏不愧是闯营中第一悍将,带着亲兵冒着如雨的炮火和火枪弹雨,冲了出去,用木板在壕沟上搭建了一个个通路,而失去木板保护的士兵,面对瓢泼大雨一般的弹雨,伤亡惨重,即便是刘宗敏,左腿也中了一枪,如果不是他的亲兵见机得快。护在了他地前面,替他抵抗了一枪,恐怕刘宗敏早就阵亡了。刘宗敏虽然急得脸上冷汗直冒,但是他没有乱了阵脚,通路搭建出来之后,带领着步兵退了回来,让田见秀的骑兵先过。他知道步兵一旦失去了木板的保护是无法击溃对方火器营的。因此他将击溃对方火器营的重任交给了田见秀的骑兵,田见秀如何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重担。带着骑兵就冲了出去。 田见秀地骑兵不过三四千的样子,而且虽然刘宗敏搭了通路,但是不比平地可以任意驰骋,只得鱼贯从步兵冒死搭建地通路上过去,因此速度不快。“信”字营看到对方派出了骑兵纷纷将枪口对准了骑兵开始射击。田见秀的骑兵没有盾牌,身上所穿的甲胄也大多数为皮甲,根本就无法抵挡山东镇燧发枪的攻击。因此在过壕沟通路的时候,就损失了五六百骑兵。田见秀看到全部骑兵已经通过了通路,不由松了一口气,刚刚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现在终于到了出气的时机,田见秀马刀一举,骑兵们就朝着火器营冲了过去。 “信”字营在刘宗敏搭建完通路的时候,就已经退回了藏兵坑附近。现在王守信看到骑兵越来越近,大喝一声:“撤。”“信”字营地兵士便转身就跑,一个个跃过藏兵坑而去。田见秀看到山东镇的火器营败退,不由大为兴奋,他知道两条腿一定跑不过四条腿,只要自己的骑兵追上了对方的火器营。那么结果就只有一个,屠杀对方。 不过田羽早就料到对方会使用骑兵来对付“信”字营,虽然“信”字营自从使用了燧发枪之后,火力大增,是对付骑兵的利器,但是田羽估摸在这么近的距离下,骑兵还是有可能冲过来,一旦骑兵冲破火器营的防御,那么火器营虽然装备了刺刀,损失仍会加大。“信”字营可是田羽的心肝宝贝。因此早就下令给王守信。一旦看到不能阻止对方骑兵地冲击,马上撤退。将骑兵营交给“智”字营处理。王守信执行了田羽保存实力的命令,带着“信”字营撤回藏兵坑后面。 田见秀还以为骑兵营可以屠杀火器营呢,他们哪里知道,藏兵坑中不止只有“信”字营一营,“智”字营的兵士也藏身在藏兵坑中,只是一直没有露头而已,他们一直等待着对方骑兵冲锋的时刻。王守智在藏兵坑中一直观察着田见秀骑兵,看到田见秀的骑兵已经冲到了不足藏兵坑一百步,连忙下令出击。“智”字营士兵在藏兵坑中早就等着这个时刻的到来,听到王守智命令出击,一个个从藏兵坑中爬了上来,在藏兵坑前三四步远地地方摆好阵势,前面是铁盾兵,后边是长矛兵。铁盾兵防御,长矛兵将手中的长矛纷纷从铁盾的上方斜着伸了出来。 田见秀不料对方还有埋伏,而且骑兵的速度已经提了起来,停是停不住了,因此一咬牙,死命的朝着“智”字营冲了过来,寄望于全力冲锋的骑兵可以冲垮对方的防御。同时“信”字营的兵士没有跑远,退到藏兵坑后边十多步的地方开始转身,再次使用燧发枪攻击。 田见秀的骑兵狠狠地撞到了山东镇“智”字营地盾牌上,连鞑子的骑兵尚且都冲不破山东镇地铁盾阵,何况是流寇呢。山东镇的长矛兵长矛足足有一丈五左右,看到骑兵接近,从铁盾的后方死命的刺击,田见秀的骑兵速度非常快,因此不少长矛兵的长矛纷纷透胸而过,长矛杆虽然足足有小儿胳膊粗细,但是也架不住这么大的冲击之力,不少都被对方的骑兵硬生生的折断。也有不少骑术好的流寇,跃过了盾牌阵,也躲开了长矛的刺击,但是仍然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原来“智”字营三四步后面便是足有一米五左右深,两米宽的藏兵坑。马匹飞跃盾牌阵之后,冲势很大,往往止不住步子,再加上正是力尽之时,所以有近百分之八十飞跃盾牌阵的骑兵连人带马跌入了藏兵坑。你想想马匹冲锋是多快的速度,往往摔进去的下场便是死亡,即便有些落网之鱼,也被转过身来的长矛手刺死于藏兵坑中。至于那些骑术更好一点的骑兵,跃过了藏兵坑。但是他们面前面对地则是“信”字营的火枪手,火枪手当然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冲过去的骑兵本来就少,因此这些骑兵往往中了十枪二十枪以上。十来步的距离,中了那么多枪,往往打得这些流寇面目全非,恐怕就是他们老娘来了也认不出自己的儿子究竟是哪个。 田见秀的骑兵受到这样连续地打击还不算。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从两侧冲出来数千骑兵。开始冲击田见秀的骑兵。这次冲击上来地骑兵是铁卫营的骑兵,一共有五千人,田见秀的骑兵经过这几下子的打击,剩下也就二千多的样子,而且大多数都带着伤,而且因为没有冲破“智”字营的防御,失去了速度。因此面对如狼似虎般的铁卫营,再也没有一战地信念,转身就往回跑。就是田见秀也没有了信心,他们已经冲击了一次,马力要比铁卫营的要差一些,而且在他们逃跑的时候,铁卫营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因此渐渐的被铁卫营追了上来。铁卫营中有部分士兵携带了骑兵标枪。开始朝着逃跑的田见秀骑兵投了过去,几步的距离,标枪的威力很大,田见秀地骑兵因此足足又损失了近二百人。要不是在朝鲜一战,骑兵标枪没有发挥出多大的威力,恐怕铁卫营会大量装备这种标枪。不过自从有了燧发枪之后,田羽已经决定日后有钱了,将燧发枪也装备给骑兵营,因此黑山岛已经停止生产骑兵标枪,这次带来的不过剩下的一些库存,田羽本着节约的角度才将这批标枪运了过来,数量不过一千多支而已,但是使用标枪攻击逃跑骑兵,效果很好,要是再有个几千标枪。田见秀的骑兵恐怕就交代在这里了。当然如果李笑天地铁卫营现在就装备了燧发枪的话。恐怕田见秀的骑兵早就全军覆没了。 铁卫营的骑兵投完了标枪,再次催马追击。渐渐的追了上来,不少落后的骑兵成了铁卫营的刀下之鬼,要不是刘宗敏的步兵支援的够快,田见秀可就栽大了。李笑天看到对方的步兵上来了,而且为数众多,唿哨一声,带着兵士贴着对方步兵十几步地距离就转回了山东镇。 田见秀地骑兵终于松了一口气,从出击到被救,虽然时间很短暂,但是他们就感觉仿佛过了数年一般。出去的时候田见秀地骑兵三千多,不到四千的样子,回来的时候也就刚刚二千出头,损失超过半数,而且大多数带伤,加上接连受到打击,这些骑兵已经吓破了胆子,几乎已经没有再战之力。 田见秀刚才胳膊上被刺了一矛,左臂臂弯往上一寸的地方给刺了个对穿,因为一直忙于作战,一直没有功夫包扎,这时候血液已经染红了大半个胳膊,刘宗敏连忙朝他说:“老田,你没事吧,赶紧包扎一下。” 田见秀甩蹬下马,刘宗敏连忙让亲兵给他包扎,田见秀虽然疼得直皱眉,但是一声不吭。刘宗敏望了望山东镇大营,叹了一口气说:“咱们还以为对方西门只有七八千骑兵,现在看这个架势,足足有两三万的样子,难道田羽他把整个山东镇都调到了这里?” 田见秀这时已经包扎妥当,他动了动左臂,左臂已经丝毫没有力气,幸亏是左臂,因此还有一战之力,听到刘宗敏的话,田见秀气愤的说:“那些军探怎么打探的消息,该杀。” 刘宗敏倾听了一下南门的动静,由于距离过远,这时候已经听不到南门的任何动静,他疑惑的朝田见秀说:“怎么南门这会没有了动静?难道……” 田见秀同样听了一下,也没有听到厮杀声,不过这也难怪,西门的迫击炮一直在攻击,虽然频率已经大不如前,但是也保持着每刻钟数发的频率,而南门没有了爆炸那么样的巨响,他们当然听不到了,因此田见秀说:“现在西门山东镇聚集了这么多士兵,恐怕南门那里不会有太多人,芳亮冲破了对方也有可能。” 刘宗敏心中也非常希望刘芳亮能够在南门击溃对方,一旦南门的山东镇被击溃,那么山东镇估计就会分兵去救,那样的话自己西门地压力就会大减。 田见秀朝着山东镇大军的方向看了看。然后说:“恐怕山东镇将大部分的兵力都集中在了这里。” 刘宗敏对于山东镇的布置也非常疑惑,这和他们获得的情报根本就不同,不过听田见秀这么一说,也点了点头:“步兵、骑兵、火器营,这里都占全了,恐怕田羽是想在西门和咱们决战。难道田羽就不怕咱们从其他各门突围吗?” 田见秀这时候也猜不出田羽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说:“你看山东镇的军旗。“义”字营、“智”字营、“信”字营、“铁卫”营……” 刘宗敏指着远方说:“那里还有两个营旗。” 田见秀翻身上马。朝着刘宗敏指着地方向瞧去,只见“雨”字营的大旗和“国”字营地大旗聚集在一块。迎风飘舞。田见秀从马上跳了下来,带着怪异的表情说:“除了“礼”字营,山东镇的几营可都在这里,“礼”字营布置在南门,方才和芳亮作战的恐怕就是这个“礼”字营,难道东门和北门田羽就放弃了,不应该啊?难道明军增兵了?” 刘宗敏摇了摇头说:“不可能。方圆数百里之内,并没有明军。” 田见秀闻言不解的说:“咱们突围之前,“智”、“信”两营还各在南北门呢,怎么突然之间就跑到这里来了,难道这里只是一部分?” 刘宗敏苦笑着说:“绝对不是一部分,你刚才冲锋的时候,我在后边估算过对方的兵力,除了没有出兵地“义”字营之外。其他各营的兵力我估摸了一下,和咱们得到的消息没有太大的出入。” 看到刘宗敏和田见秀突围受挫,牛金星和宋献策、李岩在城中都坐不住了,纷纷跑到前方,牛金星有些气急败坏,怎么一夜之间山东镇将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了西门。本来他们还以为突围会易如反掌,不想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难。牛金星看到田见秀胳膊上包着纱布,忙问说:“田总爷,你的伤势没事吧。” 田见秀摆了摆手说:“无碍,现在咱们可碰到了难题,对方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多兵力,我看咱们突围难了。” 牛金星已经从城上看得一清二楚,忙说:“看来田羽是侦察出咱们突围的方向了,不然何至于将所有地兵力集中在这里。下一步怎么办?赶紧将这块的情况报给闯王吧。” 刘宗敏说:“刚才看到对方出动了火器营的时候我就派了人给闯王送信。估计现在闯王已经知道了这边的消息。” 牛金星摇了摇头说:“看来咱们的关防还没有做到家,还是让田羽知道了咱们突围的方向。现在局势虽然对我们不利。但是我们还有十几万兵。西门这块地山东镇兵力我估算了一下,也就是三万左右的样子。主动权还握在咱们的手里。” 刘宗敏叹了一口气,说实在话,在突围之前,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仗会打到这种程度,现在田见秀的骑兵已经被对方打垮,自己的步兵伤亡也很大,虽然还没有清点,但是刘宗敏觉得至少要死亡五六千的样子,还得有几千受了重伤,恐怕难以再上战场,刚出来的时候,对方的迫击炮和火器营杀伤实在是太大了。他看了一眼田见秀等人说:“咱们现在怎么办?是打还是等闯王来了商议一下。” 刘宗敏这么一说,大家都沉默了下来,现在是关系到整个闯营安危的时刻,这些人不敢轻易决定,牛金星想了一下子说:“我看咱们还是等等闯王吧。趁着这个机会,咱们可以将壕沟填埋一些,对于一会攻击有利。” 刘宗敏点了点头说:“也好,老田,你的骑兵已经没有再战之力,拉回城去吧,你和张鼐调换一下,让张鼐带着他地骑兵出来。” 田见秀虽然觉得这仗打成这个样子没法向闯王交代,但是他地骑兵营实在是没有再战之力,而且骑兵像来是闯营的宝贝疙瘩,闯王苦心经营了这么久才有了一万出头地样子,自己一战足足损失了近五分之一,要是再把剩下的骑兵扔在战场上,即便闯王不说,田见秀也会觉得无脸见人,因此只好点点头。 第一百六十五章 骑兵的巅峰对决 南门的战斗刚刚打响,听到南门外爆炸声的郝摇旗便带着他近两千的兵士纷纷上马,等待着东门的田羽起营援救南门,以便出城攻击。这些人说起来是义军,其实和土匪也没有什么区别,尤其是郝摇旗带着这群人在河南的时候,其实就是打着十三家旗号的土匪。虽然郝摇旗好酒爱赌,但是带兵倒是有一套,这近两千骑兵绝对可以说是闯营骑兵中的精锐。不要说各将领的标营骑兵的战力不如郝摇旗的骑兵,就是田见秀骑兵营有近四千骑兵,在私下里田见秀也表示自己骑兵营的战力无法和郝摇旗的二千骑兵相比。现在闯王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郝摇旗,郝摇旗非常感动,想凭着东门一战挽回自己的面子。因此郝摇旗已经和营中的骑兵说了有田羽没有郝摇旗,有郝摇旗就没有田羽的话头,这些骑兵跟随郝摇旗日久,都非常佩服郝摇旗,同时对郝摇旗也忠心耿耿,因此也憋足了劲要给郝摇旗争面子。郝摇旗喝酒被闯王发现,虽然闯王没有责备于他,但是他心中还是觉得不好意思,闯王走后,郝摇旗将剩下的酒都到了一个干净,和几个手下将领商议起来如何攻击山东镇,一旦攻击得手如何脱身等问题,一直商议到天亮,才把所有能够想到的问题都解决了,这才安心休息了一小会,然后神采奕奕的等待着南门的消息。 南门的地雷爆炸声一声强似一声,但是东门地山东镇大营却丝毫没有动静。闯王早就交代郝摇旗要等着田羽移军援助南门的时候攻击。再说郝摇旗也是战场上的老将了,对于时机的选择也有心得,因此虽然南门很热闹,他还是控制着性子,静静的等待着田羽的动作。没有想到南门的爆炸声已经归于沉寂,田羽地大营仍然死气沉沉的没有动静。郝摇旗有点坐不住了,他心中嘀咕说:“难道田羽是耳聋了?刚才南门爆炸地声音那么大。这个田羽怎么一点动作也没有?难道这个田羽和自己有一样的爱好,喝多了?不过即便是田羽喝多了。现在南门打得这么激烈,不还有那么多将领呢吗?”郝摇旗心中闪过了许多念头,都被他一一否定了,这时候西门也传来了爆炸声,然后就是密集的枪声。田羽的帅营仍然没有动静,这时候郝摇旗决定再也不能等了,他朝着城门处的士兵点点头。城门头的士兵将城门推开,郝摇旗也不多话,带着手下骑兵呼啸着就冲出了东门。 东门也有些壕沟,不过东门的土里面多大石,因此这些壕沟要比其他各门地都要窄上许多,也就是一米多的距离,郝摇旗他们这些骑兵都是一纵而过,眼看着就接近对方的帅营了。这时候帅营才有动作,数十道火光闪起,然后就是闪着亮光带着刺耳的声音的火线朝着郝摇旗他们烧来。郝摇旗看到这个情况,冷哼了一声,也不去砍火线,而是带着骑兵死命的往对方营中冲去。 地雷终于被点燃。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声音,不过地雷对于郝摇旗骑兵的打击并不是很大,东门埋设地地雷本来就不多,而郝摇旗他们的速度也很快,山东镇地雷点燃的有些晚了,因此郝摇旗的骑兵损失不过几十人,就冲出了布雷区。 除了地雷攻击之外,山东镇大营仍然没有兵士冲出来阻截郝摇旗,郝摇旗虽然奇怪,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冲进了山东镇大营。郝摇旗的二千骑兵冲入大营之后才发觉受骗,大营中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影。刚才点火的人也不知去向,郝摇旗连连掀开几处营帐都没有发现山东镇兵士。他马上意识到自己中计,连忙朝着手下喝道:“中计了,快撤。”郝摇旗着急之间也没有想到烧掉田羽地帅营,带着人马就跑了出来,不过他们非常容易的就撤了出来,没有预料中的那种伏兵尽起,围攻他们的场面。 郝摇旗他们刚刚从田羽的大营中跑了出来,一个流寇眼尖,看到了远处缓缓而来的山东镇骑兵,忙大声朝着郝摇旗说:“郝爷,你看,是山东镇的骑兵。” 说话间,郝摇旗也已经看到了山东镇的骑兵,这支骑兵大约有一千人的样子,全身都是铁甲,就是连脸部都有护具,可以说武装到了牙齿,骑着的马匹身上也都覆盖着铁甲,骑兵手中都拿着一根长长地铁矛,这些铁甲兵刃在东升旭日地照耀下发出刺目的亮光。郝摇旗和张鼐地关系不错,不止一次的听到张鼐提起过山东镇有一支强大的骑兵,这些骑兵的甲胄和平时的明军骑兵不一样,不但非常坚固,而且连脸部都有护具,可以说是全身甲,马刀等武器很难攻破甲胄的防御。而且这些骑兵有很多都是金发碧眼的夷人,个头又高,而且马匹也要比寻常的蒙古战马、河曲马、滇马等高出一块,战力非常强大。同时洛阳城中还一度传说这个骑兵营是妖怪营,郝摇旗这个人素来不信鬼神,早就想会会这个传说中的“妖怪营”。因此郝摇旗一见到这股骑兵就猜到对方绝对是山东镇的神圣骑士团,由于距离较远,他便眯着眼睛看了看对方的旗号,虽然上方的小字看不清楚,但是中间五个大字郝摇旗看得清清楚楚。郝摇旗轻咳了一声,朝着身边的骑兵说:“二子,他们大旗上写的什么字?” 被郝摇旗称作二子的流寇瞧了瞧山东镇骑兵的大旗,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了出来:“神……又……骑……士……园。”虽然这个二子五个字读错了两个,但是郝摇旗终于确定了这个骑兵营便是神圣骑士团,他拍了一下二子的脑袋:“什么神又骑士园,那是神圣骑士团。每次让你好好认字。就像要杀了你一般。” 二子嘿嘿傻笑了几声:“郝爷,你还说我,你还不是大字不识一个,我好赖认得对三个。”说完又觉得不对劲,但是说不出哪里不对劲,良久才想起来郝摇旗根本就不认字,他怎么知道自己认错了两个字呢。挠了挠脑袋也想不出所以然来,突然脑中想法一闪。朝着郝摇旗笑道:“郝爷,你又混弄我,你不认字,怎么知道旗上地字是神……神圣骑士团。估计还是我读对了,你又来捉弄我吧。” 神圣骑士团的名字只有流寇上层知道,神圣骑士团在流寇兵士中有另外一个名字,那就是“妖怪营”。因此也难怪二子还以为郝摇旗在骗他。 郝摇旗撇撇嘴,笑着说:“我不识字,那是骗你。牛先生学问大,你将这几个字记下来,下次问问他,看看是不是神圣骑士团。好咧,张鼐那个小子一直憋着一口气,要和这个“妖怪营”再打打。不想让咱们碰上了。” 二子像来信鬼神之说,听到这支骑兵便是传说中的妖怪营,不由脸上变色,颤颤巍巍的说:“郝爷,你说这……这支……骑……骑兵是……是妖怪营?” 郝摇旗点点头,然后看了二子一眼说:“怎么你怕了?” 二子虽然心中害怕。但是口上还是争辩说:“没……没怕。” 郝摇旗看他的那个样子就知道他心中害怕,拍了拍二子的肩头说:“今天你就跟着郝爷我降妖伏魔。”然后朝着后边的骑兵大喝说:“对方是山东镇最精锐地骑兵,大家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杀他个片甲无归,让他们老八营的看看摇旗地部队只比他们强,不比他们差。” 郝摇旗营中的骑兵连忙哄然答应,他们都是闯营的老兵了,因为在商洛山中丢失了要地,随着郝摇旗在河南流浪,虽然日子过得快活。平时往往有酒有肉。但是他们总觉得没有跟随闯王的时候踏实,因此闯王来到河南之后。郝摇旗便带着这群骑兵又回到了闯王的旗下。但是丢失要地,离营他走的污点一直让这群人在闯营抬不起头来,虽然闯王对郝摇旗仍然信任有加,但是老八队的其他将领和兵士却不无怨言,这些言语有些传到了郝摇旗营中,郝摇旗虽然一笑了之,但是时间长了,怨言多了,即便是郝摇旗这样心胸开阔地人也未免生气,这次郝摇旗准备好好出口恶气,营中的骑兵也是如此的想法。 神圣骑士团也看到了郝摇旗这队骑兵,堂吉提斯将手中的铁枪握紧,朝着后边的骑兵就下令冲锋。一千人如同黑潮般朝着郝摇旗的骑兵就冲了过来。郝摇旗当然也知道神圣骑士团的厉害,也听张鼐说过弓箭对于神圣骑士团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处,因此郝摇旗也就没有放箭,而且迎着神圣骑士团就冲了过去,不过郝摇旗冲到了神圣骑士团前面大约二三十步的时候,一声唿哨,带着骑兵就分成两股,朝着神圣骑士团两侧冲了过去。神圣骑士团冲势很快,而且这种重骑兵密集冲锋,要是想突然改变方向很难,因此神圣骑士团扑了个空,郝摇旗地骑兵利用速度要快于重骑兵,从神圣骑士团的两侧绕了过去,神圣骑士团去势如潮,无法攻击到郝摇旗的骑兵。 郝摇旗的骑兵绕过神圣骑士团,利用轻骑兵的机动性,勒转马头,朝着神圣骑士团冲击,而神圣骑士团由于重骑兵的灵活性不够,只好放慢速度,力求转身攻击,不过这个动作对于重骑兵来说非常困难,因此场中地情势变成了神圣骑士团背对郝摇旗的骑兵队伍。 重骑兵要掉头必须先降速,或者是绕着一个大弧形进行转换方向,现在郝摇旗的骑兵已经冲了上来,绕着弧形转换方向已经不可能,因此神圣骑士团的速度缓缓的降了下来,而后边的郝摇旗骑兵则快速冲锋了起来,在这种情况下,重骑兵没有办法只好舍弃铁枪,纷纷拿起了短兵刃,在马上扭着身子与郝摇旗的骑兵对战起来。这一下,重骑兵的速度优势和铁枪冲击的极强攻击力便失去了作用,便成了骑在马上地重步兵对战轻骑兵。不过好在歌德甲防御不错。而且这些重骑兵地马匹又高,身材也高,单兵素质要远远强于郝摇旗地骑兵,虽然局势对他们来说非常不利,但是神圣骑士团愣是没有让郝摇旗冲破阵型。不过郝摇旗这个战法,还是取得了一定的效果,神圣骑士团死了足足有三十六七个人。这些人多数都是被冲过来地郝摇旗骑兵用刀砍落马下,重骑兵落马。由于甲胄很重,再加上落地的摔击,很难立即起身,这些人往往成了对方砍击的目标,虽然歌德甲很不错,但是对于颈部地护卫还是不如其他部位,因此这些人全部被郝摇旗的骑兵枭首。 堂吉提斯似乎没有料到郝摇旗会采用这个战术。要知道在欧洲,骑士地尊严胜过一切,哪里有不敢正面冲锋,绕到后面攻击的道理。堂吉提斯来到了大明以后,对于大明的情况也了解的不多,再加上第一次遇到张鼐,张鼐就是正面硬冲,堂吉提斯还以为郝摇旗要和他硬碰硬。没有想到郝摇旗打的是这个主意。不过堂吉提斯是经验丰富的重骑兵了,看到情势对自己不利,脑海中已经有了应对之策,等到重骑兵速度完全降下来,调转马头后,堂吉提斯连忙将骑兵分成两个梯队。每个梯队各约五百人,中间离着大约四五十步的距离,这样地话对方再想着绕过冲锋,从腹背攻击的话,就会遇到第二梯队的士兵,如果再绕道的话,第一队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时间调转马头,回来保护第二梯队,这样就可以轻松的破掉对方的战术。 虽然郝摇旗已经看到堂吉提斯将重骑兵分成两队,但是他没有马上意识到对方的意图。刚才通过绕到对方的背后。杀了对方几十个人,而自己这方面损失也不过十一二个人。轻骑兵对阵重骑兵已经占了上风。因此郝摇旗笑着对身后地骑兵说:“看到没有?还妖怪营,遇到咱们也瘪茄子。”郝摇旗的话刚落,后边的骑兵便哄然大笑,有个胆子比较大的骑兵说:“郝爷,咱们再打他们几次,多弄一些金发碧眼的头颅回去,让他们瞧瞧,咱们比钟馗还牛啊。” 郝摇旗笑着说:“得嘞,就是这个意思,杀。”带着骑兵又冲击了过来。 堂吉提斯护具在的眼睛眯了一下,对方竟然能够想出这个办法对付自己地重骑兵,看来这支骑兵的将领非常有头脑,不过要和他这个欧洲骑士来比,显然郝摇旗的场上应对之策要低一筹,他的这个办法是和张鼐等人商议了很久才商量出来,虽然奏效,但是只是一个回合,就让堂吉提斯想出了应对之策。堂吉提斯看到对方又冲了过来,冷哂了一声,带着第一梯队就冲了出去,而第二梯队在堂吉提斯他们冲出去几十步才开始冲锋。 郝摇旗他们同样采用了第一次的战术,从第一梯队两侧绕了过去,不过不等他们调转马头,第二梯队就逼近了,郝摇旗他们只好再次准备绕到第二梯队的后侧,不过他们刚刚绕路,第二梯队队形一变,成大约四十五度角冲了出来,攻击右侧的郝摇旗骑兵。 这个方向郝摇旗骑兵的首领正是被郝摇旗称为二子的那个人,他本名叫高二绥,因此郝摇旗总是亲切的叫他二子。他看到神圣骑士团地第二梯队朝着他冲了过来,而且距离这队骑兵距离尚远,已经没有机会绕到对方地后侧,甚至有和对方正面对撞的可能,要是轻骑兵,恐怕高二绥早就冲了过去,砍杀个痛快,但是郝摇旗从见到自己地对手是神圣骑士团的时候就时刻强调不能逞匹夫之勇,不得不对方重骑兵正面对冲,而是利用轻骑兵的机动性打击对方,因此高二绥带着他手下大约七八百骑兵连忙朝着往外侧冲去。 堂吉提斯正等着对方如此呢,高二绥的骑兵刚刚从外侧绕过去,堂吉提斯的第一梯队也成四十五度角向右侧而去,缓缓的转动方向,最终第一梯队的方向与第二梯队的方向形成了一个直角,而直角的顶点就是高二绥的骑兵。 高二绥看到对方形成了对自己的夹攻之势,连忙带着轻骑兵狼狈逃窜。利用速度摆脱了重骑兵地攻击。堂吉提斯的重骑兵这么一攻击高二绥的骑兵,就使自己的腹背朝向了郝摇旗,郝摇旗看到高二绥危险,连忙挥兵从后面朝着神圣骑士团冲击以救高二绥。 堂吉提斯见到郝摇旗带着骑兵从后侧死命的冲了上来,令旗一挥,神圣骑士团两个梯队骑兵交叉而过,然后成一个大弧形进行转换方向。郝摇旗看到对方再次分兵。选择了一个方向就追了下去,郝摇旗选择的正是堂吉提斯这一队。高二绥他们这时候已经跑到距离神圣骑士团大约有二三百步的地方。他们看到郝摇旗冲了过来,连忙调转马头,再次冲了回来。不过这一回他们地战术再次失灵。 原来堂吉提斯的两股重骑兵各绕了一个弧形之后,自己对冲了起来,当然他们不会自相残杀,眼看着双方就要对撞在一起,堂吉提斯他们这股骑兵一分为二。将中间让给了迎面而来地那股神圣骑士团。郝摇旗他们马上就要追上了神圣骑士团,不想对方闪开了一条路,而另一股重骑兵如同潮水般的从中间冲了过来,这时候再想绕开,已经没有了时间,双方交战以来第一次正面撞在了一起。 迎着郝摇旗冲上来的神圣骑士团这股骑兵为首的将领是山东镇的游击将军第五季。当时田羽见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差点笑喷,没有想到人名起了个前世一个饮料的名称。田羽详细地问过才知道,这个人的姓氏为第五。在汉族中非常少见,而他又排行老幺,因此起了这个名字。看到有了和对方正面交锋的机会,第五季一声令下,五百骑兵纷纷将铁枪平端,朝着郝摇旗的队伍就撞了过去。 重骑兵和轻骑兵对冲。吃亏的绝对是轻骑兵,郝摇旗马术精湛,在马上连连闪身,配合着马刀,将两根刺向他的铁枪一个躲开,一个封住。然后马刀搭在封住的铁枪,顺着铁枪滑了下去。要是使用普通长枪的骑兵恐怕就要撒手,不然持枪地手恐怕就要被郝摇旗削断,不过重骑兵的铁枪在后侧有护翼,而且歌德甲的保护也到位。因此郝摇旗对付轻骑枪兵的最有效办法便宣告失败。只是在那个重骑兵的臂甲上面划出一道深痕来。 那个重骑兵恰巧是个欧洲人,使用的短兵刃是条竹节铁鞭。在和郝摇旗双马一错之际,左手扬鞭就打,郝摇旗马刀力气已经使老,来不及封开对方地铁鞭,只好闪身一让。虽然让过了头部,但是对方的铁鞭仍然砸在了郝摇旗的左肩之上。郝摇旗的锁骨生生的被铁鞭砸断,大吼一声,伏在马鞍上就冲了过去。 这次对撞郝摇旗的骑兵损失很大,大约有一百多人死在神圣骑士团的铁枪之下,还有不少人受了伤,死在短兵刃之下的也有四五十人,而第五季这股骑兵大约有七八十失去了铁枪,纷纷拔出短兵刃攻击。第五季这股骑兵和郝摇旗对冲完以后,再次弧线冲击,和堂吉提斯这股骑兵画了个反圆形,再次形成对高二绥骑兵的夹击之势。高二绥看到对方的骑兵一左一右朝着自己冲了过来,冷汗直冒,按照双方地速度,高二绥已经难免和神圣骑士团正面冲锋。高二绥右手紧紧地握了一下马刀,看了看后边的骑兵,大声喊道:“兄弟们,和他们拼了。”高二绥看到第五季这波骑兵已经有一些人失去了铁枪,朝着第五季就冲了过来。 第五季虽然是明朝人,练习重骑兵战术时间也不长,但是他也是头脑灵活地人,看到高二绥他们朝着自己冲了过来,大喝一声:“破。”就看第五季这股骑兵纷纷将铁枪枪头朝下,朝着高二绥冲了过去。重骑兵破字战术重在攻击对方骑兵的马匹,利用铁枪绊倒对方的马匹。高二绥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骑兵这么打仗的,重骑兵的铁枪又粗又长,利用冲势很容易就将对方的马匹绊倒。不过这个战术对于重骑兵来说很难掌握,因为双方对冲的速度很快,绊倒对方马匹产生的冲劲,一个很容易将自己的铁枪失去,另外一个也容易使自己被冲力冲落马。这个战术还是田羽提出来的,田羽很欣赏这个战术。那么田羽怎么会想到重骑兵地战术呢。原来前世的他曾经看过一部叫勇敢的心的外国影片,里面的布鲁斯伯爵就曾经利用这个办法将华莱士打败,而且还没有失去铁枪,有一天没有什么事,田羽便向堂吉提斯请教了一下这个攻击方法,堂吉提斯对于重骑兵招式知之甚详,当然也知道这个招式。他详细的给田羽讲解了一下,田羽学会后。将这个招式的中文名定为“破”字攻,让重骑兵们苦练。这一次第五季在战场上使用了破字攻。破字攻效果非常好,高二绥他们这次冲锋非常惨烈,足足有三四百人被第五季地骑兵绊倒了马匹,连人带马摔在地上。 第五季他们刚刚和高二绥他们冲击完毕,堂吉提斯他们就到了第五季这股骑兵的面前,第五季一声令下将军队一分为二。让出中路给堂吉提斯这股骑兵。这次堂吉提斯攻击杀伤很多,因为堂吉提斯面对地是满地翻滚的马匹和骑兵,如同切菜砍瓜一般,将落马的骑兵杀死,然后再次弧形攻击。由于堂吉提斯采用弧形攻击,再也不给郝摇旗从背部攻击的时机,而且两次准备从腹背攻击神圣骑士团,反而致使最终和神圣骑士团的骑兵狭路相逢。正面对冲,损失很大,郝摇旗只好将剩下的骑兵带出战场之外,寻找破解之法。 堂吉提斯他们也不追,经过刚才的两三次弧形攻击,虽然他们地马匹都是最优秀的中亚马、顿河马。但是马力已经是强弩之末,因此堂吉提斯与第五季汇合之后,趁着对方逃离战场的时机,纷纷下马,恢复马力。经过刚才一阵进攻,骑士们的体力消耗也很大,纷纷摘下头盔,从马匹上取下来清水、牛肉干开始大吃大嚼,有些爱马的士兵自己喝完之后,将牛皮囊中的一点点的喂给战马喝。 刚才一战。郝摇旗的骑兵损失了足足有四百多人。近五百地样子,因此郝摇旗营中骑兵剩下一千五百左右。而神圣骑士团虽然第一次接触有些失利,但是第二次、第三次攻击,都是正面冲锋,因此损失的较少,一共才损失了不到六十人。双方的战损比高达近十比一。 高二绥望了望根本就没有将自己这些骑兵放在眼里,大吃大嚼的神圣骑士团,然后叹了一口气对郝摇旗说:“郝爷,现在咱们怎么办?” 经过刚才的接触,郝摇旗终于领略到了重骑兵的威力,虽然他和张鼐关系不错,也议论了几次对付神圣骑士团地方法,颇有心得,但是由于他没有料到自己会遇到神圣骑士团,也没有准备对付重骑兵的武器,因此他们想出来的用绊马索、长斧、狼牙棒等等对付重骑兵的方式都用不上,唯一能用得上的绕到对方腹背攻击的方式还被神圣骑士团弧形攻击战术破解。现在郝摇旗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对付神圣骑士团,他朝着大家说:“大家说说,有什么办法对付对方?” 有个心细的骑兵刚才冲击的时候,看到对方的马匹多数都是热汗淋漓,而且速度已经远不如从前,因此朝着郝摇旗说:“郝爷,对方骑士虽然甲胄精良,但是一定很沉,马匹驼着这么重的重量冲锋,消耗一定会非常大,因此咱们可以利用速度优势一点点消耗对方地马力,一旦对方马力不足以冲锋,那时候就该是咱们收拾他们地时候了。” 郝摇旗闻言眼睛一亮,拍了拍脑袋说:“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呢。” 那个骑兵忙说:“不是郝爷想不到,是咱们从前根本就很少遇到骑兵几次冲锋,马力便耗尽的情况,咱们轻骑兵就是连续冲锋大半天,马力一般也不会耗尽,但是对方重骑兵就不同了,据我估摸对方地铠甲加上骑士的重量最少得有二三百斤的样子,这个重量恐怕是咱们的两倍,你想想他们的马力如何能够持久。” 郝摇旗双掌一击,高兴的说:“咱们就和他比比骑术,兄弟们,冲啊。”说完带着骑兵再次朝着神圣骑士团冲去。 堂吉提斯看到对方的骑兵再次冲了过来,招呼所有的骑兵上马,再次使用两个梯队方式朝着郝摇旗的骑兵队伍冲了过来,郝摇旗这次仍然采用的是分兵战术,双方的战事仿佛又回到了刚才,神圣骑士团再次利用弧形战术破解对方的轻骑兵,不过这次郝摇旗他们不像原来那么迫切,死命的从背后追击,想着打击对方,而是看到对方马上交叉攻击,就利用速度优势,脱离战场,然后再次冲击,经过两个弧形战术后,神圣骑士团根本就没有和郝摇旗的骑兵照上面,虽然堂吉提斯脑袋灵活,但是对灵活机动的轻骑兵丝毫没有什么办法,不过这时候堂吉提斯也意识到对方是在消耗自己的马力。 堂吉提斯命令重骑兵围成一个圆形,将铁枪齐齐对外,对于对方的冲锋毫不理会。这下子郝摇旗再次挠头,对方虽然不再冲锋,没有了速度的优势,但是面对如林的铁枪和兵力较之自己少不了多少的重骑兵防御,郝摇旗并没有信心冲破对方的阵势,不论郝摇旗他们如何引逗,如何嘲笑,神圣骑士团就是围在一起固守,根本就没有冲击的意思,面对刺猬一般的神圣骑士团,郝摇旗也是无从下口,因此双方进入了相持的态势。反正田羽留下神圣骑士团在这里目的就是守卫大营和一些粮食辎重,田羽觉得对方从东门突围的可能性不大,也没有想到闯王会真的使用斩首行动,在他的想法中留下神圣骑士团既能攻,又能守,对付少量流寇,守卫大营和辎重没有丝毫问题。其实田羽的布置还是有漏洞可寻,山东镇的辎重大部分都集中在东门,只派神圣骑士团守卫力量似乎有些薄弱,一旦对方派出大量士兵攻击,烧毁辎重,那么对于山东镇来说势必会是一个大的打击。幸好闯王没有打这个主意,这也是因为闯王觉得东门一共有五千骑兵,还有一些步兵,另外还有上万的夫役,派兵少了难以奏效,而多了势必影响到西门的突围,而且又打了斩首行动的主意,因此没有派出兵士攻击山东镇的辎重,当然闯王也没有想到对方会只留神圣骑士团守卫老营,如果闯王提前侦知或者猜测到田羽会与自己在西门决战,这个时候派出一两万步兵攻击山东镇的辎重,势必会对战局产生影响,但是双方各有失虑之处,反而弄成了骑兵对决的局面。 虽然双方刚才的骑兵对决非常精彩,是精锐对精锐,而且双方场上应变也非常快,形成了骑兵巅峰对决,但是现在又归于沉寂。堂吉提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而郝摇旗虽然想凭着此战挽回一些颜面,但是面对一心防御的重骑兵,也没有什么好的应对之策。如果现在再给郝摇旗五千骑兵,不就是三千骑兵郝摇旗也有信心击溃神圣骑士团,但是现在郝摇旗带着的却是一千五百无功之兵。而且经过方才的对决,郝摇旗骑兵损失很大,士气已经不如从前,要想击溃神圣骑士团不异白日做梦。 如果带兵的是李岩,恐怕这个时候就会想到攻击对方的辎重,来拉动对方攻击,破坏对方的防御,可惜郝摇旗有勇而少谋,根本就想不到这个办法。他一心想着找到对方防御的破绽,以便能够趁势攻击,一战而攻破对方阵势。郝摇旗带着他的骑兵队伍绕着神圣骑士团几圈都没有找到攻击的机会,神圣骑士团防御根本就没有什么破绽,郝摇旗无奈之下只好给闯王送信,希望闯王能够派出一定的兵士支援东门,击溃神圣骑士团。既然没有办法攻击对方,郝摇旗他们也放弃了寻找攻击的机会,在距离神圣骑士团大约二百步的地方停住休息,等待着闯王进一步的命令行事。 第一百六十六章 黄粱梦破叹云浮 闯王虽然关心南门的战事,但是相比于西门,南门根本就无法相提并论,因此一听说西门突围受挫后,闯王再也顾不上南门,连忙带着标营赶往西门。闯王来到西门的时候,刘宗敏正巧率领步兵攻击未果,撤退了回来。牛金星、刘宗敏听说闯王来了,纷纷围了过来,闯王扫视了一下众人,发现众人都是一脸沉重,就知道西门的形势不容乐观。闯王首先朝着刘宗敏说:“捷轩,怎么样?” 刘宗敏狠狠的将鞭子抽了一下,兀自不解气的说:“这个田羽,真是太狡猾了,他将山东镇所有的兵士都集中在了西门,现在西门的山东镇足足有四五万人,恐怕整个山东镇的兵力都在这里了。玉峰他们的骑兵被对方打残了,现在全靠步兵。对方的火器实在是凶猛,步兵攻击了几次,都被对方的火器打了回来。” 闯王听说田见秀的骑兵已经被打残,不由愣了一下,急忙问道:“玉峰的骑兵这么快就败了?难道他们遇到了那个什么神圣骑士团?”在闯王的想法中,田见秀的骑兵还是有一定战斗力的,如果不是遇到那个神圣骑士团,如何这么快就被对方打残。 刘宗敏懊丧的摇了摇头,然后将刚才的情况详细的和闯王说了一遍,闯王听完,望着远处的山东镇,皱着眉头说:羽怎么会知道咱们从西门突围?” 牛金星看了大家一眼,然后说:“对方的细作防不胜防,恐怕从西门突围的消息早就传到了田羽哪里,不然田羽怎么会将山东镇的兵马齐集西门呢。” 闯王恨恨的说:“早知道,昨夜擒到对方细作的时候突围就好了。” 李岩看了众人一眼,然后声音不大的说:“我有个想法,大家看看行不行?” 众人听到李岩提出建议。一个个都将目光投向了李岩,李岩朝着大家纷纷点了下头,慢慢地说:“既然山东镇将所有的兵士都聚到了这里。那么其他地方势必空虚。我们何不趁着这个机会从其他城门突围呢?” 牛金星闻言摇了摇头说:“咱们的辎重现在都在西门,如果从其他城门突围地话,辎重行动起来较慢。等到辎重运到了突围地城门,对方已经将兵士调了过来。因此咱们大军能突围出去,但是辎重就会落入山东镇之手。这些辎重都是咱们辛苦得来,如何能让山东镇得了便宜。” 李岩叹了一口气说:“如果咱们死守着辎重不放,再打下去,恐怕死伤更为惨重,只要有兵。我们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如果将精锐损失掉的话,恐怕……”说到这,李岩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李岩从道自己的意见不会得到支持。 闯王朝着李岩苦笑了一声说:“林泉。去年河南大旱,现在各寨也是艰苦度日,如果我们放弃辎重,轻装突围的话,我们用什么来养这二十万大军?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将这些辎重运回到伏牛山中。” 刘宗敏跳脚着说:“闯王,你再给我次机会,我就不信他山东镇就是铜铸铁浇。” 闯王现在比较冷静,因此朝着刘宗敏摆了摆手说:“捷轩,不能逞匹夫之勇。我先看看情况再说。”说完闯王带着一群人来到山东镇前面不远处观察形势。 战场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就是胡乱丢弃的木板、盾牌、兵器等,有些伤重没有救回来的士兵兀自在碾转嚎叫。让人毛骨悚然。从尸体的甲胄上来看,绝大多数兵士都是闯营士兵,而很少能够见到山东镇地兵士尸体。这也难怪,除了李笑天带着铁卫营和田见秀的骑兵曾经短兵相接外,剩下几次刘宗敏攻击都是无功而返,甚至都没有冲到山东镇的面前,因此从闯营到山东镇一路上都是被山东镇火器营打死打伤的流寇。闯王看到这个场面,眼圈一红,这些兵士原本都是闯营的精锐,天没有亮地时候,一个个还活蹦乱跳,现在已经人鬼殊明的信心基础,现在却都已经阵亡,如何不让闯王心疼。看到闯王的表情后边的众将和谋士纷纷都有些惭愧,以十多万兵马攻击四五万兵马,不但不胜,甚至不能前进一步,大家都觉得说不过去。 闯王镇静了一下心情,然后朝着山东镇望去。山东镇旌旗云集,战士们一个个生龙活虎,士气正旺。正面是“智”字营一万步兵,后边则是八千火器营,两翼布满了轻骑兵。可以远远的望到山东镇的帅旗和孙传廷的大纛,被数千骑兵簇拥在中间。看到山东镇的军容,闯王心也不由一沉,虽然说十万对四五万,从兵力上来说两倍有余,但是山东镇甲胄鲜明,武器先进,自己闯营棉甲、长枪、短刀根本就没有办法和对方相比,刘宗敏突围不出去也是情有可闯王看完对方的大阵以后,朝着刘宗敏说:“捷轩,他们山东镇有火器,咱们闯营难道就没有吗?咱们在洛阳不是俘获了一些将军炮吗?拉过来给我轰山东镇,咱们给他来个以牙还牙。” 刘宗敏苦笑着说:“闯王,炮是有,但是咱们根本就没有人会使用这个东西。现在这些炮都在城头呢,就是聋子的耳朵――摆设。” 闯王闻言不由皱了皱眉头,带着询问地语气说:“咱是说他们会使用火器吗?” 刘宗敏嗨了一声,气极而笑的说:“他们会个鸟蛋。刚才我把他们找来,问他们会不会放炮,你说他们说啥?这么大地炮仗他们可没有见过。” 闯王摇了摇头,当时听说他们会使用火器,自己还非常的器重,只怪自己没有立马让这些人去操作操作这些大炮,现在临时抱佛脚哪里去寻会操作火器的人呢。他看了看众将。然后带着一丝希冀说:“大家回到营中看看有没有人会使用将军炮的。如果有赶紧让他们上城用火炮轰击山东镇。”然后又朝着张鼐说:“小鼐子,去城中多弄些火药来。” 众将纷纷散去准备去寻会使用火器的人,而张鼐也答应一声。带着人马就朝着城中而去。闯王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对付山东镇。因此朝着牛金星等人说:“启东,你们赶紧想想,看看有办法没有。”说完望了望天空。然后叹道:“现在天已将午,要是在未时之前不能突破对方防线的话,咱们估计就得和山东镇夜战了,可是咱们兵士根本就无法夜战。因此再没有其他办法地话,咱们恐怕就得退回城中了。” 牛金星等人如何不着急,不过现在他们也是没有丝毫办法,本来他们以为山东镇即便可能将二十万大军堵在洛阳城,没有想到结局恰恰是他们想不到的,也是最不愿看到的。\\\现在西门已经云集了大约十万地闯营士兵,还有五六万士兵尚在城门之内作为预备队,另外闯王在南门还有五万大军。可以说兵力云集,却对只有四五万人马地山东镇毫无办法。 牛金星想了想说:“现在除非丢弃辎重,不然就得和山东镇拼个你死我活。” 宋献策犹豫了一下说:“要不咱们先撤回城中再想办法?” 闯王沉吟说:“我们现在要是退回城内,士气一定会大落,在想着突围恐怕就更难了。我现在还在担心南门的五万大军,一旦咱们突围失利,这些人能否同咱们一心还两说,要是这些人闹起来,咱们闯营就得交代在洛阳这里。” 牛金星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后带着一丝无奈地语气说:“不行的话。咱们就带些金银财宝走。将剩下的粮草烧毁。” 闯王何尝没有过这个想法,但是一旦烧毁这些粮草。不但自己二十万大军会遭遇粮食危急,而且自己一烧毁粮食,势必给洛阳城的百姓造成一种恶劣的印象,如果不烧毁的话,这些粮草一旦落入山东镇的手中,会更加壮大山东镇地实力,到时候闯营在河南更难以立足。因此他虽有烧粮的想法,却一直摇摆不定,情势不到最危急的时刻,闯王是不会选择烧毁粮草,带着金银财宝这些硬通货突围的。因此听到牛金星这么一说,闯王连忙摆手说:“再等等,我就不信山东镇是铁打的,老虎终有打盹地时候。” 刚说到这里,一个传令兵纵马赶到,看到闯王连忙翻身下马,跪在闯王跟前大声说:“东门郝将军报说东门山东镇总兵田羽不知下落,只有神圣骑士团一营。郝将军与神圣骑士团交锋数次,不分胜负,郝将军请求闯王支援。” 闯王刚才已经从西门看到了山东镇的田羽,因此郝摇旗的传令兵的话一点也没有惊奇,只是淡然的朝着那个传令兵说:“知道了,你告诉郝摇旗,让他移军南门,帮助刘芳亮刘将军,不要管东门的神圣骑士团了。”那个传令兵答应一声,纵马快速而去。 牛金星眼睛闪烁了两下,然后高兴的朝着闯王说:“闯王,既然东门只有田羽一营骑兵,那么东门防御力量一定非常薄弱,我们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出兵东门攻打神圣骑士闯王一直忧心于西门的形势,因此也没有多想,没有立马明白牛金星话中包含的意思,因此不解的说:“我们就是歼灭了神圣骑士团,对于现在地局势也根本就没有什么太牛金星看到闯王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忙解释说:“闯王,山东镇地粮草辎重一直在东门,昨天一夜他田羽可以将其他各门的兵士调往西门,但是根本就没有时间将辎重运往西门,因此我断定山东镇的辎重必定还在东门。神圣骑士团不过一千左右的骑兵,只要我们派出一两万人马,何愁击不溃对方。击溃神圣骑士团,我们就可以烧毁对方的辎重,山东镇失去了辎重势必军心不稳,那时候我们何愁没有脱身的机会。” 闯王听完眼睛不由一亮,笑着说:“你是说咱们效仿官渡之战。偷袭对方的粮草?” 牛金星使劲的点点头说:“是啊,咱们可以给山东镇来个出其不意,要是能够烧掉对方地粮草。\//\咱们就是突围不出去退回城中。也无妨。他田羽没有了粮草,如何能继续围困洛阳,恐怕只有退兵一策可以选择了。” 闯王朝着牛金星赞道:“好计。启东就是我之许攸也。张鼐呢?让张鼐的骑兵过去做这件事情。”忽然想起张鼐被自己派到了城中运输火药,闯王不由摇了摇头,看到这会自己已经有些乱了手脚,不行,现在是关系到闯营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一个决定,甚至会影响到整个突围大计。自己必须冷静下来。,然后大声说:“传令兵,传令兵。” 闯王身边一直有几十个传令兵,就等着闯王下令,一听到闯王呼喝传令兵。足有四五个人纷纷走到闯王地面前齐声说:“在。” 闯王力求说的简明一些:“传令张鼐,让他们多备一些点火的东西,出东门和郝摇旗汇合,击败神圣骑士团,然后将东门外山东镇大营和辎重全部烧毁。” 四五个传令兵口称得令,就翻身上马,准备去东门传令,闯王忽然觉得自己地命令有些不妥,忙大声说:“等等。”四五个骑兵再次回到闯王面前,聆听闯王的命令。 闯王想了想说:“告诉张鼐。不要去管那个什么神圣骑士团。将山东镇的辎重烧毁就是他的一大功。”四五个传令兵再次答应一声,纵马快速而去。 闯王待传令兵走了。还兀自不放心,正巧看到了远处急忙而来的田见秀,忙大声说:“玉峰,你来的正好,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办理,你的骑兵营还能不能……” 田见秀忙截住闯王地话头说:“闯王,我们骑兵营绝对没有问题,有什么任务,你就安排吧。” 闯王闻言,走过去拍了拍田见秀的肩头说:“玉峰,现在情况危急,你的骑兵营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但是没有办咱们闯营生死存亡的时刻,只好再让你们骑兵营跑一趟田见秀闻言不由有些唏嘘:“闯王,都是我不好,骑兵营给你丢面子了。” 闯王摇头说:“玉峰,你千万别这么说。都怨我们没有摸清山东镇地动向,才让你们骑兵营吃了大亏,现在营中的士气怎么样?” 田见秀几乎带着哭音说:“将士们都憋了一口气,刚才的仗实在是打得太憋屈了。我自从跟随闯王之后,就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窝囊的仗,要不是捷轩看到我们骑兵营损失惨重,让张鼐替换了我们骑兵营,我们绝对不会下战场的。” 闯王点头说:“大家既然有这种想法,那么士气可用。我想着让你们骑兵营去东门办件重要的事情,虽然刚才我已经安顿了张鼐过去,但是他骑兵较少,恐怕难以成事,所以现在只好请玉峰跑一趟田见秀忙说:“什么事情,闯王你就吩咐吧,我们骑兵营这次一定干得漂漂亮亮的。” 闯王说:“估计你也看到了,原来在东门的山东镇铁卫营、“雨”字营、“国”字营都赶到了西门,而且刚才摇旗从东门报过来说东门只有神圣骑士团一营骑兵,两相印证,东门的山东镇兵力空虚是不假了,你也知道东门是山东镇辎营多带点火之物,去东门烧毁山东镇辎重。只要山东镇失掉辎重,那么咱们突围就容易田见秀闻言高兴地说:“看来田羽是死不顾腚啊,闯王你放心吧,我现在就去,烧不掉山东镇地辎重,我们骑兵营绝不回来见你。\\\” 闯王语重心长的说:“虽然现在山东镇东门地兵力很少,但是玉峰你也不能大意,一定将这件事情办成。” 田见秀看到闯王一脸的严肃,知道这件事情非比寻常,因此忙说:“闯王,你就放心吧,要是这件事情办不成。我田见秀何颜再见老八营的其他人,好了,我走了。” 田见秀刚刚走出去不远。就看到张鼐带着一队骑兵气急败坏的赶了过来。张鼐胳膊上也受了伤,用一条白色的汗巾将右臂挂在了脖子上。田见秀刚才听到闯王已经派张鼐先去烧毁山东镇大营的辎重,现在看到张鼐这个样子。心中一惊,忙问道:“小鼐子,你这是怎么了?” 张鼐恨恨地吐了一口气,然后骂道:“瓦罐子,一斗谷这帮兔崽子,看到突围失利,竟然变了心。带着手下现在满城的打砸抢,我去弹压,他们不但不听,反倒砍了我一刀,要不是我躲得快。早就死在瓦罐子这个鸟人的手里面一斗谷反水,心中也是一惊,瓦罐子和一斗谷本来是河南最大地两股杆子,闯王来到河南之后,人马不过一千多人,要不是瓦罐子和一斗谷投奔闯王,使闯王渐渐势大,恐怕现在闯王还在东奔西跑,躲避官军地追剿呢。虽然瓦罐子和一斗谷帮助过闯王,但是现在也是闯营的一个大包袱。这两股人马像来桀骜不驯。又仗着人多势众,根本不把其他各营放在眼里。要不是有闯王压着,估计早就有火并的事情发生。最近一段时间来,看到山东镇兵强马壮,而闯营处于劣势,早就离心离德,闯王又打又拉,才使瓦罐子和一斗谷安分了下来。现在是突围地最关键时刻,瓦罐子和一斗谷竟然选择了反水,他们两营一共有三万多人马,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下子可怎么办? 闯王看到张鼐那个样子就知道事情有变,连忙迎了上来,着急的问道:“小鼐子,怎么回事,你怎么还受伤了张鼐看到闯王,连忙翻身下马,鼻子一酸,眼泪差一点流了出来,丧气的说:“闯王,瓦罐子和一斗谷反水了。我去弹压,给他们砍的,你快去看看吧,现在城中已经乱成不像个样子了。” 闯王闻言大为愤怒,现在正是紧要关头,这个瓦罐子和一斗谷竟然不顾往日的情面反说什么也忍不下去,朝着标营大喝一声,带着就要往城中而去。 牛金星见状连忙拦下闯王,焦急的说:“闯王,你不能去啊。瓦罐子和一斗谷属下有三万多人马,要是他们不讲情面,你这一千标营骑兵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李岩也说:“闯王,既然他们已经选择反水恐怕早就和山东镇地田羽搭上了线,你现在过去,他们极有可能攻击你的标营,擒拿你去山东镇请功,启东说得对,现在你不能过去。” 闯王冷哼了一声:“哼,我就不信他一斗谷和瓦罐子敢动我。要是我不去,任凭他们在城中闹,城中的百姓怎么办?再说咱们现在被山东镇困在了西门,一旦突围不出去,咱们不是和叛军同城了吗?到那时候田羽挥军攻城,咱们岂不是会受到里外夹击,到那时咱们如何能够守住洛阳城,不行,说什么我也得过去。\\” 李岩见到闯王催马要走,连忙一把拉住闯王的马缰说:“闯王,你不能去,一斗谷和我关系不错,要不我去看看?” 闯王摇头说:“不行,你和一斗谷虽然关系不错,但是他从来不把你放在眼里,他两人也就对我还有畏惧之心,我不去,你们谁也弹压不了他们。” 这个时候城中的喊杀声已经隐隐约约传到了西门,闯王,大声说:“你们不要拦住我,让我过去,我倒要看看一斗谷和瓦罐子能把我怎么样?” 牛金星看了李岩一眼,知道闯王主意一定,叹了一口气说:“林泉,你就放开李岩看到闯王双目尽赤,也知道闯王现在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不会因为危险而放弃进城弹压一斗谷和瓦罐子,只好松开了闯王地马匹。闯王带着标营唿哨一声,朝着城中呼啸而去。 牛金星朝着张鼐说:“小鼐子,你还愣着干什么呢?赶紧带着你的人马保护闯王,看到形势不好,一定要将闯王保护出来。” 张鼐闻言也醒悟过来,翻身上马,朝着牛金星说:“牛先生。你快想想办法,我去保护闯王。”张鼐一走,田见秀也坐不住了。他朝着牛金星说:“牛先生。张鼐的兵不多,我带着我的骑兵营也过去看看?烧毁山东镇粮草的事情等等再说吧。” 本来烧毁山东镇粮草对于闯营来说是破解现在困难局面的绝好机会,但是现在一斗谷和瓦罐子这么一闹。闯营这些将领还有牛金星等人如何还有其他心思,因此牛金星忙点头说:“好,等解决了这件事情再去烧毁山东镇的粮草也不迟。”田见秀朝着牛金星等人点点头,大步而去。 那么瓦罐子和一斗谷为什会选择反水呢?瓦罐子、一斗谷和闯王他们不一样,闯王他们最开始地时候也是被逼无奈才起义,打着杀官救民的旗号,随着发展。闯王他们的思想已经从原来杀官救民转变成了推翻大明这个腐朽地王朝,算作不满现状地起义军。而瓦罐子、一斗谷他们却没有这么高的觉悟,他们是河南有名地山贼,本来人数不多,但是由于崇祯十三年地天灾。让许多农民都失去了活路,不得已而走上了起义的道路,瓦罐子和一斗谷看到发展的机会,纷纷举起了义旗,饥民无路可走,纷纷投奔他们两人,因此瓦罐子和一斗谷的势力发展很快,不久就有了两三万人马。不过这些人马不过乌合之众,而瓦罐子和一斗谷也不过是大字不识的山贼,在李仙风、陈永盛的打击下。难以容身。后来听说闯王率军进入了河南,便投奔了闯王。虽然他们两个人加入了闯营。但是他们还没有摆脱原来的那种山贼思想,再加上本来他们投奔闯王就是因为形势所逼,因此他们心意并不诚。 瓦罐子和一斗谷投奔闯王地时候,闯王人马不过二三千人,他们却十倍于闯王,俗话说客大欺店,店大欺客,因此瓦罐子和一斗谷在闯营非常骄横,要不是闯王这十几年已经闯出了一定的名头,而且老八,恐怕他们早就取而代之。闯王当然了解他们的心理,为了壮大自己,闯王只好屈尊拉拢他们,他们看到闯王的势力发展越来越大,没有多久就超过了他们,他们也就不敢表现出有二心的样子,反而追随闯王四处征战。但是由于他们战力有限,又打着保存实力地想法,因此攻打豫西众县城、府城的时候,往往是出工不出力,而且每当攻打下县城、府城,他们又是要粮要饷,引起了闯营老八队将领和一些其他将领的不满,因此他们和闯营的老八队将领之间却一直有疙瘩。只是由于连连胜利,劫掠的粮饷又多,暂时的掩盖了问题,后来攻下洛阳,瓦罐子和一斗谷觉得闯王日后可能会大有作为,忙转变了风向,对闯王三番五次的大表忠心,希望得到闯王的信任,以便能够成为开国功臣。闯王看到他们这个样子还以为他们真的醒悟,也非常高兴,对两个人都委以重任。不想好日子不长,攻破洛阳不久,洛阳城就被田羽的山东镇围困,闯王考虑到军队虽多,但是战力可忧,恐怕不是山东镇地对手,就决定在洛阳留下,大肆练兵,以便强军,而后能与山东镇争锋,不想这个决定反而使双方地矛盾加大。 瓦罐子和一斗谷在投奔闯王以前,在各自营中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现在到了闯营之了小媳妇,不但要听从闯王地号令,就是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等人都凌驾于他们之上,使他们难以接受,闯王训练士卒又非常苛刻,瓦罐子和一斗谷难以受过这样的罪,因此经常阳奉阴违,每日在营中和一些心腹寻欢作乐,将闯王的命令当成了耳旁风。闯王虽然给了两人面子,没有重责两人,但是闯王为了能够平服其他各营的怨气,无法之下就处理了他们两个人的心腹将领。这两个人不但不反省自己的过失,反而觉得闯王是卸磨杀驴,因此心中怨气很大,不过由于双方的实力对比早已逆转,两个人虽然有怨气,但是这种情况下只好忍气吞声。自从闯王处理他两个人的将领后,两个人就做出一副洗心革面、痛改前非的样子,严格执行闯王的命令训练士卒。闯王本来想着将两个人的属下分散到各营。但是恐怕两个人觉得自己是在架空他们两个人,因此迟迟没有动手,这也给今天两个人反水提供了便捷条件。 自从田羽的传单撒到洛阳城后。瓦罐子便有了投奔官军挣取功名地想法。只是他一营将士实力略显单薄,不敢有所轻动。思来想去后,瓦罐子将目标瞄准了一斗谷。后来瓦罐子在酒桌上探了探一斗谷的口风,一斗谷酒醉之下,胆子也大了起来,将自己法和瓦罐子说了出来,瓦罐子就等着一斗谷表态呢,听到一斗谷也有这个想法,非常高兴。便将自己地打算也说了出来,两个人一拍即合。一面表面上表现得安分守己,其实内地里却另有打算。山东镇“暗”字营地细作进城后,打探到一斗谷、瓦罐子和闯营貌离神合,便进营游说两人突围的时候反水。 两个人虽然打着这个主意。但是由于态势不明,也不敢将反水的事情说实,只是告诉细作如果田羽给予地价码比较不错,他们会考虑的。其实他们这是观察风色,待价而沽。要是闯王能够顺利的突围洛阳,击败田羽,他们就准备死心塌地的跟着闯王干,以便闯王真的能够黄袍加身,到时候他们也是定鼎之臣,未必不会封侯拜将。要是闯王突围受挫。那他们就打算投奔田羽。混个都司、游击之类的官职再说。 “暗”字营的细作当然看出了两个人地心思,也就不说破。而是一直保持着和两个人的联系,今天闯王突围洛阳,先是南门受挫,虽然闯王加派了援军,但是仍然奈何不了“礼”字营。他们两个人在城头上看得清清楚楚,后来闯王接到西门的情报后,急忙而去,两个人一商量,赶紧派人赶往西门探听消息。而西门传回来的消息显示闯王突围到了山东镇的猛烈阻击,田见秀地骑兵被山东镇打残,而刘宗敏也受了重伤,闯王面对困境也是束手无策。两个人就放弃了追随闯王的想法,在山东镇细作的鼓动下,两个人决定反水,投奔田羽。 当时在南门的预备队一共有五万人,除了三万多属于两个人外,还有其他几支投奔闯王的杆子。两个人派人去鼓动他们一起反水,这些杆子有不少左右摇摆不定,现在虽然闯王突围受挫,但是损失并不是很大,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因此这些人准备继续脚踩两只船,再观望观望再说。不想其中有个杆子头目飞天虎却是死心塌地的追随闯王,怒斥了瓦罐子和一斗谷派去的说客,准备将两个人反水的情况报告给闯王。瓦罐子和一斗谷听到这个消息,知道如果不立即反水,恐怕闯王一回来,这些摇摆不定的人会惧怕闯王之威,反过来对他们不利。因此两个人决定立即反水,首先挥军攻击飞天虎。飞天虎不过四千多兵马,面对三万多人的一斗谷和瓦罐子联军,不过坚持了三炷香不到地功夫便溃散了。那些摇摆不定地杆子看到飞天虎大军被一斗谷和瓦罐子击溃,飞天虎也被瓦罐子一刀砍死在乱军之中,知道如果不顺从一斗谷和瓦罐子,恐怕难逃飞天虎的下场,便跟随两个人反水。斗谷和瓦罐子决定趁着闯王尚在东门地机会,在城中进行掠夺,以便大发战争之财。加上山东镇细作的鼓动,一斗谷和瓦罐子联军开始攻击尚在闯营兵士控制的一些重要地方,如福王府、洛阳知府衙门等。由于闯王的兵马多数集中在南门和西门,城中留下来的兵士本来就不多,哪里能够阻挡住欲望正盛的两人联军,纷纷逃命。 正在瓦罐子带兵攻击知府衙门的时候,张鼐回来搬运火药,听说瓦罐子等反水,带着骑兵前来弹压,瓦罐子已经铁了心要反水,不要说张鼐这种闯营中的年轻将领,就是闯王亲自来,恐怕也弹压不住瓦罐子等人。瓦罐子本来想杀死张鼐,不想张鼐反应很快,躲过了致命的一刀,被瓦罐子伤了右臂。张鼐看到瓦罐子兵力众多,自己这些骑兵恐怕不是对手,连忙向西门赶去报信。 瓦罐子虽然知道张鼐准是去西门给闯王报信,但是他觉得闯王大军现在深陷山东镇的泥淖,根本就不可能带兵前来平叛,因此继续在城中烧杀抢掠,由于他已经准备投奔田羽挣取功名,因此不敢动洛阳乡绅,只是专捡着闯营控制的地方和闯营人马攻击,一方面抢掠闯营来不及运走的财物,另一方面杀闯营兵士以邀功田闯王从西门进入洛阳之藉,到处都有被叛兵杀死的闯营兵士、传令兵等的尸体,不少原本在闯营控制的地方,都冒出了大量的黑烟,闯王不由长叹了一口,自己攻破洛阳就如同黄粱一梦,现在到了梦醒时分。这时候有十几个闯营的士兵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呼救,闯王正要挥军救援,不想后边的叛军用弓箭将这十几个人全部射杀,看到闯王的标营,不敢前进而是调转马头呼啸而去,闯王看到自己连自己的兵士都无法保全,不由愤怒的将手中马鞭拗断,恶狠狠的说:“不杀一斗谷、瓦罐子誓不为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 舍得舍得舍是得 一斗谷和瓦罐子叛兵在城中四处烧杀抢掠,攻击尚在闯王控制之下的要地,虽然一斗谷和瓦罐子明令不得骚扰城中大户,但是这些山贼土匪杀红了眼睛,哪里还能约束住自己,不少大户也惨遭叛军劫掠,甚至有些大户被叛军灭门,街上到处是背着大包小包的叛军士兵,而且不少百姓家中都传来了姑娘的惨叫和士兵的淫笑声,当然还有姑娘亲人的告饶声,叛军已经完全失控,成了禽兽一般的乱军。闯王带着标营本来想着弹压一斗谷和瓦罐子,但是在城中转了几圈一直没有遇到两人,虽然闯王带着标营杀了不少三五成群烧杀抢掠的叛兵,但是根本就无济于事,城中的叛兵足足有四五万人,局势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一斗谷和瓦罐子早就听说福王府富甲天下,但是自从闯王入城以后,就控制了福王府,不允许其他各营进入福王府半步,因此他们攻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福王府,福王府的守军并不多,而且大多数都接到命令准备撤退,看到叛军打了过来,抵抗了几下就四散而去。一斗谷和瓦罐子便带着人马进入福王府,福王府已经被闯营搬运一空,一斗谷和瓦罐子带着人搜了好半天,也没有弄上什么值钱的东西,本来他们以为福王府应该还有值钱的东西,现在面对巨大的落差,两个人不由将闯王恨得牙痒痒。接着两个人就听说闯王只带了一千左右的骑兵前来平叛,一斗谷和瓦罐子对视了一眼。然后一斗谷笑着对瓦罐子说:“我说老弟,这是上天送给咱们地大富贵啊。” 瓦罐子闻言不由奸笑了一声:“看来这个闯王还真的不识时务,本来反水,我就觉得有点对不住他了,现在既然他来了,对不起,要对不住就完全对不住吧。走,擒闯王立大功去。” 一斗谷和瓦罐子集结了大约有一万多步兵。朝着闯王就围了过来。闯王带着标营还在四处苦苦的寻找一斗谷和瓦罐子,不想自己早就成了对方的猎物。 虽然叛军反叛了闯王,但是一些兵士和低级的武官,对闯王还是有畏惧之心的,一般看到闯王的标营赶了过来,往往一哄而散,很少有负隅顽抗地兵士。不过自从进入一条大街后。闯王突然感觉到情势起了变化,不但叛军越聚越多,而且不少叛军开始攻打闯王的标营,而且不是那种胡乱攻击。标营骑兵虽然是闯营地精锐,但是面对为数众多的叛军仍感觉到非常吃力。虽然标营已经砍杀了不少围过来的叛军,但是叛军却丝毫没有惧色,一个个凶悍的冲了上来,闯王的标营开始有了损失。 闯王一边砍杀冲过来的叛军。一边大声喝道:“闯王在此,你们速速回营,否则杀无赦。”本来闯王打算用自己的威望吓退这帮叛军,没有想到他这么一喊,反倒激起了叛军地凶性,一个个大叫着活捉闯王立功的口号朝着闯王冲了过来。虽然闯王到一斗谷和瓦罐子的部队视察过。但是距离很远,因此不少叛军并不认识闯王,闯王这么一喊反倒给对方提供了坐标,闯王周围的叛军越来越多。标营的骑兵砍得手都有些发软,但是仍然阻止不住叛军朝着闯王方向云集。 标营首领吴汝义看到情势不对,连忙朝着闯王说:“闯王,快走吧。这些叛军看来是实心造反了,恐怕闯王找到一斗谷和瓦罐子也没有用。走吧。” 闯王本来还想着以自己的威望弹压住这伙叛军,现在看到叛军竟然围攻自己,恨得牙直痒痒。不过他观察了一下场中的形势。叛军已经聚集了数千人,而且不时的有更多地叛军从其他街道朝着自己所在的这条街道涌了过来。看来弹压是弹压不住了,闯王只好下令突围往回走。但是这条街已经堵满了叛军,虽然吴汝义带着标营奋力的冲杀,但是仍然冲不破叛军的围攻。这也难怪,街道本来就不是很宽,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叛军,将整个街道都堵了个严严实实,而闯王标营骑兵受困于街道狭窄,根本就冲不起了速度,一时闯王的形势凶险万分。 这时候,一斗谷和瓦罐子已经到了闯王所在的街道,看到闯王被围困,两个人欣喜不已,他们知道闯王现在是明朝地心腹大患,如果自己真的能够擒得闯王,不失封侯之赏,因此死命的催促兵士攻击,并且大声呼喝:“擒得闯王者,赏白银万两,游击将军。”俗语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些兵士听到如此高的赏格,更是死命的往前冲,思量着生擒闯王,升官发财。 闯王远远的看到一斗谷和瓦罐子,大声朝着两个人喝道:“一斗谷、瓦罐子,你们竟然敢如此。难道你们不想要性命了吗?” 一斗谷听到闯王到了这个境地,还想着吓唬自己,以求脱身,不由冷笑一声说:“闯王,我看你还是束手就缚,我们绝对不为难于你。如果你在负隅顽抗,可别怪我和瓦罐子不念旧情。” 闯王闻言大怒,大骂说:“你们两个阴险小人,我闯王是如何对待你们,你们竟然如此忘恩负义。” 瓦罐子冷哼了一声说:“如果没有我们两个,你如何有今天的声威。你不念我们投奔之功,反倒处处排挤我们,想着控制我们的部队,架空我们。这口恶气我们已经忍了很久了,今天一并向你讨还。” 闯王闻言气得几乎双目冒火,用手中马鞭指着一斗谷和瓦罐子说:“今日我不杀你们两人,誓不罢休。” 一斗谷仰天长笑说:“想杀我们两个人,你先杀败我们再说。” 瓦罐子接道:“到了现在你还在夸海口。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兄弟们,冲啊。擒住闯王,升官发财。” 吴汝义看到两个人如此得意,也不说话,从马上取下来弓箭,瞄准一斗谷就射。双方离得也就二三十步地距离。吴汝义动作又快,一斗谷心思全在和闯王对话上。没有看到吴汝义已经将箭矢对准了自己。等到他发现危险,吴汝义地狼牙箭带着破空之声,已经到了面前。一斗谷下意识地一躲,狼牙箭射在了一斗谷的左颈之上。一斗谷啊耶一声,摔落马下。 瓦罐子看到一斗谷落马,忙让亲兵扶起一斗谷,他自己则躲在马头后面。小心提放吴汝义地弓箭。一斗谷被吴汝义射中了脖子,已经不能开口说话,伤口兀自流着鲜血。瓦罐子看到一斗谷伤口流出来的血液已经成了黑色,就知道吴汝义的箭上有毒,但是他心中一转念,就没有告诉一斗谷中地是毒箭。趁着一斗谷的亲兵尚在十几步之外,连忙让旁边自己地兵士将毒箭拔了出来,然后催促快速包扎起来。瓦罐子的亲兵已经看到了一斗谷中的是毒箭,听到瓦罐子让自己赶紧包扎,他不由疑惑的看了看瓦罐子,正要开口说话,却被瓦罐子吓了不敢言声,原来瓦罐子看到那个士兵迟疑。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凶色,那个亲兵看到瓦罐子的目光不由吓得一哆嗦,亲兵也是个机灵的人,看到瓦罐子的表情,就知道瓦罐子安地是什么心,他不敢再说什么,忙低下头,避开瓦罐子的目光,而手上则迅速给一斗谷包扎了起来。方才由于瓦罐子的亲兵太多,一斗谷的亲兵一时没有挤进来。因此这些人没有在一斗谷的身边。这些亲兵看到一斗谷中箭落马,一个个吓得脸无人色。连忙挤了过来,看到瓦罐子的亲兵已经替一斗谷将伤口包扎好了,这才放下心来。一斗谷中箭受伤,瓦罐子虽然脸上露出的是悲戚之色,但是心中却是狂喜,想着一斗谷一旦毒发身亡,那么自己就能够独占生擒闯王的大功。而且一斗谷一死,自己就可以趁势收编一斗谷地部下,那时候自己的声势又会大增,不怕他田羽、孙传廷不给自己一个大官当当。而且自己一旦擒得闯王,那么崇祯帝高兴之下,未免不会封侯拜将,一时之间瓦罐子做起了美梦。 一斗谷只觉得伤口如同猫抓般一样难受,而且脖子受伤的地方麻痒异常,就觉得不对。一斗谷也是惯匪了,如何不知道自己中的是毒箭,不过吴汝义的毒箭毒性很烈,虽然中箭不过几分钟的事情,但是他已经感到全身无力,不过为了活命,一斗谷使尽了全身力气,勉强说出话来,他朝着瓦罐子说:“瓦罐子,救我。” 瓦罐子这时不敢露出自己地心中想法,听到一斗谷这么一说,连忙跳下马来说:“老哥,怎么了。” 一斗谷只感觉天旋地转,虽然想说话,但是脖子就如同被绳子勒住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连忙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一斗谷旁边的亲兵这时也看到了他的异常,一个个围了过来。 瓦罐子走到一斗谷身边,装模作样的看了看,然后说:“老哥,不是包扎好了吗?这个伤不重啊。”然后朝着一斗谷的亲兵说:“你们快看看,一斗谷老哥这是怎么了?” 一斗谷突然咳出来几口鲜血,声音含混不清的说:“毒……毒箭。你快帮我吸……吸一下。” 瓦罐子其实已经听清了一斗谷的话,但是他装作没有听清楚,大声说:“老哥,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一斗谷连续咳了起来,每次都带出一口鲜血,这时候一斗谷只感觉耳鸣如雷,眼前黑了下来,鼻子也冒出了两行黑血,口中兀自说:“救我,救我。”由于意识已经迷糊,话已经听不清楚。一斗谷的亲兵看到一斗谷如此,不由慌了神,七手八脚的将一斗谷脖子上地纱布解了开来。纱布刚刚打开,一股腥臭之味就扑鼻而来,伤口处凝结着紫色地血块。有个亲兵带着颤音说:“毒箭,是毒箭。怎么办?”一个一斗谷的心腹亲兵看到一斗谷地样子,不顾自身安危连忙用嘴去吸一斗谷的伤口,但是这个时候去吸毒血,已经为时已晚,箭矢上的毒液已经攻心,就是华佗在世,恐怕也束手无策。 这时候。一斗谷突然脑际一清醒,已经猜出瓦罐子是故意使之。不过他这时已经是回光返照,悔之晚矣。一斗谷心有不甘的伸出手指着瓦罐子,喉咙挤咕了几下,也没有说出话来,就那么大睁着双眼,到了下去。 瓦罐子看到一斗谷死了,心中狂喜。不过脸上却显出一副悲容,一下子扑到一斗谷的身上,大哭着说:“老哥,老哥,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一斗谷死亡,他的亲兵都慌了手脚,一个个仿照着瓦罐子,扑到一斗谷身上大哭。瓦罐子和这些亲兵都是声泪俱下。不过一个是真哭,一个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而已。刚才给一斗谷包扎的亲兵看到瓦罐子那个模样,心中不由一冷,只感觉心抽搐了起来,要是当时将一斗谷所中毒箭地毒液吸出来,一斗谷绝对不会死。刚才那么狠心。现在又做出这副模样,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自己知道了他的秘密,恐怕他一定会找个机会做掉自己,因此这个亲兵趁着瓦罐子做戏没有时间注意自己地时机,挤出人群,落荒而逃。 瓦罐子嚎啕了一阵,才站起身来,擦了擦硬挤出来的泪水,然后翻身上马,大声喝道:“兄弟们杀啊。孙爷被闯王他们杀了。报仇。报仇。” 一斗谷的属下听说自己当家的被闯王手下用毒箭射杀,一个个都是红了眼睛。朝着闯王的方向死命的杀去。瓦罐子同时也带着自己营中的兵士全力以赴,这一下子闯王更是凶险万分,一千标营已经损失了大约二三百人,剩下地也大多带伤,如果不是这些骑兵对闯王忠心耿耿,恐怕早就溃散了。 闯王被叛军围在街中死斗,这时洛阳城西门的流寇也是情况不妙,原来田羽听到城中细作回报,说一斗谷和瓦罐子已经反水,城中情况已经失控,请派兵入城。田羽当然不会这个时候分兵去夺洛阳城,因为在田羽的思想中,洛阳城早就成了他囊中之物。因此田羽下令山东镇各营开始主动进攻西门的流寇,本来田羽将“信”字营的火炮布置在了南方,以防“礼”字营缠不住南门突围的大军,到时候落入被流寇内外夹攻的险境,现在听说城中已经大乱,田羽放心的将火炮移动到了西门,开始轰击西门地流寇。 刘宗敏他们正在集结兵力准备再次突围,不想“信”字营的火炮开始发威,一时之间流寇营中大乱,山东镇的骑兵这个时候也开始了冲击。以士气正旺的骑兵攻击已经有些混乱的步兵,其结果可想而知。流寇步兵损失非常大,如果不是有老八队的将领苦苦支持,恐怕闯营这个时候已经溃散了。 刘宗敏看到情况紧急,连忙派出大量地传令兵去城中寻找闯王,现在已经到了闯营生死存亡的关头,没有闯王,刘宗敏他们不敢乱决策。 传令兵找到闯王的时候,闯王已经在闯营骑兵的保护下冲出了叛军的围困。原本吴汝义的标营已经渐渐抵挡不住叛军的攻势,而叛军有不少人已经攻击到了闯王的身边,在叛军的攻击下,闯王身上也受了些轻伤,眼见瓦罐子大功就要告成之时,张鼐带着骑兵冲了过来。张鼐的骑兵虽然也只有一千不到,但是这队骑兵也是精锐,再加上瓦罐子看到闯王来了援军,害怕自己这些兵士不是对手,而且又怕闯营听说闯王被困,大军前来解救闯王,到时候自己反而难以脱身,因此在混乱中偷偷溜走,瓦罐子这一走,叛军就失去了主心骨,士气大落,包围渐渐被闯营地骑兵打破,叛军已经有了溃散地前兆,而田见秀的骑兵紧接着也赶到了闯王所在地街道。田见秀的到来,让叛军完全失去了信心,这些人开始溃散,闯王本来还想着趁着这个机会,消灭叛军,但是听到刘宗敏派来的传令兵带来山东镇开始主动进攻的消息后,让闯王只好放弃这个打算。带着张鼐、田见秀连忙赶到西门。 刘宗敏一面组织流寇防御,一面和牛金星等人商议办法,看到闯王带着人马赶了回来,众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气,刘宗敏首先说:“闯王,你回来就好了。现在山东镇开始进攻,我们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闯王刚才出城之后。就看到了闯营被动挨打地局面,现在听到刘宗敏这么一说。双眉紧皱,脸沉如水。其实仗打到现在这个局面,闯王丝毫也没有心里准备,他一直以为凭借着二十多万大军,完全可以一鼓作气,冲出洛阳,没有想到现在不但没有冲出洛阳。洛阳反倒乱了起来,现在如果不冲出去包围,恐怕洛阳也守不住了。沉吟了良久,闯王下定心思的说:“捷轩,赶紧组织人马,不论花费多大的力气,也一定要冲出去。” 刘宗敏一脸的难色,带着懊丧的口气说:“闯王。现在咱们士气太低,在城外的十万兵马剩下不到九万了,恐怕以我们现在的力量,很难冲出洛阳啊。” 闯王闻言看了刘宗敏一眼,刘宗敏像来都是比较乐观,现在他都说出来这样地话来。恐怕形势真的已经很不乐观。闯王朝着大家说:“芳亮那边怎么样了?” 刘宗敏忙回答说:“摇旗过去了,芳亮将对付“礼”字营骑兵地差事交给了摇旗,现在正带着人马赶往西门,估计用不了一个时辰就会到了。” 闯王闻言精神一振,带着希望的口气说:“芳亮一到,咱们两面夹攻,我就不信冲不破对方的大阵。” 牛金星闻言不无担心的说:“闯王,咱们还有这么多的辎重,恐怕即便突破对方的大阵,也摆脱不了山东镇的纠缠。这样就成了咱们最不愿意看到地场面。” 李岩说:“不错。对方有一万多骑兵。跟在咱们屁股后面,恐怕一时难以甩掉。边走边打,对我们很不利啊。” 闯王听到这里,觉得众人现在已失去了信心,心中有些不快,带着怨气的说:“那咱们怎么办?难道束手就缚不成。” 众人闻言不由沉默了下来,刚才他们已经商议了良久,觉得除了烧毁粮草轻装突围的办法之外,没有其他办法可行,不过烧毁粮草对于闯营来说,那可是最大的损失,而且现在闯王又正在气头上,因此大家都不愿意第一个提出这个办法来,良久牛金星才打破沉寂说:“闯王,我看现在咱们还是采用林泉的建议吧。” “烧毁粮草?”闯王惊讶的说。 牛金星点了点头,然后不无遗憾的说:“我们谁也没有料到仗会打到这个程度,如果我们再想着运走这些粮草的话,恐怕最后非得落得个全军覆没地下场。” 闯王心中还是有些不舍得这些粮草,他们花费了多大的力气才积累了这么多粮草,现在一把火都烧了,实在是不忍心,因此闯王低声说:“难道除了这个办法,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牛金星指着悍勇攻击的山东镇骑兵说:“闯王,对方的骑兵实在是太强大了。我们要是不放弃粮草,恐怕根本就没有机会退回伏牛山中。” 看到闯王还不能下定决心,李岩劝说道:“舍得舍得舍是得。我们现在舍是了未来的得,如果我们现在不舍弃这些粮草,让山东镇纠缠住咱们,咱们就危险了。不舍即为不得,闯王你赶紧决定吧。再拖下去,对咱们无益啊。” 闯王看了大家一眼,带着疑问的口气说:“烧毁粮草咱们就能逃脱得了?咱们步兵地速度也不快,对方完全可以利用骑兵的速度追上咱们。” 牛金星说:“放弃辎重,咱们可以轻装上阵,不然因为保护辎重还要浪费咱们的兵力,如果烧毁辎重,我们可以将所有的大军聚集在一起,让田羽的骑兵根本就没有办法冲破二十万大军的队伍。” 闯王想了想说:“那咱们可以将辎重放在中间,二十万大军护在外面,不是一样吗?” 牛金星摇了摇头说:“我们如果带上这些辎重的话,恐怕一天能行二三十里就不错了。多一天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就多一分损失。如果我们放弃辎重,全速行军地话,一天可以行一百里左右,可以节省许多时间。而且我们放弃辎重的话,我们完全可以走小路至伏牛山,小路崎岖难行,不适合骑兵作战。反倒会给我们机会。如果我们带上辎重,只有走大路一途。走大路的话,山东镇正好可以发挥他们骑兵多地优势,我们地损失能不大吗?” 李岩非常同意牛金星的想法,对闯王说:“不错,我们走小路地话,是以己之长,攻其所短。如果走大路则是以己之短,攻其所长,结果恐怕会大相径庭。” 牛金星又补充说:“我们走小路,山东镇能够追击地可怕只有火器营了,就是步兵他们也追不上咱们。他们的步兵都是重甲兵,行动迟缓,原来使用勇士车运输,速度较快。小路根本就不能通勇士车,重甲兵地速度根本不可能追上咱们的轻步兵。因此咱们所要面对的不过对方火器营不到一万的兵士,再说咱们选择小路的话,田羽未必敢追击咱们。” 闯王看了大家一眼,问道:“是不是你们都同意烧毁粮草走小路?”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纷纷朝着闯王点头。刘宗敏这时也说:“闯王,刚才我们商议了很久,除了这个办法可以摆脱山东镇外,其他根本就没有办法了。” 闯王咬了咬下唇,然后闭着眼睛,仰头向天思考了良久,最后恨恨的说:“既然大家都同意这个办法,而且也没有其他好的办法,只好这么做了。” 听到闯王同意,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们也知道辎重对于闯营意味着什么。但是现在地情势不得不选择丢车保帅了,只要能够保存实力。退回伏牛山中,蛰伏几个月便可以东山再起,如果现在不放弃辎重,一旦被山东镇击破阵势,造成溃败的话,恐怕又得走四处流窜,不得安生的老路。 闯王既然同意烧毁粮草突围的想法,便不再犹豫,他朝着刘宗敏说:“捷轩,将前面车上的金银财宝取出一部分来,分给士卒,鼓励士气。贵重的珠宝交给我的标营带出去,剩下的金银也分给士兵携带,尽最大可能将金银都携带出去,不能留给山东镇一分一毫。” 刘宗敏点了点头说:“闯王你就放心吧,我现在就去办。” 闯王用手示意刘宗敏等等,然后说:“这件事情交给启东、献策去办理吧。你现在地任务是将西门城外的兵士都安全带回城中,然后迅速赶往南门,从南门突围。”刘宗敏连忙答应。转身去指挥西门外的大军退回城中。 李岩朝着闯王说:“闯王,那么芳亮那里是不是也通知一下,让他们停止向西门运动?” 闯王摆手说:“不,如果芳亮他们一停住,山东镇势必会发觉咱们的意图。现在只好让芳亮的兵继续西进,以便迷惑山东镇,为咱们从南门突围赢取时间。小鼐子,你最后走,我们的步兵出南门以后,带着你地骑兵负责烧毁粮草,记住一定要烧得干干紧紧,不得给山东镇留下一袋子粮食和一捆干草。” 张鼐连忙说:“闯王,我记住了,不留下一袋子粮食和一捆干草给山东镇。” 闯王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张鼐的肩头说:“你自己要小心,我们这十几万大军一走,恐怕叛军会打西门这些粮草的主意,你要小心应付,不但要完全烧掉这些粮草,而且要给我完完整整的回来,记住了。” 张鼐听到这个时候闯王还关心自己的安全,不由激动得眼圈一红,大声说:“闯王我记住了,你放心,我们烧完粮草,就会赶往南门追赶大军。” 闯王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短叹一声,朝着牛金星的说:“牛先生,咱们走吧。” 田羽看到闯营十几万大军在刘宗敏的指挥下缓缓退回洛阳,不晓得闯王这又是什么打算,便朝着旁边的孙传廷说:“孙大人,闯贼竟然退回了洛阳,你怎么看?” 虽然现在局势山东镇占了很大的优势。闯营地损失也很大,但是相对于二十多万大军地闯贼来说实力并没有损失多少,本来还有一战之力,闯王竟然放弃突围,退回城中,他也有些疑惑,听到田羽这么一问。带着不确定地语气说:“难道他们看到城中叛乱,又无法突围。就退回去平叛,准备再死守洛阳?” 田羽闻言琢磨了一下说:“我看不像,闯王在洛阳坐吃山空,粮草绝对坚持不了多久,他们必定突围。”然后转头对负责侦骑的千总倪永飞说:“刘芳亮那里有没有新地消息传来?” 倪永飞想了想说:“刚刚侦骑还回报说刘芳亮正督率大军朝着西门急进。” 田羽闻言问道:“这是多久的事情了?” 倪永飞说:“也就是一两刻钟前的事情。” 田羽听后朝着孙传廷说:“孙大人,如果闯贼想退回洛阳固守地话,怎么不让刘芳亮也退回去?” 孙传廷猜测说:“恐怕是闯贼刚刚打定这个主意。刘芳亮那里还没有来得及通知。” 田羽觉得孙传廷的话也有道理,因此朝着倪永飞说:“多派侦骑去侦查刘芳亮营地动静,要一刻钟报一次刘芳亮的位置。” 倪永飞答应一声就要走,田羽忙又叫住他说:“我再给你五百骑兵,洛阳城四门都多派侦骑,四门的情况也要一刻钟一报。”倪永飞连忙答应就下去办理。 西门的闯营将士刚刚退回到西门之内,倪永飞就传回了刘芳亮营的消息。刘芳亮营没有改变方向,而是继续朝着西门而来。田羽得到这个消息后。不由更是疑惑,闯王派刘芳亮从南门赶往西门,打的必定是内外夹击的主意,现在刘芳亮来了,闯王倒是退回到了洛阳。按照刘芳亮这个速度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赶到西门,难道闯王等刘芳亮到了再次出击?不过洛阳西门虽然挺大。但是要派出十万大军,显然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做到地,闯王究竟是想干什么?难道是气晕了头?田羽想到了这里,不由自失的一笑,情况就是再对闯王不利,闯王也不会如此吧,再说闯营还有那么多将领和谋士呢? 不大一会,洛阳四门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来,南门郝摇旗和“礼”字营厮杀正酣,“礼”字营稍稍占着上风。但是一时半会不可能击溃郝摇旗部。东门、北门则没有闯营兵马出现。听到这些消息,田羽更加弄不清楚闯王的意图了。他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琢磨着闯王能够选择的办法。 孙传廷看到田羽皱着眉头不说话,笑着说:“盛公,恐怕闯贼现在已经黔驴技穷,咱们骑兵这么多,还怕他什么,不论他怎么突围,都逃脱不了咱们骑兵的打击。洛阳城看来今日便可光复,我现在连奏捷的疏本底稿都想好了。” 田羽却不似孙传廷那么乐观,虽然经过刚才的厮杀,山东镇稳稳地占着上风,闯营对装备精良的山东镇丝毫没有办法,而且一斗谷和瓦罐子在自己细作的鼓动下也反叛了闯王,形势似乎对山东镇极其有利,但是现在闯王手中的兵力仍然有十四五万之多,恐怕还不止十四五万的规模,甚至更多,自己的山东镇要想全歼闯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地任务。一旦让李自成从洛阳城逃脱,崇祯会不会因此降罪于山东镇呢? 想到这里,田羽不敢怠慢,连忙下令山东镇攻击西门。闯营虽然退回了西门,但是城墙上还是有不少的兵士在守城,山东镇攻击了几次都没有撞开城门,反倒损失了不少兵士。田羽一面组织“信”字营用迫击炮对城上的守军进行压制攻击,一面让“信”字营将火炮移动到城前,轰击城门。 足足用了快四分之一个时辰,才将西门厚重的城门轰烂,山东镇的骑兵趁势冲了进去,首先冲进去的是“义”字营。王六冲进去就觉得不对,到处都是烧着的粮草车,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烧焦的味道,而城墙上和附近街道看不到人影,洛阳城仿佛一下子人去楼空。 王六连忙将看到的情况让传令兵报给田羽,田羽接到传令兵的奏报后,一拍脑袋说:“糟了,咱们中了闯贼声东击西之计。” 孙传廷听到这个消息,脑袋也是一大,他当然知道走了闯王地话,崇祯帝那里可怕难以交代,连忙朝着那个传令兵说:“快去告诉王将军,让他赶紧带兵在城中寻找闯营地下落。”然后转头对田羽说:“盛公,咱们四门已经严密监视,闯贼跑不了多远,我想马上就会有消息送过来。” 孙传廷的话刚落,倪永飞就满头大汗地策马赶了过来,大声朝着田羽说:“大人,闯营从南门突围了。” 田羽闻言一震,然后大声问道:“那刘芳亮呢?” 倪永飞回说:“刘芳亮在不到一刻钟之前改变方向,带着大军朝着南方而去。” 田羽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连忙撤回准备进城的山东镇大军,令王六、李笑天、高德忠率领三营骑兵迅速赶往南门,与南门的王守礼汇合,全力追击闯王。而自己带着“智”、“信”两营随后追击,本来孙传廷还想着和田羽一起追击闯营,田羽却有他的想法,他对孙传廷说:“孙大人,现在城中叛军还在烧杀,因此大人现在应该带着标营进入洛阳,收服叛军,控制洛阳,同时稳定洛阳的局势。” 孙传廷觉得田羽的话也很有道理,因此点了点头说:“那好,盛公,我先一步进城,希望你能够追上闯贼,奏凯而还。” 田羽虽然心中担忧,但是却是一脸的淡然,朝着孙传廷说:“孙大人,盛公一定全力以赴。” 第一百六十八章 杀人就等于赚钱 “礼”字营虽然看到闯王带着大约八九万人马从南门突围,但是丝毫办法,他们只有一千多骑兵,本来对付郝摇旗的骑兵就已经需要全力以赴,现在近十万人从南门涌了出来,他们根本就不可能阻击住流寇,因此王守礼只好带着“礼”字营撤退,以避流寇。不过王守礼并不是溃退,而是带着这一千多骑兵尾随流寇,他一边派人去西门向田羽报告闯王从南门突围的消息,一边严密的监视着流寇的动向,希望田羽能够率领大军及时赶到,歼灭流寇。 闯营在放弃辎重以后,整个大军行进的速度很快,但是相比于骑兵来说,速度还是有限,因此根本就甩不掉“礼”字营这个尾巴,如果让这条尾巴一直跟在后边,那么自己就难逃田羽的追击。但是闯王虽然有心派骑兵击溃这群山东镇骑兵,但是现在闯营的骑兵除郝摇旗部之外都带着大量的金银财宝,这些金银财宝可是闯王的心头肉,郝摇旗的骑兵虽然没有携带金银,但是刚才和“礼”字营已经鏖战了大半天,马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刚才已经是苦苦支撑,现在派出去也难以击溃“礼”字营,因此闯王只好放弃击溃“礼”字营骑兵的想法,只是不断的催促兵士赶路。 有了“礼”字营在前面引路,王六等三营骑兵很快就追了上来,但是这时候刘芳亮的大军也已经和闯王汇合,流寇大军的数量足足有十二三万之数。这十二三万人聚集在一起,根本就不给王六等人各个击破地机会。王六他们只有一万多,不到二万的骑兵,因此不敢全力攻击,防备闯营趁着攻击的机会调兵围歼自己,只是尾追骚扰攻击。就是这种骚扰攻击也让闯王头疼不已,闯王又不敢停下来。只好任凭三营骑兵来回冲击厮杀。而且闯营中不时有兵士掉队,这些掉队的兵士一旦离开大军。就没有了活路,都成了王六三营骑兵的刀下之鬼。本来王六等骑兵营没有想到这些流寇每人都携带了金银,杀了掉队兵士后枭首准备报功了事,不想有个掉队的兵士闪躲的时候,被骑兵砍断了腰带,腰带一断,这个掉队兵士怀中地银子便掉了出来。一共三锭,一个十两的小元宝,还有两块小银角,足足有十多两地样子,骑兵营这些骑兵看到这个兵士怀中竟然有这么多银子,纷纷下马,将附近几个掉队被杀的兵士身上都搜了一下,收获颇丰。这几个兵士每个人身上都有三四两到十多两样子的银两。原来方才闯王看到无法突围,只好拿出一部分金银赏赐手下兵士,每个人都分到了大约三四两的样子,而且在突围前闯王为了鼓舞士气,特意关了饷,再加上攻入洛阳。不少兵士都发了点小财,因此闯营士兵现在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些银两。三营骑兵看到流寇身上都携带着金银,不用将领催促,每个人都憋足了劲,不时的冲击流寇的队伍,砍杀流寇。闯王因为怕田羽的步兵和火器营赶上来,不敢停下来围歼这些骑兵,只好忍气吞声快速赶路。但是一万多骑兵往来冲突,给闯营带来了很大地伤亡,而王六等三营骑兵也趁着这个机会大发横财。一些砍杀了不少流寇的骑兵获得了不少钱财。剩下那些没有杀掉流寇的骑兵一个个眼红得要命。不过他们不敢去抢劫自己同伴的钱财,只好死命的追击流寇。攻击流寇,以便杀掉流寇后,获得流寇身上的金银,这样一来,闯营的日子更不好过,不但要赶路,还要时不时的防御对方冲上来地骑兵,速度已经不如从前。 而落在后边的田羽根本就不怕走错路,因为闯王走过的地方一路上都是稀稀落落的流寇尸体,顺着尸体的方向就可以追上闯王。田羽的军队虽然是重步兵,还有火枪手,都算是步兵,但是由于有勇士车,因此速度要比闯营快得多得多,虽然南门距离西门有一段距离,但是再得到闯王从南门突围消息后一个多时辰后田羽地队伍就追上了上来,前锋部队已经能够远远的望见前面的骑兵队伍。 闯王看到山东镇大军越来越近,心中不由大为焦急,不时的催促身边的兵士快行,不过步兵的速度实在有限,根本就甩不脱山东镇骑兵和坐着勇士车的田羽步兵、火枪手。不过前面山峰在望,闯王稍微松了一口气,只要进入山中小路,那么田羽就会对自己毫无办法。 不过俗话说,望山跑死马,虽然山峰在望,但是步兵走起来就不是那回事,看到田羽的大军已经追了上来,闯王只好朝着身边的将领大声说:“谁去断后,阻挡田羽半个时辰,只要再有半个时辰,我们就可以进入山中了。” 闯营的将领当然知道断后意味着什么,不过这些将领一个个丝毫没有惧色,大声求战,尤其是年轻将领,如张鼐,双喜更是一脸地期盼之色,闯王看了众将一眼,然后对张鼐和双喜说:“你们不能去,咱们就这么点骑兵,不能再损失了,而且你们骑兵都携带了不少金银,我看还是芳亮辛苦一下吧。”闯王点了刘芳亮地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从城中出来地军队,大多携带着金银,一旦留下来,被对方发现这些人携带的金银,恐怕反而会激励起对方的士气来。刘芳亮的三万多兵马,由于一直在城外,因此身上都没有太多的银子,这些兵身上恐怕也就是突围前关饷的那些银子,虽然刘芳亮大军由于最早出战,体力在各营中属于下等,但是这个选择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刘芳亮听到闯王点了自己的将,不但没有一丝懊丧之色。反而一脸地兴奋,朝着闯王说:“闯王,你们就放心的去吧。我们三万大军一定会将山东镇死死的缠在这里不能前进一步。”说完就让传令兵传下令去,刘芳亮带着三万多大军停了下来。 闯王看了看刘芳亮的大军,长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刘芳亮留下来阻击山东镇,恐怕这三万多大军能够回来一半就不错了。不过现在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不留刘芳亮阻击山东镇。让山东镇就这么在后边骚扰攻击,损失会更大。当然闯王还可以选择将所有大军停下来。和田羽死战,不过很显然,一旦十多万大军停下来,就会再次落入山东镇的重围,恐怕就难以脱身了。 田羽看到对方有大约三四万兵马从大队中分离出来,停下来列阵阻击自己,不由冷哼了一声。他令王六带着三营骑兵不要管流寇分出来的这些军队。一定要紧紧地跟随对方大队人马,剩下的这些人马就让自己地“智”、“信”两营来应付。刘芳亮虽然也想着将王六等三营骑兵截下来,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王六等三营骑兵从野地中绕过刘芳亮的大军,继续追赶前面的闯营部队。 刘芳亮看到无法阻击对方骑兵,便收拢阵型,准备堵住后面的步兵和火器营。田羽在部队距离刘芳亮大军五六十步的地方停住,然后“智”字营在前,“信”字营在后。一步步向着刘芳亮大军推进。“智”字营的大军有四分之一铁盾手,四分之一长矛手,剩下的则是五千使用明朝制式兵器和甲胄地普通步兵。田羽的布置是铁盾手在前,每个铁盾手后面跟随一名长矛手,而剩下的五千轻步兵则一分为二,护在两翼。“信”字营则在中间。虽然在前进,但是“信”字营没有放弃攻击,一排排火枪手纷纷从铁盾的缝隙中朝着刘芳亮大军射击,虽然由于在行进中,射击精度有限,但是好在双方距离比较近,这种不要求精度的漫射,对闯营的打击也非常大。而且流寇刚才为了提升行进的速度,早就将用来对付火器营的木板全部抛弃,现在面对疾风骤雨一般地火枪攻击。流寇损失当然很大。刘芳亮营中虽然也有不少盾牌手。但是木质盾牌不论是大小,还是防御性都不能和山东镇的铁盾相提并论。再加上距离这么近,很多盾牌经不住火器的轰击,纷纷粉碎。缺少了盾牌的防护,流寇兵士一排排的到了下去,而且木盾防护的空间有限,不少兵士腿上中枪,到了下去,在地上翻滚惨嚎。虽然刘芳亮营中也有一些弓箭手,但是一个是数量少,另外他们遇到地是甲胄防御力特别突出的山东镇,因此弓箭几乎没有什么杀伤。刘芳亮集中弓箭手,数次齐射,但是效果几乎为零,战争呈现了一边到的态势。可以说没有工事作为依托,没有能够防御对方火器的木板,流寇这三万多大军已经是山东镇俎上鱼肉。刘芳亮看到形势不利,知道这么防御下去根本就不是办法,山东镇推进到距离刘芳亮大阵二三十步的距离便不再前进,凭着火器攻击杀伤刘芳亮大军。刘芳亮这些大军大多数使用的是朴刀、长枪,善于近战,因此只好驱使三万多大军反过来冲锋山东镇大阵。 刘芳亮这三万多大军当然心里也知道一旦冲不破对方的大阵,那么意味着什么,因此死命的朝着山东镇冲了过来。田羽看到对方冲锋,手中令旗一挥,前侧的盾牌手纷纷停住前进的脚步,将盾牌竖起来立在地上,形成了一座坚固地堡垒。长矛手则藏身在盾牌手后边,等待着短兵相接。“信”字营五千燧发枪枪手则一刻不停地将铅弹铁子朝着流寇倾泻射击。 虽然只有几十步的距离,但是流寇付出了极大地代价才冲了上来,但是他们面对的是一米二高的铁盾阵,刀劈枪刺根本就不能动摇铁盾阵分毫,而隐藏在铁盾手后边的长矛手则利用手中长矛比对方武器长了不少的优势,乱刺一气,长矛就如同毒蛇蛇信一般在盾牌缝隙中伸缩,每次伸缩往往都会收割一个流寇的性命。双方胶着了足有一炷香左右的时间,虽然有一两次凭着营中原来老八队调过来军官的勇猛,带着兵士攻破了几处铁盾阵。但是在火枪手地支援下,这些缺口又渐渐的被铁盾手夺了回来,使形势又回到了原来,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交锋,山东镇铁盾阵前堆积满了流寇的尸体。 刘芳亮作为老八队的将领,跟随闯王日久,忠心耿耿。一心想着将田羽的大军拖住,但是刘芳亮指挥的这些人却并不都是刘芳亮那样地想法。看到无法攻破对方的大阵,反而损失了不少兵士,这些人地士气下降的很快,再加上田羽派出了数小队兵士,宣扬投降不杀的谕令,让这些人打起了投降的主意。刘芳亮指挥的这三万多兵马里面有一万多精兵,算是比较忠心于闯王。里面有二万其他各处投奔来的杆子,就没有那么忠心了。在山东镇的打击下,这些人终于散失了信心,这些人里面有不少街蠹、山贼等辈,看到闯王留下他们断后,就知道闯王打着壮士断腕地主意,本来就心有怨言,如果能够轻易的攻破山东镇。也许矛盾就会被掩盖了,但是现在山东镇就如同一直满身是刺的堡垒,根本就没有机会攻破,这些人口中怒骂着闯王将他们抛弃,然后便开始溃散,随着这些人的溃散。就是那剩下的一万多精兵也受到了影响,不少人跟着打起了小差,本来兵力占优的刘芳亮,现在兵力反而较之山东镇还要少了。 刘芳亮看到兵士开始溃散,自己怎么呼喝也无济于事,虽然狠心杀了几个逃窜的败兵,仍阻止不了兵败如山倒,不由短叹了一声,然后朝着闯王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默念说:“闯王。芳亮无能。没有完成你交付地任务,实在是对不起了。”然后他又看了看战场。三万多大军已经溃散得不到几千,虽然剩下的人还没有放弃抵抗,但是已经无法扭转乾坤,看到山东镇大军越逼越近,自己的亲卫营已经顶了上去,不过无异螳臂挡车,刘芳亮不想做官军的阶下囚,想到这里拔出佩剑就准备自尽。刘芳亮身边的亲兵早就注意到刘芳亮情绪不对,看到刘芳亮拔剑就知道不好,连忙用手中刀将刘芳亮的宝剑拦住,然后带着哭音说:“刘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还有几百人,护卫你冲出去绝对没有问题。” 刘芳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说:“没有阻挡住山东镇大军,还有何颜再见闯王。”说完用手中剑封开亲兵地大刀,就朝着脖子上抹去,那个亲兵着急之下,用手一把抓住刘芳亮的宝剑,刘芳亮的宝剑非常锋利,那个亲兵手上一时鲜血如同泉涌。但是亲兵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看也不看手上的伤势,而是大声朝着刘芳亮说:“刘将军,你不能这样。留得有用之身,还可以报效闯王。” 刘芳亮看到那个亲兵如此,不由眼圈一红,无力的说:“我意已决,你快快放手。” 那个亲兵看到自己无法说服刘芳亮,如果不采取果断错事,刘芳亮恐怕真的就会自尽,因此再也顾不得尊卑之分,一掌将刘芳亮击晕,然后朝着刘芳亮的其他亲兵说:“带着刘将军快走。”刘芳亮亲兵还有大约二三百骑兵,听到那个击昏刘芳亮的亲兵这么一说,连忙护着昏迷的刘芳亮就朝着闯王离去的方向突围而去。 刘芳亮地亲兵这么一走,尚自负隅顽抗地流寇一下子便没有了主心骨,在山东镇的攻击下,很快就崩溃四散而逃。这时候大路上满是流寇地尸体,勇士车已经不能前行,田羽只好让兵士将路上的尸体清理一下,这才挥军继续追赶。 虽然刘芳亮三万多大军没有能够阻止山东镇半个时辰,不过加上清理道路也浪费了田羽大约两三刻钟的时间,闯营已经走得不见踪迹,田羽连忙挥军按照骑兵营留下的记号追了下去,当然骑兵营即便不留记号,田羽也不会追错方向,流寇尸体成了追击的最好领路者。 虽然有三营骑兵骚扰,但是流寇终于赶到了山下,闯王松了一口气,然后朝着刘宗敏说:“一旦进山,咱们的骑兵也不能通过,这样吧捷轩,你带着步兵进山。我带着骑兵从大路赶往伏牛山中。” 刘宗敏看了看身后紧追不舍的山东镇骑兵,然后朝着闯王说:“闯王。对方骑兵太多了,恐怕咱们一分开,对方势必会追骑兵,我看还是我带骑兵吧,你来指挥步兵,这样更稳妥一点。” 闯王忙说:“无妨,前些日子我已经去信老营。现在希尧估计应该带着骑兵出山接应咱们了。希尧那里还有二千骑兵,还有数千步兵。我派人先去联系希尧,让他们埋伏起来,到时候可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击败对方地骑兵,这样咱们还可以稍微挽回点颜面。” 刘宗敏听到这里,这才放心,朝着闯王说:“闯王。那你一切要小心,我带着步兵入山了。” 闯王答应一声说:“好,我们骑兵要比你们早到一步,到时候我会派人进山联系你们,你们也要保重。” 刘宗敏说:“保重。”然后头也不回的带着步兵进入了山中小道,刘宗敏不敢回头,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虽然以前也遇到过几乎全军覆没的局面。但是那时候他们的力量还很弱小,自从崇祯十三年进入河南以后,闯王的声势如日中天,而且军队也曾经高达二十多万人,盛极一时。闯营中的将领很多都觉得苦尽甘来,在牛金星鼓动闯王定都洛阳地时候。这些将领心中更是欢喜之至,等待着闯王御极登基的时刻。但是没有料到数月之后,再次落得个兵败流窜地局面。真的如同老话讲的那么样,爬的越高,跌得越惨。刘宗敏现在都无法接受事实,更何况闯营中的其他将领呢。 王六看到闯营一分为二,步兵冲向了山中,而流寇的骑兵则顺着大路朝着伏牛山的方向而去,便停下马来朝着李笑天和王守礼说:“我说两位,你们看咱们是往那个方向追?” 王守礼朝着山中看了几眼。然后分析说:“山中势必难行。咱们是骑兵,我看还是追骑兵吧?” 李笑天则说:“现在田大人还没有追上来。咱们三营都去追骑兵,那么对方地步兵怎么办?难道就任凭他们逃窜?” 王六也觉得一旦自己三营都去追闯营的骑兵,到时候走了闯营步兵恐怕田羽那里难以交代,因此说:“对方骑兵不多,也就是三四千的样子,而且已经是惊弓之鸟,我看咱们一营就满可以对付,所以我看咱们也给他来个分兵追击,一营追骑兵,两营合起来追步兵。然后派人将对方分兵的消息赶紧报告给大人。” 李笑天点了点头说:“不错,我看就这么办。我去追骑兵,你们两个人去追步兵如何?” 王六笑着骂道:“你小子,你怎么不去追步兵?” 李笑天嘿嘿坏笑着说:“骑兵对骑兵才够味吗。再说凭着我们铁卫营五千骑兵足可以应付对方了。” 王六斜了李笑天一眼,故做严肃的说:“怎么着,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两营不能单独对付流寇的骑兵了?” 李笑天撇了撇嘴,然后说:“就这点骑兵不够咱们塞牙缝的。六哥,你地“义”字营可是有七千骑兵,追流寇的骑兵有些牛刀杀鸡了。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去追步兵,至于守礼大哥,兵士已经劳累了大半天,马力有限,追步兵还算富富有余,但是追骑兵的话就有些吃力了。你们说是吧。”李笑天本来自己想着去追对方的骑兵,这么一说反倒是为王六和王守礼着想了。 王六轻呲了一声:“呦,看来笑天你还是为我们着想,看来我们还得感谢感谢你了。” 李笑天看到王六那个样子就知道自己的心事早就被这个精明的家伙看穿了,傻笑着说:“都是一家人,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字啊。” 王六轻拍了李笑天肩头两下:“你小子打地主意我还不知道,不过看在你的分析确有道理,我们“义”、“礼”两营就辛苦一下了。” 李笑天忙双手抱拳说:“多谢,多谢,这次回来我一定在洛阳挑个最好的酒楼请两位好好喝一顿。” 王六满意的说:“那就说定了。”说完朝着王守礼一点头,带着骑兵队伍就朝着山中追去。都跑出去有几十步远了,忽然转过头朝着李笑天大声喊道:“你小子,别忘了找几个漂亮的妞陪我们啊。” 第一百六十九章 人生得意需谨慎 闯营兵马分散逃窜,王六、王守礼和李笑天决定分路追击,先不说李笑天追击闯营骑兵,单说王六和王守礼的两营骑兵进入山中追剿流寇。王六和王守礼看到山峰的入口处比较宽阔,便挥军追了下去,虽然山口处大约一两里的距离可以让王六和王守礼的骑兵营任意驰骋,但是越往里山势越陡,而道路只剩下羊肠小路,野草之中满是各种大石,极大的束缚了骑兵的机动性。在这样的地形下流寇的步兵发挥出极大的优势性,王六等两营骑兵不但占不到什么便宜,还被小路上的大石崴折了不少马腿,非战损失很大。而流寇进入山中之后,利用地势,用山中的大石攻击骑兵,使骑兵的处境越发的尴尬,王六和王守礼商议了一下,觉得再打下去也不可能扭转这种情况,因此退兵而还。 王六和王守礼还没有退出大山,迎面便碰到了追上来的田羽大军,田羽大军自从进入山中不久就放弃了勇士车,所有兵士全部步行,只有田羽等少量将领骑着马指挥兵士前进,看到王六和王守礼返回,田羽从两营的兵士脸上的样子就知道情势不利,田羽连忙将两个人叫到了身边问道:“前面情况如何?” 王六叹了一口气说:“前面几乎都没有路,流寇已经钻入大山中,我们骑兵根本就没有办法再追击了。” 田羽听到这句话,脸上也现出了为难之色。他带着的是“信”、“智”两营,“信”字营地兵士每个人都携带了不少弹药,加上火枪,负重很大,行动速度根本就无法和步兵相比。至于“智”字营,五千装备了重甲的步兵已经渐渐的落到了后面,王守智虽然连连催促。但是速度仍慢如蜗牛。速度上唯一能够快一些的就是装备了明朝制式甲胄和兵器的“智”字营五千新兵,但是这些新兵战力有限。田羽觉得一旦让这些新兵脱离队伍,快速前进,恐怕难以是流寇的对手,因此只好带着全军慢行,希望王六和王守礼能够纠缠住流寇行军的速度,为自己地大军赢得时间,追上流寇。现在王六和王守礼放弃而归,田羽知道山东镇已经失去了歼灭流寇的机会,而且现在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如果继续追击地话,恐怕就得在山中过夜了,田羽这次追击是轻装而进,根本就没有带帐篷等辎重,就是干粮也没有多少。不足以支持大军追击流寇所用,因此考虑了一下后,田羽放弃了继续追赶的打算。 听到田羽下令回军洛阳,王六懊丧的看了王守礼一眼,叹道:“早知道这样,追击骑兵的机会就不让给李笑天这个家伙了。” 王守礼闻言一笑说:“六子。你这次可发了大财,怎么的还不满意啊。你小子得给我们分点吧。” 王六做了个怪脸说:“闯王哪里有的是金银财宝,就看你有没有能耐拿了。” 王守礼轻呲了一声说:“闯王二十多万大军还败在咱们手中,现在就剩下十来万败军之卒,他在洛阳弄走的金银财宝,早晚都是咱们地囊中之物。” 田羽听到两个人的对话,视闯王如无物,不由笑了一下,然后严肃的说:“我就怕皇上不给咱们歼灭闯王的时间啊。” 王守礼疑惑的说:“张献忠那里不是有左良玉左总兵负责吗?左良玉人虽骄横了一些,但是纵观中原军镇。也就左良玉的大军有些战力。其他军镇不足一哂。” 田羽摇了摇头,朝着东北方向望去。然后缓缓的说:“我指的不是张献忠他们,张献忠跳梁小丑,何足挂齿,我担心地是鞑子。” 王六和王守礼都和鞑子交过手,当然知道鞑子的战力,而且近些日子以来的塘报显示,辽事不容乐观。虽然有王守仁的“仁”字营在朝鲜牵制两红旗兵力,但是皇太极在辽西还是发动了围攻锦州之战。皇太极这一次是全力以赴,除了被王守仁牵制在朝鲜的两红旗外,满洲剩下的六旗,还有蒙古八旗都到了锦州,最近又听说明朝降将孔有德带着乌真超哈也到了锦州,乌真超哈是满语音译,翻译成汉语就是重军地意思,所谓重军,就是火器部队,孔有德的军队自从袁崇焕杀死毛文龙后,一直专注火器方面的建设,后来在登州反叛大明,渡海投降大清,带走了许多明朝的火铳和火炮,皇太极当然知道火炮的威力,不但天命汗丧命在火炮之下,横亘在鞑子面前的宁锦防线不就凭着大炮之力,阻挡清兵南下吗。因此命令孔有德在大清铸造火炮,成立重军,拥有了火炮之后,宁锦防线的优势已经渐渐消失,有了火炮之助,锦州的形势越来越凶险。 祖大寿虽然数次突围,但是鞑子防备甚严,因此都是无功而返,只得坐困锦州,虽然辽西明军也派出数次援军准备解锦州之围,但是都被鞑子的大军击败。现在的锦州城已经危在旦夕,城中地粮草已经吃光,全凭着杀马吃野草、野菜、树皮度日,要不是锦州城军民一心,恐怕锦州早就被鞑子攻破了。 崇祯帝虽然数次催促蓟辽总督洪承畴率大军驰援锦州,但是洪承畴知道自己手下地兵力难以和鞑子争锋,而且身经百战的洪承畴早就料到鞑子其意并不在锦州,而是想着围困锦州,打击援军。因此洪承畴对战略持一种谨慎地态度,准备打一场持久战,而不争一时一地之得失。看到崇祯下旨催促进兵,只得数次上疏崇祯,言明解围的难处,希望能够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一点点朝着锦州推进。崇祯也知道洪承畴的难处,而且洪承畴数次请奏调山东镇驰援锦州。但是山东镇现在正在河南忙于歼灭李自成这股流寇,根本就无法他顾,崇祯断然拒绝了洪承畴地请求,不过他的心中已经倾向于洪承畴的说法,让洪承畴便宜从事,但是兵部尚书陈新甲却急着让洪承畴出关解救锦州,陈新甲作为兵部尚书当然知道急于求成要承担一定的风险。但是他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的决定也和大明的财力有关。现在关外云集了七镇总兵,十几万大军,每日粮饷让陈新甲伤透了脑筋,而且只要田羽能够在洛阳击败闯贼,镇守孟津地大同镇总兵王朴也会奉调前往辽西,兵士越多,意味着粮草也会越多。因此陈新甲不得不数次去信催促洪承畴进军解围。洪承畴数次回复陈新甲,认为兵力有限,只可且战且守,一步步朝着锦州推进,辽东的形势在官文来往、书信频传地情况下越来越不利。 王守礼作为一营大将,对于朝廷的消息很是关心,自然对于辽西的战事知之甚祥,听到田羽说起来。很有信心的说:“我看大人倒不必担心辽西的事情,蓟辽总督洪大人用兵如神,而且麾下兵力众多,如何打不过奴酋。” 王六也点了点头说:“不错,咱们大明能打仗的文官,我看洪大人当属第一。孙大人则可排在第二名。有了洪大人,不愁解锦州之围。” 田羽叹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松锦之战的结果,但是现在自己已经来到了明朝三四年地光阴了,而且山东镇数次作战,大大的打击了流寇和鞑子,不知道自己带来的蝴蝶效应能不能扭转松锦之战的结果,看到王六和王守礼信心十足,也不好打击他们,因此只说了一句话:“人生得意需谨慎。” 王六听完说:“大人。你有时候稳重得太不像年轻人了。这份稳重恐怕只有那些老儒所特有。” 田羽说:“你们要记住老要张狂少要稳,咱们山东镇之所以能够有现在的实力。还不是每一步如履薄冰,三思而后行的结果。” 王六疑惑的说:“为什么老要张狂少要稳?” 田羽看到王六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说:“对于咱们年轻人来说,不用担忧精神不振奋,行事迅捷,令人担忧地反倒是因为精神振奋、行事迅捷而导致鲁莽、轻率。因此,应当抑制年轻人躁动不稳的心性;对于老年人来说,不用担心持谨、稳重,令人担忧的则是因为持谨、稳重而凡事胆怯、退缩,所以,要鼓励振作起来,扫去颓丧之气。这也就是为什么要老要张狂少要稳。” 经过田羽的这么一解释,王六和王守礼明白了田羽这句话的道理,都点了点头说:“大人所说真是振聋发聩,我们一定谨记在心。” 田羽欣慰的点点头说:“对了,李笑天是不是追击闯贼骑兵去了?” 王六答应说:“是地。他说了,不杀个闯贼丢盔卸甲,绝对不回来。” 田羽担心的说:“闯贼虽然大败,但是实力并没有损失多少,我看你们现在都有些得意忘形,恐怕李笑天也会是这个想法。” 王六笑着说:“大人,你就放心吧。闯贼骑兵不过三四千的样子,而且已经如同丧家之犬,笑天他不会有事的,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让闯贼逃掉罢了。” 田羽说:“我还是有些担心,闯贼伏牛山中还有一定的兵马,这次闯贼从洛阳突围,伏牛山中的兵马恐怕要出来接应,一旦李笑天没有什么防备的话,恐怕就要吃大亏,我看你们暂时别回洛阳了,赶紧去接应笑天吧。闯贼兵数众多,咱们能顺利夺回洛阳,就已经不错了。不能奢想着毕功于一役,一下子就剿灭李自成这伙流寇。” 王六和李笑天的关系最好,听到田羽这么一说,也觉得分析得有理,因此忙说:“大人,那我们“义”、“礼”两营就去接应一下笑天吧。” 田羽点头说:“好,快去快回。洛阳还有**烦等着咱们呢。” 王六和王守礼答应一声,带着两营骑兵迅速退出大山。顺着大路朝着李笑天追下去的方向就赶了下去。李笑天沿途已经留下记号,而且为了保持和后方联络,于路能够遇到不少铁卫营地传令兵,因此王六和王守礼根本就不用担心追错了路。 田羽地这个安排着实救了铁卫营,王六和王守礼不知道,现在的铁卫营已经落入了流寇地围攻之下。原来李笑天带着铁卫营很快就追上了闯营骑兵,闯营骑兵在闯王的指挥下。也不和李笑天交战,只是低着头死命的赶路。李笑天的铁卫营只杀了一些掉队地骑兵,根本就不解气,带着铁卫营死死的咬住闯王这一股骑兵不放。 大约又跑出去一个多时辰,刘希尧地侦骑与闯王相遇,刘希尧这个时候已经得到闯王在洛阳兵败,被山东镇骑兵追击的消息。因此派出大量的侦骑朝着洛阳的方向哨探,一拨侦骑恰巧遇到了闯王。闯王听说刘希尧就在不远的山中等待着他们,不由大喜,他朝着身后的山东镇铁卫营望了一眼,心中冷哼一声:“这次我就让你们山东镇尝尝义军的厉害。”他吩咐侦骑将自己地命令带给刘希尧,让刘希尧将大军埋伏起来,等到自己一到,伏兵尽起,围歼山东镇追兵。 侦骑连忙策马而去。将闯王的命令送给刘希尧,刘希尧接到闯王的命令后,就将大军带到了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刘希尧选择的这个地方非常适合伏击骑兵,不但地势险要,而且非常狭窄,不利于骑兵冲锋作战。这块地方最平坦的地方都是沙地,马踩上去往往会将蹄子都陷进去,骑兵到了这里,就是死地。刘希尧选择好了伏击地点,连忙派侦骑联络闯王。 闯王得到刘希尧已经埋伏好的消息后,非常兴奋,带着麾下骑兵朝着刘希尧埋伏处而去。李笑天当然不知道闯王还有如此安排,他看到距离闯贼骑兵越来越近,心中早就打着将这些骑兵全部歼灭的想法,人一旦有了贪欲。往往会忽视身边地危险。虽然地势越来越陡峭,越来越狭窄。但是李笑天丝毫未觉,他还以为闯王慌不择路呢。 李笑天作为主将没有发觉对方的阴谋诡计,不断催促兵士加快速度,但还是有不少人发现了问题,不过这些人平时都非常惧怕李笑天,因此只好按下心中的疑虑,紧紧跟随李笑天追了下去。后来终于有个把总忍不住了,策马跑到李笑天的跟前说:“李将军,地势对于我们很不利啊,如果闯贼在此处埋伏上几千人马,咱们可就要吃大亏啊。” 李笑天扭头看了一眼谏言的把总,然后一脸的不屑说:“闯贼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恐怕逃跑还来不及呢,他如何生出伏兵来?” 那个把总作为低级将官,对于双方地形势了解的并不多,也不知道伏牛山中还有闯营老营兵马,只是从地势来分析问题,听到李笑天这么一说,被问得哑口无言,只是讷讷的说:“我总感觉不对。” 李笑天冷冷的说:“我看你是疑神疑鬼,不要再说,赶紧赶路,追上闯贼骑兵就是大功。”李笑天平时和王六嬉笑怒骂,不成体统,但是他御下极严,平时在兵士面前极少说笑,因此兵士们都有些畏惧李笑天的思想,那个把总也是如此,被李笑天这么一说,不敢再言声,只好闷着头打马追击。 闯王很怕后边的山东镇骑兵觉察出什么来,因此特意命令队形闪开,不时的丢下一些金银诱惑后边的山东镇骑兵。李笑天看到闯贼骑兵队形越来越散乱,而且对方散落了很多金银也顾不得上捡取,显然对方已经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这些更是笃定了他心中的想法。他一心想着建立功勋,因此严令后边的骑兵不得下马拾取金银,全力追击对方地骑兵。 道路越来越难行,前面闯贼骑兵地速度也降了下来,每每让李笑天觉得再加把劲就能追的上,但是最后总是差那么一点,功亏一篑,就这么又追击了两三柱香地功夫,李笑天的骑兵终于追上了闯营骑兵。李笑天挥舞着马刀,接连砍死了三个闯营骑兵,见了血之后,李笑天更是兴奋。连声大吼,悍勇朝着闯营骑兵杀了过去。后边的铁卫营骑兵也不甘落后,一个个跃马扬刀,收割着闯营骑兵地性命。 这时候双方骑兵扬起的黄沙已经遮天蔽日,李笑天的骑兵渐渐的都被闯营骑兵带起来的黄沙所笼罩,难以观察周围的形势,不过即便能够清晰的看到周围地地形。李笑天恐怕也不能醒悟过来。现在李笑天已经杀红了眼睛,而且他心中丝毫没有料到会有援军。因此正该铁卫营有此一难。作为田羽的亲卫营首领,李笑天当然知道对方老营地存在,不过他觉得这里距离伏牛山中还有很远的距离,心中根本就从来没有想过对方会接应出这么远的距离来,因此落入了闯王所部下的陷阱中。 李笑天手下的那个把总虽然受到了李笑天的呵斥,不敢说话,但是他心中一直没有放弃警惕。而且随着追上闯营骑兵,危险的直觉越来越强,他一边砍杀着对方骑兵,一边观察着周围地情况。虽然黄沙漫天,那个把总还是觉察出问题来。 他策马赶到李笑天的身边,指着斜上方的天空说:“大人,你看。” 李笑天已经连续砍杀了流寇十几名骑兵,手中的刀都砍出了几个豁口来。正准备换长枪再杀,看到那个把总再次赶了过来,不耐烦的说:“又怎么了?” 那个把总急着说:“大人,你看天空,对方一定有伏兵。” 李笑天闻言朝着那个把总指着的方向看去,天空中有不少飞鸟悲鸣。透过黄沙隐约能够看到这些飞鸟的下方是一片片杨树林,但是这些飞鸟在空中久久盘旋着并不下落。李笑天看到这个情况,心中也不由一惊,飞鸟不落,显然下面有它们感觉到危险的东西,而且这么多飞鸟……不好,对方果然有埋伏。李笑天醒悟地有些晚了,他刚刚下令撤军,两侧就响起了锣声,然后就有不少流寇兵士从两侧冲击了后来。听到锣声之后。闯王也带着骑兵转过头来攻击铁卫营。 由于地势和沙土的限制。现在双方骑兵的速度比步兵也快不了多少,失去了速度的骑兵面对步兵根本就没有多少优势可言。而且铁卫营从中午一直追击闯贼。马力已经大大下降,而且也没有料到对方会伏击自己,因此一下子铁卫营显得混乱起来。闯王趁着铁卫营混乱,带着骑兵罕见的发动了楔形攻击。虽然由于地形的限制,冲锋地速度并不是很快,但是山东镇铁卫营骑兵已经惊慌失措,面对有备而来的闯营骑兵,虽然殊死抵抗,但是损失较大。 李笑天看到这种情况心中也是大悔,恨不听那个把总之言,不过怨天尤人根本就没有用,李笑天努力的镇定了一下心神,然后一个个命令传了下去。首先李笑天收缩刚才追击的时候已经松散的队形,准备将骑兵聚在一起。但是黄沙漫天,再加上闯营骑兵已经冲了进来,几次聚集都没有成功,反倒被闯营骑兵冲了个七零八落。 刘希尧手下还有二千骑兵,这两千骑兵以逸待劳,面对疲惫的山东镇铁卫营,占了很大的优势。铁卫营一时之间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地。不过好在铁卫营骑兵战力强悍,加上这些骑兵都装备着歌德甲,防御弓箭能力很强,对方步兵刚才冲出来之前的一阵箭雨并没有形成太大的伤害,因此虽然各自为战,仍然不落下风。不过以铁卫营地战力和装备,仗打到这种情况可以说很丢人,而且这是铁卫营第一次遇到逆境,自从田羽成立铁卫营地那一天起,铁卫营无往不利,往往能够以少胜多,现在闯营兵马合起来不过一万多一些,如果放在平时,铁卫营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但是现在的形势却对铁卫营非常不利,战损比也较之原来大大下降。 李笑天周围大约还有五六百兵士地样子,他带着这五六百兵士悍勇冲击,不断的打击对方冲进来的骑兵、步兵。而且李笑天让兵士们大声呼喝李大人在此的口号,这支五六百人的骑兵起了中流砥柱的作用,而李笑天军的呼喝也起了很大的作用,不时有冲散的骑兵听到口号,冲了过来与大队汇合,李笑天他们这支兵马也如同滚雪球般,人数越来越多。 刘希尧在老营的时候就听说山东镇骑兵较多,因此特意让步兵准备了不少绊马索等对付骑兵的工具,加上黄沙漫天之助,绊马索的作用被极大的发挥出来。山东镇铁卫营骑兵死命冲击,最后很多时候都被绊马索绊倒。不过这些铁卫营的兵士都是孤胆强悍,虽然落马,仍然兀自死战。一时间被砍断胳膊的,扎伤腿的,脖子被砍断的,削飞了天灵盖的到处都是,人头在沙地被马踢得滚来滚去,人斩马踏死得不计其数。可谓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第一百七十章 宝剑锋从磨砺出 闯王败退的骑兵得到刘希尧的接应反将李笑天的铁卫营围在核心,准备歼灭这支孤军深入的山东镇骑兵。由于山东镇猝不及防刘希尧的伏兵,一时间大队人马乱成一团,又被刘希尧骑兵冲成数段,伤亡很大。但是在李笑天悍勇反扑的情况下,铁卫营的情况慢慢的有了改观,冲散的兵士逐渐找到组织,兵力越来越多,铁卫营装备精良,单兵素质又强,这让闯王想着迅速歼灭铁卫营的想法破产。 经过三四柱香的功夫,李笑天周围已经聚集了大约二千左右骑兵,有了二千骑兵,李笑天心中胆色一壮,远远的看到数百骑兵护住一个中年人,虽然不认得中年人到底是哪一个,但是看到那个中年人自有一股气势,与旁人不同,同时那个中年人朝着李笑天的铁卫营指指点点,然后就有不少兵士朝着李笑天的人马冲了过来。李笑天猜测他八成就是闯王,即便不是闯王,恐怕也必然是流寇营中的大将。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李笑天想到这里朝着后边的骑兵大声喝道:“冲。”然后就朝着那个中年人的方向冲去。 李笑天看到的正是闯王,自从洛阳突围以来,闯王就如同丧家之犬,现在围住了李笑天,终于有了出恶气的机会,虽然迅速围歼铁卫营的想法落空,但是闯王还是没有放弃。当然闯王咬定铁卫营也是基于…,第一就是流寇出洛阳以后。处处被动挨打,现在终于有机会打击对方,闯王当然不会放弃。第二就是闯王的骑兵大多数穿着地是棉甲,有一些皮甲,铁甲几乎只有将领级别的人才配备了一些,而且这些甲胄多数都是从以前战斗中缴获的明军制式锁甲,防御性能较之山东镇铁卫营的歌德甲简直是天壤之别。因此闯王想着歼灭铁卫营。用缴获铁卫营的铠甲打造一支精锐骑兵。第三就是经过洛阳败退,流寇的士气必定低落。如果能够歼灭这股骑兵一定会对士气起到鼓舞作用,而且洛阳城不知从何时就传播开来山东镇不可战胜的流言,流寇兵士中有不少信之不疑,还有一些半信半疑地,只有老八营的那些人不信。这次突围数战数败,如果不能挽回一局,恐怕流言就会成为事实。对流寇士气将是个大大地打击,基于此闯王这一战必须取胜。李笑天情况是比较危险,但是闯王的兵士现在何尝不是强弩之末。除了刘希尧的骑兵、步兵外,从洛阳逃出来的骑兵不少马匹已经大汗淋漓,加上黄沙松软,体力下降更快,攻击的强度大大下降,就是刘希尧的兵士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以有备打无备。本想着一鼓作气击败铁卫营,不料铁卫营虽乱但战力仍然凶悍,死伤很大,但是没有一个兵士脸上有任何退缩之意,反倒一个个脸上现出坚毅之色,与流寇死战。 闯王看到李笑天带着大队人马朝着自己冲来。连忙命令骑兵阻止李笑天的冲势,这时候刘希尧也看到李笑天冲向了闯王,带着手下步骑连忙接应。 李笑天二千骑兵首先遇到地是刘希尧的骑兵,两人骑兵数相当,体力上来说,刘希尧部占据绝对优势,但是刘希尧的这些骑兵大多数都是赤膊上阵,防御能力很差,当然刘希尧也没有办法,闯王再离开老营攻打洛阳的时候。将老营的甲胄搜罗一空。本来想着他们这两千骑兵没有战事,就没有给这两千骑兵留下甲胄。虽然老营这几个月缝制了一些棉甲,但仍是狼多肉少,因此这些骑兵大多数还穿着粗布衣服,要不是手上有武器,还以为是放马的呢。李笑天这个时候也发现对方骑兵甲胄的劣势,李笑天的铁卫营一共装备了一千具手弩,四千弓箭,但是李笑天很少使用这个武器,他更喜欢骑兵地直接对话,现在看到对方骑兵多数无甲,正好发挥手弩和弓箭的威力,李笑天也不敢托大直接用冲锋解决为题,命令骑兵使用远程武器打击对方。 可怜刘希尧这些骑兵,面对如蝗的箭雨没有丝毫办法,刘希尧的骑兵如同割麦子一般一排排的到了下去,刘希尧的骑兵看到这种情形,连忙四散避开箭雨。李笑天用弓箭、手弩攻破了刘希尧地骑兵,继续向前冲了过去。刘希尧骑兵败了,后面是三千多步兵,这些步兵同样没有多少甲胄,不过这些步兵装备了不少木盾。流寇的老营驻扎在伏牛山中,伏牛山中自然不缺乏木头,因此刘希尧给这些步兵都装备了木盾。有了木盾的防御,李笑天的弓箭和手弩对于流寇的杀伤大大降低,不少步兵的木盾上都插着满满的箭矢,如同刺猬一般。二千骑兵齐射了五六轮之后,也没有将刘希尧的步兵击溃,而这时李笑天的骑兵队伍箭羽已经使用一空。这也难怪,以前的战争中李笑天地铁卫营很少使用弓箭,往往都是以冲锋与对方一争长短,因此铁卫营兵士箭矢不多,经过刚才几轮射击,不少人地箭囊都空了。 李笑天看到这种情况心中不由大苦,铁卫营自建营以来,对手都是装备比较精良的鞑子,李笑天当然不会让铁卫营和鞑子比射术,往往靠骑兵冲锋取胜,因此铁卫营平日里非常疏于训练骑射,李笑天更注重于骑兵冲锋战术地演练,而且田羽承诺过段时间将给铁卫营装备燧发枪,让铁卫营成为火枪骑兵,这下子铁卫营更加对弓箭和手弩瞧不上眼,训练更是懈怠,虽然田羽在将领会议上提过几次让李笑天注意骑兵的箭术训练,李笑天根本就没有在意,而田羽比较忙,也没有时间监督铁卫营的箭术训练,这些错误集中在一起,造成了今日的被动和错失大量杀伤对方地机会。 李笑天看到箭矢用尽。双目露出凶恶之光,将挂在马鞍上兀自流着流寇鲜血的马刀再次提了起来,大声喝道:“怕死不得将军做,不怕死的跟我来,杀了对方大将,官生三极,赏银子一千两。”李笑天喊完挥舞着马刀就朝着流寇的步兵冲去。李笑天的这股大军已经疲惫异常,箭矢又用尽。本来士气已经低落,不少人已经无精打采,被李笑天这么一喝,又有了大赏格下来,不由都提起了精神,齐声呐喊就朝着流寇的步兵冲了过去。 那些步兵哪里遇到过如此凶悍的骑兵,看到李笑天他们冲了过来。一个个脸上唬得面无人色,抵抗了几下,看到李笑天地骑兵势不可挡,便四散而去。击败了对方的步兵,李笑天终于对上了闯王地标营骑兵。 跟随闯王逃出来的这股骑兵一共有好几个将领,除了闯王自己的标营外,其他几股骑兵分别是闯王义子双喜带着的骑兵,然后还有张鼐的骑兵。田见秀的骑兵、郝摇旗的骑兵,经过刚才地厮杀,田见秀和双喜的骑兵已经与闯王相距甚远,吴汝义必须时刻保护在闯王的周围,因此与李笑天冲过来骑兵厮杀的任务就落在了闯王身边的张鼐、郝摇旗两人身上。 张鼐看了一眼郝摇旗,这几股骑兵中郝摇旗的骑兵作战时间最长。体力最不济,因此张鼐朝着郝摇旗说:“郝爷,你护着闯王,对方交给我了。” 郝摇旗冷哼了一声说:“怎么着,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打不过对方?你保护闯王,由我来击退对方。” 张鼐笑着说:“郝爷,你的骑兵自清晨就一直和山东镇骑兵对战,到现在也没有休息过一刻,马力已经不济了,你就别和我争了。要是你看我支持不住。你帮我一把就可以了。” 郝摇旗虽然喜欢争强好胜,但是张鼐说的也有道理。他转头看了看自己身后地骑兵,这些骑兵的马匹早就大汗淋漓,扬起的黄沙不少都粘在了这些马匹的身上,让这些马匹成了泥马,骑兵脸上也看不出本色,满是黄沙,不少人的汗水将脸上冲出了一道道沟壑,就和大花脸一样。因此回过头来无奈对着张鼐说:“好吧,你的骑兵少,小心。” 张鼐点了点头,带着手下骑兵朝着李笑天冲了过去,张鼐地骑兵装备明显强于刘希尧的部队,张鼐的这支骑兵也大约三分之一穿着铁甲,剩下的穿着各式的棉甲和皮甲,手中使用的武器多数都是长枪。李笑天看到张鼐带着骑兵迎头冲了过来,也不说话,死命催马,对撞过来。两股骑兵就如同两道潮水般撞在了一起,响起了一阵金铁交鸣之声,中间夹杂着兵士受伤发出的惨嚎声和沉闷的骑兵落马声。 这一次对撞,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损失都很大,李笑天虽然砍杀了对方三四名骑兵,但是左胸上也中了一枪,好在歌德甲的防御性能不错,胸甲只是被对方的长枪刺得凹陷一块,但是即便如此,李笑天感觉心脏急速地跳动了起来,似乎要挣破胸膛一般。凹陷地甲胄压迫着胸部,让李笑天感到难以喘气,憋闷的不行。李笑天使劲地将甲胄挣脱,摔在地上,赤膊上阵。 这时候刘希尧已经将自己的士卒收拢在一起,再次朝着李笑天围了过来,李笑天的大军又陷入对方的重围之中。李笑天不由感到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怆,他看了看身后的骑兵,这些骑兵已经跟随了自己不少时间,也参加过数次大战,但是在田羽的指挥下,铁卫营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么凶险的情况,这次自己由于自己的大意将铁卫营带入了死地,现在这些骑兵还是活生生的小伙子,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马革裹尸,阵亡沙场。李笑天一个个的看了过去,不少熟悉的面孔恐怕不久就要阴阳相隔,那不是纪达吗?上次对阵两红旗的时候立了大功,年纪轻轻已经是千总了,平时他是一个多么活泼开朗的小伙子啊,现在却是一脸的泥土,挂在脸上标志性的笑容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右臂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一刀。歌德甲已经破损,整个右臂都被鲜血染红了。对了,还有那个提醒自己注意地把总,自己悔不该那么大意,没有听取他的意见。他叫什么来着?李笑天搜肠刮肚终于想起了那个把总好像叫陈伟,来自南方,不过他的身材根本就不似南方人那么短小精悍。反而有些燕赵悲歌之士的样子。一时间各种念头纷至沓来,让李笑天唏嘘不已。 陈伟看到李笑天看了自己一眼。虽然不知道李笑天心中想着什么,但是现在的这个情势,陈伟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好追随李笑天沙场死战。 李笑天又望了望来路,王六和王守礼两个人现在恐怕还在追击流寇步兵的途中,自己深陷重围,又没有援军。难道铁卫营就要灭营于此吗? 纪达看到李笑天沉吟不语,眼神也是痴痴地望着远方,连忙策马来到李笑天的身边小声说:“大人,我看咱们还是突围吧。这么下去恐怕难逃全军覆没地下场啊,趁着现在我们还有一千多骑兵,我护着你冲出去。” 李笑天无力的摇摇头,然后带着极度愧疚的口气说:“仗打到这个程度,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田大人。现在只有与流寇死战,杀身报国。” 纪达听到李笑天如此口气,忙劝说:“大人,你千万可别这么想。你忘了,你还欠两位王大人一顿饭呢?你怎么想耍赖不成?” 李笑天长叹一口气说:“田大人私下中曾经数次告诫我,凡事都要谨慎从事。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可惜我从来没有往心里去,也许是以前太过顺利了,才让我不知道天高地厚。可惜老天不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 陈伟看到对方已经渐渐逼近,连忙又策马走到李笑天的身边,恰巧听到李笑天落寞的话,他有些激动的说:“大人,宝剑锋从磨砺出,现在虽然是逆境,但是咱们铁卫营未必就真地走到了绝路。现在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而是想着办法补救的时候,如果你再这么样的话。你就不再是我心目中敬佩的将军,拿出咱们山东镇天下争锋舍我其谁的霸气来。”平时陈伟势必不敢这么和李笑天说话,不过现在看到李笑天如此消息,不得不将话说得狠一点。以便能够惊醒钻入了牛角尖的李笑天。 陈伟的话如同醍醐灌顶,使李笑天精神一振,他大声说:“不错,即便是死,咱们也要轰轰烈烈地死,让流寇知道咱们山东镇都是好男儿,都是顶天立地的主。” 陈伟看到李笑天再次振作起来,非常兴奋的说:“这样才是我们敬佩的大人,我们只要拖到天黑就有一丝生还的希望,田大人如果看到咱们夜间还没有回去,势必会派出大军接应,闯贼现在人马并不多,优势就在打乱了咱们的建制,否则他们根本就威胁不到咱们,现在只要有二千援军,不,只要有一千援军,闯贼势必不敢再打,定会解围而去,现在还有一个多时辰,天就会黑下去,难道大人还没有信心再支持一个多时辰。” 陈伟分析地丝丝入扣,这番话丝毫不像个把总能够说出来的,因此李笑天紧紧的盯着陈伟,然后一字一顿的说:“如果这次能够冲出去的话,我一定请田大人提拔你当一个将军。”说完朝着右掌心吐了口吐沫,双手抹了一下,拿起马刀,朝着身后的兵士喊道:“有句古语说“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现在流寇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够冲破对方的重围,田将军已经派出了大股援军马上就到,拿出你们的血性来和流寇死战。杀,杀。”李笑天自己心中知道田羽根本就不可能派出援军,这么说只不过是激励士气罢了。 后边的骑兵虽然有一些人听不懂什么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但是仍然哄然答应一声,然后整齐的喊起了口号:“杀,杀。” 闯王丝毫没有料到已经穷途末路地铁卫营会爆发出如此地气势,他望了望天色,太阳已经马上就要落山,晚霞落在铁卫营骑兵的甲胄之上,发出了五彩地光芒。仿佛就如同神兵下凡一般。闯王叹了一口气,心中想到自己败在山东镇手下并不怨,这样的装备,这样的士气,这样顽强的兵士,这样永不言败的将领组合在一起,那就是所向披靡。 李笑天的骑兵再次发动。朝着闯王冲了过来,虽然闯营现在占着优势。但是李笑天带着的骑兵就如同一波*潮水汹涌拍打着海岸一般,永不疲倦。李笑天爆发出来地气势让闯营将领各个胆寒,恐怕护卫在闯王身边的骑兵被李笑天冲散,都朝着闯王方向涌了过来。闯王周围成了双方交战地主战场,闯营兵士朝着闯王聚集,也给了铁卫营其他兵士机会,因为有了李笑天的牵制。其他地方的流寇开始逐渐朝着主战场攻去,使外围的压力大减,铁卫营被冲破建制的骑兵趁着这个机会在各自将领的呼喝下,渐渐恢复了建制,战场上聚起了数十波铁卫营骑兵小队,这些小队又渐渐靠拢,合为一处,使抵抗的能力又大大增加。 李笑天数次攻击都是无功而返。马力也已经到了倒毙地边缘,李笑天冲击最猛,也最凶,虽然他的马不错,但是第一个支持不住,倒毙在战场之上。流寇早就注意到了李笑天。看到李笑天落马,大叫着冲过来准备俘虏李笑天。 李笑天因为已经脱去了甲胄,因此非常灵活,马匹刚刚倒下去的时候,他就翻身而起,拔出所配宝剑封开了砍向自己的兵器,然后一柄宝剑舞开来,连续砍到了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流寇。流寇看到他勇猛,不敢再轻易冲锋,而是十几个围成一个圈。互相呼应着朝着李笑天逼了过来。 战场之上最怕的就是这种互相呼应缓缓相逼。要是这十几个人各自为战的话,李笑天有信心。也有能力全部杀死他们,不过他们采取互相呼应缓缓逼近的方式后,李笑天就陷入了绝境。李笑天连续冲了几次,都没有打破对方呼应地包围圈,咬了咬牙,将眼一闭,将宝剑一横就要自刎。李笑天刚才就打定了主意,一旦突围不出去,宁可自刎,也不能落在闯贼的手上。 啪的一声响,李笑天的胳膊被重物击中,击中的地方正是李笑天胳膊上的麻筋,李笑天手一抖,再也握不住宝剑,宝剑跌落在黄沙之上。然后就听到一声疾呼:“大人,我来救你。”一个人策马冲了过来,马刀左右挥舞,加上马匹地冲势,几下子便杀散围在李笑天身边的流寇,那个人从马上一弯腰,一把就拉住李笑天的腰带,双臂一较劲,就将李笑天拉到了自己的马上。李笑天这时才发现救自己的正是把总陈伟。 陈伟的马本来也是疲惫不堪,李笑天这么一压上去,再也坚持不住,到了下去。将两个人摔了下来,陈伟落马之后,被流寇一枪刺在左脚之上,陈伟怒喝一声,用手中的刀砍断了对方的长枪,不过这一下子让左脚受创不轻。李笑天刚才又将宝剑失掉,已经是赤手空拳,面对流寇只得施展开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应付,幸好李笑天和陈王庭没有少学功夫,不然这回恐怕早就成了刀下之鬼。陈伟看到李笑天危险,忙忍着脚上的剧痛,坚强地站了起来,护在李笑天地身边。 李笑天的亲兵看到李笑天危险,非常着急地往李笑天跟前冲,但是郝摇旗早就看到了这个情况,率领骑兵死命的阻住李笑天的亲兵,让他们无法援救李笑天。郝摇旗一边与李笑天的亲兵对战,一边高声喝道:“希尧,赶紧捉住那个大官。” 李笑天没有武器,亲兵又被郝摇旗隔开,身边只剩下一个受伤的陈伟,不由仰天一叹,朝着陈伟说:“看来天意如此,借刀一用。” 陈伟看到李笑天来夺手中的刀,连忙将刀藏在背后,大声说:“大人,千万不要啊。”李笑天一把抓住陈伟的肩头说:“难道你让我做流寇的阶下囚?” 陈伟坚毅的说:“我就是粉身碎骨也要将将军带出去,你不要打其他的主意了。”就在这时,铁卫营一片欢呼。李笑天不由一愣,这个时候怎么会有欢呼之声呢?陈伟忽然也激动的说:“大人,你看,是“义”字营的营旗,还有“礼”字营。这下咱们有救了。”陈伟虽然非常坚强,但是说到这已经热泪盈眶。 第一百七十一章 居卑而后知高危 “义”、“礼”两营来援实在是出乎闯王的意料,现在铁卫营已经是嘴边肥肉,闯王实在是不想放弃,但是闯王虽然极力想着围歼铁卫营,不过看到上万骑兵的“义”、“礼”两营骑兵,知道自己的打算成空,铁卫营的士气自从看到“礼”、“义”两营后已经爆发,不少地方开始反击。闯王觉得自己的大军已经和铁卫营鏖战了很久,兵疲马累,面对“礼”、“义”两营绝对没有胜算。如果再坚持下去,恐怕自己不但围歼不了铁卫营,反而有被对方围歼的危险,因此连忙下令解围朝着山中退去。望着快速退去的流寇,李笑天不由松了一口气,如果援军再晚来一个时辰,恐怕铁卫营难逃被流寇灭营的下场。 王六和王守礼远远的就看到流寇将李笑天围在核心,铁卫营已经岌岌可危,不敢耽搁连忙催马而进。距离大约战场还有一两里的距离,流寇的骑兵首先朝着小路疾驰而走,剩下的步兵也是一哄逃入大山之中,王六看到天色已晚,不敢追击,只是接应了铁卫营回军洛阳。铁卫营经此一战,损失惨重,阵亡一千零八十九人,伤者更是不计其数,而铁卫营的将领们也都带着伤,尤其是纪达,整个右臂已经失去了知觉,血液在甲胄和战袍之上凝结了数块紫色的血痕,让人看到触目惊心。 李笑天见到王六和王守礼不由痛哭失声,王六看了看铁卫营的惨象。不由眼圈也是一红,拍了拍李笑天说:“笑天,哭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次咱们输了,下次百倍地从流寇那里讨还回来不就是了。你放心,下次遇到李自成。我们“义”字营一定为你们报仇。” 李笑天哽咽着说:“都怪我,都怪我太大意了。田将军几次提醒我,我都没有往心里去,才酿成这次大祸。” 王守礼轻咳了一声,然后说:“笑天,铁卫营是损失比较重,但是大部分将士还在,吸取这次教训。往后注意便是了。” 李笑天闻言使劲的点点头,然后慨叹说:“这次教训已经让我一辈子难以忘记,下次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王六和王守礼两个人不由纷纷伸出手来,握住李笑天的手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闯贼逃入伏牛山中,田将军恐怕不会放过他们,到时候有机会雪今日之耻。” 李笑天感激的朝着两个人说:“谢谢你们来援。否则铁卫营恐怕就难逃灭营的惨剧了。” 王六和王守礼齐声说:“都是兄弟,提这个干什么。走,回洛阳。” 三人带领着兵士连夜赶回了洛阳,由于侦骑先于三人传回了铁卫营落入流寇重围损失惨重的消息,因此山东镇众将都没有回去歇息,都聚集在田羽的临时总兵行辕等候李笑天等人回来。孙传廷也听说了铁卫营追击反倒中了流寇埋伏地事情。同样赶到了田羽的行辕,不过田羽现在还不知道李笑天地铁卫营损失有多大,这些人只好焦急的等待李笑天回军。 李笑天等人回到洛阳城的时候已经是四更天左右,城门处早就有田羽派过来的传令兵,看到三人回军,连忙让三人立刻赶往田羽的总兵行辕。 李笑天惨然的看了看王六和王守礼一眼,有些英雄气短的说:“这次仗打到这种程度,真地是无颜再见田大人。” 王六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安慰的眼神拍了拍李笑天,而王守礼则说:“笑天。你千万不要这么想。不论是哪位将军,如果碰到今天的这种状况。恐怕就是个全军覆没的下场,铁卫营虽然损失了一些兵士,但是至少大部分都安全而归,这就是你最大的功劳。” 李笑天短叹了一声,然后低着头说:“就是田大人不责备于我,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山东镇自建镇以来,恐怕就是开始的时候才遇到过这样的危险,自从杀退入寇中原的鞑子,山东镇所向披靡,从来没有这么重大地损失,我实在是给山东镇脸上抹黑了。” 王六摇头说:“这次事情也未免不是一个好事,咱们山东镇这一两年来实在是太顺利了,也让大家丧失了理性,以为凭着山东镇的战力,当然会是百战百胜,现在你们虽然败了,也是给咱们山东镇提了一个醒,武器、甲胄再强大也是辅助之物,最关键的就是人。刚才听你将这件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我都有些羡慕,如果没有铁卫营兵士的忠心死战,恐怕铁卫营真的会成为昨日黄花。” 王守礼接住王六地话头说:“不错,你刚才说的那个陈伟绝对是一个将才,虽然铁卫营损失了不少兵士,但是得到了一个将才却更是可喜可贺的事情,我看田大人不会因为此事重罚于你。” 李笑天叹了一口气说:“我倒是不怕田将军重罚于我,就是让我从小兵做起,我也绝无怨言。山东镇现在士气这么盛,尚无败绩,这个记录被我给破坏了,恐怕日后在山东镇将领面前难以抬头。” 王六轻轻的哼了一声说:“哼,我看谁敢小看于你,我把他脑袋拧下来。” 王守礼闻言不由笑了一下,然后说:“咱们营中的将领多数都是从王家寨出来的,都是朴实人,可以说都是穷苦出身,怎么会因为这件事情而低看你呢。你就放心吧,走,我们陪你去见大人。” 李笑天失落的点点头,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在最前面,到了总兵行辕,望着森严的守卫,李笑天不由有些迟疑,平日里他和田羽相处的非常好。田羽简直就拿李笑天当自己地亲弟弟看,李笑天也将田羽当作了自己地大哥,而且他下定决心一定弄出点名堂来,不辜负田羽对自己的信任。平时铁卫营地训练是山东镇最辛苦的,也是最无情的,谁要是敢偷懒,李笑天绝对不会留情。少则二十军棍,多则四十军棍。当然李笑天也是训练最刻苦的一个,他不但每天和军士一同训练,晚上还要挑灯和幕僚学习知识和兵法,在李笑天地努力下,铁卫营战力上升很快,山东镇骑兵营中除了王六的“义”字营外,就属铁卫营地战力最强大。而且铁卫营的战力渐渐有凌驾于“义”字营之上的态势。铁卫营也是最忠心田羽的一营士兵,不然以刚才的形势,铁卫营早就溃散掉了,何谈与流寇死战,最终等到了援军。 看到李笑天的样子,王六使劲的拉了李笑天一把,然后说:“打起精神来,我想田大人也不想看到一个意志消沉。颓废地将军。”在王六的鼓励下,李笑天壮起了胆子走进了总兵行辕。大厅里黑压压的满是山东镇的各级将领,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一个个都将目光集中在了大门口。王跃鹏早就等在了门口,看到李笑天三人回来,连忙迎了上来。看到李笑天满脸的灰尘,双目也没有什么神彩,心中叹了一声,然后朝着李笑天等人说:“孙大人、田大人在大厅中等着你们呢,不用通报,你们快进去吧。” 李笑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快步迈入了大厅,看到田羽和孙传廷,忙跪在地下,哽咽的说:“笑天有罪。请两位大人处罚。” 田羽看了一眼李笑天。李笑天甲胄早就失去,再加上落马以后。在地上翻滚,一身战袍早就脏乱地不成样子,而且上面粘了不少血迹,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回城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到总兵行辕,显得非常狼狈,田羽看到李笑天跪了下去,磕头不止,连忙将李笑天扶了起来,然后轻声说:“笑天,你没有受伤吧?” 李笑天见到田羽不先问战况,而先问自己的伤势,就感觉自己的心抽搐了一下子,泪水再也止不住,大声哭着说:“大人,笑天该死,忘了你地教诲,现在兵败而回,请大人治罪。” 田羽用双手使劲的握了握李笑天的双肩说:“只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李笑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跪下去说:“大人!笑天……” 田羽叹了一口气说:“战场上哪有百胜将军,希望你以后引以为戒。” 李笑天使劲的点点头,像表决心的说:“笑天今生都不会忘记今日之败,请大人放心。大人,铁卫营损失了一千多好兄弟,这都是我一个人的罪过,请大人治罪。” 田羽扫了一下众将,看到众将都是一脸悲怆,没有一个人脸上有幸灾乐祸之色,心中也是非常满意,只要大家能够同心协力,还怕建不了大功?不过他知道如果这次不责罚李笑天的话,恐怕以后自己军令难行,因此朝着李笑天语重心长的说:“咱们山东镇向来赏罚分明,这次你兵败而归,不得不执行军法。” 李笑天再次跪了下去,以头触地,大声说:“请大人责罚,笑天不敢有丝毫怨言。” 田羽点了点头,然后朝着众人望了一眼,大声说:“李笑天贪功冒进,致使铁卫营损失惨重,按咱们山东镇军法当斩,但是看在李笑天落入重围之中,尚能率领铁卫营奋力作战,击杀流寇,将大军带出重围,因此今天饶他不死,但是死罪可饶,活罪难逃,来啊,将李笑天给我拖出去重责四十军棍。另外李笑天降为千总,仍领铁卫营,以观后效。” 李笑天见到田羽只是打了自己四十军棍,热泪盈眶的说:“大人,笑天给您丢脸了,你在责罚的重一些吧。不然笑天心中难安。” 田羽看到李笑天竟然提出自己责罚地轻了,不由轻笑了一下,然后说:“我要是把你打得半死,谁替我去剿灭张献忠啊。” 李笑天闻言不由一愣,然后朝着田羽说:“大人,你是说。咱们要去剿灭张献忠?” 田羽点了点头,然后又朝着众将说:“方才我和孙大人商量了一下,闯贼老营在伏牛山中经营了半年多,易守难攻,而且闯贼新败,唯恐咱们趁势追击,势必紧守伏牛山山寨。于我们攻击不利,因此我和孙大人决定挥军向东。围歼张献忠部,再反过头来慢慢地消灭闯贼。” 李笑天忙说:“大人,我愿当一名先锋,消灭张献忠,以赎今日之罪。” 田羽看了李笑天一眼,然后说:“这一次你知道你败在哪里吗?” 李笑天闻言咬了咬嘴唇,沉吟了一下说:“骄傲。” 田羽斩钉截铁地说:“不错。就是骄傲。”然后田羽又将目光看向了其他人,意味深长地说:“自从咱们山东镇成镇以来,我军屡战屡胜,从未吃到败仗,而且自从有了歌德甲、燧发枪之后,我军装备在大明可以说数一数二,不少将领因此都起了骄傲之心,李笑天这次失败也给大家提了一个醒。即便咱们山东镇的装备再好,士气再高,也不能疏忽大意,否则会将咱们以前努力恐怕就要付诸东流。今日请众将以此为戒,下次如果有人轻敌致败,我决对不会在留情面。” 众将听后齐声说:“请大人放心。” 田羽朝着亲兵说:“将李笑天拉出去重责四十军棍。”田羽向来治军严谨。虽然李笑天是田羽身边的亲信,但是这些执刑的兵士不敢留情,结结实实的打了四十军棍。李笑天硬撑着挨了四十军棍,一声不吭,四十军棍过后,背上都是血迹,被亲兵搀扶着又走了进来。 田羽和孙传廷低语说了几句,然后朝着众将说:“好了,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众将陆陆续续而去。李笑天则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等到所有的将领走地干净,李笑天又跪了下去。然后大声说:“田大人,笑天有个请求。” 田羽疑惑的看了李笑天一眼,然后问道:“你有什么请求?” 李笑天说:“我是为铁卫营把总陈伟请功。” “请功?” 李笑天点头说:“不错。今天铁卫营能够突出重围,多亏陈伟这个人,如果没有陈伟,恐怕笑天现在已经与大人阴阳两隔,而且铁卫营恐怕会落个全军覆没地下场。”然后李笑天将自己如何不听陈伟的良言相劝,中了闯王的计策,落入重围,自己数次想着自尽以谢天下,都被陈伟劝说放弃了消极的想法,鼓起勇气,带领铁卫营奋力厮杀,最终脱围而出的经过说了一遍。 田羽听后觉得这个陈伟倒是个人才,现在李笑天又为他请功,因此想了一下说:“从你的叙述上来看,这个陈伟到是个人才,这样吧,提拔他当个千总吧。” 李笑天闻言不由急了,连忙说:“大人,如果只提拔他当一个千总,恐怕咱们是屈才了,他有些想法连我都从来没有想过,我都自愧不如。大人即便提拔他当铁卫营的首领,我也不会有丝毫怨言,而是自动退位让贤。” 田羽看了孙传廷一眼,孙传廷这时候来了兴趣,朝着李笑天说:“李将军,看来你对这个陈伟评价很高啊。” 李笑天忙施礼说:“孙大人,笑天绝对不是因为陈伟救了自己地命才这么说,从今天的事情来看,陈伟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觉得他的能力最少应该是位将军。” 孙传廷笑着说:“今天他虽然是立了大功,但是铁卫营究竟是打了败仗,如果提拔得太快,恐怕其他人不服啊。盛公,你的意思呢?” 田羽眼睛闪烁了几下,然后说:“铁卫营失败不能就说明陈伟没有能力,我原本不过一马夫,还不是孙大人和洪阁部极力的推荐,才半年多超迁成总兵一职。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既然他有才能,咱们就不要埋没了他,这样吧,着他补游击将军衔,实补千总缺,佐理笑天管理铁卫营。” 孙传廷喃喃的说:“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好诗好境界。盛公,你是文武兼备啊,我有的时候真地嫉妒呢。” 田羽顺嘴盗用了龚自珍的诗歌,没有想到会让孙传廷如此感叹,心中惭愧,只好说:“我只是有感而发而已。笑天,你打了一天的仗了。刚才又挨了四十军棍,赶紧下去休息吧。”然后转头对王跃鹏说:“跃鹏。我那里不是有上好的金疮药吗!给笑天拿上一些,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千万别得棍疮。”李笑天闻言忙连声感谢田羽赠药,然后看到孙传廷和田羽似乎有要事商议,连忙告退。 孙传廷看了田羽一眼,然后说:“盛公,咱们还有个**烦呢!瓦罐子这件事情怎么处理?” 田羽沉吟了一下说:“以往流寇也有投降的。不过他们往往是迫于咱们官军的压力,虽然言降,只不过躲避风头,等到官军势力一弱,就会再次揭竿而起,然后官军再剿,再降,过段时间再次反叛。已经成了一种恶俗惯性,咱们这一次绝对不应该让旧事重演。” 孙传廷叹了一口气,然后无奈地说:“那有什么办法,现在国家财力枯竭,兵力捉襟见肘,不得以而为之。对方投降可以大大减轻咱们身上地压力啊。就像这次,如果不是瓦罐子和一斗谷反水,咱们攻下洛阳也不会如此容易,所以有的时候你又不得不利用这个办法。而且这些人向来桀骜不驯,难以真心降伏啊,将他们留在洛阳地话,就是咱们的心腹大患啊。” 田羽闻言皱着眉头说:“我们可以改编他们啊,改编了他们不就成了咱们山东镇的兵士了吗。” 孙传廷摆了摆手说:“这个办法好多人也想过,也用过,但是成功的凤毛麟角。这些人一旦听说你要改编他们。他们会立马揭竿而起,反倒会弄巧成拙。” 田羽斩钉截铁的说:“必须改编他们。即便逼反他们,这个事情也必须这么去做,不然咱们还不是走了前人失败的老路。而且之前改编成功的少,失败地多,究其原因就是投鼠忌器,不敢完全改编,使得流寇仍控制了大量忠心地兵士。这次我们要改编,就要完全改编,不给他任何机会。” 孙传廷说:“难道你就不怕再次逼反瓦罐子?” 田羽坚定的说:“不怕,如果他瓦罐子如果反对改编,我就灭了他。” 孙传廷闻言沉思了一下,然后说:“现在山东镇大军实力比瓦罐子强不少,完全有能力围歼这些人,但是这样一来,谁还会投降啊,这可是自断退路地事情啊。” 田羽笑着说:“看来孙大人还是老想法,这种想法不过将矛盾押后了一些时间而已,于事无益。我们当用雷霆手段,否则反受其害。” 孙传廷如何不知道自己想法的弊端啊,不过这个办法也是督师们常常使用的办法,这些人只顾着能够平定流寇,粉饰太平,以向皇上邀功,谁会想着以后的事情啊。现在听到田羽主意打定,准备改编瓦罐子部,孙传廷心中虽然觉得冒险,但是最终还是决定试试田羽的办法。因此他朝着田羽说:“盛公,那么你准备怎么改编瓦罐子部呢?” 田羽虽然下了狠心,但是他也知道一旦改编地消息传出去之后,瓦罐子一定不会轻易让自己实现自己的想法,甚至有可能如同孙传廷说的那样再次反叛,因此这件事情必须提前谋划,让瓦罐子措手不及,即便想着反叛,也没有了能力,到那个时候,他势必乖乖的臣服于自己。田羽想到这里,朝着孙传廷说:“明日我以守卫洛阳的借口将兵力重新调派一下,将瓦罐子部放在山东镇中间,然后迅速改编,一旦瓦罐子不配合,全军围困,不怕他不妥协。而且我现在觉得是改编对方的最好时机,一斗谷一死,我看瓦罐子一定会想着收服一斗谷地兵士,壮大自己的力量。虽然瓦罐子和一斗谷的交情不错,但是一斗谷的属下不一定会甘心臣服于瓦罐子,因此我们可以借他们之间的不合,分化他们,让他们无力反叛,只得乖乖的按照咱们的想法从事。” 孙传廷听后觉得田羽的想法成功性很大,因此抚掌赞道:“盛公高见,咱们就这么办。”得到孙传廷的支持后,田羽也是信心百倍,笑着说:“有孙大人支持,我看这件事情一定会错不了,收编瓦罐子,我们就算解了后顾之忧,就可以挥军攻打张献忠。消灭张献忠这股流寇,我们就有时间慢慢的对付闯贼了,李自成这次让他跑了,下次我要献俘阙下。” 第一百七十二章 雷霆手段话改编 由于闯王带着近十多万大军进入了伏牛山中,而伏牛山经过高夫人等人的半年多经营,坚固如磐石,再加上十多万守军,田羽知道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歼灭闯王这一股流寇。因此打定主意挥军东向与左良玉部配合歼灭张献忠部。张献忠在左良玉的追击下,已经逃到豫南一带,由于左良玉带入河南的兵士也不过二万人,击溃张献忠部有七八分把握,但是要实现围歼张献忠部恐怕兵力就捉襟见肘了。孙传廷现在已经成为剿寇总督,因此左良玉数次来信,请孙传廷调派大兵协助自己围歼张献忠部。孙传廷看到山东镇击败闯贼,就来找田羽,寻思请田羽派一支部队,前去帮助左良玉剿灭张献忠部。田羽正有挥军东向之意,孙传廷来找自己分兵相助左良玉便顺水推舟,准备全军出动,围歼张献忠部,当然田羽有此打算,也有自己的私心,那就是用帮助左良玉来消除平贼将军印之事给两人带来的芥蒂。 不过田羽要想挥军动向剿灭张献忠部,就必须先解决瓦罐子这支部队,因此和孙传廷商议过后的第二天,田羽召开军事会议,以保卫洛阳、练兵为借口,重新布置洛阳防务。瓦罐子和一斗谷的联合部队被田羽放在了东城,一斗谷一死,部下逃散很多,只剩下七八千人。瓦罐子部队损失不大,大约有一万六七千的样子,双方加起来大约二万五千人左右,田羽为了保险。将山东镇数营骑兵都布置在了瓦罐子的周围,王六“义”字营在瓦罐子地西方,王守礼的“礼”字营在南方,李笑天的骑兵虽然损失很大,但是战斗力下降不多,田羽将他布置在了瓦罐子的北方,而瓦罐子的东方便是东门。由王守信的“信”字营守卫。这么一布置,就将瓦罐子和一斗谷的残部牢牢地困在了山东镇军营之中。 瓦罐子听到田羽如此布置。心中就不由突突了起来,山东镇将自己和一斗谷的兵士围在中间居心何在?瓦罐子不由偷偷地瞧了田羽几眼,田羽一脸的平静,和平时无异,甚至都没有怎么看自己。瓦罐子心中更是疑惑,难道自己是在瞎猜?不过瓦罐子还是有些不放心,昨天李笑天败退回来以后。听说山东镇已经准备挥军向东围歼张献忠部,怎么现在却又说守卫洛阳,即使守卫洛阳的话,应该将山东镇各部分开守卫四门,怎么现在将山东镇最精锐的骑兵都调到自己的周围,隐隐对自己采取了包围态势,难道田羽想吃掉我们营?但是他不敢公然违抗田羽的命令,只好惹着一肚子怨气继续听了下去。田羽又说了一些杂七杂八营中的话题,军事会议就结束了,瓦罐子自从听到田羽地布置之后,就恍恍惚惚的想着心事,田羽后来说了些什么,他都没有听进去。直到众将纷纷起身告退,瓦罐子才如梦初醒,随着众将出了总兵行辕。瓦罐子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了大营。 瓦罐子回营之后,第一时间就将自己的心腹都召集在一起,将田羽的布置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瓦罐子的心腹一听说田羽这个布置,都不由大急,瓦罐子最信任的将领罗浮来首先说:“大哥,这山东镇地布置恐怕是不怀好意啊。”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原来的四当家石峰阁大声说:“大哥。你可要想好了。如果咱们依照田羽的命令驻扎的话,可就是人家碗里肉。口中汤了啊。” 瓦罐子对田羽的布置如何不生气,他狠狠的用拳头砸了一下桌子,然后忿忿地说:“逑,咱们不听他的军令又能怎么着,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 一个叫麻三的头目说:“大哥,恐怕现在咱们不听也不行了。”众人听到这个小头目这么一说,纷纷将目光看向了这个小头目。 麻三吞了一下口水,然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大哥,现在洛阳山东镇大军超过了四万,四门也被山东镇控制着,咱们不听令,田羽就有了杀咱们的借口,凭着咱们这一万多人,如何能是山东镇的对手,大哥,你不要忘了,闯王二十多万兵马都不是他田羽的对手,咱们恐怕更不是对手啊。” 瓦罐子闻言不由叹了一口气,他何尝不知道自己不是田羽的对手啊,现在田羽这么一布置,恐怕下一步就要拿自己开刀了,不过现在自己根本就没有实力和田羽讨价还价,要是早知道事情会走到这个境地,当时何必反了闯王,在闯王那里虽然也不怎么得意,但是凭着自己手中这一万多兵马,闯王势必不敢轻动,而且一斗谷也不会死,两个人互相驰援,最少不用担心闯王打击自己的实力,架空自己,自己还不是过着快活的日子。 瓦罐子地义弟史鸣带着不确定地语气说:“也许这是正常的调动,我们是不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石峰阁冷哼了一声:“老史,你太高看这些人了,这么多年咱们吃过多少他们地亏,大明的官员都是他娘的吃人饭,不拉人屎的鸟人。要不是咱们在城中反水,他田羽能这么容易击败闯王,光复洛阳?现在不但没有封赏咱们大哥,反倒打起了咱们营的主意,牛咱们不伺候他这个大爷,让我说,咱们拉着这一万多人再回到豫东山中当咱们自由自在的山大王。” 麻三叹了一口气说:“咱们是想当山大王,就怕田羽不给咱们机会啊!” 瓦罐子沉默了起来,他没有料到田羽会给自己来这么一手,他以为自己投奔了田羽之后,不但能够得到官职,还可以借用朝廷的饷银发展自己地实力,一旦日后有什么风吹草动。自己可以选择的路很多,就是在大明混得不如意,那么自己完全可以拉走这一万多人,继续当自己的土匪山贼。现在洛阳城四门都落入了田羽的控制之下,而且就是现在田羽的“礼”字营军营就在自己附近,自己一旦不听从军令,“礼”字营一营恐怕自己就不是对手。何况现在洛阳城中山东镇兵力足足超过四万。可笑自己原来还打着一斗谷残部的主意,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瓦罐子和众人商议了很久。都没有什么好办法,而田羽已经派出几次传令兵催促他们大营移营东门,瓦罐子硬顶着压力,没有移营,最后罗浮来给他提了一个建议,那就是联合一斗谷残部,抗拒田羽的军令。 瓦罐子觉得一斗谷部战力已经不堪一击。但是最少还有七八千人,因此罗浮来说完,点了点头:“现在一斗谷那里是安宏图当家吧?” 麻三说:“不错,自从一斗谷被吴汝义射死之后,一斗谷那些将领公推安宏图为首领。” 瓦罐子朝着石峰阁说:“老石,你和安宏图关系不错,你跑一趟,最好能够说服安宏图和咱们一起抗命。我们两营不动。我就不信他田羽敢硬来。他田羽有四万多兵马,咱们两营也有两万多人,想吃掉咱们,恐怕他们没有那么大地胃口。” 石峰阁答应说:“好,大哥,你放心。我这就去。”说完石峰阁带着几个人就去安宏图那里,劝说安宏图与瓦罐子一起抗拒田羽的命令,逼迫田羽更改原来地命令,维护自己的利益。过了不到三四柱香的功夫,石峰阁就急匆匆的赶了回来,瓦罐子虽然看到石峰阁走的满头大汗,直说口干找水喝,但是看到石峰阁没有一丝笑容,心中不安,仍着急的问:“怎么样?怎么样?” 石峰阁寻来冷水。一口就喝了个底朝天。用袖子擦了擦嘴才说:“安宏图这个怂货,我还没有到他们营呢。他们就已经遵从田羽的命令,拔营往东门去了。我急忙赶到他们营中,将大哥地话和他说了,他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不论我怎么说,就是不同意。” 瓦罐子无奈的一拍脑袋:“这个安宏图,这不是将一斗谷的部队往沟里面带呢吗。”然后不停的念叨着:“现在如何是好,现在如何是好。” 那么安宏图为什么会如此听话呢?其实安宏图同样猜到了田羽的打算,但是安宏图和瓦罐子不同,安宏图以前在一斗谷部只不过是第五号人物,一斗谷一死,剩下的这些将领谁不眼红一斗谷这个位子,不过一斗谷最信任的二号人物飞天熊同样受了重伤,奄奄一息,不能接一斗谷这个位子,而老三、老四一个有勇无谋,一个胆小怕事,在一斗谷营中威望不够,而安宏图平日里面和众将关系处得都不错,人也非常聪明,又讲义气,深得下属地爱戴,就是因为入伙晚一些,才坐了第五把交椅,不过安宏图虽然是第五号交椅,但是威望却是除了一斗谷外最高的,因此被公推为一斗谷残部的新首领。不过安宏图也知道自己当了新首领之后,飞天熊和老三岳垒封、老四武田强心中都不服气,这三个人手下都有一些心腹,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因此七八千人并不是一条心。现在安宏图前有田羽这个猛虎等着下口,而后面有瓦罐子这条豺狼不怀好意,都打着自己这几千人马的主意。安宏图深思熟虑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田羽,因为自己投奔了田羽,虽然说手下可能被收编,但是至少可以混个官做。如果自己跟随了瓦罐子,瓦罐子可是一个吃肉不吐骨头的主,恐怕不但自己的人难以保全,就是性命恐怕也得不到保障,因此铁了心地用一斗谷残部换自己一个前程。当然他之所以能够下这么大的决心,也有一部分是因为田羽承诺给他一个都司当当的原因。 安宏图选择了田羽,瓦罐子觉得自己势单力孤,无法和田羽的山东镇抗衡,因此无奈之下只好拔营而起,想着东门方向移动。山东镇的兵马早已经调派完毕。瓦罐子刚刚扎下营,田羽就带着亲卫赶来。瓦罐子看到田羽足足带了五百亲卫。更加坐实了田羽要吃了自己大军的想法,虽然急得冷汗都下来了,但是不敢轻易反叛。 田羽到了瓦罐子军中后,首先给了瓦罐子一个守备地头衔,让他留守洛阳,不过田羽虽然给了他一个洛阳守备的头衔,兵士编制为二千。但是他营中的兵士除了给他三百亲卫外,全部编入其他各营。一千七百的缺额由王守智地“智”字营分拨出来交由他指挥。 田羽宣布完命令后。瓦罐子手下地将领一阵骚动,瓦罐子原本是一万多人,要是放在明朝起码是个总兵了,当然他们也没有想着能混到总兵,但是他们心中的底线是参将,当然能给个副将更好,没有想到田羽只给了他一个洛阳守备地头衔。而且还要收编其他一万多人。罗浮来刚才田羽没有进营的时候早就准备好了,现在果然不出他们所料,连忙朝着门外地亲信做了一个手势,那个亲信大呼一声,带着足足有二三千兵士冲了进来,将瓦罐子大帐周围围得水泄不通,纷纷吵嚷。 瓦罐子看到这个情况,心中大喜。连忙朝着田羽说:“大人,我服从你的命令,不过兵士们不同意啊,你看怎么办?” 田羽朝着瓦罐子笑了一下说:“好办,这个就不劳守备操心了。”然后朝着身后的王跃鹏示意了一下,王跃鹏将手中的信号弹点燃。信号弹发出尖锐的声音就升入了空中,然后发出两声响亮的爆炸声,爆炸声刚刚落下,瓦罐子部周围的骑兵营全部冲了出来,将瓦罐子地部队围了一个严严实实,大声呼喝着让所有人退回营中,不然格杀勿论。不过没有田羽的进一步命令,骑兵营并没有攻击。 瓦罐子的军兵看到山东镇骑兵尽出,一个个吓得心惊胆战,又听到山东镇的命令。都退回了帐篷之中。只有大约一千多,二千人左右的瓦罐子心腹没有退去。还是围在瓦罐子的大帐之外。 田羽朝着外面的人马看了一眼,然后笑着对瓦罐子说:“如果单守备不想流血事件发生,我看你还是劝劝这些人吧,如果他们再不退回去,一声令下,骑兵冲杀,恐怕这些人就没有生还的余地了。” 瓦罐子看到田羽一脸轻松地表情,丝毫不把自己这些心腹放在眼中,而且正如田羽所说,一旦骑兵发动攻击,自己这不到二千人恐怕就是以卵击石,于事无补。只好朝着罗浮来说:“浮来,你去外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他们快点退回去,这么成什么样子。” 罗浮来口上答应,暗中却做了一个杀的动作,瓦罐子连忙用眼神示意罗浮来不得轻动,罗浮来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出大帐,将外围的兵士全部喝退,这才退回帐中。 田羽笑着对瓦罐子说:“看来单守备心中一定是想着我田羽是想着架空你,其实你这是冤枉我了,只要单守备一心为国,日后我定保举阁下。现在单守备寸功未立,不好授予更高的职务,希望单守备理解在下的难处。” 瓦罐子现在反叛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听到田羽这么一说,连忙就坡下驴,陪笑着说:“大人,我没有那个想法,兵士们不懂事,大人你别多想。” 田羽当然知道他们想着以军士哗变来威胁自己,现在看到实力难以和自己相抗衡,只得委屈从权,而且从刚才的情势上来看,瓦罐子这些心腹不得不防,虽然给瓦罐子二千兵马,但是这些将领不能让他们跟随瓦罐子留在洛阳,不然早晚也是祸根,因此灵机一动,朝着瓦罐子说:“我看你军中也有不少将领,你都给我介绍介绍吧。” 瓦罐子不知道田羽为什么说起这个,但是现在受制于人,只好将身边地人都介绍了一遍。身材高大,黑面短须的是罗浮来,白面无须的是麻三,身材魁梧,说话响亮,练过童子功的是石峰阁。还有两个长相普通的分别是史鸣,雷天南。这五个人是瓦罐子最信任,同时也是瓦罐子最得力的助手。 田羽扫视了一下这五个人,然后说:“恩,不错,都是英雄。这几个人我看就都赏个千总的官职吧。” 瓦罐子连忙朝着田羽说:“多谢大人,我等感激不尽。”说完看到这五个人都没有一点感谢的样子,着急的扭过头,对五个人连连使眼色,这五个人看到瓦罐子的样子,无奈地都说了感谢之语,不过稀稀落落地一点都没有高兴的样子。 田羽来之前就仔细地打探了一下瓦罐子军中的情况,也知道这五个人是瓦罐子的心腹,因此说:“我听说史鸣是你的义弟,这样吧,史鸣就留下来协助你佐理军务,其他四个人分拨到各营为官。” 罗浮来闻言一脸铁青的朝着田羽施礼说:“大人,我们跟随单大哥已经日久,实在是不愿意分开,我们愿意留下来帮助单大哥守卫洛阳。”其他三个人也连忙附和,都说要留下来协助瓦罐子。 田羽笑着说:“佛家说佛无南北,咱们也一样,都是大明的将官,去哪个营中效力都是为大明效忠,何必拘泥这个呢。” 麻三心中虽恨,但是面子上还是堆着笑容说:“大人,我们这些老弟兄,实在是不忍分开,再说我们都是闲散惯了的人,不愿在朝为官,大人如果答应我们留在洛阳,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田羽轻咳了一声,严肃的说:“现在正值国家多事之秋,男儿正当报国之际,麻千总何出此言。” 麻三看到田羽这么一说,不知道怎么辩驳,就看了石峰阁、罗浮来等一眼,石峰阁粗声粗气的说:“我们都是大老粗,恐怕会误了大人的事,因此大人还是让我们留在洛阳吧。再说正如大人所说佛无南北,我们在洛阳也是为大明出力,为山东镇出力。” 田羽脸色变得更加严肃,缓缓的说:“作为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着石峰阁入“信”字营,罗浮来入“礼”字营,麻三入“智”字营,雷天南入“信”字营,下午到各营主官处报到,不得延误,否则军法从事。” 瓦罐子看到田羽已经铁了心,知道再争下去于事无益,朝着四个人大声说:“你们四个人还不快快谢过大人。”说完焦急的朝着四个人使眼色,瓦罐子恐怕这些人再争,惹恼了田羽。 四个人看到瓦罐子这个样子,也知道事情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做得了主了,纷纷朝着田羽说:“多谢大人。” 田羽点了点头,然后让瓦罐子将所有兵士集合起来,田羽清点了一下人数,瓦罐子营中一共有兵士一万六千七百零三人。不过这一万六千多人有不少老弱病残,能够入了田羽法眼的不过七八千的样子,田羽最后挑来选去,选择了一万人。三千人编入“智”字营,三千人编入“雨”字营,二千人编入“义”字营,二千人编入“礼”字营。剩下的六千七百零三人又拨给瓦罐子三百人,剩下的六千四百零三人按照夫役编入“雨”字营。瓦罐子大军在田羽山东镇大军的监督下,开始改编,山东镇的众将已经接到了田羽的通知,他们不敢让新编入大营的瓦罐子部独立成军,而是将原来的兵士和瓦罐子部打乱,重新编制分配兵士。 足足用了两天的时间,改编瓦罐子部队才操作完毕,然后田羽又将矛头指向了安宏图部,安宏图那里看到田羽改编瓦罐子部就知道自己逃不过改编的命运,不过他没有闹事,而是服服帖帖的完成了田羽改编的命令。安宏图的兵马也少,加上改编瓦罐子部已经有了经验,因此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改变完毕。因为山东镇兵士多,而瓦罐子、安宏图兵少,因此改编后,一切都比较正常。当然田羽也知道,现在自己是用威压的手段逼迫,恐怕如果不想办法,早晚还是个问题,因此改编完部队后,冥思苦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第一百七十三章 辉煌军史照汗青 田羽在收编了瓦罐子和安宏图的兵士后,山东镇大军达到五万三千人左右的规模,而且在孙传廷的努力下,兵部在本来就已经拮据的财力下,又给田羽拨了五千编制的饷银。改编后的山东镇实力更加强大,现在山东镇在大明军镇来说战力当一无二,但是田羽仍然还不满足,山东镇的士气很盛,军士都觉得山东镇可以说天下无敌,但是这些都是建立在山东镇一直顺风顺水的情况下,现在李笑天的铁卫营受到重创,虽然经过死战得以脱出重围,但是铁卫营的士气已经不如当初,而且新兵加入后,战力有所下降,这一切都被田羽看在了眼里。而且田羽总觉得山东镇缺少了些什么,不过一下子又说不上来究竟少了些什么。经过几天的思考,田羽终于发现了山东镇缺少了什么,那就是榜样的力量还有荣誉的激励,因此山东镇兵士还没有形成一种价值体系,这样的话就不可能形成一种无敌的军魂。田羽曾经在练兵的时候实行过勋章体系,但是后来由于各种原因这个勋章体系没有继续执行下去,当时兵士们获得的勋章往往都压在了箱底,除了无事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回忆一下以外,丝毫没有其他用处。李笑天铁卫营的失败也给田羽敲响了警钟,田羽决定重启勋章体系,而为了勋章能够产生作用,不再成为鸡肋一般的东西,田羽决定凡是获得勋章的兵士每月除了军饷之外,还能够享受勋章奖励。这样勋章地作用就大大的发挥出来。除了原来的训练勋章外,田羽又设定了几个系列的勋章,分别是英勇攻坚勋章,英勇坚守勋章,英勇杀敌勋章,战斗英雄勋章,后勤保障勋章。每个系列勋章又分为金质、银质、铜制、铁质、竹质五种。获得金质勋章的兵士除了每月的饷银外。还享受每月五两的勋章津贴,而银质为四两。铜质三两,铁质二两,竹质一两。同时凡是获得勋章地兵士每人的头盔上刻制代表荣誉地五角星作为标志,金质五枚五角星,银质四枚,铜质三枚,铁质两枚。竹质一枚,一旦山东镇在战斗中被对手建制打乱,那么同级别的将领要受获得过勋章的将领节制,当然如果两人都获得过勋章,那么以星数多者为尊。设计完勋章体系后,田羽觉得激励仍不够,这些勋章的作用只不过是激励个人,对于各营整体却没有太多激励作用。因此田羽又定下山东镇各营根据战绩在旗上印制星级,最高位五星旗,依次为四星、三星、两星、一星。这个星级不是得到后就不再变化,而是根据一年各营的功劳战绩排定座次,印制星级。 田羽认为一个拥有辉煌军史的军队,战力会有延续性。兵士会受到前辈的激励而爆发出潜力来,因此田羽经过考虑又成立了军史馆,编写山东镇各营军史。军史馆设主事一人,副主事若干,编撰数十人,战地记者数十人。战地记者负责跟随各营行动,将各营作战情况等记录下来,交由军史馆地编撰进行编写军史,而副主事则负责审阅各营营史,检校无误后送给主编审核。主编定稿后。交由印刷作坊印刷成册,除留档外。军史下发到各营之中,因此来激励兵士的士气,培养军士的价值观,形成优良的军魂。军史不但包括各营的战绩、发展历程等,还有历任军官的详细资料,还有将领相应的传记。同时凡是获得金质勋章的兵士也要作传,获得银质以下地兵士列名于军史之上。 田羽一宣布编写军史后,在山东镇引起了轰动,高级军官倒还罢了,因为军史之中势必会有他们的列传,但是低级的兵士就不一样了。不少低级的兵士听到自己也可以有机会出现在军史之中,流传千古,一个个兴奋不已,几乎所有的人都打定主意立下大功,让自己的名字成为军史地一部分。高级将领虽然不用担心自己军史留名问题,但是他们的压力也很大,因为田羽说了既然是军史,那么就要严格、严肃,不得弄虚作假,因此这些将领都打定主意,不能打败仗,不然将败仗留在军史之中,自己这个污点是永远的背上了。其中最担心的就属李笑天了,现在山东镇只打过一次败仗,那就是李笑天铁卫营打的,他一直关心军史从什么时候开修,后来听说田羽决定从自己担任山东镇总兵开始修撰,李笑天连忙找到了田羽。 田羽看到李笑天低着头,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他的来意,笑着说:“笑天,恐怕你是为了军史的事情来的吧,军史已经定下来了,从我担任山东镇总兵的时候开修,恐怕你这次大败要记录在铁卫营地军史之中了。” 李笑天闻言脸上一红,然后期期艾艾地说:“大人,以前你可没有说过这个事情,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子。” 田羽带着笑容摇了摇头说:“不能,既然是军史就要尊重事实,恐怕你打败仗的事情一定得记录进去了。” 李笑天眼圈一红,委屈地说:“咱们山东镇各营军史都是一个个胜仗,铁卫营留下一个大污点,我以后还有何颜见铁卫营的兵士呢?” 田羽看了李笑天一眼,然后在屋中转了几圈说:“自古将军就没有百战百胜之说,就是春秋五霸之一的越王勾践也曾兵败,当了吴王的马夫,受尽了屈辱。后来勾践卧薪尝胆,终于打败吴王,成为春秋霸主之一。你可以看看史书,说勾践的史书对勾践的评价都是一片赞扬,没有人因为勾践打过败仗而轻看他,反而大书特书卧薪尝胆的故事,不有句诗歌吗,三千越甲可吞吴。那是多么的豪气。多深邃地境界,这次你打了败仗,可以牢记在心,学习勾践卧薪尝胆,建立大功,让人们知道你李笑天并不是一个无能之辈。” 李笑天听到田羽这么一劝说,眼神一亮。高兴的说:“大人的话终于揭开了我心中的疙瘩,大人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让铁卫营的军史成为山东镇最耀眼的一颗明珠。”说完握了握拳头,大步而去。看到李笑天这个样子,田羽满意的点点头,只要有这种精神,何愁铁卫营日后不立殊功。 田羽说干就干,写信给杨军,让杨军从济南调一些文采好。诗歌拿手地文人进军中效命。杨军接到田羽的书信后,不由大为迷惑,他知道田羽一直不怎么欣赏那些只会吟风弄月地文人,怎么现在又大量需要这样的人呢?难道大人变了性子,后来看到田羽要修军史才知道田羽的目的。要说要选择一批优秀的军事统帅,或是长于运筹帷幄的幕僚杨军可能会犯难,但是要说选择一些文采好,会诗歌的文人。济南这样地人可以说一抓一大把。自从田羽当了平贼将军后,来投奔田羽谋职或者讨出路的文人接踵而至,这些人往往只读了一肚子的诗书,却没有经国济世之道,杨军也知道田羽素来不喜欢,因此好吃好喝招待。然后让他们留在了田羽建的文馆之中,以便日后有需要的时候抓不到人。而且凡是入了文馆的文人,山东镇不但吃住不要钱,每个月还有二两月例奉上,因此山东镇的文馆往往人满为患。这些文人住入文馆之后每天都在济南以文会友,争竖文帜,希冀得到田羽的青睐。不过原来田羽需要地是大量懂得军事、后勤、测绘等实用方面的人才,因此这些人几乎没有什么用武之地,田羽倒是需要一些替他拟疏本,书信的文人。但是人数很少。能够成为田羽营中的幕僚可谓百里挑一。这些文人虽然在济南郁郁不得志,但是他们仍然大部分留下来。因为这里不但有吃有喝,还有钱花,而且文馆之中有名的文人也非常多,可以互相切磋,以便提高自己的文采和学识。这次听说田羽要开军史馆,这些人觉得自己出人头地地机会来了,蜂拥至总兵衙门找到杨军,希望能够得到杨军的推荐,在军史馆中谋得一个职位。田羽本来只打算招收一百左右人就够了,但是来到杨军处报名的文人足足有四百多人,当然里面也有不少滥竽充数者,但是还是有一多半有真才实学,不少都是有举人的头衔,至于有着秀才、廪生头衔的更是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杨军经过测试首先选择了一百二十个文采飞扬,学贯古今的文人,派“暗”字营的兵士将这些人护送到洛阳,不过杨军选择了一百二十人后,剩下的人里面还有不少知名的学者,杨军也不敢怠慢,给田羽去信,希望再多征召一些编撰、战地记者。田羽回复杨军可以便宜从事,杨军又从剩下的人中选择了三十多人送往田羽军中。有了这一百五十多文人,山东镇在洛阳各营地军史很快就动工修撰。田羽又下令各营推荐在洛阳围歼战中立得大功地兵士,以便授予勋章,勋章并没有定额,而是以功劳论赏。最终“信”字营的曹允诚获得英勇攻坚金质勋章,曹允诚获得金质勋章是实至名归。虽然曹允诚到田羽营中日短,但是在围歼闯贼流寇地时候,作战英勇,他的小队歼敌最多。而且在刘宗敏步兵有一次攻破山东镇“智”字营铁盾防御后,眼见着“智”字营防线就要被打破,是曹允诚带着他的人马冲了过去,刺刀拼刺,协助“智”字营的兵士将刘宗敏的步兵杀了回去,曹允诚身负十几处轻伤不下火线,得到了“信”、“智”两营官兵的好评,毫无悬念的获得了金质勋章。铁卫营的陈伟则获得了英勇坚守金质勋章,要不是陈伟数次力劝李笑天,恐怕铁卫营难逃灭营的厄运。“雨”字营的高冉升则获得了后勤保障金质勋章,高冉生是斥候营的一名哨探,数次带回来重要讯息,让田羽能够根据正确的消息进行正确的决策。获得金质勋章的三人,除了每人获得了一枚金质勋章外,官职也得到了提升。曹允诚本来是千总。提拔为游击将军,领“信”字营左军营官。陈伟提拔的更快,原来不过一个把总,在李笑天地推荐下,越级提升为游击将军,佐理李笑天管理铁卫营。高冉生本来不过一名新兵而已,因此只提拔成把总一职。除了三人获得金质勋章外。还有八人获得银质勋章,十九人获得铜质勋章。三十四人获得铁质勋章,五十八人获得竹质勋章。田羽为了提高勋章的激励功能,特意控制了勋章的颁发数量,尤其是高级勋章,颁发的更是少得可怜。围困洛阳,击溃李自成是多大的战役,才一共有一百多人获得了勋章。可以说获得勋章的兵士功劳都是百里挑一,这些人都是经过千挑万选才选拔出来的。 虽然勋章不能时时佩戴,但是头盔上地星星却代表了获得勋章的级别,这些获得勋章地兵士顶着相应星数的头盔走在营中,到那里都是一片羡慕之声,没有获得勋章的兵士憋足了劲在下次作战中获得勋章,而获得低级勋章的兵士则想着能够获得高级的勋章,而获得金质勋章的三个人则想着再次获得金质勋章。如果获得两次金质勋章,星星的数量不会在增加,不过田羽另有办法,那就是获得同级别勋章一次地兵士星星是白色的,获得两次的兵士则为黑色,获得三次则镏金而成。是金黄色。当然三次以上的都为金黄色。营旗之上的星星也采用了相同的办法。田羽为了更好的执行激励政策,特意在总兵衙门设立了相应的参谋处,专门负责计算功勋,当然还有勋章地制作、发放等一应事务,取名为军功司。刚刚颁发完勋章,田羽又召开了英雄报告会,这个会议仿造田羽前世的英模报告会的形式,让获得金质、银质勋章的士兵讲诉自己的英雄事迹,以此树立榜样,铸造铁一样的军魂。 经过数日地宣传。山东镇的士兵士气达到了历史的最高点。即便是那些改编至瓦罐子、安宏图部的流寇也被山东镇士气所感染,士气上升很快。再加上各营将领丝毫没有因为他们是改编至流寇而另眼相看,使得这些流寇的心渐渐向山东镇靠拢。 洛阳的官员多数被闯贼所杀,夺回洛阳后,崇祯重新认命了洛阳的知府、知县,还有兵备道等官员,田羽不等这些人到职,留下李笑天铁卫营和瓦罐子二千兵士在洛阳,大军出洛阳东门,朝着豫南进发。田羽之所以留下李笑天的铁卫营也是没有办法,李笑天铁卫营损失最重,不少兵士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虽然从“义”字营拨给了铁卫营二千忠心耿耿的骑兵,使铁卫营地编制已经超过了五千,达到近六千地规模,但是战力尚不能和全盛时期相比,再加上田羽让瓦罐子一个人守卫洛阳也不放心,有了李笑天惨败休整的借口,便将李笑天布置在了洛阳。李笑天接到驻守洛阳,训练士卒地命令后,也没有说什么,而是更加苛刻的训练,希望能够迅速恢复实力,为山东镇建功。李笑天铁卫营留在了洛阳,田羽的亲卫营改由王六的“义”字营出任。 田羽出洛阳东进的时候,张献忠和曹操已经被左良玉逼到了信阳一带,不过左良玉兵力也不是很多,大约二万上下的样子,不过他的二万人马,不能和山东镇的两万人马相比。左良玉家丁不过七八千的样子,因此能战之士也就是万人左右,剩下的一万人其实就是武装起来的农民,不能说一点战力没有,但是与张献忠和曹操这群流寇的兵士没有办法可比。张献忠和曹操营中现在大军足足有四五万人,张献忠大约两万七八的样子,曹操则是一万五六千,不过两个人虽然合作,但是各怀鬼胎,不能齐心协力,因此虽然兵力比左良玉多,但是被左良玉追得东跑西藏,这也和左良玉家丁实力凶悍有关,虽然左良玉的家丁只有七八千人,但是张献忠和曹操也不敢轻启战端,唯恐被左良玉歼灭。 左良玉因为兵少,也不敢追得太紧,害怕张献忠和曹操着急之下挥军与自己死战,反正他已经驱赶张献忠和曹操离开了攻击开封的路线,只要不失去开封。孙传廷就对自己没有办法。当然孙传廷对左良玉地想法也是了如指掌,他根本就没有将围歼张献忠和曹操两营的希望寄托在左良玉的身上,现在田羽成了孙传廷的唯一依靠,孙传廷觉得只要自己拉拢住田羽,不愁灭不了河南境内的流寇。左良玉和田羽因为平贼将军产生的芥蒂孙传廷也知道,不过他的心当然向着田羽。 田羽地山东镇因为有了勇士车等,因此行军速度很快。于五月中旬赶到了信阳附近,左良玉听说孙传廷率领田羽赶到信阳。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当平贼将军好好地,不想因为襄王被杀,自己不但失去了平贼将军印,还要受到田羽的节制。在左良玉的心中根本就没有将田羽当做一回事,田羽不过近两年才暂露头角,自己则当了很多年的将军。自己在疆场中厮杀的时候,田羽恐怕还是吃屎喝尿的黄毛小儿。现在让自己受他的节制,真是天大地笑话。左良玉的这种想法也深深的影响了左良玉手下的将领们,这些将领们平时就骄横自大,对于田羽的一些事迹倒是有所耳闻,不过他们却怀疑多,相信少,因此不把田羽放在眼中。这次田羽夺了大人的平贼将军印。这些人也憋了一口气,现在马上面临联合作战,一定让这个年轻人知道知道左镇的厉害。 左玲儿已经回到了左良玉的军营有段时间了,本来左良玉对田羽地印象不错,加上左玲儿数次讲了田羽的一些事情,让左良玉对田羽的认识更深。好感倍增,左玲儿看到左良玉欣赏田羽,自己的芳心不由暗喜,经过孙劲平的牵线搭桥,两个人虽然没有私定终身,但是心中已经各自属意,因此左玲儿还以为自己和田羽的事情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谁会想到风云突变,因为平贼将军印一事,让左良玉对田羽地恶感大增。时常发牢骚。骂田羽,而且营中诸将更是推波助澜。使得左良玉从不反省自己的错误,而将失去平贼将军印的帐都算在了田羽的头上。左良玉对田羽印象的变化,左玲儿看在眼中,急在心里。不过左玲儿只是一介女流,在左良玉心中所占的份量并不是很大,因此虽然多次努力,也没有能够扭转左良玉的看法,反倒被左良玉呵斥了数次,左玲儿没有办法,只好每天吃斋念佛,希望两人的关系能够改善。现在听到田羽率兵援助左镇,芳心大喜,希望田羽能够凭着援助之功扭转左良玉的看法。 张献忠和曹操听说山东镇击溃闯王,挥军赶往信阳,不由大急。他们知道闯王的实力,虽然闯王不可能有号称地四十万兵马,但是在张献忠和曹操看来,闯王至少会有十万以上地大军,既然闯王十万大军都败在了山东镇的手下,凭着他们四五万兵马如何和田羽争锋,再说还有左良玉二万大军虎视眈眈。因此两个人打定主意,再次逃亡湖广,不过他们地打算在孙传廷的布置下没有能够成功。 孙传廷想着能够歼灭张献忠和曹操于豫南,因此出兵之前就数次飞檄左良玉,让左良玉牢牢牵制住张献忠和曹操不得离开豫南,等待山东镇到达豫南,联合出击,一举击溃张献忠和曹操两营。左良玉虽然心中怨念很大,但是知道崇祯已经对自己不满,而且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旦没有皇帝的支持,恐怕早晚都难免西市一刀,因此小心翼翼的不敢再犯错误。接到孙传廷的命令后,紧紧咬住张献忠和曹操两营,张献忠和曹操不动则已,一动便挥军攻击。张献忠和曹操两营和左良玉打了几场,互有胜负,不过两人无法摆脱左良玉逃入湖广。五月中旬的时候,田羽的山东镇赶到信阳,与左良玉部对张献忠和曹操两营形成了左右夹攻之势。 张献忠和曹操看到不能顺利逃入湖广,反而落入了左良玉和田羽的夹击之下,心中焦急异常,张献忠的谋士徐以显打听得到左良玉和田羽不合的事情后,谋划设计离间两人,让两人内讧。虽然田羽极力想着弥合自己和左良玉之间的疙瘩,但是双方的将领还是因事起了矛盾,最后酿成了互相残杀的惨剧。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兄弟萧墙仇者快 张献忠和曹操两营本来面对左良玉的两万大军已经是难以应付,随着山东镇的到来,双方实力悬殊更加拉大,张献忠和曹操两个人每天愁眉度日,想不出办法逃出生天,张献忠的军师徐以显出了一个令张献忠和曹操叫绝的主意,那就是利用左良玉和田羽两人之间因为平贼将军一事产生的芥蒂,设计让两营发生火并,一旦山东镇和左镇打起来,张献忠和曹操就可以趁势突围。张献忠马上按照徐以显的主意行事,他让马元利率领五百骑兵出动,押送大量的辎重南行,同时故意泄露消息给左良玉营,让左良玉以为张献忠派出骑兵押送大量的白银前往湖广。 左良玉侦知这个张献忠故意泄露的消息非常高兴,派出一个名叫国英的副将率领三千骑兵追杀这股流寇,劫掠他们所押送的白银。 马元利的大军路线早已经被左良玉侦知,因此马元利的大军行到一个利于埋伏的土坡附近,就遭到了国英的伏击。当然马元利早就对伏击有所准备,而且张献忠又派了大约三千骑兵呼应马元利,马元利与国英大战了一场,丢下几十具尸体,带着辎重狼狈而逃。国英本来准备率兵追击,但是遭到了张献忠其他三千骑兵的阻截,等到国英杀散张献忠的三千骑兵,马元利已经走得无影无踪。国英贪心马元利军的大量辎重,率领骑兵顺着马元利辎重车留下的车辙追了下去。马元利所选择地路线是早就精心设计的,因此不等国英军追了过来。就再次落入山东镇骑兵的伏击。当然这个消息也是张献忠故意透露给山东镇的。左良玉和田羽都接到了张献忠和曹操要运送大量辎重入湖广的消息,只是地点不同而已。 田羽派出劫掠对方白银的将领是王六,面对“义”字营八千骑兵,马元利根本就不给王六围歼的机会,唿哨一声,丢下辎重然后四散而逃。对方骑兵只有四五百地样子,又是四散而逃。而且对方的大量辎重都丢弃了,因此王六就没有追击。让兵士们将辎重缴获,就往回走。 王六地大军刚刚走了不到半里路的样子,国英率领三千骑兵就赶到了。看到张献忠的辎重被田羽的山东镇缴获,国英心中不由大为气愤,他带着三千骑兵好不容易杀败了流寇,本来以为可以轻易击败逃跑的马元利,没有想到山东镇横插一杠子。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了张献忠的辎重。再加上平日里面国英对山东镇就没有好感,大喝一声,带着三千骑兵就追上了王六。 王六看到对方是明军,也就没有在意,不想国英绕过王六,赶到“义”字营之前,将“义”字营的去路阻断,然后指着前面地兵士大声说:“让你们的将军出来说话。” “义”字营前军的游击将军高德华看到被明军阻住了路。连忙策马来到国英的前面说:“阁下是左镇的人马吧,我们是山东镇田大人“义”字营,不知贵军为何阻住我军去路?” 国英打量了一下高德华,高德华穿着的是山东镇特制的歌德甲,因此国英无法从甲胄上辨别出高德华的军职来,因此问道:“你就是“义”字营营官?” 高德华客气地说:“阁下误会了。末将是前营游击高德华,不知阁下……” 国英听说高德华只是一个游击,有些不耐烦的说:“叫你们家将军出来答话,我听说你们家将军叫个王六吧?” 高德华已经从国英的装束上看出对方是明朝的副将,又看到对方根本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连忙朝着国英说:“请稍等,我这就去报知我们大人。”说完策马往中军就走。 中军的王六看到左良玉的大军阻住去路,和自己地前营将领不知说些什么,连忙派出传令兵闻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传令兵刚刚跑到不到一半的距离。高德华已经从前军赶到了中军。 王六瞧了一眼高德华。然后冷冷的说:“这帮左镇的人想干什么?为什么阻住咱们的去路。” 高德华忙回答说:“大人,我刚才问过对方。可是对方不说,非要大人去前面。” 王六瞧了一下左右的将领,这些将领脸上也都是迷惑的表情,不知道左镇骑兵为什么要阻住自己的去路。王六只好随着高德华来到前军。王六平日里非常看不起左镇的军纪,认为这些人比流寇还要手恨,贼过如梳,兵过如篦,就说的是左良玉地大军。 王六不冷不热地朝着国英说:“在下山东镇“义”字营营官,你们为什么拦住我们的去路。” 国英看到王六年纪不大,心中更是不屑,冷冷地说:“张献忠的辎重是我们先发现的,我们大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杀败对方,这些辎重应该归我们左镇所有。” 王六闻言不由长笑了一声,然后说:“你们发现的东西就是你们的,这是什么道理,现在你们还发现了我们“义”字营,难不成我们“义”字营也属于你们左镇的了?” 国英闻言不由一怔,他年岁较大,要是比口才如何能与王六相比,他觉得王六辩驳的话自己无法反击,只好满脸怒气的说:“我不和你斗嘴,反正这些辎重应该属于我们左镇,你们赶紧将辎重放下走人,不然我一声令下,让你们“义”字营全军覆灭。” 王六闻言不由怒极反笑,不屑的说:“让我们全军覆没,恐怕你没有那份能力。” 国英向来对自己的骑兵颇为自负,但是现在整个北方地区无人不知山东镇。提起山东镇都是竖起大拇指,说声山东镇是大明最强的军队。而国英地骑兵却默默无闻,这让国英心中很不平衡,心中也有了和山东镇骑兵一较高下的想法。国英虽然看到“义”字营的骑兵足足有自己的两倍有余,但是无知者无畏,他根本就没有将“义”字营放在眼里。他觉得王六不过是一个黄口小儿,即使兵力再多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因此国英哈哈大笑着说:“我限你五个数,如果我数到五你们“义”字营还不走的话。不要怪我心狠手辣灭了你们。” 王六向来是怕软不怕硬的人物,听到国英这么一说,不由冷笑了一声,也不说话,就等着国英数数。国英看到王六那个样子心中更气,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数了起来。 “一。” “二。” “三。” “四。”数到四字地时候,国英看到王六还没有丝毫退兵的迹象。缓缓从腰间拔出了马刀,然后怒喝一声:“兄弟们,杀败对方抢回辎重。”说完带兵就往前冲。 高德华看到双方面临着火并,连忙策马赶到王六面前说:“大人,我看咱们还是让一让吧。田将军那里不是有严令遇到左镇兵马不得起任何冲突,凡事都要忍让。” 王六听到高德华地话不由有些犹豫,虽然王六根本就不怕左镇的骑兵,但是田羽自从来到豫南之后。特意召开了军事会议,严令诸将不得与左镇发生摩擦,一旦抗命不尊,引起双方的摩擦,定斩不赦。高德华看到王六有了松动的意思,连忙赶到已经冲了过来的国英身前。大声说:“副将大人,有话好商量,我们……” 国英现在已经被恶毒的想法冲昏了头脑,根本连想也没有想,一刀将高德华劈于马上,然后带着左镇骑兵就冲了过来。 王六看到高德华被国英劈在马下,恐怕是难以活命,心中怒火不由一窜,再也顾忌不得田羽的军令,红着眼大声喝道:“给我杀。给我杀。”“义”字营地兵士看到对方杀了自己的前军首领。也非常愤慨,现在听到王六下令反击。一个个红着眼睛就杀了出去。 国英的骑兵在左良玉大军之中是数一数二的,但是与王六的“义”字营一比,很明显是不在一个档次之上,再加上田羽兵士众多,是国营骑兵近两倍之多,因此国英一冲进来,马上就落入了“义”字营的重围。国英率领骑兵左突右杀,仍没有突出重围。 王六指挥兵士将国英的骑兵团团围住,然后让军士大声呼喝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格杀勿论。国英对山东镇的呼喝根本就充耳不闻,带着兵死命冲杀,王六看到自己地兵士损失也比较多,咬了咬牙,然后朝着身后的将领说:“这个人是给脸不要脸,要不是看在田大人的面子上,我早就将他们歼灭了。” 身后的一个将领说:“大人,现在怎么办?难道咱们将左良玉的这些人都杀掉?” 王六闻言也是皱起了眉头,对方是大明官兵,而不是流寇,要是将对方这三千骑兵全部灭掉,不但将和左镇做下大仇,就是自己的小命恐怕也会不保。但是现在不杀地话,对方可是真刀实枪的干,自己损失谁来赔偿。就是崇祯日后因为今天双方火并的事情杀了国英,也救不回自己兵士的性命。因此王六朝着重围中的国英大声喝道:“放下武器,我放你们走,如果再抵抗,我可就不客气了。” 经过刚才一段时间的拼杀,国英的损失非常重,现在早已经杀红了眼睛,听到王六的话,不由轻呸了一声回答说:“小子,今天爷爷不杀了你绝对不回军。”说完带着兵士就朝着王六的方向冲了过来。王六摇了摇头,朝着后边的将领说:“看来今天咱们得下杀手了。” 一个将领急忙说:“大人,咱们可以留出一个缺口,让这些人逃出去啊。要是围歼了对方,左良玉不会放过大人不说,就是皇上听说了,大人地性命也难保了。” 王六何尝不知道后果,只是现在国英发了疯一样,王六刚才已经给国英留出了退路,但是国英根本就没有带着兵士离去地意思,反而朝着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王六仰天长叹了一声,然后朝着身后地众将做了一个杀的动作。身后的将领看到事情已经弄成这个样子,不由纷纷的摇了摇头。不过现在是你死我活的场面,也顾忌不了身后事了,只好挥军冲了过去。 “义”字营这么一出全力,国英的三千骑兵就有些支持不住了,国英身边的亲兵也都是各个带伤,一个千总朝着国英大声喝道:“大人,突围吧,如果再不突围,咱们三千人今天就得交代在这了。” 国英闻言朝着身后看了看,三千骑兵现在剩下不到二千人的样子,再打下去毫无胜算,因此点了点头说:“给我往外冲。” “义”字营看到国英已经有了突围的打算,也不死逼,反而分了开来,给国英的骑兵让出一条大路,国英率领大约一千七八百人突围而去。 左良玉的骑兵和“义”字营的冲突被藏在附近山上的张献忠、曹操看在了眼里,不由大喜。张献忠朝着曹操说:“成了,有这次冲突,他田羽和左良玉打御前官司去吧,另外兴许会促成双方更大的冲突,到时候咱们就不愁突围了。” 曹操拍了拍徐以显的肩头,笑着说:“徐先生,这次你是立了大功,你不愧大西营的子房,孔明啊。” 徐以显连忙谦虚说:“哪里,哪里,曹帅过誉了。” 曹操看着国英突围的方向,不解的说:“难道国英就不怕双方火并之后,自己也丢了性命?” 徐以显笑着说:“这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前天我给国英送去了两万两银子还有不少珠宝,而且承诺一旦双方火并造成山东镇和左镇开战,我再给他三万两银子。他国英是贪图银子才会如此,可叹大明的军官为了银子能做出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 曹操闻言疑惑的说:“为了银子他连命都不要了?真想不通。现在这么一打,恐怕他的脑袋早晚得搬家。” 张献忠闻言笑着说:“国英也不是傻子,他得了银子,办成了事情,估计会趁势开溜,隐姓埋名做个富家翁了。” 曹操闻言摇头说:“大明军官如此贪财,大明如何不亡。” 今天回来晚了,只写出这么多,明天补上。 第一百七十五章 自古祸不单行 国英得了张献忠的银子,竟然不顾杀头之罪,愣是激起山东镇和左镇的火并,使得左良玉的三千精兵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一。看到大军损失很大,国英觉得承诺张献忠的事情大功已经告成,国英知道左良玉是最护犊的人,自己的精兵被山东镇杀了一千多人,左良玉知道后,势必会大发雷霆,甚至会因此引军为这些兵士报仇,不管后事如何,反正自己两万两银子已经到手,不论能不能拿到张献忠承诺的三万两银子,自己都够本,而且左良玉对他一直不错,他也不想将左镇的三千兵马完全扔到这里,因此看到山东镇“义”字营给自己的骑兵留出了突围的道路,带着剩下的近两千人突围而去。 国英率领突围的骑兵急忙往左镇大营而去,行到半路,他将队伍交由参将带领,以先去左良玉处汇报为借口,带着三个心腹离开大队。离开大队后,国英匆忙赶路,等到左良玉的骑兵已经看不到自己,带着心腹转道湖广方向。张献忠的那两万两银子和珠宝国英早就派了几个心腹运往了南方,有了这笔银子和珠宝,国英准备从泉州下海,到南洋做个富家翁。这样即便日后事情败露,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生活。 那个参将并不知道国英的想法,他恐怕在路上遇到流寇,带着剩下的两千骑兵风驰电掣一般回到了左良玉的大营。到了大营之后,那个参将看到大营风平浪静。不由非常疑惑,如果国英带回了自己大军被山东镇击杀近半地消息,左良玉不可能安坐泰山,恐怕现在不说提兵找田羽的麻烦,至少自己率领败军回来,左良玉会出来迎接,再退一步说左良玉不出来迎接。作为主将的国英也应该在辕门处等待吧。现在左镇却是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 参将连忙下马,走到辕门处朝着守卫辕门的兵士问:“左大人不在营中吗?” 守门的兵士连忙恭敬的回答说:“左大人一直在大营。没有出去。” 听到这里那个参将更是疑惑,他跟随左良玉已经有几年的光阴了,知道左良玉地脾气,现在自己大军吃了亏,如何能够做得住,难道国英大人还没有回到大营?虽然自己练练催促骑兵快行,但是自己的速度绝对不会超过国英他们。因此那个参将又问道:“国英将军可曾回营?” 国英是左良玉大军中比较有名地将军,因此守门的兵士也认得国英,听到参将这么一问,摇了摇头说:“我一直在辕门这里,没有见到国英将军回营。” 那个参将更加不解,不过既然国英没有回来,这三千骑兵最高将领就是自己,他有责任将刚才发生的事情报告给左良玉。因此他连忙快步赶到左良玉那里向左良玉汇报刚才发生的惨剧。 左良玉听到那个参将将整个事情的经过说完,不但没有责备国英鲁莽的行为,反而拍案而起,须发皆张的说:“好你个山东镇,这是欺负我们左镇无人啊。” 那个参将小心翼翼地说:“大人,国英将军……” 左良玉截住说:“你们有三千精锐骑兵。怎么会败在山东镇的手上?” 那个参将苦着脸说:“大人,山东镇足有一万左右的骑兵,我们虽然战力不弱,但是敌众我寡,因此才落得如此狼狈。”其实山东镇“义”字营只有七八千人马,而且又分出来一些保护从张献忠那里得到的辎重,因此和左镇骑兵对战的人数不过五千左右。那个参将故意夸大山东镇的人数,好逃避战败的责任。 左良玉忿忿的说:“看来山东镇这是有备而来啊。击鼓升堂。” 左良玉召集众将地鼓声刚刚响过没有多久,左镇众将便纷纷赶到。刚才国英这近两千败军进营的时候,早就惊动了左镇众将。本来他们还以为伏击失败。后来听说是和山东镇才弄得如此狼狈,这些将领知道左良玉听到这个消息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早就装束整齐,等着左良玉召集将领的鼓声响起。因此这些人才会这么快赶到总兵大堂。 左良玉将国英伏击流寇成功,最后败在山东镇大军手下的事情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然后用威严的眼光扫视了一下众将才说:“山东镇这是早有准备啊,我看田羽他是得了平贼将军印以后,尾巴翘起来了,根本就不把咱们左镇放在眼中,这口气我他娘地咽不下去,来啊,全军开拔,给我将山东镇围起来,我到要看看号称大明第一强军的山东镇到底有多大的斤两。” 左良玉部的将领孙茂天是个谨慎细微的人,听到左良玉凭着那个参将的一面之词就要提军围困山东镇,连忙走到前面朝着左良玉说:“大人,现在国英将军还没有回来,我们就冒冒失失出兵是不是有些着急了,国英作为军中主将,我们得听听他的意见吧?” 左良玉瞧了一眼孙茂天,略微按捺下心中的火气,然后说:“好,咱们就等等国英。”说完朝着身边的亲兵说:“多派些人去寻国英将军。”那个亲兵答应一声快步而去。 左良玉心中打定要从山东镇那里讨还回公道,因此他走到地图前,问道:“现在山东镇驻地在哪个地方?” 一个幕僚专门负责与山东镇联络,对山东镇的一举一动非常熟悉,因此连忙回答说:“现在山东镇驻扎在信阳以北一个叫张家集地地方,距离咱们这里大概有五十多里地样子。” 左良玉点点头又说:“是不是孙督师一直跟着山东镇。”那个幕僚颔首称是。 听到孙传廷与田羽的山东镇在一起,左良玉心中不由有些犹豫。自己一旦发兵围困山东镇,虽然目地是向山东镇逃回公道,但是这么一来,孙传廷也会被自己围困,总兵围困督师,恐怕这件事情一传出去,自己即便是有理也便成了无理。而且孙传廷和田羽的关系非常亲密。左良玉是知道的,他怕自己这么一围困。让孙传廷有了借口帮助田羽,因此沉吟了起来。良久,他抬起头来,走到桌子前奋笔疾书,将山东镇火并左镇之事详细的写了一封信,然后交给亲兵让亲兵去山东镇交与孙传廷,看孙传廷的反应再做打算。如果孙传廷能够秉公办理,为左镇讨回公道也就罢了,如果孙传廷有维护田羽的意图,到时候围困山东镇自己就有了说法,不怕他孙传廷在崇祯面前告自己的御状。 左良玉地儿子左梦麟看到左良玉有围困山东镇的意思,小心翼翼地说:“父亲,我听说山东镇现在兵数已经超过了五万,而我们只有两万……” 不等左梦麟话说完。左良玉冷哼了一声说:“他有五万人就了不起了,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这次我就不信这个邪了,他田羽要是不给咱们个说法,杀他个一干二净。” 左梦麟对于左镇却没有左良玉那么大的信心,而且他也知道一旦两军发生争斗,不论谁占了上风。兵部和皇上那里可怕难以交代,因此劝说道:“父亲,我看这件事情咱们还是不用武力解决的好。” 左良玉看了左梦麟一眼,然后恨恨的说:“那按照你的想法,咱们就忍下这口气?” 左梦麟看到左良玉那副凶恶的脸色,不由低下头,平日里左良玉家教非常严格,左梦麟非常惧怕左良玉,不过现在左梦麟总觉得一旦要是和山东镇开战,会使左镇遭受到致命的打击。因此又鼓起胆气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山东镇杀了咱们一千多人,咱们当然要讨还公道了。不过我觉得父亲还是去寻孙传廷孙督师。写信恐怕难以说清楚这么大地一件事。” 左良玉闻言坐了下来,然后仔细的思考着如何用最有利于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众将领看到左良玉不说话,不由窃窃私语起来,山东镇到了信阳以后,军纪严明,从不劫掠百姓,而且装备非同一般,战力非常强大,私下里有不少将领羡慕山东镇,现在听到左良玉要围困山东镇,这些人心中都不由打起了退堂鼓,以两万围困五万,这个仗怎么打,再说山东镇不是流寇,说围就能围的,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因此这些人心中都不愿意用武力解决问题。 左良玉却因为平贼将军印一事,心中怨气难平,再加上这个事情,火气更盛,想法有些不顾后果。左良玉思考了半天,觉得左梦麟的话也有道理,站起来朝着众将说:“梦麟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看我……”还没有等到左良玉说完,外面就闯进来一个将领。左良玉看到这个将领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正要怒斥两句,这个将领已经嚎啕大哭,边哭边朝着左良玉大声说:“大人,请给我们左营做主。” 左良玉认得这个将领,他是左良玉左营一名游击将军,这几天他被左良玉派出去筹集粮草,虽然明里说是为大军筹集粮草,其实就是劫掠。左良玉大军编制本来不多,但是左良玉最近几年和流寇作战,收服了不少投降的将领。这些将领给左镇带来了大量地兵士,虽然使得左镇的兵力大增,但是左良玉的粮草也捉襟见肘,因此左良玉只好就地筹粮,以前的朝代也有过就地筹粮的时候,不过就地筹粮是向乡宦士绅筹集,很少惊扰百姓。但是河南、湖广数年来兵祸连结,这些乡宦士绅的日子也不好过,左良玉本身也是一个士绅,他本身就代表着这部分人利益,因此左良玉只好将主意打在了百姓地头上。百姓本来就已经非常穷困,根本就拿不出多少余粮和银子来,左良玉既然筹集不到,就打起了劫掠的主意,左良玉的军纪本来就非常差,又有了左良玉的命令,因此左镇的兵士有时候甚至连流寇都不入。因此才有贼过如梳,兵过如篦的说法。左良玉刚才就发现这个游击将军与平日有所不同,忽然发现这个游击将军的耳朵不知道何时全被割了下去,连忙问道:“刘十一,怎么回事?” 刘十一哭着说:“大人,我们正在按照你的军令筹集粮饷,不想遇到了山东镇的兵士,他们抢走了咱们的粮饷不说,还将我地两个耳朵都割了去,而且还说下次再让他们碰上,就要我地小命……” 左良玉刚才就已经怒不可遏,现在又听到山东镇坏了自己的大事,不等刘十一说完,一脚将身前地桌子踢到,大怒说:“田羽竖子敢尔。众将立刻回营,三声炮响之后,大军直指张家集,将山东镇给我围起来,杀,杀,杀。”左良玉连着说了三个杀字犹自觉得不解恨。 众将看到左良玉发火,不敢相劝,大多数都满脸沉重的退了出去,准备集合兵士围困山东镇。大堂中只剩下了五六个做事素来稳重的将军。这几个将军都将目光看向了左梦麟,左梦麟看到左良玉已经气得失去理智,而且众将不敢相劝,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到左良玉的身前,几乎带着哀求的语气说:“父亲,请你息怒,咱们大军这么一开拔,恐怕祸事便至以。” 左良玉噌的一声拔出宝剑,一剑砍在了已经倒在地上的桌子,桌子生生被左良玉的宝剑砍成两段,左良玉又将宝剑指向了左梦麟,然后怒冲冲的说:“谁要是再敢劝我,照我的剑说话。” 左梦麟知道自己根本就劝不住父亲,只好长叹一声,摇着头退出总兵大堂,他知道左良玉比较信任孙茂天,而且孙茂天刚才虽然嘴上没有说,但是从他的话里面可以看出他不同意用武力解决这件事情,因此左梦麟连忙去找孙茂天。 孙茂天看到左梦麟来找他,苦着脸说:“少帅,你都劝不动,我还不是一样,这件事情就听天由命吧。” 左梦麟看到孙茂天这个样子,长叹一口气:“难道天要灭我们左家,不然事情怎么会落到这个境地。” 第一百七十六章 疾风骤雨 王六杀败国英部之后,清点了一下伤员,经过刚才的大战,“义”字营也损失了足足有四百多人,这些兵士没有死在敌人的手下,反而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下,真是非常可怜,而这一切不过源于一个人对钱财的贪心,可见贪欲是人类最大的天敌,也是人类堕落的最大因素。 王六回到营中后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详细的汇报给田羽听,田羽听说过急得直跺脚,他和左良玉的关系本来就已经很紧张,本来想借着这次协助左镇消灭张献忠的机会,缓和双方的关系,不想结果却截然与自己的想法相左。田羽觉得这件事情错并不在王六,对方的那个副将怎么会如此不顾后果呢?不过田羽还是责备王六说:“我来到信阳之后,数次强调不得和左镇发生摩擦和冲突,你可倒好,不但和左镇起了冲突,还杀了他们一千多骑兵,这可如何是好。” 王六有些委屈的说:“这也不能赖我啊,你可以去问问咱们的军士,左镇的那个将军实在是太蛮横无理了,本来我已经准备退让,没有想到他一刀就把高德华劈死了,高德华怎么也是咱们山东镇的武将,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属下被人杀了无动于衷吧,再说他们砍完高德华不管不顾的就冲了过来,如果我们不抵挡,那么损失的是我们,就是这样,咱们“义”字营还死了四百多人,受伤的也不少。我这些损失谁来赔?” 田羽听到“义”字营损失了四百多人,眉头不由皱了一下,田羽最重视地便是兵士的性命,而且山东镇自从装备了歌德甲和燧发枪之后,每次战役损伤士卒较少,这次和左镇冲突就损失四百多人,田羽不由感到心抽搐了一下。感觉就像压了一块大石一般。良久田羽才缓过劲来,无奈的朝着王六说:“事情既然出了。再责备你也没有用,现在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如何处理这件事情。我听说左良玉脾气比较暴躁,而且颇为护犊,恐怕他得到损失了一千多人的消息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王六用鼻子哼了一声,然后不屑的说:“他们左镇军纪败坏,根本就不堪一击。我看他们能把咱们怎么得了。” 田羽瞪了王六一眼,然后说:“又来混劲是不是。他们左镇不论军纪如何败坏,终归是咱们大明的军队不是,你们刚才这么一打,伤了这么多士兵,恐怕瞒是瞒不住了。不论谁对谁错,我看咱们山东镇和左镇都讨不着好。” 王六不平的说:“这件事情都是因为他们,要不是他们苦苦相逼。何至于后来打起来。要怪就要怪他们左镇,要是皇上怪罪咱们山东镇,我第一个不服。” 田羽苦笑着说:“你不服有什么用?皇上该砍谁地头还砍谁的头。不过皇上那里知道这件事情恐怕得过段时间了,加上核实原因,再定罪,最少得一个月地时间。现在倒是不急,我们可以慢慢的想办法,但是左良玉那里恐怕不好办。对了,我看你还是小心着点,最近最好不要出营,以免左镇的追杀。” 王六傲然的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次出事都怪他左镇……” 田羽阻住王六的话头说:“哼,恐怕左良玉他不会这么想。我看我得赶紧去找孙大人,让孙大人出面解决这个问题。不然咱们和左镇的梁子就算结下了。” 王六作为田羽的心腹,当然知道田羽喜欢左玲儿地事情。如果一旦山东镇和左镇结下深仇。田羽和左玲儿的事情恐怕就会成为泡影,因此王六有些胆怯的看了田羽一眼。低声说:“大人,实在是对不起,恐怕这件事情对你和左姑娘会产生不好的影响。不过当时的情况换做任何人都会发火的,咱们不能看着兵士的血白流不是。” 田羽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说:“咱们不能因私废公,我喜欢左玲儿是一码,和左镇的事情又是另一码,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我去找孙大人商量一下,看看这件事情到底如何解决。” 孙传廷还不知道山东镇和左镇起了大冲突,死了一千多人地事情,他听到田羽求见,忙迎了出来,拉住田羽的胳膊说:“盛公,你来我这里,还通什么报啊,直接进来就可以了,这几天你公务繁忙,我也没有去打扰你,来,正巧我这弄了点好酒,不多喝,浅酌三杯,绝对误不了你的事情。” 田羽忙说:“大人,今天可不能喝酒。” 孙传廷一仰头,笑着说:“盛公,你的酒量我知道,喝三杯根本什么事情都不误,我绝对不会让你多喝的,放心吧。” 田羽尴尬的说:“孙大人,我这次来是向你请罪地,怎么敢喝酒。” 孙传廷听到田羽这么一说,疑惑的说:“请罪?怎么了?你们山东镇这些日子来很不错啊,你不是开玩笑吧。” 田羽清了一下嗓子,苦笑着说:“这个时候我怎么还有心思和大人开玩笑着。”然后田羽便将王六和左镇打了起来的事情说了出来,孙传廷听到山东镇和左镇两营打了起来,死了一千多人,不由深锁眉头,朝着田羽说:“盛公,你这次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 田羽连忙陪着小心说:“大人,我也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和左总兵那里还需要大人斡旋一下,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圆满解决。” 孙传廷摇了摇头说:“难啊。又是王六,这个小子一天就知道捅篓子,我看你能护着他到那一天。” 田羽叹了一口气说:“大人,你这次就冤枉王六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都弄明白了,是左镇先动地手,杀了我们一个游击,王六他们是“正当防卫”啊。” 孙传廷挠了挠头说:“本来想着你们两营合兵能够尽快剿灭张献忠和曹操,不想又唱了这么一出。左良玉那里损失惨重,如果你不出点血他是不可能答应的。” 田羽闻言忙说:“孙大人,虽然这件事情是我们占理。但是事情只要能够圆满解决,我宁可赔他银子。赔他马匹。” 孙传廷想了一下说:“那对方要是让王六抵命的话,你怎么办?” 田羽将头摇得拨浪鼓一般:“那绝对不行。” 孙传廷看了田羽一眼,问道:“那你把你们缴获的辎重全部让与左镇怎么样?” 田羽斩钉截铁的说:“这个绝对没有问题,如果左大人觉得还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多赔他一些,只要他同意用银子、辎重什么地赔偿,只要他开价。我绝对不会拒绝。” 孙传廷闻言笑了一下,拍着田羽地肩头说:“我知道盛公你是财神爷,不在乎那么点钱,不过这是最好的结局了,我看左良玉不会这么轻易地答应,我看你还是做更坏的准备吧。” 田羽愣了一下,然后疑惑的说:“大人何出此言?” 孙传廷笑了一下,背负着手踱了几步。然后慢慢的说:“左良玉这个人我了解,狂傲自大,目空一切,而且难以驾驭,你想杨嗣昌那是什么样的人,还指挥不动他。恐怕凭着我的威望同样难以压服他啊,左良玉一直和流寇作战,缴获了大量的金银珠宝,恐怕一般地东西难以进得了他的法眼,从这两点上分析,左良玉一定不会同意用银子、辎重赔偿他的损失,我最怕的是他选择杀王六为死去的兵士报仇。” 田羽冷冷的说:“要是他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的话,我宁可和他大干一场,也不会同意地。” 不同的军队在一起,磕磕绊绊总难免。孙传廷带兵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这样的情况他也遇到过,不过双方的摩擦根本就无法跟这次冲突相比。另外这次双方的主将又都是总兵,手中握着重兵,一个处理不好,火并起来,不但左良玉和田羽小命难保,就是自己这个督师也得吃瓜落。因此孙传廷心中非常着急,思考着如何处理。另外即便自己能够协调好田羽和左良玉之间的关系,兵部、崇祯那里也不好交代。正当孙传廷思考着地时候,左良玉的信到了,孙传廷一目十行的将左良玉的信看完,不由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着对田羽说:“麻烦果然来了。” 田羽忙急切的问:“左总兵信中说了些什么?” 孙传廷将信递给田羽:“你自己看,左良玉的说法可和你完全不同,他把责任都推到了你的头上,而且他信上说先动手的是你们山东镇,左镇是被迫还击。” 田羽闻言不由眉头一挑,大声说:“他胡说,是他们先动手的。” 孙传廷无奈地说:“好,好,是他们先动手地,你先把信看完再说。” 田羽匆匆将信看完,脸上满是愤怒之色,原来左良玉在信上不但将责任全部推到了山东镇的头上,还要求山东镇交还流寇地辎重,赔偿他们的所有损失,杀“义”字营将领王六祭奠死难的兵士,另外田羽还要给左镇磕头道歉。 孙传廷看到田羽的样子,为难的说:“你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让我怎么办?” 田羽将信扔在了桌子上,咬着牙说:“如果不答应他的要求,就挥军歼灭我们山东镇,好大的口气,我一直让着左镇,他这是蹬鼻子上脸。不要以为我们山东镇怕了他左镇,让他来吧,看看到底谁歼灭了谁。” 孙传廷闻言不由着急的说:“盛公,你千万可别打这个主意,他左良玉是个混人,你可别学他。” 田羽严肃的说:“这件事情完全是他左镇咎由自取,我已经让了他们三分,如果他们还苦苦相逼,我一个大子也不给他。看他能把我怎么地。” 孙传廷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说:“走吧,去你营中看看流寇到底运了些什么,如果都是银子地话,还好办些,你就让一让,把这些辎重都让给他。我再劝劝,看看这件事情能不能解决。” 田羽虽然嘴上说的硬气。但是心中却忐忑不安,他倒不是怕左镇的大军,而是怕一旦和左良玉结下这个梁子,会影响到他和左玲儿的事情。听到孙传廷这么一说,田羽点了点头说:“那就有劳大人了。” 孙传廷和田羽来到王六截获的流寇辎重处,命令士兵打开车上的木箱。士兵取来撬棍,将木箱打了开来。木箱一打开,孙传廷和田羽不由目瞪口呆。那些闻讯赶来的将领也不由一阵骚动,王六也在其中,大声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原来流寇车上地木箱中根本就没有一两银子,当然也没有什么值钱的宝贝,而是装满了大石头。 田羽虽然非常信任王六,但是仍然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六子。这是怎么回事?” 王六满脸的惊讶,听到田羽问自己,连忙说:“大人,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张献忠的骑兵看到我们就四散逃跑,丢弃了这些辎重,我还以为里面都是银子。也就没有打开来细看。就往回运,刚走了不到不远,左镇的人马就追了上来,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击败了左镇人马,就赶了回来,我向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动这些箱子一下,“义”字营的兵士都可以作证。” 田羽也知道王六不会调包计,现在看到这个情况。田羽马上朝着孙传廷说:“大人。看来咱们是中了流寇的计了。我当时还怀疑呢,张献忠要运银子回湖广。这么重要地事情怎么会这么轻易的透露出来呢,我派王六出去阻截张献忠部,也是打着试试看的想法,咱们这是中计了。” 孙传廷知道王六是个火爆性子,有勇少谋,但是他更知道王六对田羽忠心耿耿,不可能做出调包的事情来,听到田羽这么一说,心中也打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半响才说:“张献忠为什么要这么做?” 田羽恨恨的拍了一下大腿,激动的说:“他这是故意使我们起冲突啊,好得到脱身的机会。” 孙传廷闻言也明白过来,讷讷地说:“好一个张献忠,主意打的真精。不过他可给咱们出了个大难题。” 田羽还要说什么,这时候侦骑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远远的就能够看到这个侦骑满脸大汗,脸上焦急之色尽显,看到田羽,忙下马报说:“大人,左镇兵马朝着张家集方向赶来,似乎……似乎不怀好意。” 田羽闻言不由大惊,连忙问道:“左镇兵马距离咱们还有多远的距离?” 侦骑喘了一口粗气,缓了一下说:“还有不到五里的距离。” 田羽脸上现出不快,喝道:“怎么不早报告。” 那个侦骑便是在围困洛阳时立了大功,获得后勤保障金质勋章地高冉生,看到田羽不快,高冉生低声头说:“左镇在二十里外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了,不过他们不是敌军,我们也没有在意,等看到他们是朝着张家集的方向进军,我们这才有所怀疑,我派人去询问他们为何开往张家集,不想他们竟然射杀了我的兵士,我这才知道他们的目标是咱们山东镇,因此报告的晚了。” 田羽听到这里,脸色不由缓和了一些,这也难怪,进入信阳之后,大军高度戒备,这些侦骑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张献忠和曹操两营的身上,而且左良玉大军是大明官军,友军的调动得不到侦骑的重视很正常。况且左良玉部又不是溃逃,侦骑不汇报也情有可原,因此他朝着高冉生点了点头说:“好了,我们知道了,你们要严密监视左良玉部地动作。”高冉生答应一声,快步而去。 田羽看了孙传廷一眼说:“大人,我们怎么办?” 孙传廷沉声说:“你们小心戒备,不到万不得已地情况,不得与左镇再次冲突。我去见见左良玉。” 田羽忙说:“大人。我和你一起去。” 孙传廷拍了拍田羽的肩头,委婉地说:“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田羽当然知道孙传廷心中的想法,现在左良玉既然能引军前来,就敢和田羽动武,田羽现在去左良玉那里不啻于自投罗网,不过田羽丝毫没有惧色,朝着孙传廷说:“大人。左镇是大明的官军,又不是流寇大营。我就不信他真的敢杀我。再说就是闯贼那里。我也曾单刀赴会,现在不敢去左镇不是笑话。” 孙传廷知道田羽的性子,越是危险,越是毫无畏惧,因此也点了点头说:“好吧,那你也和我去吧,不过你多带些亲卫。” 田羽摇了摇头说:“我又不是去和左镇拼杀。带那么多亲卫干什么,有二十人足以。”说完朝着身后的王跃鹏说:“跃鹏,挑二十名亲卫,随我去左镇。”王跃鹏答应一声,就跑了下去。 孙传廷看到田羽只带二十名亲卫,心中不由替田羽担心起来,他知道按照田羽的那个性子,不论自己怎么说。也不会再多带一人,因此转头对自己地亲兵说:“让罗真把亲兵都带出来,陪我去左镇。”其实如果是孙传廷单身一人赶往左镇的话,带一百亲卫都显得多,但是孙传廷恐怕田羽不带亲卫,吃左良玉地亏。因此将自己一千五百标营都带了出去,一旦左良玉动武的话,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将田羽带出来。孙传廷的亲兵回去调兵,罗真又出兵,耽误了一些时间,等到孙传廷和田羽出了大营,左良玉的大军已经到了山东镇不到二里的距离。 孙传廷让自己的亲兵拿了自己的手令入左镇,让左良玉停住大军,然后带着田羽就朝着左镇赶去。虽然左良玉根本就没有把孙传廷瞧在眼里,但是孙传廷终归是自己地顶头上司。因此接到孙传廷的手令后便停住了大军。自己带着一群将领留在营前,看着迤逦而来的孙传廷标营。 孙传廷来到左良玉的营前。左良玉在马上只是抱拳说:“孙督师,恕在下甲胄在身不能施全礼。”孙传廷这时候也顾不得那些繁文缛节,为了缓和气氛,淡然一笑:“左总兵,数年不见,你风采依旧啊。” 左良玉看到孙传廷这个样子,也不得不收敛了一下,故做恭敬的说:“这些年来鞍马劳顿,两鬓已经霜染,已不复当年了。倒是孙大人仍是当年书生本色。” 孙传廷笑了笑,然后说:“左总兵,难道咱们就站在营外说话?” 左良玉和孙传廷客套已毕,铁青着脸说:“想必孙大人已经接到我的书信,把这件事情解决了不迟。” 田羽闻言策马向前一步,朝着左良玉施礼说:“左大人,你在信中所说的事情恐怕言过其实。这次冲突恐怕责任在贵部,而不在山东镇。” 左良玉没有见过田羽,因此不认得田羽,看到田羽这么一说,不由冷哼了一声,傲慢的说:“我和孙大人说话,哪里有你插嘴地道理,还不退下。” 孙传廷看到左良玉的样子,不由笑了一下,然后指着田羽对左良玉说:“左大人,恐怕你还不认识田大人,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太子少保,加平贼将军衔,山东镇总兵田雨。” 左良玉听说这个插嘴的年轻将官便是山东镇总兵,瞳孔不由一缩,目光如利剑般朝着田羽看了过来,仿佛要刺穿田羽的胸膛,田羽感到一阵凉意涌上心头。左良玉阴冷的说:“好,好,到了这个时候还敢来我们营中,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说完手就握到了宝剑的剑柄之上。 孙传廷看到左良玉就要发作,忙说:“左总兵,听我一言。你可知道张献忠那些辎重里面是什么东西吗?” 左良玉一字一顿地说:“金银财宝,还会有什么。他山东镇为了一些金银财宝竟然连兄弟部队都敢杀,真是胆大包天。” 孙传廷嗨了一声,然后大声说:“左总兵,你错了,你们都错了,咱们是中了张献忠的计了。张献忠的那些辎重根本就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全部是石头。”孙传廷的话在左镇那里引起了一阵骚动,左良玉也是一脸不信的看着孙传廷。 第一百七十七章 机关算尽亦徒然 左良玉听到孙传廷说张献忠的辎重全部为石头,第一个想法便是孙传廷和田羽在合起来骗自己,因此看了孙传廷一眼,然后仰天长笑说:“孙督师,你以为左某是三岁孩童吧。” 孙传廷见左良玉如此说话,脸上腾出一丝怒色,厉声说:“左大人,你的意思是本督再骗你了?”左良玉没有再说话,不过脸上的神气明显告诉孙传廷自己就是这么认为的。 孙传廷冷冷的说:“既然左大人不信,本督也没有办法。” 左良玉看到孙传廷已经发火,但是根本也没有惧意,脖子一梗,大声说:“孙督师,我们左镇骑兵被山东镇杀了二千多人,这笔账怎么算。” 孙传廷冷哼了一声说:“左大人,双方的冲突现在还没有弄清楚,你提兵到此是为何意?” 左良玉也不跟孙传廷兜圈子,声音如同金石之音:“如果孙督师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左某只好自己向山东镇讨回公道来了。” 孙传廷喝道:“左良玉,你目中还有没有我这个督师,还有没有当今圣上。” 左良玉朝着北方一抱拳,然后说:“皇上对左某来说,雷霆皆雨露。左家世受皇恩,左某当然会学岳武穆精忠报国。”左良玉口中说着皇上,根本就没有提孙传廷一句,言下之意根本就没有将孙传廷放在眼中。 孙传廷早就料到左良玉不会把自己放在眼中,闻言笑了一下。然后讽刺的说:“左将军如果有这种想法,恐怕张献忠早就溃灭于蜀地,杨嗣昌杨大人也不会因此而死了吧。” 左良玉看到孙传廷当面揭了自己地短,一股杀气涌上心头,他坐下的马匹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杀气,躁动不安。左良玉一带缰绳,稳住战马。然后盯着孙传廷说:“这么说来,孙督师是不准备为左镇做主了?” 孙传廷看到左良玉紧紧相逼。心头也不由火气上冲,不过他作为督师,本着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想法,因此愣是将火气压了下去,用现在的话说山东镇和左镇是人民内部矛盾,而不是敌我矛盾。因此缓缓的说:“贵镇和山东镇的冲突本督自会秉公处理,但是现在你这么做可知罪否。” 左良玉哼了一声,大咧咧地说:“我这是正常调动,有什么罪名?” 孙传廷看到左良玉如此,气得火冒三丈,冷哼了一声说:“正常调动,你左镇本来在李家店,与山东镇对流寇形成夹击之势。现在没有命令擅自离开原来的驻地,放走了流寇我唯你是问。” 左良玉将头一仰,笑了一声,然后朝着孙传廷说:“孙督师,你不用王顾左右而言他,说说山东镇杀我二千多兵士地事情吧。” 孙传廷瞧了一眼田羽。然后将王六所说详细的说了一遍,冷冷的朝着左良玉说:“这次冲突缘起你们左镇那个副将,让他出来,咱们当面核实。” 左良玉出兵的时候,国英还没有回营,而且左良玉派出去的亲兵遍寻周围几里都没有寻找到国英的下落,左良玉现在心中怀疑山东镇做了手脚,因此大声朝着孙传廷说:“孙督师,你不说我还忘记了,现在国英副将自今没有回营。我还要向你们要人呢。” 田羽闻听对方的主将没有回营。心中灵光一闪,刚才地一件件事情像过电影般在田羽脑海中闪过。张献忠辎重都是石头,国英不顾杀头的大罪首先攻击山东镇,而且据王六说当时国英就如同疯了一般,自己留出空挡他根本不逃,反而死力进攻,这不像一个大明副将能做出来的事情。现在国英又没有了下落,这几件事情窜连起来一看,马上意识到国英绝对有问题。田羽已经猜到国英八成被张献忠收买,不然事情不可能这么巧,现在国英不知道下落,很明显是畏罪潜逃。田羽想到这里朝着左良玉说:“左大人,你朝我们山东镇要人,可笑。我们山东镇才是受害者,现在国英我看是畏罪潜逃了。” 左良玉当然也不是傻子,刚才孙传廷说张献忠的辎重全部都是石头,开头他并不相信,还以为孙传廷和田羽合起来骗他,后来他看到孙传廷的表情非常激愤就知道恐怕这件事情可疑,加上国英迟迟不露面,因此他已经有所警醒,他将整件事情想了一遍,觉得国英大有问题。不过他平时对国英信任有加,可以说整个左镇国英部是最受左良玉重视的部队,而左良玉也将国英视为自己的心腹,不然劫掠张献忠辎重之事他不会派国英过去。现在左良玉不相信国英会叛变投奔流寇,当然他也不愿意相信国英会这么做。如果这件事情真如田羽所说,那么左镇这次兴兵问罪,可就一点理也没有了,而且左良玉驻扎在李家店,已经堵死张献忠和曹操往湖广的道路,如果国英投奔流寇,恐怕现在流寇早就会利用这个机会逃走。到时候自己营中副将叛变,又走了流寇,自己却无理取闹,擅自调兵围困山东镇和督师大人,孙传廷完全可以凭着这件事情在崇祯面前告上自己一状。凭着现在自己地圣眷,恐怕只有西市送命的道路可走。因此左良玉打定主意,要一口咬定国英是被山东镇擒拿或者杀害,不然自己就处于完全被动的境地。因此仍强词夺理的说:“国英将军世受国恩,岂能委身于贼。恐怕国英将军现在早就成了你们山东镇阶下囚。” 田羽看到左良玉虽然嘴上强硬,但是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就明白了左良玉地想法。他本来就不愿将自己和左良玉地关系搞僵,因此用一种缓和的语气说:“既然国英将军下落不明,贵部还有那么多军士,寻来几个一问便知。左总兵不会连自己手下的兵士也不信任吧。” 左良玉闻言犹豫了一下,他现在虽然心中不愿意相信国英投奔流寇,但是事实表明国英极有可能已经投奔流寇,故意带领自己的骑兵与山东镇发生火并。因此听到田羽提出来找兵士对质的想法后。更加大急,一旦兵士说的和孙传廷描述地一样。那么自己就成了骑虎之势难以下台了。因此哼了一声说:“兵士愚昧,懂得了什么。你们山东镇赶紧放了国英将军,一切就会水落石出。” 田羽摇了摇头,左良玉到了这个境地还兀自遮掩,看来和左良玉说理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因此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朝着左良玉说:“本将军从来不打诳语。贵部的国营将军已经随着大队突围,这是你们左镇亲眼所见。贵军兵士愚昧,不过连自己地将军也认不得吧。” 本来左良玉是想着用国英这个人当挡箭牌,不想现在被田羽紧紧相逼落入了如此被动地境地,他已经难以自圆其说。田羽现在问得尖锐,左良玉一时难以回答,不由尴尬的低下头,不过他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地人。灵光一闪,冷笑着说:“我们国英将军突围出来了,但是他为了早一步汇报山东镇抢辎重杀人一事,离开大队,被你们山东镇拿了。” 田羽看到左良玉这么一说,下意识的冷笑了一声。逼问说:“你口口声声说国英将军落在了我们山东镇地手上,可有证据。” 左良玉本来就是猜测,他哪有什么证据,而且来之前也没有想到田羽会借着这个问题发难,因此毫无准备,这个时候左良玉已经没有丝毫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说:“方圆十里之内我们都找过了,根本就没有国英将军的下落,不是落在了你们山东镇的手上,还能有其他人?” 田羽闻言不由仰天长笑。用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左良玉。慢慢的说:“这么说来你们左镇的人不见了就落入了我们山东镇的手中了?你现在这个说法与秦桧的莫须有罪名何其地相似,左大人你醒醒吧。你落入了手下的陷阱兀自不知,你再一意孤行下去,恐怕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再说恐怕你这个说法难以服众吧。当今圣上明鉴万里,恐怕不会被你蒙蔽,你等着听参吧。” 左良玉这时候已经是冷汗满头,他心中现在对国英已经没有了一点信心。心中一直在嘀咕,如果国英真的这么做了,自己怎么办?现在箭已经在弦上,不得不发啊。他连忙又将另外一个问题扯了过来:“你们山东镇不止杀了我们国英将军的部下,我军的粮草也被你们夺了去,还割了我部游击刘十一的耳朵。从这里就看出你们山东镇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军放在眼里,还我地辎重来。” 田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闻言看了左良玉一眼,左良玉脸上满是激动之色,猜左良玉没有说谎,因此朝着身后的王跃鹏说:“跃鹏,回营问问众将,看谁割了左镇游击刘十一的耳朵。”王跃鹏答应一声,纵马而去,不一会王守信随着王跃鹏赶到。 田羽看了王守信一眼,问道:“守信,是你们部割了左镇游击刘十一的耳朵,还抢了对方的粮草。” 王守信点了点头,田羽心中不由一急,左良玉是想着用这个问题避开国英之事,现在王守信承认此事,不就给了左良玉反击自己的机会吗,因此脸上现出一丝怒色,大声说:“为什么要抢左镇的粮草,回来为什么不报告给我。” 王守信忙解释说:“大人,我军回营的时候你已经来了这里,因此没有来得及和你汇报。不过大人割了刘十一的耳朵是事出有因。” 田羽不解的看了王守信一眼,然后问道:“割了对方地耳朵,抢了粮草,还事出有因?” 王守信大声说:“大人,我们根本就不是抢了左镇地粮草,而是左镇兵士四处劫掠百姓,被我们发现。我们劝阻他们,他们根本不听。看到百姓的惨状,咱们地兵士非常气愤,都骂左镇连流寇都不如,我生气之下就带兵把刘十一抓了起来,割了他的耳朵为了告诫他下次不得再这么劫掠百姓。至于左镇的粮草不过是刚刚从百姓手中抢夺来的一些杂粮,我已经把这些杂粮都发还给附近被抢的百姓。” 田羽听完之后。心中信了个百分百,因为左镇的军纪田羽像来有所耳闻。而且前些日子也有不少百姓前来孙传廷那里告状,田羽对左镇这个做法大为不满,他作为平贼将军,剿寇武官官职最大的将领,本来有权过问左镇地事情,不过他知道左良玉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在眼中,自己过问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用处。甚至还会引起左良玉的更大不满,因此就把此事放了下来。山东镇众将都是贫苦出身,而且山东镇军纪森严,没有人胆敢劫掠百姓,因此众将非常看不惯左镇地做法,这次王守信带兵将左镇抢夺来的粮食抢回发还百姓有情可原。田羽将目光再次瞧向了左良玉,左良玉在田羽如电的目光下,有些胆颤。本来让他大发雷霆的两件事情一说起来都是左镇的错,现在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一个山东镇探马急匆匆的赶到田羽身边,翻身下马跪在田羽面前说:“大人,张献忠和曹操两营已经从李家店方向朝着湖广方向逃跑。请大人早做定夺。” 田羽听到流寇逃跑,也顾不得上和左良玉再说。朝着孙传廷施礼说:“孙大人,军情紧急,我率兵先追击流寇,回来再说这两件事情。” 孙传廷这时也发觉左良玉是无理取闹,听到流寇逃跑,心中也是非常着急,田羽说去追击,忙点头说:“田将军,一切都拜托你了,一定不能让张献忠和曹操再逃入湖广。一定在信阳附近歼灭张献忠和曹操两人。” 田羽点了点头说:“大人放心。流寇骑兵不多,绝对能够追上。”说完带着王跃鹏和二十名亲兵回营。不一会。山东镇营中三声炮响,涌出来近二万骑兵,这些骑兵有一多半都是穿着歌德甲,迎着烈日,发出耀眼的光芒,而剩下地虽然穿着不过各式的甲胄,有棉甲,锁甲,鳞甲,但是一个个精神百倍,声威不下那些身着歌德甲的骑兵。二万多骑兵犹如一个整体,井井有条,近二万人没有一个人说话,都一脸严肃的策马赶路,整个大军只能听到马蹄声。 左良玉看到山东镇骑兵队伍,心中一惊,他早就听说过山东镇兵强马壮,但是没有想到山东镇的军威会如此强大,不要说和山东镇对战,就是现在看到山东镇出兵的样子,都有些心驰神摇,不能自已。 骑兵刚刚疾驰而去,山东镇步兵开始出发,首先出来的便是王守信的“信”字营,王守信远远地看了看左良玉,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他朝着大军喝道:“停。所有火枪手朝空中齐射三枪。预备,放。”王守信的话音一落,“信”字营五千燧发枪枪手纷纷扳动扳机,开枪示威。五千燧发枪齐射,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加上张家集四处环山,枪声在大山中产生回音,久久不散,让人心悸不已。 左良玉部也有火铳手,不过左良玉部使用的都是大明制式的鸟枪、三眼铳,这些枪不但发射速度慢,威力和射程也不如山东镇的燧发枪,而且由于工部地官员上下窜通,大吃回扣,而作坊也偷工减料,使得火器的质量根本就没有保证,时常炸膛误伤兵士,因此左良玉根本就不重视火器营的建设。但是山东镇五千火枪手却给左良玉太大的震撼,如果自己的左镇真的和山东镇打起来,恐怕连半天时间都坚持不了,左良玉来之前那一腔豪气在山东镇威武的军威之下完全消耗殆尽。 孙传廷看到左良玉难堪的脸色,心中冷哼了一声,心说:“左良玉你真的太狂了,估计你还以为你们左镇是大明最强大的军镇。和山东镇一比,你们左镇根本不值一提。要是真地打起来,你们左镇八成会全军覆没。”想到这里,孙传廷冷冷地朝着左良玉说:“左将军,你等着听参吧。”说完带着亲兵朝着山东镇离去地方向追去。 张献忠和曹操看到大计告成便急忙回到营中。忐忑不安地等着左镇的动静,左良玉果然不出徐以显所料,尽起大军朝着山东镇驻扎的张家集方向而去。张献忠和曹操不由击掌相庆,不论山东镇和左镇谁胜谁负,对张献忠和曹操来说都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左镇一离开李家店,张献忠和曹操便得到了逃跑的机会。不过张献忠和曹操两营中骑兵为数不多,大多数都是步兵。因此行军速度非常缓慢,而且田羽就怕张献忠和曹操逃走。因此派出来大量的侦骑,严密监视张献忠和曹操两营地动作,因此张献忠和曹操刚刚起营逃跑,山东镇的侦骑便知晓了,侦骑首领孟彦安一面带着人紧紧地跟随张献忠和曹操两营,一面派人给田羽送信。 田羽得到消息后首先带着“义”、“礼”两营骑兵追了出来,因为李家店处在豫南进入湖广的要冲。因此张献忠和曹操想带着大军进入湖广,必走李家店。因此田羽也不怕错了方向,带着大军风驰电掣一般赶到了李家店。田羽带着骑兵赶到李家店的时候,张献忠和曹操两营已经过去了足足一个时辰,侦骑首领孟彦安早就留下侦骑给田羽的大军指路,田羽率领骑兵在侦骑的指引下朝着张献忠和曹操两营逃跑的方向而去。 田羽的骑兵足足追了半天时间才赶上张献忠和曹操逃跑地大军,张献忠和曹操看到山东镇的骑兵赶到,懊丧不已。本来以为左镇能够拖延田羽一段时间。没有想到田羽这么快就追了上来,曹操是个惜命的人物,看到山东镇骑兵军容以后,甚至打起了带着骑兵标营跑路的打算。张献忠则比曹操光棍许多,看到已经无法摆脱田羽的骑兵,便收拢士卒。寻找了一处易守难攻的地方扎营。 流寇装备极差,大营没有准备鹿角、蒺藜等物,现在挖掘壕沟对付山东镇的骑兵已经没有了机会,可以说这么扎营根本就没有什么防御能力,幸好流寇选择的扎营处有块树林,张献忠只好派兵伐了许多树木,做成简易地拒马桩和鹿角围在大营的四周。曹操虽然心中非常惧怕,但是看到张献忠打算死战,也不好意思独自逃命,挨着大西营也扎下了营盘。 现在田羽只有一万多骑兵虽然完全可以击败对方。但是觉得一万多骑兵击溃对方容易。要是完全歼灭对方,无异天方夜谭。山东镇步兵和火枪手还远在几十里之外,骑兵经过刚才的追击,马力已经下降许多,因此看到对方扎营也不苦苦相逼,将“义”、“礼”两营分开,一左一右,对大西营和曹营形成夹击之势。 曹操扎完大营连忙带着玄赶到张献忠处,张献忠早就已经召集了众将商量如何才能摆脱山东镇的追击,不过面对近两万骑兵,张献忠和众将也没有什么办法。气氛不免有些沉闷,张献忠听到曹操来了,连忙将曹操让了进来。 曹操扫了一眼大西营的众将,看到这些人都是一脸的沉重,心中也不由一沉。张献忠轻咳了一声,然后朝着曹操说:“曹帅,你看咱们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曹操这时候心乱如麻,哪里有什么好办法。现在他们驻扎地地方还不如原来的大营,原来的大营经过他们的经营,防御体系已经完善,阻挡骑兵冲击的壕沟,连绵数里的拒马桩,还有鹿角等等一应俱全,为了逃命,张献忠和曹操只好轻装前进,这些东西都被抛弃,现在临时扎营防御如何能与原来相比,曹操心中已经有些懊丧,要知道如此,当初何必放弃原来的大营逃命。曹操惨然的笑了一下:“我现在还有什么办法,看来只好和山东镇死战了。” 张献忠闻言叹息了一声,然后瞧着潘独鳌、徐以显说:“徐军师,潘先生,你们可有什么良策?”潘独鳌看了徐以显一眼,然后缓缓的摇了摇头。徐以显本来还以为自己的计策成功,没有想到机关算尽亦徒然,还是被田羽地山东镇追了上来。现在只有山东镇一镇追来,原来想着左镇和山东镇火并地计策已经失败,而且现在山东镇已经形成夹击之势,还有什么计策可言,现在一切阴谋都会成为阳谋。现在就是凭着实力说话的时刻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血战三军用命 过了二个时辰左右,山东镇“智”字营和“信”字营等步兵赶到,田羽看到天色已经暗了下去,便没有着急着进攻,而是用山东镇五万大军将张献忠和曹操两营紧紧包围起来,准备第二天开始进攻。因为害怕张献忠和曹操突然拔营突围,田羽特命令“义”字营不得解鞍下马,严密的监视张献忠和曹操两营的动向,而其他各营开始埋锅造饭,“礼”字营骑兵也纷纷解下鞍子,让马匹恢复马力。张献忠和曹操一直关注着山东镇的动作,如果山东镇防备松懈的话,自己便率领军士突围,看到“义”字营近万的骑兵在外面四处巡逻,就断了利用山东镇刚到立营不稳的机会突围。张献忠和曹操两营人马也跑了快一天了,人疲马乏,同样开始埋锅造饭,一时之间两营都飘着食物的香味。 “礼”字营的骑兵是第一批吃完饭的兵马,这些骑兵吃过饭后,替换“义”字营巡逻,而“义”字营则回营吃饭。张献忠和曹操也不敢大意,也留出一部分兵士警戒,其余人马开始吃饭。双方都是小心戒备,唯恐对方趁势攻击自己。双方都没有战意,因此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刚放亮,山东镇便行动起来,因为田羽想着全歼张献忠和曹操两营,因此没有全军攻击,只选择了“智”字营和“信”字营主攻,“义”字营分出五千最精锐协助攻击,“义”字营剩余的骑兵和“礼”字营部作为机动兵力监视张献忠和曹操两营。以免张献忠和曹操突围出去。 张献忠和曹操知道今天必有一场血战,因此天不亮就都起身,绕着两营巡视了一遍,昨日看到山东镇军容之盛,流寇兵士都有些胆寒,又看到山东镇大军人数众多,截断了大军地逃路。流寇料想难以逃命,因此流寇营中士气比较低落。张献忠和曹操巡视了一遍。终于将士气鼓舞了起来,流寇开始集中在营盘外侧,列成阵势等待山东镇的攻击。 田羽在马上打量了一下张献忠和曹操两营兵马,张献忠和曹操两营兵马人数大约四万左右,不过多数都是步兵,只有将领营旗处稀稀落落的有几十骑兵,流寇大军正中有大约三千多。四千左右的骑兵。这三四千骑兵护卫着十几名流寇将领,而这十几名流寇将领又护卫着两个人,看来这两个人便是让杨嗣昌束手无策的张献忠和曹操了。虽然流寇的兵马足有四万多人,但是这些人大多数都是衣衫褴褛,除了手中拿着武器外根本和饥民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有大约四五千人的样子穿着甲胄,流寇地甲胄一般都是杀死官军缴获,因此各式各样的甲胄都有,其中棉甲居多。全身着铁甲地兵士很少见。只有骑在马上的将领才穿有全甲。而这些流寇面对的是已经武装到了牙齿的山东镇。因此田羽信心十足的对后边的将领说:“给你们半天时间歼灭这些流寇,休要跑了张献忠和曹操。这次我要活捉张献忠和曹操,献俘阙下。”山东镇各营将领齐声答应,然后各回各营,准备进攻。田羽抬起头来看看风向,山东镇是顺风攻击。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挥动了手中地令旗。 田羽令旗一挥动,王守智首先大喝一声:“攻击。” “智”字营兵士得到攻击的命令后,纷纷抬起盾牌向前冲击,“智”字营五千重甲兵排成两列,第一列为刀盾手,第二排为长矛手,而剩下的五千人则护卫在两翼,一万人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移动。一万人整齐的步伐发出巨大的响声,使人心悸不已。流寇甚至感觉到大地都在震颤。不由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等待着厮杀。 “信”字营紧随“智”字营之后。向前移动,“信”字营的兵士早就子弹上膛,等着进入射程。王守智和王守信配合已经非常默契,“智”字营进入距离流寇一百步地距离便停了下来,刀盾手和长矛手纷纷蹲下来,给后面的“信”字营兵士留出射击的空间。 “信”字营兵士看到“智”字营兵士停下来,纷纷上前,而长矛手则给“信”字营兵士让开位置,“信”字营虽然使用的是燧发枪,但是射击战术还是经典的三段式射击,每队一千六百多人。黑山岛打制的燧发枪已经有了望山,而且火枪地重量也轻了许多,单人操作的话,可以瞄准,因此山东镇火器射击的精度也非常高。可以说山东镇燧发枪已经有了田羽前世步枪的雏形。随着王守信的命令,第一列兵士开始射击,一千六百多人齐射产生的威力不比其他军镇的五千火器手的威力差,而且山东镇燧发枪发射频率快了很多,因此火器攻击犹如疾风暴雨般。 流寇看到山东镇兵士逼近,纷纷射箭,这些兵士所用的弓箭很杂,最好的弓箭便是从官军中缴获地明军制式三石弓箭,其中还有不少猎户用地杂弓,因此威力根本就不能和鞑子射击相比。山东镇兵士的甲胄连鞑子地弓箭都难以射透,何况多数都是饥民,疏于箭术的流寇呢。流寇一共射击了两轮,这两轮射击根本就没有给山东镇造成多大的威胁,只不过有一些比较倒霉的兵士被箭雨射中了面门有些损伤,剩下的箭矢射到歌德甲之上,只不过发出沉闷的金铁撞击声便纷纷落地。流寇弓兵射完两轮弓箭后,便受到了“信”字营火枪的致命打击。王守信专门选择流寇弓手密集的地方攻击,在火枪和弓箭百步对决的情况下,胜负显而易见。流寇弓手被山东镇火器打得四处乱窜,乱成了一锅粥。无论张献忠和曹操怎么呼喝,根本就不管用。随着弓手溃散。后面的步兵开始面对山东镇地火枪攻击。 流寇兵士也有一些盾牌,不过其中铁盾的数量非常少,剩下的大部分为木盾。在一百步的距离上,燧发枪的攻击力非常大,可以击穿十公分厚的木板。不说山东镇的燧发枪,就是明朝地火铳,射击距离也在二百米开外。更何况山东镇打制的燧发枪呢。山东镇地燧发枪射程达到了恐怖的一百五六十步,较之欧洲的燧发枪射程远了大约八九十步的距离。可以说山东镇的燧发枪在世界上也是最先进的。 流寇的木盾厚度往往只有五六公分,也就是五六厘米,根本就抵御不了山东镇地燧发枪打击,一时间流寇营中鬼哭狼嚎,张献忠和曹操鼓动起来的士气速度下落,盾牌手有些还能缓缓后退,但是有一小部分狼狈向后逃窜。准备逃出山东镇火器攻击的范围。流寇的防御阵型渐渐被山东镇压了下去,随着流寇后撤,山东镇“信”、“智”两营开始往前移动,总是保持在一百步的距离。这个距离也是为了防止对方骑兵反冲锋,有了这一百步距离的缓冲,对方骑兵想给山东镇来个出其不意的反击也是难以奏效。 张献忠和曹操看到山东镇火器的威力如此之大,两个人头上都不由渗出了冷汗,他们也想到了用骑兵打击对方地火枪手。但是两营骑兵非常少,骑兵可以说是两营的心头肉,不到关键时刻,两个人根本就不愿意动用骑兵。在两人犹豫是不是使用骑兵反冲击的时候,“信”、“礼”两营已经逼上来大约三四十步的距离,流寇正面的防御已经摇摇欲坠。 张献忠和曹操这时候看到山东镇“义”字营骑兵开始缓缓运动。知道骑兵的打击马上就要来临,“义”字营选择地时机非常巧妙,正是流寇正面防御最脆弱的时候,面对火器,流寇已经吓破了胆子,这时候派出骑兵,无疑会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献忠心中知道如果这时候在没有什么动作的话,等到对方的骑兵一冲锋,那么正面防御非得溃散不可,一旦正面防御阵型溃散。恐怕两营就要面临灭顶之灾。因此咬了咬牙,看了曹操一眼。有些迟疑的说:“咱们派骑兵反攻一下?” 曹操哪里会意识不到形势的危险,他心中早就打算一旦大阵被山东镇攻破,就带着标营一千多骑兵突围逃命,现在张献忠准备用骑兵反冲击,曹操的心不由一颤,要是骑兵部队打残了,那么自己只有束手就缚的下场,因此犹豫的说:“对方火器射击实在是太快了,而且火器兵前面有刀盾手护卫,恐怕骑兵冲锋也不能达到预期地效果,这些骑兵可是咱们地最后王牌了,如果骑兵打没了,咱们……”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将领才又说:“恐怕咱们就难以逃出山东镇地手掌心了。” 张献忠何尝不知道骑兵未必就管用,但是不用骑兵,只要山东镇骑兵发动攻击,恐怕流寇就得大乱,甚至有全军覆灭的下场。现在使用骑兵,至少可以挽回一些局面,只要等到天黑,就可趁势突围。张献忠现在都有些后悔昨天没有选择突围。不过昨天实在是没有突围的道理,兵士们赶了一天路,已经没有了攻击的体力。本来张献忠觉得凭着大西营和曹营的四万多将士很容易捱下山东镇一天的攻击,到了晚上便可以突围,没有想到山东镇攻击力如此强大,从开战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时辰,全军就有了溃散的预兆。现在动用骑兵只能维持一时,不动用骑兵恐怕溃散在即,现在张献忠已经处在了两岔口,他心中实在是难以决断。是与山东镇真刀真枪的大干一场,还是趁着兵士还没有溃散,趁早突围呢?如果真刀真枪的大干一场,虽然不胜,但也留下一段轰轰烈烈的事迹让人传颂。如果选择突围,山东镇可有一万多骑兵虎视眈眈,这四万多将士逃跑出去的究竟能有多少?恐怕自己又得落得个孤家寡人,如丧家之犬般被官军追杀。 曹操看到张献忠不说话,只是盯着前面的地面发神,心中猜测着张献忠地想法。一时之间气氛有些肃然。山东镇的火枪攻击,让流寇坠入了人间炼狱一般,到处都是中了枪死亡的兵士,还有更多中了枪受了伤哀嚎无助的流寇兵士。 张献忠半响才从沉思中惊醒过来,这时候“义”字营的骑兵已经在缓缓加速,准备冲击流寇的大阵,张献忠心中热血一涌。大声说:“大丈夫在世,死也要轰轰烈烈。兄弟们,给我冲。”首先策马冲了出去,后面张献忠的心腹马元利,还有义子孙可旺,李定国看到张献忠冲了出去,一个个都拔出了马刀,带着张献忠标营二千多骑兵追随张献忠冲了出去。 “义”字营这五千精锐骑兵本来是想着冲破对方地步兵阵。但是王六看到流寇骑兵冲了出来,放弃了原来的打算,指挥“义”字营骑兵朝着张献忠骑兵冲了过来。双方骑兵对冲,发出了阵阵金铁交鸣声,还有马匹倒毙,将士落马地沉闷声音。 张献忠这两千多骑兵虽然精锐,但是与“义”字营一比,相差很大。不论是装备,还是士气都不是一个层面上的。因此张献忠这次冲锋损失很大,“义”字营损失就小了很多。张献忠刚刚与“义”字营对冲完,还来不及调转马头,就遇到了“义”字营的神圣骑士团。神圣骑士团都是重骑兵因此速度比不了“义”字营其他骑兵,因此落在了后面。不过这么一来。使得张献忠刚刚冲过“义”字营就面对上了田羽花重金打造的神圣骑士团。 张献忠的骑兵经过刚才的接战,速度已经慢了下来,而神圣骑士团的冲势是最快地时候,两股骑兵如同两股潮水撞在了一起。张献忠的骑兵大多数使用的是马刀,也有一部分使用的是长枪,但是与神圣骑士团的骑枪比起来,都可以说是短兵刃,再加上速度降了下来,损失更为惨重。 堂吉提斯经过上次与郝摇旗的对战,对弧形攻击的威力很满意。而且堂吉提斯从其他人那里得知明朝都是轻骑兵。日后势必会再次遭遇轻骑兵,因此回来以后。专门又研究了一下弧形攻击战术,使得弧形攻击战术更加完善。这次冲击,堂吉提斯选择的仍是弧形战术,与张献忠骑兵对冲完毕,绕了一个弧形,再次朝着张献忠地骑兵冲了过来。 张献忠没有见过这样武装到了牙齿的骑兵,另外神圣骑士团的马匹都是顿河马和中亚马,比蒙古马足足高出了二三十公分的高度,加上神圣骑士团的兵士身高都是一米八开外,张献忠的骑兵相形之下矮了大约三四十公分,因此张献忠地骑兵变成了仰攻,而神圣骑士团则是居高临下攻击。这样一来,两者的差距更大。 这时候王六带着的轻骑兵已经勒转了马头,朝着张献忠骑兵再次冲了过来,张献忠看到骑兵损失很大,心中非常心疼,但是既然选择了血战,张献忠就将所有抛之脑外,咬着牙带着骑兵朝着王六的骑兵又冲了过去。骑兵再次对撞在一起,王六骑兵足足有近四千,而张献忠的骑兵已经下降到了两千左右,这次对冲“义”字营更是大占上风。张献忠的骑兵刚刚和王六的骑兵对冲完,又一次面对神圣骑士团,连续两次打击,让张献忠的骑兵部队终于承受不住。 李定国手臂中了一鞭,已经转动不灵,不过李定国作为张献忠的义子,自然忠心耿耿,死死的护着张献忠。他看到张献忠勒转马头,还要与山东镇骑兵对冲,连忙拦住张献忠,激动地说:“义父,咱们不能再冲了,再冲这些骑兵恐怕就要全扔在这里了。” 张献忠扭头看了看身后地骑兵,这些骑兵都是跟随张献忠很久了,因此虽然损失很大,但是所有的人都没有一丝惧意,而脸上都显出一丝悲壮之色。不过哀兵必胜这个话在山东镇强大地实力面前根本就不可能实现,张献忠朝着马元利说:“元利,你的意思呢?” 马元利看了张献忠一眼,然后带着无奈的语气说:“张帅,定国说的不错,咱们不能再冲了,把这些骑兵都打没了,恐怕我们就没有力量突围了。再说我们冲出来,反倒给了曹操突围的机会。” 张献忠闻言朝着大阵方向看了一眼。曹操带着骑兵队伍正在注视着双方血战,虽然远远地可以看到曹操也是一脸沉重,但是没有一丝一毫出兵相助的意思。张献忠恨恨的瞪了远处的曹操一眼,忿忿的说:“大难临头各自飞,看来咱们不要想着曹操会帮助咱们了。” 孙可旺这时候也说:“义父,不能再用骑兵打了,我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回到阵中。驱动步兵死战,我们带着骑兵护着你突围吧。” 张献忠仰天长叹了一声。然后有些英雄迟暮的说:“杨嗣昌调集数省兵士,总兵、副将数以十计,都奈何不了咱们大西营,难道咱们大西营连一个山东镇都对付不了?” 李定国朝着山东镇地方向看了一眼,苦笑着说:“义父,杨嗣昌虽然调集了数省兵力,总兵和副将也不少。兵力上总数上来说也要比山东镇要多,但是他们四处围追堵截,兵力分散,我们可以各个击破。而且这些总兵副将每人手下的兵士不过几千,就是左镇也不过二三万人,这山东镇一镇恐怕就有四五万人。而且这些兵士都聚集在一起,不给咱们各个击破地机会。另外当时在蜀地的时候,大明各镇不能相互呼应。现在山东镇根本就没有这个问题,所以形势变了,我们也不能还用原来的老办法了。现在即便我们能够击败“义”字营骑兵,还有一个“礼”字营虎目耽耽在侧,咱们根本就没有战胜对手的机会。” 张献忠闻言朝着“礼”字营骑兵的方向望了一眼,“礼”字营骑兵聚集在一处。刀枪出鞘,等着田羽的命令冲杀。自己现在的骑兵剩下已经不足两千,而“礼”字营骑兵看上去绝对有七八千地样子,而且加上离“礼”字营骑兵不远还有一队骑兵,两营加起来足足有近万的样子,凭着自己这些骑兵根本就不可能击败对方。如果自己再一意孤行下去,剩下的两千骑兵恐怕也得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张献忠正在犹豫,而“义”字营根本就不给他时间,王六带着骑兵再次冲了过来,而重骑兵也发动弧形攻击。准备在王六之后给张献忠骑兵致命的打击。张献忠心中叹了一口气。只好接受众将的意见,带着二千残兵退回大阵。 曹操看到张献忠退了回来。忙带着标营迎了上来,曹操看到张献忠一脸怒气,用杀人般的眼神看着自己,脖后不由生风,毛骨悚然。曹操看到张献忠盯着自己不说话,知道张献忠因为自己刚才没有率领骑兵一同冲锋,不过这个时候不是闹翻的时机,因此尴尬地朝着张献忠说:“敬轩,看来咱们坚持不到晚间,趁着大兵还没有溃散之际,赶紧突围吧。” 张献忠闻言不由哼了一声,然后冷冷的说:“老哥,平日里面我张献忠对你可是不薄,现在大难临头,你竟然坐视不管,哈哈,我张献忠真是看错了人。” 曹操看到张献忠眼中杀机已现,不由心中一颤,他和张献忠当时合兵一处是迫于官军的压力,两人面合心不合,只有遇到官军压境的时候,两个人才能一致枪口对外,在蜀地可以说是他们最亲密的一段时间,两人齐心协力之下,打垮了杨嗣昌。不过自从袭破襄阳后,两营的关系逐渐交恶,时有龌龊产生,这当然和两营分赃不均导致。现在看到张献忠已经准备撕破脸,曹操心中一愣,心中马上打定了离开张献忠地主意,因此朝着张献忠说:“现在不是鲁莽从事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刚才的攻击根本就于事无补,还不如留下有生力量突围。因此我才没有出兵相助,现在既然敬轩你这么说,老哥可就对不起了。”说完带领将领策马而去。曹操回到曹营之后,驱动曹营士卒朝着西北方向突围。曹操刚才在回营的路上已经打定了主意,投奔李自成,李自成虽然经历了洛阳大败,但是曹操已经听说李自成已经逃入伏牛山中,还有十几万兵士,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而且李自成要比张献忠的肚量大很多,自己去了李自成那里,过得绝对要比张献忠这里如意。因此下定决心投奔李自成。 张献忠看到曹营朝着西北突围,右拳狠狠的砸在左掌心,曹操往西北突围,一定是投奔李自成了。曹操可以投奔李自成,但是张献忠却不能,因为张献忠和李自成的关系已经恶到了极点,因此张献忠朝着东南方向突围,准备投奔回革五营。 第一百七十九章 南明骁将李定国 张献忠带着大西营兵士朝着东南方向突围,而曹操带着兵士西北突围,田羽摇了摇头,他素来知晓曹操和张献忠两人并不是铁板一块,现在大难临头终于各自飞。田羽对历史并不是很精通,搜肠刮肚想了半天,模模糊糊的记得曹操和张献忠曾经被左良玉部在信阳击溃,曹操投奔了李自成,后来又被李自成杀掉,而张献忠的去向田羽没有印象,不过现在张献忠朝着东南方向突围,去向只有两种选择,一个是继续向湖广方向流窜,一个便是朝着太湖、潜山的革左五营进军,与革左五营联合起来继续顽抗。左良玉部现在虽然在河南,但是湖广是左良玉部的大本营,现在以张献忠的实力恐怕不敢逃亡湖广,进入湖广之后,张献忠没有任何力量与左良玉部争锋,因此田羽算定张献忠是逃往安庆府的潜山、太湖地区。既然田羽猜出张献忠的去向,张献忠突围更是难上加难。 大西营兵士也就二万多,近三万的样子,而且经过刚才的打击,大西营损失惨重,不少步兵开始四散逃命,而且骑兵也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现在以二万多士气低落的兵士突围五万大军的山东镇围困,连一直乐观的张献忠也是一脸的沉重。不过为了活命,张献忠只好督率大军死命攻击山东镇。张献忠面对的是对手是“智”字营右营兵士,这些兵士不少都是田羽在洛阳改编的一斗谷、瓦罐子部,剩下地也都是山东镇新军。因此战斗力比较差,在大西营死命冲击下,渐渐有些抵挡不住,王守智看到自己的右翼压力比较大,连忙从调派二千重甲兵支援右翼。而王守礼看到步兵已经成了强弩之末,带着“礼”字营也冲了过来。二千重甲兵和“礼”字营的加入使得局势立马一变,刚才还苦苦支持的“智”字营步兵感到压力大减。放弃了防御态势,朝着大西营开始反攻。 一万多精锐兵士加上“智”字营右翼步兵。大军达到了一万五千人左右,面对二万多流寇,虽然是以少敌多,但是山东镇仍占有极大的优势。对于田羽来说,张献忠和曹操两个人的重要性当然不同,曹操虽然为人奸猾,但是没有大志。只是一个乱世英杰而已,而张献忠则和李自成一样是乱世枭雄,因此田羽把绝大兵力调往张献忠处,围歼张献忠部。曹操兵力不过一万多人,装备士气较之张献忠更差,因此田羽只派了“义”字营对付曹操。 “智”、“信”、“礼”三营兵士足足有二万多人,近三万的样子,而且“雨”字营辎重兵也分出一部分加入到了围歼流寇地队伍。使得山东镇兵士人数上也渐渐超越张献忠部。张献忠带着骑兵残部奋力砍杀,本来想着打通一个逃命的通道,但是杀来杀去,身边地官军不但没有少,反而有越来越多的趋势。流寇步兵看到突围无望,不少已经举手投降。即便没有投降的流寇,也陷入混乱,落得个各自为战的场面。张献忠的身边只有一千多骑兵死死的护卫着他,四处寻找机会。 张献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遇到李笑天或者王六,在山东镇这两个人以勇著称,打起仗来根本就不要命,而且两个人喜欢田羽所说的斩首行动,与敌作战,往往会率领一支精锐直取对方主将,现在要是有一支五千。不。三千骑兵直冲张献忠,恐怕张献忠地标营早晚会被精锐骑兵击溃。那时张献忠一定会落得个束手就擒的下场。现在张献忠遇到的王守信、王守智、王守礼三兄弟都是文人出身,办事比较谨慎,而且喜欢按部就班,现在大西营还没有溃散,因此三人也没有派骑兵直取张献忠,而是指挥着手下将大西营围在核心,准备围歼。 “智”字营和“信”字营配合比较默契,燧发枪在刀盾兵的护卫下,抵近流寇开始射击,燧发枪的威力很大,再加上射击频率也高,因此燧发枪枪手走到哪里,哪里的大西营便开始溃散。当然也有一部分张献忠的死忠将领带着手下不顾一切,冒着枪林弹雨朝着燧发枪枪手冲了过来,不过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攻破山东镇的铁盾防御。张献忠地死忠将领攻击了几次都没有奏效,反而损伤了更多的士卒,以流寇的装备根本就无法抵御燧发枪的射击,往往一个冲锋,流寇就得损失几百人,渐渐的没有人敢攻击“智”、“信”两营合击。因此燧发枪阵移到哪里,哪里的防御便一击即溃。 大西营有个叫刘三地将领不信邪,拿起铁盾护卫在身前,大喝着就朝着燧发枪枪阵冲了过来,这个刘三在大西营可谓勇冠三军,就是孙可旺和马元利之辈都甘拜下风。如果不是刘三有勇无谋,恐怕早就会成为大西营的高级将领,不过现在刘三虽然官职不大,但是在大西营声望很高,他这么一冲,带动了近千人鼓起余勇,朝着燧发枪枪阵冲了过来。 王守信这时候也发现了这股兵士,这股兵士与士气低落的大西营其他流寇不同,一个个都红了眼睛,拿着抵抗枪弹的盾牌快速朝着燧发枪枪阵冲了过来,王守信连忙下令,让近千火枪手放弃攻击其他人,全力攻击这股流寇。近千火枪手齐射,威力巨大,刘三只感到盾牌碰碰作响,震得双臂发麻,不过刘三使用的是流寇最好的铁盾,可以抵挡火器的攻击,其他人就没有刘三那么幸运了,虽然有不少人将两块木盾叠放在一起抵御火器,两块木盾合起来足有十多公分的厚度,但是六公分加六公分达到了十二公分,但是这样的组合并没有十二公分厚地木盾抵御能力强,甚至连十公分厚地木盾地防御能力都达不到。往往第一块盾牌被先火器打得粉碎,然后第二块也无法抵御火器的射击,成为一堆无用地碎木。没有了盾牌护卫,血肉之躯如何能够抵挡火器的射击,刘三带着的人马一排排地到了下去。 刘三看到周围的兵士越来越少,双目尽赤,从铁盾地左侧狠狠的盯着燧发枪阵前的铁盾墙。寻找着机会。为了方便防御,“智”字营并没有将所有铁盾连接在一起。因此在移动的时候,有时就会发生铁盾墙断开的事情发生。不过这个断开往往是转念之间就被后面的铁盾手补上。刘三就等着这个机会呢,看到铁盾盾牌再次露出空隙,将腰刀咬在嘴中,然后双臂握紧盾牌,运起蛮力狠狠的朝着山东镇地铁盾墙撞了过去。铁盾墙出现空隙,后边的盾牌手还没有补上。刘三就撞了过来。“智”字营兵士并没有太多的准备,被刘三这么全力一撞,纷纷倒地,露出来大约一米多的通道来。刘三看到终于冲破对方的防御,不由大喜,大喝一声,将手中的盾牌用力掷出,撞翻了两个准备堵上通道的盾牌手。刘三盾牌一脱手。右手将口中的腰刀拿住,朝着铁盾后面地燧发枪枪手砍了过去。 刘三从撞击铁盾手冲出一个通道到攻击燧发枪枪手只不过一转眼功夫的事情,离刘三最近的两个燧发枪枪手反应不及,被刘三割断了脖子,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弄了刘三一身一脸。刘三用左手擦了一下眼睛上的鲜血。朝着燧发枪枪手又冲了过去。 燧发枪枪手看到刘三如同血人一般冲了过来,一时间陷入混乱,看到刘三打开一个缺口,流寇不由发出了欢呼声。刘三冲进来以后,后边也有不少流寇趁势冲了进来。一时间“智”字营铁盾的缺口越来越大,由于长矛手已经脱离刀盾手独立作战,而铁盾手防御能力很强,而攻击能力要差一些,虽然“智”字营刀盾手在一个千总的指挥下数次想歼灭这群冲进来地流寇堵住缺口都没有奏效。这时候王守智远在二三步部开外,根本就鞭长莫及。看到“智”字营铁盾被冲破。越来越多的流寇鼓起勇气朝着这个方向涌来。准备一鼓作气冲破“智”字营的堵截,逃入山中。 田羽远远的看到情况危急。令旗一挥,命令“礼”字营骑兵前去协助“智”字营,但是“智”字营和流寇已经纠缠在了一起,王守礼的骑兵不能全力冲锋,只好边走边杀,速度甚慢,按照这样的情势发展的话,流寇终会冲破“智”字营的防御突围而去,田羽和众将领都不由大为着急。战场形势千变万化,现在田羽和众将领已经无计可施,只好眼望着缺口越来越大,而流寇越来越多,马上就要冲破阻截,突围而去。就在众将已经束手无策之际,只见“信”字营一个将领大喝一声,持着火枪就朝着刘三冲了过去,山东镇的燧发枪已经都装备了刺刀,因此那个将领使用刺刀连连刺向刘三。 刘三一柄腰刀挥舞起来犹如一个大风车,连连封开山东镇将领十几刺,而且在攻击的间隙,刘三又砍到了三个火枪手。那个将领放弃用刺刀拼刺,而将燧发枪当做了木棍使用,狠狠地朝着刘三砸了下去,刘三已经算很拼命地了,没有想到山东镇这个将领更加疯狂,看到燧发枪来势凶猛,刘三不敢用刀去封,忙朝着左侧一让。 刘三这一让,虽然让开了燧发枪,但是脚下被死去的山东镇枪手绊了一下,摔倒在地。那个将领看到刘三摔倒,用枪连刺。刘三在地上翻滚躲闪,间不容发地躲过了山东镇将领十几刺,那个将领似乎已经疯狂,将手中枪当做了标枪一般,朝着他投了过去。刘三看到已经难以躲闪,连忙用刀去封。燧发枪很重,再加上那个将领的臂力很大,刘三虽然封出去了燧发枪,但是右臂一阵发麻,手中刀再也握不住落到了地上。刘三虽然莽撞粗犷,但是人却非常机灵,刀一落地,在地上翻滚了几下,远离那个山东镇将领。刘三身上虽然穿着半身甲,但是还是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他刚刚站了起来。就觉得一片黑云迎面而来,然后全身都是发烫,眼睛一黑,剧痛涌上心头。原来山东镇那个将领投出燧发枪是有道理的,投枪只不过争取一点时间,一个让刘三手忙脚乱地时间,刘三封开投枪。翻滚出去的时候,山东镇那个将领已经从死去的山东镇火枪手手中捡起了另外一支燧发枪。这支燧发枪恰巧是一支装满了火药,没有射击的火枪,因此那个将领瞄准刘三便开枪射击。刘三手忙脚乱之下,哪里能躲得开,再说自从流寇冲了进来之后,火枪手已经不敢开枪,唯恐伤了自己人。那个将领除了击中刘三外。还击中了一个流寇,两名山东镇兵士,不过虽然伤了自己人,但是这枪开的绝对值个,因为那个山东镇将领伤了刘三后,一个虎跃就跳到了刘三的跟前,从腰间拔出匕首,一匕首割在了刘三的脖子上。刘三喉咙涌动了几下,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就到了下去。那个山东镇将领从刘三手中夺过腰刀,一刀将刘三地头砍了下来,然后高举着刘三的头颅,如同狼嚎一般吼了起来。 流寇之所以能够攻破山东镇“智”字营地铁盾墙全部凭借着刘三的悍勇,现在看到刘三死在山东镇将领的手下。人们不由胆寒,听到山东镇将领的吼声后,一个个吓得手足酸软,看到那个将领如果看到了恶鬼一般,一个个都远离开去。使得那个山东镇将领周围出现了足有两米方圆的空地。 流寇胆寒,但是山东镇在那个将领的激励下,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战斗力,“信”字营使用火枪拼刺,而铁盾手抛下了铁盾,拿着腰刀朝着流寇猛烈攻击。刘三一死。流寇士气尽泄。面对如狼似虎地山东镇兵士再无抵抗之心,一个个亡命而逃。被刘三打破的缺口渐渐合拢起来。看到缺口终于合拢,田羽不由松了一口气,他朝着身边的将领问道:“刚才那个将领是谁,我怎么觉得很眼熟。” 王跃鹏一直护卫在田羽的身边,闻言连忙说:“大人,你忘记了,刚才那个人不是曾经救过福王世子的曹允诚吗,上次还受到了金质勋章的奖励。” 田羽击节说:“好,就凭着今天这个功劳,一定会获得第二枚金质勋章。” 山东镇出现勇将力挽狂澜,流寇也同样出现了一个勇将,那就是张献忠的义子李定国,李定国现在已经拜张献忠为义父,已经改名为张定国,不过熟识李定国的人还私下里面叫他李定国。这个李定国便是日后地张献忠营四王之一,后来投奔永历大帝立下殊功的那个李定国。如果不是孙可旺掣肘,李定国必有一番作为,即便有孙可旺掣肘,李定国也坚持和满清斗争了数年。 李定国带着手下四五百骑兵楞生生的将山东镇“智”字营冲破,打开一条生路。张献忠这时候再也顾不上什么步兵,什么手下,甚至徐以显、潘独鳌等人也顾不上了,从李定国打通的通道亡命而逃。王守礼看到“智”字营右翼被冲散,而刚才发生危险的缺口已经被堵住,连忙率领骑兵支援“智”字营右翼,不过王守礼赶到“智”字营右翼的时候,张献忠已经冲了出去,王守礼连忙率领骑兵追了下去。 李定国这时候护卫着张献忠狼狈朝着山中逃窜,不过他们地马力经过刚才的厮杀,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不能与以逸待劳很久的“礼”字营相比,渐渐的被“礼”字营追上。李定国望了一脸焦急之色的张献忠,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大声朝着张献忠说:“义父,你先走,我率领骑兵阻挡一下对方的骑兵。” 张献忠这时候的心思都放在了逃命上面,听到李定国这么说,连忙答应,根本就没有注意李定国的表情,李定国这时候已经打了杀身成仁的打算,只要张献忠能够冲出去,自己便是死一百回也毫无畏惧,望着张献忠离去的背影,李定国鼻子不由一酸,但是他愣是将泪水忍住,带着手下四五百骑兵勒转马头,朝着“礼”字营冲了过去。 俗话说一人拼命,十人难敌,何况李定国这员骁将呢,李定国手下只有四五百骑兵。“礼”字营骑兵足足有三四千之数,而且还是由王守礼亲自带队。王守礼本来以为三千骑兵面对四五百骑兵完全可以一击奏功,不过他还是小瞧了李定国。 “礼”字营地三千骑兵愣是被李定国四五百骑兵死死地纠缠住不得前进一步,李定国这时候已经成了一个血人,也分不清身上到底是山东镇兵士的血,还是自己地血,反正浑身没有一处可以看到本色的地方。李定国的马刀已经砍得卷了刃。刀已经不是刀,已经快成了铁片。就是这样,李定国一个人又接连砍落山东镇四五个骑兵。 “礼”字营骑兵看到李定国凶悍,互相呼应着朝着李定国攻来,李定国虽然已经累得双臂发酸,但是仍不知疲倦的挥舞着马刀,不时有山东镇骑兵被李定国击落马下。一个使用长枪的骑兵趁着李定国躲闪另一侧骑兵地马刀的机会,一枪刺中了李定国地左胸。李定国穿着的是从明朝将领那里缴获过来的铁甲。防御性比较好,虽然被山东镇骑兵刺中了左胸,但是没有伤到要害。山东镇骑兵的长枪顺着李定国的左胸刺入,从腋下刺透。虽然没有刺中要害,但是李定国的左胸贴近腋下的肌肉还是被长枪刺穿,李定国只是眉头一皱,根本就毫无在意,山东镇骑兵还想着枪挑李定国。但是李定国左臂一较劲夹紧长枪,怒斥一声,用马刀砍断枪杆。山东镇骑兵马地速度很快,枪杆一断,双马就错身而过,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李定国将马刀交由左手,用右手将插在胸前的断枪抽了出来,插入了错马而过,伤了自己的山东镇骑兵后心。那个骑兵发出一声哀嚎,落马而亡。 后面的山东镇骑兵看到李定国如同战神一般,纷纷让开一条道路,李定国在“礼”字营杀了个来回,虽然身上多了几处伤,但是又砍杀了足有七八名山东镇骑兵。现在李定国原来的马刀已经断为两截,手中用的是从一名骑兵手中夺来的长枪。 李定国一柄长枪舞了开来。身边一米之内根本就不得近身。加上血染征袍,活脱脱一个长坂坡赵云赵子龙重生。王守礼虽然也有些武艺。但是相比李定国自叹不如,要是让王六或者李笑天遇到了李定国,就是自知不敌,也必然会独自上去和李定国较量一番,但是王守礼却不愿逞这个匹夫之勇,在他看来,将领无论多么勇猛,靠着的还是兵士地战力,因此王守礼没有敢上去和李定国来个英雄战,而是指挥骑兵团团围住李定国,准备以多取胜。虽然李定国已经落入了重围,但是李定国根本就没有突围的意思,挥舞着长枪往来驰骋,拼命的杀伤山东镇骑兵。 田羽在远处看到李定国如此凶猛,不由起了爱才之心,连忙朝着旁边问道:“这个流寇将领是谁?”田羽身边的谋士将领都面面相觑,他们都不认得这个将领。这时候离着田羽身边十几步远的一个侦骑低声说:“这个人好像是张献忠的义子,叫什么张定国来着。” 田羽闻言望了那个侦骑一眼,正是上次洛阳围歼战立有大功地高冉生,因此笑着对他说:“你认得他?” 高冉生看到总兵听到了自己的自言自语,有些心慌,不过看到田羽鼓励的眼神,鼓起勇气大声说:“他就是张献忠的义子张定国。” 田羽一直忙于和闯王作战,对张献忠大营所知甚少,听到这个将领叫张定国,也就没有在意,在他看来这个将领无论多么勇猛,下场只有一个,不,有两个,一个阵亡,一个就擒。如果被擒的话,十有八九会被王守礼斩首,因为田羽心中默数着张定国刚才杀的人,足足有二十一个之多。在没有亲兵的帮助下,以一己之力杀了二十一个山东镇骑兵,足可看出张定国之勇。 高冉生这时有些兴奋,又加了一句:“他原本叫李定国。” 田羽听到李定国这个名字心中不由一震,李定国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不过了,因为南明后期最有名的将领就属这个原来张献忠部的勇将。李定国虽然最先委身于贼,但是后来保南明永历帝之后,与满清做过艰苦卓绝的斗争,可以说是一个民族英雄。田羽不愿意看到民族英雄死在自己地手中,因此朝着王跃鹏说:“快去传我将令,不得击杀李定国,一定要活捉于他。” 王跃鹏看到田羽竟然下了这个命令,不由非常奇怪,不过田羽地命令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点了点头就去传令。军中赞画马威忙说:“大人,当年曹操就是因为爱才,才使得赵云在长坂坡七进七出,前车之鉴,我们不能不虑啊。” 田羽叹息了一声,慨然说:“不忍民族英雄死于我手而已。”田羽的话音刚落,山东镇大军到处都在大喊着活捉李定国。李定国究竟能不能逃脱呢? 第一百八十章 世外蓬莱今何在 田羽下令不杀李定国,使得李定国有了更大的回旋余地,李定国一柄长枪如同银蛇出洞和十几名骑兵往来厮杀,这些骑兵互相呼应,不给李定国各个击破的机会,李定国虽然悍勇,但是终归形只影单,气势渐渐的衰落下去。而且自从田羽下令不得杀李定国,最好活捉李定国后,王守礼指挥手下骑兵团团将李定国围住,生怕李定国逃跑。李定国这时候已经是笼中之鸟,已经没有了一点逃走的希望,刚才随着他冲进来的四五百骑兵已经多数被杀,有一部分则四散逃走,能够追随李定国的继续厮杀的骑兵不过二三十左右,而且这二三十人也都落入了重围,与李定国失去了呼应之势。李定国看到这种情况也放弃了突围的想法,鼓起最后的力气死命击杀起来。 王守礼看到十几名骑兵根本就没有办法将李定国活捉,连忙朝着身边的骑兵说:“用绊马索。” 王守礼的几个亲兵闻言连忙跳下马去,他们没有准备专门的绊马索,不过这些骑兵都预备了不少绳索,准备捆绑俘虏,因此将这些绳子拉开,去绊李定国的马匹。 李定国骑术精良,王守礼的亲兵绊了几次,都被李定国一带马跃过,或者使用手中的长枪挑断。王守礼见状冷哼了一声,又派了大约二三十名亲兵前去相助。面对数十名兵士,李定国已经难以应付,而且自早晨李定国便开始厮杀。现在李定国体力已经到了严重透支的地步,而且他地马匹也是热汗淋漓,身上冒出淡淡的白气,如同神马一般。 又过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李定国一个没有照顾到,座下马匹被绊马索绊倒。李定国坐下的乌骓马非常神骏,平时一般不用李定国控制就能自动躲避对方的绊马索。不过现在马力也已经严重透支,虽然乌骓马极力想跃过绊马索。但是体力已经不济,最终被绊马索绊倒。李定国倒栽葱般落马,而乌骓马因为这一绊,摔折了马腿,趴在地上打着响鼻,几次想站起来都没有成功。山东镇兵士看到李定国落马,不由发出一阵阵欢呼声。然后齐齐朝着地上的李定国扑了过来。 李定国虽然是大头朝下落地,但是他反应速度,用左臂一支地,然后侧滚卸去落马的冲势。不过他刚刚准备起身,一个山东镇兵士已经将刀放在了他地脖子上。李定国眼睛一闭,大声喝道:“十八年后老子还是条好汉。”不过那个兵士已经得到了不许杀李定国的命令,虽然自己地几个伙伴都死在了这个人的手中,自己恨不得一刀将李定国劈成两半。但是山东镇向来严格的军纪让他冷静下来,朝着旁边的兵士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兵士一拥而上,将李定国绑得个结结实实。 这时候田羽已经赶到了附近,看到李定国被擒,非常高兴。如果自己能够说服李定国投奔自己,那么自己又多了一员虎将。李定国不但勇冠三军,而且具有独领一军的能力,较之王六和李笑天要高上一筹,要是综合考虑的话,恐怕王氏几兄弟都赶不上李定国。不过田羽也知道要说服李定国投奔自己是难如登天,因此虽然看到李定国被擒也没有立即前来说服李定国投奔自己,而是命令王守礼将李定国送到大营中严加看管起来,而自己则亲自率领“礼”字营三四千骑兵朝着张献忠逃跑地方向追去。 张献忠这时候身边只剩下了一些将领,骑兵并不是很多。大约有一百多的样子。急急朝着回革五营的方向而去。田羽带着三四千骑兵顺着张献忠等人留下的蹄印追了下去。因为李定国的阻截浪费了田羽一些时间,因此追了大半天。田羽也没有追上张献忠等人,不过从蹄印和马匹的粪便推断张献忠并没有逃多远,双方大约有一两个时辰的路程。因此田羽顾不得上天渐渐黑了下来,让骑兵举起火把继续追击了下去。又追了大约半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即便有火把,也很难在马上看清张献忠等人留下的蹄印,因此田羽只好停了下来,准备休息一夜,率兵搜寻张献忠地下落。方才田羽等人只顾着追赶张献忠的逃兵,迷失了路途,这时只好暂时扎营。同时派出大量士兵寻找附近村庄。不久侦骑回报附近并没有村庄,田羽刚才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地势,就知道未必能够找到村庄,因为经过刚才的追击,他们已经进入豫南山中,山中清苦,就是有居民,恐怕也早就逃跑一空。这些骑兵并没有带着帐篷等物,只好从附近砍了一些木材加上马鞍下面的坐垫简单的搭了一些简易帐篷。最后一队兵士带回来消息,距田羽扎营地点大约一里多地地地方有一处木屋,木屋中似乎有火光传出。 田羽听到这个消息,不由看了王守礼一眼,这荒郊野外的竟然也会有人住?莫非是山贼的巢穴?不过刚才兵士们似乎说只有一座木屋,又不像是山贼的巢穴,犹豫了一些然后朝着王守礼说:“走,咱们看看去。” 王守礼带上大约二十多名亲兵随着田羽朝着那个木屋赶去,侦骑沿路已经做了标志,不一会田羽等人就赶到了那个木屋。木屋建立在一处向阳的巨石之上,而巨石周围有大量各式各样的鲜花,鲜花旁边有不少农具规整的放在一起,再往南则种着一小片的农作物,虽然在山中高处,但是长得郁郁葱葱,看出主人经过了细心的照料。田羽他们的脚步声将一只老虎般大小地黑狗惊醒,那个黑狗连连狂吠,不过那个黑狗看到田羽他们人数众多,而且这些人都刚经过血战。身上带着强烈地杀气,那个黑狗虽然狂叫,但是不敢前进一步。木屋地主人听到黑狗带着恐惧地声音狂叫了起来,还以为来了野兽,忙拉开了木屋的木门,喝住了狂叫不已的黑狗,然后将手中的长弓拉开。对着黑暗四处搜寻,良久也没有发现异动。然后大声说:“不知何方贵客簧夜来访?” 田羽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朝着木屋主人抱了一下拳说:“我等迷失了路途,不知阁下可否给口热水。” 那个木屋主人打量了一眼田羽,田羽现在身上穿着的是歌德骑甲,腰间配着宝剑,一看就是位明朝将军,因此那个木屋主人连忙将弓箭放在了一边。不冷不热的说:“你进来吧。” 田羽朝着后边看了一眼,然后说:“我还有二十多个兄弟呢。” 木屋主人面露一丝难色,不过马上说:“寡居没有备有那么多热水,你们等等,我再烧上一锅。” 田羽连忙道谢说:“那有劳阁下了。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木屋主人回答说:“晚生萧逸安,字加仙。” 刚才田羽等人因为不知道木屋有没有凶险,因此没有点燃火把,现在看到木屋只有一个年轻书生。王守礼已经命令兵士们将火把点燃。二十多个火把点燃后,木屋外一片大亮,这时候萧逸安借着火把地光亮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田羽等人,然后说道:“你们可是大明地官军?” 田羽笑着说:“不错,我们追击流寇,在山中迷失了路途。看到这里有灯光所以找到了这里。” 萧逸安朝着自己的木屋看了看,然后转头对田羽说:“寡居只能容下三四个人的样子,恐怕……” 田羽截住萧逸安的话头说:“无妨,无妨,我们喝口热水便走。” 萧逸安闻言点点头说:“那就委屈众位了。”说完让田羽和王守礼进屋。田羽和王守礼跟随着萧逸安进了木屋,剩下的二十多个兵士已经拼杀了多半天,然后又追击了小半天,现在已经筋疲力尽,看到木屋主人不过一个书生,也就放下心来。四散寻找一些石块坐下来休息。不过这二十多人仍没有放松警惕。分出五六个人四散开来警戒,有一个兵士则自动站在了木屋的门口伺候。 萧逸安进屋以后首先给田羽和王守礼倒了两杯热水。然后打量了田羽和王守礼一下,田羽和王守礼的年龄都不算太大,田羽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地样子,王守礼因为留着胡须,因此看着年龄比较大。田羽甲胄比较干净,而王守礼则拼杀了半天,甲胄上沾满了血迹,因为忙着追击,也没有擦拭,因此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萧逸安略微皱了皱眉头,不过田羽已经说明他们是追击流寇而来,那么势必会有拼杀,而看田羽和王守礼的样子不像流寇,因此萧逸安镇定下来。他平静的朝着田雨和王守礼问道:“不知两位将军是哪镇官军?” 田羽正在打量木屋中的摆设,木屋虽小,但是收拾的井井有条,靠着北侧是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木桌之上放着一本打开的书,田羽借着昏暗的灯光,扫了几眼,就知道是一本兵书。看来这个书生虽然隐居在山中,但是却胸怀锦绣河山。听到萧逸安问话,田羽笑着说:“我们是山东镇地官军,追剿张献忠逃兵来着。” 萧逸安听到田羽等人是山东镇官军,眼睛不由一亮,急忙问道:“您们是田羽田将军的属下?” 田羽点了点头说:“不错。萧先生居住在山中也知道田将军的名字?” 萧逸安闻言笑了笑,然后说:“我这里虽然偏僻,但还没有达到与世隔绝的程度,每隔两三日就有猎户进山打猎,给我带一些生活所用。我则在他们那里知道一些外面的事情。现在田将军在河南围剿义军,据说屡战屡胜,许多百姓都将田羽田将军当成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我岂能不知。” 田羽眼光落在兵书上,然后说:“看你地谈吐,应是饱读诗书之人,萧先生为何要隐居在这荒山野岭?为何不出山?” 萧逸安笑着说:“蓬茅下咏读诗书。日日与圣贤唔语,岂不为快事?” 田羽轻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说:“萧先生看上去不过而立之年,正当大展宏图之际,岂可学古时隐士。” 萧逸安摇了摇头说:“现今大乱已至,晚生不愿见黎民受苦,因此寻得这块净土。以安终年,再说一天做帐。以地坐席,开怀畅饮,随时都能和天地自然融为一体,岂不是人生一大乐事。” 田羽想了想说:“如果所有的人都如同萧先生一样,天下岂不大乱。” 萧逸安严肃地说:“居轩冕而恋山林,处山林而怀经纶。” 田羽闻言不由说:“处山林中,不可无廊庙经纶。好一份胸襟。那么这么说来你在等待时机?” 萧逸安将兵书合上,有些落寞的说:“即使心有甲兵百万又有何用,当今的大明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田羽反驳说:“不然,大明国祚三百年,气数未尽,现今关外有洪承畴洪大人抵御东虏,而中原有孙传廷孙大人督师十几万兵马剿灭流寇。东虏那边虽然还没有捷报传来,以洪大人之才,势必不会让东虏得到便宜,而河南的李自成和张献忠现在都已经大败,太平不日可至,萧先生怎么说大明已经病入膏肓了呢。” 萧逸安听到田羽谈吐不凡。而且对大明整个局势了如指掌,不由怀疑的看了田羽一眼,心中沉吟了一下,仍问了出来:“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田羽也不想隐瞒自己的身份,因此说:“在下田羽田盛公。” 萧逸安闻言不由一愣,他没有想到传说中的田羽会来到自己隐居之处,而且田羽这个年龄也实在是太小了,和自己不相上下,自己隐居山林,而对方已经成为名满天下地将军了。虽然他心中对田羽很为敬佩。但是却冷冷地说:“原来阁下便是山东镇总兵田将军。”田羽点了点头。他不知道为何自己说出自己地名字后,萧逸安的脸色反倒冷了下来。 萧逸安也不管田羽地想法。继续说:“人人都说田将军是大明的救星,但是我觉得将军是大明的灾星。” 田羽闻言没有什么,只是一笑,王守礼却不干了,呼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就准备拔剑,这个人竟然把田羽当成了灾星,是可忍孰不可忍。田羽忙将王守礼的手按住,示意他坐下,然后朝着萧逸安说:“萧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萧逸安看了王守礼一眼,冷哼了一声说:“看来这位将军心中一定不忿,但是事实却是如此。田将军是打了几场胜仗,但是于事无补,只是让大明多苟延残喘几年而已,并不能改变大明灭亡地下场。而且就是因为田将军打了胜仗,使得百姓更加苦难。” 田羽闻言不由一愣,问道:“这句话我就不明白了,我平灭流寇,自然对百姓是件好事,而且山东镇从来就没有劫掠百姓之事发生,萧先生何出此言?” 萧逸安笑了一声说:“我当然知道山东镇秋毫无犯,但是大明一天不灭亡,百姓就多苦一天,因此我说田将军打了胜仗,反而会使百姓的苦难更长。” 田羽说:“现在山东镇兵力雄厚,不日便可剿灭流寇,到时候流寇一灭,国家取消三饷,鼓励恢复生产,大明百姓就会苦尽甘来。” 萧逸安闻言不由激动说:“错,错,田将军你都错了。现在百姓受苦不是因为流寇,而是大明腐败的吏治和纸醉金迷的王公贵族们。现在大明之所以大乱,并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是这些敲骨吸髓的乡绅仕宦、达官显贵生生将百姓逼上了死路,这才会爆发起义。田将军你能够平灭李自成、张献忠,但是只要大明存续一天,就会有张自成、刘自成出现,田将军的山东镇战力我倒是略有耳闻,但是面对义军终会有一天力竭的时候。” 田羽闻言不由沉默了下来,萧逸安说的也不错,自己大军虽然战力强大,但要是面对整个大明地百姓,不过沧海一粟罢了。而且萧逸安地说法也切中要害。大明的问题并不是用武力就能够解决的。大明后期土地兼并严重,随着地主阶级的日趋腐化,为了满足自己穷奢极侈的生活要求,不断加重了对佃户地压榨。他们兴起种种陋规,增加剥削量。使得地主阶级和百姓严重对立,地主阶级日夜笙歌,而百姓却无隔夜之粮。即便自己能够平灭流寇,那么这个问题自己能够解决吗?自己以前的想法是不是钻入了牛角尖?难道真地如同诗歌中说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萧逸安看到田羽在沉思,便没有再说下去,而是默默地点燃木材烧水。田羽想了良久也没有好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难道真的只有推翻明朝的统治,才能挽救大汉民族?田羽想不出办法只好朝着萧逸安说:“既然萧先生说的这么透彻,一定有解决之道了?” 萧逸安眸子里面闪出一丝兴奋的光芒。像是再憧憬未来,良久才说:“只有推翻大明,建立一个新地政权,才能解决问题。如果田将军还想着竭力维护大明地统治,却非百姓之福。” 田羽刚才听到萧逸安称流寇为义军,就知道萧逸安心中同情这些流寇,现在听到萧逸安这么一说,脸上表情不由严肃了起来。冷冷的说:“这么说来,萧先生是支持李自成和张献忠一流了?那么为什么不投奔他们,换个开国功臣当当。” 萧逸安当然听出了田羽讽刺地语气,不过他根本就没有在意,轻轻的说:“李自成和张献忠虽然举起了义旗,现在也代表着农民的利益。但是他们仍然没有打破原来的窠臼。即便他们推翻了明朝,只不过换了个政权而已,对百姓没有什么好处。” 田羽听到萧逸安这么一说,不由来了兴趣,问道:“那你的想法是什么?” 萧逸安激动的说:“一个百姓当家作主,没有剥削,没有阶级地大同世界。” 田羽听到萧逸安这么一说,甚至有些怀疑萧逸安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也是穿越而来的人了,以大明现在的基础能建立起来这样的世界吗?田羽当然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但是田羽觉得要想在现在大明这个基础上真的建立一个没有阶级的政权根本就是水中捞月。难道萧逸安已经有了深思熟虑?要是萧逸安真地能够提出能够实现这样国家的思路。田羽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因此连忙朝着萧逸安说:“那么萧先生我们怎么样才能建立起这样的国家呢?” 听到田羽这么一问,萧逸安眸子里面的神采不由暗淡下来。带着失落的语气说:“晚生还没有想好,要是想好了,何至于隐居山中,恐怕早就为了这个目标去奋斗了。” 田羽心中叹了一口气,沉吟了一下说:“也许我们是无法建立起这样的国家了。”不过田羽说完又满怀信心的说:“只要我们有这个理想,便可以一步步的去实现他,也许会走些弯路,但是只要我们坚定信念,未来未必就不能建立起这样的国家来。” 萧逸安觉得田羽说这个话是安慰自己,也沉默了下来,良久才说:“晚生隐居在这里,遍读圣贤书,希望能够从中得到启发,但是越读疑惑越多,越读越觉得希望渺茫,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痴人说梦,这个世界上哪有这样地国家。” 田羽闻言说:“不,这样地国家早晚会出现的,今天和萧先生一席话,如同醍醐灌顶,也许以前我地想法都错了,我要好好想一想。” 王守礼闻言不由大急,忙朝着田羽说:“大人,不是你错了,我看他就是个疯子,你千万不能瞎想啊,只要咱们灭了流寇,大明用不了几年就能恢复元气,百姓会过上好日子的。” 萧逸安闻言不由冷笑了一声:“自从大明建立以来,百姓何时过上了好日子,不过饱腹而已。” 田羽似乎着了魔一般,痴痴的说:“错了,错了,全错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灭寇雪耻太匆忙 崇祯这些日子忙得简直目不交睫,天天只睡二三个时辰,有时候甚至连续几昼夜不休息,每天都在乾清宫处理政事,各地的公文都仔细批阅。由于长年累月的操劳,三十几岁的人已经两鬓斑白,眼窝深陷,一脸的灰白之色,哪里像个皇帝,到似家庭贫苦的书生模样。这些日子田妃有病在身,规避房事,除了田妃,崇祯对其他妃子,甚至皇后都没有什么兴趣,因此崇祯也断了这个心思,一心扑在国事上来。不过他越极力想着挽回大明的颓势,越是失望。现在除了河南偶尔有捷报传来,其他地方不是天灾就是人祸,而关外的形势更不容乐观。 崇祯看完辽东巡抚邱民仰的奏疏后,眉头紧皱,在殿内转了几圈,一边活泛着已经发僵的筋骨,一边思考着如何灭寇雪耻,良久他都没有想出好的办法,现在辽东已经云集了十几万大兵,但是洪承畴却一再上疏请求援军,不敢轻动,援救锦州只是一句空谈。殿内的宫女太监看到崇祯一脸的懊丧之色,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唯恐一个不对,惹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皇上。 崇祯忽然停住了步子,短叹了一声,然后朝着宫女说:“这些日子也没有给皇祖母请安,咱们去瞧瞧。”崇祯带着一帮宫女太监来到了慈宁宫去看其庶祖母宣懿惠康昭刘太妃。刘太妃已经八十五岁,身体尚健。神志清楚。如今在老妃中以她的年纪最大,辈数最尊。她自己不曾生过儿女,一生为人谨厚,爱抚诸王。天启和崇祯都是幼年失母,住在慈宁宫受她抚养,尊他为祖母。天启和崇祯两朝都无太后,就由她掌太后玉玺。刘太妃正在和几个崇祯地妃子聊天。听到崇祯来了,忙迎了出去。除了刘太妃以外,崇祯的妃子、还有刘太妃宫中的太监宫女跪了一片,崇祯忙虚扶了一下说:“都平身吧。”然后朝着刘太妃说:“皇祖母,这些日子身体可安好。” 刘太妃看到崇祯一脸的病态,心中短叹了一口气,小声说:“好,有劳皇上挂念。这些日子我听说你一天只睡二三个时辰。哀家心疼啊,我看皇上你就多睡一个时辰吧,才三十多岁的年纪,现在看起来要老了许多,这么下去哀家怎么能放心啊。” 崇祯脸上尽量摆出一副淡然的神色,朝着刘太妃说:“皇祖母,孙儿知道了。” 刘太妃看到崇祯虽然答应,但是也知道目前国家危急。崇祯并不一定能听进去,只好说:“皇上,既然来了就多坐一会,我让他们几个妃子亲自下厨,给皇上做几个精致的小菜,多吃一点。有了力气才有精力处理国事吗。” 崇祯点了点头,刘太妃将崇祯让在宫中,坐下来聊天,而那些妃子则跑到厨房亲自捉刀为崇祯做饭。崇祯昨夜看奏疏直到四更,虽然睡了一会,但是精神仍然很不济,和刘太妃说了几乎话,困意袭来,不自觉就打起了瞌睡,刘太妃看到崇祯这个样子。不由流下了一行老泪。她不让其他人打扰崇祯,蹑手蹑脚地亲自为崇祯盖上了黄缎锦被。又让太监宫女在旁边伺候,而自己则盘坐坐在榻上,数着佛珠,念起了**为崇祯祈福。过了良久,崇祯被噩梦惊醒,他揉了揉眼睛,恰巧看到了闭目咏经的刘太妃,不由感到有失体统,忙向太妃道歉说:“神祖时海内少事,至儿子苦枝梧多难。两夜省文书未尝交睫。心烦懑,辄废餐。自以年才逾壮,为国事磨耗,蚤困劣。在太妃前侨徊蛔猿忠恢链恕! 刘太妃闻言不由再次落泪,崇祯也控制不住,低声哭泣了起来,在旁伺候地宫女太监不敢相劝,一个个低着头,有不少人也陪着落泪。良久刘太妃止住哭声,取出一块帕子,亲自递给崇祯说:“皇上,请节哀,哀家觉得国事还没有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还有不少能臣可用,只要皇上保重身体,不久便会否极泰来。” 崇祯看到刘太妃这么大年纪还陪着自己流泪,有些歉然,连忙止住了悲声,用刘太妃的帕子擦了擦泪水,这时候几个妃子已经做好了喷香的饭菜,让宫女太监端了上来,望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崇祯没有一点胃口,拿着筷子只捡青菜吃,吃了三五箸就停了下来,现在就是给崇祯龙肝凤髓他也食之不下。抬头恰巧看到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化探头探脑的从门口往里看,忙问道:“王伴伴,有事?” 王德化本来看到崇祯在吃饭,不想打扰,不想被崇祯看到,听到崇祯问自己,连忙小跑着进来跪在崇祯的面前说:“兵部尚书陈新甲陈大人求见,我寻皇上到这里来地。” 崇祯听到陈新甲求见,立马站起身来,朝着刘太妃说:“皇祖母,孙儿有事先去了,改日再来请安。” 刘太妃看着满桌子的菜崇祯根本就没有动,连忙说:“皇上,也不急于这一时,哀家看你还是多吃一点吧。” 崇祯叹气说:“现在孙儿哪里还有胃口,倒是皇祖母,你要多吃一点,孙儿去了。”刘太妃闻言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说:“那皇上去忙吧,不要挂念于哀家。” 崇祯从慈宁宫出来,上了御辇,急急赶回乾清宫,到了乾清宫,陈新甲已经等候在那里。崇祯走到御案前,朝着陈新甲问:“前方战事怎么样了?” 陈新甲一脸的沉重说:“东虏郑亲王济尔哈朗率领武英郡王阿济格、贝勒多铎、郡王阿达礼、汉将石廷柱、孔有德、尚可喜等众将已经将锦州团团围困,东虏内打栅木。外挑壕沟,锦州被围得水泄不通,人影断绝。” 崇祯紧皱着眉头,良久才说:“锦州城中情况怎么样,前些日子我听说锦州城中缺粮,已经到了吃人的地步。” 陈新甲叹息了一声,然后说:“锦州城被围已经有了一段时间。消息不通,也不知现在他们地情况如何了。不过吃人的事情我看八成是谣传,我想祖大寿将军一定会想办法传出消息来。” 崇祯叹了一口气,祖大寿传回来消息已经有数月之久了,那时祖大寿言城中粮草能够维持半年左右,现在恐怕即使没有断粮,也所余不多了。 陈新甲闻言不由默然,他如何不知道锦州城危险。但是他也拿不出什么良策,崇祯对双方相持不下的态势非常担忧,朝着陈新甲说:“可有良策解锦州之围。” 曾经担任过宁远前线兵备佥事陈新甲虽然对辽事比较熟悉,但是一时之间也拿不出什么办法来解决辽东的困势,只好请求退而与其他阁臣和兵部侍郎吴`商议。商议过后陈新甲向崇祯上了一份“十可忧十可议”地报告,对面前的态势持悲观态度。陈新甲建议派遣兵部职方司郎中张若麟前往宁远当面与商议决策,崇祯无法之下只好采纳了陈新甲的意见。 世上地人和事复杂多变,往往对形势有悲观情绪的人。往往极易走极端,滋生急躁冒进情绪,陈新甲便是其中之一,他不等张若麟与洪承畴地商议结果,便提了一个速战速决地方案,鼓动崇祯下旨催促洪承畴进军与东虏决战。 崇祯知道这一战关系重大。因此没有轻易决定,而是把这个方案派快马送往洪承畴大营,让洪承畴商议是否可行。洪承畴接到崇祯的方案后,召集了众将商议,最后否定了陈新甲这个速战速决的方案,洪承畴还是以持重为主,准备且战且守,步步为营,做持久之计。他认为拖得越久越不利于东虏,因为田羽的山东镇“仁”字营在朝鲜牵制着两红旗。而田羽在河南剿寇已经胜了李自成。张献忠不日便可剿灭,一旦田羽收拾了流寇。挥军北上,洪承畴就有把握和东虏决战,到时候二十万大军出松山击杀东虏,而山东镇“仁”字营和朝鲜军渡过鸭绿江骚扰对方后方,有七成把握打败东虏,如果现在急于决战,恐怕后果难以预料。洪承畴再给崇祯的奏疏上说:“今本兵(陈新甲,兵部尚书的称呼)议战,安敢迁延?但恐转输艰辛,鞭长莫及,国体攸关,不若稍待,使彼自困之为得。”崇祯接到洪承畴地奏疏后,觉得洪承畴的话是老成谋国之言,便表示同意。 陈新甲却固执己见,又和前方监军张若麟一唱一和,认为速战对大明有利,而张若麟在前线也向崇祯递上一份密书,鼓吹速战速决有利。大明现在财力捉襟见肘,洪承畴十几万大军的粮饷难以筹措,因此崇祯架不住陈新甲和张若麟的再三鼓动,心中地想法由且战且守,稳重行事转变成速战速决,崇祯下了密旨,让洪承畴“即刻进兵。” 陈新甲更是数檄洪承畴催促进兵,他对东虏散布地不日便再次入寇中原的消息信以为真,警告洪承畴说:“尔出关已经一年有余,耗费饷银数以十万计,既不能解锦州之围,若再使内地受困,到那时,你不入山海关,则长城沿线空虚,如往辽西,则宝山空返,何以副皇上圣明,而谢朝中文武诸臣之望?当今主忧臣辱之际,谅必清夜有所不安。”为了促使洪承畴改变想法,陈新甲又令绥德县知县以兵部职方司主事之职赶往军前为赞画,绥德知县与张若麟极力鼓吹我军可战,影响了朝中更多地大臣,这些大臣纷纷上疏崇祯,催促洪承畴进军。 这样一来,洪承畴进入进退维谷之境,上有皇上密旨,兵部警告,而下有监军、赞画催促,只好放弃原来打长久战地计划,督率八镇总兵进军解救锦州之围。本来洪承畴手下只有七镇总兵,大同总兵王朴被派到河南协助山东镇剿灭流寇,自从田羽击败李自成后,王朴大军星夜赶往关外,驰援洪承畴。因此使得洪承畴的大军足有十三万之多,号称二十万。 崇祯看到洪承畴驰援锦州,不由放下心来,他又将目光转回到中原地战事之上,田羽前些日子夺回洛阳,杀败李自成,崇祯非常欣慰。由于田羽没有实现围歼李自成,崇祯不由引以为憾。不过全国都是恶报不断,田羽总算是打了胜仗,因此崇祯下旨奖励田羽一万两银子,赠诗一首,以壮军威。李自成逃入伏牛山中,在崇祯看来已经不足为患,他将目光又集中在了张献忠部身上。崇祯身在北京。对流寇力量转变还不深知,李自成虽然攻破了洛阳,杀了福王,但是崇祯却认为张献忠才是自己的心腹大患。这也难怪,李自成李自成蛰伏一年多没有什么消息,而张献忠却屡屡打败官军,甚至连杨嗣昌这样的肱骨之臣都没有平灭张献忠,使得崇祯对形势有了一个错误的看法。 六月初。崇祯召见陈新甲问起山东镇剿寇之事,陈新甲刚刚得到田羽地消息,山东镇已经击溃张献忠和曹操两营,曹操带着残部投奔伏牛山中的李自成。而张献忠最后引数十骑狼狈逃命,躲入太湖、潜山附近,恐怕是投奔了革左五营。 崇祯听说田羽击溃了张献忠和曹操。不由高兴的拍了一下御案,连声称赞,这些日子崇祯心中懊恼之极,关外地洪承畴已经进了松山,前些日子有消息传来,与东虏作战屡有小胜,看来不日便可解了锦州之围,现在田羽又平灭了李自成和张献忠,一切都朝着有利于明朝的方向发展。崇祯心情愉悦之下,头一次让太监去准备荤菜。前些日子国事沉重之时。崇祯为了祈福。断了一切荤腥,吃素敬天。看来自己地虔诚终于感动了上苍,让大明重新看到了希望。 崇祯又朝着陈新甲问道:“既然打了胜仗,怎么城外一点反应也没有呢?” 陈新甲笑道:“现在田将军平灭流寇的消息早就传开了,现在外城都是鞭炮声,陛下身在内宫听不见罢了。” 崇祯闻言哦了一声,然后问道:“京中的百姓怎么说?” 陈新甲回答说:“京中百姓都说皇上洪福齐天,大明中兴有望啊。” 崇祯自登基以来就为了中兴这个目标而努力着,不过十几年过去了,大明不但没有起色,反而如同垂死老人一般,随时都有倒毙的可能,现在好了,流寇已经平灭,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没有生擒张献忠、李自成等人,不过张献忠和李自成经过这次打击,要想恢复元气就得个一两年地时间,有了这一两年地缓冲,自己就可以积累更多地财富,训练更多地明军对付东虏,到时候外拒东虏,内平流寇,给自己十几年修生养息,大明中兴成矣。崇祯高兴之下,下旨犒赏山东镇。田羽已经是平贼将军,再提拔恐怕只有封侯赐伯了,崇祯知道田羽资历尚浅,如果封侯赐伯,日后再立大功就没有什么封赏了,原来田羽以经是太子少保,因此只给了田羽一个太子太保的加衔,另外奖赏田羽一万两白银,五百枚银牌,二十枚金牌,铁鞭五百,坐蟒服一套。崇祯觉得这些赏赐还不够,特意赐给田羽二品文官服一套。虽然田羽现在已经高居武官二品,但是以明朝重文轻武的旧制,赐二品文官服可是大大的殊荣。至于跟随田羽的几营将领也都各升一级,每人又赏赐了白银一千两。 第三日,田羽报捷奏功的疏本到了,崇祯看也没有看,大笔一挥,同意田羽所有的保举,田羽在奏疏上陈说李自成虽败,但是还有十数万兵士,因此请留洛阳,围剿李自成。崇祯也同意了。 原来田羽追剿张献忠迷失路途后,遇到了萧逸安,萧逸安地一些话让田羽有了更新的顿悟,田羽邀请萧逸安出山相助自己,萧逸安却没有同意。田羽知道向萧逸安这样的人,一般很难请得出来,因此只好怏怏而去,第二天一早便率领“礼”字营继续搜剿张献忠余部。 张献忠部下有不少湖广、豫南等地的手下,因此路途比田羽熟悉不少,虽然“礼”字营一队搜索的兵士与张献忠遭遇,但是张献忠手下亲兵死命作战,拖住了“礼”字营骑兵,因此还是让张献忠逃脱掉了。田羽闻讯赶到的时候张献忠已经没有了下落,又搜索了一天,没有发现张献忠踪迹,田羽只好回军洛阳。因为田羽知道张献忠以后地作为较之李自成差了许多,现在应该将所有的力气用在围剿李自成的身上。到了洛阳后不久,崇祯的圣旨就到了,虽然田羽所获不大,但是各营将士都得到了提拔,田羽非常高兴,将崇祯赏赐的一万两白银都拿出来,从附近购买了大量的牛羊鸡鸭,犒赏三军。 在洛阳休整了三天后,田羽率领山东镇大军朝着伏牛山而去,李自成自从回到伏牛山后,苦心经营,刻苦训练士卒,士气已经恢复到了战前的水准,而且伏牛山地势险要,闯营将领信心更足。 田羽的大军开到伏牛山山下,开始进攻闯王在最外面的一处山寨,田羽又从黑山岛运来了五千枚迫击炮炮弹,“信”字营拨出了一千迫击炮炮手轮流朝着山寨发炮。因为这处山寨靠近官道,“信”字营的其他轻一些地火炮也能够运用得上,一时间这座山寨陷入了炮火之中。 这座山寨因为是入伏牛山地第一道关口,因此李自成非常重视,派了大将袁宗第率领八千兵士把守,而山寨的寨墙也都是用巨石垒成,因此守卫力量可谓强大。不过即便是寨墙是用巨石垒成,但是也架不住山东镇火炮地连续轰击。不少寨墙都被轰塌,而且有了迫击炮的支持,对寨墙内的流寇杀伤很大,袁宗第渐渐的有些守卫不住。田羽用了三天时间,将寨墙轰塌了大约两三丈长的缺口,还有一些地方打开了小缺口,田羽认为总攻时机已到,命令“智”字营轻步兵开始攻击。 这三天,田羽的迫击炮一共发射了大约二千发炮弹,使得流寇损失了足有一千多兵士,而且迫击炮在“智”字营兵士开始攻击的时候,开始了火炮延伸攻击,袁宗第只好指挥兵士冒着迫击炮的炮火死命的阻挡攻上来的山东镇步兵。 流寇的士气经过三天的打击,已经不如原来,再加上迫击炮的压力,不少人都是胆战心惊的和“智”字营攻上来的步兵作战。田羽这三天除了用火炮攻击袁宗第的山寨,也没有闲着,他选择了两侧高处打造了几个攻击平台,“信”字营的火枪手在“智”字营攻上去不久,也在两侧高处进行火力压制,虽然距离比较远,足足有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但是火枪手的攻击还是给流寇带来了更大的压力和恐惧。 “智”字营兵士攻击了足有半个时辰,终于冲进了山寨,一个千总率领二三百人杀散守卫寨门的流寇,打开了寨门,王六的骑兵就等着对方的寨门被打开,看到寨门一开,率领大约一千多骑兵就冲了进去。流寇八千人马经过三天的打击和刚才的交战,已经不足六千,看到山东镇骑兵冲了进来,纷纷丢弃兵器,四处逃窜,不少人慌不择路,跑到了两侧山上,遭到了“信”字营火枪手的精确打击,死伤更大。 王六带着一千多骑兵闯入山寨后,朝着袁宗第的营房冲了过去,袁宗第有大约四五百名骑兵护卫,看到王六骑兵冲了进来,一部分与王六战在一起,一部分看到山寨已经不能固守,架起袁宗第就朝着第二道山寨的方向逃去。王六看到袁宗第一逃,在马上大喝说:“流寇败了,流寇败了,已经擒拿住袁宗第了。” 王六这么一喊,后边的一千骑兵也知道王六打得什么主意,也跟着大喊起来,流寇看不到袁宗第的身影,而山东镇的官军越来越多,也分辨不出袁宗弟到底是不是被擒,兵荒马乱的就怕没有主将指挥,因此一哄而散。 第一百八十一章 势如破竹亦枉然(上) 王六骑兵冲入了山寨之后就宣告闯王伏牛山第一寨陷落,虽然这个伏牛山第一寨地势不是非常险峻,但是意义不同。山东镇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攻破了闯营第一座山寨给闯王和闯营将领留下了极大的压力。伏牛山中三十六寨,虽然各个险峻,但是山东镇的迫击炮实在给流寇太大的打击了,不过他们不知道田羽只有五千枚迫击炮炮弹,在攻打第一寨的时候就消耗了二千多枚,所余不过半数而已。 闯王的伏牛山第一寨大约只能够容得一万人左右,因此山东镇大军多数滞留在第一寨外面扎营,只有“智”字营轻步兵和“信”字营全营进入山寨,一万多人涌入山寨过,非常拥挤,田羽只好将一部分安置在第一寨和第二寨之间的空地上。 第一寨和第二寨之间不过四五百步的距离,不过第二寨和第一寨完全不同,第一寨靠近官道,地势也不是如何凶险,但是第二寨却是险峻异常,第二寨坐落在两座山峰之间,中间是一条古道直通后山,不过现在古道上被流寇建筑了雄关,使得第二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田羽休息了一天,第三日开始攻击第二寨。攻打第二寨的时候,田羽还是选择了迫击炮战术,至于其他火炮由于地势实在是险要,根本就无法运上来,田羽只好作罢。当然田羽不会放弃让火枪手选择两侧高地居高临下攻击第二寨。不过袁宗第有了上次的经验派出大量兵士守卫两侧山峰,防止山东镇火枪手登山建筑阵地攻击第二寨。 王守信率领燧发枪营攻击了几次都没有突破袁宗第地防御。反而死伤了不少人。流寇中有不少出身猎户,因此在树林中设置了大量的伏弩、陷阱等,对燧发枪枪手打击非常大。而且这些人居高临下,不时推下大石杀伤逼近的火枪手,田羽看到死伤较多,便停止了让“信”字营攻打两侧山峰的打算。 这时候第二寨中云集了第一寨败兵和第二寨的守军,守卫力量很强大。而且这些兵士都是闯营精锐,其中低级军官多数都是跟随闯王多年的老人了。因此田羽的迫击炮虽然有些杀伤,但是第二寨中地兵士士气却没有下降,反而受到老兵们、军官们的鼓动,准备在第二寨杀败恨之入骨地山东镇。 田羽看到迫击炮炮弹随着消耗,马上就要告罄,便下令迫击炮炮手暂停攻击,思考着如何剿灭第二寨的流寇。田羽建立山东镇之时。设定的对手是鞑子,因此山东镇骑兵多,擅长野战,虽然后来陆续发明了燧发枪、拼盾战术、迫击炮使得山东镇的攻坚能力大大上升,但是手段仍然单一,现在遇到了闯营死守山寨,山东镇便束手无策。 田羽召集众将商议了几次也没有找出更好的办法,有些将领提出烧山。虽然不失为一条打击流寇的计策,但是一旦烧山,伏牛山中的百姓也难以逃脱噩运,因此田羽迟迟不能下定决心。 王守智又试了一下拼盾战术,仍然不行,因为第二寨前地道路崎岖不平。运送拼盾的战车根本就无法行走。最后王守信就不信邪,找来兵士生生将小一些的大炮运了上来,但是攻打了两天,仍然轰不塌第二寨的寨墙。 田羽看到几种战术都行不通,又想起了挖掘地道炸毁对方的寨墙之法,王守智选择了数百强壮的兵士在晚间偷偷的开始挖掘地道,不过挖到了半丈还不到就只好停工,原来半丈以下全部是大石,人力根本就不能够挖掘出地道来,田羽只好再次放弃这个打算。既然智取不行。田羽只好选择强攻。田羽花费了一天时间建造高塔,将神射手都布置在了高塔之上。所有枪支都是装好了弹药吊上去,让火枪手连续使用。 刘芳亮曾经在虎牢关和田羽交过手,因此闯王特意将刘芳亮派遣到第二寨协助袁宗第防御,刘芳亮看到田羽建造高塔就知道田羽还是采用火枪手压制,步兵强攻的手段。现在高塔已经搭建完毕,那么山东镇地总攻在即,因此将自己曾经使用帐篷上铺土的战术对付山东镇火器的方法告诉了袁宗第,袁宗第得到刘芳亮的指点,连夜炮制了许多覆盖有大量沙土的帐篷于寨墙之上。第二天一早,田羽看到第二寨寨墙之上一夜之间多出来的土帐篷不由感到好笑,现在第二寨地寨墙就如同集贸市场一般,东一处,西一撮满是帐篷,流寇兵士则躲避在帐篷的后面,等待着山东镇的攻击。 虽然对方使用了土帐篷战术,但是田羽还是发起了总共,“智”字营兵士已经打制了一些云梯,还有撞车等攻城器械,随着田羽的一声令下,“智”字营兵士在铁盾兵的护卫下开始朝着第二寨攻去。 第二寨流寇看到步兵执着云梯往寨墙冲过来,连忙从土帐篷后面探出头来朝着下面射箭。流寇这一刚冒头,高塔上的山东镇火枪手便纷纷开枪,这些流寇没有料到山东镇的火枪手会如此速度,损失很多,剩下的人连忙又都隐藏在土帐篷的后面。虽然有了土帐篷的遮挡,火器伤不到他们,但是他们也无法攻击城下地步兵。 袁宗第在寨墙上看到步兵越来越近,不由大为着急,喝令流寇攻击。流寇已经被高塔上地火器打得胆寒,虽然袁宗第连连催促,但是效果并不是很好,只有一小部分执行了袁宗第的命令。其实外面地高塔不过十几座,上边的山东镇兵士也不多,如果寨墙上的所有流寇同时露头,高塔上的火枪手根本就无法照顾得来,现在只有一小部分露头,正落火枪手的下怀。这一小部分人受损很严重,使得更多的流寇不敢从土帐篷后面露头。 王守信亲自登上高塔指挥射击,他射击了几次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对方帐篷连接处都是用的是布绳或者麻绳,根本就抵御不了火攻,因此从高塔上爬了下来,向田羽汇报了一下。山东镇现在全镇都没有弓箭兵,因此也不可能携带火箭,即便知道对方怕火攻也没有办法。 这时候步兵已经到了寨墙下,纷纷架起云梯,开始攻打第二寨,看到云梯架了上来,袁宗第不由大急,连忙催促兵士使用弓箭或者石、滚木攻击。这些兵士虽然惧怕火枪的打击,但是现在山东镇全军压上,如果不打退步兵的进攻,第二寨不保自己也很难逃脱得了性命,因此不顾一切的从土帐篷后面钻了出来,使用石、滚木和弓箭打击山东镇步兵。山东镇攻击寨墙的是“智”字营轻步兵,身上的甲胄就是普通的大明制式甲胄,根本就无法完全抵御寨墙上贼兵的弓箭,再加上石和滚木的打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智”字营步兵便退了回来,王守智大喝一声:“给我冲。”就带着人又冲了过去,“智”字营兵士看到王守智亲自上阵,爆发出强大的士气,跟随王守智冲了出去。虽然数次有个别“智”字营兵士攻上了寨墙,但仍被顽强的流寇击杀,夺回失去的寨墙。王守智支持了两三柱香的功夫,也望墙兴叹,退了回来。 田羽望了望寨墙上的“闯”字大旗,咬了咬牙,朝着王守信命令说:“点燃两侧山峰的山林,用火攻之法打击敌人。火烧过去后,你们“信”字营的兵士抓紧跟上,从两侧高处给我狠狠打击城中的流寇。” 王守信是支持点燃山林攻击流寇的,现在听到田羽终于下了烧山林的命令,不由一脸兴奋的答应一声,带着人就去烧山。不大一会,左右两侧的山林纷纷起火,恰好这天的风向是朝着山上方向,因此火借风势越少越猛。山林中的流寇守军看到山林起火,一个个不要命般朝着没有树林的地方逃去。不过山火烧得有多快,因此守卫山林的流寇多数被烧死在山林之中,而那些伏弩、陷阱也被烧得损毁,再也不能作为防御的武器来打击山东镇步兵。 随着山火的是“信”字营士兵,“信”字营兵士踏着兀自有些发烫的山地,向上走去。现在林子中到处都散发着尸体烧焦发出的难闻气味。一路上不时会遇到被烧得面目全非,死态各异的流寇。有的流寇全身蜷成一团,有的面目朝地,有的还保持着逃命时候的姿势,有的流寇则在山火到来之际选择了自刎,不过尸体仍然烧得一塌糊涂,不过至少少了被烧时候的恐惧。 “信”字营的兵士虽然也都是百战之士,见惯了血腥,但是看到这个惨样,仍然有些兵士感到心中有一种呕吐的欲望,一个个捏紧了鼻子,目光再也不敢斜视,只是小心翼翼的朝着山上而去。等到“信”字营夺取了两侧山峰高地,居高临下开始打击第二寨,袁宗第知道第二寨早晚都得失守。袁宗第在请示了闯王之后,率领流寇自动放弃第二寨,朝着第三寨退去。袁宗第到了第三寨的头一件事情就是让兵士纷纷拿着木斧子开始砍树,看到第三寨周围的木材都被砍伐一空,移到第三寨寨中他这才放心。 第一百八十二章 势如破竹亦枉然(下) 山东镇虽然兵数众人但是伏牛山山势险峻,闯王选择的山寨都是扼守进入伏牛山险要之处,因此更加险峻难行,山东镇四营只有“智”字营的轻步兵能够派上用场,因此田羽看到对方在伐树木也无力攻击,只好扎下营来。休整了一天,第三天才开始朝着第三寨进军。第三寨和第二寨相隔大约有一里多地的样子,能够俯瞰第二寨到的任何动作,因此山东镇在第二寨刚开始集结,流寇的t望手便发现了,速度报告给袁宗第。 袁宗第在不到十天内连丢两处营寨,心中不由大急,他奉命守卫伏牛山前三寨,现在三寨已经失去其二,这个第三寨恐怕也朝不保夕,让他一夜便白了两鬓。不过袁宗第打定主意,不论山东镇怎么样,自己一定困守第三寨不让山东镇再进一步。现在看到田羽带领大军又攻击第三寨,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不过为了实在自己心中的目标,没有等田羽的大军出寨,袁宗第已经率领标营士兵全部集结在了寨墙,田羽攻打第二寨的时候土帐篷发挥了一些作用,因此第三寨早就土帐篷密布,而且袁宗第接受了上次的教训,土帐篷护卫的范围更大,还有不少口子可供兵士们投掷擂石和滚用、射箭之用。 田羽大军开到第三寨,开始搭建高塔。田羽的迫击炮炮弹已经告罄因此没有办法使用迫击炮打击对方,只好采取高塔战术。不过对方土帐篷对高塔战术还是有很大的防御作用,因此田羽没有将全部希望放在高塔上,而是命令“智”字营派出数百刀盾手护卫火枪手、轻步兵仰攻对方寨墙两侧山峰上地寨墙。山峰上的寨墙相比于第三寨的寨墙不可同日而语,无论从厚度还是高度上都较之第三寨寨墙有很大一截的差距。因此田羽想着利用突破山峰的山寨攻下第三寨。 “信”字营的火枪手和“智”字营轻步兵攻击了数次都没有攻下山峰上的寨墙,反倒损失了不少人马,在山下督战地王守信不由大怒,命令“信”字营兵士将留在第一寨的小型火炮拉了上来。虽然九牛二虎之力,但是有了火炮以后。山东镇兵士士气大涨,再小型火炮轰击了两个时辰后,左侧山峰上地寨墙终于承受不住打击,轰然倒塌。 左侧山峰上的寨墙倒塌的长度虽然只有一丈左右,但是给山东镇轻步兵提供了机会。王守信看到寨墙已经倒塌,便将攻坚的任务让给了王守智,王守智指挥轻步兵从轰塌的缺口冲了进去。袁宗第看到山峰上的寨墙被轰塌。知道一旦让对方攻破左峰对第三寨意味着什么,因此带着标营就登上左峰,极力反击。 攻入到寨墙之中的“智”字营兵士只有一千多人,而袁宗第则聚集了大约三四千地兵士反击,因此“智”字营的轻步兵不但没有扩大战果,反而被袁宗第率领流寇慢慢的将他们压制在寨墙边,攻进去的“智”字营将领看到再坚持下去有被对方围歼的态势,忙率领步兵们缓缓退了回来。 袁宗第杀得兴起。看到山东镇退了出去尚觉得不解恨,带着大约三四百精锐从缺口攻了出来。袁宗第的轻率行动立刻使得流寇损失很大,原来王守信的火枪手一直将枪口瞄准在缺口处,“智”字营的兵士退出后,便齐齐朝着缺口开火掩护“智”字营不被对方追击,而袁宗第恰巧在这个时候率领兵士冲了出来。流寇足足损失了四五十人,而袁宗第左臂也受了一点轻伤,在标营亲兵地护卫下逃回山寨。 王守智看到迟迟不能攻下山寨,脱下甲胄率领“智”字营又冲了过去,这一次王守智让一百刀盾手护卫在前面,轻步兵则尾随其后。虽然袁宗第极力想着用擂石、滚木将被轰塌的那段寨墙加固一下,但是火枪手早就有所准备,不时的朝着缺口发射子弹,使得流寇的打算落空。 王守智趁着火枪手压制住对方的时机带领兵士又冲到了缺口旁边,虽然重步兵在倒塌的寨墙上行动特别迟缓。但是铁盾带来地防御力使得“智”字营的损失小了很多。袁宗第率领兵士死命的守卫着缺口处。不让“智”字营前进一步。双方步兵僵持在了缺口处,“智”字营攻击不进去。而流寇也驱逐不了山东镇步兵,一时间缺口处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兵士们死伤非常多。由于“智”字营与流寇已经短兵相接,“信”字营的火枪手只好停止了发射,焦急的等待“智”字营突破缺口,给火枪手进攻提供机会。 现在一切阴谋诡计都没有用处,靠着的就是兵士的意志力。缺口处足足鏖战了一个时辰,双方死亡达到了近千人,首先是流寇丧失了信心,渐渐抵御不住山东镇的攻击,向后慢慢撤去。虽然袁宗第挥舞着马刀,大声呼喝催促兵士死战,但是流寇劲一泄,便不可能缓过来,因此让“智”字营从缺口突破,越来越多的兵士进入到了寨墙之中。首先冲进去地是“智”字营刀盾手,这些人一进入寨墙之后,便将铁盾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座牢固地堡垒,然后慢慢的挤压着流寇地空间,等到火枪手从缺口处冲了进去,整个战争的胜负便以定局。 袁宗第还不肯接受失败,他从第三寨中又调集了大约二千步兵,准备将“智”字营攻进来的兵士再次击退。袁宗第这时候已经亲自上阵,一柄马刀沾满了山东镇士兵的鲜血,这时候袁宗第几乎已经没有了意识,只是机械的挥舞着马刀砍杀着前面的山东镇兵士,而口中不断的重复着:“杀,杀。” 王守智也耐不住寂寞。带着亲兵也冲进了寨墙,“智”字营的兵士看到王守智亲自冲了上来,士气更旺,一口气将流寇压制在了山寨左侧一角,流寇看到败局已定,不少人悄悄地下峰回到了第三寨之中,只有袁宗第率领大约一千多人还在死撑。不过流寇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袁宗第连续砍杀了三名山东镇兵士,不过砍死第三名兵士的时候。袁宗第的马刀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力断为两截。“智”字营的兵士早就注意到了袁宗第,虽然这些兵士不认识袁宗第,但是看到袁宗第悍勇,而且身边有不少亲兵护卫,断定袁宗第便是流寇的主将,现在看到袁宗第地马刀断为两截,周围的山东镇兵士大喊大叫便一起冲了过来。 袁宗第捡起一名死去亲兵地宝剑和围过来的山东镇兵士站在一起。虽然袁宗第悍勇,但是山东镇兵士训练有素,而且非常注重战场上的协同小组作战,这样一来使得袁宗第没有机会可趁,一步步被山东镇的兵士逼入到了死角。 袁宗第身边还有十几名亲兵,但是多数带伤,而围过来的山东镇兵士足足有四五十之数,袁宗第看到这个情况。不由咧了一下早已干裂的嘴,大义凛然的看了周围地亲兵一眼,朝着冲过来的山东镇步兵不屑的啐了一口,然后大声说:“兄弟们,咱们和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还他娘的赚一个。” “冲啊。”十几个亲兵在袁宗第的激励下爆发出最后的潜力,生生将山东镇围过来的兵士冲了个七零八落,袁宗第口中兀自数着:“十个、十一个、十二个。” 第三寨中的刘芳亮看到袁宗第凶险,也顾不上什么第三寨,带着兵士就朝着山峰上冲来,准备援助深入重围地袁宗第。刘芳亮带着足足有三四千人马,因此刘芳亮一走,第三寨便兵力空虚了,田羽早就派了大量的兵士注视着第三寨的一举一动,那些兵士看到第三寨兵力空虚。连忙报给田羽。田羽听到消息后,指挥“信”、“智”两营没有冲入山峰山寨的兵士开始用云梯攻击第三寨。第三寨的流寇人数少不说,而且刘芳亮和袁宗第又都不在,没有一个能够承担起守卫第三寨的重任,因此支持了不到三炷香地功夫便被山东镇攻破了第三寨。 刘芳亮这个时候已经将袁宗第救了出来,看到山东镇兵马已经攻入第三寨也不敢回寨,顺着山间小路就朝着第四寨而去。第三寨的战事虽然打得激烈,而且死伤也很大,但是最后的胜利者仍然是田羽的山东镇,闯王听到第三寨也丢失的消息后,在老营也坐不住了,带着五千精锐步兵就赶到了第四寨。 田羽听说闯王到了第四寨,也不急于进攻,反而又多停留了两日休整兵士,在这两天时间内,“雨”字营给山东镇又运来了大约五千枚迫击炮炮弹,还有不少其他攻城器械,有了这些东西田羽对攻下第四寨的信心更足。到了第四天,田羽派出迫击炮炮手开始攻击第四寨,用迫击炮慢慢打击对方的士气,因此迫击炮发射频率并不是很密集,虽然稀稀落落的一个时辰也就发射百十来枚迫击炮炮弹,但是对流寇的士气打击非常大。 正当田羽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准备攻击第四寨的时候,崇祯地圣旨到了,田羽这段日子打胜仗打惯了,而也没有少接到崇祯赏赐地圣旨,因此也就没有怎么在意,率领众将回到大营接旨,准备接旨之后与闯贼在第四寨好好的打上一场。不想崇祯地圣旨如同一个晴天霹雳将山东镇众将都震呆了。崇祯的圣旨并不长,而且辞藻也不华丽,就是山东镇将领中学位最差的李笑天和王六也听懂了,崇祯的圣旨概括起来就一句话,田羽接旨之后,山东镇星夜北上援救洪承畴部。 第一百八十三章 松锦大战 洪承畴连续接到崇祯刻期进兵的圣旨和兵部飞檄,使得洪承畴再也抗不住压力,只好率领八镇总兵出兵。洪承畴的前三任均战败而死,萨尔浒大战杨镐下狱被杀,沈辽大战中的袁应泰兵败自杀,而广宁大战的熊廷弼传首九边,让洪承畴心中倍感压力。不过这前三任留给了洪承畴大量的经验,尤其是杨镐,本来萨尔浒大战的时候明军兵力占优,但是杨镐却选择了兵分四路,使得努尔哈赤有了各个击破的机会,因此洪承畴不敢分兵冒进,而是将十三万大军集中起来,缓缓推进,十三万大军抱成一个团之后,鞑子就没有了各个击破的机会。 洪承畴缓缓推进,在松山建立了大营,起初明军和鞑子进行了几次小规模的接触,明军小胜,张若麟和原绥德知县马绍愉看到明军小胜,觉得东虏也不过尔尔,极力鼓吹速战速决,但是蓟辽总督洪承畴却十分谨慎,不敢冒进,不过看到明军胜利,心中也非常高兴。数次指挥明军发动了小规模的战役,鞑子拿洪承畴也没有什么办法。而且洪承畴准备充分,火器充足,洪承畴从田羽那里弄来了一些勇士、悍马车,更是如虎添翼,使得胜利的天平开始朝着明军方面倾斜。 鞑子亲王济尔哈朗看到形势不利,和众亲王、贝勒、将军们商议了几次都没有想出办法,只好将前方的情况详细地汇报给皇太极。皇太极接到济尔哈朗的信后,非常着急。皇太极本来应该亲自指挥松锦大战,但是由于皇太极正在患病,便留在了沈阳。现在清军作战失利,皇太极顾不得养病,带着自己的一营戈什哈便往松山而去。皇太极等人刚出了盛京,皇太极鼻子就开始流血,亲兵们纷纷劝说皇太极回盛京医治。但是皇太极根本就没有理,用一只青瓷大碗接着鼻血。纵马快速朝着松山前线赶来。 皇太极到了前线,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照顾,鼻血竟然不流了,济尔哈朗等人看到皇太极一脸病色,都纷纷劝说皇太极歇息一下,但是皇太极并没有休息,立刻登上山。观看双方的形势。济尔哈朗看到皇太极也是一脸的严肃,小声说:“这次明军精锐尽出,恐怕咱们占不到什么便宜,而且洪承畴不是杨镐等辈可比,我看松山一战胜负难以预料。” 皇太极闻言不由大笑了一声,用手指着明军的军营说:“此阵有前权,而无后守,可破也!” 济尔哈朗等人根本就没有看出来。闻言不由随着皇太极所指的方向看去,皇太极像是解释地朝着众将领说:“洪承畴将精兵都布置在了前头,而后面的防备薄弱,可谓虎头蛇尾。只好我们截断他们与后方地联系,明军必乱。”济尔哈朗闻言也不由明白过来,一个个窃窃私语商量起来。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这些将领的意见统一了起来,济尔哈朗不由望望皇太极,这真是个英明的主子,不但事事精通,而且对军事更是信手拈来皆为良策。 那么洪承畴当了那么多年的督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漏洞呢,这也难怪洪承畴,洪承畴本来是准备解救锦州之围,因此得把所有兵力集中起来逐步往前推进。洪承畴考虑到鞑子在前头打援。因此将精锐都布置在了前头。这样就给了皇太极可趁之机。 皇太极第一步便是对明朝十三万大军进行反围困,明军十三万大军布置在松山城和乳峰山之间。因此皇太极将明军主力布置在松山和杏山、南欣河至海边。切断松山和杏山的联系,另外在锦州外挖掘了数道深壕,阻挡洪承畴骑兵冲入锦州。另外在松山外也挖掘了数道深壕,围困洪承畴主力。这时候皇太极已经将清军地重点放在了打击援助锦州而来的洪承畴部。 皇太极的第二步便是切断松山与后方杏山、宁远等地的联系,切断洪承畴部的粮道,明军看到粮道被鞑子切断,不由非常恐慌,洪承畴派出宁远总兵吴三桂、山海关总兵马科数次带领骑兵冲击,准备打通粮道都是无功而返。 皇太极除了上述布置之外,还在松山通往杏山、宁远、塔山等要路上布置了大量的精兵,皇太极知道一旦明军兵败必逃亡辽西坚城宁远,因此在松山和宁远的必由之路高桥埋伏了大量精兵。一切不知就绪后,皇太极指挥鞑子开始攻击明军屯粮的笔架山。 洪承畴看到粮道已断,现在鞑子又攻击笔架山,不敢大意,指挥全军列阵与鞑子作战。这一战直打得天昏地暗,飞沙走石,明军和鞑子互有杀伤,不分胜负。眼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双方便各自回营。洪承畴看到形势严峻,连忙召开军事会议商量下一步打算。 在军事会议上,众将议论纷纷,意见不同。张若麟和马绍愉一直主战,现在看到形势不利,交换了一下眼神,马绍愉首先开口说:“虽然现在咱们粮道已断,但是兵士士气正声,不如乘锐出奇兵以击之。” 洪承畴心中恼火马绍愉和张若麟鼓动兵部催促进军,现在形势不利,兀自执迷不悟,冷哼了一声说:“我做了十二年督师,你们这些书生懂得什么!”其他总兵议论纷纷,觉得再等下去,恐怕不但解不了锦州之围,自己这十三万大军也得断送在松山,多数人都提出回宁远就饷。 洪承畴当然知道形势对自己不利,当夜就将所有地兵士收缩回松山城。但是十三万大军人吃马嚼,粮食消耗甚大,又坚持了几天,洪承畴看到战则不支,守则粮食已竭,只好再次召开军事会议商议对策。 经过这几天的打击,最初催促洪承畴出兵最起劲的张若麟也不由赞成退兵,他对洪承畴说:“松山之粮不足三日之需,东虏不但围困锦州,现在复又围攻松山,既然众总兵有回宁远就饷之意,似乎可允。”此人往日连连催促洪承畴进兵,是力主冒进的,现在摇身一变,又赞成逃跑,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张若麟这么一说,军心更是动摇,总兵们纷纷开口,请求洪承畴撤军。 洪承畴厌恶的看了一眼张若麟,如果不是张若麟百般催促,又给崇祯上了密疏,自己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现在张若麟这么一说撤军,军心更加动摇,洪承畴连忙朝着众总兵说:“敌兵新旧交替攻守,我军既出,亦立速战,各位应激励本部力斗。我亲自擂鼓助战,解围再次一举。” 不过洪承畴地话根本就没有激励起众将的士气来,而且监军张若麟也发了话,准备退回宁远就饷,因此总兵一个个朝着洪承畴诉苦,准备不顾一切突围,不再管被围日久的锦州。 洪承畴看到众总兵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只好又苦苦劝说道:“往日诸君矢志报国,现在正是机会,虽然现在咱们粮尽被困,应明告士卒,守也死,不战也死,只有战或可幸于万一,我决意孤注一掷,望诸君努力。” 洪承畴送走众将领不久,大同总兵王朴怯甚,率领麾下士卒首先逃遁,王朴这一逃立刻引起连锁反应,其他几镇总兵也争先恐后逃跑。马步争驰,自相践踏,弓箭甲胄丢弃满地,又遭鞑子伏击,一时间尸横遍野。洪承畴本来还想着利用自己的威望镇住逃跑的总兵,但是这些总兵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再顾忌,虽然洪承畴有尚方宝剑,但是面对八镇总兵也丝毫没有办法。这八镇总兵之中曹变蛟与洪承畴关系最好,拉着洪承畴一起突围,不过由于遭到鞑子的截击,曹变蛟没有逃出去,最后只好退守松山。 明八镇总兵中的马科、李辅明两人率领兵士逃入塔山,而总兵吴三桂、王朴遭到鞑子的迎头痛击,数万明军被鞑子驱赶到海边,当时正赶上潮水大涨,明军损失惨重,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淹死地明军,吴三桂和王朴在家丁地保护下勉强逃入了杏山。但是杏山也不是安全之地,因此吴三桂和王朴又逃往宁远,在高桥遭遇到鞑子贝勒多铎的截击,吴三桂和王朴家丁死命护住两人,最后两人仅以身免,逃入到了宁远。 白广恩和王庭臣没有突围出去,只要又退回到松山,这样松山城就剩下三人和一万多残兵与洪承畴死守松山城。 崇祯得到消息后,下令洪承畴死守松山城,又令水师刘应国部扬帆杏山等地,乘夜进入松山以状声威。另外崇祯又严令吴三桂等总兵收拾残部,联络杏山、塔山等地,再图进取,不过吴三桂等人已经被鞑子吓破了胆子,畏首畏尾只作壁上观。崇祯虽然数下严旨,但是毫无作用,众总兵停步不前。 洪承畴虽然遵旨死守松山,但是松山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岌岌可危,叱咤风云已久地洪承畴已经英雄气短,穷途末路。崇祯在眼见绝望之时,忽然想起了山东镇,想起了田羽,崇祯心中知道目前也就只有田羽有能力救援洪承畴,因此不顾田羽正在围剿闯贼,下旨令田羽北上解救洪承畴。 第一百八十四章 艰难的选择 田羽接到崇祯的旨意很无奈,田羽花费了大量的力气才攻下了闯贼伏牛山中三处三寨,正准备借着士气正盛,将闯贼余部完全歼灭在伏牛山中,不想历史的轨迹仍然照着原来的方向转动着,洪承畴果然如同历史上的那样,被皇太极围困在了松山前线。这个时候田羽到了艰难的选择关头,如果再有一两个月的时间田羽有信心将闯贼消灭在伏牛山中,而且只好消灭了李自成,那么历史就将改写,也许明朝会渡过1644这个难关。不过田羽最后还是选择了退兵北上,洪承畴对自己有知遇之恩,自己不能眼看着洪承畴投降鞑子,最后虽然立了很大的功劳,但还是被乾隆皇帝放在了贰臣之列。 闯王看到山东镇大军缓缓退去,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面。田羽的大军首先回到了山东济南,在济南休整了三天,因为在伏牛山战役中,田羽损失了很多兵士,又征召了一些将山东镇各营缺额的兵士补足,然后就朝着山海关方向而去。 本来田羽打算从朝鲜出征攻打鞑子的盛京,来个围魏救赵,但是崇祯恐怕洪承畴支持不到田羽从朝鲜出兵,因此严旨令田羽从山海关出兵援救洪承畴部。田羽接到崇祯的旨意后,只好放弃从朝鲜出兵的意图,不过田羽还是让王守仁在朝鲜方向佯攻鞑子。不过田羽并没有把希望太多放在王守仁那里,因为鞑子的两红旗一直虎视眈眈监视着王守仁地大军。王守仁大军守卫有余而攻击则显得兵力太少。 田羽率领山东镇大约五万一千大军出济南取道武清、通州北上,一路上晓行夜宿,速度极快,每天大军前进距离足足有一百五十里的样子。 数日后田羽的大军到了通州,崇祯皇帝下旨,让田羽将军队交由副将王守礼率领,而田羽则进京觐见。崇祯想着平台召见田羽奏对解敌之策。 田羽自从来到大明,虽然连连升官。但是还没有见过大明的皇帝,而且总兵能够得到皇上的亲自接见,也算是不一般的殊荣,因此山东镇众将听说崇祯召见田羽进京面见,都非常高兴。田羽将营中的事情交代完毕,只带着王跃鹏和一百名亲兵赶往京城。随行地还有监军太监杜之轶和他的那些锦衣卫护卫。 通州和京城很近,田羽不久就到了京中。虽然大明已经走向了末路,但是作为明朝地政治中心,京师仍一片繁华,街上到处是唐仙贸易公司售卖的劳斯莱斯还有大众车,简直就是一副清明上河图,不过唯一遗憾的就是在大街的两侧有不少饥民,看来天灾、人祸对大明的影响还是很大。 因为崇祯在第二天才召见田羽,因此田羽带着王跃鹏等人住在了京中一处客栈之中。本来按照王跃鹏的想法选择一个有名的客栈这样才能显出太子太保、平贼将军地威风,但是田羽向来是比较低调的人,让王跃鹏选择了一个没有什么名气但是非常干净整洁的客栈。杜之轶在京中朋友很多,不知道去拜访哪个人去了,田羽和杜之轶的关系一直不怎么样,也就不去管他。 吃完晚饭后。田羽因为第一次来京城,便带着王跃鹏和十几个亲兵换了便装,四处闲逛,这时候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街上的人寥寥无几,只有街边大量的饥民看到有人路过,纷纷伸出干瘦的双手,乞讨起来。 田羽看到这些饥民,心中非常不忍心,从怀中掏出来一些碎银子。递给了一个已经满头白发。一脸菜色地老年饥民,饥民看到田羽这么大方。忙纷纷朝着田羽围了过来,田羽看到这个情况连忙又取出不少银子分发,不过田羽身上也没有带多少银子,饥民却越来越多,田羽将手中最后一块碎银子递给了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然后朝着饥民示意了一下自己已经没有银子了,但是饥民却久久不愿散去,满怀期待的眼神瞧着田羽。 田羽挤了几次都没有挤出去,王跃鹏不由大急,他怕这些饥民里面混有鞑子的坐探,一旦田羽暴露身份那就危险了,看到饥民不愿散去,灵机一动,忙从怀中取出铜钱、碎银子朝着外面散去,同时大喊:“大家快去捡。”饥民看到王跃鹏将铜钱和银子扔到了地上,乱哄哄的便都弯腰捡取,王跃鹏趁着这个功夫忙保护着田羽挤了出来。 田羽挤出来后,整理了一下已经被挤得乱糟糟的衣服,看了看兀自在寻找铜钱和银子地饥民不由长叹了一口气。王跃鹏看到饥民中有一两个脸上根本就没有菜色,而且行动的时候完全不似久饿之人的样子,不由心中怀疑,连忙朝着田羽耳语了几句,暗中朝着十几个亲兵做了一个手势,这些亲兵团团将田羽护在中间,王跃鹏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看到不远处便有个酒店,向田羽低声说:“大人,我看这些饥民里面混有鞑子的坐探,我们去酒楼,看看他们怎么办。” 田羽这时候心中也略有所觉,便点了点头,带着十几个人进了酒楼,而王跃鹏则暗中一直关注着那两个不似饥民的饥民动作,果然田羽他们上楼后,有一个人隐入黑暗,不久换了一身富商的衣服朝着酒楼缓缓的走来。王跃鹏早就将他盯得死死的,因此虽然换了衣服,但是王跃鹏还是认了出来。 田羽等人寻了一副座头坐了下去,店小二如同地下冒出来一般,出现在田羽等人的面前,带着满脸地笑意朝着田羽说:“客官,你们吃些什么,咱们酒店在京师可是大名鼎鼎,不少人还专门来京师品尝咱们酒店地酒菜呢。” 田羽已经吃过饭,看到这个店小二这么一说,不由笑意满脸的说:“那就将你们酒店拿手菜来上几道,再弄些酒来。”店小二答应一声,就朝着楼上跑去,他见田羽是个大客户,连上楼地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田羽看了王跃鹏一眼,王跃鹏朝着田羽点了点头,田羽就知道果真如同王跃鹏的怀疑,便做了个杀的动作,王跃鹏颔首,然后带着两三个亲兵就出了酒楼。 田羽正在朝着楼外看着王跃鹏的等人的行动,耳边突然传来自己的名字,连忙转过头来,他心中不由诧异,京师中自己并不认得其他人,怎么会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这一回过神来细听,不由一笑,原来旁边的几座客人正在谈论国事,顺带提到了自己。 一个四十多岁的书生模样的人说:“……洪承畴洪阁部可是好官啊,可叹张若麟一介书生,一味催战,视国事如同儿戏,现在使得洪阁部困在松山。” 旁边一个富商模样的人带着疑惑的口气说:“咱们大明十三万大军,而且洪阁部素来知兵,本来我还以为洪阁部一出关,锦州之围便可立解,我听说鞑子全国不过八九万兵的样子,洪阁部怎么就能落到这个地步呢?” 书生叹了一口气说:“虽然有十三万大兵,但是兵备松弛,训练无方,哪里能和鞑子相比啊。” 富商说:“我听说田羽田太保已经挥兵北上,你说有没有希望解救洪阁部呢?” 书生闻言说:“虽然田太保起于微末,但是两三年来,打了无数的胜仗,听说河南的流寇大多已经被田太保歼灭,现在看来只有将希望寄托在田太保的身上了。” 富商短叹一声:“咱们大明百万雄兵,怎么就打不过一个蛮荒小族呢。” 书生遗憾的说:“如果多几个像田太保这样的人就好了。” 另外一个桌子上的几个人看起来像是外地客商,听到书生和富商的谈论,不由来了兴趣,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胖子朝着书生和富商抱了抱拳说:“俺们就是从山东来的,有了田总兵,何愁打不败鞑子。” 富商兴奋的说:“原来你们是山东人,太好了。你们见过田总兵没有。” 胖子摇了摇头说:“我们身份卑微,哪里能有机会见到田总兵啊,不过山东镇的兵士从来不劫掠百姓,而且自从田总兵来到山东镇后,修水利,开义仓,做了很多善事,山东的百姓虽然困苦,但是比河南等地过得好多了,现在山东一带的百姓都将田总兵视作大救星一般。” 富商说:“听说田总兵已经进京,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上一面。” 书生笑着说:“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份诚意了。” 富商哦了一声问:“真的会有机会?” 书生点了点头说:“不错,我有个朋友是个翰林,听说皇上已经下旨召田羽进京面圣,按照我朝的规矩,凡是面圣的武将离开的时候应该向着大明门宫门三叩谢恩才是,你这些日子就在宫门那里等吧,绝对会有机会一睹田太保的风采。” 富商一拍手掌说:“既然这样,我从明天起就到宫门等候,我一定要见一见田太保。”那几个山东人也纷纷附和,准备与富商一起到宫门处守候,见田羽一面。 第一百八十五章 平台面圣受隆恩 第二日田羽身着二品文官官服来到了平台,这次崇祯非常重视这次召见,不但召见了田羽,杜之轶,还有内阁辅臣、兵部尚书陈新甲等人。田羽这次不但是第一次进京,而且是第一次面见大明最后一位皇帝,一个不应该是亡国之君的亡国之君。田羽伏地叩头的时候,不由偷眼打量了这位大明皇帝,崇祯不过三十岁的年龄,但是看起来非常苍老,完全没有年轻人那种生气,面容枯白,两鬓已经雪染,眉心处因为时常愁眉,现出两块疙瘩肉,看起来有些吓人。脸上满是一种疲倦的神态,仿佛有数不尽的愁心事,淡淡哀愁弥漫着全身,田羽看完崇祯,不由受到感染,觉得浑身都使不出劲来。 田羽偷偷打量崇祯,而崇祯则目不转睛的打量着这位马夫出身的太子太保、平贼将军,山东镇总兵田羽,田羽不过二十五岁的年龄,而且长期在外作战,肤色已经呈现古铜色,看起来威武潇洒。崇祯一直派人关注着田羽,案上每隔几天就会有关于田羽的消息,因此崇祯对田羽可以说非常熟悉,田羽的任何事情都不能逃过崇祯的耳目。崇祯打量完田羽,心中非常满意,然后威严的说:“田卿家平身。” 田羽谢恩过后,站了起来,崇祯早就派太监在平台上放满了小凳子,崇祯坐在了太监特意搬出来的御椅,然后朝着众人说:“大家都坐。” 崇祯在坐,这些人哪里敢放肆。听到崇祯赐座,一个个斜签着身子坐在了小凳子之上。崇祯扫了一下在座的群臣说:“松山一战,八镇总兵败亡,现在洪承畴坐困松山,朕数次严旨各镇总兵收拾残部解救洪承畴部,但各镇总兵畏敌如虎,迟疑不出。松山亦不足守御,众卿可有妙计?”无论是内阁群臣还是兵部尚书陈新甲现在都拿不出来什么好办法。 崇祯看到众人都没有言语。只好再次说:“古来圣帝明王,都是崇师道,今日讲尤称先生,尚存遗意,卿等皆朕之师也。”崇祯地客套话刚说完,陈新甲趁势说道:“现在洪阁部虽然坐困松山,但还有曹变蛟、白广恩等人率领兵士协守。支持个数月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现在圣上派田太保北上,以山东镇战力,数月之后便可解辽东之危。” 崇祯闻言不由将目光盯在了田羽的身上,问道:“现在田总兵马上就要北上,可有什么好的计策吗?” 田羽知道崇祯会有此一问,早就打好了腹稿,不紧不慢的说:“虽然鞑子势众。但是辽西民心在我,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不难打败鞑子。而且现在天气已经转冷,从最近几年的气候来看,关外一定会有大雪,到时候大雪封路。鞑子从辽东运粮不便,我们就可以趁势击退鞑子救出洪阁部和祖将军。” 崇祯听后不由好奇的说:“哦?原来田将军也善长望气变天之学?以前倒是未曾听说过。” 田羽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当然知道崇祯十四年辽东大雪,鞑子粮道断绝,曾有和谈之议,因此只好含糊其辞地说:“微臣也是根据往年的气候猜测,不一定准,不过极有可能。” 崇祯轻叹了一口气说:“我们救援洪承畴部,不能想着靠老天帮助。” 田羽闻言忙回答说:“请圣上放心,山东镇出兵关外。一定会救出洪阁部出来。否则微臣甘愿军令从事。” 崇祯听到了田羽地豪情和悲慨,非常满意。带着一丝难得的笑容对田羽说:“卿如果能够解救出洪承畴部,复辽灭虏,朕不吝封侯赏。卿此去松山可有什么困难?” 田羽早就想借着这个机会为山东镇讨一些军饷,因此忙说:“现在山东镇虽然兵精,但是军饷、兵械并不足敷用,因此请圣上拨军饷、军械给山东镇。” 大明的官军几乎都会面临这个问题,因此崇祯也就不足为奇,朝着兵部尚书陈新甲说:“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回去和户部商量一下,尽快给山东镇提供一笔饷银来。” 陈新甲面有难色的说:“现在国库空虚,山东镇北上在即,恐怕一时难以筹措。” 崇祯闻言不由皱了皱眉头,朝着田羽说:“现在国家财力枯竭,田卿家先率兵北上,军饷不日筹措齐了,让兵部立即运往山东镇大营。这样,朕拿出两万两以壮山东镇形色。” 田羽看到崇祯那个样子,也不忍心再苦苦相求,因此连忙谢恩,然后又说:“要想击退鞑子,凡吏部用人、兵部指挥、户部筹饷,言论俱与微臣呼应,方可成功。” 崇祯想了想说:“善,今日朕就迁将军为左都督,总督辽西各镇。”然后朝着太监挥了挥手,太监将本已经准备好的尚方宝剑小心翼翼的拿了过来,崇祯注视着田羽良久,才说:“今日朕赐田都督尚方宝剑,凡副将以下军官,可以不等后命,就地镇法。”说完亲手将尚方宝剑递给田羽。 田羽闻言忙下跪谢恩,将尚方宝剑双手接了过来,然后捧在手中说:“谢万岁,臣赴汤蹈火也要救洪阁部出围。” 崇祯现在已经将田羽视为股肱,听到田羽这么说,根本就没有满足,带着激励的语气说:“田都督,朕这次调你出关,不仅打算解救洪承畴部,还想着让你为朕复辽土。” 田羽没有想到崇祯竟然有这个打算,因此他没有考虑这个问题,现在崇祯既然提出来了,田羽也不好不表明心态:“陛下既委臣,臣安敢辞难。臣出兵后。工部给器械,户部运粮饷,吏部用人、兵部运筹帷幄,需事事相应,方有克济。” 崇祯看到田羽没有推脱,不由大喜,望着内阁群臣说:“众位卿家已经听到田都督地话了吧。希望你们严叱四部,在粮饷、兵械、兵将、用人等方面给予田都督支持。”这些阁臣看到田羽将担子承担过去。心中都不由暗喜,听到崇祯这么说,连忙纷纷表示全力支持田羽。 田羽想了想又说:“臣在关外,与京城万里之遥,不能事事请示陛下,恐怕有事需要从权,希望陛下能够准许。” 崇祯闻言点了点头说:“自古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田卿家你放心,只要你能够复辽,朕自有主持,卿无须忧虑。” 田羽谢恩说:“另外臣攻敌有余,而不能调众口,臣远在万里,恐怕京中有人忌贤妒功,到时候臣百口莫辩。” 崇祯闻言不由笑了一下。然后说:“卿家放心,你在山东镇地时候众口也很难调,现在卿家还不是安坐泰山。” 田羽闻言忙谢恩说:“多谢陛下信任。” 崇祯想了想说:“卿家复辽可有善策。” 田羽沉吟了一下,然后说:“臣山东镇精兵数万加上关外各镇总兵,应该不难解救松山之围,一旦松锦之围解除。臣以宁锦为后方,逐步推进,寸土必争,臣不日便会有方略上陈陛下。” 崇祯满意的说:“卿努力解天下倒悬,卿子孙亦受其福。”然后崇祯又问了些军事上的事情,田羽一一作答,崇祯非常高兴,在平台赐宴群臣。虽然皇上的赐宴不过四五味菜,但是这可不是一般的眷顾,因此群臣一个个都非常激动。 崇祯昨夜看奏疏看到很晚。现在又和群臣商议了良久。有些乏意,朝着田羽说:“田都督日后如果有什么难处。尽管上疏,朕会全力给卿家解决。”说完便起身回宫。 群臣们围在桌子旁,只是稍动了几筷头便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谢恩,田羽谢恩完毕正要转身而去,宫中急急忙忙的走出几个太监,为首地太监已经有了五六十岁的年龄,满头白发,牙也掉了几颗,来到群臣面前用太监特有地公鸭嗓说:“哪位是田都督?” 田羽听到太监叫自己的名字,连忙走出人群朝着那个太监说:“末将在。” 那个太监打量了一下田羽,然后大声说:“皇上口谕,赏田都督银牌五十面,坐蟒服一套,令赐御诗四首。” 在当时皇帝赐御诗那可是天大的荣耀,就是以杨嗣昌那样圣眷的人,当年崇祯才赐诗一首,不想现在竟然赐给田羽四首御诗,旁边地文臣们都羡慕的望着田羽,田羽只感到鼻子一酸,忙跪下三呼万岁谢恩。太监扬了一下拂尘,说:“圣上说望田将军不忘天恩,早立肤功,凯旋之日,便是卿家封侯,赐婚之时。” 崇祯知道田羽喜欢左玲儿,因此特意又加了赐婚这个名目,田羽忙又跪下去谢恩,田羽这次进京面圣,圣眷可谓盛过了往日的宠臣杨嗣昌。一直与田羽关系不怎么样地杜之轶更是恨得牙痒痒,田羽又是升官,又是赐尚方宝剑、坐蟒服、还有御诗,而自己这个监军皇上连多看一眼都没有,他不敢恨崇祯,将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了田羽的头上,面对内阁诸臣,杜之轶也不敢放肆,只是望着田羽轻哼了一声,便快步而去。田羽现在心中激荡,完全没有注意到杜之轶的表情。 第二天,田羽在大明门叩拜圣恩,这个消息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百姓们早早就等在了大明门,田羽来到大明门,看到周围黑压压的百姓不由一愣,他还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为看他一面,早早就等待在这里,人群中有人指着田羽说:“这就是太子太保、山东镇总兵田羽田盛公大人。”那个人话音一落,百姓纷纷涌上来,大明门的侍卫连忙上来弹压,百姓根本就接近不了田羽,不少人抻着脖子大声喝道:“祝将军马到成功,大明昌盛。”田羽在百姓的注目下,朝着大明门三扣九拜后,义无反顾而去,田羽这一去谱写出一曲辽西英雄赞歌。 第一百八十六章 应事如流水落花 田羽回到营中,率领山东镇大军开始加快速度赶往山海关,在山海关停留了一天,便出关往宁远而去,又过了数日,大军开到宁远。从松山败退回来的吴三桂和王朴都在宁远,田羽现在是左都督,辽西武将现在是田羽为首,因此吴三桂和王朴听到田羽到来,带着宁远城将领纷纷来到宁远南门迎接田羽。 田羽丝毫没有架子,下马和吴三桂、王朴寒暄了几句,听到为首的年轻将领便是吴三桂,田羽不由细细打量了一眼吴三桂,吴三桂现在的年龄不过三十岁出头,虽然是明朝武将,但是出身世家的吴三桂,显得雍容华贵。吴三桂这个名字田羽可是如雷贯耳,正是由于吴三桂的冲冠一怒为红颜,才使得鞑子入关,统治了中华二百多年之久,使得中华民族在十九世纪遭受了太多的磨难和屈辱。而吴三桂大汉奸的帽子也一戴数百年。虽然田羽心中对吴三桂有些厌恶,但是现在不是表现出来的时机,吴三桂在辽西非常有势利,家族和亲属中也有不少武将,甚至是名将,就是在宁远也非常有根基,可以说只要吴三桂能够忠心报国,可以带动关外很多武将忠心效力,一旦吴三桂不肯尽心尽力,那么其他武将势必也会懈怠,田羽的山东镇虽然精锐,但是解围尚有余力,要是田羽想着能够复辽,必须借助吴三桂这些辽西门阀的力量,得到这些人的死力支持。田羽才有胜算。 田羽离京之时,吴三桂地父亲吴襄曾托田羽给吴三桂捎了封信,因此田羽从怀中将吴襄的信掏了出来,递给吴三桂说:“月所将军,这是令尊托我带给你的信。”吴三桂连忙双手接过吴襄的信,连声称谢。 田羽在吴三桂等人的引领下,进了宁远城。现在宁远城中涌进来不少败军,由于已经乱了建制。而宁远城也没有那么多的军饷,因此这些败兵成了街头流民,四处乞讨度日。 田羽打量了一眼这些败兵,然后朝着吴三桂说:“月所将军,这些原本都是咱们大明的精兵,怎么现在……” 吴三桂闻言不由苦笑了一下,不等田羽说完就接口说:“这些兵士都是困在松山地三位总兵的兵士。因为宁远粮饷有限,我们也没有办法,再说他们地主将现在还都在松山,我们收编这些败兵也言出无名,只好任由这帮败兵自生自灭了。” 田羽闻言不由叹息了一声,转头朝着军中赞画马威说:“马先生,一会你布置一下,从咱们的军粮中拨出一部分建立一个收容所。将这些兵士都收拢回去,一待松山围解,马上让他们归回到原来的军镇。”马威答应一声便去办理。 吴三桂早就听说田羽的山东镇乃百战百胜之军,陪着田羽的时候故意落后了两步,时不时回头打量着山东镇。山东镇一万多骑兵紧随田羽中军,甲胄鲜明。士气高扬,自非一般军镇可比,吴三桂看到这些骑兵不由暗暗伸了一下大拇指,吴三桂久居辽西,见惯了精锐的骑兵,而且大明精锐的关宁铁骑就是吴三桂、祖大寿等人地骑兵,不过吴三桂看了山东镇的骑兵后,觉得自己的关宁铁骑也不如山东镇的骑兵。透过骑兵中间的缝隙,吴三桂看到了后面的步兵,不过虽然是步兵。但是都站在战车之上。甲胄也和明军制式甲胄不同,是非常少见的那种板甲。吴三桂心中暗暗吃惊,作为武将他当然知道这种甲胄的价值,吴三桂世家门阀才养了多少家丁,恐怕都到不了山东镇地四分之一,现在看山东镇这个架势,没有几百万两银子根本就不可能打造出来,田羽根本就不可能靠着大明的军饷打造这样一支大军。不是说田羽是马夫出身吗?他哪来的这些钱?吴三桂想到这里,看向田羽的眼神不由钦佩起来,觉得田羽这个人有些神秘。 田羽当然不知道吴三桂竟然有了这种想法,他在马上沉思着下一步的打算,自己在平台一激动,应承下来复辽,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实现的,再快也得几年时间,大明能拖到那个时候吗?李自成虽然被自己打败,算是改变了一下历史,但是李自成现在还有十多万大军,一旦自己陷身关外,李自成会不会按照原来地历史轨迹攻破京城呢?即便因为自己的到来,产生了蝴蝶效应,李自成不能在1644年攻破北京,那么自己能依靠着山东镇击败鞑子吗?一时间各种想法纷至沓来,让田羽头疼欲裂。 吴三桂在宁远有家业,因此朝着田羽说:“末将在寒舍略备薄酒,不知田都督可否赏光?” 田羽被吴三桂的话从沉思中惊醒,有些歉然的说:“月所将军说什么?我刚才只顾想事情,没有听清。” 吴三桂笑着说:“请大人光临寒舍,不知大人可否赏光。” 田羽闻言说:“既然月所将军有这个提议,盛公岂可推迟,席间正好可与月所将军讨论一下如何解救锦州和松山之围。” 吴三桂高兴的说:“借这个机会向都督请教,幸何如之!” 吴三桂的将军宅院非常雄伟,门口立着两只大狮子,朱漆大门,门头上书总兵府第四个镏金大字,加上气派的门楼显示着主人的不凡。宅院内部亭台楼榭,小桥流水,一派苏州园林风光,吴三桂虽然说略备薄酒,实际上却是山珍海味俱全,一桌子菜没有个一千两银子恐怕下不来。田羽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门外的败兵、饥民满地,连一个杂面的馍馍都吃不上,只能喝粥吃野菜度日,门外却是歌舞升平、肉林酒池。真是一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地真实写照。要是将这些银子拿出来养兵,会有多少精锐,不过田羽只在心中想了想,并没有说出来。 虽然吴三桂说和田羽讨教军事之事,但是席间却一言不谈,让歌姬为大家献唱,又和几个僚属大谈风月,田羽不由摇了摇头,耐着性子浅酌着酒,自顾想着心事。吴三桂说了良久才发现田羽似乎对这个不敢兴趣,忙转换了话题,其他吴三桂地僚属都是精明之人,马上就意识到了,也就闭口不再谈风月之事。 吴三桂是祖大寿的外甥,现在祖大寿被围在锦州,吴三桂也非常着急,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今天看到山东镇地军容,心中有了一点信心,朝着田羽说:“不知道都督大人对松山之围有何良策?” 田羽听到吴三桂谈起了公事,连忙换上一副严肃表情说:“盛公受皇上重托,解救重围中的锦州和松山,不敢不尽心竭力,不过盛公对辽事不熟,还望在座的各位将军指点。”吴三桂等人连称不敢。 田羽接着又说:“洪阁部之所以在松山大败,就是因为急躁冒进,被鞑子断了粮道,我们要接受教训,先求不败,而后求胜。步步为营,缓缓推进,不给鞑子任何攻击的机会,锦州、松山之围解之易也。” 吴三桂看到田羽也是如同洪承畴一样的想法,以持重为先,心中不由不快,他焦虑锦州的祖大寿的安危,恨不得立刻就解了锦州之围。不过吴三桂自从松山败没以来,兵士损失一空,已经没有了力量解救祖大寿,现在田羽以持重为先,倒是给了他重新募集兵士的机会。 王朴小心翼翼的说:“现在松山城中已经粮尽,阖城两万官军现在已经连野菜都吃光了,如果不能尽快解围,恐怕洪阁部难以守卫住松山啊。” 田羽对明史不是非常了解,不过在他的记忆里面洪承畴被围足有半年或者一年才城破被擒,现在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不用担忧洪承畴的安全,因此说:“虽然事情紧急,但是事关国运,我们不可轻忽,要不是催战甚急,洪阁部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洪阁部之败在于不能保粮道,致使大军陷入困境,我们不可重蹈覆辙,一定建立一个稳妥的粮道,立于不败之地再考虑解围。” 吴三桂和王朴对视了一眼,没有说什么,他们是败军之将,手中兵士也没有多少,不论田羽用什么法子,他们是丝毫没有一点办法支持田羽,因此席间的气氛不由有些沉闷起来。田羽拿起酒杯朝着众人说:“来,我敬大家一杯,希望我们戮力同心,早日解松锦之围。” 众将领闻言不由纷纷举起酒杯,说了一些马到成功等的奉承话,这顿饭田羽吃的很不舒服,不过为了得到辽西门阀的支持,不得已而为之。在吴三桂处应酬完,田羽立即快马回到营中,白同波早就等着田羽了。看到田羽回营,白同波连忙迎了上去,白同波已经很久没有和田羽见面,看到田羽眼圈不由一红,朝着田羽施礼说:“同波见过大人。” 白同波日夜操劳虽然年龄轻轻,但是眼角已经现出了鱼尾纹,脸上也是一副疲倦之色,田羽拍了拍白同波的肩头,然后说:“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小子又瘦了,对了,让你打探的消息可曾探听出来了?” 白同波点点头,笑着说:“咱们暗字营什么时候给大人丢过脸啊,大人想要知道的消息都探听出来了。” 田羽朝着白同波竖了一下大拇指,然后拉着白同波说:“走,到帐中详谈。” 第一百八十七章 心中悟生杀之机 田羽回到帐中,连忙朝着白同波说:“皇太极的病情如何了?” 白同波说:“皇太极流鼻血的病在和洪阁部作战的时候就已经好了,不过前些日子皇太极的宸妃去世,使得皇太极伤心过度,最近听说又病了,不过好像并不是很重,还能处理政事。” 田羽点了点头,然后朝着白同波说:“松山和锦州的情况怎么样?” 白同波回说:“奴酋皇太极回盛京前,派他的大儿子豪格与几位郡王、贝勒围困松山,大约有四五万兵马的样子,锦州则是皇太极的弟弟睿亲王多尔衮为主帅,兵马不过近两万。” 田羽闻言不由在心中默默的计算着兵力,现在鞑子聚集在松锦前线的大军不过六七万的样子,而自己的军队有五万出头,相比之下自己处于弱势,不过自己现在身为都督,有权指挥松锦前线的其他总兵,虽然吴三桂、王朴等人兵士尽没,但是白广恩那里却还有两万多兵士,加上松山被围困的还有一万多,近两万的兵士,加上其他地方的守备军队,可以说明朝在兵数上要超过鞑子,不过松山新败,逃出来的六镇总兵的属下士气低落,恐怕难堪一战。 田羽想到这里,朝着白同波继续问道:“那么锦州和松山城中情况如何?” 白同波闻言不由现出一丝难色,想了想说:“松山的情况要好一些,因为刚刚被困不久。尚有一些余粮可以度日,锦州城现在已经无粮很久,兵士们地马匹已经杀光,全靠树皮、野菜等度日,如果还不能解围的话,恐怕锦州破城不久了。” 田羽说:“那么松山和锦州知道不知道咱们山东镇已经出兵的消息?” 白同波点头说:“都已经知道,洪阁部听说大人带兵来救。非常高兴,我们的人已经和洪阁部对上头了。我想数日后洪阁部必会有书信送到。锦州城鞑子围困甚紧,而且锦州城破城在即,防备也非常森严,咱们的人到现在都无法进入锦州。现在锦州的消息都是靠着咱们前一段时间混入城中的兵士传出来地,不过祖大寿他们也知道大人出了山海关,我再想想办法。” 田羽沉吟了一下,然后说:“一会我给祖大寿将军和洪阁部各写一封信子。你派人无论如何也要送到两人的手上。” 白同波连忙回答说:“大人你就放心吧,书信一定送到。” 田羽点头说:“虽然咱们兵力占优,但是需要接受洪阁部地教训,一定要打通粮道,先求不败,再求解围。对了,水师怎么样了?” 白同波说:“张颜麟和张发仁两位大人早已经准备妥当,一两天就会运来大量的辎重和甲胄。” 田羽说:“黑山岛的迫击炮炮弹制作的进度如何?” 白同波似乎对这个不是很清楚。想了半天才说:“我一直忙着打探鞑子的情况,这个不是非常清楚,不过前些日子我听说黑山岛已经制作出了上万枚炮弹,不过好像材料紧张,不得不停工,现在黑山岛财力已经入不敷出。大人你要赶紧想办法啊。” 田羽哪里能够不知道呢,这段时间黑山岛制作了大量的迫击炮炮弹和铁盾、甲胄,资源消耗很大,自己自从三四个月前就没有再给黑山岛提供银两,黑山岛落入困境就不足为怪了。不过崇祯曾经答应自己为自己筹措些银子,到时候将这些银子运到黑山岛一些就可解燃眉之急,不过现在大明的财力已经面临枯竭,不知道崇祯什么时候才能够给自己提供银子和粮草。 田羽心中不由暗叹了一声,如果再给自己几百万两银子,那么自己就不愁没有力量复辽。但是现在山东镇已经到了一个发展地瓶颈。要银子没有银子,要粮草没有粮草。要是再扩军的话,就是军官都有些捉襟见肘,虽然山东镇军政大学堂给山东镇培养了不少中下级军官,但是田羽现在缺乏的是能够独当一面的高级将领,田羽的山东镇现在依靠的主要就是王氏兄弟,王氏兄弟作为一营营官才力富富有余,但是让他们做一镇总兵恐怕就有些超过他们的能力范畴了。王氏兄弟也就是王守仁和王守礼突出一些,勉强能够做一镇总兵,剩下人的人无论是王六还是李笑天、王守智等人都只能做一员猛将。看来自己地人才还是太少了,要是多几个像霍去病、秦琼之类的将领就好了。 田羽想完又朝着白同波说:“王守仁将军那里怎么样了?” 白同波说:“前些日子我特意跑了一趟,王将军自从接到大人的命令后,率领“仁”字营和朝鲜两位总兵对两红旗发动了猛攻,不过代善和罗洛浑防御甚严,双方接战了几次互有胜负,王将军虽然竭尽全力但是根本就无法冲破两红旗的防御。王将军说朝鲜的兵实力还是太差,要是能比得上“仁”字营的一半,他就有信心击破两红旗,进军盛京。” 田羽叹了一口气说:“守仁那里不过一万兵士,加上朝鲜兵也就不过两万,对手却是鞑子八旗精锐地两红旗,冲破不了对方的防线也情有可原。我现在也无法分兵助他,现在看来他能够拖住两红旗就不错了。” 白同波又说:“王将军提出想借水师一用,他说凭着水师和“仁”字营的战力,未免就冲破不了对方的防御。” 田羽摇了摇头说:“水师还不能借给他,我还要借助水师维持咱们这里的粮道,出兵之后,往松山和锦州城中运粮全靠海上这个补给线了。” 白同波闻言不由默然,忽然像想起什么的说:“大人,有个消息不知道有没有用处?我觉得我们可以利用一下。” 田羽听完看了白同波一眼,笑着说:“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白同波说:“前些日子奴酋因为锦州战事夺了多尔衮的亲王衔,降为郡王。而且多尔衮似乎对皇太极亲自指挥松锦大战有些不满,不过这都是咱们混入到多尔衮营中的细作推测得来的。咱们的人已经得到多尔衮地信任,当了多尔衮地马夫,和多尔衮心腹相熟,因此从这些心腹的言语中得到了一丝风声,不过语焉不详,他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地。” 田羽闻言不由笑了一下说:“这件事情看来绝对不会假了。在努尔哈赤的儿子中,多尔衮算是比较杰出的人物,在近些年来屡立大功,可以说是鞑子中最能打的王爷之一,不然皇太极也不会赐他墨尔根代青的称号。人一旦杰出,那么相对而言,野心也就会更大,当年努尔哈赤死的时候,皇太极逼死了大妃阿巴亥,多尔衮未必就不恨皇太极,而且阿巴亥死后,多尔衮等人受到了皇太极的排挤,实力损失不小,近几年才有得到皇太极的信任。不过他们三兄弟也掌握着八旗精锐中的两旗,而且多尔衮兄弟在鞑子中素来有声望,势力很大,难免就不做他想。既然多尔衮和皇太极有了隔阂,我们可以利用一下,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使我们受益。” 白同波闻言笑着说:“让他们窝里斗,太好了。” 田羽想了想说:“现在对方的主帅是谁?” 白同波答道:“多尔衮为正,豪格为辅。” 田羽回忆了一下,自己曾经看过一个关于清朝电视剧,演的就是皇太极等人的事情,田羽记得电视剧上的多尔衮和豪格素有矛盾,豪格嫉妒多尔衮,多尔衮不满豪格,当然这也和鞑子即位制度有关,鞑子不像汉族那样“立嗣以嫡,无嫡立长”,将来究竟谁是继承皇位的人,完全说不定,后来多尔衮就是因为豪格的阻挠,才没有当成皇帝,两个人妥协的后果便是将顺治推到了前台,成为清朝世祖。因此田羽笑着说:“豪格为辅,虽然面子上可能表现得毕恭毕敬,但是心中一定会不服气,甚至会不满,咱们就利用这个来离间对方。” 白同波闻言不由疑惑的问道:“大人,我们怎么离间对方?” 田羽在屋子里面踱了几步,然后眼睛闪烁着说:“我写一封书信给多尔衮,这封书信由你们的人来送,记住这封信不能送到多尔衮的手上。” 白同波闻言不由一愣,不解的说:“大人,不论多么困难我们的人一定会把大人的信送到多尔衮的手上的。大人,我们的人可从来没有含糊过。” 田羽看到白同波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不由笑着说:“当然不是信不过你们的人,而是这封信一定不能送到多尔衮的手上,不然还谈什么离间。现在皇太极有病,恐怕不少人都盯着皇太极的位置,这样也就给了我们机会,这封信要让豪格截获,而且不能让他怀疑是我们故意为之,这样我们的计策就成功了一半。” 白同波说:“成功了一半?” 田羽点头说:“不错,一封信根本就无法让豪格等上当,只是我给他们一个种子,然后在后面的行动上,专门削弱两黄旗,而处处让着两白旗,让这颗种子慢慢发芽,生长,最后弄成不是也是的情势,到时候咱们就把多尔衮推到了烤炉之上,多尔衮反则我们受益,如果多尔衮不反,恐怕也会丧失皇太极的信任,我们就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都对我们有好处。” 第一百八十八章 谨慎就经纶 田羽想好了书信的内容,一气呵成,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缺漏的地方,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交给白同波说:“这封信你要用蜡丸封好,派死士送出去,一定告诉死士,这封信一定不能让豪格轻易得到,以惑其心。” 白同波笑着说:“大人,你就放心吧,做这个我们的人都是行家,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田羽说:“这个事情必须找死士去办,否则恐怕对方严刑拷打识破咱们的计策。你去找金学峰,在他那里领上三百两银子,作为这次任务的补偿。” 白同波当然知道执行这个任务的人的危险程度,因此忙说:“多谢大人体恤。” 田羽还要说什么,王跃鹏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田羽笑骂着说:“都是游击将军了,还这么风风火火,孩子一般。”王跃鹏作为田羽的贴身仆从,田羽自不会慢待于他,每次奏功之时都会加上王跃鹏的名字,这么多次积累下来,王跃鹏已经有了游击衔,因此田羽才会这么说。 王跃鹏呵呵笑了一下,调侃的说:“我永远都是大人身边的一个小兵。” 田羽问道:“这么着急跑过来究竟有什么事情?” 王跃鹏说:“大人,咱们的水师已经到了觉华岛。” 田雨闻言不由大喜,朝着白同波说:“同波,你尽快将刚才说的事情办好。严密注视鞑子地动态,而且盛京和两红旗也要派人紧紧盯住,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报到我这里。我看你就坐镇松山附近吧,松山之战不能没有你们暗字营的协助。”白同波连忙答应一声快步而去。 田羽带着王跃鹏还有十几名亲卫朝着觉华岛的方向而去,现在宁远城外满是流民、败兵,田羽带着十几名亲卫走后。已经回到山东镇的李笑天有些不放心,连忙又点起五百精锐骑兵追着田羽而去。田羽他们走的速度较快。李笑天直追出十几里才追上田羽。 田羽看到后边的骑兵,不由摇了摇头,这时候李笑天已经追了上来,田羽笑着说:“这里是宁远,不是松山,去趟海边不需要这么多人保护吧。” 李笑天一脸认真的说:“大人,现在鞑子地人马有不少在高桥附近。距离这里已经不远,我担心他们啊。大人不是时常说做事要谨慎吗,我看这没有什么不好。”田羽看到李笑天拿自己的话来堵自己地嘴,不由笑了一下,也就没有说什么,继续朝着觉华岛的方向而去。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觉华岛终于在望,田羽感受到大海带来的丝丝凉气。不由深吸了一口气,享受着无比清新的空气,越到海边风力越大,而海涛也拍打着觉华岛岸边的巨石,发出轰隆隆的响声,飞溅的浪花在秋日地照射下。发出点点金光,而大海的上空有不少海鸥在盘旋鸣叫,给人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海中有不少运粮的大船,这些大船多数都打着山东镇的旗号,只有少数是大明水师的旗号,田羽登上了小船,向觉华岛划去。由于笔架山已经落入了鞑子之手,因此山东镇的粮草只好暂时囤积在觉华岛之上,田羽准备出兵以后,打通塔山、高桥、杏山的通道。夺回笔架山。仍将辎重放置在笔架山上。然后打开一条连接海上和松山、锦州地通道,从海上接济松山和锦州。只好能够挺到冬天。那么鞑子极有可能撤兵。现在大明比较困难,鞑子又何尝不是呢,崇祯十四年天下大旱,不但大明旱情严重,就是辽东也几乎颗粒无收,原来皇太极还可以依靠朝鲜筹粮,现在朝鲜已经划入山东镇的势力范围,皇太极只好东挪西凑支持着围困松锦的大军,当然鞑子大军夺得了笔架山,获得了大明不少辎重、粮草使得鞑子暂时无忧,但是一旦入冬,鞑子就不会好过。田羽则不用愁粮草问题,即便崇祯解决不了山东镇的粮草,还可以从朝鲜运来一部分已解燃眉之急。因此田羽打定了和鞑子相持到冬天的打算,只要救了洪承畴,那么复辽也不是什么水中捞月,在田羽心中复辽算是事有可为。 田羽刚刚登岸,水师的张颜麟和张发仁就连忙迎了上来,田羽拍了拍两个人地肩头说:“你们的速度可够快的,我还以为你们还得几天才能到觉华岛呢。” 张颜麟笑着说:“水师这段时间除了练兵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做,大家都憋足了劲,听说大人要运粮打鞑子,兵士们几乎是不眠不休,五天干完的活,二天多就完工了,而且来得时候风向、风力都不错,所以才这么快。” 田羽点了点头,看了看海上的大船,然后说:“我要的东西都运来了吗?” 张颜麟忙说:“运来了,自从袁鹏举主事接到你的命令后,就开始生产,一共生产了三千,这次我们都运来了,不过我们一直没有想到这个东西究竟有什么用?” 原来田羽接到崇祯的旨意后,便让白同波打探松山等地的情况,白同波的暗字营一直关注着松锦地战事,接到田羽地命令后,白同波详细的将松锦地情况报给田羽,田羽从书信中看到鞑子在锦州和松山城外挖掘了大量的壕沟来阻止城内外兵马汇合,洪承畴和祖大寿就曾经吃过壕沟的亏,祖大寿在洪承畴接应的时候派出城中兵士和洪承畴里应外合,因受到壕沟的阻拦,伤亡很大,最后双方也没有合兵一处,因此田羽想到了前世的军用铁锹,他绘制了图形,又用文字详细的注解了一下,让黑山岛尽快生产装备到部队中。以便能够快速解决壕沟带来地困难。袁鹏举接到田羽的书信后,和黑山岛几个机械工程师(田羽按照前世的工厂设置黑山岛的官职,除了厂长被称作主事外,其他大部分照搬前世名称。)按照田羽绘制的图形进行试制,田羽绘制的铁锹唯一的难点就是任何折叠,工程师们试制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田羽只好让他们打制小型地铁锹使用。铁锹的技术含量很低。因此不久黑山岛就能够流水线生产了,因此很快就按照田羽地要求生产了三千支。 张颜麟朝着田羽说道:“大人。这次不但运来了三千铁锹,还有八千歌德轻甲,三千燧发枪,三百门迫击炮,一万发迫击炮炮弹。对了,还有五十门九磅炮。” 田羽对袁鹏举的工作非常满意,五千歌德轻甲准备用来装备“智”字营新兵和流寇改变过来的兵士。至于原来的甲胄也有用处,“雨”字营的夫役足足有一万多人,这一万多人还没有甲胄,虽然不用他们上战场,但是大战之中未必就不会遇到对方的兵士,因此田羽准备将换下来的五千甲胄装备夫役,当然三千铁锹也要分发给“雨”字营,“雨”字营在田羽地要求下新成立了一个工程营。负责舟桥等工程作业,这三千铁锹是工程营的第一批装备。剩下的火枪和迫击炮、火炮则装备给“信”字营,有了这些“信”字营的攻击力想来会大大增加。 田羽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笑着说:“咱们的新型军粮怎么样了?” 张颜麟闻言不由一笑:“大人要是不说,我倒是忘了,新型军粮带来的不多。有不少还是试制品,袁鹏举说再给他一段时间,一定要克服困难,研制出真正的新型军粮来。” 田羽想了想说:“老是新型军粮,新型军粮的我总觉得别扭,这让吧,我们就管这种新型军粮叫罐头吧。” 张颜麟不由复述了一下:“罐头。”然后兴奋地说:“大人起的这个名字真的很形象,这些东西都放在了密封的罐子里,可不就是罐头吗。” 田羽见到军中的干粮往往都是硬馍、大饼或者是风干的牛羊肉,非常难以下咽。因此想起了罐头来。不过生产罐头就需要玻璃,本来田羽还以为明朝没有玻璃。不想玻璃早在五代时期中国就已经能够量产了,而且还能生产无色玻璃,田羽知道后不由感叹说起点地yy小说真害人,说什么发明玻璃致富,原来人家早就量产了。有了玻璃之后,面临的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如何防腐,古代没有防腐剂,不过田羽可不会弄防腐剂,只好把自己的想法写信告诉了袁鹏举,让他试制罐头。田羽以前将罐头称作了新型军粮,因此所有的人都这么叫,这次田羽听张颜麟这么一说,总觉得说猫粮、狗粮似的,便仍叫回了罐头。 田羽听说张颜麟带来了罐头,连忙说:“弄来几瓶我尝尝。” 张颜麟一脸的古怪,不过还是派人取了一箱子罐头。田羽打开了,拿出一瓶,罐头是个四四方方的玻璃罐,用木塞子紧紧塞死,从外面看可以看出里面是鱼类,田羽用宝剑撬开了木塞子,用手捻起一条小鱼放在了嘴里咀嚼,刚吃了一口,田羽就感到榈囊死,除了咸没有其他味道,这个和咸鱼也没有了区别。田羽不由摇了摇头说:“这哪里是罐头啊,简直就是咸鱼。” 张颜麟苦笑着说:“如果不多放盐的话,这罐头早坏了。” 田羽闻言说:“罐头之所以会坏主要原因是微生物的生长和繁殖所致。我看可以采用蒸汽杀菌。” 张颜麟和张发仁都不知道什么叫微生物,不由一脸疑惑地看着田羽,田羽笑了笑说:“微生物就是咱们用眼睛看不到地一种生物,虽然咱们看不到,他们却实实在在存在着。” 田羽沉吟了一下说:“我看这样弄应该没有问题,将食品处理好,再装入玻璃瓶内,全部置于沸水锅中,加热半个时辰后,用蒸汽杀菌,趁热用软木塞塞紧,再用线加固或用蜡封死。这样就能较长时间保藏食品而不腐烂变质。” 张颜麟和张发仁还是有些不懂,田羽笑了笑说:“你们懂水师就好,这个事情还是交给袁鹏举去做吧,对了,我准备后日出兵打通松山一线,夺回笔架山,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往笔架山运粮吧。” 第一百八十九章 知心能几人 山东镇在宁远休整了三日终于出兵,田羽将大军聚集在一起缓缓前进,田羽自督“雨”字营、铁卫营、“国”字营、“智”字营、“信”字营为中路,“义”、“礼”两营为右翼,左翼由从松山逃回不久的白广恩承担。本来白广恩与洪承畴一起被困在松山城中,但是松山城中无粮,而且洪承畴准备为大明留下一些兵士,因此让白广恩率领二万多人马突围,白广恩没有走高桥,而是从一个叫国王碑的地方迂回到了宁远,因此白广恩现在还有两万多大军。 本来曹变蛟等人力劝洪承畴随着白广恩突围,但是洪承畴知道自己即便能够为大明保全几万大军,但是松山一败崇祯绝对不会网开一面,自己难免兵败论死,因此洪承畴拒绝和白广恩一起突围,在他的想法里面,既然难逃一死,那么力战殉国要比死于国法要好得多,虽然自己这一败难逃史书之笔,但是自己一旦杀身成仁,可略作转圜,当然他的这个想法不能明说出来罢了。本来洪承畴准备让曹变蛟与白广恩一起率兵突围,但是曹变蛟追随洪承畴日久,不愿扔下洪承畴独自突围,最后只有白广恩率领二万多大军突围,而洪承畴与曹变蛟、王庭臣两位总兵、辽东巡抚邱民仰则仍坐困松山。 田羽的大军从宁远一出兵,立刻引起鞑子的高度重视,皇太极听说山东镇北上,本来准备亲往军中与田羽一战。不过由于前些日子病刚刚好了一点,又受到失去爱妃的打击,病益发有些沉重,虽然强自支持着上朝理事,但是无法带兵打仗,因此只好暂息了这个打算,这些日子皇太极四处求医。希望能够快些将自己地病治好,范文程推荐了一个不出名的郎中。但是皇太极感觉这个郎中手段颇高,自己的病已经有了起色,便又给多尔衮、豪格两人写了密书,让他们尽量拖延时间,等待自己病好以后,再做打算。皇太极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曾经与田羽在朝鲜交过一次手,知道山东镇是现在大明最精锐的军镇。而且田羽有名将之能,恐怕多尔衮和豪格不是对手,才有此令。即便约束两人不轻易与山东镇开战,皇太极也不敢掉以轻心,派济尔哈朗率领两万精兵支援松锦前线的多尔衮、豪格两人。 田羽的大军共有七万多人,号称十万,首先朝着塔山的方向而去,塔山这个时候已经落入了鞑子之手。不过鞑子地兵士并不是很多,看到明军漫天铺地一般而来便退走,不过他们没有退往杏山方向,而是退回了笔架山。田羽占领塔山之后,开始夺取笔架山。笔架山在塔山附近海边,当落潮的时候会与陆地相连。涨潮地时候就成为海中的一座山峰,当时洪承畴选中此地作为屯粮之处,眼光比较独到,这里易守难攻,而且靠近海边,鞑子难以用火攻之策,但是人算不如天算,鞑子仍然夺得了笔架山,而笔架山被鞑子夺得也打击了八镇总兵的信心,使得松山大败。现在笔架山的明军储粮已经有一多半被鞑子搬运走。还剩下一些。多尔衮也知道笔架山对于双方的重要性,特派多罗安平贝勒杜度带领七千骑兵守卫。杜度得知山东镇已经占领塔山。不由心慌。杜度不止一次和田羽交过手,山东镇将士那种天下舍我其谁的霸气让杜度感受太深了,他知道田羽现在已经非同原来可比,手下有数万精兵,因此心中更是胆颤,连忙写了一封书信给多尔衮,请求烧毁未能及时搬运走的粮草,放弃笔架山。 多尔衮接到杜度地书信后,考虑了良久也打定不了主意,多尔衮也曾经和田羽交过手,知道田羽不是徒有虚名,而有信布之勇,而且现在山东镇人强马壮,不是当年的那个田羽可比,因此就将豪格叫到了自己的帐中商议对策。 豪格比多尔衮要大三岁,但是仍得以叔父礼待多尔衮,豪格虽然是皇太极的长子,但是鞑子的即位制度和大明不同,将来谁是皇位继承人还说不准,因此豪格四处扶植党羽,扩大势力,准备在皇太极宾天之际夺得汗王之位,他觉得最大的对手便是这位叔王,当年四大贝勒争夺皇位的时候,多尔衮兄弟还小,没有什么实力,而且他们的母亲阿巴亥又被皇太极等人逼得殉葬努尔哈赤,因此根本就没有力量夺取皇位,但是现在却不同了,多尔衮和弟弟多铎领着两白旗地旗主,另一位兄弟阿济格虽然不是旗主,但是在贝勒当中也较有声望和实力,豪格只有一个人,虽然最近实力有所增加,但是对多尔衮兄弟仍有些忌惮。在面子上还是对多尔衮毕恭毕敬的,心中却恨不得杀了多尔衮兄弟扫除自己即位的大碍。 多尔衮其实心中也有些察觉豪格的想法,不过现在面对山东镇,两个人都放下了心中的猜疑、嫉妒、仇视等,一起商议起如何对付山东镇来。 多尔衮和豪格都比较喜欢吸烟,每个人都有一个精致的大烟袋,因此两个人屏退所有人,躺在行军床上,边吸烟边谈论战事,军帐中不由烟雾缭绕,散发着浓浓地烟草味。 多尔衮首先开口说:“杜度来信说田羽已经夺取塔山,恐怕不久就会夺取笔架山,杜度的意思是暂避敌锋,推到松山,你看呢?” 豪格没有和田羽交过手,不过田羽的大名早就有所耳闻,玛瞻战死、岳托被擒凌迟都拜田羽所赐,就是父汗皇太极也曾经在田羽手下小挫,不过他一直没有将田羽放在眼里,也不像其他和田羽加过手的人心中惧怕,在他心中田羽不过一个武夫而已,因此笑着说:“看来杜度是被田羽打怕了,杜度的七千骑兵可是咱们八旗精锐,竟然不敢营救塔山,眼看着塔山陷落敌手,现在竟然还要放弃笔架山,真是可笑。” 多尔衮闻言脸色不由一变,多尔衮也曾经败在田羽的手下,现在豪格这么一说,虽然是无心,而非指桑骂槐,但是多尔衮脸上也有些过不去,多尔衮想了一下说:“杜度那里虽然有七千精锐骑兵,但是田羽手下可有十万大军,我们不能让对方各个击破,我看还是将杜度调回松山吧,再说汗王也有命令,不得轻易与田羽开战。咱们收缩兵力,在松锦一带和山东镇决战。” 豪格当然也发觉多尔衮的不自然,他心中有些责怪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忙转换话题说:“明军号称十万,我看绝对没有。” 多尔衮闻言点头说:“咱们的细作曾经详细打探过山东镇的兵员数目,山东镇大约有四万多人,不过前些日子田羽收服了明朝河南一带的流寇,恐怕五六万人是有地。” 豪格诧异地说:“山东镇不是在朝鲜还有一万兵马呢吗?我看这次山东镇也就不过三四万的样子,又聚集了一些残兵败将,我看加起来也就是五六万地样子吧。” 多尔衮在心中算计了一下,摇了摇头说:“我看不止,前两天侦骑带回来的报告说山东镇至少有五万以上的兵马,逃出去的白广恩大约两万多人,还有吴三桂等人,凑起来虽然可能到不了十万,但是八万还是有的,咱们现在只有五六万的样子,兵力我们不占优啊。” 豪格笑了一下说:“洪承畴还说有十三万大军呢,现在还不是成了咱们的俎上鱼肉。” 多尔衮心中叹了一口气,豪格如果打着这个心思,恐怕难逃一败,虽然他心中不希望豪格的势力大起来,但是相比于田羽,他还会选择帮助豪格的,因此说:“田羽虽然是一员武将,但是纵观山东镇作战,从来没有打过败仗,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豪格沉吟了一下说:“那叔王以为如何?” 多尔衮将手中的烟袋在铜瓶上敲了敲,将燃尽的烟草磕出,又装了一袋烟这才又说道:“让杜度的人马撤回到松山。” 豪格有些着急的说:“叔王,如果我们放弃笔架山、杏山等,那么田羽就可以趁势打通粮道,到时候他从海上运输粮草支援松锦,松锦的防守就更加稳固,咱们可就成了腹背受敌了,对我们很不利,到时候对方里外夹攻,咱们就可能前功尽弃了。” 多尔衮觉得豪格分析的也非常有道理,咳了一下说:“我也怕田羽打着的是这个主意,他不向咱们猛攻,而是且战且守,打通粮道,深沟高垒,与我们长期相持。咱们的粮草已经有些接应不上,往年还有朝鲜的粮草接济,现在却只能靠辽东了。辽东今年干旱,哪有多少粮食储备,要是拖到冬天就对我们太不利了,我让杜度撤退,也有着骄对方之心的想法,现在洪承畴被困,南蛮皇帝势必会死命催促山东镇进兵,田羽看到咱们胆怯,未必不会选择全力向我们猛攻,松锦的洪承畴和祖大寿也会率领被困明军出城接应,到那时咱们就可以一战定胜负了。” 豪格有些怀疑的说:“有了洪承畴这个前车之鉴,田羽会上当吗?”多尔衮闻言也不由沉默下来,军帐中的气氛有些凝重起来。 第一百九十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豪格良久才打破沉默说:“叔王,我看咱们要放弃笔架山,倒给了田羽机会。不如咱们守卫住笔架山,在笔架山、高桥一带阻击山东镇,让山东镇没有解救松山城的希望。现在松山城已经无粮,挨不过几天。洪承畴等人势必会给田羽写信让田羽进军,我听说田羽之所以发迹,就是因为洪承畴和孙传廷的举荐,也算是对田羽有恩,一旦洪承畴写信催促田羽进兵,我想田羽一定不会拒绝,到时候就给了咱们一战而定的机会。” 多尔衮听完豪格的话,不由沉思起来,他知道一旦将杜度的人马退回来,田羽极有可能步步为营,到时候一旦田羽打通松山、锦州运粮通道和自己相持,那么形势就对自己不利了。但是多尔衮对田羽山东镇的战力还是心有畏惧,他琢磨着杜度的七千骑兵恐怕不是山东镇的对手,因此朝着豪格说:“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不过山东镇兵力众多,士气正盛,恐怕杜度的七千人马不是对手。” 豪格想了想说:“笔架山易守难攻,七千骑兵足可以守卫。咱们再调一两万兵马足可以将山东镇阻挡在高桥、笔架山一带。” 多尔衮看到豪格想得轻松,不由摇了摇头说:“不可小看山东镇,你听说过李自成吧?” 豪格点了点头说:“当然。” 多尔衮带着严肃的脸色说:“李自成据说聚众二十多万,我听说前些日子山东镇击败李自成。杀了十数万人,以李自成二十多万大军都不是山东镇地对手,我们更不可掉以轻心。” 豪格闻言笑着说:“叔王,李自成这帮流寇怎么能和咱们大清国的精锐骑兵相比,我看叔王太高看田羽了。当时洪承畴出关的时候,咱们还小心翼翼,现在看来也不过尔尔。洪承畴可是大明最有名的统帅。他田羽一介武夫何足惧哉。” 多尔衮看到自己无法说服豪格,不由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不过多尔衮也多了一个心思,既然豪格不惧怕田羽,那么何不让豪格去高桥、笔架山一带与田羽开战。豪格胜了,自己是主帅,功劳也跑不掉,如果豪格败了,又可以打击豪格的势力。可以说是一箭双雕。想到这里,多尔衮朝着豪格说:“贤侄说的也有道理,我看这样,我率领大兵继续围困松锦两城,阻击田羽的山东镇就有劳贤侄了。” 豪格到底不如多尔衮老谋深算,而且豪格也有着打败田羽,在众亲王贝勒面前扬眉吐气,皇太极再和田羽在朝鲜交手以后。对田羽也非常佩服,觉得田羽是大明最强地武将,甚至超过当年镇守辽东的李成梁,皇太极地这种想法也影响了一部分鞑子武将,再加上岳托、玛瞻之死,让鞑子这些能征善战的亲王贝勒也不敢小看。什么巴图鲁、墨尔根代青都不是田羽的对手,一旦自己打败田羽,那么自己的声望势必会大增,对自己日后顺利登上汗位也有帮助,因此满口答应说:“那就请叔王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山东镇在高桥、笔架山一带前进半步。” 多尔衮虽然有着削弱豪格的想法,但是心中更不愿再败在田羽的手上,因此朝着豪格说:“那你准备带多少兵去?” 豪格想了一下说:“杜度那里还有七千精锐骑兵,我看我带着我那一万精锐骑兵就够了。” 多尔衮心中冷哼了一声,以一万七千骑兵对付山东镇和明朝七八万大军。不易痴人说梦。不过在面上多尔衮则表现出关心之情说:“一万兵似乎少了些,这样吧。我怕阿达礼帮助你,阿达礼那里有五千精锐骑兵。另外我把我的巴牙喇骑兵分你一千,有了这些人虽然不敢说能够打败山东镇,但是阻击对方不能前进尚可以做到。” 豪格听到多尔衮竟然将巴牙喇骑兵分给自己一千,心中非常高兴,要知道巴牙喇骑兵非常珍贵,战力也非常强大,因此笑着说:“有了叔王地支持,我还怕什么,明早我就出发。” 多尔衮闻言点了点头,然后看了豪格一眼说:“你没有和山东镇打过,不可轻敌,我听说山东镇火器非常犀利,要想办法。” 豪格闻言不由一怒嘴:“明朝的火器遇到咱们八旗兵和烧火棍差不多,我看也就大炮还有些用处,其他火铳不足为惧。” 多尔衮想说什么,但是最终没有说,吸了一口烟,然后朝着豪格说:“有贤侄出马,我就放心了。明日我杀八条牛为贤侄祭旗。” 豪格高兴的说:“多谢叔王。” 第二日,豪格点起本部一万大军,加上多尔衮一千巴牙喇精兵、阿达礼五千兵士,共一万六千人朝着高桥方向快速而去。高桥的守卫本来由多尔衮的弟弟多铎负责,豪格赶到后,多铎奉多尔衮的命令换防至松山城外,多铎虽然年龄不大,但也是身经百战了,可以说是年青宗室中最出类拔萃的人物,他早就有和田羽较量的想法,正当厉兵秣马准备攻击地时候,被多尔衮调回了松山,因此多铎心中有些不忿,也对多尔衮有些怨言,不过多尔衮找到多铎谈了一次后,多铎改变了想法,老老实实的围困松山城。 杜度接到多尔衮固守笔架山的命令后,不由急得直跺脚,笔架山虽然易守难攻,但是孤悬海外,一旦被围,那可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明军尚还有水师可以将笔架山的督军救走,但是自己就没有这个退路了,鞑子的水师本来就孱弱,又遇到了如狼似虎地山东镇水师,东路水师早就全军覆没,而西路水师则停泊在长生岛,不敢出岛一步。听说豪格带了一万多骑兵来支援自己,心中却没有一丝的镇定,他总觉得太冒险,又写了一封信给多尔衮,希望能够接受自己的意见,退回松山。虽然杜度心中非常想退回松山,但是没有命令前,杜度不敢放弃笔架山,只好率领骑兵加固笔架山工事,摆出一副死守的架势。 田羽夺得塔山后,足足停留了两天,这两天田羽派出了大量的侦骑朝着笔架山方向侦查,使得杜度更加惶恐不安,不过田羽并没有什么动作,等到豪格从松山率领一万多骑兵出发援救高桥的消息传来后,田羽才出动大军,兵锋直指笔架山。 杜度在山上看到山东镇军容,不由心中长叹了一口气,心中埋怨多尔衮怎么会如此轻敌,将自己置入万劫不复之地,不过他不敢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表现出来,而是在营中四处转悠了几圈,鼓舞士气,告诉兵士不久便有两万大军支援自己。在杜度的鼓励下,鞑子的士气高涨起来,而且这些鞑子兵士见惯了遮天蔽日而来的明军,知道来地时候遮天蔽日,逃地时候可没有了这份气势。杜度看到士气很高,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能够坚持到豪格来援,两万多骑兵合在一处,就是再不济也能逃出去。 田羽的大军到了海边便开始扎营,根本就没有攻击,等到大营扎完后,山东镇出动了大约三千左右地盾牌手和三千没有兵器的兵士。杜度看到山东镇这个样子,不由满腹疑团,难道田羽就打算用这些人来攻打笔架山?那他留下数万兵士准备干什么? 山东镇马上就给出了杜度答案,三千盾牌手在海边一字排开,用手中的铁盾拼接成一条坚固的防线,然后三千没有兵器的兵士拿出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小铲子开始挖掘壕沟。海边都是沙土,因此挖掘的速度比较快,用了不到两个时辰,一条长达两里、深约一丈、宽约两丈的壕沟就出现在了海边。随着时间的推进,壕沟越挖越长,越挖越多。 杜度手下的将领看到山东镇挖掘壕沟,都纷纷找到杜度,希望杜度能够派出一支骑兵攻击对方,杜度则有些迟疑,虽然现在已经落潮,笔架山已经和陆地相通,但是沙土松软,自己的骑兵冲出去,根本就不可能冲起来速度,而山东镇数万大军虎视眈眈,孤军而出极有可能被对方围歼,便拒绝出兵。 山东镇挖掘壕沟一直挖到了天色黑了下来才停住了动作,这时候笔架山的骑兵要是在想着冲击,也没有了机会。不过杜度根本就没有出击的意思,准备死守笔架山。 第二天天刚刚亮了起来,山东镇再次出动不少兵士,这次不是挖掘壕沟,而是将手中黑乎乎的东西埋在了干燥的沙土中。杜度虽然不知道这些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但是看那个样子和以往明军使用的石雷有些相似,便猜到明军埋设的东西是地雷。看来田羽是想着将自己这七千兵马困在笔架山了。杜度不由有些焦急,昨日晚间他派人坐小船给多尔衮送信,另外还有几个自己的心腹亲兵去高桥联络豪格,但是今天一早,这些人的首级便出现在了沙滩上的木柱上,看来山东镇对笔架山防御甚严,现在已经切断了笔架山与外界一切的联系。杜度望着沙滩木柱上的首级,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中,难道自己要步岳托的后尘? 第一百九十一章 勿疑弓影为长蛇 山东镇将杜度的七千兵马围在笔架山后,留下“义”字营和“信”字营一千遂发枪手监视杜度的动态,然后田羽便起军往高桥方向而去。高桥不过一个大一些的村庄,根本就没有什么险要可守,这次之所以在松锦大战中如此重要就是因为高桥是连接松山和塔山最重要的通道。田羽的大军赶到高桥附近的时候,高桥早就被先到一步的豪格大军占领。田羽也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在豪格营前不远处将六万多兵马步成一个品字形阵势驻扎下来。 豪格闻听山东镇赶到,率领阿达礼等众将登上高桥附近的一个山丘观看山东镇的军容。这次跟随豪格赶来的将领都没有和田羽交过手,只是知道这个田羽曾经在阵上力斩玛瞻,活捉了岳托,击败了多尔衮、杜度等人。因此这些人都怀着一种期待的心情来观察山东镇的军容。 豪格看完山东镇的军容后,心中也暗暗吃惊,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精锐的明朝军队,以前遇到的明朝军队往往使用的是车战战术,无论是洪承畴,还是以前的杨镐,熊廷弼等人,率领的大军都无法和山东镇相比,在关外的大明军队也就是关宁铁骑还能让鞑子这帮将领看的上眼,现在山东镇大军不但军容壮观,从兵士们的动作、甲胄上来看,绝对是一支精兵,一支令行禁止的精兵。豪格又看了看田羽布阵,田羽深得防御之道。品字形大阵步成之后,豪格根本就无法从中找到破绽。看到这里,豪格心中也不由暗自后悔,自己不应该在多尔衮面前极力撺掇出兵,从山东镇的气势上来看,自己这一万多人根本就不大可能战胜对手,豪格派出了数波侦骑、细作联络笔架山上地杜度都是无功而返。甚至有成队的侦骑不知下落。恐怕已经遭受了山东镇的毒手。 豪格望了望身后的众将说:“山东镇刚刚赶到,哪位将领去会会这个田羽?” 阿达礼等人不由互相看了看。他们觉得山东镇战力应该强于关宁铁骑,这第一战关系重大,现在大家都不知对手深浅,不敢贸然行事,因此良久也没有人出头。豪格不由有些厌恶的看了一眼这些将领,尤其是阿达礼,但是阿达礼故意装作细看山东镇大阵的样子根本就不理会豪格的眼神。豪格地心腹将领满达海看到众将都没有言声。冷了豪格的场,心中不忿,踏前一步说:“我愿和田羽一会。” 豪格满意地点点头,笑着说:“由满达海将军出马再好不过。本王亲自擂鼓助阵。” 满达海听到豪格要亲自为自己擂鼓,非常兴奋,拔出马刀回到本阵中,带着一千精锐骑兵便朝着山东镇中间大营冲了过去。山东镇早就密切注视着鞑子的一举一动,田羽看到对方派出一队一千人左右的骑兵。便朝着李笑天说:“笑天,这一千骑兵就交给你了。” 李笑天点点头说:“大人,你就放心吧,末将绝对会让鞑子尝尝咱们山东镇骑兵的厉害。”话落,李笑天也不多带,也同样带了一千人的队伍迎了上去。 满达海看到山东镇出兵。朝着后边的兵士喝道:“儿郎们给我杀,获一首级者赏银二两。”后边的骑兵看到满达海下了赏格,都非常兴奋,嚎叫着就朝着李笑天地队伍冲了过来。双方距离还有一百五六十步的距离,鞑子便纷纷骑射。不过山东镇的骑兵歌德甲防御性能非常好,别说一百五六十步的弓箭射击,就是百步之内也很难破了山东镇的甲胄防御。 李笑天看到对方骑射,不由冷哼了一声,朝着骑兵大喝一声:“给我打。”李笑天带着的这一千骑兵已经装备了遂发枪,本来田羽没有想着给李笑天装备遂发枪。运来的三千遂发枪准备全部用来装备“信”字营。不过“信”字营后来又临时增加了不少火炮和迫击炮,因此余下来不到一千支遂发枪。田雨又让王守信拨出来一些,凑足一千支交付给李笑天。李笑天从军中选出会使用火器的骑兵开始练习在马上射击。遂发枪比大明原来地火铳操作起来容易得多,再加上这些骑兵都有些底子,几天下来,这些骑兵便学会了使用遂发枪,而且在马上发射,准确度也不错,今天也该满达海倒霉,遇到了山东镇第一支火骑兵。 鞑子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明军骑兵还装备火器,因此李笑天骑兵的火器射击给了鞑子一个意外,鞑子甲胄不能完全防御住火器,一时间鞑子纷纷落马,损失很多。但是李笑天他们也有短处,那就是遂发枪用于骑射的时候只能打击一轮,不像弓箭只要有力气和弓箭就可以射击。不过就是这一次齐射,也让满达海吃了很大的苦头。满达海像来有身先士卒的习惯,每次作战往往都会跑在前头,而且他身上的甲胄精良,明军兵士早就猜出他极有可能便是对方地大将,因此不少人都选择了他作为打击目标。 满达海身上的甲胄虽然精良,但是架不住雨点般的子弹打击,被硬生生的轰落马下,而满达海的坐下马更惨,被打成了筛子一般,悲鸣了几声倒在了地上,挣扎了几下便垂头死去。满达海这一落马,让后边的鞑子有些混乱,不少满达海的亲兵纷纷跳下马去护住满达海。鞑子刚才冲锋的速度已经起来,后边的人马根本来不及让开满达海等人,护在满达海身前的亲兵有五六个都被后边地骑兵撞到,眼见活不成了,后边地骑兵在前面的提醒下,死命地勒住马缰,停了下来,总算没有让满达海死于践踏之下。这么一来鞑子的冲锋势头受到了大大的影响,而阵型也有些混乱。李笑天趁着这个机会催促一千骑兵冲了上去,一千山东镇骑兵如同一股巨*,狠狠的撞在了鞑子骑兵之上。兵器交鸣、火花四溅,人头横飞、尸体坠地,这次短兵相接,山东镇趁着对方主将落马队伍混乱的机会占了上风。 满达海在亲兵的扶持下又站了起来,看到自己损失惨重,不由大怒,一把将身边亲兵的马缰夺在手中,朝着后边的骑兵大声喝道:“杀,杀。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李笑天也率领骑兵勒转马头,朝着满达海又冲了过来。双方的骑兵再次对撞在一起,这一次双方几乎是势均力敌,山东镇由于人数上已经占了上风,略占优势,双方的差距再一次拉大。满达海手刃了两名山东镇骑兵,但是他的左肩也被山东镇的骑兵砍了一刀,幸亏满达海的甲胄比较精良,没有伤到皮肉,只是肩骨如同断了一般的剧痛。 满达海朝着山上的豪格一行人望了一眼,豪格看到满达海落了下风,鼓擂得更加急促,满达海知道豪格的想法,这一战豪格本来就是想树自己的威望,一旦自己打败,不但自己脸上不好看,就是豪格那里也无法交代,因此活动了一下肩头,又举起了马刀,不顾一切的再次朝着李笑天冲了过来。 王守信看到遂发枪建功,忙命令一千遂发枪枪手准备好已经装填完毕的遂发枪,看到李笑天他们这帮骑兵转了回来,命令遂发枪枪手上前用装填完的遂发枪换下李笑天骑兵手中已经发射的遂发枪。李笑天有了遂发枪之助,更加信心百倍,马刀一指满达海大军又冲了过去。满达海他们弓箭难以威胁到山东镇骑兵,早已经放弃了射击,准备将力气都放在对冲之上,而李笑天得了遂发枪的利,对遂发枪战术更是青睐有加,双方冲到五六十步的距离,又命令骑兵们齐射,一轮射击完毕,鞑子又损失了将近一百来名骑兵,现在双方兵数的差距已经拉大了二百多人,近三百人的样子。山东镇骑兵射击完毕,将遂发枪挂在马上特意打制的挂钩之上,舞动着马刀再次拼杀。由于双方的实力差不多,那么兵数就成了决定双方胜负的天平,现在山东镇要比对方的兵数多二百多人,因此这一次对冲,山东镇的优势尽显,满达海损失了将近一百人。 满达海勒转马头,朝着后面看了一眼,一千骑兵冲锋了三次,已经损失了将近五百人的样子,已经没有了一战之力,不过满达海他们现在处于山东镇和李笑天骑兵的中间,不得不再次硬起头皮挥舞着马刀朝着李笑天冲了过去。 这一次对冲仍是山东镇占尽了上风,满达海的骑兵剩下只有四百出头的样子,而且多数已经带伤,山头上的豪格看到这样的形势,不得不命人鸣金。满达海听到阵中响起了退兵的鸣金声,心中虽然百般不愿意,也只好回军,当然他也知道再打下去自己恐怕就得全军覆没。 豪格看到山东镇以一千左右骑兵和满达海的骑兵对冲,本来以为满达海必胜,没有想到最后失败的竟然是满达海,心中不由震颤了两下。看来自己又上了多尔衮的当,山东镇竟然如此强悍?怨不得多尔衮会让自己出兵,替换回了多铎。同时豪格又想起了不久前自己截获的明军密使携带的书信,心中更是大疑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只缘身在此山中 豪格看到满达海失败,对山东镇的看法不由转变,有些后悔在多尔衮面前将话说满,而且心中甚至有些怀疑多尔衮是故意为之,将弟弟多铎换了回去,让自己接下山东镇这个烫手的山芋。从方才的战斗可以看出山东镇的战力要远远超过原来的大明士兵,就是早已名满天下的关宁铁骑恐怕也不是山东镇的对手,现在自己只有一万六千兵士,便是加上杜度的七千人,也就是二万出头的样子,根本就不可能与山东镇五万多明军相比。 豪格想到这里,不由现出沉重严肃的脸色,这时候满达海退了回来,耷拉着膀子走到豪格的面前,看到豪格的脸色,心中不由一突,小心翼翼的朝着豪格施礼说:“肃郡王,末将没有打赢山东镇,请王爷治罪。” 豪格看了一眼满达海,然后小心的抬起满达海的肩膀说:“你的伤没有事情吧。” 满达海闻听豪格不但没有责怪自己,而是第一时间问起来自己的伤势,不由激动的热泪盈眶,有些哽咽着说:“我的肩头被南蛮砍了一刀,没事。王爷,再给我一千骑兵,这次我一定让南蛮尝尝咱们正蓝旗的厉害。” 豪格闻言摆了摆手说:“方才我让你出兵只不过是想看看山东镇的实力。看来咱们有些小觑山东镇了,回营,仔细商议一下再说。” 豪格带领众将回到营中开始商议如何对付山东镇,看过山东镇的战力后。众将心中都有些忐忑不安,尤其是对方骑兵使用地火器更给他们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满达海之所以大败,就是拜对方火器犀利所赐。另外对方的甲胄之利也是前所未见,这些都成了压在鞑子将领心头沉重的石头。 豪格看到气氛有些沉闷,只好鼓舞士气的说:“今天对方出动的骑兵来自铁卫营,我听说这是山东镇最精锐的骑兵。是作为田羽地标营存在,铁卫营和咱们的巴牙喇骑兵是一个道理。因此实力强大一些也不足为怪。我看山东镇其他营骑兵未必就有铁卫营地战力。” 阿达礼看了豪格一眼,然后带着不安的语气说:“我听说对方的铁卫营一共有五千骑兵,而且这个铁卫营并不是山东镇第一精锐的骑兵营,最强大的骑兵营是“义”字营,这两个营就有骑兵一万五千左右的样子,“义”字营虽然现在驻扎在笔架山附近,距离这里尚有一段路程。但是一旦咱们出兵与对方决战,对方有一两个时辰便能够赶到,我们不得不防啊。” 阿达礼刚刚说完,鞑子众将便开始议论纷纷,都觉得靠自己这一万多人根本就不可能击败强大的山东镇,甚至有些将领更加悲观,觉得在高桥继续停留下去会被对方包围歼灭。豪格这时候心中也是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不过豪格在多尔衮面前大话已经说出。现在没有解了笔架山之围便退兵,自己这个脸面如何放得下。即便将自己地正蓝旗都扔在高桥,自己也不能露出胆怯之心,让多尔衮兄弟看笑话,因此豪格说:“明朝往往看似强大,但是却不堪一击。洪承畴还来的那阵。咱们觉得明军强大,父汗还不是一战而定。现在虽然父汗没有在军中,我们也不能堕了咱们大清国的军威不是。我看咱们一万多大军虽然进攻显得兵力有些单薄,但是守卫高桥还是富富有余。现在最紧要的便是早一些和杜度贝勒联络上,咱们只要能够救出杜度贝勒便没有了后顾之忧,到时候父汗兵锋所指,山东镇何足惧哉。” 阿达礼听到豪格也不似出兵前那么信心十足,心中非常反感,不过阿达礼不敢得罪这位王子,要知道豪格不但是正蓝旗旗主。两黄旗很多大臣都对这位皇长子有好感。现在皇太极有病,一旦皇太极归天。那么豪格极有可能登上汗王的宝座,因此阿达礼顺着豪格的话头说:“王爷说的不错,我看咱们一面固守高桥,一面派人与杜度贝勒联络,约好时间将笔架山的七千骑兵接到高桥,再谋后策。” 豪格闻言点了点头,又朝着诸将说:“各位地看法呢?” 众将也觉得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了,因此纷纷附和。豪格看到众将没有意见,便说:“好,那就这么办,满达海我给你两千骑兵,你带兵朝笔架山方向运动,找机会与杜度贝勒联络。” 满达海正因为兵败而懊恼,恐怕豪格对自己的信任有所下降,现在听到豪格第一个就点了自己的将,非常兴奋,忙说:“是,这次王爷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豪格点点头,然后说:“各位将军回营后,挖掘壕沟,准备死守高桥。”众将纷纷起身称是,然后鱼贯退出。 豪格看到众将退去,心中不由烦躁了起来,本来是想着利用击败田羽来提升自己的声望和军功,没有想到现在却进入了进退两难地境地,如果不能击败田羽,即便守住高桥,那么自己恐怕也会成为大清国将领中的笑柄,因此心中极度的落寞。豪格正自发呆,他的旗下包衣奴才阿哈麟走了进来,小声对豪格说:“李先生来了。” 豪格听到阿哈麟这么一说,精神一振,急忙说:“快请。”阿哈麟正要出去去请,豪格忙又说:“等等,我亲自去请。”说完整理了一下衣服,忙迎接出去。大帐外面站着一个身着普通布衣的老者,大概五十多岁的年龄,头发都已经斑白,一脸的皱纹显示着这个人饱受风霜之苦,不过人却非常精神,自有一股优雅之气。 豪格见到老者后,忙施礼说:“李先生一路辛苦,快进帐叙话。” 豪格贵为郡王,首先施礼,那个老者只是点头示意,脸上丝毫没有受宠若惊的样子,豪格也丝毫不以为意,执礼甚恭。 原来这个李先生是豪格王府最重要的幕僚,豪格许多事情都是出自这个老者的谋划,凡是老者谋划地事情往往都能顺利成功,因此豪格特别看重这个老者,平时豪格便是以师礼相待。这个老者姓李名吉泽,原本是明朝沈阳举人,后来努尔哈赤攻破沈阳,被掠成奴隶,后来是豪格解救了这个老者,这个老者感其恩德,便留在了王府。本来这个老者在王府只做了一个门房,平时瞧起来与一般村夫无异,当然这也和李吉泽没有显露自己地本领有关,豪格也就没有在意。有一次豪格遇到了难事,李吉泽恰巧知晓了,点拨了一下豪格,使得豪格度过了难关,豪格这才发现李吉泽其实是个难得的人才,聘为西席,教授自己地儿子读书。当然这个西席大半是掩人耳目,其实豪格是将李吉泽看做自己登龙的第一臂助,这些年来豪格在李吉泽的帮助下,声誉日隆,势力也渐有超越多尔衮之势。 这个李吉泽不但精于官场交迎送往,而且知兵,连豪格这么自信的人都承认李吉泽在军事上的看法有独到之处,甚至超越了自己,因此这次出兵高桥与山东镇决战,豪格觉得事关重大,关系着自己的未来,因此早就让人回盛京去请李吉泽到军中帮助自己。 豪格现在正在发愁,李吉泽来了不啻久旱遇甘霖,李吉泽刚刚进账,豪格便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难处统统说了出来,最后朝着李吉泽恳切的说:“请先生教我。” 李吉泽闻言捋了捋胡须,沉吟了一下才说:“殿下,现在是最紧要的关头,你其实不该接这个烫手的山芋。临出京前我就曾嘱咐过你,一定要保存实力,不想殿下还是太着急了。” 豪格闻言不由讪讪的说:“我不是想着击败山东镇,在父汗面前立个大功吗。” 李吉泽叹了一口气说:“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我想殿下也该明白。” 豪格闻言点了点头说:“当时我也没有细想,只是一心想建立大功,没有想到事情会成了现在这个地步。” 李吉泽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殿下已经入局,难免会出现这个情况,现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豪格听到李吉泽这么说,不由非常高兴,忙问道:“我想先生一定有办法的。” 李吉泽想了想说:“现在殿下最要紧的便是守住高桥,然后给皇上去信,诉说山东镇强大,皇上对田羽也素来深知,接到殿下的信后,有七八成的把握会亲来军中,只要皇上赶到高桥,那么殿下身上的重担就轻了许多。” 豪格点头说:“信我马上就写,那现在我们该如何呢?” 李吉泽用肯定的语气说:“守,不可与山东镇开战。” 豪格想了想说:“难道李先生也认为我们不能击败山东镇吗?” 李吉泽看了豪格一眼,然后说:“这个我还需要观察山东镇一段时间再说。” 豪格看到李吉泽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心中坚守高桥的想法不由更加坚定,朝着李吉泽说:“李先生,还有一件事情我拿捏不准,需要和你商量。” 第一百九十三章 笑痴人自生障碍 豪格掀开大帐的帐帷,朝着外面仔细的看了看,见四周除了自己的心腹亲兵外没有其他人,这才放心的回到大帐,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丸来,递给李吉泽说:“李先生,你看看这封信。” 李吉泽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神神秘秘的豪格,然后接过豪格手中的小纸丸,小心翼翼的展了开来,豪格递给李吉泽的正是田羽写给多尔衮的信,李吉泽先是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然后双目抬起看了一眼豪格,然后又仔细的从头到尾看了几遍,皱着眉头思考起来,豪格当然也知道事关重大,因此不言声看着李吉泽思考。 良久,李吉泽抬起头来对豪格说:“殿下,你是怎么获得这封信的?” 豪格说:“这个人是巡逻队无意中发现的,看到他的形迹可疑,便擒拿住细问,这个细作非常狡猾,如果不是巡逻队队长心细,恐怕早就让他蒙混过去。” 李吉泽闻言又沉思了一下说:“细观信上所言,并无破绽之处,但是语焉不详,咱们很难抓住把柄的。现在就是把这封信交给皇上,恐怕也难以坐他死罪,所以我建议你将此信烧掉,永远不对外人言。” 豪格闻言不由大急说:“李先生,这封信虽然还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但是这封信是我们打击多尔衮兄弟的最好武器,我们怎么能烧掉呢?” 李吉泽笑了笑说:“殿下,你还是太着急了。多尔衮完全可以用离间计解释这封信。即便皇上心有疑惑,现在两军交战,正是用人之时,恐怕也不会对多尔衮兄弟如何。但是一旦我们献出这封信就意味着和多尔衮兄弟公开决裂,殿下,你觉得你现在的实力超得过多尔衮兄弟吗?” 豪格闻言叹了一口气,不无愤懑地说:“祖父太偏心。将八旗的最精锐的两旗交给了多尔衮兄弟,咱们正蓝旗和多尔衮兄弟的任何一旗都比不上。何况两旗呢?” 李吉泽闻言点头说:“不错,虽然现在两黄旗的大臣不少支持殿下,但是现在两黄旗还是在皇上的手中,说句冒犯的话,只有皇上大行之后,殿下才会得到两黄旗,那时候才是殿下和多尔衮兄弟摊牌地时候。” 豪格当然清楚现在的实力对比。只是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因此又说:“李先生,那咱们也不用烧掉啊,留下来,等到摊牌地时候这份证据拿出来,我看他们兄弟如何说。” 李吉泽摆了摆手说:“不,这封信要不现在就秘密送给皇上,要不就赶紧烧掉。不能留。咱们在心中知道就好。” 豪格闻言说:“为什么?” 李吉泽回答说:“殿下,你想想,如果你现在不用这封信,等到皇上大行之后使用,那么多尔衮可以诬蔑这封信乃殿下私造,而且其他朝臣也会怀疑。殿下既然在松锦大战中就获得了这封信,为什么不上报皇上,而在夺位的关键时刻拿出来,其心何在?那时候不但置不了多尔衮死地,恐怕殿下反而会陷入难以自圆其说的境地,既然这封信对殿下没有什么帮助,所以不如现在就烧掉,以免落人口实。另外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多尔衮兄弟知道,势必会想着办法对付殿下。拿回这封信。那么殿下就得不偿失了。” 虽然李吉泽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是豪格没有往心里去。他想这个小纸丸对他有很大的用处,如果烧掉实在是可惜了,因此口上答应李吉泽烧掉,暗地里却将小纸丸收了起来。 李吉泽当然不知道豪格还有这个想法,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豪格帐中地双方对阵地图上,思考着如何将豪格带出困境。豪格藏好了小纸丸,走到李吉泽的身边,边看着地图,边对李吉泽说:“这个田羽虽然是武将,但是心思缜密,防御密不透风,我们兵力远远少于对方,现在真是进退两难。” 李吉泽下意识的点点头,然后问道:“我来的时候听说咱们打了一场败仗?” 豪格就将自己让满达海率领骑兵试探对方的实力的事情说了一遍。李吉泽听完,又问了一句:“对方骑兵使用火铳?” 豪格点了点头说:“不错,而且火铳的威力很大,如果没有火铳,满达海也就不会失败了。” 李吉泽抚了抚长髯说:“明军的优势便在火器,这个我知道,但是我从来没有听说明军骑兵还有使用火器地。这个山东镇倒是有些古怪啊。” 豪格想了想说:“自从玛瞻、岳托等死在田羽手下,多尔衮也败了,我就一直关注着山东镇的消息,山东镇和父汗和流寇作战的时候骑兵都没有使用火器。恐怕骑兵使用火器也是最近的事情,不过骑兵使用火器后,攻击力大大加强。恐怕已经超过咱们巴牙喇骑兵了。” 李吉泽闻言沉思了一下,然后说:“那么对方的军粮屯在什么地方?” 豪格叹了一口气说:“这个田羽非常小心,随军根本就没有带多少粮草,所有的粮草都是从海上接济。山东镇水师非常强大,咱们地水师根本就不是对手,咱们打不了对方粮食的主意。” 李吉泽眼睛闪烁了两下,然后说:“塔山距离海边还有一段距离,我们能不能切断对方的粮道。” 豪格摇了摇头说:“恐怕很难,派的人少了,难以达到目的,派的人多了,会给对方决战的机会。现在咱们的实力相差太大,实在是不能和对方决战。” 李吉泽又回到地图前,看了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豪格说:“那咱们先固守高桥一段时间,除了等皇上的回信,寻找机会让田羽尝尝咱们的厉害。”豪格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点了点头。不过豪格和李吉泽打算固守高桥待援,田羽却不给他们清净地机会,第二天一早大军就列阵,准备攻击豪格大营。 豪格现在一共不过一万四千多兵马,而且阿达礼没有和豪格驻扎在一处,两营相距大约一里远地地方,阿达礼借口这样扎营可以成犄角之势,比扎营一处要好一些,但是豪格知道阿达礼是多尔衮的人,这次是准备看自己地热闹,因此也就没有说什么就同意了阿达礼的要求。现在田羽舍弃阿达礼反而攻击自己的大营,使豪格不得不想起那封信来。 李吉泽跟在豪格和众将的后面,仔细的打量着山东镇,当看到山东镇的甲胄和兵士的士气后,李吉泽的脸上不由沉重起来。李吉泽身在辽东,曾经看到过名将李成梁的骑兵,即便是李成梁的骑兵也无法和山东镇相比,李吉泽心中不由暗叹了一声:“如果大明早出田羽这样的将军,何至于辽东尽陷鞑子之手,自己也早就一展抱负了。” 豪格当然不知道李吉泽是这种想法,看到李吉泽陷入了沉思,不由大声朝着李吉泽说:“李先生,你觉得山东镇如何?” 李吉泽微笑了一下说:“倒是像些样子,但恐怕不是殿下的对手。” 豪格满意的点了点头,夸口说:“南蛮骑兵虽然精锐,但是如何能与咱们大清相比,早晚有一天我会让山东镇灰飞烟灭。” 豪格在那大言不惭,田羽却没有闲着,他早就派出“信”、“智”两营前进,朝着豪格大营缓缓而来。豪格看到山东镇逼近,大声喝道:“射,射。给我狠狠的射。”豪格大营一时间万箭齐发,天空也为之一暗。 山东镇攻击的大军最前面是刀盾手,看到鞑子放箭,纷纷抬起铁盾,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墙。鞑子的弓箭大多数都射在了铁盾之上,发出一阵阵铛铛金铁交鸣声。虽然鞑子的弓箭犹如瓢泼大雨,但是山东镇大军的速度不但没有降下来,反而快了起来。“智”字营的刀盾手行到距离豪格大营还有四五十步的距离便停了下来,开始拼接盾牌,形成一道防御。而“智”字营后面则是一千名遂发枪枪手,这些人是防备豪格派出骑兵冲击的。接下来便是迫击炮炮手,这次田羽一共出动了一千人,三百门迫击炮。 经过和李自成的大战,“信”字营的迫击炮炮手早就掌握了迫击炮的瞄准、射击操典。这次试炮的将领同样来自于山东镇军政大学堂的学员。由于瞄准已经成了定势,再加上有瞄准的角尺等的帮助,这个学员第一次试射就命中目标。这个学员名叫焦飞,第一发试射就成功令他非常兴奋,整理了一下迫击炮,然后朝着后面挥动了红旗,示意王守信试射已毕。王守信向焦飞发出了攻击的命令。焦飞听到命令后,便大声将瞄准的角度等报了出来,附近的炮手一边大声向后传递着角度的命令,一边校准迫击炮的角度。 焦飞看到两侧最后一个炮手也举起了手臂,便摇了摇手中的红旗,炮手们接到焦飞的命令后,纷纷发射。豪格他们正在纳闷山东镇为何停了下来,只听见连连大响,从盾牌后面窜起来一串黑色的梭型铁球。这些铁球升到了一定得高度,便落了下来。目标直指鞑子的大营。豪格的护兵虽然不知道这些铁球做什么用的,但是为了保险起见,纷纷护住豪格。不少铁球落在了豪格左右,发出了巨大的响声,豪格的亲兵倒下了一片,发出了让人心悸的惨叫声,其他地方也遭受了打击,损失很大,不少鞑子被炸得凌空飞起,然后血雨飘撒,鞑子大营简直成了人间地狱,到处都是鲜血、断臂、头颅。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一览众山小 豪格等将领从来没有见过迫击炮,更何况鞑子兵士呢,被迫击炮这么迎头一击,大营开始混乱了起来。豪格在亲兵的护卫下朝着后面退去,豪格看到大营如此混乱,连忙朝着边上呼喝:“用盾牌,用盾牌。” 鞑子骑兵很少使用盾牌,这时候又是非常混乱,盾牌许久才运上来一部分,不过由于迫击炮使用的是曲线射击,因此盾牌的防御效果并不好。豪格退到迫击炮打不到的地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原本簇拥在豪格左右的将领、幕僚也都随着豪格退了回来,看到大营前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李吉泽非常着急,大声朝着豪格喊道:“殿下,赶紧想办法,再这么乱下去恐怕山东镇会趁势攻击。” 豪格心中如何不知道现在的凶险,朝着身边的武将说:“和硕托,带着你的人上去,给我顶住。” 叫做和硕托的将领听到豪格的命令后,大喝一声,取过一只盾牌带着巴牙喇就冲了上去,和硕托非常勇猛,对那些四散而逃的兵士也毫不手软,连砍了十来个四处乱窜的士兵后,终于将场面镇了下来。 虽然鞑子已经镇定下来,但是迫击炮的杀伤很大,豪格在后面看到这种情况不由连连跺脚,即便这些鞑子能够坚贞不屈的固守,那么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非得将正蓝旗这些精锐都拼没有了不可。 李吉泽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武器,本来他还想着让正蓝旗坚守高桥。等待皇太极的到来,但是现在李吉泽却不得不改变了主意,对方地武器实在是太厉害了,凭着高桥这个大营根本就不可能防御住对方的攻击,因此急忙朝着豪格说:“殿下,咱们不能死守了,看来得出动骑兵和对方死战了。” 豪格也在心中将目前的形势想了一下。李吉泽的建议可以说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当然豪格也可以选择后退。但是豪格自告奋勇的来到高桥,就这么灰溜溜的赶回去,豪格地脸上如何能挂得住,因此豪格咬了咬牙,朝着身边的将领喝道:“来苏帧,荣查。” 豪格身后地两员将领忙走到豪格的身边施礼说:“标下在。” 豪格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然后指着山东镇的大军说:“你们两人各带五千兵马给我将对方攻过来的那些兵士击溃。” 李吉泽看了一眼豪格。然后朝着豪格说:“殿下,赶紧派人去阿达礼大人那里,让阿达礼从侧翼攻击,减轻咱们的压力。” 豪格点了点头,然后朝着来苏帧和荣查说:“此战关系到咱们高桥大营的安危,一定将对方击溃,否则后患无穷。” 来苏帧和荣查答应一声,带着人马冒着迫击炮炮火出营。田羽就等着鞑子出兵呢,看到对方果然忍不住出兵了,不由高兴的笑了笑,可以说对方地举动正中田羽的下怀,田羽朝着身边的李笑天和王守礼说:“这两支骑兵交给你们两人了。” 李笑天和王守礼答应一声,然后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李笑天挥军攻打右侧的来苏帧,而王守礼则攻打左侧的荣查。 李笑天商议完便带着铁卫营冲了出去,王守礼摇了摇头,然后带着“礼”字营朝着左侧冲了过去。李笑天的铁卫营虽然说人数比“礼”字营要少,但是装备了遂发枪,战力并不比“礼”字营差。使用遂发枪的一千骑兵冲在最前面,后面则是普通骑兵。来苏帧看到对方的营旗是“铁卫营”,心下不由一沉,昨天铁卫营给他地震撼实在是太大了。不说对方的骑兵看起来比自己还多,就是比自己少。来苏帧也没有信心击败对手。何况对方的骑兵人数与自己相比只多不少。不过有了豪格的严令。来苏帧也不敢含糊,只好硬着头皮先冲向“智”、“信”两营的兵士。准备在铁卫营赶到之前。对“智”、“信”两营来个致命的打击。 在鞑子营前地“智”、“信”两营的兵士看到对方的骑兵朝着自己冲了过来,连忙变换了阵型,形成了了一个圆阵。外围是手持铁盾和短刀的重甲兵,第二层则是一千遂发枪枪手,最里面才是迫击炮炮手。 来苏帧的人马刚从大营出来不久,就进入了遂发枪枪手的射程,遂发枪枪手开始射击,鞑子身着的也多数都是铁甲,但是面对遂发枪的射击,仍然伤亡惨重,不时有中了枪的鞑子落马,在骑兵冲锋的时候落马就意味着死亡,一时间鞑子军中惨叫连连。 来苏帧双目尽赤,嚎叫着朝着圆阵就冲了过来,不过圆阵地防御力实在是很高,除了遂发枪外,铁盾围墙就不是骑兵能够轻易撞破地,而且刀盾手后面还有一些长矛手,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对冲锋而来的骑兵杀伤很大,甚至都超过了遂发枪枪手。 来苏帧率领骑兵冲击了几次都没有冲破山东镇铁盾地防御,又死伤了不少人,荣查那里的情况和来苏帧差不多。来苏帧看到对方的骑兵已经越来越近,知道没有办法抢在对方骑兵前面攻破山东镇的防御,只好带兵后撤。只有后撤,才能拉开一定得距离,然后开始冲锋,这样才能将马力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来苏帧应变不可谓不快,但是实力的差距不是短时间能够弥补的,何况铁卫营的人数还要比来苏帧的兵士多上一些,来苏帧经过刚才的进攻,士气已经衰落了不少,因此双方的胜负可以说已经完全倾向了山东镇。 双方的骑兵距离大约还有三四十步的距离,铁卫营的一千火骑兵纷纷开枪,经过昨天的战役,鞑子对火骑兵是有所准备的,虽然阵型没有像昨天满达海那样乱起来,但是骑兵的士气却又落下去不少。 李笑天挥舞着马刀带着骑兵与来苏帧的骑兵狠狠的撞在了一起,金铁交鸣、血肉横飞,来苏帧的骑兵经过两次打击,士气已经不如起初,而且面对昨日大发神威的铁卫营,这些鞑子心中本来就有所畏惧,因此这次对撞冲锋山东镇占了上风,李笑天的铁卫营足足杀伤了大约二百左右的对方骑兵,而山东镇本身损失不过一百人出头。 李笑天骑兵奔出去大约五十多步的样子,然后勒转马头朝着来苏帧又冲了过来。来苏帧看到铁卫营实力强大,早就打了退堂鼓,不过看到大营中并没有响起退兵的命令,只好鼓起勇气率领骑兵又朝着铁卫营冲了过去。 李笑天一脸的兴奋,好像鞑子一个个都是伸着脖子让他的军队砍一般,呼啸着又朝着鞑子冲了过来,这次对冲,还是山东镇占了上风。虽然骑兵没有了遂发枪的辅助,但是圆阵中的遂发枪枪手完全可以射击到来苏帧大军,在双方的打击下,来苏帧大军损失了大约三百多人,自从出兵以来,五千骑兵已经损失了十分之一还多,来苏帧不由有些心疼,要知道整个正蓝旗的兵士不过一万五千多人,一下子损失了五六百人的样子,可不是小数目。 来苏帧冲过去后,朝着营中看了一眼,营中的豪格根本就没有退兵的意思,反而亲自擂鼓助阵。来苏帧又朝着荣查那里看了一眼,荣查那里的情况似乎比他这里还糟糕,连荣查的帅旗都不知去向。 来苏帧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望了望山东镇的铁卫营。铁卫营两次都占了上风,士气更盛,又兜了个圈子朝着来苏帧大军冲了过来。来苏帧看到豪格没有退兵的意思,他也不敢自作主张退兵,只好又举起了马刀朝着李笑天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远方的阿达礼已经率领全营兵马朝着这个方向冲了过来。田羽看到阿达礼来援救豪格的大营,便令白广恩出兵。白广恩手下现在大军足足有两万多人,虽然士气不行,但是刚刚看到了山东镇与鞑子作战英勇无双,一腔热血也喷薄而出,在白广恩的带领下开始狙击阿达礼的大军。 阿达礼人马不过五千,虽然精锐,但是一时之间根本就不可能击溃白广恩的两万多大军。鞑子和明军分成三处战在一起。 豪格看到阿达礼被明军狙击不能前进一步,而来苏帧和荣查根本就击溃不了山东镇的骑兵,不由大急,也不擂鼓了,朝着李吉泽说:“李先生怎么办?” 到了这个时候,李吉泽还能有什么办法,李吉泽看了一眼豪格,然后叹了一口气说:“现在除了和山东镇死战外,无其他办法。” 豪格望了一眼厮杀在一起的双方,知道现在撤军的话,可能要比死战的伤亡更多。因此咬牙说:“好,今天就让山东镇尝尝正蓝旗的厉害。”说完豪格带领大营中所有人马都冲了出来。 田羽看到鞑子倾巢而出,高兴的朝着身后的大军说:“捉拿鞑子肃郡王。”然后亲自率领中军朝着豪格冲了过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血战赢得敌敬意 (求月票) 豪格在山东镇迫击炮的压力下,只好挥军与田羽死战。田羽也正等着豪格如此,指挥大军朝着豪格骑兵冲了过去,双方混战在一起。鞑子的总兵力大约在一万四千多人左右,山东镇则是六万多人,并且骑兵数目就已经超过了鞑子的总兵力。山东镇骑兵的战力与鞑子相比,只高不低,何况还有白广恩的两万多人,这次决战明军兵力优于鞑子,战力更是远远超过鞑子。 豪格率领一千多尔衮拨过来的巴牙喇骑兵朝着田羽的方向冲来,豪格心中知道,在目前的情况下,只有击溃田羽的中军自己才有胜算,再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因此朝着田羽的大纛就冲了过来。田羽的铁卫营早就冲了出去,现在护卫在田羽身边的士兵是“智”字营。王守智拨出两千刀盾手、一千长矛手护卫在田羽的周围,而指挥剩下的士兵高举盾牌,宛如一座座移动的碉堡朝着豪格的骑兵缓缓逼近。 豪格的一千巴牙喇士兵虽然不是正蓝旗,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也是同仇敌忾,奋不顾身的朝着田羽冲了过来。“智”字营的兵士早就将铁盾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紧密的防线。豪格的巴牙喇骑兵冲击了几次都没有突破铁盾的防御。反而数次冲锋损失了不少精锐骑兵在“智”字营长矛手的手下,豪格看到山东镇中军防守严密不由大急。现在自己的骑兵都已经被对方围住,没有援军地情况下。很有可能被对方围歼,因此大声鼓舞着士气,拼命想攻破山东镇中军的防线。 阿达礼看到豪格全军出动,不由也是大急,虽然阿达礼不喜欢豪格,但是现在他们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胜则同荣、败则同辱。因此阿达礼也怒睁着双目,狠命的冲击白广恩部。希望尽快击溃白广恩部与豪格的大军汇合。不过白广恩部经过了一段时间休整,战力已经恢复了许多,而且看到胜利在望,白广恩和兵士们也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来,死死的缠住阿达礼五千骑兵。 阿达礼数次冲锋,都没有办法突破白广恩部地防线,只好先放弃冲过去的打算。静下心来和白广恩部斗在一起,期望能够在短时间击溃白广恩部。不过二万多对阵五千,兵力占有很大优势地明军终于暴露出凶悍的本色,在白广恩的指挥下,一步步的将阿达礼五千骑兵围困起来,竟然有围歼的意图。 豪格本来希望阿达礼能够迅速支援自己,不想阿达礼部现在也陷入了困局,白广恩部一个月前还是手下败将。现在竟然爆发出如此战力,真是应了那句话,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现在换了一个英雄的主将,大明的士兵反而成了一支战志空前高涨地部队。 田羽虽然不认识豪格。但是看到豪格骑的马是匹好马,而且甲胄也不同于一般人,周围护卫着不少精壮士兵就猜到豪格一定是对方的主将,指挥着身边的“智”字营兵士朝着豪格的方向攻去。 豪格的一千巴牙喇士兵再加上豪格的卫队虽然精锐,但是面对田羽身边三千兵士的进攻,仍觉得有些吃力,而且李笑天看到田羽冲了上来,分出一支大约二千地骑兵过来相助,豪格的压力越来越大。 豪格挥舞着手中的大刀,不断的冲击着田羽身前的“智”字营兵士。但是却没有能够冲破防御。又看到铁卫营的骑兵过来相助,只好缓缓朝着后面退去。这时候。双方已经杂在一起,骑兵也都冲锋不起来,变成了乱战。这个时候阵型等都已经没有了用处,全凭着单兵地勇气和凶悍。 这时候李笑天杀散了来苏帧,带领铁卫营朝着田羽慢慢靠拢,豪格更加失去了机会,只好朝着身边的诸将说:“突围。”虽然鞑子骑兵现在损失了不少,但是实力并没有损失多少,朝着外面冲锋了几次,就突了出去,阿达礼看到豪格的大军后撤,率领本部兵马也朝着豪格方向靠拢。 田羽也知道鞑子一万多骑兵不是那么好就完全歼灭的,而且天色已经近午,士兵从早晨开始一直鏖战到现在,已经人困马乏,便也缓缓的朝着后面退了出来。 双方似乎答成了默契一般,将兵力收拢,中间让出了大约二三百步的距离,纷纷休息。火头军也开始埋锅造饭,不一会,香气便飘满了整个战场。 火头军给豪格准备了羊腿等肉食端了上来,但是豪格现在哪里有心情下咽,坐在一块石头上,解开甲胄歇息,刚才将近一个上午的拼杀,豪格也是大疲,喝了几口水,又望了望对面的山东镇人马,良久才收回目光,朝着李吉泽说:“李先生,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李吉泽心中已经丧失了取胜的希望,但是为了鼓舞士气,就没有露出自己的本意,朝着豪格和众将说:“山东镇虽然精锐,但是想歼灭咱们这一万多人,恐怕他还没有这个胃口。不过一会恐怕还有一场恶战,咱们只要坚持到晚上便可以了。” 豪格听到李吉泽地话,不由疑惑地说:“坚持到晚上?”说到这里,豪格明白了李吉泽的想法,然后低声对李吉泽说:“难道先生是想着退兵?” 李吉泽点了点头,然后慨然说:“如果不退兵,恐怕咱们地正蓝旗的精锐就得尽失,我想殿下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吧。” 豪格咽了一口吐沫,然后看了李吉泽一眼,他当然知道李吉泽的想法,正蓝旗是豪格的家当,这么拼下去,正蓝旗势必会实力大损,一旦正蓝旗实力损失,可谓正中多尔衮的下怀,这是豪格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因此豪格只好点了点头说:“那先生的想法是?” 李吉泽坚定的说:“放弃高桥,退回松山。松山有咱们两万多大军,山东镇一定不敢紧逼。” 豪格忙说:“先生,咱们没有解救出杜度的人马便放弃高桥,回去恐怕难以交代。” 李吉泽叹了一口气说:“殿下,以现在这种情况,咱们即便死守高桥恐怕也难以解救杜度贝勒的人马,反而会有被山东镇围歼的下场,孰轻孰重,我想殿下一定明白。” 豪格闻言不由沉默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实力对自己的重要性,这些年来自己苦心经营,才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不想一战便前功尽弃。不过自己要是放弃高桥,致使杜度的人马被山东镇围歼,恐怕自己的父汗也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因此豪格左右为难起来。 李吉泽当然知道豪格的想法,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将领,看到这些将领都是豪格的心腹,便吐出了心里话:“殿下,现在我们只好选择保存实力了。” 豪格闻言不由轻叹了一下,良久没有说话,他也知道即便死战恐怕也不能有什么效果,因此只好点了点头说:“那就依李先生的意见。” 李吉泽朝着笔架山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朝着豪格说:“至于杜度贝勒那里,我们也要通告一声,让他们自行突围。如果我们没有打招呼,便自动退兵的话,到时候汗王那里难以交代。” 豪格说:“我已经派了满达海率领一千骑兵接应杜度,现在估计已经和杜度联络上了,我们将消息告诉满达海就可以了,让满达海和杜度联络,约定时间突围。” 李吉泽又看了山东镇一眼,然后朝着豪格说:“山东镇大部分已经吃完了饭,我看不久就会出兵攻击,咱们得想想办法。尽量拖延时间。” 豪格沉吟了一下说:“高桥虽然无险可守,但是咱们布置了许多鹿角、壕沟,可以顶上一段时间。” 李吉泽说:“放弃野战也是不错的选择,不过对方的炮火咱们不可不防啊。” 豪格狠狠的用左拳击在右掌心,恨恨的说:“咱们的细作都该杀,山东镇的这种火炮威力这么大,他们怎么就没有将报告送回来。要是早知道对方有这种火炮,我们可以多运一些盾牌过来。” 李吉泽缓缓的摇了摇头说:“我看盾牌并不能起多大的作用,即便退回松山,咱们也得赶紧想办法解决对方的炮火。” 豪格闻言笑了一下说:“对方的火炮不能及远,到了松山,我派人去重军弄几门红衣大炮来。” 李吉泽说:“我看不如将山东镇火器营交给孔有德。” 豪格看到李吉泽说话的时候眼睛闪了几下,就知道李吉泽想着将祸水转移,领会的点点头:“不错,火器部队就应该由重军对付。” 李吉泽说:“殿下,那么咱们现在赶紧退回高桥大营。” 豪格跃身上马,带着大军缓缓朝着高桥大营退了进去,阿达礼也放弃了原来的营地,与豪格一起退回到高桥大营。 李笑天看到豪格退回高桥大营,朝着田羽说:“大人,对方退回了大营,我刚才就说嘛,趁着休息的功夫闪击对方……” 田羽摆了摆手说:“击溃豪格不过如探囊取物,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将对方一点点的吸引来,全部消灭在高桥一带。” 双倍月票开始了,有票的朋友也投两张吧。 第一百九十六章 关门捉贼 豪格退入高桥后便命令兵士开始挖掘壕沟,摆出一副死守的架势。田羽也不急于进攻,而是命令六万多人将豪格的大军紧紧的围困在高桥。豪格命令兵士休息,准备夜间突围,同时派出大批的兵士去寻找满达海,让满达海与杜度联系突围。剩下的一些传令兵则去松山求援,田羽本来就打算用豪格吸引鞑子赶到高桥,因此对那些传令兵只装做不见,任凭对方的传令兵突出包围。 传令兵经过寻找,终于在塔山附近找到了满达海的一千骑兵,满达海到了塔山之后,想了很多办法,只是笔架山孤悬海外,驻守的“义”字营又看守极紧,根本就没有办法联络上杜度。而满达海又怕自己的一千骑兵被对方发现,不敢过于靠近笔架山,只好在距离笔架山三十多里的村庄停留下来。满达海早就派出去传令兵将消息传给豪格,但是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豪格并没有接到满达海的消息。 满达海看到豪格派出传令兵联络自己,非常高兴,不过传令兵带来的消息让他震惊不已,豪格已经被山东镇包围,要自己寻找机会救出杜度兵马。满达海听完豪格的这个命令后,不由挠起了头来,他来到这里已经有小半天了,对方围困杜度的兵马满达海已经打探清楚了,是山东镇“义”字营和“信”字营一部,足足有万人左右的规模。自己只有一千兵马,如何能攻破一万人将对方解救出来呢?不过传令兵只负责传令。将豪格的命令传达完就回去复命,这个棘手地问题只留给满达海来处理了。豪格没有告诉满达海自己要突围,但是满达海通过分析知道豪格不可能死守高桥,因此在地上连连走了几圈想主意。 笔架山现在正是退潮的时间,如果再想不出办法,不久就会涨潮了,一旦涨潮那么笔架山就会和陆地相隔。那时候更没有办法救出杜度来了,这时候满达海也不由骂起杜度来。杜度竟然将七千骑兵都退到了笔架山上,现在自己即便进攻山东镇“义”字营,那么大海海滩松软,骑兵无法冲锋,杜度就不可能以最快的速度帮助自己。一旦自己被对方击败,就散失了救出杜度的机会,怎么办?怎么办?满达海左右为难。 良久。满达海也没有相出什么好办法,他的副手富查贵从外面跑了过来对满达海说:“大人,再不出兵的话,笔架山可要涨潮了。要想救出杜度贝勒恐怕就得等到明天了。” 满达海跺了跺脚,然后咬牙说:“走,希望能够救出杜度来。”满达海率领一千骑兵快速朝着笔架山的方向而去。满达海赶到笔架山“义”字营营地后,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在营地外逡巡不已。希望“义”字营地将领挥全军攻击他们,另外也给笔架山上的杜度发出一个信号,让杜度同时突围。 杜度这几天早就对援军望眼欲穿,看到有清军赶到笔架山,不由大为兴奋,连忙传令准备突围。不过看到来地清军只有一千左右,连两千都不到,杜度心中不由非常不快,一千多兵士也做什么?周围的将领看到杜度脸上不高兴,刚才还准备挥军突围,现在却没有了下文,一个个不由焦急的走到杜度的身边,一个杜度的心腹将领问道:“杜贝勒,咱们赶紧突围吧?” 杜度指了指满达海的大军说:“来了不到两千人,如何能接应咱们突围。咱们现在在笔架山至少还有粮吃。有了笔架山之险,也不用顾忌对方攻击。一旦咱们突围突不出去,被对方围困,要粮没有粮,要险没有险,如何固守,恐怕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心腹将领说:“杜贝勒,山东镇强大,恐怕睿亲王也没有多少兵力援救我们,再说围困咱们地骑兵也就是一万多人,咱们七千,再加上援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如果丧失了这个机会,恐怕以后……”那个心腹将领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到杜度脸色平静,没有丝毫不快,就又接着说:“笔架山的存粮早晚有吃光的一天。咱们不能不考虑啊。” 杜度扭头看了心腹将领一眼,然后带着疑问的口气说:“难道你认为睿亲王也没有办法战胜山东镇?” 心腹将领胆怯的看了看杜度,然后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然后壮起胆子说:“杜贝勒,你想想,如果睿亲王能够战胜山东镇,那为什么这么久也没有派出援军,现在派出来的援军只有千数,咱们已经很久没有松锦方面的消息了,恐怕睿亲王那里也不容乐观,不然以贝勒与睿亲王的关系,睿亲王不会这么小气派这么点援军援助我军。” 杜度觉得自己地心腹分析的也对,叹了一口气:“这个山东镇真让人挠头。让人去准备,带些口粮,剩下的粮食都烧掉,一粒也不许留给山东镇。”那个心腹将领答应一声就转头过去准备。 王六在营中看到有鞑子骑兵在营外逡巡,没有全军出战,而是只派了一个游击率领一千兵马去驱赶对方。要搁在平时王六恐怕早就率兵歼灭这股鞑子了,不过田羽曾经嘱咐过王六,告诉王六不论发生什么情况,不得放弃笔架山的围困,如果对方有小股鞑子骚扰,派兵驱散就可以了。如果对方的兵力远远超过“义”字营,那么王六只需固守此地,将消息报给田羽即可。因此王六看到对方的兵力也就一千多人,因此只派了一名游击将军带人去驱散对方。 满达海看到“义”字营只出动了一千人,打算落空,连忙带兵撤退。那个游击将军看到鞑子不战而退,也不追击,这个游击是个比较持重地人,他怕鞑子是故意退却,后边有埋伏,因此带兵回营。 满达海退出去有三五百步,看到“义”字营兵马回营,便停了下来。满达海看了看笔架山,笔架山上突然火光大起,越烧越旺。满达海看到这个情况,就知道杜度是准备突围了,因此挥军返回到“义”字营营前。那个游击将军根本就没有解甲,看到鞑子的骑兵去而复返,又带领属下兵士冲了出来。满达海也不去理会冲出来的山东镇兵马,而是带着一千人朝着“义”字营冲去,准备凭着一千人打乱“义”字营,给杜度率兵渡过大海的机会。 杜度看到满达海的一千多人冲向了“义”字营,带着人马也冲了出来。笔架山只有在落潮的时候与陆地相连,现在正是快要涨潮的时分,海水已经渐渐的漫过了笔架山通往海滩的道路,不过水不深,刚刚没过叫板而已。杜度的人马不能冲锋,只是一个个牵着马匹快速朝着海边跑去,准备以最快地速度赶到海边,加入战斗,击退“义”字营解围而去。 王六在营中看到满达海带领兵士踹营,不由冷哼了一声,翻身上马,让一半骑兵和“信”字营一千遂发枪枪手监视笔架山,而自己带着两千多精兵朝着冲过来地满达海迎去。满达海现在已经将胜负抛之在脑后,准备死死缠住“义”字营。一旦杜度上岸,凭着杜度的七千人马和自己一千人马未免就输给“义”字营。王六率领二千多人马加上那个游击将军地人马,一共有三千多人,与满达海一千骑兵厮杀起来。 杜度看到来援的清军已经和“义”字营厮杀起来,不由更加着急,连胜催促兵士快走,不过已经涨潮的通道松软无比,速度根本就不可能快起来。杜度不由后悔当初自己将七千骑兵带到了笔架山上,如果自己在海边扎营,现在早就和接应自己的援军接上头了。 遂发枪枪手看到鞑子朝着海岸涌了过来纷纷开枪。笔架山通往海岸的通道不宽,遂发枪枪手的攒射给了杜度大军很大的打击,丧亡很多,不时有兵士中枪倒毙在海里,被海浪冲走。 虽然遂发枪枪手只有一千人,但是面对没有速度的骑兵简直就是屠戮,遂发枪枪手分成三段击,密集的子弹打得鞑子都有些抬不起头来。杜度看到前面的兵士有些气馁,不少人开始往后逃,杜度连忙拿过一只铁盾,大声呼喝着带着亲兵赶到前面督战。 杜度大声朝着兵士喝道:“冲出去,冲出去。”杜度的亲兵砍杀了几个逃回来的兵士后,兵士们看到冲也是死,退也是死,只好硬起头皮朝着岸上冲去。 剩下的大约五千骑兵早就准备停当,看到对方已经有兵士冲到了岸边,为首的将领派出五百骑兵顺着海岸冲锋,将冲上岸来的骑兵纷纷击杀。鞑子这时候也红了眼睛,虽然死伤很多,但还是鼓起勇气,一波*冲上岸来。岸边成了双方争夺的焦点,只要将杜度的兵马堵在岸边,遂发枪枪手可以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一旦让对方的骑兵冲上岸,那么遂发枪枪手就会成为对方攻击的第一选择,没有刀盾手护卫的遂发枪枪手面对骑兵只有死路一条,虽然说遂发枪枪手手中的遂发枪都装备了刺刀,但是与步兵作战尚还算可以,面对骑兵根本就没有胜算。 第一百九十七章 笔架山血战 率领“义”字营五千骑兵的将领是参将刘学龙,他看到海滩上的鞑子越来越多,连忙带领剩下的骑兵开始冲杀,杜度的人马往往刚刚上岸就被刘学龙带领兵士击杀,杜度看到形势对自己极其不利,大喝一声,带领标营徒步冲上岸去。虽然没有了坐骑,但是杜度这些精兵都是最精锐的勇士,硬是在海滩上控制了一处空地。当然他们控制的地方比较松软,对于刘学龙的骑兵冲锋比较困难,这才会撑了下来。有了这块阵地,杜度的兵马越来越多,杜度等到上岸的骑兵足足有六七百多之后,杜度骑上坐骑,带领这些骑兵冲向了遂发枪枪手。 遂发枪枪手的火枪一直没有停下来,不断的打击着从笔架山涌下来的鞑子,为首的是一名游击,看到杜度的兵马朝着自己冲了过来,连忙聚拢在一起,将枪口都对准了杜度大军开火。杜度一时之间损失很大,而且刘学龙看到杜度冲向了遂发枪枪手,带着人马也冲了上来。杜度的六七百人马被困在中间,不过鞑子现在已经开始拼命,虽然人数少,但是一时之间刘学龙根本就无法击溃这些人。 没有了遂发枪枪手的压力,笔架山通道上的鞑子动作快了起来,海滩上的人也越来越多,刘学龙虽然焦急,但是海滩松软,不利于骑兵作战,只能骑在马上对砍,根本就不可能撒开速度冲锋,因此让杜度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王六这时候已经将满达海几乎打残。满达海带着人马迅速脱离战场,避免被王六围歼。王六解决了满达海,率领骑兵朝着海滩冲了过来。杜度看到满达海退出战场,不由怒骂了两声,将口中混着鲜血地泥沙吐掉,大声激励兵士说:“冲啊,援军就快要到了。” 虽然杜度这么喊不异望梅止渴。但是不明真相的鞑子士气大增,控制的海滩范围越来越大。渐渐有冲出包围的态势,不过王六的三千兵马加入到了战团之后,形势马上变成了对杜度不利,控制的范围也越来越小,不少兵士的马匹已经踏入了海中。 杜度看到形势危险,虎吼一声,带着人马朝着王六就冲了过去。杜度被围在笔架山多日,早就认得了这个山东镇地将军。现在杜度一腔的悲壮,即便不能突出重围,击毙对方地主将也算够本,因此杜度奋不顾身的朝着王六扑了过去。 王六也认得杜度,双方在山东的时候就曾经打过,因此王六看到杜度冲了过来也非常高兴,只要擒得杜度。那么笔架山这七千骑兵必溃,一旦溃散,王六就有机会将这七千人歼灭在海边,因此带着精锐亲兵朝着杜度对冲了过来。 满达海现在兵士剩下不到七百,看到杜度势微,虽然着急。但是不敢轻易加入战团。富查贵看了一眼满达海,轻声说:“大人,咱们怎么办?要是走就赶紧走,不然山东镇解决了杜度人马,咱们就危险了,要是打的话,趁着杜度人马还有些士气尽快行动。” 满达海当然也知道不论走与战都是越早决定越好,但是就这么见死不救的走了,肃郡王虽然可能保自己,但是皇上绝对不会放过自己。不走。战又战不过,这可如何是好呢?满达海犹豫了一小会。还是拿不定主意,他知道富查贵虽然不过是个副官,但是家族在大清根深蒂固,很有势力,现在他只好咨询富查贵的意见:“富查,你觉得咱们是走还是战?” 富查贵也不是傻人,这个时候自己不论说什么意见,到时候处分下来,满达海可以推到自己的头上,自己就成了替死鬼。再说即便是败了,有主将满达海来承担,自己不过一个副将而已,而且靠着自己地关系,弄个戴罪立功也就是了,现在不可多说,主意打到这里,富查贵故意露出一副激昂的表情说:“大人,不论是战还是走,下官誓死追随大人。” 满达海听到富查贵这么一说,心中骂了一声老狐狸,不过自己何尝没有打算将责任推到富查贵的身上呢,想到这里,满达海又看了一眼海滩上鏖战的杜度,下了狠心,朝着身后的兵将说:“给我冲,胜败再次一举。”说完带着兵士就朝着“义”字营冲了过去。可以说鞑子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不过鞑子多数都是悍勇之辈,虽然明知不敌,但是看到主将冲了过去,后边的兵士呼喝着也跟随着满达海冲了出去。 杜度看到满达海又冲了过来,连忙带领手下朝着满达海冲过来的方向冲去。双方的人马又混战在一起,鞑子已经起了拼命之心,虽然伤亡很大,但是仍是奋不顾身。海滩上一时之间人头横飞、血雨飞溅,海滩都被鲜血染得通红。 杜度已经鲜血满身,已经分不清鲜血到底是自己地还是别人的,仍然犹如一名战神一般四处冲杀,杜度带着的都是精锐,杜度冲到那里,那里的明军就被冲散,伤亡也很大,王六看到杜度如此,冷哼了一声,带着亲兵朝着杜度就冲了过来。 杜度也瞄住了王六,狠命的冲了过去。王六使用的是一柄长枪,杜度使用地是马刀,王六趋近杜度,长枪犹如灵蛇般刺向杜度。杜度马刀狠命的往外一磕,然后马刀一顺,斜着就砍向王六。王六左手抬起银鞭,封开马刀。右手的长枪当做长棍,击在杜度的右肩头。 杜度只感到右肩疼彻骨髓,眼前金花直冒,连忙双腿紧夹马腹,与王六错身而过。王六身后的一名亲兵看到有机可乘,马刀如一道闪电朝着杜度劈了下来。杜度已经没有反击之法,只好眼睛一闭,心说:“老子交代在这里了。” 杜度的亲兵在后边看到杜度危险,从后边跃了过来,替杜度挡了一刀。杜度脱离了危险,但是那个亲兵却被山东镇骑兵砍死。杜度惊出了一身冷汗,杜度虽然贵为贝勒,但是弓马娴熟,不想和王六一战,一个回合就落了下风。这也难怪,杜度凭借的是一身蛮力,而王六经常和陈王庭讨教,武术已经很有根基。再加上杜度一直忧心场中的形势,精力根本就不集中,王六则是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杜度身上,因此一合杜度便受了伤。 王六一合击伤了杜度,意犹未尽,勒转马头又朝着杜度冲了过来。杜度活动了一下肩头,挥舞着马刀又朝着王六冲了过去。这次杜度加了小心,马刀用足了十成的力道,朝着王六砍了下去。王六用手中枪往外一封,不想杜度力大,而且手中地刀也是精钢炼制,一刀就砍折了王六地枪杆。王六反应也非常快,闪过了刀锋,杜度的刀狠狠地砍在了王六的前胸。 王六身着的也似歌德甲,杜度的刀虽然锋利,但是仍然砍不透王六的甲胄,王六只觉胸口一闷,口中一咸,杜度这一刀砍得王六涌上一口血来。王六下意识的左手挥鞭击打对手。杜度一刀已经用老,根本就无法闪躲王六的银鞭。王六的银鞭击在杜度的右臂,生生将杜度的右臂打折。这一回合杜度打得王六呕血,王六则击断了杜度的右臂。 王六年轻体壮,虽然呕血但是仍然勒转马头,再次冲往杜度,杜度右臂已断,根本就无法再战,在亲兵的护卫下狼狈逃窜。满达海在人群之中看到杜度,连忙大喊说:“杜贝勒,这里。” 杜度带着手下的兵士冲击了两次才冲到了满达海的身边。满达海看到杜度一身鲜血,连忙问道:“杜贝勒,你的伤……” 杜度咬着牙,话几乎是挤出来的:“无碍。睿亲王怎么就派你们这点人过来?” 满达海叹了一口气,将豪格率领正蓝旗守卫高桥,被山东镇打败,派自己联络解救杜度的事情简明扼要的说了一下。杜度听到豪格的正蓝旗已经败在山东镇的手中,不由冷汗直冒,本来他还打算朝着高桥方向突围,现在豪格也败了,自己便是突围到高桥恐怕也没有什么用。因此杜度朝着满达海说:“我还不知道高桥之败,咱们怎么办?” 满达海想了一下说:“肃郡王虽然略有小挫,但是实力并没有大损,我看咱们还是朝着高桥突围吧。” 杜度急忙说:“听你刚才的话,现在山东镇都齐集高桥,咱们往高桥突围,岂不是自投罗网。” 满达海叹了一口气说:“不往高桥,咱们还能去哪里?恐怕从塔山往松山的路山东镇早就都切断了。” 杜度对附近的地理也比较熟悉,知道高桥是塔山通往松山的必由之路,其他路不但绕远,而且崎岖难行,只有高桥这条道路尚称得上道路,听到满达海这么说,也只好默默的同意。 满达海望了一眼鏖战的双方,然后朝着杜度说:“现在不能再拖了,我看现在这个情况只好各自突围了。” 杜度听到满达海有放弃兵士的意思,不由大急,带着悲壮的口气说:“我不能丢下我的兵自己走。” 满达海看杜度到了这个地步还如此,大声说:“杜贝勒,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快走。” 杜度还想留下来将兵士带出去,身后的众将也觉得在现在这个情况下,这种想法不异痴人说梦,簇拥着杜度,随着满达海朝着高桥方向突围而去。 第一百九十八章 守株待兔 杜度在众将领的簇拥下朝着高桥方向突围,被围困的鞑子看到杜度突围便乱哄哄的朝外面冲了出去,“义”字营的兵士虽然战力强大,但是面对已经红了眼睛的鞑子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到全歼,在鞑子几次冲锋之后,终于冲开一个缺口,朝着高桥方向突围。当然也有不少脱离了大部队的鞑子没有突破围困,不过这些鞑子没有放弃抵抗,一个个红着眼睛和周围的明军拼命。 王六看到鞑子有不少已经突破了重围,连忙派出大队兵马追击对方,留下大约二千人和一千遂发枪枪手围剿没有突围出去的鞑子。王六派出兵士追击后,仍觉得不放心,亲自带着五百标营骑兵朝着杜度的方向追了下去。 杜度现在已经没有了一点战意,只想着能够逃脱追兵,看到“义”字营紧追不舍,杜度狠命的击打着坐下的马匹,不过马匹经过刚才沙滩上的鏖战,体力消耗很多,虽然神骏,但是速度已经慢了很多。虽然杜度接连鞭打,仍然摆脱不了后面的追兵。 杜度从靴筒里面抽出匕首,狠狠的朝着马臀刺了下去,马匹受疼,风驰电掣而去。周围的护卫根本就追不上,杜度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动作竟然弄成了这个样子,不过他看到离追兵越来越远,也就没有降下来速度。护卫们唿哨着死命追着杜度,但是最终还是跟丢了杜度。 杜度看到自己成了一个人,心中也非常担心。现在高桥附近都是山东镇的兵士,一旦被山东镇发现,那么自己就有可能成了俘虏,因此经过考虑后,杜度逃进了一个村庄,看到一个农户外面晾着一些打着补丁地衣服,悄悄地逃过墙去。趁着不注意取下几件衣服就跑。屋里的人看到有人竟然偷衣服,追了出来。杜度现在已经吓破了胆子,虽然追出来的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但是没有敢停留,拿着衣服跃上马就跑。到了村子外面一处小树林,杜度将身上的铠甲换掉,将兵器用多余的衣服包住放在了马鞍后边,上马朝着高桥的方向而去。 杜度不敢走大路。专拣小路而行,希望能够凭着一身百姓地衣服混进高桥。杜度小心翼翼的往高桥方向走着,一边四处打量着,恐怕被山东镇来往地兵士发现。不过人往往怕什么,什么就来。杜度心中祈祷不要碰到山东镇兵士或者明军兵士,但是在距离高桥还有十来里地的地方,碰到了一波山东镇的侦骑。这波侦骑不过四个人,一脸的大汗。看那个样子已经长途奔跑了很久,杜度将速度降下来,低着头装作赶路,但是心如擂鼓,恐怕被这四个侦骑发现破绽。 这四名侦骑似乎有急事办理,风驰电掣一般从杜度身边驰过。看到对方离去的背影,杜度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这四名侦骑跑出去有一百多步后,在首领的带领下,停了下来,然后勒转马头朝着杜度走来。杜度看到对方停了下来,刚刚放回肚子里面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杜度本来打算逃跑,不过经过刚才地逃命,坐下马已经疲倦到了极点。现在自己一旦逃跑。恐怕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因此努力的镇定了一下。然后装作平静的迎了上去。 侦骑首领是个年轻人,来到杜度的身边,朝着杜度问道:“这位壮士,不知道高桥怎么走?” 杜度听到对方是在问路,暗自松了一口气,一脸的笑容说:“再往前走十里就到了高桥。” 侦骑首领听到他是辽东口音,又拖着一条大辫子,笑着问道:“你是满人?” 杜度知道自己的大辫子根本就无法否认,因此笑着说:“小人是盛京人士,在外面跑些小买卖,没有想到遇到了两国开战,损失了金钱,正准备赶回盛京。”杜度以为这几个侦骑看到自己是满人,准备杀头报功,或者图财害命,因此编造了一个瞎话,同时传递给这几个侦骑一个信息,那就是自己没钱。 侦骑首领笑了笑,靠近杜度说:“那么你只是个商人了?” 杜度点了点头,迎合的说:“是,是,小人就是个商人,皇太极与贵国开战,我其实心中是反对地,虽然身在满洲,但是我非常景仰大明的文化……” 没有等杜度说完,侦骑首领脸上神秘的一笑,手一挥,用手中的马刀将杜度砸在马下,然后朝着后边的三个人说:“给我绑了。” 杜度本来心中提防着侦骑首领,不过看到侦骑首领一脸的笑意,还以为这个大明地首领被自己迷惑,不想变生肘腋,侦骑首领将自己击落马下,幸好对方没有想着取自己的命,用了刀背。 杜度落地后还想逃跑,不过侦骑首领后边的三个人早就虎扑上来,死死的将杜度按在地上。杜度虽然勇猛,但是鏖战已久,气力不佳,再加上对方三个人实力也强大,束手就缚。杜度兀自撒谎说:“将军,我不过一个商人,也没有什么钱财,千万别杀我。” 侦骑首领笑了一下说:“你现在还想着蒙混过关?” 杜度为了性命,不顾身份朝着那个侦骑首领跪下说:“将军,小人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你愿意放了我,我愿意出一百两银子赎回自己的性命。” 侦骑首领哈哈仰天笑了一声说:“一百两银子?你这么看不起自己?” 杜度听到这里,忙说:“不,一千两银子,只要你能放了我,我愿意出一千两银子。”看到侦骑首领根本就没有放了自己的意思,杜度连忙又加价码:“一万两银子,只要你放了我,我愿意出一万两银子。” 侦骑首领微微颔首说:“我看你是笔架山逃出来的鞑子将军,一万两银子还差不多,不过我不喜欢银子,你叫什么?” 杜度听到对方猜想自己从笔架山逃出来的,心中一惊,不过他马上想到自己刚刚从笔架山逃出来不久,这帮人怎么会知道,恐怕是为了银子来诈自己,因此杜度连忙说:“将军,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不是军人,我只不过是个商人,还被……还被截了银子……” 侦骑首领冷哼了一声,一字一顿的说:“商人骑着军马?” 杜度听到这里才知道是自己地马出现了问题,连忙辩解说:“小人被人截了银子,本来是徒步地,正巧遇到了这匹无人的军马,心中一贪,就顺手牵羊弄了过来,如果将军喜欢,小人愿将这匹军马送给将军。” 侦骑首领笑了一下说:“别叫我将军,我不过是个小兵而已,反倒你才是将军。” 杜度忙辩解说:“将军,将军,你千万别误会,我真地是商人……” 侦骑首领哼了一声,然后大声说:“杜度,你不要再装了,我知道你就是笔架山鞑子的贝勒杜度。” 杜度听到对方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心中不由喊了一声:“完了。”不过杜度却仍叫道:“小人可不是都督。” 侦骑首领轻呲了一声,然后说:“一个商人穿着将军靴,真的很可笑。” 杜度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光换了衣服,还装着军靴,再加上军马,让对方猜出了自己的身份,看到侦骑首领眼光如何精准,杜度知道自己没有了蒙混过关的机会,因此朝着侦骑首领说:“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杜度?” 侦骑首领笑了一下说:“骑军马、穿将军靴,从塔山方向往高桥,不是杜度还能有谁?” 杜度不得不佩服这个侦骑首领,在风驰电掣之中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因此朝着侦骑首领问道:“好眼力,不错,我就是杜度,不知道你是谁?” 侦骑首领大声说:“山东镇侦骑把总高冉升。” 杜度又问道:“笔架山退下来的将军有很多,你怎么就能确定我就是杜度。” 高冉升笑了笑说:“因为你这双靴子带有明黄色,除了宗室以外,谁还敢用明黄色,宗室、将军,你不是杜度还能是谁。” 杜度叹了一口气,自己遇到心思缜密的高冉升算是自己倒霉,要是知道这样,当时自己宁可留下来和护卫一起与后边的追兵死战,不应该单独逃出来,现在反倒成了阶下囚。 高冉升看到杜度的一脸悔意,便知道了杜度的想法,朝着杜度说:“你不要后悔,现在你那些护卫也已经被抓。” 杜度闻言不由看了一眼高冉升,诧异的说:“你怎么知道?” 高冉升说:“田总兵击败豪格后便猜到了你们一定会从笔架山突围,因此早就有所准备,你那些护卫在半途中早就遇到了田总兵的埋伏,成了阶下囚。” 杜度闻言不由又叹了一口气,然后说:“看来一切都掌握在你们大人手里了。” 高冉升说:“不错,我们田总兵说了你们没有别的逃路,只要在高桥守株待兔就会抓到你们,只是没有想到你会抛下护卫,化妆逃了出来。” 杜度慨然说:“可惜我仍没有逃得掉。” 高冉升笑说:“你们鞑子杀了多少我们大明百姓,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也是我们大人说的。”杜度听到这里,将头低了下去,再不言声。 今天看国庆阅兵了,写的不多。希望我国更加繁荣昌盛,月票双倍有票的同学投两票吧。 第一百九十九章 愤怒的皇太极 初秋的盛京,风声如诉,漫天的黄叶飞舞,带给人一种肃杀的感觉,由于松锦前线传来的消息似乎对满清不利,街上的人脸上都现出了沉重的样子,行走也都是急匆匆的,仿佛就要大祸临头了一般。 皇宫中也是这种氛围,再加上皇太极病了,无论是大臣,还是皇室都觉得压力重重。皇太极躺在病榻上一边喝着苦涩的中药,一边翻看着前方传来的战报。 皇太极最喜欢的妃子在一边服侍,看到皇太极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就知道前方的战事不容乐观,不过皇太极很反感妃子参与政事,因此她只好默默的接过皇太极喝完药的药碗,转身递给宫女,然后朝着皇太极说:“皇上,你还是多歇息吧,前方有睿亲王他们,你就放心吧。” 皇太极叹了一口气,放下战报,看了一眼妃子,然后不无担心的说:“这次非比往常,山东镇军力强大不说,田羽也不是一个泛泛之辈,我怕多尔衮不是他们的对手。现在军中传言松山大军已经全军覆没,造成了很大的恐慌,而且原本已经臣服的汉族又有不少人开始梦想着明朝能够收复辽东,在这么下去,对咱们非常不利啊。” 这个妃子名叫布木布泰,是科尔沁贝勒寨桑之女,又是中宫皇后博尔济吉特氏的侄女,关雎宫宸妃的妹妹。可能说起布木布泰这个名字大家不是很熟悉,但是说起孝庄皇后恐怕大家都会知道。不错这个妃子就是顺治的生母,康熙帝地祖母,后来的孝庄。布木布泰听到皇太极这么一说,心中也是一颤,她虽然身在内宫,但是这个风声她也略有耳闻,宫中的小太监咬耳朵的时候。布木布泰听到了,因为此事。平时端庄贤淑的布木布泰还动用了家法,将那几个小太监鞭笞了二十鞭,没有想到现在皇太极也如此说,布木布泰想了想说:“皇上,自天命汗以来,咱们大清虽然也有小挫的时候,但是每次大战。最终的结果都是咱们大清胜利,大明已经腐朽透顶,这个田羽虽然厉害,不过一个武夫而已,我想睿亲王不久就会带来胜利地消息。” 皇太极如何听不出布木布泰这是安慰自己,苦笑了一下,皇太极用食指点了点放在病榻上的战报说:“这一次恐怕咱们地睿亲王也不是对方的对手了。” 布木布泰闻言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天命汗有十六个儿子。其中最优秀的当然就是现在自己面前的崇德帝皇太极,剩下的便是这个睿亲王多尔衮,多尔衮不但有勇有谋,而且手下的两旗兵士也是仅次于两黄旗的八旗精锐,如果说多尔衮都不是对手,那么这个田羽实在是太可怕了。虽然布木布泰心中是这么想地。但眼睛一转,笑着说:“当时,大明的洪承畴来的时候,皇上也不是非常担心吗,后来皇上还不是一战而定,我看啊,这帮大明的将军往往都是虎头蛇尾。” 皇太极闻言不由笑了几下,这个布木布泰不愧是自己最喜欢的妃子,说出话来也这么中听,不过皇太极心中可没有这么乐观。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布木布泰说:“可惜当年朝鲜一战,朕没有将山东镇剿灭。不然现在也就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本来听说山东镇出关援救松山朕就想御驾亲征,现在却病成了这个样子。” 布木布泰替皇太极掖了一下被角,然后说:“陛下,你就安心养病吧,我看陛下不久就会康复的。” 皇太极轻叹了一声说:“希望是吧。” 布木布泰还要说什么,这时候一个太监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先是朝着布木布泰施礼,然后跪下朝着皇太极说:“陛下,范章京求见。” 皇太极听说范文程来了,连忙说:“快请。” 这个范文程是皇太极最重视的汉族官员,范文程先祖曾为宋朝大学士,先祖因事由江西谛沈阳,遂为沈阳人,后居抚顺。其曾祖范E官至明朝兵部尚书,可以说范文程诗书传家,世代豪贵。范文程自幼好学,颖敏沉毅,与兄皆为沈阳县学生员,天命汗努尔哈赤攻下抚顺后,范文程与兄长一起拜谒努尔哈赤,努尔哈赤爱其才,厚待之,后来听说范文程是范E曾孙,告诉众贝勒说:“此名臣后也,善遇之!”努尔哈赤地时代,范文程虽然受到重视,但是范文程发迹还得到了皇太极登上帝位以后。 崇德元年,改文馆为内三院,以文程为内秘书院大学士,进世职二等甲喇章京。而汉人为清朝大学士也从范文程始。皇太极对范文程重视从几件事情就可以看的出来,第一个便是每到议政,皇太极必问范章京知不知道。如果有时范文程不知,皇太极就会说为什么不与范章京商议。第二个便是范文程有一次染病在身,不能视事,虽然各种报告等堆积如山,但皇太极却命令等待范文程病好以后裁决,第三个便是抚谕各国书敕,皆文程视草。最开始皇太极还要亲自过目,但是后来皇太极根本就不复详审,说汝当无谬矣。第四个便是文程迎父楠侍养,尝入侍上食,有珍味,文程私念父所未尝,逡巡不下箸。上察其意,即命彻馔以赐楠。从这四件事情就可以看出皇太极对范文程的重视已经超越了宗室,将范文程视为股肱第一人。 范文程在太监的引领下,来到皇太极的病榻前,首先施礼问安,皇太极笑着说:“范章京休要多礼,小安子,快给范章京拿把椅子来。” 范文程斜插着身子坐了下来,看了看皇太极的脸色。皇太极地脸上有些疲惫,加上很多日子没有见到过阳光,有些苍白的可怕,范文程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将不该将接到的消息告诉皇太极。 皇太极是何等的人物,早就将范文程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笑着朝范文程说:“范章京。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范文程也知道这个事情不是能够隐瞒的,而且一旦隐瞒下来。那么后果可不是他能够承担得了的,因此狠了狠心说:“陛下,我军大败。” 皇太极闻言大惊,一下子就坐了起来,这猛地一坐,让皇太极心跳如擂,虚汗立时就冒了出来。眼前金花直冒,皇太极这个动作将范文程和布木布泰都吓了一跳,布木布泰连忙将皇太极扶着躺了下去,口中说道:“陛下,你身子要紧,快躺下。”皇太极顺从的躺了下去,然后将目光看向了范文程。 范文程轻声咳了一下,然后低声说:“山东镇夺取了塔山。围困了杜度贝勒地七千人马,肃亲王听说后,带着正蓝旗前往高桥救援,没有想到在高桥遭遇了山东镇,力战败北,被山东镇围困在高桥一带。笔架山地杜度贝勒听说后。在咱们人马地接应下突围,遭遇大败,突围的七千骑兵惨遭山东镇屠杀,据报逃回来地人马连半数都不到。” 鞑子全国的兵力才十万出头,一下子损失了四五千人马让皇太极心痛不已,当然皇太极更是担心前方的战事,忙说:“那正蓝旗现在怎么样?” 范文程看了皇太极一眼,然后轻声说:“正蓝旗损失了一部分兵马被山东镇困在高桥。” 皇太极紧紧地握住拳头,大声说:“朕不是数次告诫多尔衮和豪格,让他们不得轻举妄动吗?” 范文程叹了一口气。然后朝着皇太极说:“杜度被围在笔架山。如果不救援的话,恐怕就难逃全军覆没的下场。所以肃亲王征得睿亲王的同意,率领正蓝旗前往笔架山救援,不想在高桥败北,现在反倒落在了山东镇的围困之下。” 皇太极恨得用拳头砸了一下龙床,然后问道:“那么多尔衮现在在哪里?” 范文程回说:“睿亲王接到肃亲王的求援信后,不敢轻易出兵,将信火速送回盛京,请陛下裁决。” 皇太极经过刚才的激动,体力有些透支,缓缓的将双目闭住,然后想着前方地战事,范文程知道皇太极在思考,因此默默的在一边等候皇太极说话,良久皇太极才睁开了双眼,朝着范文程说:“豪格现在还有多少人马?” 范文程想了想说:“军报上没有提,不过从前方传回来的消息看,正蓝旗损失不大。” 皇太极听说正蓝旗损失不大,心放回了肚子里面,沉吟了一下说:“正蓝旗损失不大,那么就可以固守高桥,田羽在短时间之内也奈何不了正蓝旗,告诉多尔衮不可轻易移兵救援,现在将全部兵力移往松山,准备和山东镇决战。” 范文程连忙答应一声,然后问道:“那么松山和锦州怎么办?” 皇太极冷笑了一声说:“松山和锦州不过囊中之物,只要打败了山东镇,山海关之外,就都是咱们的天下了。” 范文程说:“不错,击败了山东镇,大明一时之间就无兵可调。” 皇太极面目狰狞的说:“田羽,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大清骑兵的厉害,传令下去,后天我要御驾亲征。” 听到皇太极这么一说,范文程和布木布泰都有些急了,布木布泰是后妃,不敢参与国事,只好将目光看向了范文程,范文程知道皇太极一般定下地东西很难改变,但是仍劝说:“陛下,以你现在的身体实在不应该亲征,虽然我军略有小挫,但是我想睿亲王他们一定会知耻而后勇,击败山东镇的。” 皇太极双目射出一道精光,大声说:“不亲手击败山东镇,朕心难平。” 第二百章 苦乐无二境 杜度单骑绝尘而去让满达海非常不高兴,不过自古大难临头各自飞,满达海也没有办法,看到后边的追兵越来越近,满达海不停的呼喝着让后边的兵士加快速度。满达海一边亡命而逃,一边权衡着双方的实力,现在满达海身边除了跟随自己解救杜度的一些人之外,同时还有杜度手下不少兵士,大约有一两千之数,而后边的追兵也就是一千多人,甚至更少,满达海决定停下来击溃追兵。不过满达海刚想到这里,前方的树林中一声锣响,想着一阵密集的火枪声。正是田羽接到王六的消息派来的援军,这些援军在半途中就听说杜度的人马已经溃散,带领援军的将领曹允诚当机立断,在杜度败兵通往高桥的必经之路上埋伏下来,刚刚埋伏了不久就遇到了满达海的败兵。 曹允诚一声令下,火枪手们纷纷开枪,给了满达海这群败兵当头一击,满达海看到伏兵尽起,哪里还有胆量留下来和山东镇作战,在亲信的护卫下狼狈而逃。本来追随着满达海的败兵在攻击下炸了营,像没有头的苍蝇般到处乱跑乱撞。 曹允诚和后边的追兵形成夹击之势,收割着已经吓破了胆子的鞑子兵的性命。鞑子应该庆幸的是豪格接到满达海的报告后,知道他和杜度两人不久就要突围,为了避免山东镇移军笔架山,豪格出兵攻打山东镇,虽然出动的兵士不多。但是田羽不敢大意,只派了曹允诚带领三千兵马前往笔架山助阵,因此失去了全歼杜度和满达海地机会。 曹允诚带领的是三千火枪手,行动速度无法和鞑子的骑兵相比,而且鞑子在生死的关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力,因此在击毙了不少鞑子之后,曹允诚看到损失不小。放开一条通道,让鞑子冲了出去。王六这时候也追了上来。看到曹允诚,王六笑着说:“呦,这不是咱们的金章曹吗?” 曹允诚在上一次战役中表现出色,被田羽授予了金质勋章,和山东镇的营官们也都混熟了,王六给他起了一个金章曹地外号。曹允诚朝着马上的王六施了一礼说:“王将军,这次你没有将杜度全歼。恐怕这个金质勋章又和你无缘了。” 王六用眼睛扫了一下战场上地形势,鞑子已经大部分突围,还有少部分在顽抗,不过对整个局势已经没有了任何帮助,只是在维护着兵者的尊严而已。这时候,远处的山东镇兵士一阵欢呼,看来是捉住了一个大人物,王六正要让人过去看看。一个把总已经策马赶到王六的身边,大声说:“大人,咱们捉住了鞑子贝勒杜度的戈什哈头目。” 王六忙说:“带他过来。” 那个把总连忙回到那里,将一个身材足有一米八还要出头的壮汉推了过来,那个壮汉兀自在挣扎,口中说着什么。不过他说的是满语,周围地人根本就听不懂。那个壮汉被推到了王六的身边,壮汉看了一眼王六,他也是身经百战的人了,虽然这个将领身上的甲胄和平时明军将领甲胄有所不同,但是看到这个将领身后的亲兵和营旗就知道这个人是山东镇的高级将领,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王六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冷冷的说:“杜度哪里去了。” 壮汉低着头一声不吭,王六从马上用马鞭将那个壮汉的头抬了起来。然后问道:“杜度哪里去了。” 那个壮汉一梗脖子。转过脸去,不看王六。王六仰天笑了一声,然后朝着壮汉说:“我劝你还是说了吧,否则让你欲死不能。”那个壮汉闻言肩头略微颤了一下,但是立刻又恢复了平静。 王六看到壮汉地那个样子就知道轻易在他的口中问不出什么,转头对身边的一个兵士说:“你不是说见过锦衣卫的手段吗?来,给咱们这个硬汉试试,看看他能不能挺得了。” 那个兵士答应一声,一脸的兴奋,就像一个色鬼看到了一个脱光了衣服的美女一般朝着壮汉走了过去,王六不想看那个兵士施刑,朝着曹允诚一示意,两个人走到了远处,王六朝着曹允诚说:“金章曹,杜度这小子你觉得跑哪里去了。” 曹允诚笑了一下说:“六爷,你问我,我可连杜度地面都没有看到啊。” 王六笑着轻锤了一下曹允诚,然后说:“你小子,我又不是让你背黑锅,如果你是杜度你会往哪里跑?”刚说到这里,远处传来了惨绝人寰的厉叫声,看来锦衣卫的手段果然不是吹出来,即便那个壮汉也承受不了,发出了惨叫声。 曹允诚朝着远处看了一眼,摇了摇头,然后才对王六说:“六爷,我看这个杜度跑不了多远,他奉命守卫笔架山,现在笔架山丢了,他绝不敢回盛京,有八成的把握会逃往高桥,凡是通往高桥的路都派人搜查,一定能行。” 王六点了点头,然后叹了一口气说:“没有想到杜度这个小子这么没有骨气,将兵士丢下,自己跑路了,咱们的兵都不识得杜度,通往高桥的路也有很多,恐怕不好找。” 曹允诚当然也知道困难,点了点头:“只好尽力了。” 刚说到这里,前方来了四名侦骑,为首的正是高冉升,高冉升看到王六和曹允诚,从马上跳了下来,朝着王六和曹允诚施礼后说:“田总兵令两位速度解决顽抗之敌,然后马上出发,与大人在高桥汇合。” 王六听到田羽让自己和曹允诚去高桥,猜想田羽准备大动作了,因此问道:“是不是今天夜里就攻打高桥?” 高冉升严肃的说:“传令已毕。不知道大人们还有什么消息需要我们传给田总兵地没有?” 王六看到高冉升那个样子,摇了摇头,看了曹允诚一眼,然后说:“告诉大人,杜度部和营救杜度地一千人马已经被“义”字营击溃,不过杜度和援军主将都逃了。就这些。”高冉升又朝着王六施礼,然后跳上马朝着高桥地方向而去。 王六看着高冉升的背影。笑着对曹允诚说:“这个家伙从来都不多说一句话,像谁欠了他八百吊是地。” 曹允诚闻言也不由咧嘴一笑。说:“六爷,你是大人面前的红人,嬉笑怒骂都可以,我们都是小人物,不得不谨慎从事啊。” 王六看了高桥方向一眼,然后说:“大人这么着急让我们赶往高桥,看来大人是想着歼灭高桥的鞑子了。我看差不多了,走,去高桥。” 王六和曹允诚将兀自顽抗地鞑子消灭掉,这时候王六留下的骑兵和火枪手也都赶到了,王六和曹允诚整理了一下队伍,快速朝着高桥方向而去。 王六和曹允诚到达高桥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王六和曹允诚将大军扎营后,顾不得休息。联袂来到田羽地帅帐,田羽和众将正在商议下一步的打算,看到王六和曹允诚回来,众人不由将目光都投向了两人。王六快步走到田羽的身前,然后朝着田羽施礼说:“大人,“义”字营没有全歼杜度的人马。请大人治罪。” 田羽笑着说:“你们“义”字营兵马和杜度的兵马相差不是很多,能够消灭对方半数已经很不错了,何罪之有。” 王六讷讷的说:“我们让杜度那个小子也跑了。” 众将闻言都笑了起来,王六不知道众将为什么笑了起来,有些疑惑的瞧了瞧众将,王守礼首先对王六说:“杜度早就被大人捉住了。” 王六闻言不由一惊,有些诧异地对田羽说:“大人在高桥怎么能捉到杜度呢?” 田羽就将高冉升如何识破杜度,并将杜度生擒的经过说了一下,然后走到地图旁边,大声说:“这次咱们歼灭杜度部大部。击败豪格。将豪格围困在高桥,无论是皇太极还是多尔衮。都不可能接受失败,我想近日多尔衮就会发兵前来营救高桥的豪格,甚至皇太极都有可能御驾亲征,大家要提高警惕,不能给鞑子任何可趁之机。” 说到这里,田羽停顿了一下,然后扫了一眼众将,继续说道:“豪格虽然被咱们击败,但是他的人马还有一万多,实力尚在,我们要严防对方趁夜晚突围。”说到这,田羽将目光看向金学峰,问道:“金将军,地雷埋设的怎么样了?” 金学峰站起来回答说:“从高桥通往松山的路上我们一共埋设了三处最重要的道路,共一千五百颗地雷。” 田羽点了点头,然后又说:“我觉得豪格极有可能趁着今夜突围,大家的意思呢?” 王守礼接口说:“不错,如果豪格没有打算今天晚上突围,那么杜度也就不可能这么急着从笔架山突围,杜度之所以从笔架山突围,恐怕就是因为豪格突围才会采取这个下策。” 王守智表示同意王守礼地看法,然后接着分析说:“方才为了接应杜度败回来的人马,豪格和咱们又打了一次,鞑子的士气已经不如从前,从这点上来看,对方明显知道不是咱们的对手,高桥又无险可守,对方极有可能弃守,如果弃守,那么突围当然是越早越好,等待下去,恐怕士气下落的更快,我想豪格也不是蠢人,一定会选择尽快突围。” 田羽虽然打了胜仗,但是对他来说苦乐无二境,现在他最担心的便是远在盛京地皇太极,一旦皇太极知道了前方的战事,势必会倾国而出,到时候山东镇能够抵挡住对方吗?看来现在无论如何不能让豪格突围,将豪格围困在高桥,自己才会占据主动权。 第二百零一章 潜伏 盛京。 谪仙楼。 谪仙楼是盛京最有名气的酒楼,装修得非常气派,可谓富丽堂皇,这里的酒都是窖藏十年以上的好酒,这里的茶都是从南方贩运回来的新茶,连皇帝都很少喝到的大红袍这里也有。在谪仙楼只要你想要的,这里的老板一定会给你弄来。因此谪仙楼在盛京的贵族里面绝对是最愿意去的地方,当然这里的菜肴也是整个盛京最贵的,在这里吃一顿饭,绝对够普通人家活上数十年的花费。即便是如此昂贵,但是谪仙楼绝对是盛京生意最好的酒楼,现在虽然天色已经很晚了,谪仙楼仍人满为患,在谪仙楼三楼的一个雅间里面,一个长相粗犷的汉子正和一群朋友喝酒,这个汉子颇为豪爽,杯来酒干,不一会便有些醉意,大声朝着朋友们说:“后天我就要同皇上亲征,今日一醉方休。” 朋友们也纷纷附和,不时的给这个汉子敬酒,说些马到成功,立功封王的话头,那个汉子听到拍马之言,兀自未觉,笑着说:“当然,咱们大清国何时怕过明朝。这次皇上亲征,一定打的那个什么山东镇屁滚尿流。”说完,那个汉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朝着旁边伺候的伙计说:“倒酒。” 那个伙计苦着脸说:“大人,这个酒没有了。” 那个汉子用杀人一般的眼神看着那个伙计,然后冷冷的说:“怎么着。你是以为爷付不起这个钱?” 伙计闻言连忙说:“不,不是,大人,这个酒实在是没有了,剩下地三坛都给大人拿上来了。” 那个汉子一拍桌子,然后说:“让你们老板来。” 伙计不敢得罪这个汉子,连忙快步出去。不一会,一个满脸红光的中年人走了进来。看见那个汉子连忙施礼说:“原来是塔瞻公爷。” 塔瞻满眼的醉意,朝着那个中年人说:“李掌柜,你们老板呢?” 李掌柜笑着说:“我们东家有事恰巧不在,公爷有什么吩咐,找我就可以。” 塔瞻晃了晃有些头晕的脑袋,说:“再给我拿酒来。” 李掌柜尴尬的笑了一下说:“公爷,你看这个酒实在是没有了。要不我给你换一种?” 塔瞻一拍桌子,指着李掌柜说:“没有了?要是阿济格、多铎他们来,恐怕你们就他娘的不会这样了吧。” 李掌柜闻言忙陪笑说:“公爷,你瞧你怎么说呢,这个酒真的没有了,不论谁来,都是没有,要不我看这样。今天地酒钱就算在我的头上……” 塔瞻冷哼了一声,大声说:“怎么,你觉得爷付不起这个钱吗?” 李掌柜更是尴尬,不过他不敢地得罪这个塔瞻,连忙又笑着说:“公爷,要不换二十年的状元红吧。这个是我们东家从南方刚刚运回来的,属于私藏。” 塔瞻的朋友也是谪仙楼的常客,和这个李掌柜也相熟,纷纷劝塔瞻,塔瞻有些醉意,坚持就要喝原来的酒,李掌柜无奈的看了看周围地人,然后朝着塔瞻说:“公爷,你要是想喝这个酒,等下次运回来。我给你们府上送十坛过去。今天实在是没有了。” 塔瞻生气的拍了一下桌子,然后大声说:“老子就今天喝。” 李掌柜看到塔瞻蛮不讲理。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说:“我去再找找。” 不大一会,一个长得非常英俊、身材高大的三旬汉子走了进来,一进来就是满脸的笑容,朝着塔瞻施礼说:“原来是小公爷,邦德这里有礼了。” 塔瞻看到这个汉子,脸上有些缓和,朝着汉子伸了伸手,然后说:“原来是韩老板,坐。” 韩邦德寻了一个空位置坐了下来,然后朝着塔瞻说:“小公爷,我刚从外面回来,就听说你来了,今天这样吧,这顿饭算在韩某的头上,一会大家吃完了,去后院,我这里又弄来不少从海外运过来的烟草,绝对一流,小公爷先尝尝。” 大家看到这里,恐怕就会觉得这个韩邦德的名字有些熟悉,不错,这个韩邦德就是山东镇“暗”字营的细作,韩邦德进入盛京后,盘下来一个酒楼作为幌子和掩护,刺探各种消息。这个韩邦德读过几天书,再加上田羽财力地支持,将谪仙楼经营得有声有色,成为盛京最著名的酒楼,依靠这个酒楼韩邦德混进了大清的上层社会,每天和大清的亲王、贝勒,旗主等交往,得到了许多大清最重要的消息。 今天来的这个塔瞻也是韩邦德重点接触地对象,塔瞻是大清超品公扬古利的次子,扬古利是努尔哈赤身边最有名的将领之一,行军四十馀年,大小百馀战,功业绝特,而持身尤敬慎。受到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的尊重,努尔哈赤将女儿许配给扬古利,扬古利不仅军功很大,又是额附,在清朝势力很大,扬古利死后,追封武勋王,皇太极以本牛录八户守陵,可见其身前身后之荣。而这个塔瞻在扬古利死后袭了爵,成为超品公,又隶属皇太极亲掌的正黄旗,因此韩邦德极力与塔瞻接近。 虽然塔瞻可以不给李掌柜面子,但是韩邦德的面子他必须得给,因此塔瞻笑了一下说:“既然韩老板这么说,本公爷当然要给面子。有新来的烟草?” 韩邦德点了点头说:“这个烟草可是小人花大价钱从洋人那里购买的,刚刚运到盛京,你可是头一个知道这个事情的。” 塔瞻站了起来说:“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一听说有好的烟草。本公爷就耐不住了,韩老板,走,尝尝去。” 韩邦德连忙站起身来,朝着其他人说:“各位大人也赏个光吧。” 这些人虽然也都有官职在身,但是韩邦德接触地都是满清地权贵,虽然不过一个富商。但是在盛京的势力很大,平时他们来这里。饭菜到算了,烟草和美酒,品尝地不过三流货色,这次借着塔瞻这个东风,当然不会放过机会,这些人说了几句叨扰的话,便跟随着韩邦德进了后院。 谪仙楼以前不过是一个小酒楼。韩邦德接受以后,又将附近的宅院都购买了下来,弄成了一个极大的宅院,平时韩邦德就在这里宴请满清勋贵,不要说塔瞻,就是阿济格、多尔衮、多铎、阿巴泰之类地人也都是韩邦德的坐上之宾。 经过几道回廊,韩邦德将众人让进了一个花厅,花厅装修得非常清雅。到处都是花香,小厮、丫鬟足足有数十人,韩邦德将塔瞻地那些朋友安排在厅中,让丫鬟、小厮伺候这些人品尝新弄来的烟草,而他则陪着塔瞻进了一个小房间。 这个小房间收拾的同样雅致,而且这个小房间就是用来招待这些勋贵吸烟的场所。进门之后有个大炕,上面有楠木桌,桌子上摆放着精致的烟枪。韩邦德亲手给塔瞻装了一袋烟,用火点燃,塔瞻躺在炕上开始吞云吐雾。韩邦德自己也点燃了一支烟枪,同样躺在了炕上,和塔瞻一起抽了起来。 抽了一半,韩邦德笑着朝塔瞻说:“小公爷,味道如何?” 塔瞻唔唔了两声,像是很舒服的样子。又像是舍不得放在烟袋。只是朝着韩邦德伸出了大拇指。韩邦德笑了笑,继续吸烟。两人将一袋烟吸完,韩邦德说:“小公爷,你要是觉得不错,这两天你无事就过来,让你吸个够。” 塔瞻仿佛回味无穷的咂了咂嘴,然后说:“你小子从哪里弄来地这种烟草,实在是他娘的太好抽了,不过这两天我可没有时间。” 韩邦德哦了一声,问道:“衙门里的事情不怎么忙吧?” 塔瞻轻叹了一口气说:“还不是那个山东镇,后天我就要随皇上御驾亲征了。” 韩邦德听到这里不由心中吃了一惊,不过他的脸上保持着平静,一边为塔瞻再次装烟,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说:“皇上御驾亲征?前方的战事难道起了什么变化。” 塔瞻一边活动着脑袋,一边忿忿的说:“也不知道多尔衮是干什么吃的,连个小小地山东镇都收拾不了,听说连肃郡王都败在了山东镇的手里,现在被围困在高桥,皇上听说了,能不急吗,这不准备后天御驾亲征。今天我来这里也就是因为这个,恐怕要有一段时间吃不上你们谪仙楼的饭菜了。不过饭菜到罢了,就是你们的酒和烟实在是让人舍不得。” 韩邦德笑着说:“这还不简单,一会我让小五给你府上送上一些,不过打仗这个酒就算了,小人不能让小公爷违了军纪不是,一会将这种烟草给爷送一大盒过去。” 塔瞻笑着说:“好,好,我就知道韩老板是个爽快人。就这么着,等打败了山东镇,我回来再好好喝酒。” 韩邦德又给塔瞻点燃了烟枪,然后两个人边吸边聊天,韩邦德小心翼翼的将话题往前方的战事上引,塔瞻醉酒之下也没有多想,再说他对出征也有怨言,马上就要入冬了,在盛京每天好酒好烟抽着多舒服,谁愿意在大冷天打仗呢,因此塔瞻说了不少牢骚话,当然通过聊天,韩邦德也得到了许多大清地消息,再送走了塔瞻后,韩邦德回到最深的一个院子,写了一封信,用蜡丸封好,叫过来一个年轻的小厮过来,这个小厮明面上是谪仙楼的伙计,实际上是“暗”字营的细作,韩邦德将蜡丸交给那个小厮,然后低声说:“赶紧送往高桥的田大人手上。” 第二百零二章 激**燃烧的岁月 韩邦德的消息在天明的时候就送到了田羽的手上,田羽看完信后,心中也不由沉重起来,皇太极竟然准备御驾亲征,这个消息对田羽来说很意外,当然又在情理之中,自己将皇太极的儿子围困在了高桥,皇太极能不着急吗,说意外是因为田羽这边得到的消息是皇太极得了重病,难道皇太极的病已经好了?韩邦德说这个消息是从正黄旗塔瞻那里得到的,恐怕不会是假的。怎么办?田羽不由有些头疼起来,因为皇太极不来松锦,田羽的兵力就有些捉襟见肘了,多尔衮和豪格等人的兵力大约在三万多人近四万人的样子,加上前不久率兵赶到的济尔哈朗的两万人,松锦前线的鞑子兵力足足有六万的样子。而山东镇不过五万左右,虽然白广恩那里还有二万多人,但是田羽却不敢将他们算在里面,洪承畴十三万兵马在鞑子面前一触即溃,二万兵马恐怕连鞑子五千人都对付不了,皇太极要来,那么两黄旗至少来一旗,甚至有可能两旗一起过来,要是两旗一起过来,在松锦前线就云集了鞑子八旗精锐中的六旗,还有蒙古八旗,汉军八旗中的重军,人数远远超过山东镇,这样一来,要想解松锦之围,恐怕就是难上加难。 唯一让田羽感到欣慰的就是昨夜豪格实施了突围,但是面对准备充分的山东镇,最后无功而返,围住了豪格,田羽可以选择的牌便多了很多。 田羽考虑了一下。让兵士击鼓召集众将议事,不大一会,各营将领都赶到了田羽地都督行辕,田羽看了众将一眼,然后说:“据传回来的消息,皇太极明日便会从盛京出发,赶到松锦前线。大家有什么看法?” 众将不由互相看了一眼,在他们的想法里面。皇太极不大可能御驾亲征,当然这也和以前从盛京传回来的消息有关,皇太极已经连朝都不能上了,难道还能御驾亲征?现在听说皇太极众将不由感到非常棘手。王守智首先说:“大人,不是说皇太极病的连朝都不上了吗?怎么会御驾亲征呢?” 田羽摇了摇头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想这个消息不过有假,看来咱们山东镇压力会越来越大啊。” 众将纷纷点头。王守礼说:“咱们现在号称十万,其实能战之兵连七万都倒不了,鞑子那里我看兵力最少也要超过六万的样子,要是皇太极来了,咱们的兵力就得落后鞑子了。” 田羽说:“不错,而且更可虑地便是高桥并无险可守,一旦让鞑子侵入高桥,恐怕就是个里面夹攻的形势了。因此得想办法将对方阻击在高桥以东。” 王六说:“高桥以东虽然有些丘陵,但是并不险峻,利于功,而不利守啊。” 李笑天接着王六地话头说:“是啊,而且松锦两城已经断粮很久了,我们不能顺利打开一条通道。恐怕两城固守不了多久。” 这时候杜之轶说话了:“奴酋来了正好,咱们歼灭鞑子,生擒奴酋,献俘阙下……” 田羽听到杜之轶这么说,不由苦笑了一下,然后朝着杜之轶说:“杜监军,你在军中这么久了,也应该知道双方的实力对比,现在不说皇太极带多少人马来,就是多尔衮手下的兵士就已经赶上咱们的人马了。生擒奴酋如何容易。” 杜之轶清了清公鸭嗓然后说:“田都督恐怕也知道松锦两城现在已经到了绝路。再不救恐怕不一定哪一天就会城陷,失陷了洪阁部。田都督如何向皇上交代。另外咱们十万大军出关已经有段时日,一直在高桥逡巡不前,这样劳师糜饷,是古之大将所不为,田都督现在是关外最高武官,其他人不考虑这个,田都督应该考虑吧?” 田羽听完杜之轶的话,脸上不由浮现出腻烦的脸色来,不过他没有发火,而是和气的朝杜之轶说:“杜监军,你没有忘了洪阁部是如何败地吧?” 杜之轶闻言脸上不由一红,自从洪承畴被围松山,朝野上下议论纷纷,不过大多数人都是同情洪承畴,而将矛头指向了督战甚急的监军张若麟。如南京山西道御史米寿图请诛张若麟以谢天下,四川道监察御史刘之勃弹劾张若麟极其后台陈新甲等。杜之轶如何不知道,这个时候听到田羽将他比作张若麟,杜之轶不由愤怒,有些不快的说:“现在田大人缓进,岂非寒了天下人心,岂非寒了松锦两城中数万军民的心。” 田羽冷冷的说:“杜监军你怎么就知道我这样会寒了天下人心,寒了松锦两城军民的心呢?” 杜之轶闻言不由停顿了一下,想了半天才说:“现在全国都在关注着辽东的战事,田大人在关外劳师糜饷而不能解救松锦之围,岂非会寒了天下人心。现在松锦两城断炊已久,莫不期盼着援军即刻而至,田大人却停留在高桥,岂非会寒了松锦两城的人心?” 田雨闻言不由仰头笑了一下,然后用眼睛盯着杜之轶,然后说:“不知道杜监军这么着急出于什么目地?” 杜之轶大声说:“当然是为圣上解忧,为松锦两城的军民。” 杜之轶话说的很忠厚,但是他心中所想却不是这样,田羽当然知道杜之轶的想法,朝着杜之轶说:“杜监军,你想过没有,一旦我们冒进,中了鞑子的圈套,如同洪阁部一样被困一隅,纵观大明还有哪镇官军可以救我们出去。” 杜之轶闻言冷笑了一声说:“这么说来,田大人是怕了鞑子,畏敌如虎了。” 田羽怒了怒嘴。不带任何感情的说:“战场上没有百胜之兵,不求胜先求不败,这个道理杜监军应该知道吧。”杜之轶冷哼了一声便不在说话。 田羽看到杜之轶不在说话也就不去理他,他扫了众将一眼说:“皇太极明日出兵,赶到松锦前线恐怕得三五日地时间,我们趁着这个功夫在险要之处建造一些工事,阻击皇太极大军。” 众将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这个办法稳妥是稳妥,但是效果不一定好。因此王守礼说:“大人,三五天能建多少工事,我看须向圣上搬兵,皇太极一来,单凭咱们山东镇,恐怕不是对手。再说咱们还要兼顾解围呢。” 云睿在一边点点头说:“大人,这一带我转悠了一下。根本就没有可以坚守的地方,我看咱们还得另想办法。” 金学峰对附近的地理更熟悉,因为田羽曾经让金学峰选择一条通道从海上往松锦输粮,金学峰化妆后开始寻找适合的粮道,对附近的地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金学峰在这个上面更有发言权,因此田羽将目光看向了金学峰。 金学峰想了想说:“大人,云睿和守礼说的不错。附近实在是易攻难守,对咱们不利啊。” 田羽听到金学峰也是这个想法,忙问道:“那你觉得附近哪里适合我军固守?” 金学峰说:“当然最好地便是松山城,不然洪阁部也不可能将大军带到那里,退一步来说,杏山附近要比高桥强得多。如果我们能够占领杏山,那么对我军有利。” 田羽叹了一口气,然后朝着众将说:“我如何不知道杏山地势对于我们来说有利,但是现在杏山在鞑子的手中,我听说防守杏山地是鞑子多铎地人马,在三五日夺下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王守智说:“大人,不夺也得夺,只有占领了杏山,咱们才处于有利位置,否则在高桥则会落入被动挨打地局面。” 田羽想了想说:“如果我们攻击杏山。那么高桥的豪格怎么办?难道我们两线作战?” 王守智摇了摇头说:“我们兵力本来就捉襟见肘。不可能两线作战,我地想法是将豪格放回去。” 王守礼则不同意王守智的看法。他朝着王守智说:“守智,豪格是咱们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围困在这里地,就这么放他们回去?我看不如留下一支兵马继续围困他。” 王守智笑着说:“三哥,豪格现在的人马有一万多,昨天杜度的兵也有三四千的样子,一万五千骑兵你准备留多少兵马围困?留的少了,根本就围不住豪格,那时候豪格一旦冲破重围,咱们可就做了夹肉馅饼。留的多了,在杏山恐怕就无法阻击皇太极了。” 田羽听到两人的话,也不由犹豫了起来,豪格到底是放还是不放,放有放的好处,不放有不放地好处,琢磨了半天,田羽定下了主意,他朝着众将说:“豪格暂时还不能放他归松山,只要豪格在我们控制之中,那么咱们就握着主动权,松锦无粮,高桥又何来有多少粮。” 王守礼点点头说:“大人所见极是,皇太极之所以御驾亲征,恐怕也是听说豪格被咱们困在了高桥的反应,豪格是皇太极的长子,虽然鞑子没有立他为太子,但是日后最有可能登上皇帝宝座的人便是豪格,皇太极不可能不着急,因此只要豪格在高桥,就不怕鞑子不来解救,鞑子来解围,我们就可以见机行事。” 王守智说道:“可是咱们的兵力可是不够两线作战的啊。” 田羽被王守智说得激情燃烧起来,大声说:“不就是个皇太极吗?我就不信咱们山东镇打不过皇太极。” 众将听到田羽这么一说,一个个激情都被田羽点燃起来,纷纷站起身来,高声喝道:“杀虏,杀虏。” 看了看章节,自己很惊讶,不知不觉间已经写到了二百多章,多谢各位书友地支持和鼓励,才使我能够坚持将这个故事写下去,写好他,双倍月票期间,大家也多多支持吧。 第二百零三章 高地 军事会议最后议定由王守礼率领“礼”字营、王守智率领“智”字营继续围困豪格,而田羽亲自率领其他大军朝着杏山而去。因为皇太极马上就会带兵赶到战场,因此山东镇放弃了以前稳扎稳打的战术,全速朝着杏山进军。 守卫在杏山的部队是多铎的手下大将叶克书,叶克书闻听山东镇在田羽的带领下朝着杏山急速而进,一边率军掘壕沟、垒土城准备固守,一边向多铎求救。 田羽大军骑兵众人,而且“信”字营等火枪手也有战车运输,因此很快就赶到了杏山,叶克书虽然已经将山东镇大军的行动通知给了多铎,但是多铎犹豫不定,又派人往锦州朝多尔衮问计,因此山东镇大军赶到杏山,多铎还没有动作。 叶克书看到多铎没有发出援军,虽然非常恼火,但是他不敢放弃杏山,因为杏山是松山的前哨,地势比较险要,一旦放弃杏山,那么山东镇可以长驱直入攻打松山,因此率领所部五千骑兵固守杏山,另外派了次子夏穆善率领二千骑兵在杏山以东二里的高地屯驻,成犄角之势遥相呼应。 田羽赶到杏山,看到叶克书竟然分兵两处固守,不由冷笑了一声,看来这个叶克书也同马谡一般虽有才,却纸上谈兵。要知道山东镇共有大军近五万人,叶克书只有七千兵马,本来人数就处于劣势,应该将所有兵士收拢回杏山。固守待援。没有想到叶克书竟然将七千兵马分作两处,给了田羽各个击破的机会。 田羽首先将杏山围困,然后派出铁卫营还有“信”字营一部首先攻击杏山外围地高地。田羽知道皇太极不久将至,因此给李笑天下了死命令,一定在天黑之前,攻破杏山外围高地。田羽赶到杏山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减去吃饭的时间。田羽一共就给了李笑天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其他将领都觉得田羽这个命令很难完成。但是李笑天却没有丝毫的怨言,而是满脸的自信,朝着田羽大声说:“大人,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李笑天等大军吃过午饭,带着铁卫营和“信”字营临时拨过来地一部分朝着高地驰去。叶克书从城上看到明朝大军朝着高地运动,连忙派出传令兵传令,让夏穆善坚守高地至第二天天明。因为叶克书已经接到了多铎的答复。多铎将在第二天天明之前率领精兵赶到杏山支援叶克书,同时叶克书也知道了皇太极明日出京地消息,得到这两个消息后,叶克书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虽然他只有七千兵马,但是面对明军,他的信心非常足,又不是让自己击败明军。只是坚守不到一天一夜而已,如果这点时间都坚持不下来,自己还有何面目见多铎,还有什么面目见同僚。 夏穆善看到一万多大军朝着高地而来,脸上不由沉重起来,他密切的注视着明军的动作。高地虽然不高。但是经过叶克书和夏穆善的经营,虽然说与杏山没法相比,但是夏穆善有信心坚持到第二天天明。夏穆善心中根本就没有会被对手攻破高地的想法,反而在寻找机会,准备给攻打自己高地地明军一个出其不意的打击。 李笑天采用了山东镇惯用的战术,那就是火炮开路,骑兵冲击。“信”字营一共划拨了两千人马归李笑天使用,首领是一位游击。李笑天命令这个游击在高地下排开火炮,朝着山头上开炮。 那个游击接到命令后,带着两千人开始挪动火炮。夏穆善看到“信”字营的火炮部队离自己大营比较近。而对方骑兵比较大意,队形不整。四散准备围困高地。夏穆善觉得这是个机会,朝着身后的标营说道:“对方主将是个锤子,儿郎们跟我下去,冲他一冲。” 虽然面对数倍于己的强敌,夏穆善的手下却丝毫没有惧意,听到夏穆善这么一说,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夏穆善虽然比较藐视李笑天部,但是他却是个谨慎的人,知道高地地重要性,只要高地不失,那么山东镇就无法安心攻打杏山,可以为杏山争取时间,只要挺到了明天清晨,那么敌我之势随着多铎的到来势必会有很大的变化。夏穆善觉得一旦多铎的兵到了,便是击溃山东镇之时,因此夏穆善只带着五百精锐骑兵从高地上冲了下来。 李笑天没有料到鞑子主将如此凶悍,面对五倍甚至六倍于己的大军,竟然敢带着五百骑兵冲锋,可以说夏穆善给了李笑天一个措手不及。夏穆善的骑兵犹如一股旋风冲进了“信”字营。“信”字营正在挪动火炮,队形比较乱,面对如狼似虎冲过来地鞑子骑兵,虽然没有立即崩溃,但是斗志全无,纷纷朝着骑兵方向逃去。 但是两条腿如何能跑得过四条腿呢,而且鞑子从高地上下来,速度已经跑了起来,又是居高临下,因此局面成了夏穆善大军肆意砍杀着“信”字营兵士。“信”字营的游击看到鞑子冲了下来,虽然竭力想收拢士卒,但是于事无补。那个游击望了望身后的五十名亲兵,大喝一声:“挡住对方。”说完抽出马刀就冲了上去。后边的五十亲兵没有一个退缩,纷纷拔出所配兵刃朝着骑兵冲了过去。 这五十人面对五百骑兵冲锋,显得很渺小,就如同平静的湖面扔进了一个小石头,虽然激起了一丝丝涟漪,但是很快就消失了。李笑天看到“信”字营受到对方的攻击,双目尽赤,正是由于他的粗心大意才导致了这个结果。当然这也和李笑天钻进了对方一定会固守的牛角尖有关。李笑天身边的骑兵也不多,只有大约二三百骑的样子,但是李笑天不能看着“信”字营地兵士被对方如此肆意砍杀,大喝着带着二三百骑就冲了上去,周围地骑兵看到夏穆善他们冲了下来,也连忙朝着夏穆善冲下来的方向杀去。 夏穆善击杀了近百“信”字营地兵士,而自己不过损失了七八个人,就是连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取得这么大的战果,在他的想法一个冲击,杀对方十几人,给对方来个震慑就赶紧回军,因为对方的骑兵太多了,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对方的骑兵咬住。但是有时候面对诱惑,再冷静的人也会犯错,夏穆善击败了这么多大明的兵士,早就忘了自己想好的策略,在他的眼里只有四散而逃的“信”字营兵士,前进一步,可能就会多杀一人,杀完一个,几步前面还有逃兵,夏穆善觉得放弃可惜,便又追杀了上去,就这样夏穆善丧失了回营的最佳机会。 李笑天冲了上来,与夏穆善的大军直接撞在了一起,双方单兵素质来说差不多,现在就看双方的装备了。李笑天的铁卫营装备的是歌德轻甲,要比夏穆善大军使用的甲胄防御性能高出很多,因此虽然人数少了点,却是李笑天的铁卫营占了些便宜。 夏穆善看到对方的骑兵冲了过来,知道再打下去对自己不利,呼喝了一声就率领骑兵朝着高地退去。但是李笑天如何能放得过对方,率领骑兵紧追不舍。夏穆善虽然大胜催促,但是仍没有摆脱得了李笑天的骑兵。 夏穆善看到摆脱不了李笑天的骑兵,一咬牙,准备击溃李笑天这股骑兵再回营,因此夏穆善唿哨一声,带着骑兵勒转马头,朝着李笑天攻了过去。李笑天就等着对方回身攻击自己,虽然李笑天人数上处于劣势,但是气势上绝对强于鞑子,双方狠狠的撞在了一起,这次撞击夏穆善占了上风。夏穆善兵数是李笑天的两倍,而且又是居高临下,因此占了上风,双方的损失比达到了一比一点五。 虽然夏穆善两次选择在战术上成功了,但是在战略上却犯了错误,第一次冲击,杀了“信”字营近百人,第二次冲击,杀了李笑天亲卫足足有三十多人,稳稳占了上风,但是却丧失了回营的时机。 李笑天带着的这些人都是火骑兵,刚才由于形势危急,另外不少“信”字营的兵士与对方混在一起,李笑天的骑兵没有使用火器,这次与夏穆善对冲完,李笑天的部队已经冲到了夏穆善军的前方,也就是说夏穆善想回营,必须和李笑天再来一次冲锋。 夏穆善当然就是这个打算,虽然这次变成了自己仰攻,但是夏穆善非常有信心击败对方,因此夏穆善又举起了马刀,带领着兵士大叫着就朝着李笑天他们冲来。 李笑天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一定将这五百人杀光,为刚才死去的“信”字营兄弟报仇,因此没有冲锋,而是举起手来。李笑天这个动作就是告诉后边的火骑兵使用火器,火骑兵看到这个动作,纷纷拿出遂发枪,举了起来。 李笑天看到对方越来越近,手使劲的往下一挥,二百多火骑兵一起开火,子弹离开枪膛发出阵阵怪叫,攻上来的鞑子只感觉火光一闪,然后如黑云般的铅子铁弹就罩了下来。 夏穆善他们没有任何准备,被二百多火枪迎头痛击,一下子损失了很多人,队形再也不能成列。李笑天两百人就如同一座山峰屹立在他们身前,夏穆善率领的兵士如同波涛一般撞在了这座山峰上,波涛如何能够撼动山峰,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山峰挡开。 夏穆善没有冲破李笑天他们的防御,一下子落入了极大的被动,山东镇的骑兵已经围了上来,夏穆善看了一眼围上来的山东镇骑兵,不由叹了一口气。 第二百零四章 祸兮福之所倚 夏穆善被李笑天围困在高地下面不得脱身,山上的守军将领不由大为着急,心中犹豫着到底救还是不救。救,光凭着他一千五百的骑兵很难击退越聚越多的明军骑兵,甚至有可能因此丢掉高地。但是不救,夏穆善被上前的骑兵围困,恐怕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兵败被杀或者被擒。夏穆善临走的时候特意嘱咐过他,没有自己的命令不得出兵,但是现在夏穆善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自己是否应该出兵呢?不出兵那是严格执行命令,夏穆善不会说什么,但是不出兵的话,夏穆善如果被杀,叶克书恐怕不会放过自己。出兵的话虽然有可能丢掉高地,因此得咎,无非也就是个死,守军将领想到这里不再迟疑,他知道如果下去的少了,无异以肉饲虎,只有全军出动才有可能救回夏穆善,因此守军将领率领一千五百骑兵准备妥当,大叫着朝着李笑天他们冲来,准备营救夏穆善。 夏穆善这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带出来的五百骑兵在李笑天大军的攻击下,已经损失过半,剩下的骑兵也大多数带伤,如果没有援军的话,恐怕连三炷香的功夫都坚持不到。看到山上的守军冲了下来,夏穆善不由松了一口气。不过他马上又担忧起来,从冲下来的骑兵数目来看,恐怕山上的守军全部出动,这样一来,山东镇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攻陷高地。父亲让自己守卫高地至明天清晨,不想由于自己贪功。坚持了不到半个时辰,高地就易手山东镇,就算自己的父亲想维护自己,恐怕众将也会不服,不过到了现在这个境地,夏穆善也没有了其他选择,宁可因此坐罪。也得将命留下来。 夏穆善想到这里,率领剩下地骑兵朝着冲下来的骑兵靠了过去。李笑天刚才粗心大意吃了一亏,因此特别的谨慎,对山上的守军提放得非常紧,看到山上的骑兵一冲下来,便命令一位游击率领二千骑兵迎了上去,李笑天准备在守军之前杀败夏穆善的骑兵,生擒夏穆善。 杏山城中的叶克书一直关注着高地地战斗。当夏穆善出其不意给了山东镇当头一击,叶克书不由抚掌赞叹:“好,善儿不愧久经沙场,这个机会把握的好。” 叶克书身边地将领也纷纷赞扬夏穆善有勇有谋,叶克书听完以后心中更是舒服,暗道:“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但是当夏穆善不顾一切的追击四散而逃的明朝兵士,对四周围过来的明朝骑兵恍如未觉的时候。叶克书不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虽然相隔只有不到两里的距离,但是战场上杀生震天,叶克书根本就无法提醒夏穆善,因此叶克书只好握紧了拳头,心中祈祷夏穆善快一些发现自己地险境。 看到夏穆善终于发觉危险朝着高地退去。叶克书悬着的心不放回了肚子里面,没有想到夏穆善会选择回身与李笑天冲锋,叶克书看到夏穆善选择了冲锋就知道夏穆善一定会落入到山东镇的围困之中,因此他朝着心腹爱将班布隆说:“赶紧将你的人马集结一下,一旦善儿不能脱困,马上支援。” 班布隆虽然知道现在出兵非常危险,但是班布隆仍然一丝不苟的执行了叶克书的意思,将手下一千五百骑兵集结,刀出鞘,弓上弦。只等着叶克书的命令。叶克书知道一旦出兵。恐怕就会落入到与山东镇提前决战的下场,因此迟迟不下令让班布隆出兵。心中祈祷着能够出现奇迹。夏穆善能够顺利冲破对方地阻截退回高地。但是形势却朝着叶克书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随着高地守军全军出动解救夏穆善,叶克书就知道高地必定会失守,果然不出叶克书所料,高地的守军刚刚冲下高地,已经迂回到高地另一侧的山东镇骑兵便夺取了高地。 叶克书心中轻叹了一声,然后扭头朝着班布隆大声说:“出击,放弃高地,将善儿救回杏山。”班布隆答应一声,带着一千五百骑兵就冲了出去。 田羽率领大军一直严密的监视着杏山的动作,看到杏山吊桥放了下来,心中不由大喜,如果叶克书将所有大军收拢在杏山,田羽也有信心在晚间攻破对方地防守,但是势必会有一定的难度,军士损失也会大起来。没有想到李笑天粗心大意反倒成全了山东镇,迫使杏山守军与山东镇野战。 以往明军非常害怕与鞑子野战,而且从努尔哈赤起兵反明以来,数次大规模的野战都是以明军败北收场,明军在山海关外取得的几次大捷都是凭着坚城重炮,至于野战,明军根本就不是鞑子的对手,但是山东镇与其他各镇不同,可以说纵观整个大明,只有山东镇不怕与鞑子野战,同时也希望能够和鞑子野战。 田羽看到出来的大军不过一两千人之数,不由摇了摇头,朝着身边的将领和幕僚说:“真不知道这个叶克书想什么呢。多铎怎么会派这么样的一个庸人来守卫杏山呢。六子,带你的兵上去,记住,不得击溃对方,将对方缠住就是你最大的功劳。” 王六听到这个命令后不由奇怪地看了一眼田羽,然后疑惑地说:“大人,为什么不直接击溃对方?” 田羽笑了一下说:“一旦击溃了援军,叶克书一定会龟缩不出,虽然兵力下降很多,但是以杏山之险,咱们要攻破它恐怕要花费不小的力气,最好地结果便是迫使对方主将放弃杏山与咱们决战。那样咱们就会省不少的力气。” 王六也不是傻子,田羽这么一说就明白了,朝着田羽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义”字营大约五千兵马就朝着班布隆的队伍冲了过去。 班布隆刚刚冲出杏山不久就与王六遭遇,王六的骑兵在山东镇是第一流的,就是一对一,“义”字营也会占据上风,何况王六带着五千兵马,三倍于对方呢。 夏穆善看到山东镇夺取了高地,反应也很迅速,朝着自己的大军高声喝道:“往杏山冲,往杏山冲。”一千多夏穆善的骑兵听到夏穆善的命令后,死命的朝着杏山方向冲去。不过铁卫营骑兵远远超过了夏穆善的骑兵,虽然夏穆善数次强冲,也没有冲破铁卫营的防线,夏穆善的骑兵和班布隆的骑兵相隔了大约二百步的距离却无法汇合在一处,反而落入了山东镇的围困之中。 叶克书望着鏖战的场面,突然醒悟自己的布置问题,但是现在想到已经于事无补,只有望洋兴叹的份。虽然夏穆善和班布隆非常悍勇,但是面对铁卫营和“义”字营的围攻,除了死战,没有丝毫办法。两人的兵马也越来越少,看来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山东镇歼灭。 叶克书手下的将领这时候也都非常着急,不少人都聚在叶克书的身后,将目光看向了叶克书。叶克书现在也是无计可施,如果在山东镇到来之前,自己没有分兵,靠着七千骑兵守卫杏山,未必会一天一夜的时间都守不住。但是夏穆善刚才愚蠢的行动,将杏山七千守军推上了绝路,叶克书如果不去救援班布隆、夏穆善,那么这三千多兵马根本抵挡不了山东镇多久。但是去救两人的话,叶克书除了全军出动,否则又会落到班布隆那样的境地。全军出动?叶克书脑海中一闪,但是立马就否定了这个念头,自己的七千骑兵如何能战得过山东镇五六万兵马,再说一旦全军出动,杏山怎么办?作为杏山守军的主将,叶克书当然知道杏山对自己方面的重要性。如果一旦杏山丢失,那么处在松锦防线的八旗兵就会落到被动的局面,多铎会放过自己吗?即便自己和多铎的关系比较好,多铎不可能杀了自己,那么皇太极呢?一时间叶克书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头疼欲裂。 叶克书手下的将领看到围困班布隆和夏穆善的圈子越来越小,不由急得冷汗直冒,一个年轻的将领朝着叶克书说:“将军,不能再等了,再等的话,少将军和班将军恐怕会被明军击……杀败。”本来想着说击溃,但是那个年轻将领最后还是将击溃换成了杀败。 叶克书怎么会看不出来夏穆善和班布隆的危险呢,只是作为主将,不能单考虑自己,还要考虑整个战场不是。看到叶克书没有说话,不少将领开始劝说叶克书出兵。叶克书看了一眼众将,他知道这些将领都是跟随自己的老人,不愿意见到夏穆善兵败被杀,但是丢了杏山,不但夏穆善活不了,就是自己恐怕也难免因此获罪,甚至逃不了皇太极一刀。不过这个想法他如何和众将说,叶克书忽然觉得自己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原来的豪气化作乌有,心剧烈的撞击着胸膛,让他感到阵阵刺痛。 救还是不救? 救还是不救? 叶克书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艰难的决断,望着围困中奋力厮杀的夏穆善、班布隆,叶克书忽然觉得眼角开始湿润。夏穆善是叶克书的儿子,叶克书当然不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战死疆场。至于班布隆,叶克书忽然想着数年前的大战,自己中了埋伏,兵士已经溃败,对方欲杀自己而后快,要不是班布隆,恐怕自己早就化作一堆白骨。想到这里,叶克书双拳紧紧的握住,大声说:“全军出击。” 第二百零五章 破军一击 在两难的抉择中,叶克书终于决定全军出动,当然叶克书也知道,凭着自己的七千骑兵根本不可能击退山东镇,最好的结果便是自己救出夏穆善和班布隆,然后逃亡松山。虽然丢失了杏山,但是凭着自己这些年来跟随多铎南征北战,立下的大功无数,想来多铎不会袖手旁观,只要多铎为自己说话,自己的小命就能保住,至于功名利禄,只要有命在,就能挣回来。在这种想法的支配下,叶克书终于选择了硬碰硬。 田羽看到杏山城门大开,鞑子大军鱼贯冲了出来,朝着身后的骑兵大喝一声:“冲,将鞑子全部歼灭。” 田羽身后的兵士早就等着田羽的命令,田羽的话音刚落,所有骑兵便冲了出去,王守信则带领遂发枪枪手护卫在田羽的身边。对方都是骑兵,而山东镇也没有来得及布置车阵,这时候火枪手失去了用武之地,便担负起田羽护卫的职责来。 杏山城外一时间聚集了两万多骑兵鏖战在一起,山东镇近两万骑兵,而鞑子现在的骑兵数目在六千上下,不过六千人马已经被山东镇骑兵分割成三处,夏穆善一处,大约一千二百左右人马,班布隆一处,剩下一千出头的样子,叶克书因为刚冲出来,大军还保持在三千五百。叶克书从杏山冲了出来,已经有了放弃杏山的想法,他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与夏慕善、班布隆两人汇合在一起,然后顺利突围逃往松山。因此叶克书率领大军出城之后。死命的朝着夏慕善和班布隆地方向冲了过去。王六指挥着“义”字营坚决的将叶克书的人马阻击在城前,不让双方有汇合的机会。 夏穆善和班布隆看到叶克书全军出动,心中都猜测到了叶克书的想法,因此也是鼓起最后的力量,朝着叶克书冲去。 夏穆善面对的是铁卫营,而且兵士远远要少于铁卫营,因此冲击了几次仍然不能冲破铁卫营地骑兵与叶克书汇合。倒是班布隆因为距离叶克书比较近,虽然兵士不过一千五百人。而且经过刚才的战斗,死亡了一些,但是还是成功地与叶克书汇合在一起。 叶克书和班布隆汇合在一起后,兵力上升到了四千多人,胆色不由一壮,面对两倍于己的骑兵死命的朝着夏穆善冲去。王六知道一旦让叶克书与夏穆善汇合,那么对方一定会趁势突围。只要阻挡住双方汇合,那么叶克书极有可能死战,因此将大多数兵士都布置在了叶克书和夏穆善两军的中间,叶克书带着骑兵虽然已经到了拼命的境地,但是一时之间根本就无法突破“义”字营的阻截与夏穆善汇合在一起。 叶克书不由大急,他可不愿意放弃营救夏穆善,自己虽然有两个儿子,但是叶克书却一直非常喜欢夏穆善。而不喜欢另外的儿子,夏穆善可以说是他地心头肉,他已经打定主意,宁可全军覆没,也不能放弃与夏穆善汇合。而叶克书的这个决定也将杏山七千守军送到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叶克书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是仍然勇武异常。马刀不知道收割了多少山东镇年轻士兵的生命,叶克书的马刀刀刃已经有数寸卷了刃,但是叶克书却兀自未觉,马刀挥舞得水泼不进,攻守异常凌厉。 叶克书又将一个明军骑兵千总砍下马去,被那个千总溅起的鲜血喷了一脸,匆忙中只是用左手略微擦拭,便又朝着最近的骑兵冲了过去。就在这时,叶克书突然感觉到大地在震颤,坐下的良驹也有些躁动。不停地打着响鼻。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 “义”字营的轻骑兵忽然闪开了一条通道,一队骑兵如同天神降临般朝着叶克书大军冲了过来。这些骑兵全身都罩在盔甲之中,看不到一丝皮肤,手中握着的铁枪如同树林一般,虽然人数不是很多,但是却气贯长虹,让久经沙场的叶克书也不由心颤。 鞑子骑兵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大明骑兵,这些骑兵不但武装到了牙齿,身材也是异常高大,加上更加高大的马匹,让鞑子赶到一种泰山压顶地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叶克书右手紧紧的握了握马刀,作为主将,他也听说过山东镇的一些传闻,知道山东镇有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这支骑兵部队的人大多数都不是大明的士兵,而是来自遥远的国度。看来这支骑兵就是传说中的妖怪营了,看到这支骑兵的气势,装备,叶克书有些气馁,不过性命攸关,叶克书不得不咬了咬牙,带着手下标营士兵朝着这支骑兵部队迎了上去。 刚才由于田羽想着引出杏山的守军,没有让王六在最短地时间内击溃班布隆骑兵,因此王六也就没有出动最强大地重骑兵,现在叶克书全军出动,到了最后决战的关头,王六自然将这个杀手锏祭了出来。 堂吉提斯冲锋在神圣骑士团地最前面,面对冲过来的叶克书,面具下的脸上不由升起一丝冷笑,左手往下一压,一千重骑兵将手中的骑枪一顺,枪头只指着叶克书他们就冲了过去。 叶克书没有和重骑兵作战的经验,在生死关头也没有采用游斗,而是最直接、最血腥的冲撞。叶克书的标营恰好也是一千,双方兵数势均力敌,但是第一次接战的结果却令叶克书难以接受,自己的标营损伤了三分之一,而对方不过损失了数十人。而这数十人多数都是被鞑子军中的骁将所杀,普通兵士根本就无法威胁到对方。尤其是对方的骑枪伤害更是恐怖,鞑子的兵刃往往连对方都砍不到的时候就被骑枪刺穿。 重骑兵将叶克书一千标营冲散,威势不减,又朝着后边的鞑子冲了过去,由于有叶克书标营的前车之间,后边的班布隆等将领不敢与神圣骑士团硬碰硬,利用轻骑兵的机动性,让开了神圣骑士团,不过有些反应较慢的兵士只能成为神圣骑士团的枪下之鬼。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重骑兵和轻骑兵配合的已经相当娴熟,轻骑兵见到重骑兵冲锋,纷纷让开了一条通道,让重骑兵可以尽情的驰骋。堂吉提斯率领重骑兵绕了一个大圈子,又朝着叶克书冲了过来。叶克书也是身经百战,能够成为主将自是有一些本领,第一次由于不了解重骑兵,吃了大亏,已经发现了重骑兵的短处,因此面对又冲过来的重骑兵,叶克书没有像第一次鲁莽的采用对冲,而是带着标营朝着山东镇轻骑兵冲了过去,使得双方混在一起,让重骑兵无法发挥作用。 王六看到叶克书如此狡猾,不由冷哼了一声,心说:“没有重骑兵的帮助,我一样能收拾得了你。”想到这里,带着标营骑兵朝着叶克书大纛冲了过去。堂吉提斯看到双方已经混在一起,叹了一口气,将重骑兵带到了最外围,等待着机会。 叶克书面对重骑兵采用了分散的打法,使得重骑兵没有了用武之地,但是分散的后果便是被山东镇轻骑兵分割包围,一下子形势更加危急。 叶克书望着两三百步外的夏穆善,不由轻叹了一口气,作为主将他最初的决定有些自私,到了这个时候,叶克书已经知道如果再要坚持营救夏穆善的话,恐怕自己这些人都得交代在这里,望着身后多数带伤的标营兵士,叶克书心中不由犹豫了起来。一边是慈父之爱,一边是主将之慈,到底选择哪一个。班布隆作为叶克书的心腹,当然知道叶克书心中的想法,但是相比于叶克书,他更清醒,目前这个形势下,要想救出夏穆善,不啻天方夜谭,如果再这么坚持下去,恐怕真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作为叶克书忠心耿耿的下属,叶克书如果选择战死,班布隆一定会追随叶克书,但是这样死去,恐怕叶克书就会被史书钉在耻辱柱上,作为心腹,班布隆不希望叶克书如此,因此班布隆死命的冲到叶克书身边,几乎是满含热泪的说:“大人,赶快突围吧。再不走,恐怕就来不及了。” 叶克书看了一眼班布隆,然后又将目光看向夏穆善的方向,夏穆善那支骑兵在铁卫营的攻击下已经到了随时都有覆没的境地,虽然距离很远,但是叶克书却可以清晰的看到夏穆善右胸挂彩,脸上也受了伤,鲜血已经染红了夏穆善整个脸颊。 班布隆看到叶克书仍放不下父子之情,不由更是焦急,这种情况下,班布隆知道再不下决心,恐怕就完了,因此班布隆朝着叶克书大声喝道:“生死何惧,但是大人不怕史官直笔?” 班布隆的话如同一支利剑直插叶克书的心脏,叶克书身子一震,感激的朝班布隆看了一眼,然后又恋恋不舍的看了一下远方的夏穆善,然后闭着双眼,斩钉截铁的下了命令:“全军突围,目标松山。” 第二百零六章 失落的多铎 叶克书终于在班布隆的劝说下,采取了最应该采取的办法,鞑子虽然兵力远远要少于山东镇,但是拼命的鞑子也爆发出极大的战斗力,虽然王六已经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但是最终还是被叶克书成功突围,叶克书突围之后,犹如丧家之犬般朝着松山方向而去。田羽怕杏山通往松山的道路上遭遇鞑子的埋伏,因此下令王六不得追击。 王六失去了对手,心中很不爽,看到李笑天的铁卫营还在攻击夏穆善,王六二话不说,带着“义”字营就冲了过去,李笑天看到王六冲了过来,离得远远的就朝着王六叫唤起来:“我说六子,我们就分到了这点人,你小子杀了那么多,难道还不过瘾,非得和我抢。” 王六嘿嘿一笑,朝着李笑天大声说:“谁叫你小子动作慢。”说完带着骑兵就冲进了核心,攻击起夏穆善来。夏穆善的兵士仅剩下不到一千,而且这些人看到大队人马丢下他们突围而去,士气大落,在王六这支生力军赶到不久,就有不少人放弃了继续抵挡投降。 鞑子像来悍勇,在战场上投降的情况很少能够见到,这次投降的鞑子相对于仍在死撑的鞑子来说是个可以忽略的数目,但是从这点上来看,山东镇在鞑子心中的威慑。夏穆善看到有人放弃抵抗投降山东镇,双目尽赤,大声呼喝:“死战,死战,宁死不降。杀啊。” 这时候没有放弃抵挡的鞑子都是夏穆善地死忠,在夏穆善的呼喝下,人人开始拼命,看到外面的山东镇骑兵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已经没有任何突围出去的可能。这些人已经完全放弃了突围,只是维护着军士的尊严还有就是趁着还活着多杀几个对手。为自己陪葬。 双方又斗了大约三炷香的功夫,夏穆善手下的兵士仅剩下了大约五百人,这五百人也多数带伤,马力已经到了枯竭地状态,不时可以看到鞑子的骑兵无缘无故地到了下去,那是因为马匹体力透支,再也承受不住任何力量所致。田羽看到这样的骑兵。命令骑兵后退,亲自来到阵前,劝说夏穆善投降。 夏穆善没有立刻拒绝田羽的劝降,而是趁着田羽说话的功夫,大口的喘着粗气,等到田羽说完,夏穆善体力有所恢复,朝着田羽吐了一口吐沫。当然双方距离十几步,根本不可能吐在田羽的身上,只不过为了出口闷气而已,吐完夏穆善带着悲壮的语气说:“砍了脑袋不过碗大地疤,爷爷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话落带着残兵朝着田羽的方向冲了过来。 护卫在田羽身前的遂发枪枪手连忙开火,如此近的距离。火枪的威力极大的发挥,夏穆善虽然没有被火枪击中,但是马匹不幸中弹,到了下去,将夏穆善摔了下来。王六知道田羽劝说不动夏穆善,因此早就防备着夏穆善朝田羽攻击,火枪响了一轮之后,王六率领骑兵就冲了上来。 几个山东镇骑兵看到夏穆善落马,觉得立功的机会到了,拍马就朝着落地的夏穆善冲了过去。夏穆善虽然被摔得七荤八素。但是仍悍勇地拔出腰下佩剑,封开一只只朝着他刺去的长枪、砍去的马刀。夏穆善后边的标营骑兵看到夏穆善落马。也都冲了过来,在夏穆善周围形成了混战。 夏穆善骑上一个亲兵的坐骑,想缓一口气,但是王六可不给他任何机会,夏穆善刚刚上马,王六就率领骑兵朝着夏穆善冲了过来。夏穆善强撑着接了王六三枪,最后一枪虽然封开,但是手上的宝剑也被王六地长枪咂飞。一个亲兵看到夏穆善失去了宝剑,连忙将手中的马刀朝着夏穆善扔了过来:“将军,接刀。” 夏穆善一把接过马刀,及时的封开了一个骑兵砍向他的马刀,那个将自己马刀扔给夏穆善的亲兵没有了武器,下场自然可知,死于山东镇骑兵的刀下。夏穆善听到那个亲兵的惨叫声,心弦不由一颤,夏穆善朝着周围看了看,自己的兵士连三百恐怕都倒不了,虽然一个个都是一脸的视死如归,没有一个人是孬种,但是夏穆善觉得是自己愧对了这些兵士,如果不是自己贪功,何至于落到这个下场,现在为了保护自己,平时和自己相处的不错地亲兵一个个死在自己地周围,如果再打下去,恐怕后果不过是一个死,因此夏穆善朝着田羽喝道:“田总兵,求你一件事情。” 田羽没有想到夏穆善会在这时说话,而且是求自己事情,既然对方如此,田羽当然不会不理,因此田羽大声说:“请说。” 夏穆善扫了一眼自己的标营骑兵,然后大声朝着田羽说:“我希望用我地命换取我这些兵士的性命。” 田羽闻言不由一笑:“你命在顷刻,可以说你的小命已经牢牢的攥在我的手上,现在你却说用你的命换取你的士兵性命不觉得可笑吗?” 夏穆善听到田羽的讥讽之言,没有丝毫的怒意,反而淡然的说:“田总兵的话不错,再打下去,恐怕我也是个死,但是田总兵你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的命虽然已经掌握在你的手里,但是你想要我的命恐怕要花大代价,我有信心再击杀你们山东镇三百骑兵。” 夏穆善说击杀三百骑兵虽然有些夸大,但是田羽知道,要想击杀夏穆善,恐怕又得有过百的山东镇骑兵因此而丢掉性命,因此不由沉吟了一下。 夏穆善趁着田羽沉吟的机会,大声说:“大人杀我,大功便立也,何苦再让手下送命。” 田羽冷冷的说:“作为一名兵士,马革裹尸是最大地荣耀。现在就是让我为国而死,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夏穆善说:“当然我不会怀疑田大人的决心,但是田大人你想过没有,这些兵士也有家人,不少人也有孩子,难道你愿意看到他们妻离子散,父母思儿彻夜痛哭?”田羽闻言看了一眼手下的兵士。这些兵士大多数都是青年人,自己的决定关系到他们的性命。这些兵士虽然不惧怕死亡,但是很显然夏穆善的话让他们有了一丝想法,不少人看着田羽,田羽一时之间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反驳夏穆善地话。 夏穆善看到田羽不说话,再次说道:“我记得贵国有位诗人写过一首诗“劝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难道田大人想用士兵的鲜血染红自己地顶戴?” 田羽不由反驳道:“你错了,我本无这样的想法。是你们挑起了这场战争,我们的战士是在维护着国家的尊严,是在进行最伟大的事业,那就是保家卫国。” 夏穆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是,我承认是我们挑起了这场战争,战争是圣上的决策,与普通的兵士无关。他们只是在执行一个军人地天职而已。现在我们已经穷途末路,田大人何必苦苦相逼。要知道你这么苦苦相逼,最后的结果便是更多的人丢掉自己的性命。难道你就愿意看到手下的这些兵士成为一具尸体?” 田羽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夏穆善看了一眼身后的亲兵,朝着田羽说道:“希望田大人能够接受我最后的这个请求。”话落横起刀往脖子上一抹,鲜血四溅。尸体落在马下。夏穆善后边的亲兵看到夏穆善自杀,一个个跳下马,涌到夏穆善地身旁,大声痛哭。 王六策马来到田羽的身边,朝着那些痛哭的士兵看了一眼,朝田羽问道:“大人,怎么办?” 田羽叹了一口气说:“这个鞑子将领是个英雄,既然自杀了,咱们就不要难为他的属下了,放。” 王六似乎早就猜到田羽会如此选择。如果让他选择的话。他也会选择放,因此也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围困在夏穆善亲兵周围的骑兵似乎对这位将领也很尊重,默默地退了开来,为这些鞑子让开了一条道路。 一个似乎鞑子这些亲卫中的头目朝着田羽施了一礼,没有说什么,默默的转身抱起夏穆善的尸体,率领着剩下的人马缓缓而去。 田羽目送夏穆善的尸体离开,然后朝着王六等人说:“进城。”山东镇大军用了半天的时间击杀了大约三千多鞑子骑兵,夺取了杏山这个险要之地。 叶克书带着三千多残兵败将走到杏山和松山之间的一个小村庄的时候,遇到了前来支援的多铎大军,多铎看到叶克书,脸上不由现出一副不敢相信地神色,叶克书看到多铎,悲从心来,从马上几乎是滚了下来,跪倒多铎地马前,大声哭道:“贝勒爷,杏山已经失守,请贝勒爷治罪。” 多铎脸色不由阴沉下来,又看到叶克书所带的兵士不过三四千地样子,更是怒火中升,怒斥说:“以七千精兵守险要之地,连一天都坚持不下来,你还有什么面目来见我。” 叶克书磕头如雷,老泪纵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班布隆看到多铎那个样子,知道叶克书凶多吉少,连忙跪倒在多铎的马前,哽咽着说:“贝勒爷,叶大人已经尽力了,少将军现在还没有逃出来,恐怕十有八九已经阵亡。” 多铎听到夏穆善没有逃出来,心中也不由觉得遗憾,多铎和夏穆善年龄差不多,少年的时候经常在一起打猎,游玩,虽然两人的身份悬殊,但是多铎一直视夏穆善为朋友,这也是班布隆提起夏穆善的原因,希望多铎能够念一些朋友之情,放过叶克书。 多铎叹了一口气,略觉得失落,不过念着朋友之情,果然饶过叶克书,除了他的官职,让他以普通兵士身份戴罪立功。 第二百零七章 倾国而出 多铎朝着杏山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对叶克书说:“夏穆善真的就没有得救了吗?” 叶克书听到多铎如此问自己,心中升起一丝希望,激动的对多铎说:“我们突围的时候善儿手下还有近一千的兵士,现在大军赶过去,也许善儿……善儿会有救。” 多铎看了一眼叶克书,心中想起了少年时候与夏穆善一起的日子,打猎、游玩甚至在战场上一起厮杀,最后决定无论能不能救出夏穆善,自己都应该试试,因此下令大军全速前进。 大军行到了距离杏山大约二十里的地方,多铎看到了前面出现一支军队,这支军队大约二百多人的样子,大多数都带着伤,不少人已经丧失了坐骑,在后边缓缓而行,有的马匹上同坐着两个人,叶克书看到这支军队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他努力的从这些兵士中搜寻着,希望能够看到夏穆善,但是叶克书却失望了,哪里有夏穆善的踪迹,最后他的眼睛落在了兵士中一具尸体上,护卫着尸体的兵士叶克书都认识,这些人都是夏穆善身边的戈什哈,看到这些戈什哈都是一脸的悲容,叶克书的心不由一沉,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一时之间甚至有些看不清周围的人,心上如同压上了一块大石。 这支军队看到了多铎的大军之后,一个个都从马上下来,纷纷跪倒。多铎带着一众将领来到了这群士兵的前面,叶克书焦心夏穆善地安危。第一个开口问道:“你们将军呢?” 一个三十多岁的兵士看到叶克书后,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叶克书听到兵士的哭声,心中更确定了夏穆善阵亡,带着颤抖的声音问道:“善儿,善儿他……” 那个士兵便将夏穆善如何为了救这些兵士最后自刎身亡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边说边哭。思维已经混乱,话语说的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多铎等一众将领都弄明白了,多铎良久叹了一口气:“夏穆善虽死犹荣,是咱们满洲铁打地汉子。” 叶克书跳下马,踉跄了两下,努力的稳了一下心态,快步走到那具尸体旁,掀开了罩在上面地战袍。夏穆善一脸的淡然,死的没有一点的遗憾。叶克书双目一红,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如同短线的珠子落了下来。多铎跳下马,走到叶克书的跟前,拍了拍叶克书的肩头:“夏穆善虽然已经阵亡,但是死得壮烈,我一定会上奏圣上。为他请功。” 叶克书感激地看了一眼多铎,然后抚着夏穆善的脸庞,极度悲伤的说:“善儿,是父亲不好,是父亲的决定将你逼上了绝路,希望你不要痛恨父亲。你没有丢咱们家族的脸。” 多铎听到叶克书的话。眼睛也不由一红,但是他不愿在将士面前落泪,生生将泪水忍住,然后下令退军。多铎的命令无疑是最正确的,虽然多铎带来地兵士足足有一万出头,加上叶克书的人马也有一万五千的样子,但是多铎没有像豪格那样轻敌,知道凭着自己一万五千人马根本难以打败田羽的山东镇,如果再走下去,被山东镇发现。甚至会有被对方围困的下场。因此断然决然的下了撤军令。 田羽地侦骑早已经发现了这支部队,消息源源不断的送到了田羽那里。田羽接到消息后,派出王六率领“义”字营在杏山附近埋伏,一旦多铎大军继续前进的话,王六就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山东镇剩下的人马全力投入到建设工事的队伍中。 说实在话,山东镇已经打了一天,又马不停蹄的营造工事,兵士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这个时候田羽也不想和多铎的人马作战,听到多铎大军行到距离杏山二十里的地方,遇到了夏穆善的败兵便退走了,田羽也松了一口气。要知道杏山根本就无法容纳山东镇和白广恩的近六万大军,附近几个险要地地点都要建立防御稳固地大营,如果多铎打过来,那么田羽极有可能失去营造工事的机会,皇太极指日便至,虽然山东镇战力强大,田羽也不认为自己地山东镇在没有防御工事的情况下,能够守得住杏山。多铎敢带着一万多兵马往杏山移动,那么说明皇太极出京的消息是完全可信的,不然多铎不敢率领如此少的兵士来救夏穆善,多铎退走后,田羽一面派出大量的侦骑监视多铎人马的动向,一面让各营加紧修筑工事。 田羽猜想得很对,多铎就是接到了皇太极已经率领两黄旗、还有各地临时拼凑的大军近四万人已经出京,目标直指松山。鞑子的两红旗被山东镇吸引在朝鲜附近,剩下的两白旗、两蓝旗都在松山前线,这次皇太极带领两黄旗等大军出动,可谓倾国而出。 皇太极的人马行动速度虽然很快,但是大军的速度当然赶不上山东镇侦骑的速度,皇太极出京大约二百里的时候,田羽就已经接到了侦骑传来的消息,听说皇太极带着四万左右的大军,田羽也不由吸了一口冷气,要知道鞑子兵可不是明军,人数众多,但是战力有限,这些八旗兵的战力可以说丝毫不弱于山东镇兵士,如果皇太极赶到松山,那么松山前线便聚集了鞑子十万以上的大军,山东镇能敌得过可以说倾国而出的皇太极吗?另外,这次皇太极倾国而出,一方面显示了皇太极对山东镇的重视,另一方面也显示了皇太极想在辽西毕功于一役,全歼山东镇的决心。 皇太极出兵之后,多尔衮为了配合皇太极,出兵开始攻打松锦两城,希望松锦两城的危机能让田羽放弃稳扎稳打的做法,另外多尔衮派出大量的细作进入松锦两城,散步皇太极御驾亲征的消息,打击松锦两城的士气。松锦两城在得到山东镇连战连捷的消息后,士气不由大涨,虽然城中已经没有任何粮食,但是兵士们觉得浑身都是力气,就等着山东镇赶到松山后,便开城与鞑子决战。但是自从城中开始谣传鞑子的皇帝亲自率领五万大军出盛京赶往松山前线的消息后,松锦两城的士气大受打击。松锦两城的兵士都和鞑子交过手,也知道鞑子这位皇帝雄才大略,不是等闲人物,虽然山东镇前些日子捷报频传,但是松锦两城的兵士对于山东镇的实力根本就不清楚,只是从这些日子山东镇打了几场胜仗来猜测实力,可以说山东镇的强大不过是建立在一种想象当中,但是鞑子皇帝的厉害这些人却深有体会,在这种情况下,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士气又衰落下去。多尔衮也加紧了和松锦城中将领的联络,希望能够策反这些将领,拿下松锦两城,一旦松锦两城被攻破,那么山东镇极有可能被崇祯再次调回国内镇压农民军。一旦山东镇调回国内,关外这些城池便会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经过努力,多尔衮终于和松山城中的副将夏承德搭上了线。夏承德原本就是松山副将,负责松山城的守卫。洪承畴兵败松山之后,大军尚有三万多人,不过洪承畴为了能够为大明留下一些希望的火种,让白广恩带着两万多人马突围,因此松山守军到了现在已经不足一万,其中夏承德的兵士足足有四千,占了半数,因此夏承德成为松山守卫成败的焦点。洪承畴对夏承德也有所提放,这些辽西的将领大多数都和鞑子有所交往,甚至与鞑子的关系还比较密切,虽然这个夏承德以前和鞑子交情不深,但是在杀人相食的困境下,夏承德难免不会有二心,夏承德也知道洪承畴一直防备着自己,因此每天尽心尽力的守卫着松山,其实他心中不敢坐以待毙,如果不是洪承畴看得比较紧,恐怕早就主动派人联络鞑子了。当多尔衮的细作找到了夏承德,夏承德心思又动了起来。 多尔衮的细作是个非常有心计的人,虽然夏承德摆出了一副忧国忧民,誓死不降的架势,但他和夏承德谈话的时候,察言观色已经猜到了夏承德的想法,现在夏承德之所以没有答应,恐怕是因为自己给出的筹码太低了,这个细作已经得到了多尔衮的很大授权,因此承诺夏承德一旦投降,不但给予他高官厚禄,他手下的四千兵马仍归他指挥,粮饷则由鞑子负责,夏承德听到了多尔衮竟然开出了这样的条件,不由怦然心动,夏承德一贯秉承的便是有奶便是娘,而且乱世当中,谁的拳头大,谁就是主宰,如果皇太极容不下自己,大不了自己带着四千人马上山当个山大王未免就不如现在的日子,因此夏承德狠了狠心,打定了献城投降的主意。 洪承畴虽然有些戒备,但是松山是夏承德的地盘,夏承德要办的事情洪承畴不一定会知道,但是洪承畴的一举一动都在夏承德的掌握之中。洪承畴还以为自己得计,虽然多尔衮攻打甚急,但是洪承畴还是给已经前进到杏山的田羽写了一封信,告诉田羽不要以松锦为念,稳扎稳打。 第二百零八章 皇太极的雄心 皇太极知道前方凶险,虽然病体沉重,只能躺在特意打制的车中,但是却连连下令快行,不过当他离松山还有一百里左右的时候还是接到了噩耗,叶克书兵败杏山,夏穆善阵亡的消息让皇太极更加焦急,叶克书的勇武皇太极心中当然知道,叶克书七千骑兵只坚持了半天时间便被山东镇击败,这个山东镇已经强大到了这个地步。皇太极在朝鲜曾经和田羽、山东镇交过手,当时虽然觉得山东镇是一支强军,但自认为战力比不上自己精锐的八旗,也许比汉军旗的战力强过一些,当然在皇太极的心目中,山东镇已经算作大明最强劲的对手,但是这次山东镇出关之后,所向披靡,不论是杜度、豪格、还是叶克书带着的都是八旗精锐,这些人的兵马虽然比山东镇要少一些,但是通过报回来的消息看,都是被山东镇在短时间击败,即便是皇太极也没有信心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击败这三人,但是田羽却做到了,皇太极心中不由沉甸甸的,虽然带着大清几乎全国的精锐,但是皇太极却觉得没有一点的把握,这是皇太极第一次有了这么样的感觉。皇太极登上帝位后,出兵几乎是无往不利,虽然被袁崇焕击败过,但是袁崇焕所凭借的无非坚城大炮,野战也难以与自己争锋,但是这次山东镇却是完全靠着野战取胜,大明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多优秀的骑兵人才呢。 皇太极一边思考着下一步地动作,一边极力的催促着大军快行。虽然皇太极的车是特制的,里面铺了数层厚厚的老虎皮、狼皮等,上边又是锦被,但关外的道路都是崎岖不平,这一路上皇太极被颠得七荤八素,胃中翻腾不已,但是皇太极却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呕吐出来,一旦自己呕吐。被周围的兵士看到,一定会大大地打击军队的士气,因此皇太极咬着牙坚持着。 到了距离松山城大约八十里地一个小村子,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四万大军从凌晨就开始赶路,到现在已经走了六七个时辰,无论是兵士。还是将领,体力都到了快要透支的地步。皇太极心中也是烦闷异常,因此只好下令停下来扎营。 听到扎营的命令后,兵士们发出了一声欢呼,然后在将领的指挥下开始搭建帐篷,火头军也开始忙碌起来,不一会香气飘满了大营。皇太极在车中躺了一天,全身如同散了架一般。虽然仍觉得头重脑轻,还是硬撑着下了车,周围的侍卫看到皇太极下车,忙都走了过来,侍卫首领海兰察伸出手,准备去扶皇太极。皇太极摆了摆手,一个人往前走了几步,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又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像是将天气之间地灵气全部呼入内府,而将胸中浑浊之气都吐出来一般。 呼吸了清新的空气,皇太极略觉得好一些,他望着周围忙忙碌碌的兵士,心中豪气不由顿生,山东镇不过大明一省之兵。而自己却是大清国的皇上。即便是明朝那个崇祯帝,自己也从来没有怕过他。何况田羽不过一个总兵而已。大明多少英雄豪杰都投到了自己的麾下,原来不少都是高官显贵,到了自己这里还不是奴颜婢膝,田羽,我一定会打败你。 将领们看到皇太极,纷纷走了过来,皇太极朝着这些将领笑了一下说:“连日赶路,辛苦众位将军了。”将领们纷纷说不辛苦,又朝着皇太极问安。 皇太极说:“在宫中的时候,觉得浑身没有一丝力气,自从出军以来,听到军号之声,身体一下子充满了力气,病好了很多。” 将领们本来听说叶克书败了,皇太极虽然御驾亲征,但是那个病歪歪的样子恐怕难以指挥战役,因此大家的心情都非常沉重,现在看到皇太极这么一说,众将心中不由镇定了很多,而皇太极脸上虽然看着还是略显苍白,但是精神却神采奕奕。只要皇太极能够亲自指挥这场战役,这些将领就有了底,洪承畴在大明可是第一号地英雄,在皇上面前还不是一败涂地,田羽不过一介武夫,人马也难以和洪承畴相比,这次大清国可谓倾国而出,加上皇上的英明,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皇太极又和将领们聊了几句,夜风吹来,皇太极不由一哆嗦,他身体本来久病,而秋风咂寒,如何能抵御得了。海兰察一直将目光盯着皇太极,皇太极极其微小的一个动作,海兰察都没有放过,看到皇太极哆嗦了一下,然后又装作没事人一般和众将谈着前方的战事,海兰察跟随皇上日久,知道这位皇上的性子,想了一下,忙走上来说:“皇上,你的御膳已经备好,请回帐吧。” 皇太极答应一声,又叮嘱了一下众将晚间一定不得大意,这才和海兰察回到了已经搭建好地中军大帐,进了大帐,帐中虽然站满了服侍皇太极的仆人、奴才,但是哪里有御膳的影子啊,皇太极不由看了海兰察一眼,海兰察尴尬的说:“陛下,你身子还没有完全康复,晚上外面风大,所以……所以奴才只好用了这个借口,不过御膳马上就好了。”说完跑出去去催。 皇太极刚才在外面也是硬撑着,如果不是海兰察的借口,皇太极恐怕自己坚持不住,因此也就没有责罚海兰察的想法,走到桌子前,将一副地图展了开来,一边想着这些日子接到的战报,一边比照着地图思考,不一会就进入了沉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皇太极觉得身上一沉,一个人从背后给他加了一个大氅,皇太极从沉思中惊醒,朝着身后看了一眼,海兰察正拿着一个大氅往他身上穿。皇太极配合海兰察穿好,然后对海兰察说:“外面都安顿好了?” 海兰察点了点头说:“恩,军士们赶了一天路,吃完饭就都睡了。皇上,你的饭都弄好了,赶紧趁热吃了吧。” 皇太极点了点头,走到桌子前,坐下来开始吃饭,虽然是行军,但是皇太极面前仍有四个菜,两荤两素,还有精致的点心,皇太极本来准备和将士们一起吃来着,但是宫中的妃子们觉得皇太极病体还没有好,因此坚持让皇太极开小灶,皇太极虽然拒绝了,但是出京后地第一顿饭,皇太极不由非常惊讶,这个水准也就是宫中地御厨才有这个水准,将海兰察叫来一问,才知道妃子们暗地里拖了军中的将领,硬给塞进来五个御厨来为皇太极做饭。皇太极虽然觉得荒唐,但是也知道这是妃子们地一片好心,而且自己的病不好起来,对大清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最后也就默许了。 皇太极吃了一身热汗,觉得身体有了不少的力气,便让海兰察升帐议事。海兰察接到命令后,没有动,而是劝说道:“陛下,您还没有吃药,再说已经劳累了一天,您还是好好歇息吧。” 皇太极眉毛一挑,怒斥海兰察说:“你懂什么,国事为重。药你先弄着,等议事后再喝。” 海兰察看到皇太极发怒,也不敢在劝,连忙出去传令,不大一会,两黄旗有点头面的将领都来到了皇太极的大帐,皇太极威严的看了一眼众将,然后说:“杏山陷落的消息恐怕大家已经知道了,杏山是通往高桥的险要之地,田羽得到杏山之后,已经得了地利,咱们处于劣势,大家都有什么看法。” 塔瞻看了一眼周围的将领,第一个开口说:“陛下,山东镇采用的是稳扎稳打,而肃郡王又被对方困在高桥,末将觉得田羽得到杏山后,一定会原地驻守。” 另一个将领索尼说:“我同意塔瞻公爷的看法,杏山是附近最险要的地方,易守难攻,田羽作为主将,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我看他会一面固守杏山,一面会派出大军打通海上通往松山的通道,以海上之粮接济松山。” 皇太极觉得两人分析的有道理,不由点了点头说:“这个办法是山东镇可以采取的最好的办法,咱们能够想到,田羽也就能够想到。那么大家看怎么办?” 塔瞻说:“咱们还是老办法,围点打援。现在松山城早已粮尽,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咱们只好做出一副竭力攻打松山城的样子,不愁他田羽不挥军来救。只要田羽失去杏山之险,和咱们野战,我们胜之易也。” 皇太极摇了摇头说:“不能小看山东镇的战力,豪格之所以落到山东镇的包围之中就是因为轻敌,你们与田羽没有交过手,不知道田羽的厉害,田羽是我见过大明将军中最能打的一个,而且山东镇也是我见过的大明最强的军队,在朝鲜的时候,山东镇骑兵还不是很多,没有想到这才多久的时间,山东镇的骑兵就达到了三万左右的样子,要是加上驻军在朝鲜的守军,山东镇的骑兵比关宁铁骑多多了,而且战力还要比关宁铁骑要强大一些,并不比咱们八旗骑兵弱多少。” 塔瞻闻言不由说道:“你陛下的意思呢?” 皇太极握了握拳头,然后斩钉截铁的说:“将山东镇全部歼灭在杏山一带。” 第二百零九章 曹变蛟的忠告 塔瞻等人听到皇太极竟然要将田羽歼灭在杏山一带,都不由吃惊的看着皇太极。塔瞻小心翼翼的说:“陛下,杏山险要,在杏山一带歼灭山东镇似乎不是最佳的地点。” 皇太极轻叹了一口气说:“朕如何不知道杏山险要,只是豪格现在困于高桥,不久军中就会无粮,朕等不得啊。” 索尼忙说:“陛下,现在松锦早已无粮,田羽恐怕不能久守杏山啊。” 皇太极有些无奈的说:“现在咱们各有被困之兵,可以说情况差不多,但是田羽能够等,朕却无法等下去,豪格是朕的儿子先不说,高桥可有正蓝旗一万多士兵呢,大明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损失上几万兵马不过沧海一粟,但是咱们八旗兵不过十万左右,可担不得这么大的损失。如果我们不去救援,那么正蓝旗恐怕就算在咱们八旗的序列中消失了。” 听到皇太极的话,众将也不由默然,皇太极话说的很漂亮,但是大家都知道豪格作为皇太极的长子,是最有希望继承汗位的,皇太极如何舍得呢。 皇太极扫了一眼众将,然后说:“虽然杏山险要,但是田羽刚刚占领,来不及修筑城垣和工事,咱们大军只要迅速攻打杏山,他田羽未必就能够守得住。” 索尼担心的说:“末将在盛京的时候就听说山东镇火器强大,恐怕杏山不是那么好攻打的。” 皇太极冷哼了一声。然后自信地说:“山东镇虽然火器强大,但是咱们也和天命汗的时候不同,咱们有孔有德的重军,可以说火器并不见得比山东镇差。再说这次咱们可谓倾国而出,现在松锦一带的大军已经超过了十万,山东镇不过五六万的样子,两倍于敌。要是再战胜不了,朕何颜去见九泉之下的天命汗。” 众人听到皇太极的话信心也是大涨。一个个都表示愿意随皇太极进攻杏山,歼灭山东镇。皇太极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好了,大家小心防备,明日一早出发。”众将起身施礼告辞,皇太极站了起来,走到地图前。看了良久,自言自语的说:“田羽,这一次朕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招数来应对十万大军。” 第二日申时,皇太极大军行到距离松山还有二十里地地方,贝勒多铎等将领来迎,皇太极勉励几句,继续向松山出发,到了松山后。皇太极将四万大军全部布置在松山城北。多尔衮这时候也接到了皇太极的命令,留下一万大军继续围困锦州,剩下大约二万人全部赶到松山,一时间松山前线聚集了大约八九万鞑子大军。 城外连续有大军赶到,让松山城的守军和百姓感受到了空前的压力,洪承畴怕鞑子趁着这个兵多攻打松山。连忙带着曹变蛟等一众将领巡视松山城各门。松山城守军已经不足一万,被平均分配在四门,看到洪承畴赶到,这些兵士们纷纷站了起来,目视着这位大明的兵部尚书、蓟辽总督。 洪承畴看到这些兵士一个个面带菜色,衣服破烂,哪里还有雄兵的模样,与乞丐无异,心中不由一痛,不过洪承畴的脸上还是现出一副很有信心地表情。为了激励士气。洪承畴已经在前去的西门,南门鼓励了兵士一通。现在洪承畴虽然觉得嗓子已经有些疼痛,如同火烧一般,但是为了激励士气,洪承畴仍然大声朝着士兵们说:“弟兄们,山东镇田大人已经带着十万大军进驻杏山,不日便可解我们松山之围。田总兵在笔架山击败鞑子贝勒杜度,在高桥击败鞑子肃亲王豪格,现在豪格被山东镇困于高桥一带,无法突围,不久恐怕就要被咱们的山东镇歼灭,前天,田总兵在杏山击败鞑子叶克书部七千骑兵,只要咱们再坚持三五天时间田总兵的大军就会赶到松山。可能大家也都看到外面鞑子又增兵了,这是鞑子全部的家底,是为了解救豪格之围来的,不可能在松山逗留过久。不过大家也要严加防备,小心鞑子趁势夺取松山城。只要等田总兵赶到松山,咱们就大功告成。” 洪承畴又说了很多激励的话语,但是效果不是很好,因为为了激励士气,洪承畴不知道在这些兵士面前说了多少次山东镇的战果和不日便可赶到松山,但是日复一日,丝毫没有见到山东镇地影子,而外围的大军又加紧攻击,这些兵士饿着肚子顽强的抵抗着对方的攻击,饿着肚子如何打仗,因此松山虽然没有陷落,但是松山的伤亡很大,城中的百姓早就没有粮了,不少老人和孩子开始饿死,每天兵士们都要往城外抛却尸体,防止时疫发生,可以说松山已经是一座死城。加上多尔衮派进来地细作在城中散布了大量的留言,使得百姓对战局更加悲观,这种思想也影响了守城的士兵,使得不少人已经放弃了希望。 洪承畴说完,又承诺三日内关饷,这才带着曹变蛟等人下城,准备去最后一个城门北门,因为皇太极将四万大军都布置在了北门,北门的防守就成了松山城的重中之重,洪承畴不但从各门一共抽调了一千兵士协守北门,又通知城中的将领们,让他们从自己的标营中抽取兵士去北门协守。被围困在松山的将领很多,标营士兵也不少,最后洪承畴一共得到五百标营兵士,这五百标营兵士都是各个将领的家丁,虽然也没有什么吃的,但是待遇要比守城地士兵强了许多,同时单兵素质也很高,有了这五百精锐协守,洪承畴才略微放心。虽然北门地守军已经达到三千多人,但是士气却比其他城门的兵士更差,因此洪承畴决定最后一个去北门,自己要与北门地士兵同甘苦,坚持到山东镇的到来。 曹变蛟下了城之后,紧走几步追上洪承畴,低声对洪承畴说:“阁部大人,你看你是否给田总兵写一封信,让他赶紧想办法,如果再见不到援军,恐怕松山兵士会丧失斗志啊。” 洪承畴当然也知道现在松山的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不过现在松山城外聚集了这么多鞑子的大军,虽然洪承畴不知道对方的确切数字,但是从营盘上来看,绝对要达到六七万的样子,甚至更多。现在自己写信给田羽,田羽要是提兵前来,能是外面这些虎狼之师的对手吗?虽然洪承畴得到了田羽几次胜利的消息,但是他知道田羽那都是以多欺少的状态下,取得的胜利,现在鞑子的大军要远远超过山东镇,要是因为自己的催促,使得山东镇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那么自己如何承受得起这么大的压力,因此洪承畴宁可城破,也不愿意写信,当然更不希望看到山东镇被鞑子击败。因此洪承畴看了曹变蛟一眼说:“曹将军,田羽连战连捷,说明稳扎稳打的战术可取,如果我去信给田羽,催促他进兵,我想田羽不会拒绝,但是以山东镇的实力,恐怕难以是外面鞑子的对手啊,如果因为我的催促,使得山东镇进入绝境,如何向圣上交代,如何向山东父老交代,如何向松山城望眼欲穿的兵士交代?” 洪承畴的话让曹变蛟轻叹了一声,曹变蛟沉默了一下,然后又说:“山东镇再不往松山移动的话,松山城危矣,一旦城破,大人……” 洪承畴摆了摆手,望着星空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我不能因为担忧自己的性命而将山东镇置于绝境。” 曹变蛟望了望跟在后边的夏承德,然后几乎附在洪承畴的耳边说:“大人,我有点担心那个夏副将,虽然这些日子他尽心尽责,但是这辽西的将领或多或少的都与鞑子有所联系。现在松山城这个样子,他未免没有拿松山城去鞑子那里换取高官厚禄的打算。” 洪承畴摇了摇头,装作无意识的看了一眼夏承德,然后低声说:“这个夏副将从来没有和鞑子勾搭过。” 曹变蛟吁了一口气,想了想说:“我觉得这更应该让我们警惕,鞑子在城中的细作很多,不可能不接触夏承德,但是咱们却一点蛛丝马迹都发现不了,这说明什么?” 洪承畴听到曹变蛟的话心中也不由一惊,有鞑子的细作曾经找上过邱民仰,邱民仰命令衙役抓获了那个细作,这个夏承德作为松山的地头蛇,鞑子不可能不去接触,看来自己还是太大意了。想到这里,洪承畴朝着曹变蛟说:“你说的有点道理,你看怎么办?” 曹变蛟说:“只要松山还有被解救的希望,夏承德就不敢有所轻动,因此我还是建议大人给田总兵写一封信。” 洪承畴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当日我就是被监军、陈新甲逼的没有办法,才落到了如此的下场,我不想让田羽也弄得我这般进退两难。” 曹变蛟看到自己无法说服洪承畴,只好在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不过曹变蛟打定了主意,洪承畴虽然不愿意写信,那么自己为什么不能以总兵的身份给田羽写上一封呢,虽然自己与田羽只是神交,素未谋面,但是田羽知道松山的危险,未必就不会不出兵,打定了这个主意,曹变蛟心中不由轻松起来。 第二百一十章 孤胆英雄 松山城外一片树林中,三百名骑兵悄悄的藏在里面,这三百骑兵各个都是一身轻甲,躺在草丛中休息,为首的是一位年轻将领,不时的透过树林的空隙朝着外面张望。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一个装着普通百姓衣服的年轻人快步的走进树林。听到有脚步声,躺在草丛中的骑兵一个个持刀在手,坐了起来。 年轻将领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别着急。那个百姓用嘴吹了几声口哨。年轻将领朝着后面的人说:“是小五子回来了。”说完撮口为哨回了一下。那个百姓顺着哨音来到年轻将领的身边,低声说:“大人,对方对城中警惕很高,但是后营的警惕很差,现在正是开饭的时候,我看是咱们攻击的最好时机。” 年轻将领点了点头,然后朝着身后的人说:“准备,一炷香之后出发。” 那个小五子轻咳了一声,有些担心的说:“大人,咱们只有三百人,鞑子虽然不知道多少,但是看营盘足足得上万,咱们这一去恐怕……” 年轻将领用鼻子哼了一声:“难道你害怕了吗?” 小五子脖子一梗:“我小五子自从当了山东镇的兵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鞑子虽然多,也吓不倒我小五子。” 年轻将领微笑了一下,拍了拍小五子的肩头,然后安慰的说:“虽然咱们兵少,但是出其不意。鞑子也奈何不了我们,我们一定不能让田总兵失望,一定展示出咱们山东镇的威风来。” 这三百骑兵是田羽派出来地山东镇侦骑,为首的年轻将领是获得过金质勋章的高冉升。皇太极果然如同洪承畴所料,没有挥兵攻打松山,在松山只停留了一天便拔营朝着杏山的方向而去,只留下一万多大军继续围困松山城。城中的曹变蛟私自给田羽写了一封信。将松山的情况详细的说给了田羽,希望田羽能够尽快想办法解救之围。否则松山便有破城地危险。田羽看到皇太极没有攻打松山,而是直接来到杏山,就知道鞑子一定不会轻易攻下松山城。因为现在松山城是田羽最大的负担,一旦鞑子攻下松山,那么田羽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全心全意地与鞑子死战。松山城一日不破,田羽就得想办法解救松山城。田羽虽然想着步步为营,且战且守,但是京中的崇祯和兵部的陈新甲恐怕不会答应,在崇祯和陈新甲的催促下,田羽甚至会冒险采用激进的方式,这样才能抓住山东镇的破绽,皇太极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其中的厉害。因此不给田羽甩掉包袱轻装上阵地机会。不过田羽猜出了皇太极的想法,松山城中的人却未必就这么想,田羽接到了曹变蛟的书信,信中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暗含着催促田羽快些进兵的意思,田羽想了良久。觉得不能冒失,但是田羽一直敬重曹变蛟,要知道当时曹变蛟有时候突围的,但是曹变蛟却拒绝了,愿与洪承畴死守松山,就冲着曹变蛟这一点,田羽也不忍心拒绝这位总兵。最后田羽决定派出一支精兵,突破松山鞑子的重围,给松山城送信,让松山城的守军重新燃起生还地希望。这支部队不能多。一旦人多了。不但会削弱杏山的防御力量,而且容易被鞑子发觉。因此田羽只派出了三百人的骑兵队伍,由于这支骑兵队伍肩负的使命很大,田羽在主将的选择上又开始伤透了脑筋,虽然王六和李笑天都是不错的人选,但是两人都是一营地主官,铁卫营和“义”字营都离不开两人,最后田羽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获得过金质勋章,生擒贝勒杜度的高冉升。 当田羽将自己的想法和高冉升说了之后,高冉升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下来,田羽知道这个任务非常凶险,以三百骑兵深入敌后,一旦暴露,恐怕就是个全军覆没的下场,因此田羽又嘱咐了高冉升几句,最后又问高冉升还有没有什么要求。 高冉升想了一下,他希望能够给他拨几个火骑兵,田羽当然不会拒绝,一下子给高冉升拨了五十名火骑兵。高冉升有了火骑兵,信心百倍,带着三百人就出发了。 高冉升虽然胆大心思却非常缜密,在他的率领下,这三百人没有惊动鞑子便悄悄的赶到了松山城外。高冉升一边让兵士歇息,一边派出几波兵士化装成普通百姓侦查松山鞑子的动静。高冉升在得到小五子的消息后,觉得机会到来,带着三百骑兵上马缓缓的出了树林。 高冉升带着的这三百骑兵隐藏在距离松山大约十里地地方,这一带由于地势低洼,道路泥泞不堪,因此鞑子地士兵很少来。不过高冉升为了迷惑鞑子,让兵士打着正黄旗的旗号,缓缓朝着鞑子大营而去。 由于皇太极率领大军已经到了高桥一带,松山反而成了后方,因此鞑子对外围地警戒很粗心,再加上周围经常会有各旗骑兵往来,又是吃饭的当口,因此大多数人对于高冉升这三百骑兵也就没有怎么注意。不过还有人注意到了高冉升这队人马,在大营外面的一个哨兵看到了高冉升他们这队骑兵,觉得有些怪异,连忙报告给牛录额真。牛录额真大咧咧的瞧了瞧高冉升这支骑兵,然后撇了撇嘴说:“那不是正黄旗的旗号吗?” 哨兵小心翼翼的说:“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样式的盔甲。” 那个牛录额真眯着眼睛又看了看,高冉升这队人马打着的旗比较多,离得还有数里的距离,人在旗帜当中时隐时现,根本就看不清晰,这个牛录额真急着吃饭,就朝着那个哨兵说:“现在山东镇恐怕早就被圣上围困在了高桥,这里哪能出现敌人,估计是正黄旗的巴牙喇护兵,别少见多怪。”说完那个牛录额真就回营继续啃自己的羊腿去了。 哨兵挠了挠头,自言自语的说:“难道我看错了?” 随着高冉升越来越近,这个哨兵终于发现了对方根本就没有辫子,这个哨兵连忙吹响了手中的牛角。低沉的牛角声响遍了整个松山城。鞑子兵听到牛角声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纷纷丢掉手中的饭碗,找兵刃的找兵刃,拉马的拉马,大营中有些混乱,将领们一面怒斥着慌乱的手下,一面派出传令兵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吹起了牛角号。 高冉升的三百骑兵在正黄旗旗帜的掩护下,逐渐接近鞑子的大营,当距离鞑子大营还有一里多地的时候,鞑子大营响起了牛角号,高冉升知道对方已经警觉,正黄旗旗帜已经没用,断然下令丢弃正黄旗旗帜,换上了山东镇的大旗,然后挥舞着马刀,带着三百精锐骑兵就朝着鞑子大营冲了过去。 高冉升选择的是松山城北门,守卫在北门的鞑子大约有三千人左右,一里多地的距离对于全速冲击的骑兵来说根本就不算远,鞑子将领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高冉升带着三百骑兵就已经冲到了大营的边缘。高冉升一刀将守卫在营门哨兵砍到,然后大声喝道:“冲。” 三百骑兵如同一道洪流撞开了鞑子的营门,杀了进去。刚才那个不耐烦的牛录额真这时候已经带领亲兵冲了上来,高冉升虎吼一声,马刀朝着那个牛录额真砍去。那个牛录额真被高冉升这么一喝,惊得一愣,高冉升的马刀闪电般在空中划过,然后他就觉得脖子一凉,人头落地,口中兀自说了一句:“好快的刀。”然后脖腔中鲜血朝着天空**而出,尸体重重的从马上摔落。 这个牛录额真一死,周围的鞑子不由大乱,高冉升趁势带着三百骑兵一冲,这些人再也抵挡不住,一哄便四散逃命,高冉升三百骑兵如同一道旋风,朝着里面杀去。鞑子没有准备,又被对方杀了一名牛录额真,另外几名将领虽然竭力反击,但是面对气势如虹的高冉升三百骑兵,如同海边的沙堤,遇到了海浪一般。头颅一个个随着马刀飞起,鲜血四溅,大营如同人间地狱一般。 高冉升也不恋战,只是死命的朝着松山城北门杀去,等到鞑子缓过神来,聚集了大量的骑兵准备攻击的时候,高冉升的三百骑兵已经冲到了营地靠近松山北门的边缘。北门的主将带着七八百骑兵呼喝着朝着高冉升冲了过来,准备报刚才之仇。 高冉升看了一眼身后冲过来的骑兵,冷哼了一声,朝着五十名火骑兵大喊一声:“放。” 五十名火骑兵早就等着高冉升的命令,高冉升的话音刚落,五十名火骑兵齐齐开火,五十支火枪齐发的威力虽然比不上“信”字营数千遂发枪枪手齐放,但是对于已经丧胆的鞑子来说,绝对是很大的打击。那个主将也负伤了,周围的骑兵也有十几个被火枪击毙,不少人都受了轻伤。高冉升趁着这个机会,带着三百骑兵穿营而出,朝着北门而去。 洪承畴还有曹变蛟等人听到北门鞑子大营喊杀声之后,急忙带着标营赶到北门,当他们登上北门的时候,守城的兵士正在欢呼,洪承畴忙问道:“怎么回事?” 负责北门防守的一个参将几乎喊着泪花说:“大人,你快看。” 洪承畴扶着城墙的垛口朝着那个参将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支骑兵犹如一股铁流冲破了鞑子的大营朝着松山北门而来,中间的大旗迎风飘展,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山东镇。” 第二百一十一章 热血沸腾 洪承畴当看到了山东镇三个大字只感觉心中一颤,头不由有些发晕,幸好他扶着垛口,这才没有摔倒。当然这也和这些日子吃不饱,而且劳心有关,自从松山落入鞑子的围困,洪承畴就没有睡过一天好觉,这些天来虽然洪承畴还能够吃到一些食物,但是也不过一些杂粮而已,因此身体非常虚弱,咂一惊喜,还真有些受不住。 那个参将看到洪承畴的那个样子,不由关心的问:“大人,你没事吧?” 洪承畴摆了摆手,又仔细朝着下面看去,虽然高冉升的三百骑兵面对三四千鞑子如入无人之境,杀开一条血路朝着北门而来,但是洪承畴还是发现了问题,那就是这支骑兵的人数只有三四百的样子。难道田羽认为凭着这三百人就能解救松山之围?当然,洪承畴再愚蠢也不会相信田羽会如此,看来山东镇也遇到了困难,否则何至于只派三四百骑兵来松山。 洪承畴心中正在琢磨田羽的意图,高冉升三百骑兵已经跑到了北门之下,高冉升高举着兀自流着鲜血的马刀,朝着城头上大喊说:“明军兄弟们,田总兵特派我前来送信,大家只要再坚持三五日,山东镇十万大军就会赶到。” 当高冉升喊话的时候,城头上的明军鸦雀无声,静静的听着这位孤胆英雄的话,当听到十万大军三五日就会赶到,城头上的明军不由大声地欢呼起来。有的口快的人大声朝着高冉升喊道:“山东镇的兄弟。我们城中可早就没粮了,你们山东镇要是再不来,我们可就要做饿死鬼了。” 高冉升听到那个兵士的话,大声说:“山东镇已经准备了大量的牛羊肉,你们就攒着肚子,准备好大吃吧。” 听到高冉升的话,明军士兵更是高兴。一个个脸上都散发出一丝红晕,这些日子松山城地兵士每天就靠着野菜、树皮等度日。有些人饿得受不住,甚至偷吃过人肉,现在听到山东镇准备了大量的牛羊肉,一个个口中不由流出口水来。 曹变蛟自从给田羽送出了书信就一直等着山东镇地消息,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虽然兵士们的士气被极大的调动起来,但是曹变蛟却没有一丝高兴的意思。他看了看周围的欢呼雀跃的兵士,然后朝着洪承畴低声说:“大人,山东镇怎么就派了三百骑兵过来。” 洪承畴这时候心中也有太多的疑问,也有好多问题想问城下地高冉升,但是洪承畴却犹豫了,因为山东镇如果没有遇到困境,自不会只派三四百骑兵前来,这时候洪承畴已经隐约猜出田羽打的什么主意。那就是以这个消息来激励松山城的守军士气,使得松山城能够多守一阵。因此洪承畴不敢想问,听到曹变蛟的话,洪承畴也摇了摇头,然后叹了一口气,看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和曹变蛟的对话。才低声说:“皇太极的大军很多,足有六七万的样子,现在估计山东镇也是自身难保,不然何至于派出孤军前来松山?” 曹变蛟闻言也点了点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私自给田羽写信的事情说给了洪承畴,洪承畴听到曹变蛟写信给田羽,不由跺了跺脚,面带怒意地说:“你怎么这么糊涂,万一田总兵接到你的信后。提兵前来相救怎么办?” 曹变蛟闻言一愣。然后疑惑的说:“大人难道不希望山东镇来救松山?” 洪承畴轻叹了一口气,望着城下奔驰传话的高冉升部。良久才说:“松山现在已经成了田总兵身上的一个包袱了,现在鞑子倾国而出,山东镇虽然强大,但恐怕还不是鞑子的对手,再说这个田羽虽然有勇有谋,但是还是太年轻了,恐怕不是足智多谋地奴酋的对手,咱们这么一催促,恐怕反而会乱了田羽的阵脚,不过从这支骑兵看来田羽还是比较谨慎。他能够有今天,除了自身的努力外,有一小部分还要归功我和孙传廷孙大人的举荐,虽然我没有去信,但是你去信了,他也比较为难,不然也就不会派出这么一支骑兵来松山了。” 曹变蛟闻言点了点头,心中有些后悔,这三四百骑兵虽然已经穿越了鞑子的防线,来到了松山的北门,但是松山城的北门早就被洪承畴下令用土石堵死,因此这三百骑兵无法进城。而远方的鞑子营中尘土飞扬,一定是在集结兵马,刚才山东镇的这些骑兵不过是打了个鞑子出其不意,一旦鞑子集结完兵马,这三四百人如何是上万鞑子地对手呢。 洪承畴低声说:“可惜你我坐困于此,不知道外面地任何消息。” 曹变蛟略微提高了一下声音说:“我派出的送信地人回来了,高桥的战事山东镇占尽了上风,我想不日便可击溃奴酋,既然现在下面的山东镇骑兵说三五日山东镇既至,那么想来高桥的战事不久就可以我军获胜而结束了。” 曹变蛟的话引起了周围的将领和士兵的注意,听到曹变蛟的话,这些将领和士兵心中更是一块大石落地。洪承畴当然知道曹变蛟的意图,反而像是印证曹变蛟的话说:“田总兵也有密书,言山东镇不日便可击溃鞑子,看来咱们的苦难算是到头了。” 洪承畴刚说到这里,鞑子军中三声炮响,一支大约二千余人的骑兵队伍冲了出来。高冉升看到对方出兵,不再朝城上喊话,而是聚拢骑兵缓缓的朝着鞑子迎了上去。松山城的士兵看到高冉升竟然带着三百左右的骑兵朝着鞑子迎了上去,一个个脸上都现出惊叹之色。由于洪承畴和城中官员的宣传,这些兵士都知道山东镇是一支不弱于鞑子的强军,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山东镇这支骑兵竟然敢和鞑子两千骑兵战斗。沉默的、震惊的、惊呼的、不敢相信的,一时之间,城上的明军什么表情和心态都有。高冉升带着骑兵在距离对方还有二百多步的距离开始加速,城上的明军不由一片死寂,三四百面对二千多,就是用膝盖想也能想到结果是什么。 一百步。 八十步。 六十步。 两支骑兵的距离越来越近,传来的马蹄声让城上的明军不由揪起了心,心跳都不由应着马蹄的声音跳动,口干舌燥,就如同有人紧紧的勒紧了脖子一般,让人喘不上来气。洪承畴和曹变蛟也不由紧张的看着山东镇骑兵,他们只是从战报上看到了山东镇的强大,但却从来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山东镇,山东镇三四百人竟然敢和鞑子二千左右的骑兵正面争锋,这也已经给了洪承畴和曹变蛟很大的震撼。 不过更大的震撼还在后面呢,当双方的距离还有四十步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山东镇骑兵纷纷拿起火枪,在高冉升的命令下,一起开火。 五十支遂发枪齐射,虽然没有击毙多少鞑子骑兵,但是给鞑子骑兵带来了一阵小小的混乱,尤其有十几个人落马,还有几匹战马中弹倒地,阻挡了后面骑兵的冲锋,使得二千骑兵队伍的阵型变成了凹字形。高冉升趁着这个机会,率领骑兵朝着凹字形的中间撞了过去。 刀光血影已经难以描述这次正面的对撞。山东镇虽然人远远少于对方,但是这三百人都是从军中挑出来的最强壮、最勇敢、武技最好、头脑最冷静的兵士,可以说各个以一抵十,虽然人少,但是如同一支利剑狠狠的插在了鞑子大军的胸口之上。 惨叫声、马嘶声、刀枪碰撞声、尸体落地声、将领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战地死亡曲。高冉升手中的马刀已经砍死了三个鞑子,砍伤了两个鞑子,还有一个鞑子将领被高冉升生生的劈成两截,高冉升已经成了一个血人,不过高冉升仍不停的挥刀,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自己,自己杀的越多,后边的兄弟也就最安全。而身后的三百骑兵也都是和高冉升一个想法,完全是不要命的进攻招数,没有防御,只有进攻,在进攻。山东镇的骑兵也有不少死亡的,受伤的,有些受伤落马的骑兵,落在地上仍一如既往的进攻,有些人已经无法站立,但是仍满地滚着,砍着、刺着鞑子的马腿。 山东镇骑兵所展示出来的血性让城头的明军忘记了饥饿,忘记了恐惧,忘情的大声呼喝,大声叫好,有些士兵已经激动的落下了泪水,这才是真正的士兵,这才是真正的大明。连洪承畴和曹变蛟看的都热泪盈眶,如果明军都有这支骑兵的士气和战力,不,只要有一半,皇太极算什么,八旗兵算什么,就是整个通古斯蛮人又算什么,天下所有的兵士都会在这样的兵士面前低下高傲的头颅。城头上的明军被如此的壮烈感染,热血沸腾,仿佛全身燃烧了一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杀、杀、杀。” 第二百一十二章 铁血军魂 鞑子的主将本来以为凭着二千骑兵完全可以将这支胆大妄为的山东镇骑兵绞杀,没有想到山东镇骑兵所爆发出来的战力无比的强大,以三百对二千,在杀伤上甚至还占着上风,当然这也和高冉升采用的正确战术有关,虽然五十火骑兵说来很少,但是在火枪的帮助下,使得鞑子露出了破绽,虽然破绽很小,但是高冉升还是抓住了,给了鞑子一个重击。鞑子的主将看到对方骑兵已经冲过自己的人马,连忙让身边的兵士吹响了牛角号。 鞑子在大营中还有近一千骑兵,听到了牛角号,也冲了出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死死缠住这三百骑兵,等着鞑子主将率领二千骑兵回军一起攻击。 遂发枪装弹虽然简单,但是在马上却不是很容易,再说鞑子营中冲出来的骑兵根本就不给高冉升他们时间,因此高冉升只好放弃停下来装填遂发枪的意图。挥舞着马刀朝着鞑子冲过来的骑兵再次冲去。 鞑子二千骑兵尚且没有击败高冉升部,何况匆忙从营中冲出来的一千鞑子骑兵呢。这一千骑兵根本就无法阻拦高冉升三百骑兵的冲击,高冉升这次采用的战术非常简单,那就是骑兵最常见的中央突破。三百骑兵如同一支巨斧,生生将鞑子一千骑兵劈成两段。从中间杀了出去。 这次碰撞让鞑子不由心中不由有些生寒,这还是大明的士兵吗。简直就是地狱中地恶魔,三百骑兵各个浴血,而一千鞑子骑兵伤亡惨重。高冉升冲过这一千骑兵的阻截,朝着远方的松山看了一眼。可以说这一次他已经圆满的完成了田羽交付的任务,不但传达了山东镇不日既至的消息,又大大涨了松山城守军的士气,完全可以功成身退。但是高冉升看到有一小队骑兵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跟上大队,被鞑子围在了核心。这时候高冉升完全可以采取壮士断腕地办法,因为那一队骑兵不过二十多人,即便去救,恐怕伤亡要远远大于这个数目。但是高冉升却没有带着兵士脱身而去,而是朝着身后的骑兵大声说:“今日任务已经完成,但是有兄弟没有冲出来,我决定去救他们出重围。我需要些人手,愿意跟随我地请到啊右边来,不愿跟随我去救他们的我绝对不勉强……”还没有等到高冉升说完,身后的二百多骑兵齐刷刷的策马到了高冉升的右边。 高冉升扫了一眼这些骑兵,虽然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这些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怕之意,反而显现出决然地表情,高冉升朝着身后的骑兵点了点头。然后挥舞了一下马刀朝着那被困的骑兵冲了过去。 高冉升的举动看到洪承畴和曹变蛟的眼里,两人不由都摇了摇头,相互对视了一眼,轻叹了一口气。在他们眼里高冉升的举动绝对是愚蠢的,甚至是致命的。但是高冉升地举动却在广大的松山守军那里得到了共鸣,原来大明的将军往往在危机的时刻。便早早的放弃了部队,只带着自己的嫡系逃命,这也是为什么大明屡战屡败地原因之一。现在高冉升的举动在洪承畴等将领高官的眼中是愚蠢的,但是在这些兵士心里却升起了一丝敬意,一丝佩服,如果有这样的主将,就是抛头颅,洒热血也值了。 高冉升率领骑兵很快就冲到了那二十多名骑兵的身边,经过刚才的血战,这二十多人仅仅剩下了十七个。而且各个带伤。高冉升将他们解救出来,带着兵马又朝着外面冲去。 鞑子这时候早已经反应过来。三千兵马汇合在一起,将高冉升死死的围困住,高冉升带着不到三百人马左突右冲,希望能够冲出去,鞑子的人马有近三千,而且都是八旗精锐,战力本来就很强大,现在又十倍于高冉升,高冉升再想突围就很困难了,高冉升这些兵马连连冲击了几次,都被人数众多的鞑子逼了回来,围困在核心之心。 高冉升看着一个个骑兵到了下去,心不由抽痛起来,他咬了咬牙,疯狂了一般挥舞着马刀,希望能够击溃对面地鞑子,冲出重围。但是两军厮杀,一个人地力量终归是有限的,不论高冉升如何努力,身前地鞑子就像杀不完一样涌来。 虽然情势危急,但是山东镇的大旗依然迎风飘舞,这些骑兵用自己的鲜血捍卫着山东镇的尊严。鞑子主将这时候感到心悸,这是什么样的部队,面对死亡没有一个人皱一下眉头,似乎性命不是自己一般,自己这些兵士都是精锐,但是和山东镇这支骑兵一比,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城头上的兵士看到山东镇这支骑兵被围,纷纷鼓噪起来,山东镇给了他们太多的震撼,当然还有更多的感动,因此这些兵士忘记了饥饿,忘记了死亡一般,纷纷涌到了洪承畴和曹变蛟的身前,大声要求开城门出兵援救山东镇。 洪承畴皱着眉头,沉声说:“现在各门都已经用土石封死,等咱们搬开土石,恐怕这支骑兵部队早就……早就……”洪承畴犹豫了一下,也没有将全军覆没说出来。 一个年轻的将领大声说:“大人,我们可以m城而下。” 洪承畴望了那个将领一般,正是祖大寿的堂兄弟总兵祖大乐,祖大乐兵马已经没有了,只剩下六七百标营士兵。祖大乐也深深受到城下的山东镇感染,而且祖大乐生在将阀世家,从小就耳濡目染,特别佩服这种孤胆英雄,因此看到城下的高冉升被围,主动提出来要下城相助。 洪承畴说:“祖总兵,m城而下,马匹怎么办?没有马匹,难道你们步战?” 周围不少兵士都大声喝道:“步战,步战,咱们不能让山东镇的以为松山城的人都是孬种不是。”,“能和这样的军队并肩作战,老子就是死了也心甘。”,“怕个鸟,十八年后还是好汉。”…… 洪承畴看到兵士们已经被山东镇的血性将心底的豪气激发出来,知道这时候宜导不宜堵,因此一咬牙便同意了兵士们的要求。兵士们听到洪承畴答应后,纷纷欢呼了起来,仿佛不是去作战,而是发饷一般。要知道以步兵去战骑兵要很大的决心,而且对手更是常年在马鞍上生活的鞑子。 祖大乐这时候也似乎忘记了下去有可能面对死亡,让亲兵们找来很多绳索,松山城的兵士顺着绳索一个个m城而下。北门的兵士不过三千左右,最后下城的足足有一千的样子,鞑子似乎也没有想到松山城的兵士如此,一时间不由慌乱了起来。 鞑子主将连忙命令两个牛录额真率领本部人马去攻击从城上下来的松山守军。松山守军下来之后,在祖大乐的命令下,稍微聚拢了一下,便挥舞着长刀,举着盾牌朝着鞑子冲来。 高冉升这队骑兵剩下不到二百人,看到城上m城下来不少守军,这些人士气不由大涨,高冉升朝着兵士们喊道:“让我们的鲜血映红战旗吧,让山东镇的战旗永远飘扬。杀。”所有的山东镇骑兵纷纷喝道:“山东镇,山东镇。”然后再次投入到血战当中。 这功夫整个战场上的明军如同灵魂附体了一般,没有死亡的恐惧,没有任何世俗的想法,没有一个人退缩,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杀,疯狂进攻着鞑子的骑兵。 鞑子的骑兵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面,看着明军前赴后继,踏着同伴的尸体,进攻,进攻,再进攻,在疯狂的明军面前,不由开始退缩,然后开始恐惧,最后便是溃散。在这样的兵士面前失败,不是耻辱,反倒应该自豪,因为至少自己和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士兵交过手,这也是巨大的荣誉。一千步兵、二百骑兵生生将近三千人的鞑子骑兵击溃。 这是前所未有的战例,这是城上洪承畴和曹变蛟等将领想不到的结果,这场战役足可以写入史册,激励着千八万人为着大汉民族的命运而献出自己的生命,激励着千万人为大汉民族的强大贡献一切。 鞑子败了,败得心服口服,鞑子主将长叹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这才是真正的汉人,这才是真正的大明军人,这才是这个民族真正的力量。”说完无奈的带着败兵朝着东门方向逃去。 大明的步兵和骑兵终于汇合在了一起,伴随着城上山崩海啸一般的欢呼声,祖大乐和高冉升相遇了,高冉升朝着祖大乐抱拳说:“谢了。” 祖大乐也同样抱拳说:“一家兄弟,何必言谢。”祖大乐这句话不错,大汉本一家,兄弟救兄弟本是份内的事情,只要大汉民族团结在一起,一定会屹立在世界之巅。 高冉升笑了,笑着如同孩子一般,继续说道:“山东镇,高冉升。” 祖大乐也同样笑了,这是祖大乐最开心的时刻,就是连自己被任命为总兵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开心,笑着回答说:“辽东祖大乐。” 这时候东门和西门方向传来了沉重的马蹄声,想必是围困东门和西门的鞑子闻讯支援北门,高冉升朝着祖大乐说:“兄弟,今天就此别过。等击败皇太极,我请你喝酒,不醉不归。” 祖大乐笑着说:“好,一言为定。不醉不归。” 第二百一十三章 时空转移 松山城北一战打出了山东镇的气势来,也大大激励了松山城的守军,松山城上至将领,下至普通兵士都不再怀疑山东镇能不能解救松山城之围。三四百骑兵能够击败对方三千八旗兵,这是什么样的战力,虽然最后是祖大乐帮助了山东镇,才使得山东镇骑兵能够全身而退,但是山东镇骑兵所表现出来的血性和斗志就是连松山守军都感觉到心悸,如果自己碰上了这样的军队恐怕后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崩溃。 松山城也有不少帮助官军协守北门的百姓,这些百姓也都目睹了北门壮烈的一幕,这些人回到家中纷纷谈起本门之战,山东镇骑兵无敌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松山城传开,这些人看到了解围的希望,各个洋溢着幸福的表情,有些原本比较富庶的家庭甚至将鞭炮拿了出来点燃以示庆祝,这个举动明显得到了大家的认同,凡是家中存有鞭炮的家庭,纷纷将鞭炮拿了出来,点燃庆祝,一时间松山城鞭炮的声音络绎不绝,比过年还要热闹。本来死期沉沉的松山一下子又活跃了起来,虽然还吃不饱肚子,但是人们的精神状态完全转变。 松山城,夏府。 夏承德一脸的沉重坐在大厅,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夏承德下首坐着两名身着铠甲的将领,焦急的等着夏承德。良久夏承德才从沉思中醒来,看了两人一眼。叹了一口气:“前些日子商定的事情看来得好好想想了。” 一名脸上有刀疤地将领闻言点了点头,然后说:“原来商定的事情本来就是预备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现在山东镇实力很强,未必就不能击败皇太极,我们还是再观察观察吧。” 另一个带着小胡须的将领听到夏承德说要再想想,刀疤脸将领也同意了,脸上不由露出焦急之色。斟酌了一下,缓缓的说:“山东镇虽然实力强大。但是不过四五万兵马的样子,恐怕不是皇太极的对手,再说现在山东镇被阻截在杏山一带,无法顾及松山,松山不过鞑子俎上鱼肉,就是没有咱们,我敢说只要鞑子下定决心取松山。用不了两个时辰,松山就得陷落。” 夏承德看了小胡须一眼,想了想说:“华文,这个事情可是关乎着身家性命,不得不三思而后行啊。” 华文摇了摇头,颓然地坐回椅子,低声说:“我看咱们就这么左右摇摆才更危险。” 夏承德轻叹了一口气,华文说的也很有道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几天洪承畴虽然对他仍是信任有加,但是夏承德却不知为什么心中总也不踏实,虽然夏承德地事情做得机密,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洪承畴是个城府极深的人,说不定他已经察觉了,如果自己再犹豫,万一事情泄密,自己九族堪忧。想到这里,夏承德又咨询刀疤脸将领的意见:“国瀛,你怎么看?” 国瀛咬了一下下唇,似乎也有些犹豫,足足憋了有一分钟才说:“大人,不论你怎么决定。国瀛都会支持你。” 夏承德闻言点了点头。国瀛的忠心夏承德从来没有怀疑过,现在到了他拿主意的时候了。但是夏承德心中并不愿意献城投降,前些日子之所以同意献城投降,那是因为夏承德看不到希望,他的家族都在松山,他不得不为自己地家族考虑。当然在他想法里面,只要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绝对不会轻易献城投降,如果自己献城投降,洪承畴八九会自尽报国,虽然他只是一个小人物,但是洪承畴却不同,势必会在史书中占有一席地位。那么自己投降,势必也会出现在史书中,他不愿意让自己的家族背负叛国投降的耻辱,也不想让自己永远钉在耻辱柱上,反衬洪承畴的大节。 夏承德不说话,大厅中的气氛有些沉闷,国瀛和华文都在等着夏承德的最后抉择。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由于夏承德已经交代给下人,不得让任何人接近大厅,现在突然出现脚步声,三个人都不由紧张了起来,心中同时画上了一个问号:“难道自己地事情被发现了。” 这时候,门帘一掀,走进来一个四十多岁书生打扮的中年人,三个人看到了书生中年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气,纷纷站了起来,夏承德朝着那个中年人说:“松杰,快坐。” 被夏承德称作松杰的中年人朝着国瀛和华文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朝着夏承德施礼说:“夏将军,别来无恙。” 夏承德连声称好,然后将松杰让到了上座,又让心腹亲兵上茶,松杰轻酌了一下茶水,然后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看着夏承德说:“大人,到了该抉择的时候了。” 夏承德看了松杰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松杰,不是我反悔,事情似乎有了转圜的余地……” 松杰闻言不由笑了一声,站起身来转了一圈,然后对夏承德说:“难道大人要将宝压在一个素未谋面地田羽身上吗?” 夏承德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后试探着问道:“松杰,今天城北一战你可听说了?” 松杰点了点头,然后略有深意的看了夏承德一眼说:“现在松山城里比过年还热闹,我能不知道吗?难道大人也和百姓一样,认为山东镇真的能够拯救松山于水火之中?” 夏承德吸了一口气,说:“不错,今天山东镇的骑兵给了我太多的震撼,有这样的将领,有这样的事情,何愁大事不成?” 松杰冷笑着摇了摇头说:“大人,你怎么也会被田羽肤浅的招数蒙蔽了呢?” 夏承德不由一脸的疑惑:“此话怎么说?” 松杰说:“今天山东镇来了多少兵?” 夏承德虽然不明白松杰话里面地意思,但仍然回答说:“三百左右地样子,绝对超不过四百。” 松杰挥了一下手,斩钉截铁的说:“问题就出在这里,如果山东镇有能力解救松山,那么为什么只派三百、不,或者说四百骑兵来松山?” 夏承德被松杰问地哑口无言,想了想说:“这些骑兵不过是来报信的而已。” 松杰摇了摇头说:“大人,你想想田羽为什么派三百骑兵报信?为什么不派细作过来?难道田羽能够掐算出这三四百骑兵能够全身而退?” 夏承德被松杰问的说不出话来,山东镇虽然实力很强,但是夏承德心中知道,这三四百骑兵田羽是不会打算能够全身而退的。那么田羽是什么想法? 松杰的话为夏承德解开了谜团:“大人,估计你也知道这个田羽的发迹之路,这个田羽虽然军功不少,但是最开始全凭着洪承畴、孙传廷两个人的举荐,才能横空出世,现在田羽自保还不暇,哪有余力解救松山之围。我猜着洪承畴一定写了密书给田羽,让田羽挥军解围,田羽没有办法,只好派了三四百骑兵来应付洪承畴。” 夏承德听到松杰的分析,心中也是一惊,松杰的分析丝丝入扣,恐怕事情就如同松杰所说,这么说来山东镇没有力量解松山之围了?自己刚才还要把希望寄托在田羽身上,现在看来真的是糊涂,现在皇太极是有求于自己,才会下这么大的血本招降自己,一旦松山没有解围的希望,自己就不值皇太极花那么大的代价来争取了,夏承德终于决定投降,因此夏承德站起身来,朝着松杰施礼说:“先生之言惊醒梦中人,一切都凭先生做主。” 松杰看到自己终于说服夏承德,心中不由暗喜,皇太极从前线知晓了松山之战后,大发雷霆,知道山东镇这么一闹,松山城势必会士气大涨,而且本来就脚踩两只船的夏承德一定会动摇,因此派人给松杰送信,让松杰不惜花费一切代价要稳住夏承德,将松山的命运时刻的握在自己的手中。松杰没有花费任何代价,光凭着几句话就说动了夏承德,完成了皇太极的重任。 这时候国瀛插了一句说:“梁先生,现在松山城中还有万余兵马,虽然有我们的帮助,要想破城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松杰笑了一声说:“国将军,你不必担心,现在松山城里虽然还有万余兵马,但是这些人不过是快要饿死的乞丐而已。” 国瀛不由追问了一声:“那要是山东镇打通海上通往松山城的通道,从海上运粮支援松山,只要给松山粮食,这一万大军用不了半个月就能恢复过来。” 松杰看了国瀛一眼,心中不由有些不耐烦,不过他怕夏承德听到国瀛的话变了主意,耐心的解说道:“现在山东镇五万大军被皇太极围困在杏山一带,他如何能够派出大军打通海上到松山的粮道?除非田羽会时空转移,否则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出现的。” 国瀛停顿了一下,问道:“那么梁先生是如何知道山东镇被皇太极围困在杏山一带的?” 松杰看到国瀛抓到了自己话中的破绽,脸色不由稍微一变,不过他是老狐狸了,脸上马上平静下来,转瞬就想好了借口:“我是无意中听洪承畴和曹变蛟说的。” 夏承德虽然定下了投降,但是心中有些烦躁,听到国瀛的话,有些不耐烦,朝着国瀛摆了摆手,然后对松杰说:“下一步该怎么办?请先生教我。” 松杰轻咳了一声,然后眸子里面露出一丝光彩,兴奋的说:“明日破城!” 第二百一十四章 凭空出现 皇太极在杏山的进展不是很顺利,田羽是打定心思固守,皇太极多次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山东镇攻打,但是山东镇却像是从来没有发现过破绽一般,只是将杏山及杏山两侧的高地营造成难以逾越的天堑,龟缩不出。鞑子擅长野战,攻坚本来就不是他们的特长,因此拿杏山的山东镇毫无办法。 皇太极多次派出孔有德的重军用火炮攻击杏山,但是炮战的结果是鞑子输的体无完肤。孔有德重军中的火炮多数都是仿制的明朝火器,虽然也有一些明朝最先进的佛朗机火炮,但是与山东镇一比,简直是天渊之别。田羽自从占领杏山后,便让水师运来了大量的火炮拉入杏山和两侧的高地,其中不少都是六磅炮,杏山还有数门九磅炮,加上田羽改进的火药,双方火炮的威力和射程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孔有德最开始的时候还蛮有信心轰塌杏山的城墙,杏山不过是一个小城镇,城墙本来就不如宁远那样的坚固,虽然地处前线,数任蓟辽总督也实行过扩建,但是面对火炮几乎没有什么防御能力。孔有德的炮阵刚刚布好,杏山城中的火炮便开始了射击,孔有德的重军奋力还击,但是热武器一旦有了差距,不是人力能够弥补的,重军坚持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整个阵地就被山东镇轰的七零八碎,有不少大炮也被山东镇火炮炸毁。 孔有德重军自建立以来,还没有受到过如此的打击。因此孔有德心中非常不服气,觉得炮战之所以失败,是由于山东镇大炮全部早已架设完,以逸待劳。因此孔有德在皇太极面前打了包票,给他一点时间,寻找机会给山东镇守军致命一击。 孔有德仔细地观察了杏山城的大炮布置,加上杏山城中的细作传回来的消息。孔有德最后选择了西南角作为突破口。杏山的西南角山东镇的防御体系似乎要弱上一些,火炮也不是很多。因此孔有德选择了这里,为了不给山东镇反应的机会,孔有德选择了黑夜进行布置炮阵,准备天明时刻发动攻击。 孔有德在东方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地时候,就率军进入了阵地,皇太极知道此战关系重大,因此亲自督阵于后。后边的骑兵列成数个方阵,就等着重军轰塌杏山城城墙,让这些骑兵攻入城中。 孔有德信心十足地走进了阵地,从他的观察和细作传回来的消息,西南角只有六七门火炮,而且大多数都是小火炮,而那些大一些的火炮都被山东镇布置在了四门。以四十门火炮对付六七门火炮,如果还不能胜利的话。孔有德估计只有自尽的下场了,要知道皇太极对重军的期望颇高,重军铸炮地花费极大,军饷也是汉军中最多的。 当孔有德的令旗刚刚举了起来,杏山城西南角及附近的城墙之上突然如同凭空出现一般多了近百门大炮黑洞洞的炮口,然后城中号炮三响。近百门大炮齐齐朝着鞑子的炮兵阵地轰击,鞑子的炮兵阵地遍地开花,弹片横飞,惨叫连连,甚至有一些重量较小的火炮被城上地大炮生生的轰上了天空,然后翻滚着落了下来,将伏在地上躲避炮弹的兵士砸死了三四名。 孔有德被山东镇的火炮打了个目瞪口呆,杏山城西南角如何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火炮,要知道整个杏山城的火炮也就一百门左右,难道现在整个杏山城的火炮都集中在了西南角?不对啊。昨天晚间山东镇地火炮还对城下进行了轰击。从轰击的情况来看和自己得到的消息是相符的,一夜之间山东镇如何能将这么多沉重的火炮不声不响的挪到了西南角。 孔有德身边的副将看到孔有德如同傻了一般楞住了。而四周弹片呼啸,随时都有被击中的可能,连忙一把拉住孔有德,大声说:“大人,咱们中计了,快走。”说完,让周围的亲兵护住孔有德就朝着后面逃去,也该这些人倒霉,恰巧有两发炮弹击中了这些人,在炮弹爆炸发出的巨响中,许多亲兵被炸飞了起来,残肢断臂到处都是,血雨飞溅,炮阵成了人间地狱,到处都是血肉模糊地尸体,到处都是被炸晕了头地兵士,这些兵士有哭泣叫娘的,有傻傻站在当地地,也有四处狼狈逃窜的,但是最后在火炮的持续攻击下飞灰烟灭。孔有德被亲兵护在了中间,因此躲过了一劫,那个副将这些亲兵的身后指挥,被炮弹击了个正着,已经找不到完整的尸体了。 孔有德几乎没有了意识,鼻子酸酸的,只有一股想哭的感觉。身后有一些幸运没有受伤的亲兵再也不敢耽搁,架起孔有德就往后跑,在跑动的过程中,不少亲兵到了下去,孔有德也被弹片击中了左胸,巴掌大的弹片生生穿透了孔有德身上的铠甲,如同一只手掌镶嵌在了胸前一般。 在远处的皇太极等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他们实在不愿意再看这个场面了,经过这么一场战役,恐怕重军的番号难以留存。而花费大量金银打造的大炮算是全部完了,山东镇本来就火器精良,皇太极还打算用重军来牵制山东镇的火器,现在看来打算成空。皇太极他们虽然心中着急,但是毫无办法。 杏山上的火炮将鞑子重军击溃后,经过短暂的停顿后,然后不少大炮再次喷出了怒火,这一次目标不再是鞑子的重军火炮阵地,而是重军阵地后面的鞑子方队。皇太极他们没有料到山东镇火炮的射程如此远,密集的方队在火炮的攻击下,死伤很大,往往一发炮弹就轰倒一片士兵。 皇太极及众将都在射程之内,有一炮就在皇太极不远处爆炸,有几名低级的将领受伤,众将顾不及士兵,护着皇太极狼狈逃窜。由于还没有进行攻击,因此各个方队的将领大多数都护卫在皇太极的身边,他们这一逃,方队更是大乱,鞑子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这时候杏山又是两声号炮,西门和南门吊桥放下,各出三千骑兵,朝着混乱的鞑子冲杀而来。城头上的王守信看到山东镇骑兵已经接近鞑子方队,连忙下令停止炮击。虽然城上的火炮已经停了下来,但是鞑子已经被刚才的炮击打蒙,成了一群无头苍蝇到处乱窜。六千骑兵如同两柄利剑一般插入鞑子之中。 鞑子足足有两万骑兵,但是已经完全混乱,虽然有部分将领还在方队之中,但是面对炸了锅的骑兵呼喝丝毫没有作用,六千山东镇骑兵肆意的击杀着鞑子,头颅就如同土豆一般在地上滚来滚去,山东镇骑兵砍得胳膊都有些发软。鞑子再也坚持不住,大溃而逃。杏山两侧的守军看到了机会,也纷纷派出骑兵出营攻击,四支山东镇骑兵如入无人之境,收割着鞑子士兵的性命。 这场战役以山东镇全胜而告终,要不是皇太极慌乱之下还保持着一丝冷静,在最短的时间内指挥没有出战的骑兵接应,恐怕两万骑兵有全军覆没的下场。即便如此,鞑子的大军被山东镇击退二十里,一路上到处都是鞑子兵士的尸体还有一些没有了骑士四处乱跑的马匹。 这一战鞑子的损失超过了万人,两万骑兵方队剩下不过一万出头,加上重军的损失,皇太极损失了近六分之一的兵力。其中作为方队主力的正黄旗损失最大,足足减员三分之一还要多的样子。 这次战役是田羽经过精心策划的一次战役,田羽在战役前故意隐藏了山东镇火炮的射程,使得皇太极两万大军直接布置在了山东镇大炮的射程之内。当然西南角的破绽也是田羽故意弄出来的,田羽知道鞑子并不知道山东镇城头上的火炮都配备了跑车,可以迅速移动,利用这个优势,将火炮一夜之间都布置在了孔有德准备突破的西南角,首先消灭了孔有德的重军,然后又重创皇太极骑兵部队。 皇太极在二十里外终于抵挡住了山东镇骑兵的攻击,山东镇骑兵看到鞑子已经镇定下来,不再恋战,纷纷回军。鞑子的将领看到山东镇骑兵退走,这才松了一口气。如果山东镇全军而出,也许会取得更大的战果,甚至有可能击溃皇太极的大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像来大胆的田羽却没有选择全军出动。不过这样一场大捷足可以轰动整个大明,激励松锦前线的所有明军的士气。 败退回来的骑兵在距离杏山二十里的地方扎营之后,皇太极脸沉似水,带着众将去各营查看损失,当损失数字报上来之后,皇太极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颤动了两下,可以说皇太极自登基以来,除了攻打宁远小受挫折以外,几乎无往不利,没有想到这次败的如此凄惨。 众将看到皇太极的脸色,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皇太极则在心中考虑着正黄旗损失如此惨重,如何向后方的家属交代,正黄旗中有不少皇亲贵重和高管勋贵的亲属,不少人都在这场战役中丢掉了性命。皇太极可以想象出消息传回盛京的场面。 沉默了良久,皇太极紧紧的握紧了拳头,朝着杏山方向狠狠的说:“田羽,这个仇我一定千百倍的朝你讨还。” 第二百一十五章 谍影重重 (求订阅) 皇太极在山东镇面前吃了大亏,首先想到的便是如何复仇,皇太极的大军由于初败,士气不振,而且重军损失惨重,已无一战之力,杏山城就如同一只缩起来的刺猬,让皇太极无从下手。皇太极既然在军事上打不过田羽,思考了一下就准备在使用政治手段。从古自今,多少豪杰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打得对手闻风丧胆,但是最后都倒在了冷枪暗箭之下,南宋的岳飞如此,南唐的林肇基也是如此,当然这样的人数不胜数。 皇太极首先就想到了松山,松山城困着明朝的大人物,兵部尚书、蓟辽总督洪承畴,还有三四个总兵。本来皇太极还打算利用松山城的洪承畴来引诱田羽,使得田羽放弃稳扎稳打的战术,与自己死战,但是田羽像是根本就没有将洪承畴放在心上一般,丝毫不理会皇太极的诱军之计。这时候皇太极只好准备孤注一掷,那就是攻破松山,生擒洪承畴还有几位总兵,到时候田羽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稳坐钓鱼台了。如果崇祯能够因此事将田羽治罪,那么就再好不过了。 皇太极决定以后就召集亲王、贝勒、大将们商议此事,多尔衮在山东镇没有到之前就和松山城中的夏承德搭上了线,听到皇太极准备攻陷松山,便把夏承德的事情说了出来。 皇太极听到这个消息后,非常高兴,带着疑问的口气对多尔衮说:“你确信这个夏承德能够投降?” 多尔衮信心十足地点了点头。看了皇太极一眼说:“陛下,请你放心,夏承德必反无疑。” 皇太极闻言笑着说:“我还担心以阿巴泰那一万多兵马难以攻下松山呢,正准备再派一万兵马过去,现在有了夏承德,我看也不用再派兵马了,现在松山城不过万余兵马。而且都是饿了很久的弱兵,咱们一万多人势必能够应付。” 皇太极和多尔衮商议了一下细节。觉得没有什么破绽便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期望的说:“这次攻下松山,屠城。” 多尔衮闻言不由一愣,要知道皇太极很反对屠城的,努尔哈赤在世的时候往往会采用这个血腥的手段,但是自从皇太极登基以后,便禁止了这个恶俗。同样又对汉人采取了怀柔手段,使得大清地国力一天天的强大起来,怎么现在皇太极竟然主动提出来屠城之说呢? 多尔衮地表情落在了皇太极的眼里,皇太极笑着说:“怎么,有点不相信朕会下这么样的命令。” 多尔衮点了点头,带着疑惑的眼神说:“陛下以前是最反对屠城的。” 皇太极站起身来,轻叹了一口气说:“此一时彼一时,咱们满洲人口少。如果没有汉人的帮助如何能够成就大事。今日不同,咱们攻破松山不就为了惹怒山东镇,惹怒崇祯小儿吗?崇祯像来多疑、刚愎自用,如果能够因此事夺了田羽的官职甚至杀了他,咱们还愁什么,纵观大明武将。除了田羽,哪个不是咱们满洲地手下败将。” 多尔衮闻言不由笑了笑说:“原来陛下打的是这个主意,这个崇祯小儿倒是办了不少自毁长城的事情,希望这一次他也会同样犯错误。” 皇太极深呼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没有想到咱们大清倾国而出,竟然败得如此惨重!” 多尔衮忙说:“陛下,胜败乃兵家常事,您也不要多想,田羽猖狂不了几天。只要松山没落,就是崇祯不杀田羽。他田羽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皇太极仰头闭目沉思了一会。良久才说:“你去办这件事情吧。朕实在不想看到屠城的事情再次发生,不过这次是田羽你逼朕的。” 多尔衮答应一声。就告退而去,多尔衮回去后,写了一封书信让细作带给松山城中的梁松杰,让他去说服夏承德献城投降,然后又写信告诉围在松山城外地阿巴泰,让他联系梁松杰,定下破城的时间。梁松杰原来是大明的秀才,因不满大明的腐败,早早就投身鞑子,一直暗中替鞑子办事。梁松杰在松山很有名气,守卫松山的副将夏承德对梁松杰非常敬重,因此多尔衮派梁松杰说服夏承德。夏承德哪里知道梁松杰已经委身于贼,还以为梁松杰为他着想,而松山城一直在鞑子的围困之中,没有一丝地希望,因此夏承德答应下来,不过这件事情牵扯关系众多,因此梁松杰和夏承德也没有敢轻举妄动,后来皇太极又不准备攻下松山,因此这件事情就拖了下来。这次皇太极终于决定要破松山城,多尔衮又拾起这跳线。梁松杰接到多尔衮的密书后,非常高兴,他与夏承德不同,夏承德投降是迫于形势而已,但是梁松杰却是铁心降贼,他知道松山城一下,自己的功劳会是最大的,想来多尔衮也不会亏待自己,他做着美梦就去找夏承德,果然夏承德因为松山城城北一战而又犹豫了起来,梁松杰庆幸杏山战役的消息还没有传到松山,要不然恐怕就难以说服夏承德了。 夏承德在梁松杰的劝说下终于下定心思投降鞑子,梁松杰临来之前,已经和城外的阿巴泰书信往来数次,定好晚间破城。夏承德虽然觉得时间有些紧,但是他的兵马控制着西门,只要打开西门,一切事情就交给鞑子好了。天色黑起来之后,夏承德等人就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而城外的阿巴泰则率领五千骑兵等待在西门附近,只要城门一开,松山城就属大清地了。 梁松杰说服夏承德之后,便回到了自己家中。他觉得事情已经大定,不需要自己费心,自己只需要在家中喝喝茶,等着多尔衮地封官加爵便可以了。到了三更地时候,夏承德还没有一点动静,梁松杰不由有些慌了,起身准备再过到夏承德那里瞧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在这时候,外面一片杂乱。梁松杰听到声音后,脸色不由一沉,朝着身边地管家说:“去看看去,这么晚了,谁还在喧哗。” 老管家答应一声,拉开门准备往外走,门刚刚拉开。一群如狼似虎的大明士兵就冲了进来,梁松杰看到大明士兵,眼前一黑,身子颤了一下,心中暗道:“难道事情败露了?”虽然两股皆战栗,但是梁松杰仍兀自强作镇静,朝着冲进来的兵士喝道:“你们是谁的兵,怎么私闯民宅?” 这时候走进来一个千总模样的将领。朝着梁松杰大咧咧的说:“你就是梁松杰吧?” 梁松杰点了点头,正要说话,那个千总确认了身份,朝着身后地兵士一挥手:“给我拿下。”三四个兵士冲了过来,将梁松杰按在地上就开始捆绑。 梁松杰不过一介书生,如何能挣扎得过他们。不大一会就被绑的结结实实,梁松杰大声说:“你们是谁地兵?我要见你们大人,我要见你们大人。” 千总冷哼了一句:“见我们大人,你准备见阎王得咧。” 梁松杰听到千总的这句话,不由万念俱灰,迟疑了一下,又说道:“我犯了什么错?我有监生的身份,你们不能绑我。” 千总一脸的不屑看了梁松杰一眼,伸手就给了梁松杰两个耳光,然后冷冷的说:“本来我还比较敬重你们读书人。觉得你们读书人都是非常有学问。而且有气节,不是咱们这些泥腿子能够比的。没有想到你他娘的竟然勾结鞑子。监生,鸟,一会老子把你地脑袋砍下来当夜壶,看你还监生不监生。” 梁松杰听到这句话,放弃了一切幻想,他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忍不住问了一声:“那夏承德呢?” 千总轻呲了一声:“早就被愤怒的兵士砍成肉泥了。” 原来山东镇的“暗”字营早就掌握了夏承德的事情,这也是拜田羽熟知洪承畴被抓的历史之赐,知道了夏承德是奸细,再去侦查,事半功倍。不过田羽没有让“暗”字营声张,而且连洪承畴都没有知会,因为田羽恐怕这件事情一旦处理不好,反倒加速夏承德叛变的步伐,只是让“暗”字营偷偷联络夏承德手下忠贞之士。经过一段时间,“暗”字营已经掌握了夏承德手下近半数兵士,只有国瀛、华文那里的兵士“暗”字营不敢联络,国瀛和华文是夏承德的心腹,田羽怕策反不了两人,反倒露出马脚。 夏承德布置完毕,正准备偷开城门地时候,已经被“暗”字营争取过去的参将赵翼赶到了城门,夏承德看到赵翼赶到,心中不由有些慌乱,这个赵翼是个死脑筋,死忠大明,因此夏承德不敢劝说赵翼投降,今天为了方便投降,夏承德故意指派赵翼去曹变蛟那里去运火药,按理说要很长时间回来,怎么这当口跑了回来,身后还带着二三百兵马呢? 夏承德还没有说话,赵翼便当场揭穿了夏承德准备献城投降鞑子的事情,经过松山城北一战,大明的兵士看到了希望,听到夏承德竟然献城投降鞑子,都非常愤怒。夏承德看到事情败露,指挥自己的心腹就要杀赵翼,赵翼早有准备,当场击杀了夏承德。夏承德的两个心腹国瀛和华文也死在军中,要是没有松山北门一战,恐怕夏承德地阴谋就会得逞了,自从松山城北之战后,除了少数夏承德的心腹外,大多数兵士都不愿意出卖洪承畴投降鞑子,使得夏承德周围仅剩下数十名死忠,但是赵翼早有准备,而洪承畴这时候也接到了“暗”字营的通知,率领兵马赶到,叛乱很快就被赵翼等平灭。 平灭了夏承德,洪承畴又派人去捉梁松杰,才出现开头的一幕,梁松杰在被拉出大门的时候,知道不能幸免,咬舌自尽。 第二百一十六章 粮道 (求订阅) 松山城传出来厮杀声的时候,阿巴泰等人不由兴奋异常,松锦之战以后,松山一直没有被攻取,现在终于瓜熟蒂落,终于可以出被山东镇击败的一口恶气,不料喊杀声不久就沉寂了下来,城门附近仍然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阿巴泰不由疑惑的看了一眼周围的将领,这些将领也是一脸的疑惑,他们都以为今天取松山易如反掌,但是现在的情况却大出他们所料。城中的细作一时也无法联络得上,不知道城中出现了什么情况,从喊杀声中可以看出来夏承德一定按照约定行事了,但是城门没有按照原来的约定打开,看来夏承德并不顺利,阿巴泰也不敢回军,只好在城外焦急的等待着城中的动静。但是自从那阵喊杀声之后,城中又陷入了黑暗之中,一切归于沉寂。 阿巴泰他们足足等到了近五更天的样子,城里还没有什么动静,阿巴泰只好下令回营。鞑子五千骑兵等待了近一夜,一个个都疲倦不堪,回到营中钻到大帐中就睡。阿巴泰回营之后,赶紧给皇太极报信,然后又派人联络城中的细作和梁松杰,等到把所有的事情都布置完毕,已经日上三竿了。阿巴泰这时候也感觉到了困意,便匆匆吃了点稀粥便开始补觉。 阿巴泰睡梦中似乎看到了无数的明军朝着自己的大营冲来,整齐的马蹄声连大地都有些震颤,喊杀声。惨叫声接连响起,鞑子都被这股明军杀得人仰马翻,死伤很多。阿巴泰着急的想冲出去,但是发现马匹、铠甲等都不见了,心中非常着急,连平时最勤快地包衣奴才哈力多也不知道哪里去了。看着明军纷纷朝着自己冲来,阿巴泰不由奋力挣扎了一下。这一挣扎,阿巴泰从梦中惊醒。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已经醒来了,怎么耳旁还有喊杀声还有惨叫声,阿巴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用手去拉自己的耳朵,没错,就是喊杀声和惨叫声。其中夹杂着骑兵冲锋才会产生的马蹄声。 阿巴泰一下子跳了起来,正要往帐外走,他的包衣奴才哈力多跑了进来,因为焦急,说话都有些结巴:“大……大人,明……明军冲过来了,你……你……快去看看吧。”说这句话,哈力多似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话落不由弯下身子喘起了粗气。 阿巴泰闻言不由一惊,大声问道:“明军?难道是杏山的山东镇?” 哈力多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现在松山外面到处都是明军。” 阿巴泰更是惊慌,心中说难道皇上已经败给了山东镇?否则松山怎么会出现这么多明军呢?阿巴泰也来不及细想,拔出挂在大帐中地宝剑也顾不得着甲就冲了出去。 这时候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明军骑兵四处冲杀。鞑子兵士由于昨天夜里一直没有休息,正在沉睡就被这股骑兵冲了进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不过鞑子像来凶悍,虽然如此兀自各自死战不退。 阿巴泰刚冲了出来,就有一队大约而三百骑兵赶到阿巴泰的大帐,原来是阿巴泰巴牙喇护兵牛录额真多隆哈。多隆哈见到阿巴泰连忙下马,大声说:“贝勒爷。明军太多了。咱们抵挡不住了,我保着大人突围。”话落就过来拉阿巴泰准备突围。 阿巴泰使劲地甩开多隆哈的手臂。然后朝着周围看了一眼,周围到处都是混战在一处的明军和清军,人数上明军占据着优势,而由于事出突然,清军已经乱了建制,虽然仍然再抵抗,但是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明军击杀干净。 阿巴泰咬了咬牙,大声说:“松山之围不能解,大家给我冲。”说完一把拉过来一匹马,马上的骑兵看到阿巴泰这个样子连忙从马上跳了下来,给阿巴泰让位。阿巴泰上了马,挥舞着手中的宝剑,朝着这二三百骑兵喝道:“朝着明军人多的地方冲,给我狠狠的杀。”这队骑兵是阿巴泰地护兵,可以说是松山城外最精锐的部队,而且这些人对阿巴泰非常忠心,虽然形势对自己很不利,但是这些人没有一个胆怯,跟随着阿巴泰就朝着明军冲了过去。 阿巴泰这二三百骑兵的出现,挽救了鞑子,本来鞑子已经到了溃散的边缘,突然看到阿巴泰这队人马悍勇的冲击着明军,士气又有所恢复,在将领的呼喝下,这些鞑子渐渐向着将领靠近,而这些将领带着人马又朝着阿巴泰靠近。大约三炷香的功夫,阿巴泰身边已经聚拢了大约一千多近两千兵士。 阿巴泰一边砍杀着附近的明军,一边打量着对方地主帅位置,不过对方的主将大纛不再视野之内,阿巴泰只好率领骑兵朝着人数最多的地方冲过去,准备以一己之力拯救整个松山鞑子大军的危势。 看着周围的兵士越来越多,阿巴泰心中轻松了一些,朝着昨夜没有参加攻城,负责白天大营守卫的将领冷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让这些明军攻进大营?” 负责大营守卫地将领闻言不由低下头,讷讷的说:“山东镇大军都被皇上围困在杏山,昨天大军又大多数都是一夜没有睡,警戒力量有些少,明军又打着咱们的旗号,哨兵被他们的旗号迷惑,让他们靠近了才发现,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阿巴泰闻言脸上不由现出一丝杀人的表情,大声斥责说:“咱们已经吃过明军的亏,你们怎么会如此大意?” 那个将领闻言脸上不由一红,其实完全是他的轻敌使得下面的人也就更加放松了警惕,使得警戒力量很少,又有很多兵士偷懒,才酿成了大祸。 阿巴泰觉得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因此缓和了一下语气说:“明军大约有多少?” 那个将领回答说:“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最少得超过五千骑兵。” 阿巴泰闻言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五千骑兵不是小数目,不能和高冉升那次地偷袭地三百骑兵可比,皇太极那边也许会漏了三四百骑兵,但是如何能让这五千多骑兵从容的从杏山赶到松山呢?难道杏山前线……想到这里阿巴泰也不敢再往下想,又朝着那个将领问道:“对方地骑兵可曾打旗号,可是山东镇的骑兵。” 那个将领想了想说:“是山东镇“仁”字营的兵马,我在南边看到了对方主帅的大纛,写的就是山东镇“仁”字营。” 阿巴泰闻言大声反驳说:“胡说,山东镇出关的几营之中就没有“仁”字营,“仁”字营还他娘的在朝……朝鲜……”话刚说到这里,南方出现了大队的山东镇骑兵,主帅的大纛飘扬,粉碎了阿巴泰心中的幻想,因为主帅的大纛清楚的写着山东镇“仁”字营一行小字,然后中间有斗大的“王”字。 阿巴泰如同见了鬼一般,用一种让人听了发寒的口气说:“不可能,不可能,“仁”字营的兵马怎么会赶到松山呢?” 不论阿巴泰相信不相信,事实就摆在面前,山东镇的“仁”字营突袭了睡梦中的鞑子大营,击杀了大量的鞑子兵士,不过“仁”字营的兵马不多,没有能够在短时间击溃这一万多鞑子,让阿巴泰有了起死回生的机会,看到鞑子有一支二千多人的队伍,作战凶悍,战力强大,对明军的杀伤很大,王守仁率领二千精锐赶到这里支援。 原来田羽自从围困了高桥的豪格之后就感觉到了兵力捉襟见肘,白广恩那里虽然有二万多人马,但是田羽根本就不敢完全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最后田羽只好将目光投向了朝鲜。朝鲜有山东镇“仁”字营一万多兵马,虽然“仁”字营牵制着鞑子的两红旗,但是田羽觉得不动用“仁”字营,自己的兵力不够,而且朝鲜经过这短时间的恢复,战力上升很快,因此田羽派“暗”字营给王守仁送信,让王守仁速速率领“仁”字营从海路赶到辽西支援山东镇作战。 王守仁接到命令后,用瞒天过海之计瞒住了对岸的两红旗,在山东镇水师的接应下,悄悄的从海路赶到辽东。因为怕对岸的两红旗发觉,因此王守仁没有将整个“仁”字营带到辽东,只带了五千骑兵和二千步兵,田羽觉得王守仁的七千兵马对于杏山的战场来说作用不大,因此让王守仁打通海上通往松山和锦州的粮道,只要松锦不丢,那么田羽的回旋余地就大了许多。 王守仁接到田羽的命令后,率领七千人马在松山附近的海边登陆,“暗”字营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选定了登陆地点,使得“仁”字营神不知鬼不觉踏上了辽西大地。 有了“暗”字营的情报,王守仁省了不少事情,本来王守仁打算稳扎稳打,凭着自己的七千人马完全可以击败围困松山的鞑子打出一条粮道来,不过“暗”字营送来的消息让王守仁放弃了稳重的打法,率领五千骑兵轻骑而进,最后给了鞑子一个出其不意。 阿巴泰手上不过二千多疲兵、哀兵,哪里是王守仁两千精锐骑兵的对手,经过半个时辰的对战,阿巴泰兵败退了下去。 王守仁也没有继续追击,而是派兵守卫粮道,两千步兵押着数以百计的大车络绎不绝的朝着松山城而来。松山城的守军看到粮车,无不激动的落下了泪水,同时对田羽更是敬若天神。 第二百一十七章 环环相扣 王守仁击败阿巴泰顺利打通粮道,为松山城提供了大量的粮食和肉类,有了这些粮食和肉类,松山再坚持上一两个根本就没有问题。有了粮食松山城的士气不由大涨,用不了多久,城中的万余大军就会恢复战力,虽然不可能与援锦的时候相比,但最少可以影响到鞑子的排兵布阵。 皇太极接到松山城的阿巴泰被山东镇“仁”字营击败,松山城得到了大量的粮食,心中不由一沉,耳鸣如雷,连信使后面的话都没有听进去。周围的将领听到了这个消息,一个个脸上不由掠上一丝不安的表情,杏山初败,士气正自低落,没有想到田羽竟然暗度陈仓将远在朝鲜的“仁”字营调回了辽西,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如果松山城失败的消息传开了,恐怕杏山的大军就会产生回军的想法,因此皇太极严令封锁消息。 不过这个办法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杏山和松山相距不是很远,松山失败的消息早就通过侦骑传到了杏山一带,而且皇太极恐怕“仁”字营再打通锦州的粮道,只好派出一支五千大军支援锦州。另外又派出一支五千大军支援阿巴泰,让阿巴泰无论如何要堵死海上通往松锦的粮道。 皇太极松锦一共派出了一万骑兵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现在虽然表面上说田羽被自己围困在了杏山,但是皇太极已经难以脱身,田羽的六万大军虎视眈眈地盯着皇太极大军的动作。一旦皇太极退军,山东镇就会尾追攻击,大军损失会更多,而且对于整个前线来说,一旦退却,恐怕会引起更大的恐慌,甚至会演变成大溃退。皇太极当然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因此只好咬牙继续围困杏山。 田羽首先激励了松山守军。避免了松山的陷落,又出其不意战胜了杏山的皇太极部,然后又来了个瞒天过海之计,用远在朝鲜的“仁”字营打通了海上通往松山的粮道,使得双方地优势易手,通过这环环相扣的计谋,也将皇太极逼上了绝路。 皇太极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好地办法。每天和众亲王、贝勒商议如何扭转颓势,但是数日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计策,倒是松山那边传来了好消息,阿巴泰击退了“仁”字营,重新控制了主动权,再次将松山城围困了起来,当然这次围困的效果比以前要小得多的多。松山有了粮食,而内奸又被铲除。鞑子要再想攻破松山,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而且一旦给松山时间,松山的守军恢复战力,又会给鞑子身上增添压力。 皇太极觉得并不是阿巴泰击退了“仁”字营,而是“仁”字营完成了任务实行了战略撤退。有“仁”字营这七八千兵马在侧,皇太极等人寝食难安。而且这“仁”字营自从被阿巴泰击退之后,便不知了去向,皇太极曾经派出过大量的侦骑侦查“仁”字营的下落,但都是徒劳,松山和杏山附近地百姓逃掉了很多,留下的只是极少的一部分,这部分百姓心里都向着大明,鞑子的侦骑根本就无法从这些百姓中问出一丝一毫山东镇的消息,有的时候百姓故意告诉侦骑一些假的消息。让这些侦骑跑断了马腿。如果侦骑人数少的话。往往会受到袭击,这几天已经有数十名侦骑没有了下落。估计已经捐躯报国。而鞑子地一举一动都被百姓通知给了山东镇,山东镇在松山、杏山一带游刃有余,和鞑子玩起了藏猫猫。一时间,“仁”字营成了皇太极的心腹大患。 经过几天的讨论,皇太极和手下终于找到了症结所在,那就是海上控制权被山东镇牢牢的抓在了手中,有了海上的接应,“仁”字营完全可以再给鞑子来个突袭,不过鞑子的水师力量实在是太弱,根本就不是山东镇地对手,皇太极最后还是决定让停泊在金州卫附近的水师出动,寻找山东镇水师的下落,争取夺回来海上控制权。 停泊在金州卫的水师足足有一百多艘船,不过大多数都是普通渔船改编而来的,要是让这些船运送一些粮草或者运送一些兵士还游刃有余,但是要让他们争夺海上控制权,就有些为难他们了。当金州卫的水师接到皇太极的圣旨后,虽然满腹怨言,但是不敢违抗命令,只好扬帆出海,在茫茫大海中寻找山东镇水师的下落。 “暗”字营的人早就密切注视着金州卫水师的动静,因此金州卫水师刚刚扬帆出海,消息就传了出来,“暗”字营配备了一些小船,虽然速度赶不上鞑子水师地船,但好在他们知道水师地确切位置,因此提前一步将金州卫水师出海的消息传给了张颜麟和张发仁。 张颜麟和张发仁听说鞑子水师出动,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鞑子地水师和山东镇水师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因此张颜麟和张发仁只派出了十艘船在海上迎接鞑子的水师。 鞑子的水师一百多条船,一千五百人的水师官军在茫茫大海中寻找了近半个月时间,终于与山东镇水师派出去的十条战船遭遇,山东镇水师的主将是名游击将军,曾经下过南洋,经验非常丰富,而且鞑子的船在山东镇水师面前就如同蚂蚁见到了大象一般。 游击将军南文勇看到这些小船,鼻子不由轻呲了一下,也没有使用大炮,指挥十艘大船朝着鞑子水师冲了过去。鞑子水师兵士使用的不过是火箭,也有些大明过时的火铳,但是面对十艘庞然大物,除了望洋兴叹之外还能做什么。 山东镇水师在鞑子水师之中横冲直撞,将鞑子水师的阵型就冲了个七零八落,足足有二十多艘鞑子的船被山东镇水师撞翻。山东镇水兵装备的都是遂发枪,在大船上居高临下射击,杀伤也很大。不到半个时辰,鞑子水师完全溃败,一百多条船损失了将近三十艘,兵士损失更是高达六百多近七百的样子。鞑子水师主将看到形势不好,只好下令撤退。 南文勇看到鞑子水师撤退,也没有追击,而是将十艘船一字排开,打开船上的护板,露出黑洞洞的九磅炮炮管。在南文勇令旗指挥下,十艘大船一起开炮,炮火连天,在海上掀起一阵阵巨*,鞑子水师又遭遇了重创,又损失了近三十艘战船逃离了战场。 这一战山东镇水师击沉五十六艘鞑子的战船,击伤三十多艘,击毙鞑子水师兵士一千多人,而山东镇水师只不过伤了十多人,死了七八个水手,船只没有任何损伤,只是被对方的火箭烧毁了两个船的船帆而已,可以说是一场完胜。鞑子水师经此一役,损失大半,龟缩金州卫不敢再出港一步。 皇太极接到消息后,不由大发雷霆,虽然他觉得自己的水师比不上山东镇的水师,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有如此之大的差距,对方只有十条船,而自己的水师足足一百三十三艘船,对方毫发无损,自己的水师损失竟然超过了半数。皇太极将金州卫水师的主将革职,令一个叫林格的人统帅,又令林格想办法筹集战船,与山东镇争夺海上控制权。 林格倒是比原来的主将更胜任一些,经过半个月的整顿,金州卫水师恢复了一些战力,又征集了一些大船,从盛京运了二十门佛朗机炮,装备水师,又大力招募水手,准备报仇雪耻,不过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山东镇水师之所以能够强大到这么样的地步,那是两三年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因此皇太极一时之间根本就无法得到水师的强有力支持,因此只好将目光重新投回到了陆地上来。 “仁”字营这些日子也没有突袭任何鞑子部队,这让皇太极多少将心放了下来,不过皇太极没有放松警惕,继续派出大量的侦骑寻找“仁”字营的下落。经过这段日子以来的恢复,皇太极大军士气有所恢复,杏山前线仍然呈现僵持之局。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辽西的天气越来越冷,有时候还会飘上几朵雪花,皇太极不由更加着急,山东镇因为有海上的接应,不用担心粮草问题,而鞑子的粮草却需要从几百里外的盛京运输到前线,现在没有下雪,粮食还能够供应得上,一旦下雪,粮草恐怕就难以为继。恐怕田羽就打着这个主意,一旦粮草难以为继,皇太极就不得不放弃松山和锦州之围。 松山城已经有了大量的粮食,田羽不用担心,锦州还没有进展,看来田羽已经打算放弃锦州了,田羽能够放弃锦州与自己比耐心,但是皇太极却不行,被山东镇围困在高桥一带的豪格已经数次派人送信,高桥粮食已尽,兵士不得不杀马为食,再这么下去,恐怕高桥的骑兵都得变成步兵。 这天,天色又阴沉了下来,北风呼啸,让人感受到了北方的寒冷,到了下午,从北方涌来大片大片的乌云,黑压压的让人感到特别的压抑,皇太极的心情就如同这个天气一般,来会议的将领无不低下了头,不敢看这位黑云满面的皇帝。 皇太极扫视了一眼众将领,下了决心一般的说:“放弃杏山,全力解围高桥。” 第二百一十八章 各逞心机 (求订阅) 皇太极鉴于无法攻破杏山的防守,而高桥的豪格又无粮,因此下了决心,放弃杏山的围困,全力解围高桥,众将领听到皇太极的话,一个个不由抬起了头,多尔衮迟疑了一下,小声朝着皇太极说:“陛下,咱们放弃杏山的围困去解救高桥,恐怕会落入山东镇的前后夹击啊。” 皇太极当然也知道这个情况,但是现在除了孤注一掷还有什么办法,因此绷着脸,冷声问道:“那么睿亲王有什么好的计策?” 多尔衮被皇太极盯得极为不舒服,如同针刺在背一般,不过皇太极的话,多尔衮又不得不回答,斟酌了一下说:“现在对方在高桥的兵士数目也不多,我看咱们完全没有必要全军出动,只需派上五千或者一万兵马接应即可。” 皇太极摇了摇头说:“不要小看“义”字营的战力,豪格的兵被围有段时间,不少人的马匹都已经被当做粮食吃掉了,战力能够剩下八成就不错了,咱们派出五千兵马根本就不够,就是一万兵马也少一些。再说“仁”字营这么久没有下落,朕怕“仁”字营已经暗中移动到了高桥一带,就等着咱们援救的兵马呢,朕在辽西用兵,使用的战术就是围点打援,这个田羽未必就不会也给咱们来上这么一招。” 多尔衮眼睛闪动了一下,想了想说:““仁”、“义”两营加在一块不过一万五六千人马的样子,这个兵力想围点打援似乎少了一些。” 皇太极说:“现在咱们可以调动地人马也不多。田羽虽然没有号称的十万兵马,朕看当时山东镇的兵马六七万是有的,凭借山东镇的战力,六七万人如果想围歼豪格的一万多兵马完全是可以做到的,那他为什么放弃围歼豪格,而夺取了杏山,恐怕就打着围点打援地这个主意。” 济尔哈朗闻言不由说道:“那咱们多派些人马。凭着“仁”、“义”两营他田羽想围点打援也没有办法,再说“仁”字营未必就在高桥一带。臣愿带本部兵马前去解救高桥。” 皇太极叹了一口气,看了济尔哈朗一眼,说道:“不要忘记田羽,田羽这只老虎随时都可以暴起伤人,咱们现在围困杏山的兵马人数已经低于山东镇地人马,虽然朕不知道田羽是如何掌握战场上各种消息的,但是从前面的事情看来。田羽绝对有一支高效的细作队伍,随时给田羽提供高效的情报。你们两万人马一动,杏山的军队剩下就不足三万,田羽能放过这个机会吗?” 济尔哈朗闻言不由泄气的说:“那怎么办?难道咱们就和山东镇这么僵持下去吗?” 多尔衮插言说:“现在已经入冬,看这个鬼天气,不久就会有大雪,咱们不能再拖了,一旦下起雪来。咱们地粮草供应就会出现大问题,因此咱们必须在下雪之前解决问题。不然形势对咱们会更加不利。” 皇太极点头说:“不错。山东镇有海上通道,粮道很短,而且杏山城粮草充足,短时间根本就不用忧虑粮草问题,一旦下起雪来。咱们的粮草就成了大问题,今年天气干旱,辽东的收成不好,就是不下雪,粮草也坚持不了多久,因此咱们必须速战速决,朕想了很久,目前最好的办法便是放弃围困杏山,全军向高桥方向移动,山东镇虽然战力很强。但只要咱们近五万大军齐头并进。山东镇也拿咱们没有办法。” 多尔衮听到皇太极的分析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其他将领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最终决定在晚上出动往高桥解救豪格。商定了时间,各位将领便纷纷回营,到了天色将黑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三更时分,皇太极趁着大雪的掩护,五万大军悄悄地拔营而起,朝着高桥方向进发。 僵持了这么久,田羽知道皇太极一定会有所动作,因此对于鞑子的监视更是严密,虽然是雪夜,皇太极的动作不久就被山东镇的侦骑发现,将消息传给了杏山的田羽。 田羽听说皇太极拔营朝着高桥方向而去,连忙击鼓召集众将领议事。不大一会,各营将领都赶到了田羽的都督行辕,田羽简单地将消息说了一下,然后看了众将一眼说:“本来我以为皇太极不会放弃杏山的围困,会如同松锦一样,派出一定的援军,现在皇太极竟然全军出动,“仁”、“义”两营不可能完成原来的任务,大家有什么意见?” “仁”字营正如皇太极所想,早就被田羽派往了高桥一带,就等着皇太极派出援军解救高桥之围,也给皇太极来一个围点打援的战术,不想计谋却被皇太极料准,舍弃了杏山,全军出动解救高桥之围。 李笑天第一个开口说:“我看咱们也给他来个全军出动,与皇太极在高桥决战。” 王守信却摇头说:“现在鞑子的兵马至少还有五万,凭咱们这些兵马和皇太极决战,恐怕有些困难。” 李笑天轻笑了一声,然后朝着王守信说:“原来在关内的时候总听说皇太极如何如何厉害,前些日子还不是败在咱们大人的手下。我看鞑子也就那么回事。” 田羽听到李笑天如此轻敌,摆了摆手说:“不能用上次的战役来说事,皇太极还有有一定水准的,咱们不能和他硬碰硬。” 王守信突然灵光一闪说:“大人,他去救豪格,咱们何不趁着这个机会挥军攻击松山之敌?现在松山地鞑子不过一万多人,咱们完全可以全歼对方。” 田羽闻言眼神不由一亮,击了一下双掌说:“这个主意不错。皇太极不会料到咱们会来这么一手,等到他听说了这个消息,咱们完全可以全歼了阿巴泰。” 杜之轶听到田羽赞成这个说法,不由冷哼了一声,大声说:“不可以这么做。” 众将听到杜之轶反对,不由都是一愣,自从田羽被崇祯平台召见以后。这个杜之轶就收敛了很多,以往在军事会议上。往往都是不言声,大家还以为这位终于明白过来闷声发大财地道理,不想这次又要阻止山东镇地行动。 田羽看了杜之轶一眼,疑惑地说:“监军大人,为什么不可以?” 杜之轶哼了一声说:“咱们必须要牵制住皇太极,不然皇太极解救了豪格,往山海关方向去怎么办?难道田都督忘记了袁崇焕的前车之鉴?” 田羽听了杜之轶这么一说。心中不由暗笑了一下,看来杜之轶不许攻击松山,倒不是跟自己作对,反倒有些担心自己。这也难怪,山东镇自出关以后,连战连捷,让杜之轶捞足了政治资本,虽然京师距离松锦比较遥远。只有第一次胜利的赏赐送到了军前,剩下的捷报恐怕还在路上呢,但是杜之轶也明白这些胜利对自己意味着什么,而且杜之轶和田羽根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以前时时作梗,不过是党争留下的祸根而已。现在田羽圣眷正隆,杜之轶当然不会自讨苦吃,另外田羽立的功越多,杜之轶得到地也就更多,自从田羽受到崇祯的平台召见之后,杜之轶已经转变了想法,现在他不在处处与田羽作对,反倒为田羽着想了。 田羽想了想说:“监军大人不必担心,山海关号称天下第一雄关,不是那么容易攻破地。再说山海关还不有唐通唐总兵八千人马呢吗?” 杜之轶看了田羽一眼:“上次皇太极也不是从山海关进的长城。难道他不会绕路吗?” 田羽摇了摇头,笑着说:“皇太极这次是倾国而出。盛京防备很弱,如果他去攻打京师,除非他是想不要老巢了。这里距离京师和盛京哪个远,哪个近,监军大人自会明白。” 杜之轶想了想,点了点头,笑着说:“咱家倒是忘了这个,那你们继续说,继续说。” 田羽朝着杜之轶点了点头,然后清清了嗓子说:“全歼松山的阿巴泰之后,咱们可以继续东进,解围锦州,前些日子“仁”字营给松山城运去不少粮食,但是锦州却没有得到任何的接济,恐怕祖大人那里早就骂娘了,这回咱们不但给他运粮,还要解救锦州之围。” 王守礼也赞成攻打松锦的鞑子,但是他有些担心王守仁和王六,因此对田羽说:“大人,咱们去解救松锦之围,那么守仁、六子那里怎么办?他们不过一万多兵马,可不是皇天极的对手。” 田羽点了点头说:“恩,这个事情咱们得解决掉,才能安心解救松锦。” 李笑天闻言大咧咧的说:“六子他们都是骑兵,我看等皇太极赶到高桥附近,便放弃高桥朝着宁远运动,回宁远算了,宁远城垣高大,还有重炮,皇太极啃不动这块硬骨头。” 王守礼反驳说:“如果六子他们撤退,皇太极必然会有所察觉,高桥、杏山、松山、锦州相距都很近,完全可以在咱们围歼阿巴泰之前回军援救地。如果咱们不能在皇太极回军之前围歼阿巴泰,形势就会对咱们不利了。” 田羽点了点头:“皇太极虽然出兵高桥,但是一定会严密的监视咱们的动作,所以咱们必须想办法将皇太极的兵马拖在高桥一带,只要给我两天时间,在这个两天时间内,就可以解决阿巴泰。” 李笑天大声说:“大人,我相信六子,他绝对能拖住皇太极两天。” 田羽斩钉截铁的说:“不错,就是两营打残了,也得给我坚持住两天时间。” 第二百一十九章 风雪大战 皇太极带领鞑子大军三更时分出发,而田羽则率领“礼”、“信”、铁卫、“智”、“国”五营四更出发,留下白广恩部二万多人守卫杏山,凭着山东镇布置在杏山的火炮,白广恩两万人马守卫杏山应该不成问题。白广恩的两万人马见识了山东镇的强大之后,知耻而后勇,士气上升很快,不少兵士都打定主意守好杏山,在山东镇面前挣回些面子来,而“雨”字营则被田羽派往海边,运输粮草。 杏山距离松山不是很远,但是田羽为了给鞑子一个出其不意,竟挑选些人迹罕至的道路行走,因此行动比较缓慢,杏山到松山,山东镇大军足足走了近五个时辰,当山东镇接近松山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午时左右。 当然这也和天气恶劣有关,自从天亮开始,辽西大地便刮开了大风,鹅毛般的雪花随着大风飘扬而下,不大一会功夫,整个大地便裹上了一层白白的外衣,虽然天气恶劣,田羽仍没有下令停止进军,近四万大军连绵近十里地,缓缓向着松山进发。 也不知道是因为风雪的关系,还是阿巴泰根本就没有料到田羽会选择攻击松山,因此山东镇于路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鞑子的侦骑,田羽派行踪暴露,早就派出大量的侦骑开路,遇到对方的侦骑,格杀勿论,侦骑首领是新提拔起来的游击将军高冉升,高冉升到了辽西之后。屡立大功,生擒杜度,击破松山鞑子给松山城送信等等,足可以谱写一本英雄的传奇,高冉升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好在胆大心细,人又非常机灵。因此田羽非常信任高冉升,将高冉升从一个把总。破格提升为游击将军,负责整个山东镇侦骑。 高冉升被田羽提拔之后,非常高兴,更加小心办事,对田羽则是忠心耿耿,虽然风雪漫天,却不畏艰难。率领大量侦骑在山东镇大军前面十里活动,寻找鞑子侦骑地下落。大雪天给高冉升提供了方便,凭着雪地上的马蹄痕迹,高冉升一共击杀了三波对方的侦骑,不过最后一波侦骑首领比较凶悍,胸部中了一箭,后背中了三刀,硬是冲出了高冉升的围困。朝着松山方向而去。 高冉升看到对方的侦骑逃逸,不敢隐瞒,连忙朝着田羽汇报,田羽得到了这个消息,下令全军全速前进,这时候山东镇距离松山的路程不过四五十里而已。一个时辰不到就赶到了松山城的西门。阿巴泰已经先一步得到了侦骑地回报,虽然由于风雪很大,侦骑并没有发现山东镇的大军,但是阿巴泰心中却怀疑起来,他觉得山东镇出动这么多侦骑,一定会有大地动作,因此派出大量的侦骑朝着方才山东镇侦骑出现的方向侦查,另一方面,阿巴泰传令各营戒备,随时听令行事。 高冉升虽然竭力击杀着鞑子的侦骑。但是阿巴泰派出的侦骑实在是太多了。山东镇大军的行踪还是被对方的侦骑发现,当鞑子地侦骑看到风雪中望不到尽头的骑兵。不由大为惊骇,不敢再往前侦查,慌忙勒转马头,回到松山报信。 阿巴泰得到这个消息后,不由大惊,他已经接到皇太极的通知,知道皇太极已经放弃了杏山之围,大军前往高桥解救豪格,现在突然出现这么多山东镇骑兵,恐怕是杏山的骑兵出动来解松山之围,阿巴泰连忙召集围困松山各门的将领商议,这些将领听说山东镇大军趁着风雪而来,多数人都打起了退堂鼓,纷纷要求阿巴泰退兵以避山东镇兵锋,阿巴泰看了众将一眼说:“没有皇上的命令,我们怎么能轻易退兵。” 一个将领闻言小心翼翼的说:“贝勒爷,山东镇战力强大,恐怕咱们不是对手啊。” 阿巴泰冷哼了一声说:“大清八旗兵何时落到了这个地步,还没有见到敌人就已经害怕。山东镇虽然说是大明最精锐的军镇,但是咱们这里可有一万六千多兵士,如果退兵,何颜见皇上,何颜见大清百姓?” 那个将领闻言不由有些讪讪,朝着其他将领看了一眼,闭上嘴也就没有说什么,他碰了钉子,其他将领都沉默了下来。 阿巴泰扫视了一下众将,然后大声说:“众位将军现在立刻回营,集合兵马与山东镇死战。” 众将看到阿巴泰已经打定主意要留下来和山东镇死战,不由将目光看向了额克亲,额克亲是努尔哈赤地孙子,是正统的皇亲贵胄,因此也就只有他能够在阿巴泰面前说上话,大家希望额克亲能够劝说阿巴泰。额克亲为人比较胆小,当然这也是因为其父死的较早,他们这一脉没有什么军功有关。因此他心中更倾向于退兵,看到众将将目光都看向了自己,额克亲轻咳了一声,然后朝着阿巴泰说:“七叔,山东镇来势汹汹,我看咱们是不是暂避一时?” 阿巴泰瞧了额克亲一眼,冷冷的说:“怎么连太祖的子孙也打起了退堂鼓?” 额克亲听到阿巴泰的讽刺之言,心中不由有些愤然,不过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地表现,而是陪着小心的说:“那到不是,山东镇有大军七八万,这次估计是全军而来,咱们一万多人恐怕不是对手,因此我觉得咱们应该退往锦州,汇合锦州的九叔,咱们两军合在一起也有三万多人,方可与山东镇一战。” 阿巴泰哼了一声,用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额克亲说:“那退兵的责任有谁来担?你还是我?” 额克亲闻言不由用牙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下才说:“主意当然由七叔来拿,我只是怕咱们击败不了山东镇,反倒会把这一万多人扔在松山。” 阿巴泰看到额克亲软弱的样子,不由摇了摇头,大声说:“我乃太祖子,不战而退,何颜见太祖于地下,你们不要再说,回营准备。” 额克亲看到自己无法说服阿巴泰,只好又小声说:“松山已经得到了山东镇的粮草,战力有所恢复,山东镇一旦攻击我军,松山城中守军势必会选择出兵相助,我们不得不防啊。” 阿巴泰点了点头,看了额克亲一眼说:“我给你两千兵,紧紧盯着松山守军,一旦松山守军出城,缠住对方就是大功一件。” 额克亲连忙站起来说:“请七叔放心,侄儿不会让松山守军前进一步。” 阿巴泰对额克亲这个表现非常满意,用手虚按了一下说:“松山城守军战力不堪,再加上夏承德这么一闹,人心惶惶,不可能出动太多的兵士,只要你能够拖住松山城守军,我这里一定会击败山东镇。”话落又朝着众将说:“马上回营准备作战。” 山东镇军马速度很快,阿巴泰刚刚将四门大军聚拢在一起,山东镇的兵马就到了松山,由于田羽是临时决定攻打松山,因此没有时间通知松山城的洪承畴,不过田羽知道只要自己和松山地鞑子一开战,洪承畴势必会接应自己,到时候两面夹击,不愁全歼松山地鞑子。 阿巴泰一共一万四千多骑兵与四万山东镇大军在松山城城西相遇,田羽中军是“智”、“信”两营,左翼为“礼”字营,右翼为铁卫营。阿巴泰觉得山东镇从杏山远来,兵士体力势必不济,因此首先发动了攻击。阿巴泰的战术很简单,那就是骑兵楔形战术,准备趁着山东镇立足未稳,给山东镇一个迎头痛击。 看到鞑子地骑兵冒着风雪,呼喝着朝着自己左翼冲了过来,田羽连忙传令中军朝着左翼移动,而右翼则在侧面攻击阿巴泰大军。 山东镇“信”字营已经全部换装遂发枪,已经能够坚持全天候作战,因此在风雪之中,首先发动攻击的便是“信”字营。不过“信”字营的火力受到风雪的影响,比往常下降了近两层的威力。“信”字营八千火枪手分成四段击,朝着阿巴泰的骑兵攒射。 在“信”字营的打击下,鞑子的骑兵损伤很多,不少人纷纷落马,队形也有些混乱,不过阿巴泰身先士卒,使得鞑子的士气大盛,虽然损伤不小,但是仍一往无前的朝着左翼冲了过去。 王守礼看到对方选择了左翼,心中不由有些兴奋,和鞑子已经交了几次手,但是向这么大规模的战役还是第一次,王守礼不待鞑子冲到阵前,同样传令冲锋。 “礼”字营骑兵不过八千左右,相比阿巴泰来说要少了近一半,但是“礼”字营却丝毫没有任何的惧意,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就朝着鞑子迎头赶了上去。 田羽刚刚赶到,而阿巴泰早有准备,因此阿巴泰选择了上风向,借着风势,阿巴泰一万多大军呼啸着就朝着“礼”字营冲了过去。“礼”字营虽然是下风向,但是凭着高昂的士气,和阿巴泰一万多大军对撞在一起。 李笑天的铁卫营也没有闲着,早就挥军冲了上来,虽然阿巴泰首先攻击,又占据了上风向,但是山东镇这时候体现出来了兵力的优势,“礼”字营、铁卫营就如同拳击手的两支巨拳,狠狠的朝着鞑子砸了过去。 第二百二十章 风卷残云 李笑天的铁卫营速度很快,因此阿巴泰的后军不得不放弃跟着阿巴泰的前军攻击左翼,只好分出来近四千人对付李笑天的铁卫营。这四千人的主将是阿巴泰的儿子博洛,他曾经在宽甸与山东镇交过手,知道铁卫营的厉害,因此不敢掉以轻心,不断的大声呼喝,激励着士气。 双方距离还有五十步左右,铁卫营前面的骑兵纷纷拿着遂发枪,朝着博洛大军开始射击,一千火骑兵一轮齐射,足足击毙击伤了鞑子近三百多人,虽然死伤的人不多,但是却给了鞑子巨大的心理压力,他们只听说山东镇有使用火器的骑兵,但是不知道火骑兵的火器只能发射一轮,因此第一轮射击完毕后,大多数鞑子的骑兵都伏在了马上,小心戒备着山东镇火骑兵的第二轮打击。 遂发枪虽然装填简单,但是绝大部分骑兵不能在急速奔驰的马上完成装填子弹的战术动作,虽然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合,已经有一小部分人能够完成在马上装填子弹,不过双方的距离不过五十步左右,瞬息既至,因此这些人也都放弃了装填子弹,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朝着博洛这四千兵马冲了过来。 双方骑兵终于相撞,发出了沉闷的声音,兵器交鸣声,尸体落地声,马匹的惨嘶声,人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展示着骑兵对战的残酷。李笑天一柄长枪如同长蛇一般,连刺死三名鞑子骑兵。李笑天兀自觉得不过瘾,朝着鞑子人多的地方冲去,李笑天一打起仗来,就如同疯子一般,因此铁卫营地李笑天亲兵们早就商量好了,双方一接触,时刻不离李笑天。因此李笑天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出现一大群精锐的骑兵。凭着这些精锐骑兵的支援,李笑天如入无人之境,战神一般的肆意击杀着鞑子,而李笑天全部使用的都是进攻招数,从来不会防御,他的亲兵小心翼翼的跟随在后面,替他不断地抵挡刺过来的长枪。砍过来地马刀。 双方对冲而过,留下一地的尸体还有鲜血,鲜血在洁白的雪地上斑斑点点,触目惊心,真应了那句话,一将功成万骨枯。李笑天勒转马头,大声呼喝着又朝着博洛的人马冲了过去,博洛当然也采取了同样的动作。 一万人马再次撞击在一起。这次撞击的死伤更多,因为第一次撞击,双方还存着试探的想法,这一次却是真真正正地击杀。头颅横飞,残肢断臂到处可见,不少马匹失去了骑兵。在战场上无目的的跑动,有些老马已经和主人的关系非常亲近,绕着主人的尸体久久不愿离去。鲜血已经汇流在一起,雪地上出现了数条鲜血组成的小溪,朝着低洼的地方流去。 李笑天摸了摸脸上的鲜血,刚才一个鞑子地士兵趋近李笑天,马刀已经马上砍到李笑天的脖子,被李笑天的一个亲兵用枪格了一下,救了李笑天一命,李笑天反应也非常迅速。拔出腰间的宝剑。要了那个骑兵的命,那个骑兵的鲜血喷了李笑天一脸。让李笑天已经被北风吹得有些发僵地脸庞感到一阵阵的暖意,不过暖意过后,却是非常不舒服,脸上如同贴上了一块生冷的铁板一样,让李笑天已经没有了感觉,李笑天趁着没有接战的机会,不停的用手搓着脸,让脸好受一些。 李笑天和博洛苦战的时候,田羽也没有闲着,本来田羽率领的都是步兵,但是有了铁盾手强大的保护力,田羽仍选择了主动出击,朝着冲向左翼的骑兵冲了过去。遂发枪枪手边行进,边射击,虽然精确度大大降低,而且又是面对奔驰的骑兵,但对阿巴泰地骑兵威胁很大,阿巴泰只好率领骑兵朝着山东镇火枪手射程之外地地方冲去。 “礼”字营已经和阿巴泰冲击了两次,互有损伤,因为阿巴泰占据了上风向,“礼”字营略微吃亏,不过在田羽的压迫下,阿巴泰无法再稳稳地占据上风向,使得双方接近平分秋色。王守礼和李笑天不同,每次都在在军队的后侧指挥,虽然没有了主帅冲杀的激励,但是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来应对战场上出现的情况,和李笑天相比可以说各有优点。 阿巴泰看到无法击溃“礼”字营心中也不由着急,风雪越来越大,对骑兵影响很大,如果不能速战速决的话,极有可能落入到山东镇的围困当中,风雪天气骑兵没有任何的优势,步兵反倒能够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来。而且山东镇右翼骑兵攻击很猛,阿巴泰担心凭着博洛那四千兵不敌右翼,一旦右翼与左翼合围,那么自己就危险了。 阿巴泰狠狠的击打了一下坐下的马匹,然后大声喝道:“冲,冲,将山东镇杀光。”后边的骑兵听到阿巴泰的喊声,也同样发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朝着“礼”字营又冲了过来。 王守礼这次没有选择与阿巴泰硬冲,而是率领“礼”字营朝着田羽的中军靠拢,当“礼”字营赶到中军的时候,“智”字营每隔十块盾牌就留下一个通道,让“礼”字营通过。当“礼”字营通过后,盾牌手又将通道封死。 阿巴泰看到王守礼撤退到了步兵的后面,不敢硬冲步兵,率领骑兵绕着步兵营而走,准备找出步兵营的空隙,再次冲击。 阿巴泰遇到了刺猬一样的步兵营盾牌手的防御,无法下口,博洛那里却遭遇了危机,在风雪中经过几次冲锋,双方马匹和士兵的体力都有些下降,因此博洛和李笑天如同形成了默契一般,停了下来,暂作休息。博洛没有想到这次休息却给自己带来了杀身之祸。 博洛的人马完全是在休息,但是李笑天的火骑兵却利用这个时机将遂发枪换上了子弹,当然这都是在秘密中进行的,风雪之中博洛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上来。 大约休息了三炷香的功夫,首先是李笑天发动了进攻,山东镇铁卫营犹如排山倒海之势又朝着博洛的人马冲了过来。博洛看到山东镇这个气势,心中也是打鼓,不过他只能硬着头皮同样冲了上去,作为百战之将,博洛当然知道如果让山东镇左翼和右翼合围是什么后果,博洛一方面祈祷父亲能够尽快的击溃右翼,一方面使尽全身力气拖住李笑天。 双方在风雪中盯着对方狠狠的对冲了起来,地上的白雪已经被骑兵践踏的一片泥泞,不少地方形成了血洼,这些鲜血已经渐渐冻住,形成了一块块暗冰,这个暗冰对骑兵的影响很大,不时有马匹踩到了暗冰之上摔倒,使得队形混乱起来,这时候双方也顾不得什么保持队形了,心里只有一个字:“杀。” 双方越来越近,一百步,五十步,二十步,在风雪中已经能够清楚的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就在这时候,博洛明显的看到李笑天脸上现出一丝狡诈之色,博洛心说不好,但还没有反应过来,山东镇火骑兵已经纷纷举起火枪朝着博洛射击。 二十步的距离,足足有二十多名火枪手将枪口对准了博洛,博洛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成为筛子,博洛全身中了八枪,摔落在马下,马也中了枪,踉跄了几步,发出沉闷的巨响,倒在了雪地上。博洛这么一落马,后边的骑兵纷纷跳下马去营救。 李笑天哪里能够放过这个机会,率领骑兵风卷残云一般就朝着博洛大军冲了过去,李笑天早就盯上了博洛,看到博洛落马,恐怕博洛没有死,带着骑兵狠狠的朝着博洛落马的地方冲了过去。博洛的亲兵看到山东镇骑兵朝着博洛冲了过来,竟然有不少人拉起了手,以血肉之躯来抵挡山东镇骑兵的冲锋,为的就是能够换取一点时间,让后边的人救起博洛。 李笑天看到这一幕,虽然非常痛恨鞑子,但是心中也不由赞叹了一声,不过赞叹归赞叹,李笑天根本就没有心软的意思,带着骑兵狠狠的朝着人墙冲了过去。人墙在高速奔驰的骑兵面前显得那么的无助,如同海边的沙堤,在海浪的冲击下,激荡不起一丝浪花便消失掉了。 鞑子这些骑士以自己的生命换得了一丝宝贵的时间,后边的亲兵将博洛救起,不过博洛这时候已经断气,浑身都是鲜血,脸上兀自保留着一丝不甘。 失去了博洛,这些鞑子也就失去了主心骨,在李笑天的冲击下,很快就败了下去,朝着左翼冲去,希望能够与阿巴泰汇合。 李笑天看到鞑子撤退,紧追不舍,有些鞑子还硬起胆气转身和铁卫营死战,但是大多数都是亡命而逃,李笑天的骑兵大多数人都有所斩获,博洛死之前,鞑子四千人马损失不过七八百的样子,博洛一死,鞑子丧失了士气之后,足足损失了近千人的样子,这还不算受伤的。可以说博洛这支骑兵部队完全被李笑天的铁卫营打残。 这时候阿巴泰也遇到了困难,阿巴泰绕着山东镇差不多半圈,终于找到了他认为的破绽,率领骑兵冲了进去,刚开始的时候,山东镇似乎不敌,步兵纷纷逃散,阿巴泰还以为自己找对了破绽,死命的追杀着山东镇的步兵,不过这种情况也就维持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山东镇步兵就开始反击,而王守礼的骑兵再次冲了出来,这时候阿巴泰才发现自己中了山东镇的诱兵之计。 第二百二十一章 名为招祸之本 阿巴泰落入重围,博洛被击溃,额克亲那里也非常危险,松山城的洪承畴因为没有接到田羽的通知,又加上风雪这么大,松山城兵士都窝在了帐篷里,或者寻找背风处避寒。城头上的守军不少人也都窝在了城楼或者背风的城墙之下,挤在一起取暖。这些天因为有了粮食,松山城的兵士生活改善了不少,吃了几天纯粮的馍馍,兵士的战力有所恢复,士气也是大涨,洪承畴看到这个情况心中也不由大喜,开始整顿军备,随时准备作战。 当阿巴泰集结人马的时候,洪承畴就得到了消息,洪承畴觉得在这么大的风雪中,鞑子一定不会攻击松山城,难道鞑子要解围而去?难道山东镇已经打败了皇太极?洪承畴一肚子的问号,带着曹变蛟、王庭臣、祖大乐三位总兵,还有辽东巡抚邱民仰等一众文武大臣登上了西城楼。 洪承畴他们登上西城楼后不久,山东镇就赶到了。当松山城城头的将领、官员、士兵看到山东镇大军不由发出了惊天动地一般的欢呼声。山东镇大军一眼望不见尽头,只是在风雪之中能够看到后边一片片灰色的影子。不过能够看清的人马就已经超过了两三万的样子,如何不能使得松山城兵将欢喜。洪承畴看到山东镇这么多人,心中更是惊讶,山东镇大军在松山出现,那皇太极呢?没有见到鞑子的败兵啊,难道田羽派来了一部分兵士?洪承畴眯着眼睛。在山东镇大军中仔细地搜索着大纛。 田羽的大纛很好找,虽然风很大,但是举着田羽大纛的兵士却没有像其他人一般将旗卷起来,而是顶着风努力的将大纛高高举起,因为大纛所向,无不披靡,举旗的士兵早就将他的工作看的高尚无比。大纛简直比他地命还要重要,风很大。吹得大纛猎猎作响,一个兵士已经无法举旗,因此四五名兵士一起持着大纛前进,大纛胳膊粗细的旗杆被大风吹得弓了起来。大纛上斗大地“田”数里远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洪承畴当看到“田”字大纛,心中一紧,然后一松,看来是山东镇的主力到了。虽然不知道皇太极的下落,但是从山东镇大军的数目上来看,应该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失。曹变蛟等三员总兵互相看了一眼,心中都有些自惭,同样是总兵,山东镇屡战屡胜,而他们则损兵折将,坐困松山一隅。紧接着山东镇和阿巴泰的大军就交手了。 双方骑兵的对战看得松山城守军目眩神驰。这些人有不少久居辽东或者辽西,也算见过大场面,看到过骑兵大规模接战,但是从来没有如此热血沸腾过。虽然天气很寒冷,朔风呼啸,但是松山城地守军却一点也不感觉到寒冷。一个个抻长了脖子看着城下的大战。 洪承畴虽然见到过田羽,甚至田羽之所以发迹,就是拜洪承畴的举荐,但是洪承畴从来没有见识过山东镇的强大,虽然前些日子经常接到山东镇战胜鞑子的塘报,但那些都是纸面上的一些数字而已,没有像今天这样惊心动魄。洪承畴今天才算真正的见识到了山东镇的强大,山东镇人数上虽然比阿巴泰地大军多了近三倍,但是骑兵数目要略少于阿巴泰,最开始的骑兵对战。人数上可以说旗鼓相当。但是结果却出乎洪承畴等将领所料,按照他们的想法。如果想法,要想野战战胜鞑子的骑兵,大明的骑兵数目最少要超过对方一倍甚至更多,没有想到山东镇凭着和鞑子数目差不多的骑兵,竟然占了上风,就连最精锐地关宁铁骑也不敢一对一与鞑子野战。 祖大乐在城口上看到对方骑兵冲杀,自己的手不由有些痒痒,朝着洪承畴说:“洪大人,末将愿助田都督一臂之力。” 曹变蛟听到祖大乐开口求战,也连忙说:“大人,末将也愿助田都督一臂之力。”紧接着,城头上的所有将领都纷纷开口求战。 邱民仰看到洪承畴似乎还在犹豫,劝说道:“督师大人,我们何不来个里外夹击?” 洪承畴看了邱民仰等人一眼,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松山城士兵刚刚有所恢复,而且缺少马匹,出兵的话用处也不太大,何况阿巴泰不可能不防备我们出兵相助。我怕咱们出兵难以达到预期的效果,甚至会影响到山东镇的作战。” 祖大乐明白洪承畴的担忧,原本松山城守军有不少都是骑兵,但是后来缺粮,无法之下,只好杀马救急,因此城中的马匹所剩不多,原来的骑兵也就都成了步兵,现在以步兵攻击骑兵当然不会是明智地选择。祖大乐想到这里,大声朝着洪承畴说:“督师大人,末将手下还有五百标营骑兵,愿意孤军前去助田都督一臂之力。” 曹变蛟点了点头,朝着洪承畴说:“现在城中各位将领地标营骑兵集合起来,差不多也能有一千六七百人的样子,现在双方鏖战正酣,胜负不分,这一千多骑兵正好能够用得上,也许还会影响到整个战局。” 洪承畴看了一眼曹变蛟和祖大乐,然后沉声说:“田都督杏山远来解救咱们松山之围,如果咱们不出兵有些说地不过去,那好吧,就有劳曹将军和祖将军,你们除了骑兵外,每人我再给二千步兵。” 祖大乐听到洪承畴同意,兴奋的说:“太好了,早就想着有一天能够和山东镇并肩作战,今天终于如愿以偿。” 洪承畴让曹变蛟和祖大乐下去准备,而他则和邱民仰组织剩下的兵士和协守松山的青壮将堵在西门的巨木大石搬开,不到三炷香的功夫,巨木大石就被兴奋的兵士和青壮清理干净,这时候曹变蛟和祖大乐已经率领人马赶到西门附近,洪承畴站上高台,激励了一下曹变蛟和祖大乐所带兵马,就让放下吊桥,出兵松山。 额克亲一面焦急的看着山东镇和阿巴泰的对战,一面小心翼翼的监视着松山的动静,阿巴泰和山东镇开战之初,松山城的西城楼上面满是欢呼的兵士,不过过了不久,西城楼上的兵士突然一下子少了很多,额克亲意识到松山城这是要出兵了,让所有兵士上马,目不转睛的盯着松山城西门。 松山城西门经过一小段时间的响动后,吊桥缓缓的放了下来,看到吊桥放下,额克亲心中松了一口气,当然这不是说额克亲有信心击败松山城守军而松气,而是去面对总比未卜的等待强的多得多。阿巴泰那边情况不是很妙,而他却不敢去援助阿巴泰,怕一旦援助阿巴泰,松山守军会趁势出击,看着阿巴泰在那里苦战而自己却使不上劲,要是再这么等待下去,额克亲一定会崩溃的。幸好,松山城的守军终于耐不住,出兵相助。 额克亲趁着松山守军刚刚出城的功夫率领骑兵冲了过去,祖大乐首先冲了出来,不过由于城门狭窄,只有大约一百多人及时跟随祖大乐冲了出来,这时候额克亲的二千骑兵就冲了过来。由于风雪天气,城上的弓箭手根本就无法支援祖大乐,只有少数火铳手冒着炸膛的危险放了几枪,算是支援祖大乐。但是面对两千鞑子骑兵,无异扬汤止沸。 曹变蛟看到祖大乐被对方阻于城门口,想到前些日子祖大乐的方法,让人赶紧去寻找绳子,让所有步兵m城而下。额克亲看到大量的松山守军从城上m城而下,连忙分出一千人去击杀这些人。步兵刚开始的时候损失很多,不过这些兵士如同忘记了死亡一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后来的兵士争取着时间,步兵聚拢在一起,抵抗着一千骑兵的冲击,这些步兵由于贴近城墙,鞑子的骑兵要想击杀他们必须要靠近城墙,一旦靠近城墙,城上的守军就会用石头、瓦块袭击下边的骑兵,使得这些骑兵攻击受阻。随着城上的步兵下来的越来越多,形势朝着有利于松山城守军的方向转变。 祖大乐带着一百多骑兵死命的朝外面冲击,为后面的骑兵腾出空地,额克亲骑兵也不敢太靠近城墙,因此祖大乐利用这个优势,将自己的五百人都带出城去,紧接着曹变蛟带着的一千多人也从松山城冲了出来,祖大乐带着的都是关宁铁骑的精锐,曹变蛟带着的也是各个将领的亲兵,在各营也都是最精锐的一部分,因此额克亲这一千人渐渐有些抵挡不住祖大乐和曹变蛟的攻击了。 阿巴泰执意要留下来与山东镇死战,本来他还打算击退山东镇,没有想到现在三处战场两处陷入了岌岌可危的境地,一处完全被击溃,甚至连阿巴泰的儿子博洛也丧命在这场战役中,阿巴泰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听取众将的意见,放不下太祖子孙的骄傲,最后落得兵败儿子阵亡的下场。真是应了名为招祸之本这句话。 第二百二十二章 识真**得幻乾坤 额克亲看到自己带着的二千人已经无法阻挡住祖大乐、曹变蛟的冲势,城中的兵士出来的越来越多,而阿巴泰又陷入了山东镇的重围,在衡量了一下双方的阵势之后,额克亲最终决定放弃阻截,冲入山东镇大军,营救阿巴泰突围。 额克亲既然打定了这个心思就不在犹豫,率领手下大约一千七百多人呼啸而去,祖大乐和曹变蛟看到额克亲退走,率领骑兵开始追击,不过这么一来,祖大乐和曹变蛟就无法获得步兵的支持,所部骑兵也就是一千五百左右,数量要少于额克亲的骑兵。 额克亲根本就不顾后边的追击,在马上瞧准了阿巴泰大纛的所在就狠命的冲了进去。田羽似乎早就料到了额克亲会选择这种方式,因此额克亲刚刚冲入山东镇大军就遇到了大量骑兵的截击。鞑子这时候也知道情况凶险,因此早就红了眼睛,奋力厮杀,期望着能够尽快击败山东镇的阻截,与阿巴泰汇合。 阿巴泰看到额克亲冲了进来,连忙率领骑兵朝着额克亲方向冲去,不过山东镇在田羽的指挥下将阿巴泰牢牢的围在核心,阿巴泰冲击了几次,都没有撼动山东镇的围困之势。 这时候风雪渐渐小了下来,风声微啸,雪花变成了硕大的六边形雪花,飞扬着落了下来,不过天气却越来越冷起来。风雪渐小,但是鏖战却越来越血腥。越来越凶险。站在城头上的守军和协守地百姓却丝毫没有寒冷的感觉,反而感到浑身燥热,恨不得脱下衣服冲上去砍杀一番,当然这也是想象罢了,他们只是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着城下的血战,硕大的雪花直钻进脖子里,也丝毫未觉。城下的厮杀牵动着他们的心弦。如果看到山东镇骑兵砍杀了鞑子,有时候忍不住喊声好。如果山东镇的某个骑兵不小心被鞑子砍杀,这些人心中都是一痛,恨不得马上飞下去,砍杀了那个鞑子为山东镇骑兵报仇。幸好,多数时候他们都在喝彩,而抚掌而叹地机会并不多。 额克亲一柄马刀已经不知道砍杀了多少山东镇骑兵,马刀不但看不到了本色。刀刃已经成了锯齿一般,即便这样额克亲仍然不停的砍杀着,希望能够尽快与阿巴泰汇合,早点告别松山这个地狱。铁卫营中地纪达看到额克亲勇猛,已经有不少山东镇骑兵死于刀下,咬了咬牙,便带着手下朝着额克亲冲了过来。 额克亲这时候几乎已经是机械的挥舞着马刀,纪达冲了过来。额克亲看也没有看,马刀奋力朝着纪达的脖子就砍了下去,纪达马刀使劲往外一磕,额克亲只感到右臂一麻,马刀差一点就脱手而出,幸亏马刀沾染了大量的鲜血。与手几乎粘在了一起,才没有使得刀脱手。 马刀虽然没有脱手,但额克亲防御却是破绽尽出,纪达没有放过这个机会,马刀如同一道闪电就往额克亲脖子上砍去,额克亲下意识的一缩头,纪达的马刀砍在了额克亲的头盔之上,激起一串火花,额克亲地头盔架不住马刀这么一磕,掉了下去。额克亲只觉眼前金花直冒。差一点从马上栽下去。多年的马上生活让额克亲收拢了双腿,紧紧的夹住马腹。这才避免落马。 额克亲的亲兵看到主将危险,纷纷策马朝着纪达冲了过来,纪达本来准备再补上一刀要了额克亲的性命,但是对方的亲兵已经冲了上来,纪达只好架开砍向自己的马刀,一转眼的功夫就失去了杀额克亲地机会。额克亲从亲兵手中接过一柄马刀,勒转马头朝着这个差一点杀了自己的明将看去。 对方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样子,甚至更小,身着一身山东镇特有的歌德甲,骑着一匹白色的良驹,不过白色的马匹大多数都被鲜血染红,只有小部分还能看到原来地本色。额克亲深呼了一口气,挥舞着马刀就朝着纪达冲了过去。 纪达当然也当仁不让,率领大约四五个骑兵再次朝着额克亲冲了过来,额克亲知道纪达力大,因此马刀根本就不敢与纪达硬碰,出刀很快,连砍带削,纪达看到对方似乎对自己的力气比较忌惮,脸上现出一丝微笑,根本就不看额克亲的刀锋,自顾自的大力朝着额克亲砍杀。 额克亲本来准备以快治力,不想纪达完全采取攻势,对砍向自己的马刀只做不见,额克亲当然不会和纪达采取如此的不要命打法,只好回刀封开纪达的马刀。纪达看到额克亲陷入防守,一柄马刀挥舞得犹如疾风暴雨一般。 额克亲一时间被纪达逼得手忙脚乱,纪达连砍八刀,都被额克亲封了出去,不过额克亲封开了这八刀,几乎已经使尽了全身力气,到了第九刀,额克亲再也无法封开,右臂如同断了一般疼痛。眼看着马刀砍到,额克亲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铮,空中响起响亮的兵刃交鸣声,纪达的刀背额克亲的一个巴牙喇护兵封了出去,才使得额克亲逃脱了一条性命。看到自己不是纪达地对手,额克亲慌忙逃窜,早就忘了他是努尔哈赤地孙子,不应该抱头而逃。 额克亲这么一逃,他手下的骑兵也都丧失了斗志,乱哄哄地跟着额克亲朝着明军较少的地方奔去。纪达看到额克亲逃命,大叫一声:“留下头来再走。”额克亲心说:“留下头,我还能走得了吗?”身子伏在马背之上狼狈逃窜。 纪达哪里会放弃追杀额克亲,使劲的用双腿敲击着马腹,朝着额克亲追了下去。陈伟在远处看到纪达击败额克亲,然后又追了下去。心中不由有些着急,虽然额克亲已经败给了纪达,但是额克亲身边还有数百名骑兵,而纪达不过四五个人,就是算上后边的追兵也不过一百多人,额克亲是被纪达地气势吓倒,如果这个时候额克亲勒转马头。指挥骑兵击杀纪达,纪达八九会送命。因此陈伟连忙带了大约三百名骑兵朝着纪达追过去的方向而去。 额克亲这时候已经胆破。哪里还会想到纪达不过那么几个人,他心中已经放弃了解救阿巴泰一起突围,现在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不管怎么样,逃出去再说。 额克亲冲入山东镇大军不是很深,距离边缘不是很远,周围的山东镇骑兵大多数将注意力放在了核心的阿巴泰大军身上。因此被额克亲这么一冲,山东镇骑兵的阵势有些混乱,纪达看到额克亲率领人马已经快要突破包围,心中更急,也顾不得上什么手下了,用马刀刀柄使劲的磕了磕马屁股,纪达的马非常出色,又吃痛。四腿撒开,如同一道红影朝着额克亲就冲了过去。 纪达一边砍杀着额克亲后面地骑兵,一边紧盯着额克亲的动作,生怕让额克亲逃脱了性命。额克亲转头看到纪达正在不远处盯着自己追过来,心中更是胆寒,已经忘记了反抗。只是不停地催促马匹。额克亲骑的马也不错,但是与纪达相比要差上一些。被纪达越追越近。 也许有人会说了,纪达不过是山东镇的一个小官,而额克亲却是努尔哈赤的子孙,纪达的马怎么会比额克亲的马还要好呢?这里面是有原因的,额克亲本来有一匹千里马,不过在不久前地一场战役中,被山东镇的火枪手击中了马腹,不久便死了,额克亲的这匹马是临时寻来的。虽然比一般的马匹要神骏一些。不过是一匹普通的战马而已,纪达所骑的马却是中亚马。这匹马本来是李笑天从田羽那里央求了很久才搞到的,后来因为纪达地军功很大,李笑天一高兴赏赐给了纪达,因此纪达的马要好于额克亲的马。而纪达骑了这匹马更是如虎添翼,纪达战阵上所凭借的不过是力气大,中亚马要比鞑子所骑乘的蒙古马高上一尺左右,让纪达每次攻击都是居高临下,使得纪达的攻击力大增。 纪达如同一个杀神一般冲入了鞑子地骑兵当中,纪达这个时候可以说是虎入羊群,不停的击杀着鞑子的骑兵,鞑子的骑兵纷纷如同瘟神一般脱开了纪达,纪达的马泼辣辣的就冲到了额克亲的附近。额克亲的亲兵们不像一般骑兵让开了这个瘟神,而是大叫着朝着纪达冲了过来。 纪达奋起神威,马刀上下翻飞,杀散了足足有十几个亲兵,杀散了额克亲身边的亲兵,纪达终于有机会去砍额克亲,纪达在马上大喝一声:“拿头来。”马刀力劈华山一般就朝着额克亲砍了下去。 额克亲听到纪达的喊声,冷汗直冒,在马上半扭转身体看了纪达一眼,手中地刀死死地封住了纪达的马刀。纪达用双腿磕了磕马腹,白马往前一窜,使得纪达和额克亲并驾齐驱。纪达呼喝着用马刀连续地朝着额克亲砍去。 额克亲马没有纪达的快,距离又是这么近,无法闪躲,只好举起有些不听指挥的胳膊死命的封挡纪达的马刀。纪达连砍十多刀,都被额克亲封了开去,额克亲的马刀被纪达的马刀砍出了十几个缺口。纪达力气大,因此纪达的马刀是特制的,比一般士兵的马刀足足重了一倍,而使用的材质又是黑山岛最好的钢材,额克亲如果不是面临生命的危险将潜能爆发出来,恐怕根本就无法封开纪达这么多刀。 纪达看到额克亲竟然封开了自己十几刀,心中的好胜之心顿起,大喝一声:“再接我一刀。”使尽全身力气朝着额克亲砍了下去。 额克亲避无可避,只好咬紧牙关,使尽全身力气封了出去,双刀碰撞在一起,发出了震耳的响声,额克亲的马刀再也受不住这么大的力量断为两截。纪达的刀去势未尽,砍在了额克亲的左胸之上,将额克亲的铠甲生生砍断,嵌入了额克亲的胸膛之上。 额克亲吃痛。大喝一声,一把就拉住了纪达地手臂,额克亲双手都去拉纪达的手臂,对战马失去了控制,战马往外而去,两个人都在马上坐不住,齐齐落于马下。纪达落马之后。甩开额克亲的双手,从靴子里摸出来一柄小匕首。朝着额克亲刺了过去。 额克亲受创比较严重,再加上这么一摔,哪里还能躲得了纪达的匕首,被纪达一匕首刺入了脖子。纪达匕首一旋,生生将额克亲的头颅从脖子上割下,纪达将额克亲的头颅举了起来,大笑起来。额克亲的亲兵看到额克亲被对方地将领枭首。一个个朝着纪达冲了过来,准备击杀纪达,夺回额克亲的头颅,为额克亲报仇。 纪达失去了战马,又失去了马刀,手中只有一个三寸长左右地匕首,在额克亲亲兵的攻击下,险象环生。不一会就中了两刀,幸好歌德甲的防御不错,纪达的伤还没有致命之忧,不过这么下去,纪达早晚都得被额克亲的亲兵击杀。 纪达拎着额克亲的头颅,一边躲闪着砍向自己的马刀。一边呼喝着:“杀,杀。” 一个鞑子亲兵咬着牙策马冲向纪达,纪达看到对方连人带马朝着自己冲来,连忙躲闪,不过虽然躲开了那个亲兵地马匹,却被那个亲兵的马刀砍在了左肩之上,歌德甲也没有能够防御住对方的马刀,被砍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如同飞箭一般窜了出来,虽然痛彻心扉。但是纪达却没有吭声。只是恶狠狠的将手中的匕首投向那个亲兵,那个亲兵这时候已经背对着纪达。战场上的嘈杂声也让他没有听到匕首的破空声,纪达的匕首正中那个亲兵地颈部,直没入一半,那个亲兵惨叫着落马,一只脚却很不幸的没有松开,被战马拖着足足有几十步的距离,刚开始那个骑兵还发出惨叫声,后来便毫无声息。 纪达为自己报了仇,非常高兴,望着周围围上来的鞑子,大声说道:“来吧,老子十八年后还是一个好汉。” 不过这些亲兵没有再往纪达身边冲,而是四散而逃,纪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受伤,又没有了兵刃,对方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呢,不过他马上就看到了陈伟,陈伟这时候率领骑兵冲了上来,使得鞑子放弃了击杀纪达四散而去。 纪达看了陈伟一眼,松了一口气,这么一松气,身上地毛病立刻显现出来,眼睛一黑,摇晃了几下,便到了下去,陈伟指挥着身后的骑兵击杀鞑子,然后跳下马去,抱起了纪达,看到纪达的样子,陈伟不由摇了摇头,心说:“这可是一个拼命十三郎啊。” 纪达击杀了额克亲,陈伟的到来又杀散了额克亲的亲兵,夺了额克亲的大纛,虽然没有全歼额克亲的人马,但是额克亲的二千人也所剩无几,没有被山东镇击杀的也如同无头的苍蝇到处乱窜。战场上到处都是山东镇地人马,他们能逃窜到哪里呢,大部分都被山东镇骑兵击杀。 阿巴泰看到额克亲地大纛消失了,心中不由一沉,这个时候阿巴泰已经没有了其他的想法,那就是以死报国,因此如同疯狂了一般地击杀着周围的山东镇骑兵。阿巴泰虽然已经放弃了逃命的想法,但是阿巴泰手下的将领却多数没有这样的想法,现在阿巴泰的大军还有一万多骑兵,完全有实力突围出去,因此这些将领死命的拉住阿巴泰,大声呼喝,召集着附近的人马朝着锦州方向突围。 锦州还有一万多鞑子的人马,只要能够突出重围,田羽的山东镇一定不敢追击,经过方才的厮杀,山东镇的损失也不小,一旦自己突围出去,田羽势必会选择在松山休整,有了这个机会,就可以通知皇上,只要皇上回军,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因此这些将领护着阿巴泰突围。 也许阿巴泰不该命绝,本来已经小了下去的大雪,又开始肆虐起来,风力也大了起来,大风夹着大雪,使得战场上的兵士都有些睁不开眼睛。雪越来越大,一阵紧似一阵,最后山东镇只好选择退兵,阿巴泰他们趁着这个机会终于突围而出。 阿巴泰一万六七千的大军突围出去不过一万出头地样子。而且这一万多人有不少人都受了重伤,又没有了辎重,不少人都被冻死在道路之上,从松山通往锦州的路上丢下了近千具尸体。 阿巴泰在众将领的护卫下,逃得了一条性命,跑出去大约几十里后,雪小了下来。这时候败军络绎不绝的朝着锦州逃命,一个个如同雪人一般。阿巴泰看着周围的败兵。英雄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周围的将领看到阿巴泰地样子都纷纷低下头去,其实这一战,这些将领都不愿意打,就是因为阿巴泰的坚持,才有这么一败。 阿巴泰看了看周围地将领,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良久才说:“都怨我,悔不该不听你们良言相劝。” 一名梅勒章京劝说道:“贝勒爷,后悔没有任何益处,我们还是商量下,下一步怎么办吧。” 阿巴泰止住了哭声,看了众将一眼说:“松山一战,责任在我。与各位无关,我自会去皇上那里请罪,我军初败,我的心乱极了,众位说咱们该怎么办?” 梅勒章京看了众将一眼,然后沉吟着说:“现在下了这么大的雪。山东镇自不会追击,我们不用担忧。皇上率领精锐往高桥去了,和咱们已经断了联系,现在咱们只好自己打主意了,我们虽然可以退往锦州,但是山东镇既然解了松山之围,恐怕不会不去解锦州之围。” 众将纷纷点头同意,一个牛录额真说:“我看咱们还是赶紧给皇上送信吧,只要皇上从高桥回来,他山东镇未必敢动锦州。” 梅勒章京摇了摇头说:“咱们不能将全部希望放在皇上回军之上。下了这么大的雪。高桥通往松山的路比松山通往锦州的远不说,路更不好走。田羽完全可以趁着皇上回军之前赶往锦州。” 阿巴泰叹了一口气说:“老九那里还有一万多人近两万人,加上咱们的人马,田羽未必就会敢攻击锦州。” 梅勒章京看了阿巴泰一眼,心中不免腹诽:“如果你能够听从我们地建议,直接退往锦州,那么锦州的人马可以达到四万多人,山东镇也许不敢轻易攻击,现在山东镇击溃了自己,士气正盛,不去攻击锦州才见鬼了呢。”不过心中虽然腹诽,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一点,而是平静的说:“山东镇极有可能会选择趁势解围,咱们现在的人马初败,士气低落,加上巴布泰大人的人马不过两万出头,根本就不可能是山东镇的对手,所以……所以我觉得应该早避敌锋。” 阿巴泰看了那个梅勒章京一眼,轻声说:“两万多人就这么轻易放弃锦州,要知道为了攻打锦州,皇上可是准备了很长时间,本来已经唾手可得,我们就这么轻易放弃,皇上一定会震怒的。” 梅勒章京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放弃锦州也是没有办法地办法,锦州咱们以后还可以再打,但是兵士们的性命没有了,可就挽不回来啦。不过我这也是推测,最好的结果便是山东镇在松山休整一段时间,让我们有喘气之机。” 阿巴泰点了点头:“事情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刚说到这里,一队兵士护卫着一具尸体缓缓而来,不少兵士边走边抹着泪水,阿巴泰很不愿意看到这个场面,但是他又不得不面对。阿巴泰使劲忍住了泪水,走上前去,朝着那些兵士问道:“是谁?” 兵士们看了阿巴泰一眼,哭泣着说:“是额克亲大人。” 阿巴泰掀开了尸体上边掩盖的白布,看到额克亲无头的尸体,阿巴泰只觉着胃中一阵翻腾,想吐又吐不出来,鼻子酸酸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阿巴泰使劲地握了握拳头,心中暗说:“田羽,这个大仇我一定会亲自讨还回来。” 田羽当然不知道阿巴泰这时候的想法,现在的田羽正在接受松山城守军热烈的欢呼,这些守军的欢呼发自于内腑,鞑子的战力这些人都有些深刻的印象,但是以往战无不胜的鞑子却被山东镇摧枯拉朽一般地击败。这些人都将田羽视作了战神一般的存在。 洪承畴高兴之下,率领全城官员亲自出城迎接田羽。田羽虽然打了胜仗,救了洪承畴一命,但是丝毫不居功,望见洪承畴迎了出来,早早就下马朝着洪承畴施礼。 洪承畴连忙紧走几步,扶起田羽说:“盛公,不必多礼。老朽可要谢谢你。你可是整个松山城地大救星啊。” 田羽说:“这是属下份内之事。” 洪承畴闻言笑了一下,朝着松山城方向一示意:“松山城地人们可不这么想。他们早就把你当成了大救星,请。” “请。”田羽无论如何也不走在洪承畴的前面。洪承畴只好顺了田羽地意思,走在最前面。 到了洪承畴的总督行辕,分宾主落座,洪承畴便急不可待地朝着田羽问道:“不知道盛公下一步打算如何?” 田羽想了想说:“雪一停下来,山东镇便全军出发,解救锦州之围。” 洪承畴哦了一声。看了田羽一眼说:“据我所知锦州还有鞑子的奉国将军巴布泰一万多人马,我看阿巴泰一定会逃往锦州,这么算下来,锦州地鞑子最少要超过两万,解围锦州不是那么容易,再说山东镇刚刚与鞑子血战一场,是不是应该休整一下?” 田羽摇了摇头,不无担忧的说:“松山一战估计不久就会传到皇太极那里。皇太极知道后,势必会回军与我镇一战,因此给山东镇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趁着这个机会,解围锦州,即便解围不了锦州。至少得在粮草上接济一下锦州,否则锦州恐怕挺不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洪承畴点了点头说:“不错,锦州断粮比松山还要早很长时间,这时候恐怕更苦,如果不能接济粮草,恐怕真的如同盛公所说挺不了多久了,不过盛公有这个把握吗?” 田羽叹了一口气,摇头说:“我担心山东镇的“仁”、“义”两营拖不了皇太极多久,因此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不过我必须去试一试。只要锦州有粮。我们地回旋余地就会大了许多,有了海上的粮道。我们可以与皇太极打持久战,如果接济不了锦州,恐怕锦州早晚都会落在鞑子的手上,那样的话,就有负圣上对我的信任啦。” 洪承畴短叹了一声,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朝着田羽说:“现在这么大的雪,道路又不好走,粮草问题……” 田羽笑着说:“洪大人,您放心,我早就派“雨”字营运粮了,现在他们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洪承畴闻言不由看了田羽一眼:“盛公这么有信心击败松山的阿巴泰?难道你就不怕击败不了阿巴泰?如果击败不了阿巴泰,你地“雨”字营的粮草恐怕就得落入鞑子的手里。” 田羽轻咳了一声,信心十足的说:“阿巴泰不过一万多人,山东镇却四万出头,如果打不败阿巴泰,何谈解松锦之围呢。” 洪承畴眼睛一眯,双眸紧紧的盯着田羽,似乎要将田羽看穿,田羽在洪承畴的眼神下,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位位高权重地蓟辽总督想什么,洪承畴良久才赞道:“后生可畏,当年老朽没有看错你。” 田羽听到洪承畴赞誉自己,不由略显得有些羞涩的说:“洪大人过奖了。” 洪承畴摆了摆手,站起身来说:“盛公不必谦虚,自从老奴努尔哈赤起兵以来,咱们大明屡战屡败,尤其是野战,几乎都没有战胜过鞑子,自从盛公出关以来,数次野战都击败了鞑子,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不是轻松能够做到的。如果你在谦虚,我们这些人可得寻地缝去钻了。” 田羽闻言忙站起来施礼说:“这一切全仗洪大人栽培。” 洪承畴闻言笑了一下说:“怎么,盛公也沾染了大明官场上那些不正之风?说我栽培,老朽可不敢当,当年之所以向皇上举荐于你,那也是你应得的,至于山东镇取得的这些成绩,与老朽可半分瓜葛都没有,现在老朽唯一欣慰的就是曾经向皇上举荐了你。” 这时候邱民仰插口说:“督师大人,我看你也别推辞。如果不是你慧眼识英才,田都督如何会有今天的成就。” 洪承畴笑着看了邱民仰一眼说:“是金子总会发光地。对了,盛公,解围锦州后,你准备怎么办?” 田羽沉吟了一下说:“山东镇虽然出关后打了几次胜仗,但是鞑子实力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失,因此复辽还谈不上。目前只好稳固松锦地防守,集聚粮草。整修兵器,待明年开春后,与鞑子再战。” 洪承畴听到田羽说复辽,不由重复了起来:“复辽,复辽,我们这些文官说了十几年了,不但没有复辽。差一点反倒将整个辽西都断送给了鞑子,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田羽闻言忙说:“洪大人,如果没有孙承宗等众位大人在辽西地苦心经营,辽西之地恐怕早就落入了鞑子之手,末将何能坐在这里谈论复辽之事。” 洪承畴闻言点了点头:“来到辽西之后,我才知道孙承宗孙大人留给我们的遗产实在是太丰厚了。” 田羽闻言也不由黯然,虽然田羽地到来使得孙承宗避免了破城而死,但是后来洪承畴等在辽西失败。孙承宗担忧国事,抑郁而死。不过田羽马上又打定主意,收复辽东,将鞑子赶回到深山中去以慰孙承宗在天之灵。 邱民仰接口说:“是啊,孙老先生留给我们的遗产太多了,我们之所以能够守得住松山。一个拜山东镇救援所赐,另外一个就是孙老先生所赐。” 田羽点头说:“不错,孙老先生最大地心愿便是复辽,咱们只有努力完成他这个心愿了。” 说着话,雪便停了下来,田羽朝着外面看了看,然后朝着洪承畴和邱民仰两人说:“两位大人,松山城还要拜托两位大人。” 洪承畴闻言看了田羽一眼说:“盛公这是要出兵?” 田羽说:“是。我必须抢在皇太极的前面。皇太极接到松山之败地消息后,恐怕会立即回军,到时候松山的压力一定会很大。山东镇现在兵力有些捉襟见肘。因此我不打算在松山留兵士协守,还望两位大人见谅。” 洪承畴摆手说:“盛公不用担忧松山。松山城的守军现在还有近万,又得了你们山东镇那么多的粮草,要是再让你帮助守卫,老朽还有何面目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盛公,你就放心的去解救锦州吧。” 田羽站起身来,朝着洪承畴等人施礼说:“事宜早不宜迟,那盛公告辞。” 洪承畴看了邱民仰一眼,然后对田羽说:“山东镇与鞑子打了大半天,怎么也得吃过饭再走啊。” 田羽说:“山东镇虽累,但是鞑子更累,而且阿巴泰新败,士气不振,山东镇趁着这个功夫出兵锦州会收到最大的效果,也许会吓退鞑子……” 洪承畴不无担心的看了田羽一眼,低声说:“山东镇现在已经是疲兵,如果鞑子趁势攻击地话,山东镇如何抵挡?” 田羽笑了一下说:“洪大人您就放心吧,山东镇步兵都有兵车运送,而且又准备了大量的干粮,在路上解决吃饭。” 洪承畴看到田羽主意已定,便不再相劝,让亲兵端来水酒,洪承畴拿起一杯递给田羽:“那我代表松山城敬盛公一杯,多谢盛公相救。” 田羽看到洪承畴一片赤诚,也就没有推辞,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然后说:“谢大人。” 洪承畴又斟了一杯酒,递给田羽说:“这第二杯就祝盛公马到成功。” 田羽同样一饮而尽,然后朝着在座的所有人施礼,然后大步而去。洪承畴率领所有官员送了出来,山东镇的兵士刚才没有进城,只有一些将领随同田羽进了城,看到田羽出来,齐刷刷的站立起来,跟着田羽朝着城外而去。 到了松山的西门,田羽朝着洪承畴等人施礼说:“大人们请留步。” 洪承畴执着田羽的手说:“盛公,此去危险丛丛,你可要小心。” 田羽说:“多谢大人。请回吧。” 洪承畴等人目送田羽离开,兀自不舍,在曹变蛟的提议下,众人上了西城楼,观看山东镇地行动。田羽等人刚刚进营不久,山东镇三声炮响,众营鱼贯拔营而起,朝着锦州方向而去。虽然刚刚经历过一场血战,各营的兵士丝毫没有一点混乱,整整齐齐的列成一队队进发,看到山东镇如此迅捷的出兵,那么整齐,气势如虹,洪承畴等人在城楼上都不由赞叹起来。难怪山东镇能够屡战屡胜,四万军队如同臂使,这样的军队能不打胜仗吗? 第二百二十三章 再见祖大寿 山东镇兵马的行进速度很快,有些掉队的鞑子不时的出现在山东镇的视野里面,这些鞑子看到山东镇追赶而来,吓得屁滚尿流,反应快的,放弃大路朝着附近的山上,树林中逃去,有些反应慢的或者吓晕了头继续在大路上奔驰的鞑子最后都成了山东镇先锋的刀下之鬼。 山东镇大军出动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锦州,锦州的巴布泰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由忐忑不安,连忙派人去寻刚刚赶到锦州不久的阿巴泰,阿巴泰听说山东镇朝着锦州赶来,虽然有所准备,但是心中还是大惊,他没有想到田羽会如此速度,阿巴泰看了巴布泰一眼说:“老九,怎么办?” 巴布泰急得直搓手,他现在也是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他虽然也是努尔哈赤的子孙,混得一直不如意,当然这也和他出身、能力有关,如果不是多尔衮等随着皇太极出征,这锦州的主将也轮不到他的头上,本来巴布泰还以为凭着这次主将立大功,也博得一个镇国公,甚至贝子、贝勒的头衔,不想现在却落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锦州对于皇太极来说意味着什么,巴布泰当然知道,如果自己不战而退,恐怕皇太极会不顾兄弟之情,但是自己有实力和山东镇一战吗?自己的能力较之阿巴泰差得很远,手下的兵士也没有阿巴泰率领的兵士精锐,要知道阿巴泰率领的可是正牌子地八旗兵,而巴布泰手下有一多半是蒙古八旗。虽然蒙古八旗和大明骑兵相比要胜上一筹,比大明的关宁铁骑还要强上那么一点点,但是和阿巴泰的精兵无法可比,阿巴泰的八旗兵都败在了山东镇的手下,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山东镇的对手,难道要学阿巴泰那样孤注一掷?阿巴泰那里还有一万左右的骑兵,加上自己地也有二万多。近三万的样子。巴布泰第一次遇到这么难以抉择地问题。 阿巴泰这时候也不言声了,锦州的主将是巴布泰。如果阿巴泰有信心击败山东镇,那么他一定会支持巴布泰,给自己弄点功劳,但是现在他心中一点底也没有,因此眼观鼻、鼻观心不言声,巴布泰看到阿巴泰的那个样子就知道阿巴泰的打算,让我来背这个黑锅。没有那么容易,想到这里,巴布泰朝着阿巴泰说:“七哥,现在这里数你为尊,你拿个章程吧。” 阿巴泰不想巴布泰竟然把自己推了出来,巴布泰的理由也很充分,按照爵位,阿巴泰是贝勒爷。而巴布泰不过是个奉国将军,两人的爵位差了好多级。现在双方已经合军,阿巴泰的爵位最尊,巴布泰这么说也说地过去。 阿巴泰当然不想背这个黑锅,轻咳了一声,叹气说:“松山一战。损兵折将,我是待罪之身,不适宜再做主将,老九,你是锦州清军的主将,我看主意还是你来拿吧。” 巴布泰心中暗骂了一句老狐狸,但仍不死心,因此又说道:“七哥,胜负乃兵家常事,你就不用谦虚了。这个主将还是由你来当的好。再说。我可没有那么大的威信,压服不了你那些八旗兵。” 阿巴泰当然不会让巴布泰当枪使。因此苦笑了一下说:“老九,咱们都是太祖的儿子,我看哪个敢不执行你的命令。” 巴布泰看到阿巴泰已经打定主意不趟这个浑水,心中不由暗叹了一声,摇了摇头说:“既然七哥这么说,我就勉为其难吧。现在山东镇大军马上就赶到锦州,七哥有什么建议没有?” 阿巴泰处处小心,生怕巴布泰给自己下套,闻言沉吟了一下说:“我看这件事情还是将所有的将领请过来商量一下为好。” 巴布泰点了点头,连忙让巴牙喇护兵传令升帐,不大一会,军中的将领纷纷赶到了巴布泰地大帐,巴布泰扫了一眼众将,然后缓缓的说:“侦骑传来消息,山东镇大军已经尽数开往锦州,大家怎么看?” 众将有不少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也一些还蒙在鼓里,听到巴布泰这么一说,众将纷纷议论起来,阿巴泰手下的将领多数都赞成退军,因为山东镇给他们留下了深深地恐惧,他们觉得山东镇简直就是一只猛虎,不,比猛虎还要可怕,有一些阿巴泰手下的将领政治智商要高一些,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也学起了阿巴泰做起了闷葫芦。 巴布泰的手下也听说过山东镇,也知道山东镇打了很多胜仗,连皇太极都受挫于山东镇手下,但是这些人里面多数都是蒙古将领,打仗都是凭着勇猛,可以说多勇少谋,更别说政治智商了,因此这些人挽袖子,挥拳头,大声要求和山东镇打一场。阿巴泰和巴布泰的手下因为主战或者主退不由吵了起来。 不少巴布泰地心腹当然知道巴布泰的想法,默不言声,希望阿巴泰忍不住开口说话,这样日后也好推卸责任,但是阿巴泰却如同没有听到大帐中的争论一般,不说一句话,低着头不知道想着什么。 巴布泰看到自己手下的几个蒙古将领大声求战,不少职位较低的将领纷纷附和,心中就有些烦躁,当看到阿巴泰的那个样子,巴布泰心中更是无名火气,一拍桌子喝道:“吵什么吵,主退的谁来说说理由。” 巴布泰这么一说话,主退的人纷纷互相看了一眼,有些人这时候已经发觉了事情的微妙,缩了一下脖子,不再说话,当然也有些人兀自没有发觉,一个粗壮的将领大声朝着巴布泰说:“将军,山东镇骑兵人数不但人数和我们相差无几,就是甲胄也强于我们,还有火铳相助,在雪天他们地火铳也可以发射,使得咱们地优势尽失,何况山东镇还有上万的火铳手、重甲兵,从松山战役来看我们不是对方地对手,因此我们应该选择暂避敌锋。” 这个将领的话引起了不少蒙古将领的嘘声,一个满脸胡须,脖子上有一条很深刀痕的将领大声说:“咱们现在有近三万骑兵,听说山东镇不过四万出头,经过松山之战,恐怕现在连四万都倒不了,骑兵更少,咱们不战而退?哼,你们是不是被山东镇打怕了。” 听到这个蒙古将领的讽刺之言,阿巴泰手下的那些将领们不干了,一个个站起来,大声反驳那个蒙古将领,蒙古将领也不甘示弱,和对方吵了起来,剩下的蒙古将领看到阿巴泰的手下人多,纷纷站了起来帮腔,一时间大帐又吵了起来,最后甚至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巴布泰冷眼瞧了瞧阿巴泰,阿巴泰似乎未觉一般,仍低声头不吭声,巴布泰不由大恨,不过刚才巴布泰已经接过了主将的位置,现在这个情况,他不得不说话,因此他敲了敲桌子:“都静静。” 蒙古将领们和巴布泰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再加上巴布泰一直是他们的首领,因此巴布泰这么一敲桌子,这些蒙古将领们纷纷识趣的停了下来,阿巴泰手下的将领也有许多人停下来,不过有一小部分人仍骂声不绝,似乎有些怨恨对方提起松山之败。 巴布泰无奈的看了阿巴泰一眼,然后低声说:“七哥。” 阿巴泰这个时候也无法再装听不见了,抬起头,轻轻的哼了一声,那几个兀自骂人的将领便都缩了一下脖子,不再说话。 巴布泰看到这个样子,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指挥不动阿巴泰手下的这些将领,光凭着自己的这些人马恐怕不是山东镇的对手,虽然不战自退,总比被山东镇击败要强一些,想到这里,巴布泰定下了决心,他朝着阿巴泰看了一眼,大声说:“不要再吵了,我已经决定了,退兵。” 那些蒙古将领听到巴布泰最后选择退兵,不由都有些着急,纷纷站了起来,还是刚才那个带着刀疤大胡须的蒙古将领首先开口说:“将军,锦州不日便可攻破,现在就这么放弃,崇德帝哪里恐怕难以交代啊。” 巴布泰冷冷的看了那个蒙古将领一眼,然后冷声说:“退兵总比被围歼要好,就这么定了。” 山东镇大军还没有赶到锦州,锦州的鞑子便拔营而去,迎接山东镇的不是马刀长枪,而是锦州城的将领们,田羽听说锦州城的祖大寿率领锦州的文武官员迎了出来,连忙策马赶到队伍的最前方。 祖大寿率领一大群人正自翘首以盼,看到田羽的身影,祖大寿发出爽朗的笑声:“盛公,咱们又见面了。” 田羽连忙跳下马,朝着祖大寿施礼说:“盛公援救来迟,还望祖将军见谅啊。” 祖大寿用力的拥抱了一下田羽,然后说:“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对了,你们有粮没有?” 田羽听到祖大寿第一个问题就说到了粮食,不由打量了一下祖大寿,祖大寿明显消瘦了一些,脸上有些菜色,原来的红润早就不见了踪影,后边的文武官员一个个也是非常瘦弱,脸色苍白,主将官员如此,可以想见兵士之苦了。因此田羽笑着说:“有,当然有,这次让你们吃个够。” 第二百二十四章 翻云覆雨 由于杏山以西下的雪更大,使得道路阻断,松山失利的消息很迟才送到皇太极的手中,不过皇太极早就接到田羽率领大军进攻松山,本来皇太极还认为阿巴泰虽然战胜不了田羽,至少可以拖住田羽一段时间,有了这个缓冲的余地,皇太极便可以救出豪格,然后可以选择的方法有很多,但是皇太极没有想到松山的阿巴泰竟然半天便败给了田羽。 皇太极看着传来的战报,大发雷霆,平时温文尔雅的他一脚将那个传令兵踹到在地,厉声说:“这个消息怎么晚了一天才送到这里?” 那个传令兵看到皇太极面目狰狞,吓得魂飞魄散,不住的磕头,口中断断续续的说:“皇……皇上饶……命,道路……不……通,又迷了路,所以送来的迟了。”说到后边,传令兵的口齿渐渐轻利了起来。 皇太极这时候心中也有些自责,自己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气呢,下了这么大的雪,通往松山的路早就封死,这个传令兵能够将消息传过来算不错的了。不过他作为皇上自不会和一个传令兵道歉,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退下。” 传令兵听到皇太极这么一说,如遇大赦,磕了头赶紧走人,众将在一边看到皇太极发火,一个个脸上也都现出一丝无奈的神色。原来皇太极攻打高桥一点也不顺利,山东镇在高桥附近的要路上埋设了大量地地雷,虽然经历了刚开始的损失后。皇太极他们小心多了,而且皇太极想出了破解地雷的办法,那就是用牛、或者马拉着燃烧的东西在前面行走,大军跟在后面,因此地雷对他们的影响已经不是很大,但是地雷让他们丧失了最佳的解救高桥的时机。 皇太极刚刚破完地雷阵,还没有和山东镇地“义”字营接触。天就开始下起了大雪,这个雪越下越大。风力也不小,已经不适宜作战,因此皇太极只好下令驻扎下来,等待大雪停了之后再去解救高桥之围,这场大雪足足下了一天一夜,很多地方已经能够没过了膝盖,平地上也达到了半尺多的样子。骑兵很难在这样地雪地上发挥出战力来,不过为了争取时间,皇太极心中还是选择了出兵。 皇太极为了激励士气,没有穿着龙袍,而是穿了一身金甲,一副亲上战场的样子,不过传回来的消息如同浇了他一头冷水。“义”字营接着风雪之机,在一夜之间筑成了里外两道冰雪围墙。虽然围墙不高,只有一米左右,但是有了雪地的帮助,外围的冰墙完全可以阻挡皇太极的骑兵冲锋,而内侧的冰墙也可以高桥地豪格趁势里应外合,夹击山东镇。山东镇骑兵和火枪营一部龟缩在两道围墙之内固守。而“仁”字营果然不出皇太极所料。出现在了高桥。 皇太极听到这个消息后,放弃了立刻攻击山东镇的打算,率领亲王、贝勒等众将领出营观看山东镇筑起的冰雪围墙。虽然只有一夜的时间,山东镇的围墙营筑的还是颇为壮观,两道冰雪围墙将整个高桥包围起来,每个一段距离便有一个大约半丈的缺口,缺口处可以看到黑森森的火铳枪口。 皇太极一边打量着冰雪围墙,一边朝着身边地将领说道:“看来咱们的情报有误啊,这个王六绝对不是一个莽撞的武夫。” 多尔衮闻言指了指不远处“仁”字营的营旗说:“陛下,王守仁也出现在这里。恐怕这个主意是王守仁出的。我看王六未必有这个想法。” 皇太极闻言却摇了摇头:“不。这个主意一定是王六想到的。” 众将听到皇太极如此确定,不由纷纷看向了皇太极。皇太极看着众将疑惑地目光,苦笑了一下说:“我曾经和你们说过多少回,将领要有敏锐的洞察力,你们恐怕早就当成了耳旁风,知道我为什么说这个主意是王六想到的吗?” 众将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只有个别人眼中闪出一股恍然大悟的眼神,其中就有多尔衮和多铎,皇太极心中暗叹了一声,多尔衮兄弟不愧为人杰,看来当年逼死大妃阿巴亥这步棋是走对了。不过他的念头马上又回到了现实,朝着众将说:“你们看一看冰雪围墙就知道了,凡是有“义”字营营旗的地方,冰墙要远远高于“仁”字营,而且冰墙上浮雪的厚度也要强过“仁”字营,这不就说明是“义”字营先营筑的冰墙吗?” 众将听完皇太极的解释,不由纷纷仔细的观察起来,其实“仁”、“义”两营所筑地冰墙差别不是特别大,刚才众人丝毫也没有注意到这么一小点地差距,现在一看,果然看出来门道来,众将不由纷纷钦佩起皇太极的洞察力。 皇太极有些无奈地甩着马鞭,如果没有这场风雪,皇太极有信心在一日之内击溃山东镇,哪怕“义”字营有了“仁”字营的帮助也不行,没有想到风雪帮助了山东镇,有了冰雪围墙,皇太极如果想击败山东镇就有些棘手了。当然皇太极也不是担心击败不了“仁”、“义”两营,而是觉得这样一来便会耽误时间,他离开杏山的时候,留下了大量的侦骑监视着山东镇的动静,山东镇出兵往松山方向而去的消息,皇太极在破地雷阵的时候便已经听说了,他心中已经猜到田羽心中的想法,不过皇太极对阿巴泰很有信心,觉得阿巴泰虽然击败不了山东镇,但是坚持上几天是没有问题,只好给自己两天时间,自己完全有能力击败,甚至击溃“仁”、“义”两营,回军松山,田羽失去了杏山险要和大炮的支援,还有什么可以和自己叫板,因此现在时间对于山东镇和皇太极来说,都非常重要,谁能够把握好时间,谁就是胜利者。本来皇太极胸有成竹,不想老天却这个时候跳出来和自己作对,下了这么大的雪,而王六则牢牢的把握住了这个机会,营筑了冰墙。有了冰墙的相助,皇太极觉得没有两到三天的时间很难解决掉“仁”、“义”两营,即便能够在两天内解决掉“仁”、“义”两营,大雪封路,要想回到松山,至少需要四五天的时间,阿巴泰守三天,皇太极是有信心的,如果说五天,皇太极便没有了把握。因此这个时候皇太极的心情非常差。 多尔衮似乎看穿了皇太极的心思,宽慰皇太极说:“陛下,也许松山的雪也下得这么大,再说七哥那里有一万六七千骑兵,即便不是山东镇的对手,坚持个十天八天应该不是问题。” 皇太极闻言不由叹了一口气,看了这个聪明的弟弟一眼说:“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咱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在老天之上,战争来不得任何的粗心大意,也不能有任何的侥幸心理,还是稳妥为上。” 多尔衮点了点头,望着冰墙之中的“仁”、“义”两营说:“陛下,下一步咱们怎么办?” 皇太极望着守卫森严的冰墙,冷哼了一声:“田羽在关外打了几场胜仗,就以为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吗?太小看我皇太极了,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说完皇太极对身后的索尼说:“索尼,带上你的兵,给我攻打左侧的缺口,我倒要看看王六有多大的能耐。” 索尼大声应了一句,带着一千名精锐的巴牙喇护兵就朝着皇太极所说的缺口冲了过去,虽然雪足足有半尺厚,但是在索尼的率领下,这一千骑兵呼啸着就朝着缺口冲了过去。 距离缺口还有不到一百步的时候,冰墙上突然出现了大量的火枪手,伏在冰墙之上,将手中的火枪对准了索尼等人。索尼见到冰墙后一柄红旗摇了摇,心中觉得不对,忙将身子伏在了马上,这个动作救了索尼一命,红旗摇动之后,火枪手齐齐开火,一片黑云朝着他们射了过来。 火枪攒射的威力很大,使得索尼的一千骑兵略微一顿,索尼身边的骑兵有不少都落下马去,原来不少人看到索尼身上穿着的铠甲不同于其他骑兵,便知道他是个主将,因此很多人都瞄准了索尼,索尼伏在马上,他周围的骑兵便惨了。索尼本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战马几乎被火枪打成了筛子,惨嘶一声便倒了下去,将索尼狠狠的惯了下去。 索尼摔得倒是不重,地上的雪如同海绵垫子一般,使得他毫毛未损,周围的兵士看到索尼落马,纷纷朝着索尼围了过来,索尼使劲的站了起来,然后大声朝着骑兵说:“别管我,给我冲。”在索尼的命令下,本来已经降下速度的很多骑兵再次加速朝着缺口冲去。 迎着枪林弹雨,索尼的骑兵终于冲到了缺口处,缺口不过半丈,两匹马并排过就显得有些挤,因此一个留着短须的骑兵大喝一声:“我先来。”话落就冲进了缺口。这个骑兵刚刚冲进缺口,马匹脚下一滑,再也站立不住,摔倒在地,马匹速度很快,因此摔倒以后还朝着前方滑去。那个骑兵还想挣扎,周围的明军士兵早就等着他呢,那个骑兵惨死于乱刀之下。 原来缺口处早就被王六命令浇上了水,形成了一大块冰地,因为有大雪覆盖,鞑子骑兵如何知道,那个短须骑兵着了道,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到了第四个终于发现了危机,停在了缺口处。不过仍没有逃脱被击杀的命运。 第二百二十五章 兵戈铁马 索尼这时候已经换了一匹马,率领巴牙喇护兵赶到了缺口附近,缺口处已经被前面滑到的兵士擦开了浮雪,露出了里面厚厚的一层冰。索尼看到缺口处有大量的冰层,心中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冲过去的话,马匹一定会大量摔倒,但是除了缺口,要从其他地方越过雪墙也非常难,正为难之际,后边响起了鸣金声,索尼听到了鸣金声,不由松了一口气,连忙带人退了回去,这次冲击,鞑子足足丢下了一百多具尸体,让索尼心疼不已。索尼更担心的是初战不利,皇太极会责罚自己,没有想到回到大营之后,皇太极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回帐休息便和多尔衮、多铎等几个亲王、贝勒等人议论起来。 皇太极缓缓的说:“看来田羽这是想让两营骑兵拖住咱们,而他率领山东镇主力全力解救松锦之围啦。” 多尔衮点了点头,看了多铎等人一眼继续说道:“他的主意打的不错,但是两营如何能够阻止咱们大军呢?我看他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 皇太极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忽然起了一丝警兆,急忙问道:“山东镇攻打松山的大军有多少?” 多铎一直负责侦骑,因此忙回答说:“具体数目不详,但是从传回来的消息看,应该有四万多人,“礼”、“智”、“信”、铁卫营都出动了。” 皇太极点了点头,又说道:“山东镇这是全军出动了。那么杏山的守卫?” 多铎说:“杏山是白广恩地大军,大约有两万人的样子。” 皇太极想了想说:“两日内解决掉“仁”、“义”两营,马上回军松山。” 多尔衮说:““仁”、“义”两营营筑了冰墙,又有火铳手相助,两天是不是太急了一些。” 皇太极闻言笑着说:“冰墙是给咱们带来了一些阻碍,但是冰墙如何能与城墙相比,王六留下缺口恐怕是想让我们陷入牛角尖。光想着突破缺口,哼。朕才不会上他的当,将橹车推上来,把冰墙都给朕推平。” 多尔衮听到皇太极这么一说,马上就明白了皇太极的打算,橹车是鞑子攻打城池使用的攻城器械,上面覆盖着牛皮,可以抵御对方的弓箭和火器射击。而橹车前面有撞击用的圆木,使用橹车便可以轻而易举地使对方的火铳手失去作用,而冰墙应该很难抵挡住橹车地冲击。因此多尔衮说:“我这就去准备。” 冰墙之中的王守仁和王六正仔细的观察着鞑子的动作,皇太极突破了地雷阵,只派了一千人马试着攻击了一次,便都退了回去,王守仁和王六不知道皇太极打的什么主意,不过田羽已经有命令传到了王守仁和王六处。田羽要求两人无论采取什么办法,必须拖着皇太极大军两到三天,三天以后便可以放弃高桥的围困,带领骑兵绕路赶到松山。 地雷阵已经耽误了皇太极近一天的时间,而大雪又给了王守仁和王六机会,王六看到下雪。想起了以前和田羽在山东时候采用地计策,因此想到了营筑冰墙,有了冰墙,王守仁和王六对守卫高桥两三天的任务更是有了信心,虽然现在不知道皇太极打的什么主意,两个人准备采取不变应万变的战术,死死拖住皇太极大军。 鞑子大军沉寂了大约两个时辰,三声炮响之后,多尔衮率领兵士推着橹车开始鱼贯出营,王六和王守仁各负责一半冰墙。听到鞑子营中炮响。连忙趴到了冰墙上观察鞑子的动作。 皇太极为了攻打杏山,准备了大量攻城器械。在杏山没有成功,这时候到起了作用。王六和王守仁看到鞑子退出来橹车,脸上都不由露出了沉重之色,有了橹车,冰墙还能起多大的作用他们心中当然清楚,不过两个人都没有放弃,督率各自的人马严阵以待。 多尔衮将橹车布成三个方队,在高昂的牛角号声中,三个方队地橹车缓缓前进,高桥这时候也有了动作,豪格亲自率领五千骑兵出城攻击冰墙,准备和皇太极里应外合。 王六和王守仁分了工,王六负责对付多尔衮,而王守仁对付冲出来的豪格,豪格五千兵马威胁不大,他们被围在高桥这么长时间,粮食早就断了,兵士们战力下降了很多,又没有对付冰墙的器械,因此容易对付,而外侧的多尔衮则不然,冰墙对于橹车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防御作用,而橹车对火铳手的影响也很大,王守仁本来准备让“信”字营的火枪手帮助王六,但是王六拒绝了,有了橹车地防御,火枪手的威力将大大减弱,因此王六觉得用火枪手对付豪格的骑兵能够起更大的作用,王守仁想了想也就没有再争,不过王守仁从自己的手下拨出两千人马给王六使用。 橹车在缓缓前进,而鞑子所有的大军也整装从大营出现,准备在橹车撞毁冰墙后,开始冲杀。橹车部队在多尔衮的指挥下一步步朝着冰墙靠近,多尔衮想到的火枪手攻击没有出现,当他正自疑惑的时候,内侧冰墙处响起了密集的火枪声。多尔衮这时候也不由佩服起王六和王守仁来了,现在攻打冰墙地主力是多尔衮地大军,如果放在其他将领身上,恐怕都会将火枪手用到多尔衮身上,而王守仁和王六却反其道而行之,用火枪手攻打防御较差的豪格骑兵,这说明王守仁和王六非常冷静,对战场把握地能力很高,多尔衮心中对王守仁和王六不由更加高看了一眼。 在橹车距离冰墙大约还有五十步的时候,冰墙后面出现了大量的火把,多尔衮不由冷笑一声,看来王六是准备用火对付橹车,不过大雪帮助了王六,同样也给王六造成了一定的困难,鞑子可以使用浮雪来对付王六的火把。 橹车一步步逼近,王六手不由紧紧的攥紧,这时候要是有几门炮就好了,尤其是迫击炮,要是有几十门迫击炮,这些橹车完全可以忽视。平时王六总觉得火器不如骑兵,但是这个时候,王六终于发现了火器的好处,李笑天那小子从田羽那里搞到了一千遂发枪,王六还曾经笑话过李笑天,不过现在看来李笑天的想法是对的,王六这时候已经打定主意,这次战役过后,也朝田羽申请一些遂发枪,打造自己的火骑兵,那个迫击炮也得弄点过来,反正那个东西又不沉,短途的时候完全可以由一个骑兵携带,长途奔袭的时候,又四名骑兵携带就可以了,王六没有想到自己简单的灵光一闪,对日后的“义”字营的影响会有多大,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王六收回自己的心神,琢磨着如何对付列成方队的橹车,橹车正面防御很强大,要想阻止橹车攻击冰墙,唯一的办法便是从侧面攻击橹车后面的步兵,不过很明显,多尔衮早就有所防备,橹车后面跟随了大量的轻骑兵,为的就是保护橹车。 王六正自无计可施,忽然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由使劲的拍了一下手掌,大声说:“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说完,王六大声朝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喊道:“堂吉提斯。” 堂吉提斯来到中国这么久,已经能够听得懂许多中国话,虽然还说不好,但是简单的交流还是能够应付的,听到王六喊自己,堂吉提斯忙小跑到王六跟前,行了一个骑士礼:“大人,有吩咐什么?” 虽然堂吉提斯话说反了,腔调也很怪异,王六也听懂了,他朝着橹车指了指,然后命令说:“带着你的人马出去将那些东西给我毁掉。” 堂吉提斯点了点头,便回去准备,不一会一千神圣骑士团已经准备完毕,在堂吉提斯的带领下,鱼贯从缺口处走了出来,这时候橹车已经非常接近冰墙,堂吉提斯不敢耽搁,率领骑兵开始缓缓加速。 多尔衮早就听说山东镇有一支强大的重骑兵,但是当堂吉提斯他们从缺口处出来的时候,多尔衮心中也非常震撼,鞑子地处辽东,兵士长得往往人高马大,但是与堂吉提斯这些骑兵一比,明显要小上一号,而且这一千人骑的马也都非常神骏,而且要比蒙古马高出一大块,看到这些马匹,多尔衮眼中不由现出一丝贪婪之色。 多尔衮命令跟随在橹车后边的轻骑兵冲击神圣骑士团,神圣骑士团看到对方的轻骑兵冲了过来,也开始催促马匹朝着鞑子骑兵冲了过去。 鞑子的骑兵大约有三千人左右,比神圣骑士团多了很多,但是他们没有和神圣骑士团作战的经验,采取的是硬碰硬的猛冲,神圣骑士团的骑枪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三千人竟没有冲破神圣骑士团的防御,反而被神圣骑士团击杀了大约三四百人,而神圣骑士团伤亡不过十几个人。 鞑子骑兵失去了速度,只好朝着后边退去,准备重新冲锋,堂吉提斯看到鞑子骑兵退走,率领神圣骑士团就朝着橹车冲了过去。橹车后边的步兵如何能够抵挡冲击力非常强的重骑兵,被重骑兵击杀了不少,剩下的开始逃命,也有一部分借助橹车逃避重骑兵的击杀。 堂吉提斯没有让兵士急着击杀鞑子步兵,而是使用手中的重兵器攻击橹车的轮子,将橹车破环掉。皇太极也发现了王六的打算,命令足足有五千骑兵攻击神圣骑士团,这样加上多尔衮手下的三千骑兵,足足有八千骑兵朝着神圣骑士团冲了过来,八比一的数量对比,神圣骑士团面临着建军以来最大的考验。 第二百二十六章 坚持、再坚持 王六看到大量的鞑子骑兵冲了过来,知道神圣骑士团不是对手,连忙让手下鸣金,堂吉提斯正杀得起劲,听到鸣金声不由皱了一下眉头,不过做为骑士,他知道必须服从命令,堂吉提斯撮口为哨,率领骑兵开始集结朝着出来的缺口而去。 神圣骑士团的速度根本就无法和鞑子的骑兵可比,因此神圣骑士团距离缺口还有二三十步的地方,被多尔衮的三千骑兵首先追上。堂吉提斯看到无法摆脱鞑子的追击,只好放弃回军,率领神圣骑士团勒转马头对付冲过来的骑兵。 神圣骑士团已经没有了加速的机会,因此堂吉提斯下令所有的兵马聚集在一处,将手中的骑枪斜指地下,用来阻击鞑子的轻骑兵。神圣骑士团的骑枪很长,形成了一道枪林。鞑子已经吃到了长长骑枪的亏,他们不敢硬冲,贴着枪林就谢冲了过去。准备绕到神圣骑士团的背后攻击。 堂吉提斯当然不会给鞑子背后攻击的机会,命令采取弧形攻击战术,一千神圣骑士团分成两股开始加速,不过由于地上的雪比较深,而神圣骑士团又是重甲,因此马匹的速度很慢,这让堂吉提斯心中也不由打起鼓来,没有信心击溃八千鞑子骑兵。不过现在已经失去了退回冰墙之后的机会,堂吉提斯只好硬起头皮采用了弧形攻击战术。 冰墙中的王六指挥了这么多年骑兵,早就看出了神圣骑士团的危险,不过王六没有任何办法,现在还不是出骑兵救援神圣骑士团的时候,如果自己出动骑兵救援神圣骑士团,那么就会提前决战,这个是皇太极求之不得的,而王六心中也知道凭着“仁”、“义”两营根本就不会是皇太极的对手,因此虽然看到神圣骑士团危险,但是王六还是镇定下来,没有采取激进的做法。 八千骑兵和神圣骑士团终。于撞在了一起,神圣骑士团虽然装备和兵员素质远远超过了鞑子,但是由于雪地的束缚,神圣骑士团优势损失了很多,刚跑了没有多久,所有的马匹都开始喘起了粗气,这么大的负重跑在松软的雪地上,即便是再优良的马匹也很难承受,因此神圣骑士团必须尽快摆脱鞑子骑兵,否则不用对方击杀,马匹很容易被拖垮。 堂吉提斯头一次面对这样的险。境,不过历经百战的他没有任何心焦,一边指挥着神圣骑士团运用弧形攻击战术攻击对方,一边思考着如何摆脱困境。 没有了神圣骑士团的攻击,橹。车部队再次复活,在长官的号令声中推着橹车朝着冰墙而去,虽然神圣骑士团击毁了一部分橹车,但是由于时间较少,三队橹车能够行动的超过半数,王六看到橹车朝着冰墙攻击而来,咬紧了牙关,没有下令骑兵出击。 橹车虽然慢,但最终还是到了冰墙边上,王六命令。兵士朝着橹车丢弃火把,希望能够将橹车引燃,但是有不少橹车在推出来之前,上面就被鞑子覆盖了一些雪,因此火把丢弃上面往往都会熄灭,只有个别倒霉的橹车被火把引燃,但是火把对于橹车来说,几乎没有威胁。但是橹车对于冰墙的威胁却显现出来,在橹车的撞击下,不少冰墙开始裂缝、然后倒塌,每倒塌一个地方,鞑子的步兵就会发出一阵欢呼声,而山东镇的兵士心中更加沉重。 王守仁一边抵挡着豪格人马的冲击,一边焦急的。看着王六那个方向,因为现在只是第二天的开始,要想完成田羽的任务,冰墙至少要坚持一天的时间,否则凭着“仁”、“义”两营根本不可能拖住皇太极大军两到三天,一旦冰墙在白天被鞑子攻破,“仁”、“义”两营更是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王六虽然压力很大,但是心中根本就不着急,他。在田羽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镇定就是其中之一,不论遇到了多么困难的事情,最重要的是静下心来,焦急不但于事无补,甚至会使得事情更加糟糕,现在必须镇静。随着冰墙倒塌的越来越多,皇太极指挥着兵马也开始朝着冰墙缓缓前进。 王六咬了咬牙,。经过刚才的冲击,神圣骑士团的马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如果再不救,恐怕神圣骑士团全团就得扔在高桥,而且现在皇太极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攻打冰墙之上,因此王六觉得解救神圣骑士团的时机已经到来,让一名名叫董青的参将率领三千精锐骑兵支援神圣骑士团。 董青平时和神圣骑士团的关系比较好,尤其是神圣骑士团的汉人将领薛陵,因此王六选择了董青,董青看到薛陵的队伍已经剩下三百出头,早就急得直跺脚,因此得到王六的命令后,如下山的猛虎一般朝着鞑子冲了过去。 八千鞑子骑兵和神圣骑士团鏖战良久,虽然击杀了大约二百多近三百名重骑兵,但是他们的损失更大,伤亡超过了一千多人,神圣骑士团的防御力很高,又采用的是弧形攻击,使得鞑子骑兵不得不绕更大的圈子攻击神圣骑士团,加上雪很深,因此马力消耗极大。虽然董青只有三千骑兵,但是这三千骑兵可是生力军,而且神圣骑士团看到董青支援,也爆发出强大的攻击力,因此董青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将神圣骑士团救出重围。当然董青能够成功救援出神圣骑士团,也和皇太极急着攻陷冰墙有关。 皇太极的大军刚刚上来,王守仁就将所有的火枪手派了回来支援王六,使得鞑子骑兵损伤很大,因此皇太极没有计较一时的得失,将与神圣骑士团鏖战的鞑子撤了回去,加入攻击冰墙的大军之中。 豪格看到皇太极全军压上,也放弃了高桥的守卫,让传令兵传令,高桥军队全体出动,这么一来,山东镇的“仁”、“义”两营面临着巨大的压力。要知道高桥的鞑子一万还要出头,王守仁的“仁”字营又拨出一部分协助王六的“义”字营,本来对付豪格就感觉有些兵力不够,何况豪格现在全军出动呢。不过王守仁没有打算从王六那里要回“仁”字营的其他兵士,反而将火枪手派回协助王六。 王六看着鞑子的骑兵已经有不少冲进了冰墙与自己的骑兵厮杀在一起,而橹车破环完冰墙之后,在鞑子步兵的推动下,朝着其他地方的冰墙而去,现在冰墙的缺口已经长达近五十步,如果不能阻止鞑子的橹车,恐怕缺口会越来越大,一旦缺口达到百步之上,恐怕以“仁”、“义”两营的兵力根本就无法阻挡鞑子的骑兵冲锋。 王六一边大喝着:“坚持,坚持住。”一边想着办法,目前最紧急的便是破环掉对方的橹车,但是“仁”、“义”两营大部分都在和冲进来的鞑子骑兵厮杀,根本就腾不出多少兵力来,正当王六无助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来大营中还存有的大量地雷。 王六他们在高桥附近布置了大量的地雷,不过还余有不少,王六大喝着,让亲兵抬来大量的地雷,然后用火把点燃引信,朝着橹车扔去。大量地雷被点燃,扔到了橹车部队,随着地雷的爆炸声,橹车部队受到了很大的伤亡。不少橹车也在地雷产生的气浪和弹片的攻击下垮塌。 王六的应急之策终于产生了效果,随着大量的橹车被炸毁,鞑子破环冰墙的企图终于慢了下来,双方数万大军围绕着五十多步的缺口开始了血腥的争夺战。 山东镇的骑兵当然知道一旦缺口被对方的骑兵突破意味着什么,因此所有的士兵都杀红了眼睛,死命的阻止鞑子骑兵冲入缺口。缺口处成了双方兵士的绞肉机,到处都是死亡的兵士,被杀的马匹,还有不少重伤没有死去的兵士的惨叫声,缺口的雪已经被踏平,不过没有过多久,缺口处堆积起大量的尸体,而双方的兵士踏着尸体,扔在奋力的厮杀着。 缺口处的争夺战持续了足足有三个时辰,这三个时辰中缺口数次易手,但在王六的指挥下,到了下午的时候缺口还牢牢的掌握在王六的手中,不过“义”字营的伤亡很大,足足损失了近三千人。要不是王六想到了地雷,恐怕高桥之战早就结束了。 地雷将对方的橹车全部炸毁不说,在鞑子控制了缺口处的时候,王六往往就是凭着抛掷地雷来夺回缺口,地雷的分量很大,因此投掷的距离不是很远,有时候投掷地雷的山东镇兵士也会被炸响的地雷击伤,击死,但是山东镇的兵士没有一个人退缩,甚至有些兵士是抱着燃烧着的地雷冲入到鞑子最多的地方,山东镇兵士所展现出来的意志让皇太极心中发寒,不过高桥之战关系到整个关外战场的胜负,因此皇太极面对着大量死亡的兵士,仍下了狠心,一波*攻击不断。 这时候王六都已经上阵厮杀,在王六的率领下,“义”字营展现出山东镇第一强军的水准,与数倍于己的皇太极厮杀,牢牢守卫着缺口,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坚持。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天若有**天亦老 王六身上已经中了三刀、两枪,满身都是鲜血,已经成了一个血人,身边的亲兵也是越来越少,鞑子的攻势也越来越强,山东镇骑兵已经被逼着慢慢离开缺口,这一次山东镇兵士虽然仍没有放弃,但是却没有能力再将失去的缺口夺回来。王六看了看天空,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心中不由一叹:“田大人,田大哥,兄弟怕是坚持不住了。” 连向来乐观的王六心中都已经做了这个打算可以想见山东镇的危险,不过老天也被山东镇所表现出来的士气、气节所感动,本来晴朗的天空乌云压顶,黑沉沉的似乎天都要塌了下来,风也越来越大,吹得地上已经被践踏得一塌糊涂的浮雪,让人睁不开眼睛,然后天空就开始下起了大雪,大雪一阵紧似一阵,不一会便达到了对面不见人的地步。 王六趁着这个功夫,将火枪手集结起来朝着外围就开始放枪,虽然看不到目标,但是这种集团射击还是给鞑子一定的杀伤,风已经大的让骑兵无法坐稳战马,因此皇太极也不由抚掌长叹,缓缓退了下去。王六听到对方发出的声音越来越远,知道皇太极的大队人马已经退走,心中松了一口气。王六一松气,只感觉双腿一软,再也坚持不住,坐在了地上。周围的亲兵看到王六到了下去,吓坏了,忙围了过来,不少人着急的呼喝着让找军医。 不大一会,随军的军医赶到,急忙包扎起王六身上的伤口来,王守仁也听说王六的事情,连忙带着亲兵赶了过来,王六瞧见王守仁过来,呼了一口气:“大哥,这次可是老天帮忙啊。” 王守仁当然也知道,现在“仁”、“义”两营剩下的人马已经不足八千,而且多数带伤,要是不下雪,恐怕连一个时辰就坚持不住了,王守仁看了王六一眼说:“六子,怎么办?” 王六看到军医已经包扎好。了伤口,费力的站了起来,在原地走动了两圈,然后坚定的朝着王守仁说:“大人让咱们无论如何也要守两天两夜,现在才一天半,我们必须得守。” 王守仁闻言也点了点头,田羽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的死命令,这次既然下了这样的死命令,一定关系重大,虽然下午损失了三分之一还要多的兵马,但是王守仁心中却没有一丝退走的意思,听到王六也这么说,更加坚定了信心。 王六望着天空,高兴的说:“幸好。有这场大雪,否则咱们的任务可就完不成了。” 王守仁当时也打定了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现在。下起了雪,心思也动了起来,朝着王六说:“六子,我一直以为你小子有勇无谋,这次你可让大哥开了眼了,你说吧,现在咱们怎么办?” 王六嘿嘿笑了两声,朝着王守仁戏谑的说:“大哥,跟。随田大人这么久,怎么也得学两招不是,田大人让咱们至少守卫两天两夜,如果不下雪的话,拼光咱们两营也未必能够完成这个任务,幸好老天帮了咱们一个忙,下起了雪,既然老天这么照顾咱们,咱们也不能白费了老天的好意不是,我打算咱们在这里再守一天一夜,等明天晚上突围,大哥你看呢?” 王守仁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大人信中说最好。能够守三天三夜,可能考虑到咱们的兵力不足,所以才会有至少两天两夜的说法,大人很少下这种命令,看来在高桥纠缠住皇太极关系很大,咱们得给大人分忧不是。就按照你说的,再守一天一夜。” 王六望着周围。的兵士,然后大声说:“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信心!”虽然经过了一天的鏖战,所有听到王六和王守仁对话的兵士还是响亮的回答了王六的问话,王六对兵士们所表现出来的士气很满意,转头朝着王守仁说:“鞑子的橹车已经被咱们破环的差不多了,所以我们趁着下雪,最重要的是将冰墙再次营筑起来。没有了橹车,鞑子再想攻破冰墙,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王守仁也非常同意王六的说法,不过他看了王六一眼,轻声说:“这个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我看咱们还是赶紧吧。” 王六当然也知道冰墙对山东镇现在意味着什么,忙下令所有的兵士赶紧营筑雪墙,所有的兵士忘记了作战后的疲劳,一起涌到冰墙边开始营筑冰墙,忙乎了近两个时辰,被鞑子橹车撞到的冰墙已经全部重新营筑完毕,王六让兵士们休息一下,吃上一些干粮,然后对没有被破环的冰墙开始加固。 王守仁一边嚼着冰冷的羊肉,一边对王六说:“六子,你想过没有咱们怎么逃出去?” 王六失血很多,脸色有些苍白,正偎在火堆旁烤火,听到王守仁的话,脸上也显出沉重之色,良久才说:“鞑子兵至少在五万上下,咱们也就是八千左右,如果老天照顾咱们的话,雪不停,咱们还有逃出去的希望,如果大雪一旦停下来,恐怕……”王六没有说,但是王守仁心中也知道,如果雪停下来,恐怕两营便没有突围的机会,这么大的雪,这么多的鞑子,再加上对手是强大的皇太极,要想顺利的突围而去,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 王守仁看了看正在忙碌的兵士,咬了咬牙说:“咱们两营就是全拼死在高桥,也要拖住皇太极大军在高桥三天三夜。” 王六望着天空,突然叹了一口气,从旁边拿起一块羊肉放到嘴里,使劲的嚼了嚼,这时候大雪已经渐渐的小了下来,看这个意思不久就会完全停下来,因此王六赶紧吃东西,恢复力气,以防鞑子趁着山东镇疲倦而攻打冰墙。 也许鞑子也累了,也许是皇太极觉得“仁”、“义”两营已经是瓮中之鳖,晚间就没有攻打冰墙。第二天早晨,皇太极刚刚升帐,就接到了松山战败的消息,甚至发怒之下,将送消息的兵士踹到。现在高桥之围尚未解除,松山到先败给了田羽,众将心中也不由沉重起来。昨天山东镇给了他们太大的震撼,一万多人生生抗住了这么多大军的攻打,而今天攻打恐怕会更艰难,昨天的大雪给了山东镇喘息的机会,冰墙再次被营筑起来,甚至比昨天的冰墙还要高大结实。 多尔衮看到众将都不言声,首先开口朝着皇太极说:“田羽既然解了松山之围,恐怕下一步就会解锦州之围了,一旦锦州之围被解,咱们可就处于劣势了。” 皇太极叹了一口气说:“现在距离田羽击败松山大军已经快一天的时间了,恐怕现在田羽的大军早就在锦州了。” 众将听到皇太极说田羽的大军会在锦州,一个个表情都不由凝重起来,多铎说道:“陛下,锦州之围一旦被解,咱们这么长时间的准备可就付诸东流了。” 皇太极使劲用拳头砸了一下左掌心:“想不到田羽会如此狡诈,难道他就不怕朕挥兵东向。” 多尔衮无可奈何的说:“田羽可不是袁崇焕,这个计策恐怕可行不通。” 有个将领没有明白多尔衮的话,大声说:“睿亲王,咱们完全可以效仿当年啊,怎么会行不通呢?” 多尔衮冷哼了一声,虽然心中不愿意解释,但还是分析说:“当年的袁崇焕根本就没有多少实力,而现在的田羽则不同了,他手中可是有数万精兵,如果咱们挥军东向,我敢打包票,他不会回师援救京师。” “那他不怕大明的皇上治他的罪?” 多尔衮心中有些不快,心说自己的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怎么还不懂呢,难道还要自己把话都说出来,多铎平时和那个将领的关系不错,因此插口说:“锦州距离盛京这么近,咱们如果攻打京师,田羽一定会围魏救赵,这里距离京师比距离盛京要远的多,所以咱们还没有到大明的京师呢,恐怕田羽的部队就到了盛京。” 那个将领这时候才明白过来,低下头,兀自不服气的说:“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就没有这次这么气闷的。” 皇太极听到那个将领的话,突然高声笑了起来,弄得大家不由有些莫名其妙,皇太极站了起来,在帐篷里面踱了几步,大声说:“田羽,你以为把我拖在高桥就成功了吗?你想的太美了。” 众将听到皇太极的话,不由更加疑惑不解,要知道这次出征,整个大清国可谓倾国而出,除了两红旗外的六旗现在都在这里,汉军八旗中留了两旗守卫盛京,剩下的六旗也都在这里,蒙古的兵也大多数都出征了,难道皇上还有什么后手不成?不过从兵力上来说,有些不可能啊,难道把盛京中的汉军两旗,还有最精锐的巴牙喇都弄来,也不可能对战场起到决定胜负的作用啊。这些人都有些想不明白,因此都将目光看向了皇太极。 皇太极突然严肃的说:“众将听令,今日不论如何也要围歼山东镇“仁”、“义”两营,然后星夜驰援锦州。”皇太极握了一下拳头,低声说:“田羽,不久你就会尝到我的厉害。” 第二百二十八章 皇太极的后手 皇太极率领众将出帐后,太阳已将高高升起,柔和的冬日阳光洒在雪地上,让人有些目眩,皇太极眯了一下眼睛才适应了外面的世界,三声炮响,数万骑兵出营开始排列阵势。 王六和王守仁早就等着这一刻,听到鞑子营中炮响,两个人忙分别赶到内墙和外墙,还是昨天那样的分工,王守仁负责抵抗高桥的豪格,而王六则负责阻挡皇太极,望着鞑子整齐的骑兵方队,王六深吸了一口气,王六打过很多仗,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凶险,虽然冰墙经过昨天晚上的营筑,比昨天还要高出去很多,但是兵力的下降不是王六他们能够弥补的,现在八千兵力一面围困高桥,一面抵抗皇太极的大军,早已经捉襟见肘,要不是山东镇强大的士气和决心,放在任何一个明朝军镇,恐怕早就溃败了。山东镇的兵士一个个都紧紧的握住兵器,双目紧盯着鞑子大军的动作,心中同样非常紧张和恐惧,他们不是在紧张和恐惧自身的性命,而是恐惧着完成不了田羽的任务,而对整个关外战场产生恶劣的影响。 皇太极看了一眼兀自在飘扬的山东镇大旗,心中也不由对山东镇的“仁”、“义”两营产生了佩服之情,皇太极知道两营现在的人马根本就不可能超过万人,甚至会更少,面对自己数倍的大军,两营却没有采取突围,皇太极虽然不知道田羽的命令,但是心中已隐约猜到了什么,他心中暗道:“田羽,你以为你让两营士兵拼命的纠缠住朕就掌握了关外战场的主动了?真是可笑。” 众将本来以为皇太极会很快下达进攻的命令,却不想皇太极一个人沉吟起来,众人不由将目光都瞧向了多尔衮,多尔衮策马来到皇太极的身边,低声说:“陛下,我们如何进攻?” 皇太极看了多尔衮一眼,然后又观察了冰墙,良久才说:“橹车已经大部分被毁,不适宜再用昨天的办法,山东镇现在兵士不是很多,朕看就四面进攻吧。正黄旗负责南面,镶黄旗负责东面,正白旗负责北面,镶白旗负责西面,蒙古八旗和汉军八旗作为预备队。” 多尔衮听到皇太极一下子。出动了四旗,而且都是实实在在的满洲八旗,知道皇太极想着尽快击溃山东镇大军,答应一声,便下去传令,不大一会,鞑子的方队开始运动。 王六看到鞑子的大军并没有直。接进攻,有些骑兵方队开始朝着其他方向运动,心中不由一紧,如果鞑子还是采用昨天那样的战术,王六完全可以聚集兵力拼杀,最少可以保证一天不被鞑子攻陷,但是鞑子一旦四面攻击,那么王六的兵力可就有些不够了,不可能再祈祷老天下雪帮助自己,自己得赶紧想办法。 豪格的军队还没有出动,因此。王守仁也一直关注着皇太极的动作,现在看到鞑子骑兵开始朝着其他方向运动,王守仁也明白了皇太极的打算,他连忙跑到王六跟前,焦急的说:“六子,看来皇太极准备四面攻击了。” 王六惨然一笑:“这不过人多欺负人少惯用的伎俩。” 王守仁看到王六的表情,就知道王六心中也是没。有底,除了拼死抵抗外,王守仁也拿不出太好的主意,因此只好用坚毅的眼神看了王六一眼,鼓励说:“六子,你们“义”字营是咱们山东镇最精锐的部队,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守到黑夜,到了黑天就好说了。另外我只要三千兵马,剩下的都归你指挥。” 王六对王守仁的鼓励和支持非常感动,朝着王守。仁使劲的点了点头:“大哥,你就放心吧,皇太极这是想一举攻破咱们的冰墙,我一定不会让他如意。”两人又说了几句,豪格的兵马已经出高桥配合皇太极的行动,王守仁不敢再耽搁,连忙跑过去指挥自己的人马。 王六也赶紧分配自己的将领,当四方都派了将。领率领兵士固守后,王六轻轻的松了一口气,现在除了神圣骑士团,王六所有的兵都派了出去,本来王六想着把神圣骑士团也派出去,最后犹豫了半天,王六还是将神圣骑士团留下来,当做预备队,准备最危急的时刻再动用这股力量。 虽然豪格出兵。的时间较晚,但是却先于皇太极开始了冲锋,山东镇这两营也都是骑兵,一千火枪手在外围协助王六,因此王守仁他们也只好使用马刀、骑枪依托冰墙对付豪格的骑兵。内侧的冰墙山东镇并没有留下任何的缺口,而高度已经达到了近半丈,加上地上的积雪足足超过了一尺,让骑兵冲锋的速度大减,因此攻击了几次,也没有能够突破王守仁的防守。 但是随着浮雪被骑兵践踏出一条条通道,速度也越来越快,第二次冲击已经有不少骑兵突破了内侧围墙,在王守仁的率领下,“仁”字营标营发动了几次冲击,才将攻进来的正蓝旗兵马杀了回去。战争刚开始不到半个时辰,王守仁的防守就已经被对方突破,虽然最后王守仁将突破进来的鞑子杀了回去,但这件事情还是给王守仁和王六心中留下了阴影,按照现在的样子,他们的信心不由有些动摇,不过两个人心中虽然动摇但是却没有一丝后悔昨天的决定,而是更加决然的履行着田羽的命令。 这时候,皇太极也发出了进攻的命令,四旗从四个方向朝着外侧冰墙冲了过去。一千火枪手昨天伤亡倒是不多,因此王六每个方向分配了大约二百三十多人的样子,这些人现在成了守卫的绝对力量。随着鞑子越来越近,火枪手纷纷发射,高桥附近响起了连绵的火枪声。 鞑子的兵力每个方向都超过万人,二百三十多火枪手根本就无法阻挡住对方的冲势,不到一刻钟时间,冰墙周围都布满了鞑子的骑兵,在这样晴朗的天气下,鞑子骑兵的弓箭发挥了以往的威力,越来越多的兵士伤在了对方的弓箭之下,不过幸好的是“仁”、“义”两营身上穿着的都是歌德甲,防御力比较好,虽然受伤,到没有性命的危险,不过即便这样,减员也很快,冰墙还有雪地上到处都插满了箭矢。 王六这时候才发觉现在这种情况下骑兵少了远程射击武器是多么的无助,更加增加了他建设火骑兵的梦想,幸好王六的“义”字营还有一千多骑兵装备了手弩,这一千多手弩自从装备以来是第一次派上了如此重要的用场。 双方在冰墙附近鏖战,不少鞑子骑兵放弃了马匹,互相帮助下,越过了冰墙,与山东镇兵士战在了一起,尤其是镶黄旗,攻击力最为强大,已经有超过六七百人越过了冰墙,这里的火枪手已经放弃了射击,端着刺刀参加了肉搏战。 王六看到东面吃紧,连忙将神圣骑士团派了过去,山东镇的骑兵除了神圣骑士团已经全部当作了步兵使用,但是山东镇营筑的两道冰墙之间距离很远,因此神圣骑士团没有放弃马匹,而是在马上朝着冲进来的鞑子冲了过去,冲进来的鞑子都是放弃了马匹,同样成了步兵,在强大的神圣骑士团面前,他们再也没有抵抗之力,不大一会,冲进来的大部分兵士都被神圣骑士团杀死,一小部分看到风头不对,逃了出去。东面的冰墙再次回到了山东镇的手中。 这种拉锯战足足持续了两个多时辰,直到了下午,冰墙还牢牢地掌握在山东镇两营的手中,但是两营的兵士加在一起也就是六千左右,王守仁两千出头,王六剩下不足四千,两个小时的鏖战,让所有人的体力都开始透支,不论鞑子还是山东镇士兵都已经累得摇摇欲坠,在雪地上冲锋奔驰,马匹的体力也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皇太极看到这样的情况,命令四面停止攻击,撤回来休息吃饭。 王六和王守仁看到对方撤了回去,也连忙下令休息,吃饭。王六和王守仁一边吃着冰冷的食物,一边商量下一步的打算,现在已经下午,冬天天比较短,再过一个多时辰,天色就会黑下来了。王守仁将一小块羊肉放在了嘴里,低声说:“六子,我看咱们在坚持两个时辰就突围吧。” 王六突然笑了一下,极快的将手中的食物吃下,站起来说:“不,我觉得现在就应该突围。” 王守仁闻言不由一愣,着急的说:“现在是白天,任何能够突围?再说咱们也没有能够坚持住三天三夜啊?” 王六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正在狼吞虎咽的兵士说:“咱们两营现在损失已经超过半数,如果再坚持两个时辰,恐怕那时候突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现在突围正是时机。” 王守仁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王六:“最好的时机?现在咱们的人作战了大半天,体力已经透支,怎么会是最好的时机呢?” 王六笑着说:“虽然我们的人已经体力透支,但是我们的马却是体力充盈,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完全有机会冲出去。” 王守仁听到王六的解释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沉重的说道:“现在突围,我们就达不到大人的要求了。” 王六闻言也不由轻叹了一口气,不过马上又说道:“大人在心中也说了,至少要坚持两天两夜,这个至少我们达到了。” 王守仁低头说:“我觉得咱们还是能达到三天三夜最好。” 王六在地上转了两步,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一旦错过了这个机会,要再想突围可就困难了,因此必须尽快拿出主意,越拖对“仁”、“义”两营越不利。王六突然停住了脚步,然后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王守仁:“你觉得田大人是希望全军覆没的我们坚持到了三天三夜,还是留下一点希望的我们坚守两天两夜呢?” 王守仁没有想到王六会问到这个问题,不由一愣,想了想说:“我想答案会是第二个。” 王六一拍巴掌说:“那就齐活了,突围。” “咱们去哪里?” “杏山。” 王守仁听到杏山,也点了点头,杏山距离高桥最近,而且有白广恩两万多人马,只要进入杏山的范围,皇太极自不会敢苦苦相逼。王守仁既然同意突围,其他众将也就没有了什么意见,王六派出传令兵通知两营士兵朝着东北角聚拢,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是因为王六和王守仁在营筑冰墙的时候,在东北角埋设了大量的地雷,准备突围的时候引燃地雷,将冰墙炸毁,然后率军突围。出了东北角不远,就是通往杏山的道路。 皇太极他们早就视王六、王守仁为笼中之鸟,没有想到王六和王守仁会采取这一招,等到所有的部队聚拢,王六让手下点燃了地雷的引信,随着一阵阵巨响,冰墙被炸毁了大约五六十步宽的缺口,缺口刚刚出现,王六大喝一声,率领大军就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皇太极他们听到爆炸声正弄不明白怎么回事呢,就看见哨兵急匆匆的跑过来,大声朝着皇太极报告说:“陛下,山东镇突围了。” 皇太极听到山东镇突围,心中不由一颤,站起来大声说:“你说什么?” 那个哨兵连忙又说了一遍,皇太极气的将手中的食物一丢,大声喝道:“给我追。”众将也连忙上马,朝着山东镇突围的方向追去,王六他们一冲出来不久,镶黄旗就已经追了上去,不过镶黄旗的马匹累了大半天,速度难以和养精蓄锐的山东镇马匹相比,不久王六他们就将镶黄旗甩在了后面。 雪地上留有山东镇兵士的蹄印,倒是不用担心追丢了王六他们,但是越跑下去,不但追不上王六他们,反而被王六他们越拉越远,最后连王六他们的影子都已经看不到了。镶黄旗的将领不知道该追不该追,只好停下来,让传令兵去报告。 不大一会,皇太极率领大队人马赶到,多尔衮望着王六他们留下的痕迹,朝着皇太极说:“陛下,看来王六他们是逃亡杏山了。” 皇太极点了点头,苦笑着说:“看来咱们以为山东镇已经是囊中之物,还是大意了。” 多尔衮也没有料到仗会打到这个份上,也无奈的说:“山东镇都是属狐狸的,狡猾成性,一个不留神,就让他娘的遛了。” 皇太极说:“以后再和山东镇作战,咱们可都得留点神。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众将闻言忙都齐声答应。 皇太极朝着远方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说:“咱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我们最大的对手是山东镇的主力部队,虽然让王六和王守仁跑掉了,但是“仁”、“义”两营经过这次打击,也算残了,翻不起多大的浪来了。” 多尔衮闻言看了一眼皇太极,低声说:“陛下的意思?” 皇太极挥了挥手说:“全军立刻全速向锦州进发,只好打败田羽的主力部队,赢家还是咱们。” 多尔衮连忙称是,皇太极他们马上回到高桥,这时候豪格的大军已经饱餐了一顿,听到皇太极回来,豪格心中不由打鼓,自己的冒失行为对关外战事的影响,豪格是清楚的,不过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豪格鼓起胆子去见皇太极。 皇太极见到豪格之后,却没有豪格想象中的大发雷霆,而只是问了问正蓝旗的情况,便下令全军开拔,朝着锦州而去。 王六和王守仁率领六千败兵赶到杏山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看到大队骑兵朝着杏山而来,哨兵早就发射了警讯,白广恩知道后,不敢耽搁,连忙带着标营赶到北门。是夜,明月高悬,照着雪地发出柔和的光芒,数里外也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一只骑兵部队缓缓的朝着北门而来。 白广恩一面下令戒备,一边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行动,不一会,就有一小队骑兵打着旗帜赶到了北门,白广恩看到对方所打的旗帜是属于山东镇的,心中放心不小,不过他不敢大意,恐怕鞑子来诈门。 那小队骑兵来到北门下,朝着上边大喊说:“城上是哪位将军守卫?” 北门将领看了一眼白广恩,白广恩示意让他去应付,那个将领点了一下头,回答说:“我乃白总兵座下参将李国海。” 为首的骑兵朝着李国海抱了抱拳说:“原来是李将军,小人山东镇“义”字营千总柳如真。” 李国海看了白广恩一眼,然后迟疑的朝城下问了一句:““义”字营不是在高桥围困鞑子的豪格吗?怎么会到了这里。” 柳如真叹了一口气,然后大声朝着城上喊道:“兄弟,“仁”、“义”两营在高桥败给了皇太极那个奴酋,现在突围到了杏山,两位王大人马上就到,请将军通知白总兵,“仁”、“义”两营需要进城休整。” 白广恩当然知道皇太极去了高桥,听到下面自称千总的柳如真说“仁”、“义”两营败了,心中不由一紧,他连忙走到城墙边,朝着下面问道:“你说山东镇败给了皇太极?” 柳如真回答说:“不错,皇太极兵太多了,足足有五万,而我们两营不过一万出头,我们足足坚持了三天两夜才败的。”说完柳如真就忍不住流下泪水来。 白广恩有些不信,山东镇自从出关后,还从来没有打过败仗,但是又不能不信,和鞑子对战,不要说少于对方,就是数倍于对方,未必就能讨得好,他想了想说:“你如何证明你是山东镇“义”字营的千总?” 柳如真扬了扬手说:“这是我的腰牌,另外两位王大人马上就到了。” 白广恩倒是认识王六,因此朝着下面的柳如真说:““义”字营的王大人也在后边的队伍里?” 柳如真高声称是,白广恩又朝着后边的骑兵大军看了一眼,骑兵大军这时候距离北城门不过一里左右,虽然还看不清面目,但是山东镇特有的歌德甲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因此白广恩看了一眼李国海说:“国海,准备开城门。” 李国海也是一脸沉重,山东镇不败的神话终于被打破,不知道后面的形势会如何发展,迈着沉重的步子,李国海下去准备开城门。 不大一会,王六他们就到了,白广恩看到果真是王六,连忙下令开城门,将王六迎接进来,王六他们这不到六千大军经过一天的苦战,又跑了大半个晚上,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不少人进城之后,再也坚持不住,落下马去。这时候城中的兵马听说山东镇败回来了,几乎所有的将领都赶了过来,看到山东镇兵士累成这样,不少将领眼睛不由湿润了起来。 王六和王守仁被白广恩接近了总兵衙门,白广恩看到王六脸色苍白,不由关切的问道:“王将军,你们没事吧。” 王六深吸了一口气说:“差一点就没有小命回来了。对了,这位是“仁”字营首领王守仁将军。” 白广恩和王守仁忙互相见礼,王六虽然和白广恩不过几面之缘,但是他就是个自来熟的人,笑着对白广恩说:“白大哥,我们可是跑了一天了,这肚子早就打鼓了,你看……” 白广恩闻言一拍自己的脑袋,忙说:“对,对,小九,赶紧的给两位王大人预备饭菜,另外告诉李国海将军,让他们赶紧给山东镇的兄弟准备饭菜。” 不大一会,丰盛的饭菜便被端了上来,王六旁若无人的大吃起来,白广恩心中有事,陪着夹了几筷子,便担心的问道:“王将军,你看皇太极会不会攻打杏山?” 王六满口都是饭菜,闻言只是摇了摇头,王守仁看到王六的那个吃相,不由摇了摇头,朝着白广恩说:“我看皇太极不会攻打杏山,有八成会直接赶往锦州。”白广恩闻言不由将心放了下来,只要不攻打杏山,他就不再担心了。 而这时的皇太极正在赶往锦州的路上,行到距离杏山不远的地方,皇太极接到一封密书,看完这封密书,皇太极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现出了一丝得意之色。 新的一个月开始,大家多订阅,多打赏,多投票,多支持,小田在这里谢了。这个月小田尽可能的多写一些吧,希望能够给大家带来快乐。 第二百二十九章 皇太极的反击 王六和王守仁吃过饭,第一件事情就是给田羽写信,将高桥的事情详细的叙述了一遍,另外请示田羽两营下一步的任务。王六和王守仁的书信第二天夜里就到了田羽的手上,田羽这时候已处于麻烦之中,田羽虽然顺利的解围锦州,但是不久就接到了“暗”字营的情报,“雨”字营的运粮部队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那就是正红旗突然出现在了锦州附近。 “暗”字营的情报工作做得不谓不细致,但是仍然被皇太极骗过了,正红旗大军从朝鲜前线偷偷撤回,直到正红旗大军赶到锦州附近,“暗”字营才得到了消息,不过为时已晚,正红旗一万多大军已经牢牢的咬住了“雨”字营。 “雨”字营的运粮部队不过三千步兵,还有五千夫役,根本就不可能是正红旗骑兵的对手,不过幸好大雪延迟了正红旗的攻击时间,使得“暗”字营有了机会通知锦州的田羽,让田羽有了补救的机会,田羽得到这个消息后,马上就率领铁卫营和“礼”字营去解救“雨”字营。 锦州之围虽然解除了,但是一日无粮,田羽就不放心,只有给锦州城运去大量的粮草,这样才能和鞑子打持久战,只要松锦两城粮草充足,凭着山东镇的火器,完全可以固守松锦两城,现在天又下了这么大的雪,鞑子的粮道也会受到影响,如果攻陷不了松锦两城,鞑子极有可能退兵。虽然鞑子紧紧是退兵,但是关外战场的形势也会转好,田羽准备再上奏折,扩军。到时候以松锦作为后方,缓缓图谋复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田羽的算盘打的不错,但是没有料到皇太极也给田羽来了个时空大转移,将前线的正红旗调回了辽西,正红旗骑兵上万,足可以对辽西战场产生巨大的影响,现在这种作用就体现出来了,“雨”字营已经岌岌可危,“雨”字营虽然战力不高,但是担负着整个山东镇,或者说担负着整个辽西战场的粮草供应,一旦“雨”字营受到打击,辽西的粮草供应就会出现问题,到那时优势又会落在皇太极的手中,因此田羽才会亲自率领两个骑兵营解救“雨”字营之危。 田羽的两营骑兵刚刚从锦。州出发不久,就接到王六和王守仁联名写给他的信,高桥守不住田羽心中是清楚的,但听说两营损失超过半数,田羽的心犹如滴血,自出关以来,山东镇连战连捷,从来没有损失过这么多的兵士,尤其是“义”字营,他的前身是田羽的亲卫营,里面有不少人田羽都熟悉的,不知道有多少自己熟悉的兵士丢掉了性命。田羽紧紧的攥了一下拳头,两营损失了这么多人,实力大损,因此田羽没有打算再用两营的意思,告诉传令兵,让他回去告诉王六和王守仁,两营驻扎在杏山休整,然后便义无反顾的朝着“雨”字营被围困的高家铺而去。 这时候的“雨”字营已经到了极其。危险的境地,虽然早早就得到了“暗”字营的消息,但是“雨”字营却没有丝毫办法,要知道他们是辎重部队,虽然有大量的悍马车,但是速度无论如何与正红旗骑兵可以比拟,“暗”字营带来的消息唯一的好处就是让他们能够提前选择一处易守难攻的驻扎地点,等待着田羽的援救。 金学峰选择了高家铺,高家铺。距离锦州大约一百里左右,只是一个小村子,不过十几户住户而已,而村名也是因为村子里面有一家姓高的酒坊。这样的村子当然不会有坚固的城墙,甚至连栅栏都没有一点,金学峰之所以选择这里,就是因为高家铺坐落在一处高地之上,左边是悬崖峭壁,右边有一条小河,唯一的通路便是在正面,可以说扼守住南北通路,便可以无忧。 金学峰没有想到用大雪来营筑冰墙,不过他有更。好的办法,那就是使用悍马车围成了一座堡垒,三千步兵武器多数都是长枪或者短刀,倒是夫役中有不少人有山东镇淘汰下来的火铳,还有一些明朝制式的甲胄,这样一来,勉强可以算作有八千兵士吧。也正是田羽前段时间无意将山东镇替换下来的甲胄还有火铳装备了夫役,才让“雨”字营逃脱了大难,当然损失是不可避免的。 正红旗已经和从锦州退下来的阿巴泰、巴布泰两。营汇合,兵力也急剧增至三万多人,这也让代善有了和山东镇主力一战的豪气。当然前提是代善知道山东镇并不是全营而来,只剩下了铁卫营、“礼”字营等两营骑兵。如果山东镇五营齐至,代善万万不敢与山东镇交锋。 金学峰望着缓缓逼过来的正红旗,心中非常沉。重,“雨”字营的战力根本就不能与正红旗相比,何况现在双方兵力悬殊这么大,因此金学峰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死守高家铺,等待田羽的援军。高家铺那几户人家看到有大军进来,早就跳掉了,只剩下一些腿脚不便的老人,这些老人看到是大明的官军,硬是拄着拐棍,给金学峰他们送来了热水,虽然不过是普通的热水,金学峰仍是很感动,这不是证明辽西百姓的心让向着大明呢吗? 金学峰招呼将。领们喝热水取暖,然后又和老人们拉起了家常,这些老人一辈子也没有出过远门,哪里会有什么见识,因此谈的最多的便是他们的生活,高家铺位于明朝和鞑子的前线,两边经常过来抢,因此生活非常艰难,金学峰听到这里,慷慨的送给了老人每人一石粮食,让老人们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时候,正红旗已经开始列队准备攻击,金学峰只好带着标营四处巡视,鼓励士气,“雨”字营的兵虽然没有打过仗,但是山东镇辉煌的历史让他们一个个不能忘怀,虽然面对着数倍于己的鞑子,大多数人脸上没有惧意,反而是一脸的兴奋,今天终于可以打仗了,让五营的人看看“雨”字营也不是孬种,当然这一切都得归功于金学峰的宣传,因为金学峰告诉这些人,用不了多久田大人将亲自率领五营前来援救“雨”字营,田羽现在简直已经成了山东镇兵士心目中的神,田大人马上就会赶上来,咱们还怕什么,因此所有的兵都战意昂扬。 代善看到“雨”字营龟缩到了高家铺,心中却是一哂,朝着身边的将领说:“哪位将军愿前去取金学峰的头颅回来。” 一位年纪不过三十岁的年轻将领首先开口说:“末将愿往。” 代善满意的看了那个年轻将领一眼说:“遏必隆,我给你两千骑兵,限你半个时辰给我攻破“雨”字营防御,提金学峰的头来见。” 遏必隆答应一声,率领两千骑兵就朝着“雨”字营冲了过去,阿巴泰看了代善一眼,有些担心的说:“大哥,两千人马是不是少了点,这里距离锦州不过百里左右,田羽知道“雨”字营被围的消息一定会提兵前来援救的,我们应该趁着山东镇还没有到之前围歼“雨”字营,烧毁对方的辎重。” 代善抚了抚胡须,笑着说:“老七,这个“雨”字营不过山东镇的辎重部队,不过三千步兵,难道你觉得两千骑兵都对付不了吗?我倒是觉得有点小题大做,留下气力对付田羽吧。” 阿巴泰看了看高家铺中的“雨”字营,然后摇头说:“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看山东镇,小看山东镇就要付出大代价的。” 代善闻言不由笑了两声:“老七,山东镇是咱们的老对手了,仁义礼智信五营的战力是很强大,但是我就不信一个辎重部队也这么难啃,我倒是担心锦州城的田羽。” 阿巴泰朝着锦州方向看了一眼,点头说:“山东镇的消息很灵通,估计现在田羽已经接到了“雨”字营被围的消息,甚至有可能出兵了。” 代善问道:“你确定山东镇只有“礼”字营和铁卫营两营骑兵?” 阿巴泰点了点头说:“不错,山东镇的“仁”字营虽然不知道下落,但是极有可能在高桥一带,而“义”字营一直在高桥,恐怕现在和圣上对阵,田羽手下现在只有“礼”字营和铁卫营两营骑兵。” 代善听说田羽只有两营骑兵,心中不由有了信心,不过他刚回到辽西,对山东镇的兵力还不是太清楚,因此朝着阿巴泰说:“这两营大约有多少骑兵?” 阿巴泰思考了一下子说:“大约一万三四千的样子。” 代善闻言不由一喜,低声朝着阿巴泰说:“咱们现在全部兵力接近四万,田羽不来则以,来的话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阿巴泰这时候也觉得胜券在握,三倍于山东镇,要是再打不胜,阿巴泰简直难以想象,当然在他的思想中,这样的事情一定不会发生的。 遏必隆带着两千骑兵开始加速,朝着悍马车结成的堡垒冲了过去,当遏必隆骑兵距离“雨”字营大约一百步的时候,“雨”字营零零星星的响起了火铳声,紧接着火铳声渐渐密集起来,这也难怪,“雨”字营的这些夫役从来没有上过战场,而火器的使用上也没有正规的训练,还有人还是第一次使用火铳杀敌,因此当鞑子冲过来的时候,胆大的开始放起了火铳,在这些胆大的人的带领下,那些人才如梦初醒,纷纷拿起火器朝着鞑子射击。 金学峰看到夫役射击,马上意识到火器对防御的作用,连忙前去指挥,在金学峰的指挥下,这些兼职火铳手们终于发挥出了一定的实力,由于这些火铳都是旧式的三眼铳,或者鸟枪等,发射速度不是很快,但是好在数量比较多,对遏必隆这群骑兵还是起到了很大的抑制作用。 看到不少骑兵被“雨”字营的火器击毙,落下马去,代善的脸色不由一变,带着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阿巴泰:“这个“雨”字营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火器?” 阿巴泰一直关注着山东镇,不过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五营的身上,山东镇的主力便是五营,而这个“雨”字营不过是一个辎重营而已,他哪有功夫关注,因此“雨”字营响起了密集的火器声,也让阿巴泰惊讶了起来,看到阿巴泰的表情,代善也知道自己是问道于盲。从前面传来的火器声,就可以猜到“雨”字营的火器数目并不少。 阿巴泰看了一眼代善,焦急的说:“看来两千骑兵解决不了“雨”字营,我看咱们还是多派着骑兵过去吧。” 代善指了指周围的地势,有些无奈的说:“这里左面临山,右边临河,那里能够容不下太多的骑兵冲击,对方之所以选择这里,恐怕就是想到了这点。”说完代善不由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要是有几门神威大将军炮就好了。” 骑兵虽然利于野战,但对于攻坚来说,有时候连步兵都不如,虽然“雨”字营不过使用悍马车绕城了一个车阵,但还是给代善等人造成了困难。 遏必隆率领骑兵冒着火器的攻击,冲到了悍马车旁边,但是却无法突破悍马车的防御,只好采用骑射的方式打击后边的明朝士兵。这些夫役大多数都装备了明朝制式甲胄,防御能力虽然不如山东镇主力,但是面对鞑子的弓箭还是有一定的防御性,在强大的火器面前,遏必隆他们再也坚持不住,退了下去,这次冲锋,足足损失了遏必隆二百多名骑兵,当然他们也射杀了大量夫役,人数绝对要超过他们死亡的人数。不过这些夫役给遏必隆一种前赴后继的感觉,前面的人死了,后边的人将尸体抬下去,后边的人又补上,根本就看不出对方是夫役,甚至比明朝其他正规军还要英勇。 看到遏必隆撤回来,代善并没有责备遏必隆,因为代善也知道,在强大的火器火力面前,用两千骑兵去攻击对方的车阵,简直是白痴一样的做法。代善示意遏必隆退下,然后死死的盯住“雨”字营的车阵,良久才对阿巴泰说:“看来咱们得使用火箭了。” 阿巴泰闻言也点了点头,本来他们刚开始并不希望使用火箭,想从“雨”字营夺来这些辎重,因为正红旗匆忙行军,并没有带多少辎重,而阿巴泰他们打了败仗,早就把辎重丢弃一空,如果不是巴布泰的支援,恐怕阿巴泰他们早就饿肚子了。但是现在如果不使用火箭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容易攻破对方的车阵,高家铺距离锦州不过一百里地左右,田羽率领骑兵部队很快就会赶到,因此他们不能浪费时间,务必在田羽的骑兵赶到之前围歼“雨”字营。 代善看到阿巴泰也同意,便朝着遏必隆挥了挥手:“预备火箭。再多给你一千骑兵,冲。” 遏必隆他们准备了一下,再次朝着高家铺中的“雨”字营冲了过去,“雨”字营的夫役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的攻击顺畅多了,而且火器发射的速度也增加了,使得攻击力大增。 遏必隆在一百步的时候便大喝一声,鞑子骑兵用火把点燃火箭,纷纷张弓,将火箭朝着“雨”字营射了过去。金学峰刚才看到鞑子准备火箭,心中不由大为紧张,不过他还是临危不乱,让后边的兵士将一些衣物、帐篷用水浸湿,准备灭火。另外又弄来许多浮雪备用。 遏必隆的火箭雨落在了“雨”字营车阵之上,虽然金学峰早有准备,但是悍马车上拉的都是用草袋子装着的粮食,非常干燥,遇到火之后,极容易被点燃。一时之间,弄得“雨”字营手忙脚乱,有不少地方的火势没有控制住,渐渐的烧了起来。而遏必隆趁着这个功夫,一边让一半人马朝着里面射箭,压制“雨”字营夫役的射击,另外的人马则下马去砍连接在一起的悍马车,准备破环悍马车围成的堡垒。 夫役火铳手在金学峰的指挥下继续射击,而三千步兵中的所有长枪手都涌到了悍马车附近,透过悍马车连接的缝隙刺杀着外面的鞑子。遏必隆几次想破环悍马车围成的阵势都没有成功,反而被长枪手刺死了不少人。不过最后悍马车围成的车阵仍然打开了缺口,这个缺口却不是遏必隆打开的,而是金学峰他们自从打开的,当然这都是因为起火有关,悍马车连接在一起,火势一起,附近的悍马车就难免会殃及池鱼,如果不打开悍马车的连接,任凭烧下去,恐怕车阵早晚都会被烧光,因此金学峰只好无奈的让人们将火势已经控制不住的悍马车附近的车拉开,遏必隆趁着这个机会,攻击着这些缺口。 遏必隆的主意倒是不错,不过这些缺口附近都是大火燃烧,烤的大地发烫,雪也都融化,使得地上泥泞不堪,再加上“雨”字营死命的抵抗,使得冲进缺口的骑兵人数并不多,冲进去的骑兵面对的是大量同仇敌忾的夫役或是真正的山东镇步兵,因此冲进去就意味着死亡。 战斗足足持续了近一个时辰,遏必隆的骑兵仍然没有能够冲破车阵,围歼“雨”字营。遏必隆不由气的牙直痒痒,有一次遏必隆本来已经控制了一处缺口,冲进去了大量的骑兵,而缺口也越来越大,遏必隆还以为战斗即将结束,没有想到金学峰的应对之法更觉,让夫役冒死推上来三辆悍马车,然后将悍马车上的粮食点燃,将缺口生生给堵住了。没有了后援,冲进去的骑兵只好孤军奋战,在夫役和士兵的努力下,冲进去的大约两百多骑兵全部被击杀。金学峰为了激励本营的士气,打击对方的士气,让兵士将这两百多人的头颅都割了下来,当做暗器掷向鞑子。 鞑子看到黑压压扔过来的东西竟然是同胞的头颅,一个个不由心中恐惧,当然也有一些人被激起了凶劲,死命的冲击着那些缺口,但都在“雨”字营齐心协力的防守下做了无用功。 金学峰选择的这个地方实在是不错,代善虽然有近四万大军,但是由于地势的限制,最多只能派遣大约四千人,代善为了更好的发挥骑兵的速度优势,因此只派了三千人,这三千人攻击了一个时辰硬是没有攻破“雨”字营的防御。如果金学峰在平地上布置这个车阵,恐怕早就被鞑子攻破了。现在鞑子攻击的人马不过三千,而金学峰完全不用顾及后面,可以将所有的兵力集中在前面抵挡鞑子的攻击,无形中大大的降低了双方兵力的差距,如果从双方投入战斗的人数来看,山东镇还占着上风。看到遏必隆久攻不下,代善也不由着急起来,因为侦骑已经来报,山东镇人马距离高家铺已经不到三十里,大约一个多时辰后便能到了,这也意味着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到一个时辰了,如果一个时辰还不能攻破“雨”字营的防御,自己就要面对山东镇的主力部队。 遏必隆这时候心中更是焦急,他本来以为半个时辰就能解决战斗,没有想到“雨”字营竟然这么难啃,攻击了一个时辰了,仍然没有一点溃败的样子,反而在对方将领的呼喝下,越战越勇。他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以三千骑兵攻击对方的辎重部队,一个时辰不下,以后传出去,自己怎么好意思再见同僚,因此遏必隆亲自上阵,率领五百标营死命的冲过缺口。 金学峰看到对方的主将冲过了缺口,知道最后的决战到来,他让游击将军卢克东指挥夫役射击,阻截后续的人马继续从缺口冲进来,而自己率领所有的刀盾手朝着遏必隆冲了过去。好在车阵围成的空地不大,里面又有数千兵士,遏必隆的骑兵不能冲锋,只能原地砍杀,使得战力相差不至于那么悬殊,也不知道是谁想到的办法,将悍马车上的粮食袋弄了下来,抛在了地上,以此来给遏必隆的骑兵设置障碍,金学峰看到这个计策,眼神不由一亮,开始命令夫役,将大量的粮食袋弄过来,使得堡垒之内的地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粮食袋,使得遏必隆的骑兵寸步难行,最后遏必隆等不得不放弃马匹与金学峰步战。 第二百三十章 艰难初现 遏必隆现在率领的已经不过是五百步兵,而金学峰率领的兵士足足有一千多人,更何况不少夫役也参加进来,虽然遏必隆的兵是八旗精锐,但是失去了马匹的八旗兵不再是龙,而是虫。在金学峰的进攻下,遏必隆五百人陷入了死战。而外面的骑兵数次想冲进来援助遏必隆,都被使用火铳的夫役击退,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遏必隆身边的兵士越来越少,最后仅剩下三百左右,而且大部分都带着伤,一个亲兵靠近遏必隆,低声说:“将军,我看咱们还是杀出去吧,后边的人冲不进来了,再打下去,恐怕我们早晚都会死在这里。” 遏必隆当然也知道情势非常凶险,但是以精锐攻击对方的辎重,不但不能胜利,还要灰溜溜的退回去,这个事情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因此冷哼一声,用实际行动拒绝了这个亲兵的想法。那个亲兵看到遏必隆不选择突围,短叹一声,继续拼杀起来。 外面的骑兵通过车阵的缝隙看到主将形势危险,更是不顾命一般的冲杀起来,夫役渐渐有些抵挡不住了,不过前面的战斗给他们提供了经验,一旦有缺口出现抵抗不住的时候,便将附近的悍马车推上去点燃,虽然这种做法无异于饮鸩止渴,但是却是无奈的选择,随着点燃的悍马车越来越好,用悍马车的围成的堡垒已经岌岌可危,虽然火势大的时候可以阻止鞑子骑兵的冲击,但东西总有烧完的时候,一旦火势小下去,车阵到处都是破绽。 鞑子骑兵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越来越多的鞑子兵冲了进去,车阵里面成了鏖战最激烈的地方,不过一旦进入车阵,由于地上到处都是粮袋,使得鞑子的骑兵无法施展,不少人只好放弃了马匹,使用马刀步战,因此才给了金学峰坚持的余地。如果没有粮袋阻碍的话,“雨”字营恐怕连半个时辰都坚持不下来。 三千骑兵已经大多数都冲了进来,这时候火铳已经派不上用场了,这些夫役们有些捡起死去的同胞或者鞑子遗弃的兵刃加入战团,有些干脆将火铳当成了冷兵刃加入了战团,虽然遏必隆的人马已经不到三千,但这些人都是八旗精锐,与近八千“雨”字营兵士、夫役打在一起,丝毫部落下风。 金学峰这时候心中不由大。急,虽然夫役现在能够同仇敌忾,但是这些夫役根本就无法和正规军相比,随着伤亡越来越大,有不少夫役已经丧死了信心,偷偷的溜出了车阵,朝着山上逃去。渐渐的遏必隆已经占了上风,如果不是金学峰这三千步兵也都是百战之士,恐怕只有溃散的下场。金学峰抬头看了看天,一边厮杀,一边大喝:“坚持住,坚持住,田大人率领大军马上就会赶到。”金学峰的话显然起了很大的重用,虽然“雨”字营已经被对方压制,但仍人人抵抗,希望能够坚持到田羽的到来。 代善看到所有的骑兵冲击了车。阵,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觉得“雨”字营之所以这么顽强,完全依靠着车阵,车阵被攻破,那么“雨”字营很快就会弃械投降。不过“雨”字营的韧性却大大出乎了代善的预料,一炷香,两柱香,三炷香,足足过了半个时辰,里面的喊杀声犹自不绝,代善有些惊讶,这还是辎重部队所能展现出来的战力吗,这份战力已经远远超越了绝大部分明朝军镇,怨不山东镇能够成为大明第一强军,看来盛名之下无弱辈。 阿巴泰这时候也有些不耐烦。了,朝着代善说:“这个遏必隆是干什么吃的,都冲进去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连对方的辎重部队都收拾不了呢,我看还是换人吧,田羽的大军马上就要赶到了。” 代善当然不会换人,对遏必隆来说临阵易将比杀。了他还难过,如果这时候临阵易将,恐怕后果便是遏必隆羞愧自尽,代善从“雨”字营刚才爆发出来的韧劲,也知道绝对不是遏必隆不称职,而是“雨”字营太难缠了。 似乎印证着阿巴泰田羽马上就要赶到的预言,一。个侦骑飞速赶到,见到代善,滚鞍下马,施礼说:“山东镇大军距离此地不足五里,请王爷戒备。” 代善听到山东镇骑兵已经不足高家铺五里,心。中不由一惊,忙朝着那个侦骑问道:“大约有多少人马,打的什么旗号。” 侦骑再次磕头。说:“详细数目不知,不过据奴才估计,至少在两万人上下,大纛写着的是大明都督“田”。” 阿巴泰吸了一口气说:“看来是田羽亲自率领来了。” 代善继续问道:“对方的营旗有几面?” 侦骑想了想说:“只见到“礼”字营和铁卫营营旗。” 代善朝着阿巴泰说:“果如老七你所言,田羽现在能够指挥的骑兵只有“礼”字营和铁卫营了。哼,田羽如果率领五营齐来,本王没有信心击败他们,但是只来两营,这次让田羽尝尝咱们八旗兵的厉害。” 阿巴泰点了点头说:“山东镇虽然连战连胜,不过他们兵力已经不够,分兵太多,咱们可以各个击破,这次田羽竟然敢带着两营援救“雨”字营,恐怕还没有得到咱们汇合的消息,趁着这个机会咱们好好的打击一下山东镇,让他们有来无回。” 代善点了点头,看了看厮杀中的高家铺,然后朝着阿巴泰说:“既然咱们有必胜的把握,我看这些粮暂且还是别烧了。” 阿巴泰军中无粮,因此对山东镇的辎重早就眼红了,听到代善的话也连忙表示同意,然后朝着车阵看了一眼说:“再派些兵吧,争取在田羽带来之前,解决“雨”字营。” 代善笑了一下说:“我想遏必隆还不会让我失望,咱们还是想想如何对付田羽吧。” 阿巴泰朝着侦骑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说:“田羽心中一定非常担忧“雨”字营,匆忙赶来正好给我们机会,我看咱们也不用和他来什么阴谋诡计,三万多骑兵冲过去,够他田羽喝一壶的了。” 代善说:“恩,咱们是以逸待劳,田羽他们可是跑了一百来里地了,兵法上不是说,百里厥上将吗?这回田羽恐怕是要尝尝苦头了。” 代善和阿巴泰再打田羽的主意,田羽何尝不知道这次行动的危险,不过他这次援救“雨”字营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现在他能够调动的骑兵只有铁卫营和“礼”字营,这两营人马现在加起来不过一万三千多人,而对方据估计大约有三万多人的样子,田羽虽然打了很多胜仗,但是没有一点轻视鞑子的意思,田羽当然也学过数学,当然知道一万对三万是什么概念。不过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雨”字营覆没不是,再说现在这种情况下,必须给锦州城运去大量的粮食,这样才可能坚守城池,让寒冬帮助自己来对付鞑子,不然一旦让皇太极合兵,山东镇绝对不是对手。经过关外数次作战,山东镇人马已经从五万出头急遽下降到了不到四万的样子,虽然白广恩、洪承畴、祖大寿三人手下还有三四万的样子,但是田羽知道这些兵根本就靠不住,还得自己的山东镇抗重担。现在皇太极的大军大约七八万的样子,可以说近三倍于己,田羽再自大,也不可能认为山东镇能够战胜这个强大的敌人。这好比拳击,虽然田羽在前几回合凭借着自己的智谋,赢得了一定的点数,但是很不幸这场拳击比赛是十二回合制,在没有完全打到对方之前,胜利还不属于山东镇。 随着距离高家铺越来越近,田羽的心越来越紧张,阿巴泰和代善是田羽的老对手了,这两个人都是努尔哈赤比较杰出的儿子,智谋和勇武并重,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显得那么苍白,田羽这时候唯一能够做的,便是祈祷“雨”字营能够多坚持一段时间,两营骑兵自出发到现在,已经连续奔驰了近百里,而且路上的雪很厚,许多马匹已经是大汗淋漓,以这样的状态去打三万多鞑子,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失败,因此田羽虽然担心“雨”字营,但还是下令休息,恢复马力和兵士的体力,准备迎接下面的恶战。 鞑子的侦骑早就一直监视着山东镇的动态,田羽也不去管他们,在侦骑的注视在,所有的山东镇骑兵下马,休息,不少骑兵拿出来羊肉干补充能量。侦骑似乎没有料到山东镇会停下来,几个侦骑聚在一起似乎商量了几句,然后就有两名骑兵快速而去,田羽知道这两名侦骑是去给代善、阿巴泰送信,但是现在派出骑兵追杀对方的侦骑毫无意义,因此田羽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旁若无人的拿出羊肉干大嚼起来。 休息了大约三炷香的功夫,田羽这才下令上马,从向导那里知晓现在距离高家铺大约还有三四里的路程,田羽下令正常行军,不再快速行军浪费马力。 不久,田羽就看到了高家铺的火光,还有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听到厮杀声田羽悬着的心放下来不少,有厮杀声,那就证明“雨”字营还在抵抗,自己这次援救还算有意义。田羽现在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拖时间,自从知道正红旗已经与退走的阿巴泰、巴布泰汇合之后,田羽已经命令“智”、“信”两营出发,只要能够坚持到“智”、“信”两营赶到,田羽有信心和代善、阿巴泰打个平手,只是平手而已。 代善和阿巴泰早已经列好了队伍等待着山东镇的到来,当田羽的都督大纛出现在天边的时候,代善脸上不由现出一丝笑容,一种胜利者才会有的笑容,他现在很有信心,让这个无数次打败清军的人付出代价,甚至将以前所有的失败、打击百倍的还给田羽。 当山东镇距离代善还有两三百步的距离,代善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杀,在正红旗猛将的率领下,三万多骑兵如同潮水般的朝着田羽涌了过去,被山东镇数次击败,鞑子这些骑兵早就忍着一口气,一直没有宣泄的机会,这次终于让他们等到了,他们还能迟疑吗? 田羽看到鞑子排山倒海一般朝着自己冲了过来,也朝着后边大喝一声,率领两营骑兵朝着代善冲了过去。代善他们没有使用弓箭,在强大的优势面前,他们觉得一个冲锋便可以将山东镇撕裂,然后便是肆无忌惮的追杀,完全没有必要使用弓箭而浪费时间。 鞑子没有使用弓箭,铁卫营的火骑兵在距离还有五十步的时候,纷纷举起了遂发枪,射击。火骑兵虽然损失了一些,但火枪仍是一千支,铁卫营当然不会浪费,补充了一些骑兵,使得火骑兵的编制仍是一千人,一千支火枪齐射的威力对于三万多骑兵来说实在是太渺小了,就如同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大海之中,连个涟漪都没有泛起来。密集的火枪声后,双方撞在了一起,兵刃交鸣声,马匹的惨嘶声,士兵的嚎叫声混杂在一起,谱成了一手死亡交响曲。 代善和阿巴泰率领一大群亲兵站在高处观看着场中的局势,这也是他们的失误之处,使得山东镇有了机会,有了战胜鞑子的机会。代善他们喜欢说“兄弟们给我上”之类的话,而田羽,还有山东镇的其他主将却经常表现“同志们跟我来”的道德风尚。 这一次田羽还有李笑天、王守礼也不例外,亲自操兵刃上阵,主将已经冲出去,后边的骑兵还能愣着吗?于是,山东镇两营骑兵的士气大涨,在主将的率领下,朝着鞑子冲了过去。大旗打到哪里,哪里的鞑子便会遭殃,旺盛的士气使得山东镇不像是人数少的那一方,反倒像是山东镇处于优势那一方。 鞑子似乎也没有想到山东镇会爆发出来这么大的战力,一万多对三万多,竟然没有占到上风,不过鞑子的单兵素质还是非常优秀,虽然整体没有占上风,但是在局部,由于人数众多,还是占尽了优势,山东镇又跑了大半天,体力要比以逸待劳的鞑子差上一些,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士气下降,胜利终究会属于鞑子。 李笑天率领一千标营骑兵在鞑子骑兵中间往来纵横,大肆砍杀着鞑子骑兵,李笑天准备了数柄马刀,砍断了,砍钝了,可以立刻换刀,李笑天的铁卫营大旗冲到那里,那里的鞑子便会大乱,李笑天这时候浑身都是鲜血,犹如从地域冲出来的死神一般,收割着鞑子的性命。 李笑天杀来杀去,感觉周围的鞑子却越来越多的感觉,他抬起头扫视了一眼,发现了高处的代善还有阿巴泰,原来代善和阿巴泰在高处看到李笑天勇猛,便通过传令兵传令,调集了大量的鞑子围攻李笑天,代善通过营旗知道他就是李笑天,也知道李笑天是山东镇数一数二的猛将,而这次田羽率领的两营,主力应该是铁卫营,只好击杀了李笑天,那么胜利很快就会到来。看到代善和阿巴泰打起了自己的主意,李笑天鼻子不由轻呲了一下,然后率领一千名标营骑兵奋力冲破鞑子的重围,朝着高地上的代善还有阿巴泰冲了过去。 鞑子似乎也发现了李笑天的意图,在一名金盔将军的指挥下,鞑子死命的拖住了李笑天,李笑天看到无法摆脱鞑子,大喝一声,朝着那名金盔将军就冲了过去,那名金盔将军看到李笑天朝着自己冲了过来,丝毫没有惧意,反而一脸的喜色,一个是打破了李笑天冲杀代善等人的幻想,另外一个便是他有了立功的机会,率领巴牙喇护兵也朝着李笑天冲了过来。 李笑天看到金盔将军朝着他冲了过来,脸上不由兴奋的有些潮红,只好杀了这个金盔将军,那么这些鞑子就会胆寒,自己便可以顺利的实现自己冲杀代善等的想法。李笑天这时候如同疯狂了一般,马刀全部是进攻的招数,虽然数处挂彩,仍没有退缩的意思。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摊上了李笑天这样猛虎一般的主将,他手下的这些标营骑兵能不受影响吗,因此这一千骑兵视死如归,同样采取着疯狂的打法。当然这个打法是鞑子无法复制的,问题就出现甲胄之上,李笑天的标营骑兵装备的甲胄是正统的歌德甲,防御能力高出鞑子的甲胄不是一点半点,一般的刀枪看上去,根本就可以做到无视,鞑子这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忽视了山东镇甲胄的作用,克制歌德甲最好的武器便是重兵刃,但是鞑子除了为数不多的猛将外,大多数使用的都是马刀,或者是长枪,因此李笑天的打法才能够成功。如果鞑子装备了狼牙棒、铁棍等重兵刃,李笑天绝对不敢这么干,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傻子才会干。 李笑天终于和那位金盔将军冲到了一起,金盔将军使用的是一柄长枪,确切的说是一柄亮银红缨枪,骑着一匹白马,倒有些常山赵子龙的风范,不过实力却与赵子龙有天渊之别。 李笑天一柄马刀力劈华山式朝着那名将军砍了下去,金盔将军长枪一横,封开李笑天的马刀,双方马匹很快,一错就过,那个金盔将军估计和中原的枪术大家学过几招,长枪一甩,扭转着身子就朝着李笑天的背影刺了过去。 李笑天早有防备,在马上一低身,长枪贴着甲胄刺空,两人兀自不过瘾,不约而同的勒转了马头朝着对方冲了过去。李笑天在距离金盔将军还有一个马位的时候,手中的马刀用力朝着金盔将军射了过去,金盔将军哪里会料到李笑天竟然会将马刀当做兵刃扔出来,百忙之中,侧身让开马刀,这时候双方已经对面,金盔将军牙一呲,似乎在嘲笑李笑天,我看你用什么兵刃,同时亮银枪如同闪电般刺向李笑天的前胸。 李笑天马上用行动反击了金盔将军的嘲笑,右手从备用刀中抽出一口,封开金盔将军的亮银枪,而左手这时候也拿出一柄马刀来,毒蛇般朝着金盔将军削去。金盔将军的枪来不及收回,刀已经到了面前,下意识的用手臂拦了一下,李笑天虽然使用的是左手,但是劲力很大,生生将金盔将军的手臂砍为两段。然后两人错马而过,李笑天左手将刀扔掉,使劲的勒转马头,又朝着金盔将军冲了过来,金盔将军正在捂着断臂惨叫,李笑天已经杀了回来。 头落,尸体落地,李笑天竟然有空从马上弯腰在地上拾起对方的金盔。看到金盔很不错,李笑天将自己的头盔摘了下来,当做暗器掷了出去,正中鞑子一个骑兵的面门,将那个骑兵击落马下。李笑天将金盔戴在脑袋上,大喝一声就冲了出去。 金盔将军的死很显然影响到了周围鞑子骑兵的士气,让战神一般的李笑天冲了出去,李笑天标营骑兵还剩下大约八百多人,不过只有四百人左右跟上了李笑天,李笑天也不说话,盯着高处的代善等人就冲了过去。 代善他们的巴牙喇护兵足足一千人,看到李笑天冲了过来,一部分护住代善等人,一部分在将领的带领下,阻截李笑天。 李笑天横刀跃马,一刀便劈死了那名将领,不过那名将领在李笑天的铠甲上留下了大约二寸长的一个缺口,鲜血**而出,李笑天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继续冲了下去,当李笑天冲过鞑子的巴牙喇护兵才发现,自己的亲兵一个也没有能够跟上来,全部被鞑子的巴牙喇士兵阻截住了。 李笑天虽然孤身一人,却没有丝毫的畏惧,没有停留,而是快速朝着代善他们冲了过去,巴牙喇护兵看到李笑天如此勇猛,不敢大意,一面护卫着代善他们躲避,一面派出五十骑击杀李笑天。 李笑天看到五六十骑兵朝着自己冲来,丝毫不惧,双腿紧紧夹着马腹,双手执刀就冲了过去,血雨飞溅,惨呼连连,李笑天解决了七名骑兵,自己身上又留下了三处伤痕,终于冲破了鞑子的阻截。 代善他们这时候也傻了,这还是人吗?不,绝对不是人,是神,他们打起了退堂鼓,快速朝着后方退去,就在这时,更诡异的一件事情发生了,打着代善大纛的兵士不知是太害怕了,还是太勇敢了,竟然执着大纛朝着李笑天冲了过去,李笑天当然不会客气,一刀砍了过去,连大纛带兵士一起砍为两段。 第二百三十一章 致命的疏漏 李笑天砍断了大纛,逼走了代善等人,一个人占领了高地,代善那些巴牙喇护兵早就被这个战神一般的人物吓破了胆子,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招惹李笑天,那些阻截李笑天标营骑兵的鞑子看到代善他们已经退走,也就放弃了再次阻截,朝着代善等人离去的方向而去,三百多标营骑兵冲上了高地,围在了李笑天的身边。 李笑天看了一眼正在和鞑子恶战的山东镇,又看了一眼被自己砍断在地的代善大纛,突然计上心头,他让所有的手下大声喊着:“代善死了,代善死了。”然后朝着战团冲了过去。 鞑子虽然是八旗兵,但都听得懂汉语,听说代善死了,大多数人都半信半疑,为了求证,很多人将目光看向了代善原来驻留的高处,看过之后,这些人不由骇然,高地空荡荡的只有不少横七竖八的尸体,哪里还有代善等将领的影子,遍观附近,根本就看不到代善的大纛。原本半信半疑,现在信了七八分,士气也弱了下去,面对如狼似虎的山东镇,鞑子不由退缩了。这种情绪很快感染了绝大数人,使得整个鞑子大军丧失了斗志。而山东镇的兵士听到这个消息,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已经看不到对方主将的大纛,而且李笑天率领那么多人大喊大叫,心中也就信了,因此将所有的潜力爆发出来,彼消此长之下,山东镇竟然占了上风。 代善绝对没有想到,他不过退下了高处,准备去另一处高地继续指挥,短短的三炷香功夫不到,战场的形势竟然能够变化如斯。当他出现在另一处高处的时候,鞑子已经开始后退,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溃散。代善没有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山东镇就又发动了更为凶悍的攻击,鞑子终于抵挡不住,如同潮水般退了下去。 田羽看到鞑子退了下去,虽然人少,但仍坚决的执行了追杀策略,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田羽是懂得的。代善虽然竭力想挽回败局,但是一切已经为时已晚,鞑子已经丧失了斗志,在山东镇猛烈的攻击下,纷纷逃命,唯一令代善还比较满意的是,在几个将领的率领下,鞑子没有完全溃败,而是有顺序的退了下来,损失并不是很大。 田羽追杀了一阵,也就放弃。了追击,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击败鞑子,完全是鞑子不知道主将的死生,造成了恐慌,当一旦鞑子知晓主将没有死,恐怕山东镇到时就会落入重围之中,刚才的追杀已经将鞑子驱赶出去大约五里地,再说田羽心中更加担心“雨”字营的安危,因此田羽收拢了兵马,朝着高家铺退了回去。 田羽退回到高家铺的时候,“雨”字。营的夫役、兵士正在扑火,随着鞑子骑兵的败退,遏必隆也没有选择死战,率领手下退了下去,不过这一战,使得“雨”字营伤亡超过了三千多人,而且不少人都带着重伤,粮食损失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样子,也还要托代善他们错误估计战事胜负的洪福。 田羽跳下马,拉住金学峰的双。手说:“金将军,幸苦你们了。” 金学峰看到田羽有些激动,大声说:“多谢大人援救,。不然“雨”字营恐怕就要都扔在这里了。” 田羽看了一眼“雨”字营的兵士,每个人都被烟熏的。黑忽忽的,不少人身上都是鲜血,要知道这些人多数都不是兵士,而这一次拿出兵士一样的勇敢抵抗着这个世界上可谓强大的骑兵,就是这份勇敢就值得田羽骄傲,何况他们愣是坚持了这么久,等到了田羽的支援。 金学峰看到田羽身后的李笑天和王守礼两个。人,又朝着李笑天和王守礼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李笑天和王守礼连忙谦虚了几句,田羽摆了摆手说:“都是一家人,就不要客套了。鞑子虽然退走,不久势必会卷土重来,咱们必须赶紧上路,金将军,“雨”字营还能赶路不?” 金学峰坚毅的。点了点头说:“大人你就放心吧,给我一炷香时间,马上上路。”由于时间紧迫,金学峰他们已经来不及将阵亡的将士掩埋,金学峰只好又找上了那个送水的老者,留下了一百两银子,让他等到村子里面的劳力回来后,将阵亡的将士、夫役掩埋,然后忍着泪水,又踏上了去往锦州的道路。 田羽让金学峰的“雨”字营走在中间,“礼”字营骑兵护卫在两侧,而自己亲自率领铁卫营殿后,“雨”字营的人知道时间对他们意味着什么,因此车夫们不停的挥舞着鞭子,让车队的速度一直保持着很快的速度。 代善、阿巴泰被退下来的骑兵裹着愣是退了五六里地的样子,在代善和阿巴泰的怒火吼叫下,骑兵终于稳住了阵脚,三万多骑兵被一万多山东镇骑兵打败,代善的脸上有些挂不住,阿巴泰脸色也不好看,煮熟了的鸭子飞走了,放在谁的身上心情也不会好受,代善甚至有杀了那个建言去另一处高地指挥而耽误了时间的将领,正是由于代善他们转移指挥阵地,使得最高指挥陷入了真空,最后使得鞑子大军崩溃,败在了山东镇手下,当然这也和代善、阿巴泰轻敌有关,但是代善和阿巴泰绝不会承认是由于自己的失误使得大军失败。 代善和阿巴泰目光相交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虽然由于失误,使得优势的局面变得被动起来,但是好在三万大军只不过伤了皮毛,而山东镇不可能一下子强大起来,因此两位豪杰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追击。 “雨”字营虽然已经把速度提高到了极致,但是与骑兵的速度相比起来,还是慢了很多,因此田羽的大军出发走了不到十里,代善和阿巴泰的大军已经追了上来,田羽看到代善和阿巴泰的大军已经追了上来,心中不由更是焦急,他已经接到消息,“智”、“信”两营就在前方三十里处,只要能够在坚持一段时间,与“智”、“信”两营汇合,那么就可以打破代善、阿巴泰想凭借着优势兵力围歼自己的想法,不过现在代善和阿巴泰根本就不给田羽这个机会,眼见着代善和阿巴泰大军越来越近,田羽只好选择停下来对战。 代善看到田羽率领骑兵停了下来,而作为辎重部队的“雨”字营仍继续朝着锦州方向进发,不由冷笑了一声,只要击溃或者围歼田羽的骑兵部队,“雨”字营就逃不过他们的手掌心,因此代善和阿巴泰没有派出骑兵去追击“雨”字营,而是率领三万多骑兵与一万多山东镇骑兵对峙起来。 时间现在对于田羽来说最宝贵,三十里对装备了勇士车的“智”、“信”两营来说,距离并不是很远,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赶到,目前田羽需要解决的便是如何坚持一个时辰,当然损失的兵力越少越好,现在山东镇已经没有多少牌可打。“仁”、“义”两营所剩人马连原来的一营人数都赶不上,短时间已经指望不上两营,如果“礼”字营和铁卫营再打残,难道让田羽用一个步兵营和一个火器营和鞑子周旋? 田羽曾经数次上疏求兵,但最后都是泥牛入海无消息。田羽也知道,随着自己的山东镇调往了关外,李自成再次死灰复燃,蹂躏着河南一带,而张献忠虽然有左良玉压制,混得不如意,但仍四处流窜为祸,估计崇祯早就伤透了脑筋,既然山东镇在关外一直打着胜仗,崇祯觉得没有必要再往关外派援军,而是将所有能战的军镇调往了河南一带,崇祯的这个做法无异涸泽而渔,但是作为大明皇帝,面对风雨飘摇的局势已经穷于应付,哪里还能顾忌到这个。当然崇祯有时候也有些无奈,纵观大明,除了田羽的山东镇,没有一个将领能够抵得上田羽一半,不,哪管三分之一也好,崇祯不由慨叹,如果自己有三五个田羽这样的良将,还愁什么。就是有两个也好,也不用自己再为到底是先攘外还是先安内挠头。 没有援兵的田羽,这时候也只好硬起头皮,支撑着辽西岌岌可危之局,今天的危机便是最好的例证。三万多鞑子不是田羽两营骑兵能够应付的,因此现在田羽根本就没有取胜的念头,唯一的想法便是如何将两营骑兵和“雨”字营顺顺利利带回到锦州。只要能够回到锦州,田羽就有了回旋的余地,皇太极的兵马虽然很多,但是田羽有信心能够守卫得住松锦两城。 代善看到田羽没有发动攻击,心中不由有些担心,原本的信心经过刚才的打击,已经一去不复返,代善看了一眼阿巴泰,有些不安的问道:“这个田羽打的什么主意?” 阿巴泰看了看临危不惧的田羽,鼻子中冷哼了一声:“他还能打什么主意,现在就是孙吴在世,恐怕也难逃失败的命运。” 代善瞧了瞧田羽,虽然距离很远,但是田羽脸上的表情代善还能看的到,田羽的脸上所表现出来的是轻松,因此代善不得不怀疑,他不相信田羽如果只有这两营骑兵还能有这个脸色,这根本就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因此他不安的朝着四周看了几眼,唯恐冰雪之中突然会出现大量的明军,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异样,代善收回了目光,然后朝着身后的骑兵看了一眼,这些骑兵已经恢复了斗志,一个个带着狼一样的目光瞧着山东镇骑兵,代善满意的微点了一下头,然后下了决心,手中的宝剑一挥:“冲。” 这一次代善明显接受了上次失败的教训,亲自率领骑兵冲了出去,当然代善冲的速度很慢,拖在了中间位置。 “雨”字营还没有走远,因此田羽不能撤退,面对山呼海啸一般冲过来的鞑子骑兵,田羽也只好硬起了头皮,指挥两营迎击。 双方骑兵冲击到了距离不到一百步的时候,火骑兵再次开火,虽然威势不小,仍然对大局产生不了任何的影响,只不过远程打击了一下鞑子,使得鞑子损伤了百八十人的样子。然后双方再次撞在了一起,没有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有什么匹胆英雄,只有血与火的碰撞,只有杀还是被杀的区别。 三万多鞑子骑兵这次不准备再给山东镇任何机会,双方四万多骑兵混战在一起,杂乱的马蹄声数里可闻,血流成河,血腥之气数里可闻。 遏必隆为了能够一雪前耻,当然也就是他认为是耻辱,率领着两千多人马瞄上了田羽,田羽的事迹早已经在盛京流传了很久,也衍生了不少版本,这些版本唯一的共同之处,便是将田羽描绘成战神一般的人物,虽然皇太极不想让田羽成为英雄,数次下令压制这些消息,又让御用文人写了许多诗歌,文章,诋毁田羽,希望抹杀田羽的英雄事迹,但是关外的汉民受压迫良久,早就期望大明能够出现一个救世主一般的人物,恰好田羽就是他们梦想中的东西,因此这些人不遗余力的宣传田羽,使得田羽的声望不但没有受损,反而一天天高涨起来。遏必隆作为鞑子的将领,当然知道更多确切的消息,虽然作为敌对方,遏必隆非常钦佩田羽,一个马夫用了三四年的功夫能混到现在这样的声望,连他都自愧不如。面对英雄,遏必隆除了崇拜,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用自己的拳头打败这个战神,使得自己踩着巨人的肩头,成为声望更响亮的人物。这次战役给了他机会,怀着雪耻和成名的想法,遏必隆放弃了近处的明军,率领骑兵朝着三四百步外的田羽冲了过去。 田羽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对方的一个将领瞄住了,他现在正在鏖战,为了激励士气,田羽经常亲自披甲上阵,这次也一样,在陈王庭的教授下,田羽的枪法、刀法都有了很大的进步,加上身体素质好,又有追风骥之助,田羽倒有些常山赵子龙的威势。 长枪化作点点繁星,不断的将对方的骑兵刺下马去,鞑子从大纛或者田羽身边精锐的亲兵上已经看出田羽不同凡响,许多人都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生擒田羽报功,不过最后的结局往往都是这些贪功的人最后见了阎王。 遏必隆则不同,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身后有二千多精锐的骑兵,在遏必隆的带领下,这支骑兵如同一柄利刃,切开了山东镇骑兵的阵型,朝着田羽冲了过来。 田羽这时候也发现了这支战力强大的部队,田羽看到遏必隆他们击杀了不少山东镇骑兵,而遏必隆更是勇猛无比,田羽手不由发痒,摇着长枪朝着遏必隆冲了过来。 遏必隆看到田羽自动朝着自己冲来,不由心喜,本来他还怕田羽身边亲卫众多而无法得手,现在自动送上门来,他如何不喜。遏必隆手中是一柄马刀,骑的也是良驹,他非常有信心击败这个在辽东、辽西已经快被传成神一样的人物。 田羽一柄大枪如同毒蟒一般缠上了遏必隆,遏必隆一柄马刀舞的风雨不透,虽然遏必隆建功心切,但是他知道,大人物往往最后才死的,因此他并不心急,也没有期望一刀便结果了田羽,他心中想着只要接近田羽,自己就有机会,他等待着机会,他坚信上天一定会垂青于他,因为他为了这个机会已经准备了很久很久。从小他便读文章,习武艺,当别人还在睡觉的时候,他已经起床,攻读与他年龄不相称的兵书,当别人读书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洗练骑射,就是因为他的努力,他的武艺和诗书无一不精,成为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在正红旗,如果他自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就是以前自负的罗洛浑也承认不是遏必隆的对手,田羽虽然有声望,但是更多的是被描述成了一个诸葛亮一样的人物,那就是足智多谋,而非关羽、张飞一样的猛将,可能在这些人眼中诸葛亮更像一个救世主吧。 遏必隆和田羽打了几个回合,反倒觉得田羽更像一名猛将,而非印象中的诸葛亮一流。田羽的枪很快,也很毒,有几次遏必隆都险些伤在了田羽的枪下,要不是遏必隆身经百战,一身武艺出众,恐怕早就成了田羽的枪下之鬼。 田羽经过几个回合的击杀,对遏必隆也高看了一眼,他觉得对方绝对不是无名之辈,因此勒住马,又长枪一点遏必隆,大声说:“来将通名。” 遏必隆将刀横在胸前,大声说:“遏必隆。” 田羽听到这个名字,脑袋一轰,遏必隆是谁他不是很清楚,但是他看过雍正、乾隆朝不少电视剧、小说什么的,里面有很多桥段都出现过一个词,那就是遏必隆的配刀,好像叫什么气胜刀来着,每个得到这个刀的大将莫不以此为荣耀,从这个就可以看出来这个遏必隆绝对不简单。 遏必隆觉得被田羽的长枪一点,又回答了田羽的问话,气势有些示弱,因此一顺马刀,同样大声问道:“你就是田羽?” 田羽微笑颔首,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遏必隆双目一闪,大声说:“好,我找的便是你。”话落又朝着田羽冲了过来。 田羽也不说话,挺枪直刺遏必隆,双方的亲兵也战在了一处,一时间以遏必隆和田羽为中心,足足有数千人马厮杀。 田羽和遏必隆打了个平手,而山东镇这时候已经全面落入了下风,一万多骑兵已经被三万多鞑子分割,不过山东镇的骑兵没有一丝示弱,兀自苦战。而“雨”字营这时候早已经消失在大地的尽头,没有了“雨”字营这个负担,田羽下令边打边撤。 代善看到山东镇有撤退的意图,死死的咬住山东镇骑兵不放,代善已经打定主意,今天要将山东镇主力部队击败,一劳永逸的解决山东镇。 厮杀呈现出白热化,地上已经躺满了尸体,血已经汇流成河,无主的战马到处都是,不少重伤的士兵在地上辗转翻滚,惨叫不已,让人毛骨悚然。田羽和遏必隆还没有分出胜负,就被一支新冲过来的鞑子冲散,这支鞑子的主将是阿巴泰,阿巴泰数次败在田羽的手下,这次当然也是为了复仇,因此率领精锐冲了过来,准备生擒田羽。 田羽身边的铁卫这时候已经剩下不到五百,而围在田羽周围的鞑子足足有三四千之数,铁卫营兵士看到田羽危险,爆发出来强大的战斗力,五百人面对三四千对手,竟然不落下风,信念的力量会如此之大,当然信念的力量不可能完全决定胜负,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人一个个到了下去。而包围圈越来越小,李笑天看到田羽被包围,数次冲击都没有如愿,隔着一百多步的距离干着急。 田羽当然不可能就那么容易束手就缚,率领着大约二三百铁卫左突右冲,准备突围,不过二三百人面对的是十倍于己的鞑子,看到田羽的样子,阿巴泰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笑容,看来今天田羽在劫难逃。如果自己能够生擒田羽,那么皇上一定会高兴,也许会封自己一个亲王,阿巴泰对亲王早就垂涎已久,同样是努尔哈赤的子孙,皇太极当上了皇上暂不去说,多尔衮自己比不上,但是多铎、豪格现在都已经是亲王了,这让阿巴泰很失落,也深以此为憾。如果今天能够生擒田羽,自己的命运恐怕就要出现大大的转机,因此阿巴泰充满了希望。 有一句话,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爬的越高,摔的也越惨,用这句话来形容阿巴泰和代善最恰当不过,当他们以为已经掌控全局,生擒田羽,围歼山东镇只是时间问题的时候,大地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线,随着黑线的推移,他们终于发现这个黑线是由战车组成,一支援军出现了,可惜大旗上打着的是代善和阿巴泰最不愿意看到的字,山东镇。 第二百三十二章 际遇勿求太齐 王守智和王守信自从看到山东镇的时候就知道山东镇已经到了快要崩溃的境地,唯一支持他们的恐怕便是山东镇辉煌的过去,让他们难以接受一败而苦力支持着,“智”、“信”两营虽然有一万多近两万人的样子,但是他们不是骑兵,对于双方的骑兵对战根本就无法起到决定胜负的作用,这一点王守智和王守信心中最清楚,因此他们没有冒失的指挥手下冲过去,而是快速的结成了阵势,然后慢慢朝着双方作战的地点移动。 “智”、“信”两营的到来给了苦苦挣扎的山东镇“礼”、铁卫两营很大的信心和激励,所有的兵士爆发出更大的战力来,而鞑子骑兵再看到漫天遍野的山东镇步兵后,心态起了很大的变化,再他们看来,要想围歼“礼”、铁卫两营已经失去了机会。这样的心态让他们的攻击也有些缩手缩脚起来,使得“礼”、铁卫两营压力一下子减轻了不少。 “智”、“信”两营逼近了作战的双方,却苦于无法给山东镇带来骑兵救援那样的效果,代善根本就没有分出兵马去迎击两营,两营似乎找不到出手的切入口,难道让步兵或者火枪手去冲杀,面对杂在一起砍杀的骑兵,这样的举动无异是自杀。最好的方式便是“礼”、铁卫两营能够杀出鞑子的重围朝着“智”、“信”两营靠拢,“智”、“信”两营已经留出了骑兵进入的通道,只要骑兵能够靠拢或者进入“智”、“信”两营的阵势,凭着遂发枪枪手能够爆发出来的强大攻击力,完全可以阻截鞑子骑兵的追击。不过现在“礼”、铁卫两营已经被鞑子圈圈包围住,虽然早就有像两营靠拢的想法,怎奈心有余而力不足。 王守智有些焦急的看了一眼王守信,尤其是看到田羽身边的亲兵已经越来越少,王守智差一点就要指挥兵士冲进去解救危急的田羽。现在他已经急的没有任何办法,只好求救的看向王守信。 王守信咬着下唇,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王守智看到王守信的那个样子不由焦急的说:“老五,你快说话啊。要不我指挥长枪手先上去?” 王守信摆了摆手,然后像是。下了决心一般的朝着后面一挥手,他的手势后面的将领一看就明白了,不大一会“信”字营的迫击炮炮手鱼贯走出队列,将迫击炮放置在了大阵的前面。 王守智看到王守信竟然派出了。迫击炮炮手,心中不由疑惑了起来,带着疑问的口气问道:“老五,你这是干什么?”迫击炮的威力是非常大,但是弹片可不长眼睛,也分辨不出自己人和敌人,现在山东镇已经和鞑子搅在了一块,发射迫击炮能够打击敌人,但也能误伤到自己人,因此王守智才会如此发问。 王守信叹了一口气:“现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咱们不能光看着大人覆没吧?” 王守智看到王守信真的要用迫击炮,不由着急的。说:“你可知道这得误伤多少兄弟的生命?” 王守信心中哪里不知道迫击炮会带来什么后果,。即便能够解救“礼”、铁卫两营,恐怕战后这两营的兄弟也不会念自己的好处,甚至还会因为有误伤的兄弟而嫉恨“信”字营,更坏的结果甚至因为这个而仇视“信”字营,但是王守信准备背这个黑锅了,他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拯救山东镇“礼”、铁卫两营,无论自己的做法能不能获得两营的理解,他现在已经决定义无反顾的去做。 王守智看到王守信坚毅的表情,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个老五,而且他也知道现在没有比王守信更好的办法,只好叹了一口气,看着王守信斩钉截铁的挥动着手臂,下令攻击。 迫击炮炮手有。不少人都在犹豫,因此当王守信下令之后,只有不多几门迫击炮发射了炮弹,稀稀落落的爆炸声让鞑子和山东镇骑兵都不由愕然,鞑子想不到赶来的火器营竟然不顾山东镇骑兵的安危而发射炮弹而愕然,而山东镇也摸不清头脑,这个“信”字营不是来援救自己的吗?怎么不冲锋,反而不分敌我的发射起迫击炮来? 王守信大声怒斥了几句,然后提着刀到了迫击炮炮手的身后督阵,有几个胆子较大的兵士扭转过头问王守信说:“大人,射击会伤到咱们的人。” 王守信闻言大声说:“不错,但是你们不发炮,咱们的人恐怕就得被鞑子围歼。全体听令,发射。” 这一次大多数迫击炮炮手都发射了迫击炮,只有少部分人仍拒绝执行这个命令,王守信咬了咬牙,朝着没有发射炮弹的兵士走了过去,这一组兵士领头的是一个个子比较矮小的三十多岁的汉子,其他两个人都是二十出头的青年,看到王守信一脸怒意朝着自己走来,两个青年吓得腿直打哆嗦,汗水一下子就冒了出来,而那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却一脸的平静,没有丝毫的恐慌,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王守信。 王守信看了一眼那两个青年,就知道这一组不射击,完全是这个三十多岁汉子的命令,因此将目光瞧向了那个汉子,冷冷的说:“为什么不射击?” 三十多岁的汉子冷静的回答说:“大人,射击会伤到咱们的人?” 王守信冷哼了一声:“刚才我不是已经说了为什么要射击吗?” 三十多岁的汉子咬了一下牙,然后再次大声说:“我不能这么做,我不想任何一个兄弟伤在自己人的手中。” 王守信大声说:“你这是妇人之仁,你不发射炮弹,双方就要打下去,那样死的人会更多。” 那个汉子梗了一下脖子,反驳说:“难道我们只有火器吗?”说完拔出身上佩戴的腰刀。王守信的亲兵看到这个汉子拔刀,连忙护在王守信的身前,一个个将手中的火枪对准了汉子。 那个汉子冷然说:“放心,我不会对自己人拔刀,也不会让一个自己的兄弟死在自己的手中。”话落,那个汉子朝着周围的迫击炮炮手喝道:“有胆量的跟我一起去接应田大人。” 那个汉子似乎在迫击炮炮手中很有威望,虽然公然抵抗了王守信的命令,但仍有七八十人拔出了腰刀,准备和那个汉子冲锋。 王守信心中很欣赏这个汉子,也很佩服这个汉子的胆量,不过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救出两营是第一要务,因此王守信大声朝着拔出腰刀的人喝道:“放肆,都给我将刀收起来。”王守信在这群兵士中很有威严,要不是今天的事情,这些人绝对不敢抗命,即便这样,王守信的话人仍让大多数人将腰刀插回了刀鞘,只有十几个人没有动作,将目光看向了那个抗命的汉子。 那个汉子看到王守信发怒,也有些畏惧,紧张的舔了舔嘴唇,然后有些气馁的说:“大人,对自己的人开炮我下不了手,我自己去还不成吗?” 王守信冷冷的看了那个汉子一眼,大声问道:“咱们第一军规是什么?” 那个汉子看了一眼王守信,大声回答:“服从命令。” 王守信冷哼了一声:“你还知道这条军规,那你知道违抗命令会有什么下场?” 那个汉子畏缩了一下,不过立马又恢复了气势,坚定的说:“死。大人,我宁愿死也不愿意朝着自己人下手,要是你觉得我违抗了军令,大人砍了我,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王守信知道如果不能解决这个汉子,那么射击就不会顺利的执行下去,但是王守信不愿意就这么杀了一个不愿意朝着自己兄弟动手的人,不过箭在弦上,不处理那个汉子,死的人会更多,王守信不由攥了一下佩剑的剑柄,最后还是心软了一下,大声朝着亲卫说:“给我绑起来。” 亲兵们过去就去捆绑那个汉子,那个汉子没有反抗,只是红着眼睛看着王守信,带着苦音说:“大人,不能啊,大人,不能啊。” 周围那几个兵士也跪了下去,大声说:“大人,请收回成命,让我们杀过去吧。” 王守信大声喝道:“你们的想法我明白,但是最为将军,我要对整个军队负责,要对所有的兵士负责,而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而影响到自己的决策,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迫击炮击退鞑子,难道我不知道会伤到自己人吗?有时候形势逼迫你不得不去做,壮士断腕固然可惜,但到了必要的时候,必须断腕。”说完示意亲兵将那个汉子拉走,然后再次大声下令射击,这一次所有的迫击炮都发射了,许多兵士是含着眼泪操作的,他们不懂得什么战略,什么战术,但是望见王守信含着泪水说的这段话,他们便没有了抗命的理由,他们不少人都知道,下这个命令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迫击炮炮弹犹如一阵狂风暴雨朝着鏖战的双方倾斜,打傻了鞑子,他们没有想到山东镇的火器营竟然这么决绝,倒下去的有鞑子,同样也有山东镇的骑兵。代善这时候也有些懵了,他弄不清楚是山东镇的将领疯了,还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在强大的火器攻击下,越来越多的人到了下去,占尽了上风的鞑子终于抵抗不了心中的恐惧,放弃了山东镇骑兵,朝着迫击炮攻击不到的地方撤了下去。而王守信则一脸的决然,命令迫击炮不停的移动着阵地,不断的发射着炮弹。 鞑子看到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丧失了最后的勇气,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撤退。王守信的勇气拯救了“礼”、铁卫两营,当看到鞑子已经撤退到两里外,炮火终于停下来了,王守信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再射击下去,王守信恐怕也难以承受,不少炮手在停止射击的那一刻,便开始呕吐,将所有的东西都呕吐出来,见惯了血腥的他们本来不该这样,但这一刻很多人却如同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蛋子呕吐了起来。 田羽率领骑兵与“智”、“信”两营靠拢,王守信策马走到田羽的面前,正要开口解释什么,田羽摆了摆手,只说了一句:“换做我,我也会这么做,是你拯救了我们。”王守信听到这句话,眼泪差一点没有流出来,有了田羽这句话,即便背再大的黑锅也值了。 田羽能够理解,但并不代表所有的人能够理解,第一个便是王守礼,他的兵有不少都阵亡在迫击炮下,有一位他非常青睐的年轻游击也丧命在了迫击炮的炮弹之下。没有死在鞑子的刀下,反而死在了自己人的炮火之下,王守礼憋了一肚子的怒火,他走到王守信的身前,用几乎可以杀人的目光看了王守信一眼,然后冷冷的说:“老五,你厉害,你竟然能够下得去手,你知道不知道,青阳死在了你迫击炮的炮弹之下?” 王守信也知道青阳这个人,当然也知道王守礼非常垂青这个年轻人,因此脸色一黯,没有说什么,这时候他还能说什么?让王守礼原谅?王守礼看到王守信不说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一拳狠狠的打在了王守信的胸膛。 王守信没有躲闪,生生承受了这一拳,李笑天看到这个场面,连忙拉住了还要出手的王守礼,虽然他心中也有些不理解,但是田羽既然说了那句话,李笑天不理解也变成了理解,因此劝说道:“王将军,你就不要责备王将军了。” 王守礼恨恨的吐了一口吐沫,头也不回的走了,李笑天朝着王守信耸了耸肩头,追赶上去,拍了拍王守礼的肩头:“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说不开的呢?”田羽这时候也看到了王守礼和王守信发生的事情,他觉得应该替王守信解释一下,当然不是现在。 田羽看到鞑子虽然退出了两里地,但是没有撤走的意思,因此他下令朝锦州进发。代善看到山东镇出发,率领骑兵缓缓的缀着山东镇。 双方的兵力现在差不多,要是说起来,可能代善还要略胜一筹,但是他现在却没有一丝攻击的欲望,因为什么,他心中也说不出来原因,也许是山东镇骑兵所表现出来的韧劲还有火器营所表现出来的决然让他有些心悸吧。 双方就这么一前一后,相安无事的朝着锦州走了大约五六十里,阿巴泰终于忍不住了,朝着代善说:“大哥,再不攻击,山东镇可要退回锦州了,咱们就没有机会了。” 代善看了一眼阿巴泰,有些落寞的说:“你觉得咱们有把握击败这样的军队吗?” 阿巴泰眼神不由一黯,良久才说:“也许吧,咱们人数要比对方多,而且对方骑兵几乎已经被咱们打残了?” 代善看了一眼阿巴泰,然后叹了一口气说:“战争没有也许,没有把握的仗我宁愿不打,也不能冒险。”阿巴泰没有说话,似乎默认了代善的想法。就这样,在鞑子三万多骑兵的跟随下,山东镇有惊无险的退回了锦州。代善他们则屯在锦州附近,等待着皇太极的到来。 当祖大寿看到城外三万多鞑子骑兵,心中不由暗叹了一下,田羽在这么多敌人面前竟然还能够全身而退,可见这个年轻人是多么的恐怖,有时候祖大寿都有些怀疑田羽是不是人,怎么就总能够出人意料。皇太极多了这么一个对手,头疼去吧。 田羽回到锦州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召集众将,也请来了祖大寿。祖大寿还是第一次参加如此严肃的会议,在会上田羽肯定了王守信的做法,同时也希望李笑天和王守礼两人理解,当然只要两个人理解了,那么下边的人的工作就好做了。李笑天耸了耸肩头,表示自己没有任何问题,而王守礼则仍在生气,扭转着头,似乎连看都不愿意看王守信一眼。 田羽知道这个东西不能强求,只能一点点的去解决,因此转换了话题:“咱们山东镇自出关以来,连战连胜,可谓际遇不错,但是战争还是实力来说话的,咱们不能祈求老天的照顾。代善从朝鲜赶到了辽西,鞑子的兵力远远超过了我们,为了完成任务,“仁”、“义”两营损失惨重,基本丧失了战斗力,今天铁卫营和“礼”字营虽然没有伤了元气,但是也损失不小,咱们现在能够动用的骑兵已经不到一万五千人了。可以说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实力和鞑子再次野战,所以我的想法是固守锦州、松山、宁远。练兵屯粮,等明年开春再与鞑子决战。” 众将对目前的态势也非常清楚,山东镇损失太大了,再打下去,恐怕山东镇家底都得打光,因此田羽的话所有人都没有异议,反正现在松锦之围已经解除,不用担心洪承畴和祖大寿的性命了,有时间和鞑子耗。 田羽看到众将没有异议,将目光看向了祖大寿,咨询他的意见:“祖将军,你看呢?” 祖大寿点头说:“现在关外能战之兵只有田都督的山东镇,山东镇损失了这么多,也该休整了,我看就这么办。” 田羽说:“那好,现在我就修书给洪大人。” 第二天,洪承畴的书信就送到了田羽的案前,洪承畴也同意田羽的想法,现在关外下了这么大的雪,不利于作战,更何况鞑子的大军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就不是关外这点兵能够解决的,现在来说,守城有余而攻敌不足。 在晚上的时候,皇太极的大军也到了,数万大军驻扎在锦州城外,营帐一眼望不到尽头,皇太极看到田羽已经解除了锦州之围,心中也不由失落起来,本来松锦已经是囊中之物,不想被一个小小的山东镇破坏掉。现在锦州城已经运进了大量的粮草,还有田羽的近三万大军,要想冰天雪地攻破锦州城,不啻白日梦。不过就这么灰溜溜的退回盛京,皇太极做不到,因此皇太极每日就在营帐中对着地图思考,想找出破绽,给山东镇,给大明一个反击。 本来松山比较弱,只有洪承畴不到一万兵,不过田羽似乎早就摸透了皇太极的心意一般,放弃了杏山,将白广恩的大军全数调到松山,这样松山城有了三万多大军,而白广恩给松山带去的不止两万多大军,还有无数火炮,可以说松山之固,反而远远超过了锦州。 既然军事上办法,皇太极当然将目光又投向了其他方面,松锦两城已经运进去大量的粮草,坚持两三个月恐怕没有问题。而鞑子的粮由于大雪的关系反而有些接济不上,因此皇太极必须在短时间找到办法。但是皇太极想到的,田羽也都想到了,没有留给皇太极任何机会。 唯一让皇太极感到兴奋的便是大明没钱了,山东镇在关外拼命作战,但是大明却无法及时发饷,就是粮草还是田羽通过海上通道自己筹措的。要是靠大明的粮饷,恐怕山东镇早就挨饿了。但是田羽现在手头也非常紧,因此山东镇第一次拖欠了饷银。就是田羽现在有钱,皇太极已经切断了山东镇和海上的联系,因此这个月,甚至下个月,山东镇也别打发饷的主意。 皇太极一个人闷在御营大帐中足足三天,终于想出了满意的法子,他给田羽写了一封信,这封信历数大明的腐败、无能,还有田羽遭遇到的排挤,当然还有山东镇目前的困境,最后皇太极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那就是要与田羽平分天下。当然皇太极不会傻到认为田羽会接受自己的想法,他这封信不过是一个诱饵,目标不是田羽,反而是坐在北京金銮殿上的那个崇祯。崇祯不知道自己在皇太极想法中,不过是一个可以被玩弄的,被当枪使的家伙。皇太极蹩脚的计策,往往会在崇祯这个极为自负的皇帝那里取得不错的效果,因此皇太极在困难的时候,又想起了崇祯。因为皇太极知道,最坚固的堡垒是从内部攻破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 玩弄鼓掌之上 田羽对于皇太极的这封信当然嗤之以鼻,根本就没有给皇太极回信,在田羽看来皇太极这不过是打不过自己而使用的缓兵之计,可能会有什么新的花招出现。其他武将对皇太极这封信也没有在意,他们虽然不怎么待见坐在金銮殿的皇帝,但这些人从来都是以田羽马首是瞻,田羽的态度就是他们的态度,不过还是有人记得在心中,那就是杜之轶。杜之轶自从田羽面见过崇祯以来,对田羽已经由对抗、不合作到任其发挥,自己乐得得到点功劳,不过他一直将自己定义为一只狗,一只为崇祯看好这些武将的狗。因此在田羽和崇祯之间选择,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崇祯,这封信让他有些疑神疑鬼起来,他也有一些心腹,当然都只限于他带来的那些锦衣卫,因此他暗中召集锦衣卫,让锦衣卫盯着点田羽。 这些锦衣卫这段时间对田羽也是好感大增,虽然对杜之轶的做法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仍执行了命令,他们在田羽那里也就能讨点好处,但杜之轶不同,在他们眼里,只要靠着杜之轶这棵大树,早晚会有出头的机会,跟着田羽?不背黑锅就不错了。 三日后,锦衣卫们有了收获,他们截获了一封据说皇太极给田羽的密信,杜之轶听说后暗喜不已,急急忙忙的接过锦衣卫手中的信,锦衣卫里面的首领吴忠把这封信得来的难处足足说了大半天,简直和孙悟空三打白骨精那么艰难。 杜之轶看了一眼吐沫星飞溅的吴忠,他知道吴忠是什么意思,因此朝着吴忠挥了挥手:“老吴,咱家知道,大事一成,少了不了你的好处。” 吴忠听到杜之轶这么一说,如同哈巴狗一般凑了上来,低声说:“杜大人,你看你这不是外道了,我说的意思也不是朝你邀功,你老有什么事情,以后尽管吩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吴忠要是眉头皱一下,你把我的脑袋扭下来当夜壶。” 杜之轶用手指掇了一下吴。忠的脑门,笑着说:“你个猴崽子,真他娘的会说话。不过,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下去吧,等着领赏吧。” 吴忠忙点头哈腰的下去,杜之轶。匆忙将藏在蜡丸里面的密书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展开来,似乎一个不小心这封信就会飞了一般,信上的字数不多,不过在杜之轶看来都是诛心之言,当然他更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 皇太极在信上表露出来的意。思,山东镇的田羽早已经和皇太极有书信往来,皇太极这次回复也是和田羽对反明进行着讨价还价。书信上提到皇太极会尽快退走,给田羽立功的机会,以便获得崇祯更多的支持,让山东镇大捞一把。最后,皇太极承诺田羽一旦反明,皇太极将帮助田羽进关攻打大明的江山,而自己所需要的报酬便是关外之地。 杜之轶看信的时候,手都有些发抖,自己竟然发现。了这么大的秘密,一旦情况属实,这可是叛逆啊,可是株连九族的罪名,自己作为首告者,恐怕会受到皇上的赏识,那时候自己就飞黄腾达了,什么方正化,什么王承恩,什么曹化淳,给自己提鞋都不配。这时候杜之轶已经陷入了痴狂,眼睛中似乎看到了田羽被诛灭九族,而自己登上掌印太监的高位,成为魏忠贤、刘瑾一般的人物。杜之轶不敢耽搁,连忙给崇祯写了一封密书,在这封密书中极尽诋毁之能事,又大大的表了一把忠心,修改了几遍才满意的放下了笔,将墨迹吹干,摇头晃脑的哼着小曲,将皇太极的密书也附在后面,小心翼翼的放进了信封之中,那种神态简直比佛教徒面对佛像还要虔诚。仔细的封好了信封,然后又急忙将吴忠叫了进来,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让吴忠亲自回到京师将书信呈给崇祯,吴忠忙表示,就是丢掉了性命,也要完成这个任务,杜之轶拍了拍吴忠的肩头,鼓励的说:“这件事情办好了,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以后就是你的了。” 吴忠听到杜之轶这个承诺,两眼直放光,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不过是杜之轶开出来的空头支票而已,锦衣卫指挥使可是他这个小人物能够染指的,不过巨大的欢喜已经让他失去了辨别的能力,看杜之轶的眼光比见到他的祖宗都亲切。 杜之轶掏出三锭金元宝,塞给吴忠:“路上辛苦。” 吴忠看到金子更是心中开花,连忙说:“不辛苦,不。辛苦。杜大人你要没有其他吩咐,我这就启程。” 杜之轶对吴忠。的表现很满意,点头说:“好,这件事情越快越好。” 吴忠说:“得咧,我这就出发。” 望着吴忠离去的背影,杜之轶情不自禁的拍了一下手掌,下意识的在屋中之转圈圈。恰好这时候,一个锦衣卫走了进来,看到杜之轶的样子,不由笑着说:“杜大人,什么事情让您乐成这个样子。” 杜之轶看了那锦衣卫一眼,那个锦衣卫没有参与到杜之轶的这件事情里面来,因此杜之轶哪里能说实话,让人极其恶寒的弄了个兰花指,说:“咱家今天高兴,走,去下馆子。” 那个锦衣卫笑着说:“锦州被围了这么久,哪里还有馆子可下。” 杜之轶闻言不由自失的笑了一下,瞧自己都乐糊涂了,不过他的心情非常好,既然下不了馆子,他朝着那个锦衣卫说:“去找祖大寿将军,弄点好吃的,今天高兴,最好弄点酒回来。” 那个锦衣卫听杜之轶叫自己去打祖大寿的秋风,也非常高兴:“大人,我这就去。” 祖大寿不像田羽那么正直,他是辽西将阀世家出身,懂得这帮阉人的手段,因此自从杜之轶来了以后,祖大寿没有少拍这位阉人的马屁,让杜之轶觉得祖大寿是个可用之才,当然他没有少收祖大寿的银子,这次一高兴,又想起祖大寿来。 那个锦衣卫去了不久就回来了,杜之轶看到他两手空空,脸色不由一沉,他还以为祖大寿竟然折了他的面子呢,正要发火,那个锦衣卫开口说:“祖将军已经派人将东西都送了过来,他们走的慢,我先回来给大人报信。” 不大一会,祖大寿的管家就给杜之轶送来了好酒、好菜,虽然锦州被围了这么久,但很明显,祖大寿的存货不少,而这一次也下了血本,熊掌、狍子肉等野物应有尽有,还有珍藏了几十年的老酒,一股脑的都给杜之轶送来了。 田羽虽然富有,但是吃饭从来都是和士兵们一样,山东镇的将领早就习以为常,丝毫没有一丝将军的作风,也都和士兵们一起吃,杜之轶的待遇虽然好一点,经常有肉,但是和杜之轶在京师过的日子没法比,他嘴里早就淡出鸟来,看到祖大寿这么乖巧,一下子对祖大寿的好感更是大增。 祖大寿果然是一个妙人,连厨子都一起派了过来,不到半个时辰就整治出一桌子佳肴,杜之轶也等不及熊掌了,将所有的锦衣卫都找了来,一伙子人开始大吃起来。一顿饭吃下来,杜之轶差一点没有将舌头都吞了下去,酒足饭饱之后,祖大寿的管家又伺候杜之轶抽起了旱烟。杜之轶美美的品尝着东北有名的烟草,心中憧憬着未来。他时不时的会乐出声来,弄得那些锦衣卫们莫名其妙。 第二天,皇太极果真如同书信上所说,率领全部大军开回了盛京,锦州城看到城外的大军退走,都兴奋不已,不少将领都认为皇太极是被山东镇打怕了,又是寒冬,所以退回了盛京,而田羽觉得皇太极退的有些诡异,心中纳闷不已,只有杜之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皇太极已经退走,但是田羽仍然不敢大意,一面让“雨”字营组织夫役从海上运来大量粮草到锦州、松山等地,一面上疏崇祯请兵、请饷,当然还有请功。洪承畴也来到了锦州,每日和田羽筹划春天的反攻。 吴忠经过近半个月的跋涉,终于回到了久别的京师,他现在一门心思想升官发财,因此到了京师后,一反常态,没有去大酒楼吃饭,也没有去花街柳巷,而是找到了杜之轶交代给他的人。那个人看完杜之轶给他写的信之后,从吴忠那里要去书信就进了宫。吴忠看到任务完成,这才用杜之轶给他的金元宝,兑换了银子,先奔酒楼,然后又奔八大胡同。之后几天,吴忠一边流连于酒楼妓院,一边留意事情的发展,他以为事情不久就会有眉目,不想书信送了出去,久久没有回音,他又去找送信的那位,那位没有任何表情接待了他,只是冷冷的说书信已经送上去了,便端茶送客。 吴忠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小人物,要不是有杜之轶的书信,恐怕一辈子也见不到这样的人物,因此只好怏怏不乐的回到了住处,杜之轶给他的金元宝,经过这几天的挥霍,已经花的差不多了,这件事情还一点眉目都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因此他不得不精打细算过起了日子。 吴忠却不知道杜之轶的这封书信让崇祯发了多大的火气,几天下来已经鞭打死两个太监还有三个宫女。崇祯这些天心情本来就很不好,他将山东镇调到了关外,本来寄望着左良玉,还有其他几位副将能够收拾河南的残局,不想左良玉根本就不能依靠,连张献忠都对付不了,张献忠发展越来越快,在河南、安徽交界已经站稳了脚跟。而李自成更是厉害,没有了田羽这个对手,李自成恢复的非常快,本来嘛,田羽虽然击败了李自成,但是他手下还有十多万大军,加上河南饥民遍地,登高一呼,不久又恢复了昔日之势,又将洛阳攻下来,横扫整个豫西。被崇祯调过去的朱大典败了,虎大威败了,新启用的付宗龙也败了,孙传廷也败了,不过他败的不算惨,率领着陈永盛还坚守着开封。 唯一让崇祯欣慰的便是田羽,打败了皇太极,解救出洪承畴,不过田羽数次上疏,细陈关外之危,让他倍感压力,现在他手头已经没有兵可用,难道让京师五大营出马帮助田羽?京师的五大营早就是空壳子一个,说五万人,兴许连一万都没有,而且大多数都是老弱病残,他们也就能站个队,点个卯,不要说出关和鞑子作战,就是京师的守卫都借不上力。崇祯早就他们失望了,他觉得自己有点愧对田羽,山东镇出关后,由于户部拿不出来钱,已经拖欠了不少饷银,想着山东镇兵士在冰天雪地里和鞑子作战,崇祯心中就不由抽痛。有时想起田羽来,崇祯不知不觉的心中会涌上来一丝暖意。不想这种暖意完全被杜之轶破坏掉了,田羽竟然打着大明江山的主意?皇太极自动退却为田羽赚取利益?崇祯有些不敢想象,也不愿意去想,如果田羽背叛于他,他手中还有什么棋可以走,恐怕只有让出祖宗三百年的基业。一想到这里,崇祯就不由脊背发凉,一股股冷风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部。 这几天崇祯就几乎没有吃过饭,而太监、宫女则遭了殃,他们不知道皇上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只好小心翼翼的伺候,不过崇祯似乎到了神经质的境地,已经连打死太监、宫女好几个。 如果仔细想想的话,皇太极有些话不攻自破,但是崇祯却从来没有往离间计方面想过,他想的更多的是自己怎么控制田羽,但是想来想去,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手段可以控制田羽,只要田羽愿意,随时都可以来个黄袍加身,因此他心中对书信已经信了大半。 王承恩看到崇祯这些天又不休息,又不吃饭,整个人老了十几岁,眼睛也深陷到眼窝之中去了,不由有些心疼崇祯,特意吩咐御厨为崇祯做了几个清淡的小菜,亲自给崇祯端了上来。 崇祯有些拒绝不了这个老人的好意,略微吃了几口,然后将目光瞧向王承恩,低声说:“你说这个田羽会不会想当赵匡胤?” 王承恩听到崇祯这句话不由一惊,他不知道崇祯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他没有耍滑头,而是老实的说:“我觉得不大可能。” 崇祯紧追了一句:“为什么?” 王承恩想了想说:“从那次会面,我觉得田羽不是奸诈之人,而且京中虽然有不少人嫉妒、痛恨田羽,除了在军事失败上找文章,无法找到其他任何攻击的把柄,这说明什么?” 崇祯当然也知道官员对田羽的评价,不过在他的心目中,他更信任太监,尤其是当田羽的实力已经能够影响到他皇位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手软,他必须将所有的大人玩弄于鼓掌之上,不能让任何人超出他的可控范围,即便是再忠心也不成。 冲着也知道王承恩说不出更多的话来,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然后躺在龙椅上闭目养神,心中想着如何削弱田羽的实力,以保证自己的位置稳如泰山。 派缇骑去辽西?这个是崇祯第一个想法,不过他立刻推翻了这个想法。田羽现在在大明的声望实在是太高了,恐怕连他的这个皇帝都无法和田羽比肩,再说凭着一封信能够说明什么?恐怕到那时,田羽成了又一个岳飞。再说田羽的山东镇可不是好惹的,听说王家五兄弟对田羽更是忠心耿耿,如果自己采用这个办法,天知道这五个人会不会直接造反。 给他封一个侯爵,或者王爵,调回到京师,让他当一个闲散的侯爷,王爷?这是崇祯的第二个想法,但是关外的那个乱摊子怎么办?另外田羽会如自己所愿,接受封号,乖乖的回到京师?就是田羽乖乖的回到京师,如果田羽回到京师后,关外的军事一发不可收拾,那么可怕自己得被御史的吐沫淹死。那么谁能够接下关外的那个乱摊子呢?崇祯将自己还看得上眼的文臣武将数了一遍,竟然没有一个让他放心的人。原本洪承畴应该是崇祯的第一个选择,但是洪承畴让崇祯失望了,十三万兵马都没有成功,凭着现在关外的这些兵马,洪承畴岂能守得住。在崇祯看来,洪承畴已经是大明最厉害、最懂军事的人了,连洪承畴都不可以,谁还能行呢。再说田羽能不能回来还是两可,如果田羽不回来,那自己怎么办?这样一来,恐怕反而会将加速田羽反叛。 崇祯脑袋里乱糟糟的想了很多,不过没有一条让他满意的。他站了起来,走出了大殿,深吸了几口深夜的空气,有些无奈的仰望着天空。就在他还沉浸在苦恼中的时候,一个人从后面替他披上了一个大氅,崇祯转过头去,发现是方正化。方正化曾经和田羽共事很久,因此崇祯打算询问方正化的意见:“小方子,你觉得田羽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方正化不想崇祯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然后沉思了一下,回答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一个不比孙吴逊色的军事奇才。” 崇祯摇了一下头,缓缓的说:“我不是问这个。”崇祯这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方正化有些不明白崇祯的意思,看着崇祯,希望崇祯能够给自己一点提示。 崇祯终于狠了狠心说:“你觉得田羽会不会成为第二个赵匡胤。” 方正化听到崇祯这一句话,不由冷汗直冒,他不知道田羽出了什么事情,竟然让崇祯联想到了赵匡胤,不过方正化知道田羽现在已经极度危险。方正化之所以能有今天,多拜田羽所赐,而且方正化和田羽接触那么长时间,知道田羽是个忠心耿耿的人,他不想让田羽成为第二个岳飞,因此扑通一下跪在崇祯的面前,大声说:“陛下,奴才敢以性命担保田羽不会有任何二心。” 崇祯看了一眼方正化,眼神忽闪了两下,然后低声问:“为什么?” 方正化用力磕了几个头,然后几乎带着哭音说:“奴才和田羽接触了那么长时间,他心中根本就对权利没有一丝的渴望,只是想用自己的力量来拯救受苦受难的天下百姓,这样的人要说有野心,打死奴才也不信,请皇上三思,不要被奸小所蒙蔽。” 崇祯冷哼了一声:“朕还不用你来教我做事。” 方正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话多么冒犯崇祯,忙磕头说:“奴才不是这个意思,田羽奴才太了解了,现在大明不可一日无田羽啊。” 崇祯冷眼看了方正化一眼,哦了一声:“为什么?” 方正化说:“陛下,难道你看不出来吗?现在唯一能够对付皇太极的人只有田羽一个,要是田羽不在了,谁为陛下守国门。” 崇祯冷哼了一声:“咱们大明这么多栋梁之才,难道除了他田羽,朕就没有人可用了吗?” 方正化知道自己不可能轻易地说服崇祯,因此只好磕头如捣蒜,希望崇祯能够改变主意,崇祯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让方正化退了下去。 看着方正化的背影,崇祯心中想到:“难道我真的错怪了田羽?”刚想到这里,崇祯不由一惊,现在自己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不说田羽的好,难道田羽把自己身边的人都买通了吗?这些人是不是都和田羽唱双簧,骗自己,想到这里,崇祯感觉到更是一股冷气袭上心头,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田羽呆在辽西,否则自己的皇位恐怕危险了。恐怕皇太极也想不到自己的一封信竟然会使得崇祯对田羽起了这么大的疑心,这封信甚至比十万大军都管用。方正化回去后,第一时间给田羽写了一封信,将情况详细的说了一遍,然后不由为田羽担起心来。田羽能不能躲过皇太极的暗箭呢?崇祯最终能不能改变想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天恩难测冷人心 崇祯这时候已经丧失了理智,他总觉得所有的大臣都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上,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大臣感到无力控制,况且这个大臣还是一个手握雄兵的武将。因此他将河南等地的战报置之不理,将各地关于雪灾等疏本束之高阁,将全部身心都放在了如何处理田羽这件事情来。 在崇祯的心里,不管田羽有没有反心,都要抑制田羽的发展,作为一名帝王,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超出自己的控制范围内,即便这个人再忠心也没有用,何况还有杜之轶的告发信,让他疑神疑鬼。 缇骑不能用,而在不确定田羽能不能回京的前提下,似乎授爵剥夺军权这个办法也不可取,崇祯无力的半躺在御椅之上,心中如同过电般想着自己的一生,他见到了祖父的死,父亲的死,兄长的死,也知道祖父不上朝对大明的影响,父亲虽然想着励精图治,不想登基一个月放撒手人寰,兄长爱木工胜过爱江山,使得宦官为祸,天下狼烟四起,而自己登位以来,虽然自己竭力支持着摇摇欲坠的大明,使得大明苟延残喘十几年,但是现在他越来越力不从心了,外忧内患已经搅得他坐立不安,这时候有出现了田羽这吗事,使得他感觉到全所未有的累,这不是身体上的疲倦,而是从心中的累。不过自太祖朱元璋开国以来,大明已经延续了二百多年,期间虽也有动荡,但是大明都挺了过来,他不想自己成为一个亡国之君,因此他不得不又打起精神思考起来。 对付田羽宜缓不宜急,这是崇祯思考了两三天的结果,现在田羽已经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武官集团,虽然政治势力无法和那些将阀世家相比,但是军事实力却无人能够匹及。虽然王六等将官最大的官职不过副将,还有一些不过是副将衔,参将职,但是崇祯知道这些人手下掌握的兵远远强过一任总兵,也就是田羽现在手中掌握着大约六七个总兵的军队,而且这些军队是绝对忠于田羽的。由于田羽屡立大功,使得不少文官、宦官借着田羽的功劳飞黄腾达。这其中的代表就是孙传廷、方正化。这些人势必要感激田羽,使得不知不觉间就形成了一个党,虽然还是隐性的,比不及早已经强大起来的东林党、楚党等,但是这些人都是位居要位。更可怕的是崇祯不得不依靠这些人来维持风雨飘摇的大明。 鞑子、流寇对大明来说,虽可称为心腹大患,但是还没有到影响崇祯皇位的地步,而只要田羽愿意,完全可以使得大明立刻土崩瓦解,崇祯不知不觉竟然将田羽视为了心腹大患,而且排在了第一位。 洪承畴不能再当蓟辽总督。了,田羽是他推荐的,而且田羽又将他从鞑子重围中救了出来,虽然崇祯觉得洪承畴未必就卷入了田羽的阴谋之中,但是用这样的一个人当田羽的顶头上司,崇祯放不下心,恰好三边总督傅宗龙刚刚战死,自己正愁没有好的人选顶替,洪承畴当然是最合适的人选,那么由谁来担任蓟辽总督呢?崇祯又陷入了沉思。 历数知兵的文臣,崇祯思忖良久。竟无一人选,当然这也是因为崇祯选择的人必须和田羽没有过交集,甚至最好与田羽不合才最为妥当,最后崇祯没有办法之下,想到了杨绳武。崇祯选择杨绳武,并不是杨绳武对军事有什么过人之才,而是因为杨绳武是杨嗣昌推荐的,杨嗣昌与田羽不合,这是满天下都知道的事情,杨嗣昌作为杨绳武的座师,自不会和田羽一条心,这样一来可以用杨绳武来牵制田羽。 崇祯知道如果不动田羽的军。权,光凭着杨绳武一个文官不可能完全牵制住田羽,那么如何削弱田羽的军事实力,而又不让田羽有所怨言呢?升官,这是最好的办法,王氏五兄弟里面和田羽关系最密切的便是王六,因此崇祯准备首先调离王六。 要想做得神不知鬼不觉,那就要有好的借口,崇祯。翻看着田羽送上来的报功疏本,眼前一亮,王六现在已经是副将衔,按照田羽所报的功绩,升他为总兵也不为过,那么就给王六一个总兵当当,正好大同总兵王朴因松山坐事在狱,明天就砍了他的脑袋,以王六代他为大同总兵,这样也说得过去,洪承畴去当三边总督,调王六为大同总兵,想来田羽不会有所觉。崇祯在那里绞尽脑汁准备不知不觉的削弱田羽的实力,他根本就没有想到方正化早就把消息送了出去,崇祯心中根本就没有想到,方正化竟然会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将自己和他的谈话告诉田羽。 显然刚调走王六,让崇祯还有些放心不下,王六走。了,田羽手下还有四五个心腹将军,那怎么办?如果调得多了,势必会引起田羽的觉察,虽然皇太极已经退走的消息已经到了京师,但是自己这么大的动作从关外调兵入关,会引起其它大臣的反对,而且在崇祯的想法里面,最好能够调派一个与田羽不合的实力派总兵。想到这里,崇祯眼神一亮,他想起了左良玉,左良玉与田羽的龌龊,崇祯是知道的,而且左良玉掌握着足足六七万大军,虽然这些大军在田羽看来不过是乌合之众,但是在崇祯那里看来却是一个实力的体现,将左良玉调到关外,湖广的兵力就更加空虚了,那么张献忠怎么办?崇祯马上又想起了王氏兄弟,既然将左良玉调到了关外,那么就给他个都督做,原来杨嗣昌在世的时候,不是因为一个平贼将军弄得杨嗣昌两面不是人吗?你左良玉不是有官瘾吗?那就满足你的愿望。这样湖广总兵的位置就空了下来,正好有理由升王氏兄弟其中之一为湖广总兵,恩,就让王守仁来做这个湖广总兵吧,虽然这样一来,表面上看似田羽的势力更大起来,但是王六和王守仁远在湖广、山西,可以隔断他们的联系,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崇祯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大为兴奋,这样一来,田。羽就剩下王氏兄弟的三个人,兵力也削弱了很多,再想反叛,田羽就得琢磨琢磨了。崇祯几天来,第一次饱餐了一顿,美美的回到后宫,宠幸了很久没有见过天颜的妃子。 第二天早朝,崇。祯第一件事情就是让大臣们议论王朴的罪行。王朴在松山首先逃窜,致使松山战役失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最后议定王朴为死罪,即日执行。崇祯展开了第一步,也就不再留什么余地,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大臣们听到崇祯疾风暴雨一般将洪承畴任命为三边总督,调王六为大同总兵,由杨绳武接替洪承畴为蓟辽总督,一个个不由目瞪口呆,不过这些人能做到这个位置,都是万里选一的人杰,马上就联想到了什么,一个个都不言声。 崇祯好像觉得给大臣的震撼还不够,一口气又将任命左良玉为都督,率兵出关,任命王守仁为湖广总兵剿灭张献忠部的想法说了出来,这一下子大臣们都震惊了,他们都知道左良玉和田羽的事情,将这次的任命前后窜连起来一想,这些大臣心中都是一震。尤其是那些内阁阁臣们还有兵部尚书陈新甲,这么大的事情,崇祯却没有和他们透露半点口风,难道皇上…… 其实崇祯还是太急了,刚愎自用的他没有仔细考虑到这个任命的后果,他一直想着怎么让田羽不起疑心,现在这个任命一下来,估计不是傻子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而且没有和内阁大学士们还有兵部尚书讨论过,这可是属于中旨,明朝的官僚虽然爱官,但是却有一些气节,一般人最讨厌的便是由中旨任命,按照稳妥的办法,崇祯应该和阁臣们商量一下,然后以内阁的名义发下去,而且最好将这几个任命分开来发,这样虽然不能瞒过明眼人,至少一般的官员不会往深处想,但是今天的这个举动,不啻于明说田羽我不信任你了,我要分化你的势力,我要用左良玉来牵制你。 朝臣中的正直官员对崇祯的任命不由有些担心,一个便是田羽的反应,第二个便是田羽同意了这样的任命,那么被削弱的田羽还有不能同心的左良玉能对付得了皇太极吗?另外这些大臣对田羽都非常有好感,而且田羽立了那么大的功劳,却被无端猜疑,也让不少人寒了心。 不过几天几夜都没有睡好的崇祯已经偏执到了极点,虽然从大臣们的表情上他看出这个任命是如何的不妥,但是他仍然没有往心中去,而是大声朝着大臣们说:“众位爱卿,可有什么意见。”崇祯虎视眈眈的看着大臣,如果有人替田羽说话,那么崇祯一定会将这个大臣视为田羽一党。 在崇祯目光的逼视下,所有的大臣都如同庙里的神胎,一句话也不说,反倒是陈新甲扫视了一眼那些大学士们,看到那些大学士们没有一个言声,气得在心中骂了一句,然后出班跪倒在地说:“请陛下三思。左良玉部数万大军移军关外,劳师糜饷,现在国库空虚,恐怕难以支持。另外左良玉部兵力虽然可观,战力却极其低下,恐怕难以与东虏争锋,再说……”陈新甲暗中看了一眼崇祯,崇祯一脸的平静,好像等着陈新甲说完,陈新甲硬着头皮继续说道:“现在正值寒冬,这样千里移防,兵士们恐怕难以承受跋涉之苦,望陛下面谅兵士的难处,即便要移防,也等明年春天来临再说吧。” 崇祯看了一眼陈新甲,冷冷的说:“左良玉在湖广数年,不但没有剿灭张献忠,反倒让张献忠成了气候,显而易见,左良玉无法承担这个重任。皇太极已经退走,调他的兵去关外不过防守几座城池而已,朕想他左良玉杀贼不行,不能连个城池都受不住吧?再说既然剿灭不了张献忠,就让有能力的人来办,王守仁在山东镇立过不少大功,手下也有不少精锐骑兵,朕琢磨着,鞑子都不是王守仁的对手,更何况是张献忠呢?”崇祯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说完了将目光看向了陈新甲。 陈新甲听崇祯的口气,就知道这件事情已经万难改变,不过他还是非常担心,户部已经拨不出来银两和粮草,在这么大冷寒冬让兵士长途跋涉,如果粮草和饷银无法及时兑付,那么极容易引起哗变,另外崇祯这几招,很明显针对着田羽,万一田羽拒不执行命令呢?如果出现那样的情况,极有可能将田羽推向鞑子,一旦田羽走上极端的路,谁还能够守卫辽西?这些他不能不想,因此他继续说:“是先调王守仁还是先调左良玉?” 崇祯想了一下说:“同时出发。” 陈新甲闻言不由一愣:“左良玉部北上,那么湖广的防务怎么办?” 崇祯这时候不由挠头,一旦左良玉离开湖广,湖广兵力空虚,张献忠就会更加有恃无恐,不过他现在为了能够解决田羽,简直有些不惜代价,因此说:“湖广防务由孙传廷负责。” 陈新甲心不由一沉,孙传廷现在的情况陈新甲是知道的,手中只有陈永盛一支兵马,能够守住开封就不错了,那里还有能力顾及到张献忠呢,不过他没有问,恐怕一问,崇祯会把这个棘手的问题抛给自己,自己又如何能够解决得了张献忠和李自成的问题,因此他不准备背崇祯这个黑锅,因此避重就轻的说:“户部早已经拨不出来军饷和粮草,左良玉这么多的大军北上,粮草和军饷如何供应?请陛下示下。” 崇祯看到陈新甲不停的提出问题,不由有些不耐烦,朝着陈新甲冷冷的说:“这件事情由户部和你们兵部协商解决。” 陈新甲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知道再说下去,崇祯一定将责任都推给自己,现在看来崇祯已经打定了主意,因此陈新甲磕头回到本班。 崇祯看到无人反对,轻声说:“大家都不说话,看来都同意这个计划,那就退朝吧。” 退朝之后,不少大臣都没有立刻离开,三五一群的议论起崇祯的这个计划来。正直的大臣都为田羽担心,也为国家的走势担心,而那些平日里嫉妒田羽或者与田羽不对路的大臣则非常兴奋,以前准备扳倒田羽的那些人又有些蠢蠢欲动。 吴忠不久就听说了这个消息,他大喜过望,很明显杜之轶这次成功了,只要杜之轶能够顺利上位,那么自己的前程可谓一片大好,他的银子已经花光,朝着几位京中的熟人打了秋风,弄了一百来两银子,就动身给杜之轶报信。 吴忠刚出了山海关,田羽就接到了方正化的书信,接到方正化的书信后,田羽不由勃然大怒,自己在前方拼死拼活,不但没有功劳,反倒使得崇祯无端猜疑。不过田羽和谁都没有说,一个人窝在临时都督行辕的屋子里琢磨如何渡过这个危机。 鞑子已经退走,祖大寿已经很久没有打猎,因此找到田羽,希望田羽也能和他一起去打猎,弄些野味回来换换口味。田羽以身体不适推辞掉祖大寿的邀请,祖大寿这时候也从田羽身边的人探听出点风声,最近田羽心情很不好,他不由有些疑惑,田羽在辽西打了这么多的胜仗,封侯恐怕是早晚的事情,怎么会心情不好呢?他将疑问放在了心里,既然田羽不去,他便邀请了李笑天一众山东镇将领出去了。 不久,洪承畴调任三边总督,王六升任大同总兵,王守仁升任湖广总兵的命令就到了锦州,祖大寿心中一下子雪亮起来,怨不得田羽心情不好,恐怕和这个有关,祖大寿在京中也有些关系,他在圣旨到的前一天才得到了一丝风声,本来他还不信,没有想到第二天圣旨就下来了,田羽怎么会那么快就得到消息?没有听说田羽在京中有多少关系啊?他不由觉得田羽更加神秘了起来,同时也对田羽的命令担忧起来。他知道一旦一个武将受到了皇上的猜疑会有什么下场。 洪承畴接到圣旨后,心中却一点高兴都没有,要说他是败军之将,本应该坐罪削职才是,自从解围之后,他一直等着这一天,没有想到皇上竟然没有降罪于他,又委以总督的重任。接到这样的圣旨他应该高兴才对,不过作为混迹于官场数十年的洪承畴,皇上的矛头指向了田羽,他如何看不出来。虽然接触田羽的时间不长,但是洪承畴心里对这个年轻的总兵、都督却赞誉有加,甚至可以说惊为天人,在他的思想里,复辽除了田羽之外,没有人能够胜任。现在崇祯却下了如此的一步臭棋,这步棋足足将大明推向了绝路。因此他怎么能够高兴得起来。 洪承畴又怕田羽因为此事而选择极端,因此接到圣旨后,和宣旨的太监聊了几句,送了二千两银子后便急急忙忙的来到了田羽的都督行辕。 田羽听到洪承畴来访,就知道洪承畴的意思,因此开门见山的便和洪承畴表明了心态,那就是坚决执行皇上的命令。 洪承畴放下了心,拍了拍田羽的肩头说:“盛公,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一定会非常不好受,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知道谁在皇上那里说了你的坏话,蒙蔽了皇上。不过从今天的圣旨来看,至少皇上还没有丧失理智,从另外一面来看,应该高兴不是,山东镇一下子又出了两位总兵不是。” 田羽点了点头,笑着说:“是啊,皇上倒是很看重山东镇,一下子就提拔了两位总兵。明日我就摆宴为他们庆祝,明天洪大人一定要过来。” 洪承畴笑了一下说:“这酒我一定叨扰,接到圣旨的时候我还发愁没有人手可用,听说王六将军被任命大同总兵,这下子就不用愁了。” 田羽说:“王六打仗是好的,就是这个脾气,在我这就没有少捅娄子,以后到了大同,还望洪大人好好磨练磨练他。” 洪承畴点头说:“田大人放心吧。”其实洪承畴有满腹的话要和田羽说,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洪承畴就回去了。 洪承畴刚走不久,山东镇的主要将领都来到了田羽那里,田羽看到打头的王六一脸的怒气,不由打趣的说:“谁惹我们的王大总兵生气了。” 王六有些不满的说:“大人,我不去当劳什子大同总兵,我就跟随大人在一起,哪管做一个马前卒,心中也愿意。”王六心眼少,对政治又不敢兴趣,因此他没有觉察到圣旨中的猫腻,只是他不愿意离开田羽,因此才发了牢骚。 田羽拍了拍王六的肩头,笑着说:“这个我可没有办法,让你当大同总兵是皇上的旨意。” 王六拉过一只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上去,然后大声说:“我不管,我就留在山东镇了,看他能把我怎么着。” 王守仁看了田羽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田羽就知道王守仁已经觉察到了一丝端倪,田羽忙朝着王跃鹏说:“跃鹏,找几个心腹亲兵,把住门,谁也不能靠近,仆人丫鬟们一个也不准过来。”王跃鹏连忙答应,小跑着就去了,不一会,大门和二门就站满了兵士,不许任何人接近田羽他们所在的房间。 王守仁这才低声朝着田羽说:“大人,我看这件事情有些诡异。” 田羽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坐下来说:“恐怕有人在皇上那里搬弄是非,让皇上疑心到我了。这也难怪,自古以来功高盖主者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王六听到这里,不由一惊,他脑袋里面灵光一闪,马上就意识到了问题,他挪了一下椅子,靠近田羽说:“大人,难道皇上要对你动手?” 田羽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说:“还没有到那个地步,皇上这几手不过是为了削弱我的力量,有所防备而已。只不过皇上的手段也未必幼稚了一点。” 王六眼中凶光一闪:“大哥,这个狗屁皇上竟然不识好人心,咱们反了他狗子的。” 田羽忙一把捂住王六的嘴:“小心祸从口出。” 王守礼说:“现在来的这些都是患难已久的兄弟,我觉得六子的话也不无道理,我们可不想大人做第二个岳飞。”王守礼的话引起了其他将领的共鸣,都纷纷表态,一旦田羽选择造反,他们一定会誓死追随。 第二百三十五章 命运要把握在自己手中 田羽看了看手下的这些将领,每个人脸上都是非常真诚,田羽知道如果自己真的选择造反,这些将领都会义无反顾的追随自己,可是田羽却从来没有造反的念头,虽然现在田羽掌握的实力足可以撬动大明的江山,但是田羽却从来没有这个想法,来到这个世界上,田羽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大汉民族百姓过上好日子,当然一个稳固的政权要有强大的军队做保障,因此田羽才会竭力打造了一支无敌的军队,用这支军队来维护大明的统治,攘外安内田羽没有少出力,目的就是打造一个和平的大明,让老百姓过上幸福安康的日子。这因为这个愿望,田羽没有打算过造反,因为造反不但代价大,成功的几率下,还是个长期、艰苦卓绝的事情,现在大明虽然摇摇欲坠,但是在官僚地主阶级的心目中,只有大明才是正统地位,虽然自己也许可以很轻松的杀回京师,推翻崇祯的统治,但是那些自诩正统地位的人绝对不会接受自己一个武将窃取国位,势必会天下共伐之,虽然田羽有信心打败所有的人,但是没有个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天下不可能安定下来,而这之前中国极有可能陷入到分裂的状态下,各方势力你杀我,我杀你,战祸连结,这样的话就将大汉民族的百姓推入了另一个火坑,因此在他的思想中,他不想造反,而是帮助崇祯建立一个繁荣富强的大明。只要整个大汉民族能够过上富足安康的日子他也就满足了,在他心中对金钱或者权力这种世俗之物并不是很留恋,自己已经建立了强大的舰队,一旦自己的目标达成,携美游历世界那是多么快活、惬意的事情。做皇帝,太累,也太麻烦,想自己活的好一点,势必会在史书上被描写成昏君,想对百姓好一点,自己的空间就会少了很多,还不如在大海上快意恩仇来的快活。现在是大航海时代,即便要做也要做个世界霸主不是,在田羽看来,中国还是太小了,广阔无际的大海才是他最后的归宿。什么无敌舰队,什么日不落帝国,最后都要匍匐于自己的脚下,这才能显示出一个大汉民族优秀人才的脊梁。 田羽虽然不打算推翻崇祯,但并不代表自己就任凭别人摆布,即便是大明的皇帝也不可以。自从田羽建立山东镇以后,便知道有一天会走上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猎狗烹的下场,因此他一直在为自己后路布局,无论是黑山岛,还是济州岛,插手日本事物,探索南洋,都是属于这个范畴,黑山岛、济州岛可以在短时间内装备起一支强大的军队,而日本、南洋则是田羽的经济支柱,有了钱,有了傲视天下的武力,田羽还怕什么?只不过他没有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而已,现在鞑虏还未灭,流寇仍然猖狂,崇祯就要对自己对手了,看来自己要加快速度了,命运要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中不是。 现在还不是与崇祯撕破脸皮的时候,当然这不是田羽对朱氏王朝的负责,而是对大明百姓负责,对大汉民族负责,因此他决定忍耐。 众将的反应也让田羽很欣慰,自己这些年没有白活,不过为了大汉民族,田羽准备忍耐,因此他要说服这些忠心耿耿的将领服从崇祯的命令,因此田羽看了众将一眼,缓缓的说:“皇上虽然现在疑心于我,但是还要借重咱们山东镇攘外安内,所以短时间不会对我怎么样,所以造反的话大家不要再说。如果有一天皇上真的和我撕破脸皮,到时候希望大家能够站在我的这一方。” 王六首先开口说:“大哥,你放心吧,鸟皇帝如果敢对你有任何不良居心,我六子第一个不干。”其他众将也纷纷附和。 田羽非常感动,朝着所有的。将领鞠了一躬,田羽的动作让所有将领都连忙站起身来,口称不敢。田羽双手虚按了一下,然后说道:“六子要去大同当总兵,有洪承畴大人照顾,我不怎么担心,不过六子去了大同,不和现在一样,这里都是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大家也都了解各自的性格,话即使出格,大家也是一笑了之,但是到了大同就不一样了,你要好好的板一下自己的脾气,和同僚、上司处好关系。现在蒙古已经名存实亡,虽然大同在边关,仗恐怕还不如守仁那里多一些。只好处理好关系,你这个总兵是稳稳当当的了。既然你去了洪承畴大人那里,咱们不好不出点力,因此你的“义”字营除了神圣骑士团,你都带走。” 王六闻言不由大急:“大哥,皇太极。可不是好对付的,本来咱们的兵力就已经不够了,我再带走“义”字营,那可是你们读书人常说的什么什么加霜。” 田羽闻言不由笑了一下,点了。一下王六:“雪上加霜,你小子,让你多读点书,就像要你的命似的。” 王六嘿嘿笑了几声:“我一读书,脑袋就如同裂了一。般,不过追随大人这么久,总算沾了点书香之气不是。” 田羽笑了一下,然后转头对王守仁说:“守仁,你和王。六不一样,王六的顶头上司是洪承畴洪大人,多少有些照顾,你就不同了,完全是一个崭新的天地,完全是不认识的上司、同僚,并且现在湖广并不安宁,张献忠就在湖广一带,而且李自成以后也会插手湖广,所以你身上的担子最重,本来应该给你带更多的人马,但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所以我决定只给你两千骑兵,再从“智”字营给你拨一千重步兵,从“信”字营给你拨一千火枪手。这是我现在最大的能力了,剩下的办法只有你自己去想了。另外如果你需要马匹还有火枪、火炮等装备,只管给我来信,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王守仁忙说:“大人,我不带兵过去,我就孤身一人,。你要是觉得不放心,就从军政大学给我拨几个优秀学员就可以了。” 田羽摆了摆手:“。守仁,你不要推辞,如果不是现在兵力紧张,我也不会只给你这点兵马,到了湖广你就知道困难了,俗语说猛龙才过江,你如果没有一定的实力,我怕你在湖广站不住脚,这四千兵马虽然不多,但都是精兵,我敢说就是其他军镇,就是一万甚至两万人兴许都不是这四千人的对手,只要你在湖广站稳了脚跟,速度招兵,壮大自己的实力。我现在担心崇祯动不了我,对你们下手。不过他要是下手,也得点罪名不是,你们要谨慎从事,不给别人一点把柄,另外只有实力强大了,崇祯才会投鼠忌器。如果实力不够,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王守仁感激的看了田羽一眼:“谢谢大人,你的话我一定谨记在心。” 田羽安排好王六和王守仁两个人,然后想了想说:“六子和守仁走了,咱们的“仁”、“义”两营也不能裁撤,“仁”字营、“义”字营就以原来剩下的骑兵为班底,再任命两员营官。你们觉得谁比较合适?” 李笑天闻言第一个开口说:“大人,我推举陈伟担任“义”字营的营官,这小子指挥骑兵有两下子,而且对大人也是忠心耿耿。” 田羽闻言也不由点头,陈伟的表现早就赢得了田羽的心,虽然陈伟不是从王家寨出来的,但是忠心方面田羽也信得过这个年轻人,用他来指挥“义”字营是再好不过的主意。众将的想法也差不多,很多人都同意李笑天的举荐。 “仁”字营的人选就有些头疼了,不是说忠心的人没有,但是这些人要不是官衔不高,提拔上去恐怕难以服众,要不就是能力不足以指挥一个营。最后大家议论来,议论去,选择了高冉升。之所以选择高冉升,是高冉升多次面对困境都表现极其成熟,而且他和李笑天的路子差不多,都是田羽有普通士兵中发掘出来的优秀人才。高冉升现在的官职虽然不是很高,只是一个游击,不过他已经获得过金质勋章,而且是获得过两次金质勋章的人,金灿灿的勋章足可以让所有质疑的人闭上嘴巴。 “仁”、“义”两营受到皇太极打击之后,本来骑兵就已经不多,而王六和王守仁要带走一部分兵力,这样一来“仁”、“义”两营几乎成了空架子,由于崇祯的猜疑,现在又不是招兵的时机,因此田羽和其他几个人商量了以后,将骑兵兵力重新分配,分配后的“仁”、“义”、“礼”、铁卫营四营共有骑兵不到一万七千人,“仁”、“义”、“礼”各四千,剩下的四千多归铁卫营。田羽的四大主力骑兵营较之全盛时期的兵力和战力弱了很多。既然数量上一时之间无法改变,那么田羽就将主意打到了质量上来,李笑天的火骑兵在数次作战来看,是比较成功的,战力攀升了一大截,因此田羽准备将四营骑兵全部打造成火骑兵。不过这是个大工程,先不说火骑兵的训练,要想将四营骑兵打造成火骑兵,那么至少需要一万六千多支遂发枪,即便这些遂发枪不用装备刺刀,那么一支遂发枪的造价也高达十七两白银,也就是说将骑兵打造成火骑兵,至少需要二百多万两白银才能如愿。 田羽这些年虽然弄了不少银子,但是银子赚的多,花的也多,而且崇祯既然开始猜疑田羽,那么日后的大军军饷恐怕就不能寄望于兵部。这又是一大笔开销,山东镇的四万多大军,加上驻守在山东的大军,足足超过了五万,一年下来,没有一百多万两银子是不可能维持得了的。这样一来,田羽至少需要三百多万两白银才能度过难关。 田羽算了一下,自己手头上大约还有四十多万两银子,较之三百多万差了太多了。唐仙贸易公司最近的效益也不是很好,大众车和劳斯莱斯市场已接近饱和,现在的收入已经由售车转到了维修、维护。当然这个维修、维护的收入较之售车差之千里。每年能赚个十万八万两白银就不错了。海贸到还不错,不过海贸的周期太长,收入也不很稳定,多的时候能赚个百八十万两,如果在海上遇到了特殊情况,比如台风、比如欧洲国家海盗,往往会有大损失。至于朝鲜,很穷,田羽知道自己朝朝鲜伸手,朝鲜国王不会不给自己面子,但朝鲜能拿出多少?五十万?一百万?一下子解决不了山东镇的窘境,反而会使得朝鲜和自己离心离德,何苦来着呢。很明显,一旦崇祯打定主意朝田羽动手,田羽的退路便是朝鲜,或者是济州岛,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打朝鲜的主意。朝鲜现在是田羽最应当搞好关系的国家,而不是压榨,因此田羽自动的跳过了朝鲜。 日本,田羽从来没有好感,压榨也就压榨了,因此田羽准备朝松平长濑伸手,这一次田羽准备狮子大张口,松平长濑你小子给我准备一百万两银子吧。田羽知道现在松平长濑绝对不敢得罪自己,松平长濑对九州的统治已经稳定下来,现在正积极备战,准备攻取日本本岛,所以他需要大量的军火,当然还有他梦寐以求的战船。松平长濑当了那么多年的海盗,本来海上应该有优势,但德川家光却还是有两下子的,打造的水师不是松平长濑这个海盗能够打败的。打不过对方的水师,步兵、骑兵再有优势也是白扯,因此松平长濑只好又求田羽。 田羽本来为了控制松平长濑的实力扩张,一直没有同意出售松平长濑大船和威力更大的六磅炮,不过田羽要想度过这个难关,看来不得不退一步了,但田羽还是不会将福船和九磅炮出售给松平长濑。准备出售他的不过小号福船和六磅炮,至于遂发枪,田羽没有研制出更有优势的火枪之前,是绝对不会出售给松平长濑的。 田羽知道遂发枪就如同潘多拉魔盒,一旦出售了,等到松平长濑的实力大了起来,就会摆脱自己的控制,现在田羽和松平长濑的关系就如同崇祯和田羽,田羽不会让松平长濑的实力扩大到自己不能控制的地步。 松平长濑一百万两加上自己的四十多万两,缺口还高达一半,虽说粮饷的一百多万每个月只需要十多万两银子,但就是这么算下来,还有一定的差距。 看来自己需要更大的财源,国内就不能再考虑了,以现在这个情况,在投资的话,极有可能给别人做了嫁妆,那么只好将目光定在海外了,海贸还要挖掘,至于在南洋探索金矿、银矿的想法也得加快实施。不过探索金矿、银矿所需时间更长,无法解决目前的困境。 众将看到田羽沉思,他们猜测到田羽现在做着重大的抉择,因此大家都默默无言,等待着田羽。田羽思考的很多,已经忘记了自己还在和众将商议事情。王六闲的无聊,玩弄着茶杯,一不小心茶杯落在了桌子上,将沉思中的田羽惊醒。大家都不由嗔怪的看了一眼王六,王六无奈的耸了耸肩头,像是说:“我也是无意的。” 田羽看到大家都在等着自己,不由带着歉意的说:“对不住,刚才想事情,想的入神了。都忘了还在和你们说话。”众将都表示无妨。 田羽看了一眼白同波,想了想说:“同波,联系下杨军大人,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在近期内筹一笔银子。” 白同波答应一声,然后想起来问道:“大人,需要多少?” 田羽说:“越多越好。咱们现在缺银子啊。” 白同波忙说:“大人,你放心吧,五六天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田羽点头说:“不论有多少,将所有的银子都运往济州岛,让他们加班加点,打造一万六千六百支遂发枪。” 白同波回答说:“我现在就去办。” 田羽示意白同波别急,然后继续说道:“派人联系松平长濑,就说他要购买的东西我答应了,不过条件就是先出一百万两白银。” 白同波闻言不由小心翼翼的说:“松平长濑那个家伙实力发展很快,银子大把大把的花了出去,一下子让他拿一百万两银子,恐怕他不会答应吧。” 田羽闻言笑了一下说:“主动权掌握在咱们的手里,没有咱们的船他根本就无法进攻日本本土。对了,告诉章学宇,近期不能让洋人的船接近日本,咱们也不得不防松平长濑这个家伙看到咱们狮子大张口,转向洋人购买。另外严密监视他们的动态,不能让他们和洋人接触,让他们无计可施,只能朝咱们购买。至于他如何筹措这一百万两白银就是他自己头疼的事情了,跟咱们没有任何关系。” 白同波问道:“大人,还有其他事情没有了,如果没有,我这就去办。” 田羽想了想说:“你先别急,等我再想想,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办理的。” 王守礼不理解田羽为什么要打造那么多遂发枪,他还以为田羽要将遂发枪卖向日本呢,因此朝田羽问道:“大人,打造那么多遂发枪,难道要卖给松平长濑那个狗曰的。” 田羽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王守礼、李笑天听说田羽要将所有的骑兵打造成火骑兵,不由两眼冒光,李笑天兴奋的说:“有了火枪,人数虽少了点,但我敢说,战力不比咱们原来全盛的时候差。大人你这个主意实在是太高了。” 田羽苦笑了一声,无奈的说:“都是逼出来的,世界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不是。现在我最愁的便是银子,现在还有很大的缺口不知道怎么办呢?” 李笑天恶狠狠的说:“抢,大明的其他军镇不都是这么发财的吗?再说咱们抢,又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强军。” 田羽闻言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是什么逻辑,强盗逻辑,恐怕抢劫还弄得这么有理,你是第一个。” 李笑天咂了咂嘴,也笑着说:“我可没有大人你那样的好脑袋,不言不语就能弄个几百万银子出来,我除了抢可就没有别的招了。” 田羽摆手说:“不论什么理由,抢就是抢,咱们山东镇还不能沦落到那个地步。大家想想,也许会想出什么好主意,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吗。” 白同波想了想说:“陈邦德在盛京的生意很好,他那里应该能筹措一些。” 田羽对“暗”字营的事情不大关心,因为白同波做事实在是太漂亮了,而田羽每天忙于军事,也没有太多的精力来处理“暗”字营的事情,反正白同波从来没有给他掉过链子,因此田羽乐得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白同波处理,心中也放心,他从前只是听到白同波说起过,韩邦德现在已经是鞑子皇亲贵胄眼中的大红人,生意红火的不行。听到白同波这么一说,有些诧异的说:“是吗?我需要的可是大数目,一万两万两银子可解不了什么急。”在田羽的心目中,韩邦德即便再能干,这才多长时间,能拿出来一两万就不错了。没有想到白同波的话让田羽大吃一惊。 白同波笑着说:“要是一两万我也就不提了。我想让韩邦德拿出来个十万,二十万的应该不成什么问题,也许会更多。” 田羽闻言不由一愣,打趣的说:“这个韩邦德不就是开了一家酒楼吗,拿十万,二十万,你以为他在贩毒啊。” 白同波哈哈笑了两声:“大人,贩毒?卖砒霜的如何能和韩邦德相比,韩邦德现在做的生意可比贩毒有发展。” 田羽知道白同波没有理解自己贩毒的话,也是,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毒品,就是鸦片也很少见,也怪不得白同波一听自己说贩毒,联想到了卖砒霜。不过听白同波的话,韩邦德倒是有点意思,因此朝着白同波说:“韩邦德做什么生意还要比贩毒有发展呢?” 白同波神秘的说:“一个可能大人看不上眼的买卖,烟草。” 第二百三十六章 007的商业头脑 韩邦德这些日子很忙,因为白同波给他送了一封信,让他尽快筹措一批银子,越多越好。韩邦德的酒楼很赚钱,已经成了盛京最出名的酒楼,成了接待鞑子权贵的地方,连多尔衮、阿巴泰这样的牛人在退兵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跑到谪仙楼大吃了一顿,然后又惬意的吸了几袋韩邦德提供的最好的烟草才心满意足的回到府邸。但是相比起烟草起来,谪仙楼的收入简直可以忽略不计,而谪仙楼之所以这么快就成为盛京最有名的酒楼,多数拜烟草所赐。而这一切都源自田羽一个不经意的决定。田羽的骷髅旗海盗劫掠了一支商船队,而这支商船队大宗物品就是烟草,田羽决定将烟草输入到盛京,由陈邦德负责销售,当时陈邦德的酒楼在盛京还默默无闻,陈邦德的眼光很毒道,当烟草运到盛京后,陈邦德就抓住了商机。 鞑子比较喜欢烟草,不过由美洲运来的烟草不知道比当地的土烟强多少倍,陈邦德自从来到盛京之后,也就入乡随俗,喜欢上了烟袋,抽完这个不知道名字的烟草之后,陈邦德决定以酒楼为依托,销售这些烟草,田羽没有到过盛京,如果他要是到了盛京,就一定会惊讶,陈邦德的经营模式与前世的会所是多么的相似。 凭着美洲烟草的魅力,陈邦德成功了,在盛京无论是皇家贵胄,还是大臣、富商都被烟草吸引住了,而陈邦德用销售烟草的钱,打造了一个豪华的酒楼,一个价格昂贵却人满为患的酒楼,刚开始人们多数是朝着烟草去的,随着时间的推移,陈邦德将酒楼也办得有声有色,谪仙楼也成功了。 陈邦德的美洲烟草可是蝎子的尾巴――独一份,因此陈邦德走了高端路线,即便是这样,烟草仍然供不应求。谪仙楼成了权贵们业余时间最愿意流连的地方。而这些权贵们又把谪仙楼的身价提高了百倍,不少大臣、富商都喜欢在这里吃上一顿饭,边吸着美洲烟草谈生意或者边谈公事。谪仙楼的雅间更是贵到了离谱的地步,就是这样,一般人还订不上。如果哪位富商或者是不入流的官员订上了谪仙楼的雅间,足可以让他们吹嘘一个月,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谪仙楼的成功。谪仙楼虽然不是很大,可谓日进斗金。 陈邦德赚了盆满钵足,却没有再扩大谪仙楼,他觉得东西再精而不再多,并且他的身份又太特殊,他怕哪一天自己暴露,投进去太多的金钱,不能马上就逃离出来,因此他才会选择这条路线,显然这个路线很成功。许多富商看到谪仙楼成功,不由红了眼睛,想着效仿谪仙楼,最后都已失败而告终。因为谪仙楼实在是一个不可攀登的高峰,人们愿意拿一千两银子的定金等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而不愿意花三百或者五百两银子在其他酒楼排场的摆上一桌。这其中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在谪仙楼你能够遇到整个大清国的勋贵。有一句笑言,如果你从谪仙楼二楼泼一碗水,八成会有一个亲王、二个郡王、五个贝勒被浇中,不少人都挤破头往谪仙楼钻,寄望着自己能够被这些权贵看中,飞黄腾达,或者能够搭上这些权贵,以便更好的发展自己的事业。 有些人眼红陈邦德的事业,。欺负陈邦德是外地人,因此使用了很多手段想夺了陈邦德的产业,但最后的结果无一不是陈邦德胜利,而那些使坏的人下场很惨。这些人里面有恶霸,有富商,也有一些不长眼的皇亲贵胄,但没有一个人成功,最后大家都知道陈邦德是不可动摇的,但他们却有些想不通,一个刚来盛京不过两三年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势力。恶霸、富商不是陈邦德的对手,那些打了歪主意的皇亲贵胄也弄了个灰头土脸就让所有的人想不通了。 原因只有陈邦德知道,陈邦德虽。然掌握着的烟草别人无法弄得到,但这么赚钱的产业如果不拉几位位居显位的大人物参与进来,他不可能保得住,因此谪仙楼的股东名单上出现了几个人,不过陈邦德从来没有和外人说起过,而这几个人拿了银子当然要办事,而且他们也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从谪仙楼拿钱,所以这件事情除了陈邦德和那几个人知道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还以为谪仙楼只属于陈邦德一个人。那些曾经打过谪仙楼主意的人要是知道陈邦德股东名单中有多尔衮、豪格、济尔哈朗、佟图赖、范文程等人,打死他们也不敢染指谪仙楼。陈邦德之所以这么做,也为了能够探听出更多的鞑子内幕和消息,另外也防止了自己这个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另外也需要这些人经常到谪仙楼吃喝,无形中给谪仙楼提高身价,因此这些钱花的也值。 陈邦德这些年除了分给那几。名他拉进来的股东股息,每到有上好的烟草送到谪仙楼,陈邦德会第一时间将这些上好的烟草送到这几位府上去。而陈邦德选择的股东代表着不同派别的利益,而正因为如此,陈邦德也不怕这些人黑了自己。要想动谪仙楼也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势力不是,何况烟草的来源还掌握在陈邦德手中不是。 陈邦德就这样在鞑子权贵之中混得风生水起,游。刃有余,陈邦德在盛京虽然无官无职,就是那些二品三品的大官也不敢轻视,你要是得罪了韩邦德,万一哪天哪位勋贵去谪仙楼喝酒,陈邦德给你说几句坏话,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陈邦德接到白同波的信后,马上就准备银子,这些。年来,陈邦德虽然赚了很多银子,却一直保持着书生本色,吃饭也不过一菜一汤而已,那些勋贵们也搞不懂,陈邦德这么有钱,怎么还如此节省呢,说他是个吝啬鬼吧,平时陈邦德对那些勋贵往往一掷千金而眉头不皱一下,轮到自己,反倒抠搜起来,不过一个人一个活法,他们除了开几句玩笑也就不再去琢磨深层次的原因了,只有陈邦德知道这份产业并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暗”字营,属于山东镇,属于田羽。 两天后,陈邦德就筹措了二十万两银子,当时没。有钱庄也没有票号,这么多银子运出去可是个问题,很容易引起别人的疑心,因此他琢磨着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另外白同波信中说田羽大人需要很多银子,尽他最大的能力来筹措。二十万两银子是他现在能够拿出的最高数额了。但是陈邦德的心更大,经过晚上的思考,陈邦德决定兵行险招。 陈邦德准备了。一些上好的烟草,还有原来打制的一个紫金佛像,坐着标志性的劳斯莱斯车,拜访多尔衮。睿亲王府的侍卫看到劳斯莱斯车忙迎了上来,朝着刚下车的陈邦德打了个千:“陈爷来了。” 陈邦德从怀中掏出一锭十两的银锭递给了那个侍卫,轻声说:“有上好的烟草,我给王爷送过来,王爷在呢吧。” 侍卫早就知道陈邦德出手不凡,一下子打赏了十两银子,也算是大手笔了,忙不迭的说:“在,在,小的这就给你通禀一声。” 这些侍卫大多数都是眼高于顶的人物,更何况他们伺候的是最有权势的睿亲王呢,一般七品官来了,这些侍卫都不会给好脸色,这韩邦德一个商人,也混到这个份上已经难得可贵了。那个侍卫将韩邦德让到了门房等候,然后没有立刻转身,而是朝着韩邦德说:“韩爷,小的大舅子下个月要来京师,你看你那里……” 韩邦德问道:“几桌?” 侍卫忙弯着腰陪笑说:“就一桌,小的也知道韩爷那里的情况,能安排给小的一桌,小的就感激不尽了,再说多了咱也花不起啊。” 韩邦德笑着说:“没有问题,这件事情就包在我的身上。” 侍卫忙施礼说:“多谢韩爷,得咧,我给您老去回禀一声。”说完乐得屁颠屁颠的去了。大舅子一直对自己不怎么待见,不就是个五品官吗?下个月让你开开眼,咱也能在谪仙楼订上位置不是。咱也是有身份的人,不是你想的那么下三滥,娶你妹妹,你烧高香去吧。韩邦德哪里会想到这个侍卫还有这么一大窜的想法,他安静的坐在门房,想着如何将事情办的圆满。 不大一会,那个侍卫满面春风的回来了,对韩邦德礼数甚恭:“韩爷,咱家王爷正和几位王爷说话,暂时分不开身,不过王爷说了,让您去西花厅等一会。等说完了话就来。” 韩邦德说:“好,就请兄弟前面带路。”在侍卫的引领下,韩邦德来到了西花厅,西花厅里面坐满了求见多尔衮的官员们,看到侍卫引进来一个富商打扮的三十多岁的人进来,不由纷纷侧目,打量起韩邦德来。这些官员官职都比较小,最大的看样子也不过三四品左右,因此他们没有什么机会去谪仙楼,即便到了谪仙楼也见不到韩邦德,因此不由窃窃私语起来,不知道这个三十多岁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韩邦德对这些人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微低着头,闭目养神。不大一会,就听见大堂那边传来寒暄声,看来和多尔衮说话的那些王爷走了。紧接着一个戈什哈来到西花厅,朝着里面的人说:“韩爷,王爷有请。” 韩邦德看到多尔衮没有接见这些官员,而是第一个接见他,脸上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那个戈什哈说:“头前带路。” 韩邦德刚刚离开西花厅,西花厅这些官员不由大声议论起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官员有些不忿的说:“这算怎么回事,先接见一个没有功名的人,反倒把咱们都亮在这了。” 另外一个三十多岁的官员接着说:“这年头,咱们这些当官的真不如这些有钱的主。” 四十多岁的官员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还没有等到多尔衮的接见,心中早就不耐烦了,不过多尔衮既然先接见那个富商模样的人,那个富商绝对是有点背景,因此朝着在座的官员问道:“那个人你们认识吗?”其他官员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摇了摇头。 一个年轻官员头脑比较快,分析着说:“姓韩,三十多岁,莫非……莫非他就是谪仙楼的东家?” 年轻官员一说,这群人马上恍然大悟,一个留有小胡须的官员大声说:“怨不得觉得眼熟,上次托岳乐公爷的福,去了趟谪仙楼,远远的看到过这个韩东家。今天如此眼拙,没有看出来。”他的话声音很大,就像是很怕别人不知道他曾经去过谪仙楼一般。这个人是韩邦德,这些官员就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在他们的印象中,多尔衮就应该先接见韩邦德,要先接见他们事情反倒怪了。 韩邦德给多尔衮见过礼,然后又将烟草和金佛像递了上去,奉承的说:“王爷,这是我们谪仙楼最上好的烟草,今天小的送过来给王爷尝尝。” 多尔衮高兴的接过烟草,看到金佛像,看了一眼韩邦德,然后笑着说:“你们谪仙楼的烟草没说的,我就喜欢这口,至于这个金佛像,我看你还是拿回去吧。” 韩邦德连忙说:“这是小的一点心意,王爷千万别推辞。再说这个也不值几个钱,这个是李掌柜上次去五台山探亲,特意为王爷求的,是经过五台山大法师开过光的,非常灵验,王爷疆场厮杀,这个东西也许不管用,不是图个吉利吗。” 多尔衮笑着说:“好,好,难得你的这份孝心,这个我收下了。” 韩邦德打了个哈哈说:“王爷不收的话,我有件事情还真的开不了口呢?” 多尔衮闻言疑惑的问道:“难道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去你的谪仙楼闹事?如果再有闹事的,不用劳你的大架,让你们的李掌柜告诉图尔泽一声就可以了。” 韩邦德忙说:“不是的,王爷,这次的事情比较棘手,我想除非王爷亲自出面,否则事情一定办不成。” 多尔衮哦了一声:“什么事情非得我亲自出面。” 韩邦德换上一副哭脸说:“王爷,你也知道小的烟草是从海外高价贩运回来的。” 多尔衮点点头:“不错,本地的烟草没有这么纯正,这个你也和我说过。” 韩邦德继续演戏:“这次我可损失大了,我的船在海上遇到了海盗,三艘船都被劫持了,现在下落还不知道在哪呢。” 多尔衮闻言不由一惊,他对海上的事情所知不多,但海盗却听说过的,因此朝着韩邦德说:“海上的事情恐怕我也是力所不及,你也知道咱们的水师连山东镇都打不过,对付那些在大海恣意妄行的海盗恐怕也不是对手。” 韩邦德几乎已经掉下来泪水了,这份演技拿到前世,混过奥斯卡最佳男配角也没有问题:“我倒不是这个意思。这次三艘船被劫持,说到底是我的船太落后了,打不过海盗,因此我下定决心朝佛朗机购买大船,还有火炮,这样就不用担心被海盗劫持了。不过这个需要大量的银子,我那里虽然有一些,但是还不够……” 多尔衮听到韩邦德是朝着他借银子,不由笑了起来,良久才说:“邦德,凭着你谪仙楼那块招牌,借多少借不到?” 韩邦德点头说:“这倒是,不过小的这里不是想着王爷呢吗?这次我准备弄票大的,不知道王爷有没有兴趣?” 这些年,多尔衮在韩邦德那里没有少拿银子,没有五万,也有三万多,这次听到韩邦德弄票大的,也不由来了兴趣,说道:“邦德,你说说。” 韩邦德将筹谋已好的骗局说了出来:“我有个表弟,在南洋做生意,认得佛朗机的总督,能弄来大船还有大炮。我想好了,弄他五艘大船,再购买些大炮,然后把咱们的东西运到南洋去卖,从南洋购买烟草,如果有时间,咱们也可以自己去美洲购买烟草,这样价格还算便宜很多。这一来一往,两三年就能赚回来。” 多尔衮一听也来了精神,他现在很有钱,但是又有谁能拒绝送上门来的财富呢,不过多尔衮还有些担心:“听说海盗很厉害,要是再次遭遇海盗,那咱们还不得血本无归啊?” 韩邦德摆手说:“王爷,你就放心吧,佛朗机的船和火炮都非常先进,在大海上还没有哪伙海盗敢动佛朗机的船。” 多尔衮对海上不怎么清楚,但是看到韩邦德这么有信心,也就没有再问:“那大约得需要多少银子?” 韩邦德竖起一根手指,多尔衮问道:“十万两?” 韩邦德苦笑着说:“大人,要是十万两能下来的话,我还能来找您吗?一百万两。” 饶是多尔衮财大气粗也被韩邦德的数字吓了一跳:“一百万两?好家伙,邦德,你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韩邦德笑了笑,然后继续蛊惑多尔衮说:“事情一成,咱们赚的可是更多,用不了多久这一百万就能赚回来了。” 多尔衮笑着说:“你说的这个可比抢掠大明还要合算的多啊。我怎么听着不是那么回事呢,要是这么赚钱,人们不早就都一窝蜂去做了,还能轮到咱们?” 韩邦德鼓起不烂之舌开始忽悠,在韩邦德的印象里,多尔衮虽然不是很好忽悠的人,但他对自己的忽悠本事很有信心,因此低声说:“王爷,你还真的别不信。大明那边是禁海,片板不得入海,所以干的人很少,那些冒着生命危险干这行的人都发了大财了,不知道你听说过王直这个人没有?” 多尔衮摇了摇头:“没有。” 韩邦德便将王直的事迹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足足说了小半个时辰,多尔衮听完抚掌说:“不想海上还出现过这样的豪杰。” 韩邦德继续说:“大明禁海,而咱们大清呢,几乎没有干这个的,因此咱们这也是独一份啊。你想想能不赚钱吗?” 多尔衮点了点头,不过他心中还存在着一丝怀疑,因此没有当场定论,而是又朝着韩邦德说:“一百万两银子,你准备出多少?” 韩邦德说:“我最多只有二十万两,其他的都得想办法。” 多尔衮又问道:“船、炮有钱就能买,这人手怎么办?” 韩邦德笑着说:“王爷,这个你放心,我表弟那里就有不少这方面的人才,可以说是个草台班子,咱们再派去几个人过去就可以了。” 多尔衮闻言不由眉头一皱:“你这个表弟靠得住靠不得住?” 韩邦德笑着说:“王爷,你就放心吧,我这个表弟最听我的,小时候他家里穷,是靠着我的接济才活过来的,我又供他读书,他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拜我所赐,你说他靠得住不?” 多尔衮点头说:“这就好,不过这不是一万两万两银子的事情,我得好好想想。” 韩邦德忙说:“这个是自然,王爷你看你要是应承下来能出多少银子,如果出不到八十万两,我还得想想其他办法,再找几个合伙人。” 多尔衮摆了摆手:“你先别找,容我思量一下,如果觉得这件事情可行,这八十万两就包在我的身上了。” 韩邦德点头说:“成,不过对方急着甩货,比较急,因此成与不成王爷早做决断,也好让小的有个回旋的余地不是。” 多尔衮忙答应说:“好,最迟两三日我就给你信。”话落,端起旁边的茶杯浅酌了一口。 韩邦德看到多尔衮端茶送客,忙站起身来,朝着多尔衮施礼说:“王爷,小的先行告退。” 多尔衮略微点头,送走了韩邦德,然后没有接见任何官员,让侍卫赶紧去请多铎和阿济格。不大一会,多铎和阿济格联袂来到多尔衮府邸。 阿济格一看到多尔衮,就笑着说:“这是出了什么事,大晚上的急急忙忙的让我们过来。” 多尔衮便将陈邦德的计划说了一遍,阿济格听后,想也不想的就说:“**娘的。”多铎却没有言语,多尔衮看了一眼多铎,问道:“十四弟,你怎么看?” 多铎皱着眉头说:“海上的事情咱们都不懂,别让人卖了咱们还不知道呢?” 阿济格大声说:“鸟,那个姓陈的敢,我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多尔衮点头说:“十四弟说的也不错,这件事情咱们还是稳妥为好,明天找明白的人打听打听。”三兄弟计议了尽半个时辰方才散去。 第二百三十七章 小人物、大计谋 韩邦德回到谪仙楼之后,连忙开始写信给白同波,因为他的这个计策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也没有时间向白同波汇报,在他的心里有百分百把握多尔衮会上钩,他就不信多尔衮会架得住这么大的诱惑而不动心,皇太极的身体自从回到盛京后,每况愈下,豪格和多尔衮兄弟早就为了皇位明争暗斗,这次辽西战役使得两黄旗的实力受损很大,另外豪格的正蓝旗也一样受到了极大的削弱,两红旗和正蓝旗支持的是豪格,他们受了这么大的损失,受益者当然是掌管两白旗的多尔衮兄弟,虽然两白旗在和山东镇的交手中也受到了一定的损失,但是相比两黄旗和正蓝旗,他们的损失要小的很多,这样豪格和多尔衮的实力对比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来豪格占据优势,现在双方已经平分秋色。现在有了对自己实力会产生大影响的事情,多尔衮能不上心吗?海贸的巨大利润不是一般人能够抗拒得了的,并且多尔衮一定会将这次视为一个机会,一个发展自己势力的机会,多尔衮一旦决定干海贸,那么他一定会将更多的人拉到这个战车之上,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韩邦德将自己的想法还有需要山东镇全力配合自己的地方都一一写明,又看了几遍,觉得没有什么可以补充的,这才将信放到了蜡丸之中,封好后交给谪仙楼的一个伙计,当然这个伙计也是“暗”字营的高手,那个伙计二话不说,悄悄的骑了一匹马出城送信。 送走了信,韩邦德心情略微轻松了一些,虽然时间已经接近午夜,但是谪仙楼仍是热闹非凡,不时会有大人物造访,韩邦德不得不去应酬一二,这么一来,天将四更,韩邦德才睡下。 第二天,多尔衮兄弟便分头去寻找曾经出过海的人,虽然鞑子现在的疆土有很长一段海岸线,但是他们造船的技术有限,再加上出身狩猎部落的他们根本就不重视大海,因此这样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多铎和阿济格倒是听说了几个曾经出海的人,但是他们拜访过后,不由觉得哭笑不得,这些所谓出海的人多数都是打渔,在海上走出去的范围恐怕连两百里都没有,阿济格与多铎自然也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多尔衮倒是找到了一个很厉害的人物,这个人据说曾经是一个海上大盗,不知道为什么金盆洗手,来到了盛京定居。当然这些都是小道消息,具体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多尔衮听说之后怀着极大的希望前去拜访这个前海盗。多尔衮的拜访使得这家人受宠若惊,不知道这个满清的权贵怎么会知道他们家。多尔衮说明了来意,那个所谓的海盗倒是非常光棍,承认自己在大海曾经逃过一段生计,不过后来厌倦了,因此搬迁到了盛京,而多尔衮在他那里也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海贸果然非常赚钱,不过这是一个风险与利益共存的职业,如果你运气好的话,也许一下子就会成为巨富,如果你的运气坏的话,也有可能从巨富一夜成为巨贫。这个前海盗将好处和坏处都说了出来,没有一丝隐瞒的意思,不过绝大多数人在面对这样的选择的时候,往往只盯住好处而忽略了坏处,即便作为人杰的多尔衮也不免难以脱俗,尤其是他这种一直生活在顺境中的人。 多尔衮回到王府的时候,多。铎和阿济格已经等着他了,看到多铎和阿济格失望的表情,多尔衮就知道他们俩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不过多尔衮的心情很好,因为在回来的路上,多尔衮已经下定决心拼上一把,有了强大的财力作为支援,他争夺皇位就又多了一个筹码,而且多尔衮已经打定主意,一旦这块蛋糕做大,可以让更大的人来分享这块蛋糕,当然多尔衮不会白白的将蛋糕送给他们,而是让他们尝到甜头,离不开自己,最后都将他们捆绑在自己的战车之上,为他争夺皇位添砖加瓦。 多尔衮详细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阿济格满脸的兴奋,而多铎的表情仍是非常淡然,多尔衮的话刚说完,阿济格就狠狠的用拳头砸了一下桌子说:“好,这个买卖咱们做定了。” 多尔衮微笑了一下,然后将目。光看向多铎,多铎的年龄非常小,但是却比阿济格有心计多了,看到多铎表情还是那么淡然,多尔衮便用目光征询多铎的意思。 多铎想了想才说道:“咱们对海贸不是很熟悉,而且。在这方面也没有什么人手,一旦踏足这个领域,咱们就不得不依赖那个韩邦德,他可靠吗?” 阿济格听完多铎的话,大声说:“鸟,那个韩邦德不过。一个富商而已,虽然谪仙楼有那么点意思,但他要是敢打歪主意的话,我刮了他。” 多尔衮叹了一口气说:“昨天我没有立刻答应韩。邦德就是这个想法,在海上,咱们的力量恐怕还真的不如那个韩邦德。” 阿济格听到多。尔衮这么说,有些不服气:“他不就是个商人吗?我就不信他敢打咱们兄弟的主意。再说咱们玩了一辈子的鹰,还能让鹰啄了咱们的眼睛不成。” 多铎笑着对阿济格说:“十二哥,要是在咱们盛京,就是给他韩邦德十个脑袋,他也不敢。但是出海后就不同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咱们还得提放的点。” 阿济格闻言说:“谪仙楼就在盛京,他跑了和尚还跑得了庙?” 多尔衮点了点头说:“谪仙楼很赚钱,他韩邦德来到盛京才多久,就能出得起二十万两银子,恐怕他还不至于因为八十万两银子起歪主意。” 阿济格接口说:“就是,谪仙楼可是个摇钱树,恐怕他不是那么容易能舍弃的,我看他倒是有点孝敬咱们的意思。” 多尔衮没有说什么,而是抚着脑门朝着椅子靠了下去,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才又坐直了身子说:“这件事情干了,不过咱们也得多长些心眼,不能全依仗着他韩邦德,我就不信他韩邦德敢打咱们的主意。” 多铎虽然保持了冷静,但他知道一旦成功会带给他们什么,虽然都是努尔哈赤的子孙,混得再不济也能弄个公爷、将军当当,但是权力又有谁会嫌大呢。上次皇位的博弈中,由于他们三兄弟年龄比较小,没有实力来竞争,但是现在不同了,多尔衮和多铎掌管着两白旗,而皇太极的两黄旗还有豪格的正蓝旗在与山东镇的作战中受到了削弱,现在是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时候了,因此多铎也选择了同意。 韩邦德需要八十万两白银,多尔衮兄弟当然能够拿出来,因此多尔衮想着除了韩邦德以外,不让任何人插手这件事情,要不是多尔衮没有海贸的路子和人手,他也不会让韩邦德参与进来,既然打定去做,多尔衮也就不在犹豫,看了阿济格和多铎一眼:“你看你们能出多少?” 阿济格的财力在三兄弟中是最弱的,虽然也贵为郡王,但他无法和两白旗旗主的多尔衮和多铎相比,因此阿济格说道:“我出十五万两。” 多铎思忖了一下,缓缓的说:“我看我出二十万两吧,如果不够我还能筹措一些。” 阿济格和多铎两人一共可以出三十五万两,那么意味着多尔衮最少需要出四十五万两才够,多尔衮虽然手中有这么多银子,但是他的用处也比较多,因此多尔衮朝着多铎说:“这样吧,十五弟,你再多出五万两,我出四十万两,如何?”多铎没有任何迟疑,爽快的答应了。 多尔衮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该到晚饭的时候了,多尔衮说:“我看这样吧,咱们今天晚上就去谪仙楼吧,找韩邦德把这个事情定下来。”阿济格和多铎当然没有意见,多尔衮让管家准备车马,兄弟三人朝着谪仙楼而去。 韩邦德一直在等多尔衮的消息,他早就派了人手盯着多尔衮等人,听说多尔衮拜访了那个谣传的海盗,韩邦德悬着的心便落了下来,他知道这件事情绝对有戏,他之所以这么有底气,因为只有他知道,那个所谓的海盗与他一样,是山东镇“暗”字营在盛京的另一个巨头。来自江南张家的人,如果蛊惑不了多尔衮这个门外汉,他也不陪张家这个名号了。 果不出韩邦德所料,天色刚黑下来不久,多尔衮三兄弟便一同到了,韩邦德热情的将多尔衮三兄弟让进了雅间,当然这个雅间是不对外开放的,只有重大的事情韩邦德才会在这里请客,而且保密措施也做的非常到位。当然韩邦德既然作为一个间谍,干的就是不见光的工作,你想他能不弄几个隐秘的地方吗? 韩邦德让厨房做了一大桌子谪仙楼的招牌菜,然后将伙计都撵了出去,只剩下多尔衮三兄弟和韩邦德,门外有不少韩邦德的心腹在站岗放哨,不要说人,就是飞鸟想靠近都难。 韩邦德招呼多尔衮兄弟喝了几杯酒,便开门见山的对多尔衮说:“王爷,昨天和你商量的事情,你定下来没有?” 多尔衮夹了一块鹿肉,美美的吃下去,才说道:“今天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我和两位兄弟商量过了,这八十万两银子我们三兄弟包了,准备和韩东家轰轰隆隆的干一场。” 韩邦德兴奋的搓着手说:“那太好了,有两位王爷,一位贝勒爷罩着,我还愁什么,来,为我们成功合作干杯。” 多尔衮三兄弟和韩邦德碰了杯,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多尔衮盯着韩邦德说:“八十万不是小数目,我们三兄弟攻打大明虽然发了不小的财,但是这些银子几乎是我们三兄弟的全部身家,希望不要出什么漏子才是。” 韩邦德陪笑着说:“有三位爷压阵,还会出什么漏子。” 多尔衮严肃的说:“韩东家,千万不可大意。另外我们这次是暗股,这件事情谁也不能告诉。” 韩邦德点了点头:“成。不过……” 多尔衮看了一眼韩邦德,疑惑的说:“韩东家有难处?” 韩邦德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只不过有些事情还需要三位爷的帮助不是。” 多尔衮笑着说:“这八十万两银子我们都出了,帮忙当然要帮了,这不是帮韩东家,是帮自己的忙,你说我们三个能拒绝吗?” 韩邦德笑着说:“那是,那是。这银子首先需要从盛京运到金州,从金州出海去南洋。一百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太过招人耳目,所以我想还需要三位爷帮忙。” 多尔衮大方的说:“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就尽管开口说罢。” 韩邦德说:“既然王爷这么说,就恕小的放肆了。我需要军队。” 听到韩邦德这么一说,多尔衮三兄弟脸上都现出惊讶之色,互相看了看,不知道韩邦德打的什么主意,多尔衮朝着韩邦德说:“需要军队?说来听听。” 韩邦德将酒给多尔衮兄弟斟满,然后这才说:“我是怕银子不安全,所以希望三位爷派兵护送银子。陆路上还好说,主要是海路,用商船运这么多银子实在有风险,所以最好就是三位爷能够分派咱们的水师护送银子安全抵挡南洋,到了南洋买回了大船,咱们就不怕海盗了。” 多尔衮三兄弟互相看了看,都点了点头,多尔衮本来正愁着无法在韩邦德那里安插自己的人,现在韩邦德竟然自动提出来了,多尔衮心中最后一丝担心也都没有了,他笑着说:“这个没有问题,由我去办,咱们大清国有义务护卫百姓和商家的安全不是。” 韩邦德听说多尔衮同意了自己的要求,不由大喜,这次高兴是由衷而发,有了鞑子水师背黑锅再好不过了,因此再次举杯说:“既然王爷这么豪爽,事情一定会马到成功,来,为了我们的明天,干杯。”这一晚上,多尔衮兄弟在谪仙楼喝的伶仃大醉,最后还是韩邦德派劳斯莱斯车分别将三兄弟送回了府邸。 接下来的几天,多尔衮兄弟将八十万两白银偷偷的运到了谪仙楼,多尔衮三兄弟不便出面,派了一个平时接触不多,但是实际上却是死党的牛录额真率领五百骑兵作为护卫,运送一百万两银子去金州湾。金州湾那里的事情多尔衮早就安排好了,由水师出动三艘最大的战舰护卫。韩邦德看到多尔衮竟然真的弄来了水师护送,也不由感慨多尔衮三兄弟的能量。 韩邦德只派了三四个心腹上船,反倒是多尔衮那边足足有四五百人,韩邦德当然知道多尔衮心中的想法,人越多越好,这样才能顺利实现自己的计划而又不暴露自己。韩邦德送走了商船和战舰,松了一口气,剩下的事情就看白同波和田羽的了。 原来韩邦德的计划是这样的,自己凭着巨大的诱惑鼓动多尔衮兄弟投资海贸,他所谓的大船火炮都是凭空捏造出来的,他从来没有打算让这些船到达南洋,而是早早的通知了田羽,让田羽派水师拦截这队载有一百万两白银的船队。虽然有鞑子最强大的战舰护航,但是与强大的山东镇水师相比,鞑子的战舰只能说是小玩意。而有了战舰护航和山东镇的打劫,韩邦德也能从容脱身,让鞑子水师来背这个黑锅。当然做最坏的打算,自己暴露,从多尔衮兄弟那里弄来八十万两银子也不错。何况事情还不知道会不会暴露呢。如果事情顺利的话,韩邦德可就帮助田羽轻轻松松的从多尔衮兄弟那里骗到八十万两白银,加上韩邦德的那二十万,足可以帮助田羽度过现在的难关了。 鞑子水师的将领虽然不知道商船运的是什么,但是下面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让船队安全抵达南洋,因此他几乎不眠不休,指挥着船队按照他选择好的路线进发。 这些天水师将领心情很好,不但没有遇到任何海盗,天气也非常好,总之作为水师将领,很好遇到过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天气预示着这次任务将会圆满的完成。直到他遇到了最不希望看到的场面。 这天早晨,水师将领正和谪仙楼派来的几个人吃早饭,就听到甲板上一阵喧嚣,他皱了皱眉头,这片海域他早就打听过了,没有海盗,可以说非常安全,出了什么事情,他不想在谪仙楼的人面前现出慌忙的样子,因此故做平静的朝着伺候在旁边的亲兵说:“去看看,发生……”话还没有说完,甲板上传来了急促的报警锣声。 水师将领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就上了甲板,朝着慌乱的水手喝道:“怎么回事?” 一个低级将领慌慌张张的跑到他的面前,打了一个千,磕磕巴巴的说:“大……大人,快,快,是山东……山东镇水师。”说到后边这个将领的话终于顺溜起来。 水师将领闻言不由大惊,心说:“山东镇的水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朝着那个将领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在海平线上看到了十多只大船,虽然距离很远,但仍能够看清楚那些船只打着的山东镇水师大旗。 鞑子水师和山东镇水师交过手,这个水师将领也参与过那样不平衡的海战,直到今天他对山东镇水师还存在着一丝畏惧的心理,看到山东镇水师出现,一丝绝望的念头升了起来。他知道凭着自己的这三条船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山东镇水师十多条船的对手,因此他连忙下令,满帆前进,希望能够摆脱山东镇水师。可惜他们的战船如何能够和山东镇水师的战船相比,而且满载着白银的商船速度更慢,他们又不能扔下商船不管,因此不到半个时辰,山东镇水师的战船就追了上来,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山东镇水师战船上黑糊糊的炮口。 “怎么办?怎么办?”他在心中不断的问自己,逃是逃不脱,战又战不过,他觉得自己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他咬了咬牙,下了决心,朝着身边的兵士喝道:“不要乱。”这时候他已经打定主意,让镇海、扬威两支战船拖住山东镇水师,而自己带着旗舰巴图鲁号护卫着几艘商船逃跑。 镇海和扬威接到了巴图鲁号的命令后,虽然知道留下来不能幸免,但是没有丝毫的犹豫,脱离了船队,朝着山东镇水师迎了上去。 水师将领望着镇海和扬威两只战船,叹了一口气,这时候已经不是担忧两只战船下场的时候了,他只希望镇海和扬威两只战船能够拖住山东镇水师,让巴图鲁号和商船有时间逃命。 镇海和扬威两只战船都是鞑子水师中最强大的战船,不但排水量最大,航速最快,火力也很强大,虽然鞑子没有专门用于海战的大炮,但两只战船都配有神威大将军炮八门,在鞑子水师中这样的火力已经算是很强大了,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山东镇水师。 神威大将军炮的威力虽然超过了三磅炮,但充其量是三磅炮的加强版罢了,山东镇水师可是清一色的六磅炮,而且有两只战船更是装备了九磅炮。而且每只战船上的炮数都是镇海和扬威的三倍或者四倍之多。镇海和扬威加速朝着山东镇战船冲了过来。山东镇战船开到两只战船进入攻击区域,都纷纷开火。 镇海和扬威两只战船的水手和将领都非常郁闷,山东镇的战船的火炮已经将他们两只战船击伤,他们却无法还击,当然这就是火炮射程的优势。山东镇水师占据着数目的优势,射程的优势、速度的优势、防御的优势、经验的优势,这些优势累加在一起,根本就不给镇海和扬威两只战船任何机会。 不到三炷香的功夫,扬威被对方的火炮击沉,而镇海受创比较严重,八门火炮早就哑了,而且又失去了船帆和船舵,木帆船失去船帆和船舵,也就失去了动力。山东镇水师没有停留,在镇海旁边驶过,朝着巴图鲁号和商船船队追了上去。水师将领看着越来越近的山东镇船队,只有仰天长叹,这时候他已经再无回天之力。 第二百三十八章 济州不夜城 巴图鲁号就是一对一也不可能是山东镇水师的对手,何况是一对十几呢,本来那个鞑子水师将领还准备让镇海、扬威两只船抵挡一阵,好给自己和商船逃跑的机会,没有想到山东镇水师对镇海和扬威几乎是秒杀,上次海战,鞑子水师输的很惨,本来经过整顿,鞑子水师将领还以为实力大大上升,虽然不可能是强大的山东镇水师的对手,但至少可以应付几下子,没有想到结局还是一样。巴图鲁号和商船的速度根本就无法和山东镇的战船相比,鞑子水师将领看了一眼商船,目中露出一丝凶光,他没有选择投降,也没有选择勇敢的冲上去和山东镇水师拼命,而是恶狠狠的下令炮手朝着商船开炮,准备击沉商船。 听到水师将领的命令,谪仙楼来的几个人不由非常着急,这几个当然也都是“暗”字营的人,一旦让鞑子击沉了商船,那么韩邦德的计策可就成空了,因此一个中年商人一把拉住水师将领说:“大人,不能轰啊,那船上可都装着谪仙楼的银子,还有……还有睿亲王的份子在里面呢?”为了阻止这个将领疯狂的举动,他不得不搬出来多尔衮这个大牌子。 水师将领冷哼了一声:“今天有死无生,不击沉商船,银子就会落在山东镇水师手中。即便睿亲王怪罪下来,我也不后悔。” 中年商人看到那个水师将领一脸的坚毅,就知道自己根本就无法说服这个将领,他朝着旁边的三个人示意了一下,然后手一低,从袖子中滑出一只匕首,中年商人速度很快,一个跳步就到了那个水师将领的身后,然后一只手臂控制住水师将领的身体,一只手握着匕首逼在了水师将领的脖子之上。周围的亲兵和水师官兵见到中年商人逼住了水师将领,一个个都非常惊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亲兵们一起将手中的刀对准了中年商人,不过投鼠忌器没有敢贸然动手。 水师将领没有想到中年商人会动手,不等反应就被控制住了,水师将领混迹于行伍之中数十年,还有有一些眼里,从中年商人的动作来看,绝对是一个有功夫的人,因此他的心不由一沉,知道这个中年商人绝对不是谪仙楼二掌柜这么简单。因此冷冷的说道:“唐旭,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旭也就是中年商人面带。微笑着说:“请大人收回刚才的命令。” 水师将领斩钉截铁的说:“不可能。” 唐旭手一紧,匕首划破水师将领。的脖子,鲜血流了出来:“如果大人不识相的话,下刀可就不会留情了。” 水师将领感到脖子处火辣辣。的痛了起来,但是他却没有屈服,大声说:“哼,你太小看我了。”然后朝着炮手喝道:“放,快放炮。”炮手们听到水师将领这么一喊,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有一门火炮的炮手点燃了火炮,不过由于事出突然,炮火没有击中商船,只是在海平面上爆出来一个很大的水花。 水师将领看到多数没有动手,不由跳脚着说:“废物,。给我轰,狠狠的轰。” 唐旭看到水师将领不怕死,也没有什么办法,知道。在这样让水师将领这么喊下去,这些炮手早晚会服从命令,因此用匕首柄击在水师将领的后颈,将其打晕。 一个鞑子将领朝着唐旭喝道:“放肆,你怎么敢打。大人?” 唐旭眼睛盯着。那个鞑子将领说道:“那些商船上可装载着睿亲王的大量银子,击沉了商船怎么向睿亲王交代,我只好出此下策?” 那个将领虽然不知道商船中装着什么,但是他听说了一点风声,这次任务是睿亲王亲自交代下来,非常重要,现在唐旭将多尔衮抬了出来,这个将领可没有那个水师将领的胆气,只好默认了唐旭的行为,这个时候水师将领已经昏迷,而那个将领又被唐旭喝退,所有人的目光都击中在了唐旭身上,唐旭大声说:“现在山东镇水师已经追上来了,无论如何不能让山东镇水师劫走商船,都回到岗位上去,给我狠狠的打。” 巴图鲁号上的水手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纷纷开始行动起来,将炮口对准了山东镇水师开始发炮。山东镇水师将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了巴图鲁号身上,不大一会,巴图鲁号就数处火起,船舷也坏了几处,甲板上的兵士多数更是被炸得鬼哭狼嚎,四处逃命。只有少数意志坚定的兵士还在负隅顽抗。 唐旭他们焦急的看着后面的山东镇战船,希望他们能够极快的将巴图鲁号上的抵抗,这样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水师将领醒了过来,这个水师将领心思比较细,恐怕唐旭他们在附近,因此没有立刻动弹,他细心听了一会,知道唐旭他们还在附近,水师将领偷偷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果然唐旭几个人还在旁边,唐旭比较焦急,就忘了将水师将领捆绑起来,也就给了水师将领可乘之机。水师将领突然一滚,一踢,将唐旭踢了一个跟头,没有等其他三个人反应过来,水师将领便退了开去,亲兵看到水师将领脱困,一个个都冲了上来,将水师将领牢牢地围在中间,水师将领下了必杀令,然后大步流星走到火炮跟前,亲自操炮攻击。他没有选择攻击山东镇战船,而是调转炮口,将目标对准了商船,第一炮就命中了,显示了这个水师将领良好的战术素养,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一炮中的,也算不错的成绩。 商船上的人正自庆幸山东镇没有朝着商船开炮,而只是猛朝着战船攻击,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一边关注着战事,一边极快速度,准备逃离。没有想到敌人山东镇没有攻击他们,自己的护卫舰反倒朝着自己开起了火,这些人不由咒骂起海军来了。 唐旭他们使用匕首如何能够抵抗住如狼似虎的鞑子兵,不大一会,四个人就有两个人被击杀,还有一个受了重伤,唐旭也受了一点轻伤,不过他这时候已经杀了一个亲兵,夺了一只朴刀,情况略好些。那个重伤的“暗”字营士兵大喝一声,不顾一切的朝着一个鞑子兵冲了过去,那个鞑子兵一柄刀使劲的砍了下去,本来他以为这个二十多岁伙计打扮的人会放弃攻击而选择防守,没有想到那个伙计却没有这么做,生生的受了他一刀,这刀愣是将那个伙计的左臂砍掉,不过那个伙计的匕首已经划破了他的喉咙。伙计朝着倒下去的尸体啐了一口:“老子又赚了一个。”正想着再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一个鞑子从后面偷袭了他,一刀刺穿了他的后背,刀锋从前面穿了出来。 二十多岁的伙计到了下去,唐旭不由一惊,他一边大喊着伙计的名字,一边拼命的朝着鞑子杀去。鞑子水师将领本来还想着在山东镇水师控制场面之前,击沉商船,哪管一艘商船也好。不过山东镇水师没有给他机会,水师将领张颜麟看到鞑子战船朝着商船开火就知道鞑子打的什么主意,张颜麟亲自操炮攻击,一炮就轰掉了那个开火的火炮,鞑子水师将领这一死,巴图鲁号上乱成了一锅粥,海上不如陆地,到处都可以逃命,这战船就这么大的地方,还能逃到哪里去呢?本来围攻唐旭的亲兵也乱了起来,也顾不上杀唐旭,同样四处逃命起来,唐旭颓然的坐倒在地,再也不愿意动弹。 张颜麟看到巴图鲁号不再发炮,也命令停止射击,命令两艘船朝着巴图鲁号靠了过去,在山东镇战船的投降不杀的口号下,鞑子再无一丝抵抗的意志,纷纷举手投降,如果水师将领活着恐怕又另外一种场面,如果没有唐旭他们的阻止,恐怕商船也极有可能被巴图鲁号击沉。不过凭着唐旭、张颜麟,山东镇水师打了一个漂亮的围歼战,三艘战船一沉,一伤,一降。 张颜麟率领剩下的战船追上了商船,商船一共有五艘,面对士多艘山东镇水师的战船,这些商船没有一丝抵抗的想法,顺从的降了帆,又搭了软梯,让山东镇水师的人上船。 张颜麟不认识唐旭,不过情报早就提供上来了,巴图鲁号上活人只有一个穿着不是鞑子兵的服饰,很好认,张颜麟走进唐旭,问道:“阁下可是唐旭。” 唐旭艰难的站了起来,朝着张颜麟施礼说:“末将“暗”字营把总唐旭参见大人。” 张颜麟示意免礼,看了一眼附近三个身着伙计服装的尸体,朝唐旭问道:“这难道是咱们的人?” 唐旭眼中挂着泪水点了点头,张颜麟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唐旭的肩头,以示安慰。这时候一个游击走了过来,朝着张颜麟说:“大人,船上的鞑子兵和鞑子水手都绑了起来,怎么处理。” 张颜麟做了一个杀的动作,田羽已经吩咐张颜麟这件事情一定要做得秘密一点,因此张颜麟才会采用这种手段。游击领令而去,不大一会就开始砍杀这些俘虏,让后将俘虏扔下海去。足足杀了三炷香的功夫才杀完,唐旭也杀过人,何况刚才还击杀了两名鞑子兵呢,不过看到这个场面,他也感到眼晕,不敢再看。处理完俘虏,张颜麟让手下开着商船朝着济州的方向而去,鞑子的船受损严重,张颜麟让兵士弄过去不少炸药,直接将两艘船炸沉,然后追着商船而去。 济州岛现在全岛都陷入了一种疯狂之中,那就是不分昼夜的赶制遂发枪,工人们虽然很苦,却没有一个发牢骚,要知道在大明,很多地方,招学徒工,只供给饭菜、衣服,而没有任何报酬的。要知道他们虽然累,但赚的也多,不要说这次田羽让袁鹏举使用的是计件工资,就是原来这些工人拿的工资也不少。所以这些人都把田羽当成了大菩萨。 田羽前期投入的四十万两银子已经消耗告罄,而松平长濑虽然答应了田羽的价码,但银子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筹集够,再加上运输,至少是一两个月以后的事情了。张颜麟带来的一百万两银子终于解了燃眉之急,随着银子运到,大量的材料被购买运到了济州岛,济州岛的二机厂每天开足了马力生产遂发枪。 田羽的兵力由于和鞑子作战,已经大大下降,又受到了崇祯的削弱,田羽不得不留退路,因此田羽将王跃鹏派了出来,让他在济州岛募集青壮,打造一支火骑兵。济州岛现在已经有十几万大明流民,这些人都是田羽这些年偷偷募集的,二机厂不需要的人手,都被田羽送到了渔场,渔场的待遇不是很好,勉强糊口而已,因此王跃鹏一来到济州岛募集骑兵,渔场的人都非常踊跃,虽然当兵有可能丢掉性命,但是一年的军饷足足有二十两银子,因此报名的人远远超过了王跃鹏准备招收的人手,就是牧场、还有二机厂也有不少人报名。 王跃鹏跟随田羽这么久,对田羽非常了解,本着宁缺毋滥的想法,最后王跃鹏一共招募了八千五百名火骑兵,被录取的人欢天喜地,而没有被录取的人则唉声叹气,要不是王跃鹏告诉他们还有第二次募兵,这些人恐怕还不愿意离去。 济州岛牧场给王跃鹏提供了五千匹战马,这些战马都是二年多了牧场培育出来的优良马匹,比蒙古马要高大许多,不过五千匹马已经是牧场能够提供的极限,因此张颜麟不得不回到内地购买马匹。当然购买马匹的事情是秘密进行的,而原来给山东镇提供马匹的海商也接到了田羽的马匹订单,这一次田羽的胃口很大,足足定购了一万匹中亚马、五千匹顿河马,田羽准备用这些马再建两个骑兵营。一个月后,第一批八千支遂发枪打造完毕,由张发仁带着水师运到了锦州,田羽将八千支遂发枪平均分配到四营,让所有的骑兵熟悉火枪。 这一个月来,辽西的变化不大,唯一就是王守仁按照崇祯的圣旨,带着人马出发去往湖广接任总兵一职。而杨绳武还没有到,因此洪承畴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等杨绳武到了,洪承畴交接完才会带着“义”字营出发。 崇祯一直关注着田羽的动向,听说“仁”字营接到圣旨后,没有任何耽搁,第二天就上路,崇祯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平静以后的崇祯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急躁,不过圣旨已经下了,已经没有什么回头路,他只好期望着田羽能够从命,结果让崇祯很高兴,田羽没有丝毫抗旨的意思,而“仁”字营也按照圣旨上路。崇祯恐怕田羽改变主意,不断的催促杨绳武上路,杨绳武被任命为蓟辽总督丝毫没有高兴的意思,他的座师是杨嗣昌,他当然知道崇祯任命自己为蓟辽总督的想法,不过他虽然是杨嗣昌的学生,但他却比较正直,心中根本就对田羽没有丝毫的敌意,甚至还有些钦佩田羽。他不愿被崇祯当枪来使,不过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好拖延时间,看到崇祯的旨意越来越严厉,杨绳武不得不硬起头皮上路,而崇祯在他上路之前,在乾清宫召见了他,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崇祯和杨绳武说了什么,不过据太监传出来的消息,杨绳武在乾清宫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从这个消息中,许多官员都猜到了崇祯和杨绳武说了什么。 杨绳武在被崇祯召见完后,谢绝一切来客,第二天便神不知鬼不觉的上路了,京师距离锦州虽然有一千多里的路程,但一般来说十天就完全可以赶到,就是将冬天雪大的因素算进去,有半个月时间也能赶到了,不过杨绳武却花费了足足二十二天才来到锦州。 洪承畴和杨绳武又交接了两天,这才上路,跟随洪承畴入关的还有“义”字营的王六,王六虽然极不情愿,但在田羽的说服下,王六终于跟随洪承畴上路了。 杨绳武没有如同田羽预料的那样会等着自己去拜访,而是在洪承畴走得第二天,亲自拜访了田羽,田羽虽然知道这位总督大人的使命,但是既然总督大人如此折节下交,田羽也不要拂了面子不是。杨绳武和田羽的会面在极其热烈的场面下进行的,杨绳武在田羽面前丝毫没有摆总督的架子。 杨绳武席间和田羽谈论了一阵关外的形势和日后的安排,当杨绳武离开田羽的都督行辕后,给田羽的评语很高:“有盛公,复辽济也。” 田羽听到杨绳武给自己的评语只不过淡淡一笑而已,杨绳武在一路上思考了很久,虽然他现在是蓟辽总督,但杨嗣昌已死,朝中几乎没有什么硬靠山,而自己手上除了两千标营,根本就没有一个心腹总兵,要想压制打击田羽无异痴人说梦,虽然崇祯已经调派左良玉北上,但杨绳武觉得左良玉比田羽更难缠,而且更不服管教。崇祯想用我来制衡田羽,这不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吗?因此杨绳武已经打定主意,不搅到里面,自己打起精神防着田羽作乱便可以,至于打击,压制田羽的圣旨早就当了耳旁风。 王六率领“义”字营随洪承畴上路的消息传回北京之后,崇祯终于松了一口气,同时崇祯对杜之轶的信也有些怀疑,田羽的势力完全可以扯旗造反,为什么接到圣旨后会乖乖的听命?难道杜之轶传回来的消息是假的?不过崇祯没有丝毫后悔,不论田羽反与不反,他绝对不允许有谁的势力大到超过了他的控制。 田羽乖乖的听命,“仁”、“义”两营已经上路,但是崇祯还是很头疼,左良玉居然抗命。当然左良玉不会傻到简单的抗命不从,他接到圣旨后,同意北上,不过他表示现在军队已经几个月没有发饷,粮草也不足,本来士兵的怨言就很大,现在大雪寒天让他们长途跋涉到关外,很容易激起士兵的哗变。其实左良玉的意思很简单,要想大军北上,那就拿粮饷来吧,左良玉也知道,崇祯这时候绝对拿不出这么多的粮饷,这样自己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不奉命了。打流寇左良玉已经力不从心了,鞑子是什么样的战力,让自己去打鞑子,不是笑话吗。再说打鞑子有什么好处,关外穷山恶水的,哪里有湖广富饶,再说去了那,有没有命回来还说不一定呢。 左良玉不奉命,让崇祯几乎急白了头,但是左良玉的理由也很充分,但现在崇祯哪里去弄那么多粮草啊。崇祯虽然恨不得将左良玉就地正法,但他不敢那么做,左良玉的湖广镇有不少流寇投降过去的,一旦杀了左良玉,树倒猢狲散,恐怕这些流寇非得再次造反不可,这样一来,本来岌岌可危的中原战场恐怕立刻会形势急转而下,因此崇祯只好想其他办法。现在王守仁出发一个月,已经过了山海关,难道这时候让王守仁再退回去?当然没有这个道理,如果让王守仁退回去,皇家的尊严何在?而且这样不来,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吗? 其实崇祯应该早就想到这一码事,左良玉在杨嗣昌时代就已经露出尾大不掉的态势,往往听命不听调,也正是因为如此,杨嗣昌出京数年而无功,最后落得沙市病死的下场。也难怪左良玉不听调,以湖广镇的战力到关外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作为,甚至有全军覆没的下场,这样的结果左良玉能接受得了吗?不过圣旨已下,这件事情如果不妥善解决,皇家的体面,威严还何从谈起,恐怕日后会有许多人效法左良玉,因此崇祯不得不应付现在的局面。 现在崇祯能够拿得出手的招数恐怕只有加官进爵这个路了,给左良玉一个爵位?无功而授爵,恐怕也不是什么好的办法。崇祯催了户部和兵部很久,希望他们能够挤出一些粮饷来,但是现在国库空虚,哪里还能拿出这么多的粮饷。现在只有崇祯自己掏腰包这一个办法了,可是崇祯却不舍得自己的内帛。 第二百三十九章 无奈之君 崇祯还没有想到如何让左良玉乖乖的北上,关外就传来了一个让他无奈的消息,刚刚出任蓟辽总督不久的杨绳武病了,而且病的不轻,连话都说不了,请遍了关外名医,却没有丝毫的效果,最后连广宁最有名的医生都素手无策,告诉杨绳武的心腹准备后事。 杨绳武一病,关外最大的文官便是辽东巡抚邱民仰了,邱民仰给崇祯上了一封奏疏,崇祯看到邱民仰的奏疏心情更是不好,将一个小太监杖毙,远远紧紧是这个小太监走路的时候声音太大,一时之间,所有的太监宫女都蹑脚走路,那个走路的动作让人看起来不由喷饭。 本来崇祯想着用杨绳武来抑制田羽,不想杨绳武刚一个月就病的不行了,他这时候的第一个想法便是杨绳武在装病,崇祯想起杨绳武出京前的种种推脱,更加确实了这样的想法,他勃然大怒,让监察御史去锦州亲自核查真伪。 监察御史刚刚出山海关,杨绳武病死的消息就到了山海怪,弄得监察御史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去吧,人都死了,难道病能是假的,不去吧,自己还没有到锦州,不知道最近似乎已经丧失理智的崇祯会不会因此而责难于他,最后这个监察御史一咬牙,还是踏上了锦州之路,这下子崇祯没有说的了吧。 崇祯听说杨绳武的死讯后,心中有些烦闷,看来自己这些天太敏感了,总是以为这些大臣都在欺骗自己,崇祯颓然的躺倒在龙椅之上,他的心实在是太疲倦了,风雨飘摇的大明对于他来说已经独木难支,自己登基十五年了,这十五年来,自己无论如何努力,大明却总是一天天衰败下去,眼看着就要做亡国之君,崇祯这时候真的累了,也倦了,可是他实在是不希望祖宗的基业就这么毁在他的手上,因此他不得不坚持下去,因此三十多岁的他已经两鬓花白,每天都在愁闷中度过。 想到祖先开国不宜,他只好。再次打起精神想着如何解决目前的困局。其实他现在是庸人自扰,只凭着一个阉人的消息就对可以影响大明走势的田羽起了疑心,不但没有支持田羽,反而起了削弱之心,这样的态度和手段也让田羽有些心寒,对大明的忠心有下降了很多,也使得崇祯陷入了困局之中。 “怎么办?怎么办?”崇祯不住的在心。中问自己,杨绳武虽然已经死了,但对于崇祯来说左良玉才是最棘手的问题,如果不顺利解决左良玉的问题,那么他的计划便会受到阻挠,他不得不再次依靠田羽,而依靠田羽的后果便是让田羽超出他的控制范畴,这又是他不想见到的结果。 崇祯脑际突然一亮,想起来一。个人,那就是侯恂,左良玉曾经受到过侯恂的提拔之恩,如果没有侯恂的提拔,左良玉根本就不可能做到今天的位置,因此崇祯觉得自己豁然开朗,而杨绳武的死恰好将蓟辽总督的位置让了出来,虽然侯恂在派别上属于东林党,可能对田羽持着欣赏的态度,但田羽不是东林党人,另外侯恂从来没有和田羽接触过,用侯恂来担任这个蓟辽总督也是不错的办法,一方面侯恂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图来行事,另外一方面左良玉极有可能买自己恩师的一个面子,如果左良玉能够挥军北上,那么自己的一切难题不就解决了吗? 现在的侯恂已经被崇祯下了大狱,自己从监狱中。将侯恂放出来,侯恂一定会感激自己的圣恩,当然更会尽心办事,想到这里,崇祯都有些迫不及待了的想下令将侯恂从狱中释放出来,任命他为蓟辽总督,不过现在天色已晚,宫门已经下钥,崇祯只好将这个冲动打消,有鉴于上次的命令,没有事前和陈新甲等人沟通,使得陈新甲和阁臣们最近很少发言,在朝会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成为了闷葫芦,因此崇祯这次打定主意和陈新甲还有内阁商量一下。既然想出了办法,崇祯来了精神,又开始批阅起奏疏来。 第二天,崇祯将内阁阁臣和陈新甲都召到了乾清。宫,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这些阁臣们很显然对崇祯的做法有些不满,听到崇祯的想法,这些阁臣们都默不作声,只有陈新甲想了想说:“我看这个办法倒是可以试试,臣听说左良玉一直对侯恂的恩情不忘,侯恂入狱的时候,左良玉也花费了不少力气,想着为自己的恩师说情,因此靠侯恂用感情来打动左良玉是个不错的办法。” 崇祯用眼睛扫了一下几位阁臣,冷声问道:“众位。的意思呢?” 阁臣们这时候。哪里有什么办法,本来都打算不说话,不想崇祯问了出来,只好纷纷赞成,崇祯虽然对几个阁臣的表现不满,但至少通过了自己的想法,因此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明天早朝我就宣布这项任命。” 崇祯似乎很看重侯恂,不但任命侯恂为蓟辽总督,还给了侯恂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的加衔,侯恂从囚犯一跃而升为蓟辽总督,本应该高兴,但他却没有这么想,他虽然在狱中,但是消息还是很灵通的,他现在到有些羡慕起杨绳武来了,同时对杨绳武也有些怨言,你什么时候死不行,非得这个当口死了,这个沉重的任务落在了自己的头上,这次自己是坐牢,但这件事情一旦处理不好,恐怕就只有西市一刀的命了,甚至有可能连累到家族。不过皇帝的圣旨侯恂还不敢违抗,崇祯三天后,召见了侯恂,两人聊了很久,侯恂从乾清宫出来的时候,脸色也一样不怎么好看。 侯恂既然无法违抗圣旨,只好硬着头皮给左良玉去了封信,让左良玉率部北上。左良玉明知自己不是鞑子的对手,全军北上极有可能被鞑子围歼,并且关外如何能和富饶的湖广相比。不过左良玉对侯恂还是比较感恩的,如果换做他人,左良玉早就拒绝了,为了敷衍侯恂的面子,左良玉派部将金声桓带五千士卒先行报到,充作护卫侯恂的亲军,同时附上一信说自己将亲统大军三十万随后来会。左良玉部额定兵员只有两万五千名,他通过招降纳叛拼凑起来的大批军队,都是用就地打粮等法子自行筹饷的。这次他满口答应倾巢出动听从侯恂调遣,弦外之音是以三十万人马的粮饷数字,示意使侯恂知难而退。 侯恂知道左良玉虽然有不少兵马,但不可能有三十万大军那么多,因此侯恂也明白左良玉的用意,崇祯能够赏赐给他官衔,但是粮饷问题却解决不了,因此侯恂连忙给左良玉送信,让左良玉不用北上,而侯恂写完信后,知道自己不久就会被重新罢职,也就不再为这个头疼,每天窝在北京的府第。就这样,崇祯打算利用侯恂笼络左良玉的想法落空,一个多月后,崇祯耐不住,又将侯恂下了大狱。这个举动也意味着崇祯的办法失败。 崇祯对侯恂寄望很大,没有想到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让崇祯一下子又老了几岁,他还没有想到什么办法就到了崇祯十五年的年末,十六年的年初。国家的形势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局面,崇祯哪里有心思过年,因此皇宫惨淡的度过了崇祯十五年年末和十六年的年初。 由于左良玉拒不北上,王守仁的部队行到山东镇后也停了下来,崇祯看到王守仁停了下来,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怕一旦王守仁的部队进入湖广,来个火星碰地球,左良玉部和田羽部像来有芥蒂,现在左良玉赖着湖广不动,王守仁极有可能趁着这个机会打击左良玉,这样一来,左良玉恐怕更不能离开湖广了。 王守仁的做法不但没有让崇祯感到生气,心中反而对王守仁起了一丝感激之心,王守仁在山东没有闲着,趁着这个机会,又招募了大约一万人左右的部队,反正湖广总兵有兵额二万五千人呢,招一万人并不算多,只是王守仁的部队也无法得到军饷,因此王守仁的湖广镇还需要田羽的支援。 崇祯调动不了左良玉,王守仁便在山东不动,趁着这个机会,王守仁开始训练士卒。王守仁知道田羽现在的财力也捉襟见肘,因此只招收了一万人,而没有选择招募到满编制,不过刚过了年,海上就传来好消息,章学宇击败了一支较大的海盗,获得了大约五十万两银子,再加上海贸得到的三十万两,不但缓解了田羽的燃眉之急,还略有余资。 王守仁知道后,就给田羽去了封信,田羽很慷慨,直接让山东镇的杨军给王守仁运去二十万两银子,有了这二十万两银子,王守仁放开手脚,又开始招募,最后招满了编制,一共二万五千人,不过这二万五千人里面骑兵很少,虽然田羽也帮助了一些,但王守仁只打造了五千骑兵部队,剩下的二万都是步兵,武器和甲胄也无法和山东镇相比,不过有了这二万五千人,王守仁虽然还没有和左良玉一较长短的能力,但至少不用担心自己被左良玉吞掉,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王守仁有信心将这二万五千人打造成一只强大的军队,虽然可能比不上山东镇,但绝对会在大明排在前几位。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寒冷的冬天终于过去,迎来了崇祯十六年的春天。李自成和张献忠在蛰伏了一冬天之后,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尤其是李自成,他现在足足有近二十万大军,在中原一带已经没有官军可以与之匹敌,因此李自成开始攻打河南的府县,不到一个月功夫,就再次攻陷洛阳,洛阳周围的大量府县也被李自成攻陷,身为总理大臣的孙传廷面对李自成也没有任何办法,只龟缩在开封城中消极防御。张献忠看到李自成开始行动,也按捺不住,开始攻击安徽的府县。 孙传廷虽然很希望得到支援,但是附近除了左良玉的旧湖广镇大军外,就属山东镇的兵力最雄厚,当然还有王守仁新成立的湖广镇,不过孙传廷可不敢打左良玉和王守仁的主意,因为一旦提到他们两个,那么势必会让崇祯以为自己再割他的伤口,因此孙传廷含糊的给崇祯上疏,希望崇祯能够派军援助自己。 孙传廷虽然说丢了洛阳还有豫西的很多府县,但是崇祯也知道孙传廷的实力不可能击败李自成,能够守卫住开封就不错了,因此接到孙传廷的信后,他不得不考虑起来让自己头疼了四五个月快半年的事情来。左良玉既然不奉命北上,那么就将他划归给孙传廷吧,让孙传廷来对付这个让人挠头的左良玉,至于王守仁的新军,不能让他们在呆在山东了,山东距离京师太近,现在田羽要是作乱的话,现在的形式恐怕还要比王守仁在关外强,因此崇祯将左良玉任命为右都督,节制湖广、安徽等省军务,崇祯之所以这么做,就是给了左良玉更大的一个官位,让他腾出湖广总兵的位置安排王守仁。 左良玉升了官,又没有北上,因此也就心满意足的接受了崇祯的圣旨,王守仁则率军赶到襄阳,成为新一任总兵。在处理田羽的这件事情上,田羽受到了削弱,崇祯似乎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唯一得到好处的便是左良玉。而崇祯再和左良玉博弈之上最后输给了左良玉,最后妥协的是皇帝,而不是一个小小的湖广总兵,因此可以看到当时大明的境地了。 李自成攻下洛阳后,将目光对准了开封,亲率三万精锐进军开封,准备攻下开封,将官军在河南的最后一个据点端掉,只好攻下开封,那么河南境内便再无官军势力,因此牛金星、宋献策等人极力鼓动李自成攻打开封。李自成在分析了双方的力量对比之后,也打定主意攻打开封。 孙传廷听说李自成朝着开封进军,一面上疏崇祯求救,一面飞檄左良玉,让左良玉率军进驻开封。左良玉连崇祯的圣旨都敢对抗,何况是孙传廷呢。孙传廷看到左良玉驻扎在信阳不动,不由气的怒骂左良玉,但除了骂以外,孙传廷还有什么办法,只好打起精神思考如何抵抗李自成。 孙传廷虽然是数省总理,但现在他手上握着的军队只有一只,那就是由开封副将陈永盛率领的开封守军,陈永盛的军队到时不错,曾经数次和流寇交过手,战绩也比较好,但陈永盛打的多数都是比较弱小的流寇,根本就没有和李自成交过手,因此孙传廷非常担心,认为陈永盛的军队不会是李自成的对手。更何况李自成率领着三万精兵,而陈永盛只有六千多人。 唯一让孙传廷比较开心的是周王。周王与其他爱财如命的藩王不同,他秉承的理念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因此在得知李自成率领大军朝着开封开进的时候,将府中的银子搬出来一部分,犒赏守城的部队,同时下令民间,有能出城斩贼一级者赏银五十两,能射杀一贼者赏银十两,射伤一贼或砖石击伤者赏十两。这样一来,开封城中大多数人都纷纷上城协助陈永盛军守城。 李自成率领三万大军开始攻打开封,由于周王的赏赐,城上士兵的士气很高,而且开封也曾经做过前朝的都城,城池防御非常好,李自成率军攻击了多次,根本就无法攻破开封的防御。反倒损失了不少人,尤其是李自成更是瞎了一只眼睛。 由于城上的守卫力量很强大,李自成决定亲自到城下观察形势,以便决定下一步的攻城方法。不料行踪不密,被城上的官军射中左眼。李自成的受伤使得流寇的士气打击很大,而连续多日攻克不了开封,伤亡也比较多,又听说王守仁率领湖广镇从襄阳出发援助开封,李自成只好退回洛阳。这样李自成第一次攻击开封以失败告终。 虽然守住了开封,孙传廷却对左良玉很不满,如果不是王守仁看在田羽的面子上,出动大军摆出一副援救开封的架势,恐怕李自成不会退去,因此孙传廷在战后第一时间上疏弹劾左良玉。崇祯看到孙传廷的奏疏后,只是叹了一声,就将奏疏留中。现在左良玉已经尾大不掉,根本就不将朝廷放在眼中,自己还殚精竭力的想着削弱田羽,没有想到最大的祸害不是田羽,而是这个左良玉。要知道田羽到目前为止,还很乖巧的听从崇祯的命令,而这个左良玉已经开始公然对抗朝廷了,现在真不知道这最大的威胁是田羽还是左良玉了。崇祯虽然对这样的现实很不满,但不得不接受这个苦果,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把孙传廷的奏疏留中。 李自成的大军虽然铩羽而归,但是崇祯知道在河南境内,官军的实力已经无法和流寇相比,因此不久之后,流寇就会卷土重来,左良玉已经不听调,光凭着孙传廷的那点军队,恐怕无法打败流寇,难道自己还得依靠田羽?不过崇祯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左良玉一个苦果已经够崇祯闹心的了。 但是除了左良玉,中原的兵力已经空虚,这时候崇祯又想起了王守仁,王守仁不声不响的将军队扩编到了二万五千人,而且没有朝朝廷要一分钱,崇祯这时候不得不佩服田羽,不但军事出众,这敛财的手段也高人一等,要知道从崇祯打击田羽的那一刻起,崇祯再也没有拨给田羽一分钱,一车粮草。本来崇祯以为凭着这个手段可以极大的削弱田羽,甚至将田羽的军队饿跨,不过从东厂传来的消息,田羽的军队军饷照发不误,而且前段时间骑兵全部装备了火枪,当崇祯听说田羽一下子给一万六七千的骑兵装备了火枪,吓得有些不知所措,他还以为田羽装备完火枪之后恐怕就要对自己动手了,没有想到田羽让尽心尽力的守卫着关外,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田羽如果闹一闹,也许崇祯还会安心一点,田羽越沉稳,崇祯的心中越是惊疑,越是害怕。而心中对田羽采取的这些动作也越觉得没有错误。 田羽没有行动,崇祯就将注意力放回了中原战场,指挥不动左良玉,孙传廷难堪大任,这一切都让崇祯有些气馁,现在崇祯已经无兵可用。最后崇祯不得不违心选择了使用王守仁,王守仁虽然不声不响的扩军,但那是他总兵的权利,湖广镇一共有编制二万五千人,王守仁招收了二万五千人,没有留给崇祯任何把柄。 虽然使用王守仁,会使得王守仁的势力大增,但是现在崇祯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用王守仁,那么开封用不了多久就会易手,失去开封这个中原最后的堡垒,恐怕李自成的势力会大增,而且李自成很有可能趁势切断南北的联系,那样一来,恐怕大明就危险了,因此无奈的崇祯只好命王守仁部北上,协助孙传廷围剿流寇。 流寇兵力近二十万,即便有王守仁的二万五千人,也根本无法挽回颓势,崇祯必须再想办法,尽快解决李自成的这个心腹大患。但是中原地区哪里还有兵可用,如果有兵可用,崇祯也不会使用王守仁了。最后崇祯不得不将目光投向了三边总督洪承畴。 洪承畴那里还有三四万兵,虽然面对二十万流寇,三四万兵力也不够看,但是崇祯对洪承畴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不过一想起洪承畴,崇祯不由又是黯然,现在洪承畴手中就得力的将领竟然是王六,王六的兵力也达到了一万五千人,没有想到最后自己还得依靠田羽,要知道王六和王守仁都是从山东镇出来的。崇祯这时候别提多后悔了,自己原本着打算削弱田羽,没有想到现在形势逼迫自己不得不启用山东镇旧将,王六和王守仁越强大,田羽对自己的威胁也越大,可是现在的形势崇祯还有其他选择吗? 第二百四十章 燎原之势 崇祯最终下定决心,使用原山东系的王六和王守仁,他召集了内阁阁臣、陈新甲还有户部尚书等人商议剿寇事宜,内阁阁臣们要比崇祯对形势更悲观,因此很多人提出凭着坚城固守,而非主动出击,可惜崇祯根本就听不进去这样的意见,在他看来,优势还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只要内阁和前方的孙传廷尽力,完全可以复制当年的南原战役,将李自成消灭掉,以便稳固大明的统治。 内阁阁臣知道这个皇帝刚愎自用,好杀成性,大明的形势越来越危险,这位皇帝的性子也就越来越暴躁,已经进入了一种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只是一意孤行,这些人为了明哲保身,反对了几句,也就顺着崇祯的性子说话,最后,崇祯决定调洪承畴率大军出潼关和开封的孙传廷汇合,王守仁率部北上加上左良玉的大军共同围剿李自成。 洪承畴接到崇祯的圣旨后,准备了一下,率军从大同出发前往潼关,不料王六却失足落马,受了伤。洪承畴的主力就是王六的一万五千人马,王六受伤,洪承畴只好停了下来,将情况汇报给崇祯,崇祯接到洪承畴的奏疏后,将王六恨得牙痒痒,王六怎么说都是久经战阵的武将了,而且可以说是山东镇第一猛将,他从马上掉下来摔伤,崇祯如何能信。不过崇祯这时候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下旨命令洪承畴前期出发,王六待伤势略微好转再出发。 孙传廷虽然压制不住左良玉,但崇祯的圣旨还是有一丝威慑作用的,左良玉看到崇祯圣旨上的严厉之言,也不敢怠慢,率军北上,只不过速度很慢,简直和蜗牛差不多,要是用左良玉这种速度赶到开封,恐怕得个一年半载,但对于这样的情况,崇祯和孙传廷都是素手无策,谁让自己也有短处,没有粮饷呢,再说左良玉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让崇祯松了一口气,崇祯就怕左良玉会公然抗旨,如果抗旨的话,崇祯也没有其他办法,现在全力对付流寇,哪里有精力和实力来解决跋扈的左良玉。 王守仁接到圣旨后,不由有些惆怅,因为田羽在他离开的时候,曾经和他深谈过,田羽知道崇祯十六年李自成会在襄阳建立政权,虽然因为自己带来了一些蝴蝶效应,不知道历史还会不会按照原来的轨迹进行,但是田羽回过头来看看,虽然自己带来了一些效应,但好多事情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进行了,如果真的按照历史的发展,那么王守仁在湖广的压力就很大了,因此田羽特意嘱咐王守仁,让他时刻注意李自成的动向,告诉他李自成一定会在十六年攻打襄阳。田羽当然不能告诉王守仁自己是穿越来的,只是说自己凭着中原的态势分析的,但王守仁却深信不疑,因为田羽在他心目中虽然说不上和神差不多,但至少田羽的预感和直觉还从来没有失败过,因此崇祯的圣旨让他左右为难,违抗圣旨恐怕不行,但自己率领湖广镇北上,一旦被李自成钻了空子攻陷襄阳,恐怕自己这个总兵难逃杀头之祸。虽然圣旨是崇祯下的,但一旦襄阳被攻破,崇祯一定不会认为是自己的战略问题,而将全部责任推卸给自己,更何况自己一个从山东镇出来的将领呢,恐怕崇祯会杀而后快,因此王守仁考虑再三,给崇祯上了一封奏疏。虽然王守仁奏疏中打算留在湖广,但是他还是担心崇祯不会同意,因此也做好了北上的准备。 十天后,王守仁的奏疏送到。了京师,崇祯一直关注着中原战场,对来往的奏疏往往不过夜便批示,看到王守仁的奏疏,崇祯将其他奏疏都放在了旁边,拿起王守仁的奏疏看了起来。 王守仁追随田羽之前是有功名。在身,不但文采很好,也写了一手好字,他最拿手的便是宋徽宗的瘦金体,崇祯可不知道,看到这封奏疏,还以为是王守仁派人捉刀写成的呢,心中赞扬了一下字,崇祯仔细的看了下去,王守仁在这封奏疏中写道:“……流寇集患十五年而现独大,非一朝可图也,现豫西众府县已陷十之七八,寇势减大,往往数万骑为一队,飘忽如**,非中原之兵可剿之……而欲急已溃之中原,失可i之险要,蛇豕肆衅,恐其祸有不止于藩王者。此社稷之忧,而非小小成败之计也。”王守仁这封奏疏已经认识到了大明和流寇双方实力的对比,处于劣势的大明已经不能主动地寻求流寇主力作战,只能扼险据守,等待时机。同时王守仁还提出,一旦自己挥军北上,流寇南下湖广,襄阳自不能守,一旦襄阳失陷,中原震动,星星之火恐成燎原之势。 王守仁的这封奏疏完全是从。客观出发,没有夹杂着任何个人色彩,但是在崇祯那里却变成了田羽在和自己较劲,再加上王六摔伤的事情,崇祯连起来一想,更加确实了心中的想法,因此他立刻否决了王守仁的想法,不顾实际情况,下令王守仁必须北上参加会战。 王守仁接到崇祯的第二道圣旨后,不由苦笑了半。天,他想了又想,还是提笔写了一封奏疏,奏疏上写了田羽当时的分析,当然王守仁不会傻到告诉这个分析是田羽的想法,在最后,王守仁说道:“臣挥兵北上,襄阳空虚,一旦流寇南下袭击襄阳,则襄阳危矣,臣为湖广总兵不得不为湖广百姓着想,因此请圣上三思。” 崇祯看到王守仁的奏疏之后,气的一把将奏疏丢。在了地上,恶狠狠的说:“田羽,田羽!”这次崇祯可真冤枉了田羽,王守仁的这封奏疏完全是自己的意思,田羽远在辽西,怎么会这么快知道崇祯圣旨的内容,怎么会指使王守仁上疏呢,但暴怒的崇祯已经丧失了理智,认为一切都是田羽授意的,崇祯真的非常想派出缇骑将王守仁押回北京杀掉,不过最后崇祯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火气,又给王守仁下了一封圣旨,措辞非常严厉,限王守仁接到圣旨后即刻起兵。 王守仁接到这个圣旨后,知道自己再写多少奏。疏都没有用了,甚至反而让自己摊祸,因此只好率领二万二千大军北上,留下三千军队守卫襄阳。王守仁多数都是新军,战力本就不是很强大,再加上无饷,士气很低落,就是连粮草都需要山东镇的接济,这样的军队面对流寇能成功那才怪了。 王守仁率领二。万多大军出动,是不得已为之,王守仁心中有些不忿,又给崇祯写了一封奏疏,除了告诉崇祯自己已经按照圣旨北上,另外就是要饷,同时信中不无一旦襄阳失守,责任并不在自己的意思。 崇祯看到王守仁终于动身,松了一口气,在他的思想中,洪承畴和孙传廷合力完全可以打败李自成,再次控制住中原的局面。 洪承畴在潼关还在休整,等待着后边的大同总兵王六,李自成又将开封城包围,这一次李自成足足发动了近十五万大军,占了流寇兵力快四分之三,可见李自成是想着趁洪承畴和王守仁两人没有赶到开封之前攻陷开封。 左良玉本来距离开封最近,可惜他行进速度太慢,当李自成再次围困住开封的时候,左良玉的大军距离开封还有一百多里的路程,听说李自成围困了开封,左良玉不但没有加快行军速度,反而又撤退了几十里,这样一来左良玉距离开封足足有二百里左右,左良玉已经打算作壁上观。 洪承畴听说李自成围困开封后,连忙率军出潼关,朝着开封的方向急进,可惜洪承畴只有两万多军队,不说赶不到开封,就是赶到开封,恐怕面对十五万大军也难有什么作为。 崇祯听说李自成又开始围攻开封,也慌了手脚,连连派兵遣将,除了洪承畴、王守仁、左良玉,崇祯一口气又派了总兵虎大威、方国安、杨德政等总兵率领军队赶赴开封,准备解救开封之围。不过总兵虎大威等人所率兵马很繁杂,没有什么战斗力,这样一来,明朝的军队数目增加了许多,足有十七八万大军,似乎可以和李自成一较长短,但事实呢? 这十七八万大军中,开封守军近一万人,洪承畴四万三千人,总兵虎大威一万人,方国安八千人,杨德政五千人,王守仁二万二千人,左良玉八万人。对外号称四十万,可是这十七八万人中有一多半都在观望,其中就抱包括左良玉八万人,王六一万五千人。因此官军的实力不过七八万人的样子。 这七八万人开进朱仙镇,摆出一副与李自成决战的样子,李自成只好放弃了围困开封,率领流寇主力赶至朱仙镇,与明军援军一决胜负,为了防止开封城内的官军出城追袭,使流寇陷于腹背受敌的不利地位,李自成派人持伪造的洪承畴部令箭到城下大呼道:“贼旦夕成擒矣,但恐其潜遁入城,汴兵无多,当严守,不可轻出。”开封守军不多,又中了李自成的计策,因此闭门不出。 由于官军比较驳杂,而崇祯又没有下旨让洪承畴统帅,因此官军无法协调统一行动,各自为政。在李自成的攻击下,杨德政部首先顶不住压力,开始逃窜。杨德政的做法引起连锁反应,不少总兵开始随着杨德政逃窜,官军最后仅剩下洪承畴部和王守仁部。 洪承畴和王守仁无法与李自成的十五万大军抗衡,只好撤退,李自成曾经和山东镇交过手,对山东镇的战力还是比较畏惧,虽然上次洛阳战役王守仁没有参与,但李自成没有动王守仁部,而是对洪承畴部进行了疾风暴雨般的打击。洪承畴的二万多军队那里是李自成的对手,不久就有不少兵士溃散,洪承畴仅仅率领五千标营朝着潼关方向逃窜。 李自成早就将洪承畴看成心腹大患,而且又急着报当年南原惨败之仇,咬住洪承畴不放,最后在潼关以东一百里的地方追上洪承畴,将洪承畴全军包围。 洪承畴的标营都是骑兵,因此李自成包围的部队只有三只骑兵,一支是田见秀的骑兵,一支是张鼐的骑兵,另外一支是郝摇旗的骑兵,一共不到三万人的样子。洪承畴死命突围,可惜敌众我寡,无法冲破重围,被李自成的部队紧紧围困。 洪承畴和田见秀等人都是老对手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因此田见秀等人死命攻击,希望能够击破洪承畴标营的防御,生擒洪承畴,以便报当年的一箭之仇。 洪承畴的标营也算是精锐吧,死死支撑,到了第三天,五千标营剩下不到两千,眼见着大势已去,洪承畴想到了自刎,最后心腹夺下了洪承畴的长剑。洪承畴看着周围的将领,叹了一口气说:“大势已去,非常感谢众位这些日子的支持,现在已经没有出路,只好一鼓作气冲出去,希望众位能够冲出重围……”洪承畴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的流寇部队乱了起来,洪承畴非常惊讶,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救自己呢? 刚想到这里,一个兵士冲进来汇报说:“大人,是王总兵到了。” 洪承畴一听王六到了,眼神不由一亮,连忙吩咐众将率领大军趁势突围。王六一万五千人都是骑兵,而且其中有不少都是从原来山东镇过来的,因此战力非常强大,生生冲破了流寇三万大军的围困,将洪承畴救了出来。 田见秀等人虽然猛烈攻击,仍无法击败王六,这时候潼关的守军听说后,又派出了一支五千人的部队接应,田见秀看到没有胜利的希望也就退军了。 朱仙镇一战,洪承畴损兵折将退回潼关,如果不是王六救应及时,恐怕洪承畴也得落在流寇的手上,虎大威等总兵四处逃窜,最后杨德政首先被李自成击溃,方国安损失过半,而虎大威逃的最快,那也损失了近千人,唯一没有多少损失的便是王守仁。 朱仙镇一战也标志着崇祯想主动出击,剿灭李自成的计划破产,而且又损失了大量的精锐部队,使得兵力更加捉襟见肘,优势完全被李自成掌握。王守仁看到大局已定,本来想着退回襄阳,不想崇祯却又下令王守仁部进驻开封,协助陈永盛部守卫开封。 王守仁虽然不愿意,但是无法违抗崇祯的圣旨,只好调头北上进入了开封。开封有了这两万多大军,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不过不久开封又落入了李自成的包围之中。李自成近十二万部队将开封围了一个水泄不通。李自成看到王守仁部进入开封,知道开封一时之间无法攻打下来,命令田见秀三营骑兵快速进军襄阳,准备攻占襄阳。 李自成在朱仙镇大胜官军,使得河南境内的官军只有开封一隅,其他主力都消灭殆尽,因此李自成才会绝对挥师襄阳,当年攻打襄阳的原因有四个:第一,湖广兵力空虚,虽然左良玉有八九万大军,加上那些依附左良玉的流寇,恐怕远远超过十万,但是左良玉这时候已经不是湖广总兵,驻扎地在河南,给了李自成机会。第二个便是借机打击明朝小股部队,扩大战果,为推翻明王朝做准备。第三个现在李自成的担忧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三边总督洪承畴,另外一个便是左良玉,一旦攻打潼关的洪承畴,左良玉极有可能威胁李自成的后方,而洪承畴初败,元气大丧,需要一段休整时间补充兵员、马匹、器械、粮饷,在短期内不可能出兵河南,因此可以借机攻打襄阳,即便左良玉回援,李自成也有信心击败左良玉。第四个便是河南连年大饥,在粮食等物力上无法供应李自成、罗汝才和革、左五营庞大队伍的需要。而湖广是产粮区,当时就有“湖广熟、天下足”的谚语。因此攻打下湖广,对流寇非常有利。 李自成的三万骑兵朝着湖广进军的消息让湖广巡抚宋一鹤坐卧不安,王守仁部已经被崇祯调到开封,现在被围在开封,无法回援,而襄阳城中只有三千步卒,根本就不可能是三万流寇的对手,因此宋一鹤连忙上疏崇祯请兵。另外宋一鹤又给原来的湖广总兵左良玉去信,希望左良玉能够看在湖广父老乡亲的面子上回援襄阳。 左良玉可不傻,田见秀他们三支骑兵部队是李自成的精锐,以他七八万杂牌军队哪里会是田见秀的对手,因此左良玉已现在已经不是湖广总兵为借口,拒绝了宋一鹤。崇祯倒是很着急,他现在才想起王守仁之前的奏疏,现在才知道王守仁是一片好心,而不是和自己较劲,但是现在一起都为时已晚,王守仁已经被围困在开封无法回援,附近又没有其他兵力,崇祯最后只好让宋一鹤自己想办法。 宋一鹤看到崇祯的圣旨,不由苦笑,自己一届文人能想什么办法。宋一鹤虽然觉得襄阳已经无法守卫,但还是最后做了努力,调集近万青壮协助守军守卫襄阳。 左良玉任湖广总兵的时候,守卫襄阳,对襄阳坑害很深,只是由于左良玉招降纳叛,足足招收了十多万人的兵力,可是朝廷只给他二万五千人的军饷和粮草,而且还不及时,左良玉为了养活这十多万人,不得不全靠向当地居民任意搜括来维持供应,这就给襄阳地区的人民造成了极大的灾难。这使得襄阳的百姓早就离心离德,因此宋一鹤虽然调集了近万青壮,不但对守城没有一点用处,反倒起了反作用,最后青壮反戈一击,使得襄阳很快陷落。 攻克襄阳后,田见秀等人没有收手,而是朝着承天而去。承天是明代嘉靖皇帝的父亲兴献王的封地。陵寝也在承天,因此宋一鹤等人都在承天守卫。承天坚持不到两天,就被田见秀等攻陷,湖广巡抚宋一鹤自杀,巡按御史李振声被俘。 田见秀部攻打下承天之后,马不停蹄,连续攻下襄阳附近的荆州等府县,在荆州杀明朝湘阴王,湘阴王不过是一个郡王,连万历的儿子福王都死在了流寇的刀下,小小的湘阴王的死只掀起了一个小小的涟漪就平静了下去。 田见秀在襄阳狂风扫落叶一般席卷湖广大地,李自成也没有闲着,他数次攻击开封,由于孙传廷和王守仁等人的竭力抵抗,李自成未能如愿。这时候流寇的战力已经有很大的上升,同时在攻城也使用了炸药,开封曾经作为宋朝的都城,城墙非常牢固,即便使用了火药,效果也不是很好,反倒死了不少兵士。李自成看到无法攻破开封,最后想到了掘黄河水淹开封的办法,九月十五日夜里,黄河大堤被掘,由于使用了火药,黄河大堤被炸开很大一段,一时间开封和附近的府县都被黄河大水淹没。孙传廷和王守仁率领大军护卫着周王逃走,由于大水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李自成也只好登上高处避水,给了孙传廷和王守仁逃命的机会。 现在湖广大部分已经落入了李自成的流寇手中,孙传廷和王守仁的兵力不足二万五千人,因此只好朝着山东退去。孙传廷和王守仁这么一退,开封失守,使得千里中原全部落入李自成之手,中原的易手,使得李自成获得了战略上的优势,大明这时候腹心一溃,又被李自成扼着顺天咽喉,使得南北分割,落入了瘫痪的状态。 而中原之败后,崇祯再也没有能力组织起一场大的战役,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李自成不断的扩张,不断的攻下重镇,如果没有朱仙镇惨败,也许大明不会败的这么快,朱仙镇一战使得大明精锐尽失,连守卫城池的力量都没有,才会演变成这个态势。崇祯现在非常后悔没有听从大臣的话,没有听从王守仁的话,如果能够将王守仁留在湖广的话,不可能让李自成形成现在的燎原之势,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的药,因此崇祯只好吞下自己种下的苦果。 第二百四十一章 襄阳** 李自成水淹开封将孙传廷等击败,孙传廷狼狈逃窜入山东,鉴于山东镇的强大,李自成追击的军队到了山东的境不久就停止了追击退了回去。田见秀已经攻下襄阳,在牛金星、宋献策等人的说服下,李自成终于打定主意,不再流窜,在襄阳建立政权,李自成这个想法也是建立在实力急速扩大的基础上,现在中原地区已经没有任何一支大明的军队可以撼动流寇的地位。 李自成在离开河南以前,决定收拾左良玉部,左良玉失去湖广总兵一职后,一直将他的十多万杂牌军队布置在信仰附近,虽然左良玉的战力李自成根本就看不上眼,但总不能让河南留下这么一大股部队不是,因此李自成率领大约十五万大军朝着信阳进发。 左良玉听说李自成朝着信阳进发,没有一丝抵抗的心思,他的想法只有逃命,左良玉率领十多万大军在信阳附近大肆劫掠以后,就朝着武昌逃窜。李自成看到左良玉逃往武昌,继续追击,左良玉到达武昌后看到李自成紧追不舍,连忙又朝着九江逃去,一路上不断有士卒掉队,左良玉也没有心思去管了,等到左良玉赶到九江,手下的士卒掉队或者逃散者足足有两万多人,使得左良玉大军的数目回落到九万五千人左右。 左良玉被李自成杀的屁滚尿流,洪承畴初败,可以现在湖广附近已经没有能够威胁到李自成的军队,李自成率领大军开往襄阳。襄阳地区的人民听说农民军快要到来,纷纷“焚香顶礼,牲酒远迎。”可以说襄阳附近的民心已经不在大明而在流寇。 到达襄阳后,牛金星、宋献策等人激励劝说李自成建立政权,李岩也是极力劝说李自成成立政权,而且要比其他人上心的多,李岩看到了战火对百姓的影响后,非常痛心,如果李自成一直这么流窜下去,百姓就会长时间的遭受战争之苦,如果李自成建立了政权,将湖广纳入统治中,那样一来百姓所受到的苦楚就会少一些,因此李岩在建立政权的事情上不遗余力。 李自成现在军队已经超过。了二十万,正朝着三十万升去,而且自从进入襄阳以来,大量的青壮申请加入部队,如果不是考虑到粮草、军饷承受能力有限的话,李自成的大军现在至少能够达到五十万。一个人如果有了势力,那么胆子就会大起来,现在李自成掌握了这么多军队,又占领了大片的土地,使得李自成也渴望建立政权,因此李自成犹豫了几天终于答应建立政权,不过按照李自成的意思,他不是登基当皇帝而是建立大元帅府管理占领的地方。原来攻取开封时,李自成已被流寇推举为“奉天倡义营文武大将军”。到南下湖广襄阳等地区时,李自成的威望进一步提高,被推为“奉天倡义营文武大元帅”。 李自成打算在襄阳建立政权的。事情遭到了曹操的反对,曹操这时候也被推举为“代天抚民德威大将军”,虽然名号是代天,但不能向全军发布命令,因此在进入襄阳之前,李自成取得了流寇的统治权,这个统治权也标志着流寇从原来的一盘散沙逐渐统一,除了张献忠之外,所有的流寇队伍已经全部听命于李自成,因此李自成的威望也到达了顶点。 虽然李自成已经取得了统治。权,但流寇从分裂走向统一并不是一帆风顺,一些流寇将领比如曹操、张献忠等人,原来都是流寇的领袖,和李自成是平起平坐的,各营之间是合则留,不合则去,保持着行动的完全自由,现在却要改为严格的上下级从属关系,许多人心中还是有疙瘩的,而且做到完全服从是相当困难的,更有人不服从李自成的号令,如张献忠,还有河南的小袁营。曹操也是一个有实力的领袖,他如何能够放得下架子完全听命于李自成,他之所以投奔李自成,完全是由于和张献忠闹翻,一个人无法在官军的夹缝中生存,而且曹操的志向也不如李自成远大,因此曹操所喜欢的就是流寇路线,因此李自成想建立政权的事情遭到了曹操的极力反对。 从两个人的称号就可以看出两人不可调回的矛。盾,一个奉天,一个代天,天岂可代?当大明官军的实力较强的时候,这些人能够放弃心中的隔阂一致对外,但当外部的压力一小,内部不可调和的矛盾就再次暴露出来。 李自成感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因此他不得。不考虑收拾掉曹操,使得流寇有且只有一个掌权者,李自成和手下的谋士、将领经过几次商议最后下定决心除掉曹操。 李自成进入襄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宴请曹操,。曹操也知道他和李自成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知道去赴宴也宴无好宴,百分之一百是一个鸿门宴,因此曹操没有应邀。李自成见到曹操没有接受邀请,李自成也知道曹操打的什么主意,第二天李自成率领一百骑兵赶到了曹操营地,说有要事与曹操商议,在进入曹操的卧室将曹操击杀,随后李自成向曹营将领宣布了曹操通敌的罪状,说明击杀曹操是迫不得已。李自成的行为引起了曹营将士的极大愤慨,曹营的部将大多不服,不过迫于李自成兵马的压力,没有敢为曹操报仇,经过半个月的拉拢和打击,李自成终于控制住了曹营,不过曹操营中有不少人向附近的官军投降,曹操部将王龙投降洪承畴,部将杨承祖率部投降孙传廷,还有不少小股的曹营士兵投降了附近其他官军势力,使得曹营四分五裂,不过李自成控制住大部分曹营士兵,杀掉曹操后,再也没有头领敢于李自成明着对抗,不少人迫于李自成的压力,只好承认李自成的正统地位,至此流寇走向统一。收拾了曹操后,李自成在襄阳建立政权,改襄阳为襄京,建立了中央机构,同时在政治上、军制上和经济上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为建立全国政权奠定了基础。在政治上,主要是普遍地建立各级政权。中央政权设立于襄阳,暂名为“昌义府”。李自成以奉天倡义文武大元帅的名义担任最高领导人。这时还没有建国号,也没有改元,文移布告俱以干支纪年。 崇祯听说李自。成在襄阳建立了割据政府不由暴跳如雷,不过这时候他手中的可打的牌不多,财政已经到了枯竭的地步,只好看着襄阳政权逐步强大起来。自从打击田羽的多半年来,大明的形势可谓急转几下,已经现出亡国之兆,崇祯现在别提多么后悔了,这个该死的杜之轶,如果不是他的一封信如何会偏执的去打击田羽。本来崇祯在朱仙镇战役后,想到了田羽,他知道现在也只有田羽有能力挽回败局,但糊涂的他再一次弃用了田羽,唯一可喜的做法便是崇祯没有再次打击田羽,在他想来只要不把田羽调回关内,田羽在关外一定不会有什么大的作为,因为山海关在他看来还是牢不可催的,即便造反,凭着山海关之险,完全可以抵挡田羽,田羽不知道崇祯的想法,这是一个多么可笑的想法。田羽没有想着造反,如果想造反的话,凭着山东镇的火器一个小小的山海关还不放在眼中。弃用田羽的结果让李自成有了机会,而崇祯没有接受王守仁的建议,也让大明沉入了深渊。 在李自成攻克襄阳后不久,张献忠在安徽出动,朝着武昌进军,此时盘踞在武昌的是大明右都督左良玉,虽然有数万兵马但左良玉已经没有丝毫的战意,在他的思想中唯一的便是如何保存实力,因此在张献忠尚未到达武昌之前率兵逃窜。 左良玉的大军一走,武昌城兵力空虚,武昌的文武大臣将希望寄托在了分封在武昌的楚王身上,他们请出了卸任在家的原大学士贺逢圣,贺逢圣率领武昌城中的文武大臣前去请求楚王,希望楚王能够拿出十几万两银子招募新军,可是楚王却叫人搬出洪武年间分封诸子时赐给楚王的一张裹金交椅,说道:“此可佐军,他无有!” 贺逢圣的等人绝了指望,哭着出府。直到形势十分危急之时,楚王才拿出银两招募新军,指定楚府长史徐学颜统领,号称楚府新兵,不让其他文武官员插手。只是这些新军多数都是败在流寇手下的惊弓之鸟,根本就无战力可言。 张献忠率领大军首先攻克了武昌的外围,在攻打武昌的时候,楚府新军反戈,打开武昌城的城门,张献忠大军攻克武昌,贺逢圣投河自尽,楚王被俘。 张献忠攻克武昌后,知道李自成已经建立襄阳政权,因此他也不甘落后,建立大西政权,改省城为京城,铸西王之宝,改武昌府为天授府。 崇祯本来打算调集兵马将新兴的襄阳政权扼杀在摇篮之中,没有想到的是,崇祯兵马还没有调集,另一个割据政权就出现了,崇祯接到消息后,良久没有说话,最后去奉先殿上了香,望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崇祯慨叹说:“难道天亡我大明?” 第二百四十二章 秋季攻势 皇太极听说李自成和张献忠在大明建立了两个割据政权,而且田羽又受到崇祯的猜疑,实力大损,两黄旗、正蓝旗经过恢复,战力已经上升到原来的八成左右,虽然还没有恢复到百分之百,但相比受损的山东镇还要强上一些,去年野战数次败在田羽的手下,皇太极早就憋了一口气,希望能够战胜田羽,因此在刚刚入秋,粮草充足的时候,出动大军攻打锦州。 这时候的蓟辽总督是范志完,范志完是当今大学士周廷儒的门生,志大才疏的范志完由于座师周廷儒的关系由山西巡抚胜任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使,当杨绳武在锦州病疫后,胜任蓟辽总督,节制田羽。范志完虽然志大才疏,但是对田羽却是不错,当然崇祯的大政策是抑制田羽和监视田羽,他不敢太过赏识田羽,不过从以前的事情来看,范志完知道自己发达全部落在田羽的身上,因此在他可以的范围内给田羽提供了不少方便,田羽对他也不错。 范志完听说皇太极再次倾国而出,不由大惊,他连忙请田羽过府商议如何对付皇太极。范志完竟然亲自迎接到廊下,可见他对田羽的重视,当然这么做也有他的理由,笼络住田羽,打败皇太极,那么他才有出路,一旦田羽不出力,把关外仅剩下的几个城池丢了的话,他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受到邀请的还有总兵祖大寿、吴三桂、白广恩、王庭臣、曹变蛟等人,经过近一年的恢复,这几位总兵的兵力也不错,其中数祖大寿和吴三桂最强大,这也难怪,祖大寿的势力就在辽西,而吴三桂和祖大寿是亲属,也受到了一些照顾。剩下的三个人兵力当属白广恩,战力当属曹变蛟。 范志完等众人落座,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说:“奴酋倾国而出要报去年一箭之仇,不知各位总兵有什么好的意见。” 田羽在关外一年多,虽然处处受到崇祯的排挤和打击,但向来忍气吞声,如果田羽想反的话,绝对能够推翻摇摇欲坠的大明,但田羽却没有采取,而是老老实实的服从大明,这样反倒引起了大家的同情,同时也对田羽很钦佩,而且田羽山东镇的战力让这些战场上的老将非常佩服,因此田羽的年龄虽然比这些总兵小了很多,这些总兵们早就唯田羽马首是瞻,这个不是因为田羽的职衔最大,而是从内心中实实在在的佩服。因此范志完这么一问,众将都看向了田羽。 田羽想了想说:“皇太极这次。几乎是倾国而出,我们兵力有限,野战根本就不可能是皇太极的对手,因此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防守,现在锦州等城市粮草充足,不怕对方围困。再说对方并不是铁板一块,皇太极身体比较弱,多尔衮和豪格的帝位之争现在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我们也可以利用两人的矛盾,寻找机会利用骑兵的机动性来打击对方。” 众将听完田羽说的话,都不由纷。纷点头,现在关外战场上的大明骑兵不过三万多人,如何能够与皇太极的八九万骑兵相比。范志完听完后,不由哦了一声:“多尔衮和豪格在争夺帝位?” 田羽点点头说:“不错,除了正黄。旗守卫盛京、镶红旗守卫鸭绿江外,其他的鞑子六旗都出动了,还有蒙古四旗,汉军四旗,孔有德也来了,去年孔有德的重军损失惨重,不过经过一年的恢复,孔有德不但又铸造了近百门大炮,还成立了火铳营,火器比较强大,我们不可不防。我会给朝鲜方面去信,让他们给镶红旗施加压力,最少能够打败镶红旗,让皇太极不得不考虑自己后方的问题,最好能够从前方战场抽调一部分大军援助朝鲜方面。” 范志完听完之后不由惊讶的说:“盛公,你的消息怎。么这么精通?” 田羽笑了笑说:“我在盛京有细作。” 众人听完不由赞叹山东镇的细作真的是无孔不。入,竟然这么详细的消息都能打探出来,田羽的消息当然是来自韩邦德。韩邦德设计黑了多尔衮三兄弟八十万两银子,又凭着高超的演技骗过了多尔衮三兄弟,多尔衮三兄弟刚开始还比较怀疑韩邦德,但是一想韩邦德不过派了三五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控制三艘战场还有那么多的商船,何况船队还有那么多的多尔衮三兄弟的心腹。最后多尔衮只好将船队消失的原因放到了风暴上面,如果不是遇到了大风暴,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活着回来,如果遇到海盗,凭着三艘战船,虽然保护不了商船,但至少能够自己逃脱出来吧。多尔衮兄弟损失了八十万两银子,使得财政比较紧张,韩邦德这时候伸出了援助之手,不但资助了三兄弟十万两银子,还扩大了三兄弟在谪仙楼的股份,还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有不少亲朋好友在海外跑生意,如果三兄弟有争雄之心,他将全力帮助三兄弟。多尔衮三兄弟看到韩邦德如此仗义,便将韩邦德视为了心腹,经常去谪仙楼密议如何扩大实力,待皇太极死后与豪格争夺帝位,而韩邦德有时候也会参与其中,因此得到了不少鞑子高层的内幕,因此田羽才会知道的如此详细。 田羽知道韩邦德的作为后,非常赞赏,将整个辽。东的情报网交给韩邦德管理,这次皇太极出军,韩邦德早就知道了,并且给田羽传来了消息,因此田羽心中早有准备和对策。 范志完笑着对。田羽说:“田羽,看来你的细作很优秀,连这样的情报都能刺探出来。” 田羽点了点头说:“是啊,我也没有想到他发展的那么快,能够给我提供这么多的消息,有了他,恐怕皇太极晚上和哪位嫔妃睡觉我都一清二楚。” 田羽的话不由引得众将哈哈大笑,等大家笑完,田羽说:“两白旗和镶黄旗、正蓝旗不合,我们可以利用,而且皇太极最近身体不是很好,只要给鞑子一个打击,我看皇太极未必撑得住。” 范志完闻言不由一惊,用疑惑的眼光看着田羽说:“皇太极可是一个马上皇帝,现在才多大啊,他的身体就这么弱? 田羽摇了摇头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传回来的消息说,这两年皇太极的身体一直不好。” 范志完高兴的说:“奴酋身体既然不好,也给咱们不少机会。”接下来众人开始商议如何守城,最后一致同意由战力最强大的山东镇守卫锦州,祖大寿和吴三桂守卫松山,白广恩、王庭臣守卫宁远,曹变蛟和祖大乐作为机动兵力。 按照众将的意思,范志完应该前往宁远指挥,但是范志完虽然没有什么能力,但胆子比较大,坚决要留在锦州前线,众将看到范志完主意已经打定,而且锦州城守军是山东镇,也就勉强同意。 第二天,众将纷纷离开锦州奔赴守卫的城池,田羽也没有闲着,将“信”字营的火炮布置在城头,而又命令“雨”字营趁着皇太极没有到来之前往城中运粮草,防备皇太极长期围困。由于大明的财政已经枯竭,关外的大军只能获得很少一部分粮草,如果没有田羽从朝鲜运来的粮草,恐怕关外的大军早就饿垮了,崇祯还处处打击田羽,却不想田羽没有丝毫怨言,仍一如既往的帮助着大明,如果崇祯知道这个情况,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后悔还是苦笑? 田羽撒出去很多侦骑,关注着皇太极的动向,当皇太极大军赶到黑山的时候,田羽果断的停止了“雨”字营的运粮,鞑子都是骑兵,黑山距离锦州已经不是很远,田羽怕皇太极会让一部分骑兵轻骑而进,到时候“雨”字营一旦被围,恐怕就是个全军覆没的下场,不可能有上一次的好运了。 鞑子刚刚秋收,虽然由于小冰河气候的影响,辽东的收成也不怎么好,但好在刚刚秋收,粮草都不用发愁,皇太极也准备利用这个优势,击败田羽。皇太极这一年来一直关注着田羽,他知道自己的离间计已经凑效,崇祯开始削弱田羽,使得田羽备受打压,而损失的兵力也没有补充,因此他在秋收完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全军出动,攻打田羽,准备一战而灭田羽,夺取整个关外之地。 皇太极经过一年的准备,可谓厚积薄发,因此他也信心百倍,他的实力要远远超过去年,去年由于豪格的轻敌,使得鞑子大军分散,发挥不出战力,这次不同了,皇太极将十万大军聚拢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有力的拳头,恐怕实力大损的田羽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田羽知道自己光凭着实力,无法与皇太极抗衡,既然在实力上无法和皇太极抗衡,那么只有通过计谋来弥补了,幸好田羽已经掌握了多尔衮和豪格的心态,只要能够好好利用两个人的这种心态,田羽有机会给鞑子带来致命一击,最好能够在战场上击杀皇太极,使得鞑子陷入内耗,给田羽留下一点时间。 田羽虽然人在关外,但是一直关注着关内的形势,虽然自己的到来带来了一些蝴蝶效应,但是李自成和张献忠果然在崇祯十六年建立起割据政权,看来历史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进行,那么1644年注定还是一个城头变换大王旗的年份,凭着现在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影响历史的进程,解决完皇太极,等待着自己的将是更大的挑战,田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第二百四十三章 孔有德的悲剧 自从去年被田羽的山东镇逼回盛京,皇太极一直在想着办法报这个一箭之仇,田羽在军事上给了皇太极很大的打击,但皇太极却通过另一种方式狠狠的打击了田羽,只是一封信,让田羽丧失了崇祯的信任,使得田羽近一年的时间也没有恢复元气,甚至比战争刚刚结束的时候还要弱一些,要知道田羽的两位心腹爱将王六和王守仁被崇祯调到了关内,不但少了两员悍将,又少了不少身经百战的山东镇骑兵,即便田羽在短时间内招募到新的骑兵,战力也无法和王六和王守仁带走的骑兵相比,更何况由于崇祯的猜疑田羽并没有重新招募一兵一卒。 皇太极同时也关注着大明的整体形势,李自成和张献忠在湖广纷纷建立割据政权的时候,皇太极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虽然大明已经摇摇欲坠,但是这个曾经的巨人是不会甘心看到在自己的腹心出现割据政权,因此不论情况多么艰难,崇祯都会选择将这两个政权扼杀在摇篮之中,现在大明的军事实力已经大不如从来,而李自成和张献忠现在也不能用原来的眼光来看待,他们已经不再是流寇,而是一方势力,一个以推翻明王朝为目标的新势力,有了李自成和张献忠,那么崇祯恐怕无法再兼顾关外的事情,自己进攻也许会夺得大明在关外象征性的几处城池,而李自成和张献忠则不同,一旦给予他们时间,他们极有可能推翻大明王朝的统治,孰轻孰重崇祯一定会明白,因此这绝对是自己报仇的机会。 范志完、白广恩、王庭臣、祖大寿,在皇太极眼中不过猪狗尔,唯一能够让皇太极看上眼的只有吴三桂、曹变蛟两人,当然田羽除外。田羽在皇太极眼中是一个超越的存在,连皇太极都感到如果不给自己优势的兵力,自己也不可能是田羽的对手。从盛京出发之后,皇太极信心百倍,自己带领着超过九万的精骑,还有一万多火器部队,可以说是山东镇实力的两倍甚至已经达到了三倍,这么多人再打不败田羽的话,那么田羽只能称作神,这个世界上有神吗?皇太极心中的答案是非常肯定的,但田羽绝对不会是其中的一个。 去年的失败多数都在于豪格的轻敌,如果不是由于豪格的轻敌还有自己的生病,皇太极不认为田羽会击败自己,这一次皇太极绝对不会再范上次的错误,分兵最终导致失败。大军行军的速度很快,皇太极已经秘密从大明购买了大量的劳斯莱斯和大众车,用这些车改制成了很多运送火器和辎重的车辆,当然这些车辆的运载能力和速度无法和山东镇的勇士车和悍马车相比。但相比原来的牛车或者马车不知道要快多少倍。皇太极现在对悍马车产生了极度的渴望,如果自己也有这样的车辆,恐怕行军速度要比现在快出去近一倍,可惜山东镇的悍马车和勇士车只提供给部队,皇太极购买的大众和劳斯莱斯还是通过大明山西奸商出售过来的呢,山西这帮商人只顾利益而没有丝毫国家的观念,他们将大众和劳斯莱斯的价格足足提高了两倍,皇太极虽然明明知道自己挨宰,但是没有任何办法,只有这些商人才有办法将大众和劳斯莱斯通过秘密的方式运到大清国来。 有了这种改造的车辆,皇太极如虎添翼,大军很快就赶到了锦州,而锦州也正如同皇太极所预料的那样,镇守军队是最强大的山东镇。锦州城城门紧闭,城墙上旌旗飘扬,时不时能够看到城墙上走动的兵士和黑冷的火炮炮口。 皇太极将十多万大军分别。布在四门,然后命令孔有德布置炮兵阵地,孔有德自上次失败后,可谓卧薪尝胆,不但又铸造了很多火炮,每天的训练也非常刻苦,就等着这一刻。要知道孔有德在叛变大明的时候,是大明部队中最强大的火器部队,这也为什么孔有德叛变后,皇太极会为孔有德封王,其实一切都是看中了孔有德的火器部队还有孔有德指挥火器部队的才能。 鞑子自努尔哈赤发布七大恨已。十三副甲胄骑兵反抗大明以来,打过很多胜仗,可以说鞑子骑兵从来在野战上输给大明过,赢得了鞑子满万,天下无敌的赞誉,但在鞑子心目中犹如战神一般的努尔哈赤还是败了,唯一的战败就是败在了这些火器的身上,甚至将本人的性命也丢掉了,日后的皇太极也吃到了火器的苦头,虽然野战无敌,但袁崇焕凭着大炮多次击败皇太极,因此皇太极也迫不及待的想拥有火器部队,孔有德的叛变正中皇太极的下怀,但去年和山东镇火器营一战,皇太极才知道自己的火器和山东镇的差距,回去以后,孔有德几乎不吃不睡,整天和工匠们在一起,研制怎么样才能够使得火器的射程更远,孔有德不像田羽有外来的技术支持,要知道大海是属于田羽的领地,鞑子的水师连金州港都很少出去,恐怕遇到山东镇水师,因此孔有德只有自力更生。技术上没有什么改变,那么只有从火炮的自身来改进了,因此鞑子的大炮越铸越重,足足有二三千斤之重,不过让孔有德感到欣喜的是大炮的射程大大增加,也许不如山东镇的火炮,不过孔有德觉得双方的差距不是很大,因此这也是为什么皇太极会如此安排,让孔有德的重军打头阵。 孔有德接到皇太极的命令后,。兴奋的脸都有些发红,这一年来,孔有德身上担负了太大的压力,许多人都将战争的失败归结到了他的头上,他却有口难辩,要知道他是个汉人,无法和那些满人权贵争锋的话语权,只得一个人吞着叛变自己国家的苦果,如果不是皇太极对他的态度还不错,让他受伤的心灵得到了一些慰藉,恐怕他早就得跳海自尽了。一年,足足等了近一年,自己终于有机会来证明自己。 孔有德四处探查着锦州的地形,有时候为了能够。更好的看清地势甚至冒着生命危险靠近锦州城,不少次孔有德已经进入了对方的火器射程之内,幸好没有受到对方的打击,孔有德接连在南门和东门勘测了地形,没有发现能够最大限度发挥火炮威力的地势,又朝着北门而去。 其实锦州孔有德来过不只一次,锦州的地形他早。就了若指掌,但他没有偷懒,还是一丝不苟的查看着地形,唯恐一年来锦州的地形有所变化,使得他选择的地形不是最佳地点,他怕自己的一个小小疏漏,再败给山东镇的火器营,如果再败一次,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勇气再面对这一切。也许当初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现在无论自己如何付出,只不过是一个外人,在满洲权贵的眼中,自己不过是一条狗,一个懂得火器能够为他们带来胜利的狗罢了。表面上他是个王爷,但他的生活自己知道,别说满洲的权贵,就是那些稍微有一点势力的满人有谁把自己看在眼里。哎,可恶的袁崇焕,要不是他杀了毛大人,自己哪能走上这条路。这时候孔有德似乎又有些羡慕起王守信来,作为这次的对手,孔有德不得不嫉妒王守信来,怎么不让自己遇到田羽,再晚三年就好了,恐怕王守信现在一切的荣光都属于自己的,可惜这个世界的时间不会倒流,如果能够倒流的话,自己绝对会选择忍耐,无论那些狗官如何欺负、打压自己,自己也不会走上这天路。 开弓没有回头箭,孔有德不由摇了摇头,自己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的想法,他连忙摒弃所有的杂念,又专心致志的查看起地形来,北门的地形不错,有一处小高地,距离锦州城的距离也正合适,绝对能够发挥出火炮的威势来,不过还没有停留,又往着西门而去,他唯恐漏下一处比这个地形更好的地点。到了西门,有一处地形又吸引住孔有德,似乎、也许、大概这个地形比那个要差一些,不过这个地形距离锦州城更近一些,孔有德打算更近一些的观察这个地形。 城上的守军一。直没有攻击孔有德,使得孔有德的戒备之心大减,因此他根本就没有考虑火器射程的问题,率领五十名骑兵逐渐靠近锦州城,近距离的观察着地形。殊不知他早就成了城上火枪手的猎物,指挥这些火枪手的是王守信,王守信在城上看到这支骑兵的时候,就让认得许多鞑子将领的细作前来辨识这个观看地形的将领是谁,当细作辨认出孔有德之后,王守信就知道战争要先在火器上打响了。王守信伏在城头上,仔细的观察着孔有德的动作。作为火器营的将领,他当然也知道什么样的地形能够发挥出火器最大的威力来,因此他猜测孔有德会选择北门,他一边思考着计划,一边监视着孔有德的行动。 孔有德几次进入到了火枪的射击范围,王守信都没有让火枪手攻击,他再等,他知道城上不攻击,会给孔有德一个安全的假象,下一次可能会更接近锦州城,王守信的猜测不错,孔有德也渐渐的失去了戒心,本来王守信想在北门攻击孔有德,因为王守信猜测孔有德会选择这里,如果在北门不攻击的话,就极有可能没有机会攻击孔有德。没有想到孔有德在本门的时候并没有进入火枪的射程,本来王守信已经失望,但看到孔有德没有回营,而是往西门而去,王守信不由兴奋的握了一下拳头,鱼终于咬钩了。 当孔有德距离锦州城越来越近的时候,王守信下令攻击。孔有德正在全身贯注的打量地形,突然一个奇怪的念头涌上来心头,一种被人暗中盯着的感觉,孔有德连忙大声喝道:“快走。”但一切都完了,话音刚落,城头上响起了遂发枪密集的枪声。 第二百四十四章 神来之笔 城上的枪声大作,子弹如疾风暴雨一般朝着孔有德和他周围的骑兵倾斜,虽然孔有德心中有所竟然,但是时间已晚,不少骑兵纷纷落马,孔有德左臂上中了一枪,子弹生生撕裂甲胄深深陷入孔有德的手臂之中,炙热的铁子给孔有德带来了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还没有等孔有德反应过来,几发子弹打中孔有德的坐骑,马儿惨嘶一声便到了下去,孔有德来不及反应,一条腿生生被马压在身下,孔有德似乎都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虽然疼的已经满头冷汗,但孔有德并没有吭一声,周围的骑兵看到孔有德受伤纷纷围了上来,用血肉之躯为孔有德抵挡子弹,将孔有德的大腿从马身之下拉了出来,顾不得查看,几个骑兵将孔有德放在马上,疾驰而去,西门的将领是多铎,多铎在城上攻击的第一时间便派出了许多盾骑兵接应孔有德,皇太极已经侦查得知田羽的骑兵装备了大量的火枪,因此打造了一批盾牌装备骑兵,用来对付山东镇的火骑兵,没有想到盾骑兵的第一次出马就是救人而不是攻击。 盾骑兵的盾牌很大,很长,不但能够护住骑兵,连马匹都护住了大部分,而且盾牌比较结实,里面是木质,而外面镶嵌了大约一指厚的黑铁,有了这样的盾牌对于山东镇的火器起到了一定的防御作用,盾骑兵在损失了不到十几人就将孔有德接应回去。 王守信看到对方出现盾骑兵,而且防御效果很好,连忙将消息报告给田羽,田羽接到王守信的消息后,第一时间率领将领和幕僚们赶到西门,待到田羽赶到的时候,城外的鞑子早已经回营,田羽看着冰冷大地上稀稀落落鞑子的尸体,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为了增强实力,田羽花费了大量的银子将所有骑兵装备了火枪,全部打造成了火骑兵,经过半年多的训练,这些骑兵已经掌握了火枪的用法,能够在高速奔驰的马匹上精准的打击对方,田羽觉得装备了火枪的骑兵甚至比皇太极的弓骑还要强大,没有想到皇太极这么快就装备了大量的盾牌,很明显这样的话,火骑兵的攻击力将大受影响。 田羽想了想,派出一小队骑。兵出城,将死亡的盾骑兵盾牌收集几面回来,多铎看到一小队骑兵出城,也没有敢轻易攻击,这小队骑兵从容的收集了几面盾牌便回城了。田羽看了看鞑子的盾牌,叹了一口气,看来皇太极这次是有备而来,田羽又了试验盾牌的防御能力,特地让火骑兵将盾牌竖立起来,用火枪进行攻击,试验之后证明对方的盾牌足可以防御五十步外的火枪射击,即便五十步内也会大大的减弱火枪的威力,田羽看到试验后的结果脸色很严肃,没有说什么率领将领和幕僚便回到了都督行辕。幸亏由于孔有德的大意使得鞑子不得不出动盾骑兵,不然一旦发生野战,田羽会在盾骑兵身上吃到大亏。 白同波这时候也在城中,听到这。件事情他心中很愧疚,这绝对是一个失误,他竟然没有掌握到对方装备了大量的盾牌,第一时间白同波就赶到了都督行辕。 白同波在见到田羽后,首先为“。暗”字营的疏忽而检讨,田羽只是笑了一下,并没有责备白同波,白同波的工作已经做得够细致,之所以出现这么大的疏忽,一定是皇太极刻意而行之,才瞒过了“暗”字营,不过幸好这个疏忽没有造成山东镇的损失,因此田羽淡淡的说了一句:““暗”字营的工作一直不错,这次疏忽也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失,但是这件事情也应该给你们“暗”字营提了一个醒,日后不能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白同波连忙说:“大人,您放心,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我也会查一下这件事情为什么没有被汇报,看看到底是不是咱们的疏忽。” 田羽点了点头,这时候王守信插口说:“大人,我觉得。鞑子极有可能利用孔有德受伤而攻击咱们锦州城。” 田羽闻言不由看了王守信一眼,疑惑的说:“怎么。利用?” 王守信很自信。的说:“孔有德这么一受伤,对方一定认为咱们会松懈,因此我猜想今天晚间鞑子一定会全军出动布置火器阵地,以便能够使用火器打击锦州城。” 田羽点了点头说:“恩,这个到有可能,孔有德伤的可否严重?” 王守信摇了摇头说:“这个很难说清楚,不过孔有德受伤应该没有问题,我亲眼看见他被击中。” 田羽问道:“那你认为对方会在哪里营建炮兵阵地?” 王守信回答说:“最有可能的地点便是北门,对方一定会选择晚上布置,因此我的想法是咱们偷偷的将大炮都集中在北门,待到对方布置的差不多的时候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的攻击,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田羽觉得王守信的分析很有理,笑着说:“上一次孔有德就败给你们“信”字营,这次恐怕是憋着一口气来的,没有想到还没有出战,将领反倒受了伤,恐怕鞑子心中不知道多么想给你们“信”字营一个打击呢,因此你的想法应该不错,守信,你赶紧去准备,如果能够狠狠的打击鞑子一下,让鞑子知道咱们“信”字营的厉害。”王守信答应一声便去准备。 孔有德受伤很严重,左臂上的伤不算严重,右腿却几乎粉碎性骨折,多铎请来了最好的萨满为孔有德疗伤,不过效果不是很好,孔有德使劲的咬着牙,忍着疼痛,心中却计划着如何报仇。当萨满结束治疗的时候,孔有德已经胸有成竹,在几个亲兵的扶持下回到了东门大营,皇太极也接到了孔有德受伤的消息,因此孔有德回营后不久,皇太极就亲自过来探望孔有德。 孔有德看到皇太极在日理万机的时刻,推掉了很多事情来看自己非常感动,同时对自己的疏忽而感到一丝郁闷,皇太极故做亲近的拍了拍孔有德的肩头,低声说:“好好养病,反正不急于这一时。日后有你们重军的用武之地。” 孔有德忙说了几句感激的话,然后看了皇太极一眼说:“陛下,我准备今天晚上就布置火炮阵地,给田羽来个出其不意。” 皇太极看了孔有德一眼:“你的伤?” 孔有德听到皇太极第一句话问的是自己的伤,而不是攻击的事情,心中很舒服,笑着说:“没事,我能坚持得住。我这次一受伤,对方的戒备之心一定会下降,因此今天晚上就布置好炮兵阵地,等天一亮就发动攻击,一定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皇太极点头说:“恩,分析的有道理,只是朕怕你的伤……” 孔有德连忙说:“陛下,和能够痛击山东镇相比,这点小伤算什么。” 皇太极看到孔有德的神色知道孔有德已经下定决心,想了想说:“朕怕鳌拜协助你这件事情,如果有什么需要,直接汇报给朕,朕给你解决。” 皇太极有事在身,说完这件事情就回御帐去了,孔有德拖着一条断腿,开始布置火炮阵地的事情,不过都是做些前期准备,等着天黑以后便动手营建火炮阵地。 冬日的太阳早早就落山了,不久大地就沉入一片黑暗之中,孔有德的重军这时候开始行动起来,将火炮运到孔有德选择的北门,鳌拜在皇太极的指派下也来协助孔有德。两只军队齐心协力,不到四更天的样子,火炮阵地已经初具规模,孔有德又命令运送大量的火药到火炮阵地,待火炮阵地部署完毕就开始攻击锦州城。 孔有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虽然冬天的夜晚很冷,但孔有德忙乎了大半个晚上,再加上隐隐作痛的断腿,使得他满身大汗,不过看到火炮阵地已经营建起来,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为了避免被锦州城发现,火炮阵地周围派出了大量的哨兵,这样密集的哨兵,山东镇的侦骑很难靠近,而重军和鳌拜带来的军队也非常小心,生怕惊动城上的守军,孔有德看着忙碌的兵士,心放了下来,再有一个时辰就可以完成火炮的部署,到时候就可以给山东镇一个惊喜了。 孔有德却不知道王守信也一样一夜没有睡觉,而是与一群炮手在北城城楼中商议着如何攻击鞑子的炮兵阵地。王守信派出去很多侦骑,不过由于对方哨兵警觉度很高,这些侦骑接到王守信的严令,即便无法侦察到对方的阵地也不能惊动对方,因此这些侦骑无奈的退回到了锦州。听说对方有大量的哨兵出现在北城,王守信心中不由振奋,看来自己的猜测不错,虽然不知道鞑子具体的炮兵阵地,但是王守信还是非常自信,因为作为一个火器营将领,挑选阵地的眼光应该差不太多,而且根据对方哨兵的位置,王守信大致已经能够确定对方的炮兵阵地布置在什么位置,接下来就是确定火炮射击的角度、射程等技术上的事情了,王守信不想试炮,因为一旦试炮就会暴露自己的意图,因此必须一击必中,王守信聚集了一批有经验的炮兵开始商议如何攻击。 经过热烈的讨论,炮击的参数确定了下来,王守信看了看天空,知道时间差不多了,命令所有的炮手开始操作大炮准备炮击。三炷香后,所有的炮手已经准备完毕,王守信发出了攻击的信号弹。当孔有德看到锦州城升起了一枚红色的信号弹,心中一沉。紧接着锦州城城头上闪起一个个亮光,伴随着隆隆的炮声,山东镇的火炮准确的击中了鞑子的火炮阵地。 爆炸产生的火光让王守信看清了攻击的目标,这次攻击绝对是一个神来之笔,只凭着猜测,王守信成功的攻击了对方的火炮阵地,这不是运气,而是长期积累下来的技术和直觉,遇到这样的劲敌是孔有德的悲哀,也是孔有德的幸运,这次攻击让他终于知道了自己和王守信的差距。 谨以此章向飞夺泸定桥中三炮定乾坤的红军炮兵致敬。 第二百四十五章 能耐能耐能忍耐 王守信在火光中看到了对方惨叫着逃窜的兵士就知道自己的猜想果然中地,毫不犹豫,命令所有的火器开始朝着鞑子火炮阵地倾泻弹药。鞑子的炮兵阵地已经初具规模,因此孔有德心中还想着反击,可惜黑夜之中遽然遭到火炮的轰击,无论是鳌拜带来的八旗精锐还是孔有德的重军都吓破了胆子,毫无目的的乱窜,希望能够躲避锦州城的炮火,可是人的双腿如何比得过炮弹的速度,不少人被火光湮灭,这个样子别说反攻,就是想保住命都非常困难。 孔有德看到这个情况知道这一次自己又是惨败,他想起自己被封为王爷的风光,叹了一口气,可惜风光的日子太短了,然后就是夹着尾巴做人的日子,自己想来都是一眼的泪水,他不愿意再次面对鞑子权贵那种无视、嘲讽的眼神,也许自己解脱的时机到了,想到这里孔有德拔出了腰刀,刚才孔有德沉默的时候,他的亲卫就知道不好,果然孔有德准备自尽,忙一把夺下孔有德的刀说道:“王爷,您千万别走这条路。” 孔有德无奈的看了一眼那个亲卫,落寞的说:“你是在东江镇就跟着我吧?” 亲卫点了点头,孔有德叹了一口气:“真怀念东江镇那会,虽然穷,但是我们却是快乐的。” 亲卫不知道孔有德这个时候怎么提起了东江镇,不过作为一名跟随孔有德近二十年的老兵,他也有些怀念当时的日子,听到孔有德这么一说,也回忆起当时的景象来,很久才说:“是啊,那时候能吃上杂面的馍馍就非常高兴了,现在虽然锦衣玉食,但真的是不快乐。” 孔有德用空洞的眼神看着。火光下四处逃窜的兵士,无奈的摇摇头:“也许是我错了,我会永远被钉在叛徒的耻辱柱上。” 亲卫听到孔有德这句话,眼神不。由一亮,看了看四周,没有一个鞑子,这才放心的对孔有德低声说:“王爷,我听说书的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呃,这句话可能不恰当,但是我找不到合适的话了,现在不是一个机会吗?” 孔有德疑惑的看了一眼亲卫,。亲卫鼓起勇气说:“王爷,我们现在回到大明的怀抱也不迟。” 孔有德摇了摇头说:“恐怕晚了,现在崇祯恐怕恨不。得扒我的皮吧。” 亲卫小心翼翼的说:“王爷,不晚,我想田羽田都督会。热烈的欢迎你回到大明的。” 孔有德闻言不由哦了一声,双眸死死的盯住亲。卫说:“为什么?莫非你早就和山东镇搭上线了?” 亲卫有些尴尬,。不过马上就恢复了平静,坚定的说:“王爷,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了。” 孔有德仍紧盯着亲卫,然后一字一顿的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亲卫这时候豁了出去,低声对孔有德说:“王爷,我有个堂弟在山东镇当差,他曾经找过我,提到过这个事情,只是我怕王爷不会答应也就没有说。我堂弟说田大人说了,只要王爷弃暗……呃,弃暗投明,山东镇会不计前嫌。”亲卫说到弃暗投明的时候略微一顿,不过一咬牙还是将话说完。 孔有德叹了一口气:“我现在的双手粘满了大明兵士的鲜血,就是田羽田大人能够原谅我,恐怕别人不会有这么大的肚量了。” 亲卫斩钉截铁的说:“王爷你放心,也许别的人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山东镇的将领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大不了王爷你就委屈呆在山东镇。” 孔有德听到亲卫这么一说,眼睛一亮:“经过这么多事情,原本的争雄之心早就没有了,只要能回到大明,就是做一个小兵我也愿意。” 亲卫一拍巴掌:“那就成了,我堂弟说了,你要是回到大明的话,他们有办法救出王妃和小姐的,趁着这个机会,咱们走吧。”孔有德这时候也没有什么留恋,点了点头,和亲卫隐入黑暗中。 山东镇的火炮攻击一直持续到了早晨,当太阳冲破云层,将光芒照耀在辽西大地的时候,山东镇终于停止了炮击,孔有德选择的火炮阵地已经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阵亡士兵的尸体,还有被炸得乱七八糟的鞑子神威大将军炮。 皇太极看到山东镇停止了炮击,松了一口气,当山东镇攻击的那一刻,皇太极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可是在猛烈的炮火之下,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因此他没有办法援助孔有德,只是在心中祈祷损失不要太大,噩耗一个接着一个传来,皇太极的脸色不由沉了下去,不过在他的思想里,火炮在夜间攻击,和用弓箭射苍蝇差不多,损失绝对不会很大,也许是这些士兵在黑夜中受到攻击,弄不清楚损失有多大,慌张之下将损失夸大了很多。炮击一停,皇太极就带着众亲王、贝勒赶到了北门的火炮阵地。 当皇太极看到一地的狼藉,他有些接受不了,士兵没有任何夸大损失,甚至士兵所说的损失要比实际还要轻很多,近一百门火炮大多数已经被炸坏,没有被炸坏的火炮也都被炮火掀起的泥土掩盖住。而兵士的尸体足足有一两千之数,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还有鲜血凝结成的一处处紫黑之地。 鳌拜正指挥着兵士将尸体集中起来,看到皇太极等人赶到,连忙跑了过来施礼,皇太极也顾不得许多,忙问道:“损失了多少人?” 鳌拜眼睛一红,低声说:“重军损失了将近一千,巴牙喇护兵损失了五百多,受伤的足足有一千多人,火炮大多数都被炸坏了。”之所以有这么大的损失,也和孔有德往阵地上运来许多火药有关,当山东镇火炮攻击的时候,这些火药成了最大的杀手,不少人不是死在山东镇的炮击之下,而是死在了本方的火药爆炸之下。 皇太极看了一眼鳌拜,鳌拜本来穿着一身正黄旗的盔甲,现在早就看不出本色,不少地方被烧了几个窟窿,脸上也脏的不成样子,看来鳌拜还没有清洗就投入了战后的救援工作,皇太极轻声说:“鳌拜,辛苦你了。” 鳌拜鼻子动了两下,终于忍住了泪水,他大声说:“陛下,报仇。一定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皇太极闻言望了一眼远处的锦州城,清晨的锦州城沉浸在一片雾霭之中,除了随风飘扬的大旗,静悄悄的如同还没有从沉睡中醒来一般,如果不是北门的尸体和被轰的体无完肤的鞑子火炮阵地,谁能想到在不久前这个安静的城市爆发出那么大的攻击能力。良久,皇太极才收回心思,朝着鳌拜点了点头说:“不错,这个仇一定要朝山东镇讨还回来。”这个时候皇太极忽然发现似乎少了点什么,但究竟少了什么他又一时想不起来,当八旗兵将一个重伤的重军兵士从战场上抬下来路过他的时候,他才发现了问题之所在,因此朝着鳌拜问道:“怎么没有看见孔有德?” 鳌拜轻咳了一声,小心翼翼的说:“昨天山东镇的攻击实在是太突然了,兵士一下子就乱了起来,我忙着收拢士卒,没有见到孔有德。” 皇太极闻言不由一惊,火器部队打光了还可以在建,但是孔有德如果死了的话,对皇太极绝对是一个打击,因此现在大清国找不出一个人能够代替孔有德,只有孔有德才懂得火器,不但懂得铸造火器,更懂得火器的运用和火器营的指挥,如果少了孔有德,对皇太极绝对是一个打击,虽然重军在火器上难以击败“信”字营,但至少能够起到牵制、震慑对方的作用。皇太极忙说:“不会是……” 鳌拜知道皇太极想说什么,连忙回答说:“战场上我都找了很多遍,没有孔有德的尸体,应该没有阵亡。” 皇太极说:“赶紧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鳌拜答应一声又去忙活,多尔衮看了一眼火炮阵地,然后走到皇太极的身边说:“重军经过这么重的打击,恐怕一时之间难以恢复元气,陛下,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皇太极深呼了一口气,坚定的说:“不论如何也要打。”说完手臂一挥,大声说:“咱们有十万大军,就是挤也能把田羽挤死。”说完皇太极率领亲王、贝勒还有众将领回营商议如何攻击锦州城。 锦州城有许多山东镇的重炮,而现在重军又遭受到了这么大的打击,恐怕无法再协助攻城,因此现在选择强攻的话绝对不是好主意,因此皇太极绝对派人叫阵,希望能够激田羽出城决战,攻城皇太极没有把握,但野战皇太极认为绝对不可能输给山东镇。 接下来的十来天,皇太极派出了足足有数十波兵士前去锦州城叫阵,叫阵的士兵无一不是牙尖嘴利之辈,叫阵的时候夹杂着各种阴损、肮脏的话,皇太极期望这样能够让山东镇将领控制不住自己而出城野战,可惜十来天过去了,山东镇没有丝毫的动静,城头上巡逻的人也不是很多,似乎已经将城外十万大军遗忘。 皇太极不由有些焦躁,这两天一直没有找到孔有德,皇太极不由有些疑心,因此派人赶回盛京,果如皇太极所料,孔有德的家眷和亲属大部分已经不知去向,皇太极料不到孔有德会背叛自己,满腔怒火的他再也控制不住,准备强攻锦州城。 第二百四十六章 劝君莫话封侯事 皇太极打算激起山东镇诸将的火气和自己打野战,其实他的策略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成功了,皇太极派出去的叫阵士兵叫阵方式极其刻毒,许多山东镇的武将怒火冲天,尤其是李笑天,已经拉起部队准备和皇太极决战,但听到消息后的田羽赶到,安抚住李笑天和铁卫营,同时严令山东镇不得出战。 田羽忍耐的功夫很好,任凭城外的鞑子叫骂,而他则忙于孔有德的事情,孔有德在亲卫的联系下,终于进入了锦州城,不过孔有德回归大明只有田羽和几位心腹知道,孔有德知道自己不可能被原谅,因此特意嘱咐田羽不得将他投降的消息告诉锦州城中的邱民仰等人,田羽知道孔有德的心意,因此也就隐瞒了下来,在都督行辕接见了孔有德。 田羽对孔有德到不是非常了解,甚至在前世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孔有德这个人,田羽和很多人一样熟悉的人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吴三桂,还有后来三藩之乱中的尚可喜、耿精忠,对孔有德这个人几乎没有听说过,来到大明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其实在历史上的孔有德是皇太极登基时候三顺王之一,如果不是死的早,恐怕就不是三藩了,而是四藩了,孔有德没有子嗣,只有一个女儿,因此孔有德死后一切的身前荣光都随着他而去。 田羽其实对孔有德倒是蛮佩服,如果不是袁崇焕杀了毛文龙,而孔有德在山东的时候备受排挤,恐怕他也不会投降鞑子。孔有德是明朝末期火器方面的行家,也是火器军事家,鞑子也正是凭着孔有德的帮助才在短时间在火器上追赶上大明,使得大明丧失了最大的一个利器。现在孔有德来降,田羽极其重视,王守信现在虽然很优秀,但是经验上无法和这个孔有德相比,有了孔有德,田羽如虎添翼,不但削弱了皇太极,更增加了自己的力量,这种损人又利己的事情田羽当然愿意去做,当然只限定在对手或者鞑子身上。 孔有德一进屋便不住的打量着这位大明的都督,田羽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不但两次指挥“信”字营击败自己,就是强大如皇太极者也不是田羽的对手,这让他来了兴趣,以前两军对阵,孔有德只在远处惊鸿一瞥,印象不深。现在终于可以面对面好好的看看这位传奇一般的人物。田羽这几年虽然久经战阵,但身体除了强壮一些,其他的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如果不是一身的戎装,很可能让人误会田羽不过是一个饱读圣贤书的书生而已。 田羽这时候也在打量着孔。有德,面对这个甘冒天下骂名投降鞑子的人田羽还真的不知道如何开口,正当田羽踌躇如何措辞的时候,孔有德忽然笑了,看到田羽一脸的疑惑,孔有德说道:“田都督,你是不是在犹豫如何和我这个叛徒开口?” 田羽没有想到孔有德会如此开。门见山,既然对方如此坦诚,田羽也就没有隐瞒,点了点头说:“不错,我虽然派人联络您,但真的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 孔有德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当年在辽东一腔热血想做出一番大事业,却不想阴差阳错不但没有如愿,反而落得个投降仇敌的下场。当时还是太冲动,现在想来真是后悔。即便在皇太极那里做到了王爷,也没有当年在东江镇当游击的时候快乐。” 田羽也是一脸沉重,虽然他没有细细的研究过明。史,但他知道如果不是大明官员的挤兑,孔有德等人不会投降给鞑子,这个世界上有谁会愿意背负骂名投降敌人呢?只不过孔有德没有像死节的那些人愚忠罢了,自己的现在何尝不是这样的情况呢?一腔热血为国,换来的是猜疑、打击。如果换做其他人,恐怕也极有可能倒向了鞑子,田羽之所以没有投降,大部分都是因为他知道历史,知道鞑子入关给大汉民族带来的苦难,因此宁可自己受到猜疑、打击,仍然坚定不移的为大明出力。其实田羽不是为了大明王朝,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全天下的百姓,为了大汉民族。如果能为自己的民族做一些贡献,自己连生命都可以不惜,何况是一些打击和猜疑呢。 田羽一下子想了这么多,不由有些冷落了孔有德,。因此忙说:“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孔兄正当英年,可以从头再来过。” 孔有德苦笑了一下,有些落寞的说:“有些事情是。不可能重来的,我想好了,这么多年的军旅生活也累了,归隐林泉对于我来说也许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田羽紧盯着孔。有德说:“现在是多事之秋,正是我辈为国出力的时候,孔兄如何出此言。” 孔有德叹了一口气说:“田大人胸中丘壑自不是一般人可比,你能够原谅我,但朝中那些人不会原谅我的……” 田羽截住孔有德的话头说:“这条路行不通,为什么不试试其他路呢?” 孔有德心中其实是壮心不死,只是他觉得大明不论是百姓还是官员不会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因此才打算归隐林泉,听到田羽的这句话,眼睛不由一亮,不过马上又黯然下来:“我想不出有什么办法。” 田羽想了想说:“我倒是有一个主意,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孔有德忙说:“田大人请说。” 田羽问道:“孔兄可知道济州岛?”孔有德点点头,他以前在东江镇的时候,时常和朝鲜打交道,因此知道济州岛这个地方。 田羽将自己在济州岛的二机厂说给了孔有德,最后朝着孔有德说:“虽然我培养了一些火器方面的将领,可惜经验都是太少,不足以担当大任,因此很希望孔兄能够帮助我训练火器营,出任火器营的主帅。当然这个职位有些委屈孔兄,只……” 孔有德摆了摆手,然后兴奋的说:“只要能为大明尽力,不要说当火器营的主帅,就是让我当一名小兵我愿足矣。” 田羽从孔有德的表情上就知道孔有德说的是实话,因此点头说:“那好,过几天我就安排人送孔兄到济州岛。”田羽还想和孔有德继续聊聊,贾辉走了进来,朝着田羽说:“大人,邱府台求见。”王跃鹏已经被田羽调到了济州岛训练骑兵,这个贾辉也是从王家寨跟出来的老人,对田羽和山东镇忠心耿耿,因此田羽将他调过来充任自己的亲兵将领。 孔有德听说邱民仰过来了,连忙朝着田羽说:“田大人,你既然有事情,我就不叨扰了。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你告诉我一声,我的事情就不要多说了。” 田羽点头说:“我知道现在不是你出面的时机,不过孔兄放心吧,事情终会有转机的那一天。” 孔有德根本就不敢奢望自己能够得到大明的原谅,因此也就将田羽的话当作了安慰之言,他朝着田羽施礼后就带着那名亲卫急匆匆而去。田羽忙过去见邱民仰。 邱民仰一见到田羽就焦急的说:“田都督,皇太极弄来不少攻城的器械,恐怕不久就会攻城了。”邱民仰一直关注着鞑子的动向,看到城外的兵根本没有离去的意思,还弄来很多攻城器械,不由着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而作为主帅的田羽却一丝没有着急的意思,这两天甚至很少去城上,不知道闷在都督府做什么。虽然邱民仰觉得自己明显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但还是按捺不住来找田羽。 田羽笑着对邱民仰说:“邱大人,这件事情我知道了,皇太极的优势在骑兵,攻城像来不是鞑子的擅长手段,何况咱们还有这么火火炮,他们的重军又损失了那么多,根本就无法威胁到咱们锦州城。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面吧。” 邱民仰却不如田羽这么有信心,听到田羽的话也有些道理,不过仍继续说:“虽然说有了山东镇还有那么多的火炮,锦州城固若金汤,那田大人总不能让鞑子围在咱们外面吧,咱们锦州城的粮食到可以支持一段时间,那以后呢,一旦鞑子围得久了,恐怕又得重蹈覆辙。” 田羽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看了几眼,坚定的说:“皇太极绝对支持不了多久,现在鞑子十万大军聚集在锦州城,山东镇根本就无法将这么多的鞑子击败,只能等待机会,一旦皇太极分兵,那咱们就可以各个击破了,即便皇太极不分兵,围久了也会丧失警惕,咱们给他来个出其不意,会收到不错的效果的。” 邱民仰叹了一口气说:“希望鞑子早日分兵吧,不然这十万大军可不是咱们能够应付的了的。不过看到皇太极的架势,不久可能就会攻击锦州城了。恐怕王守信将军将皇太极打疼了,所以皇太极才会不计后果的要来攻打锦州城。” 皇太极攻打锦州城,极有可能和孔有德投降有关,但是田羽又不能将孔有德的事情告诉邱民仰,因此朝着邱民仰说:“要是和皇太极野战,我恐怕得仔细的掂量掂量,但要说皇太极攻打锦州城,就让他尝尝火炮的威力吧。” 邱民仰看到田羽一点不急,不由跺了跺脚说:“田大人,敌人马上就要攻打了,你倒是准备准备啊!” 田羽看了邱民仰一眼,非常有自信的说:“打皇太极用准备吗?” 第二百四十七章 疾风知劲草 如果皇太极听到田羽说打自己都不用准备,一定会郁闷的发疯,自己在田羽的眼中就真的如此不堪?不过由于孔有德失踪的事情让皇太极极其恼火,因此决定攻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山东镇守着锦州城不出战,而且锦州城粮食比较充裕,根本就无法使用围城打援这个办法,因此几件事情合在一起让皇太极起了硬攻锦州城之心。 孔有德的重军损失惨重,而且孔有德又不知下落,皇太极攻城只好借助于云梯和冲车等一些原始的办法,重军经过休整,从被炸毁的火炮中拾掇出二十多门还能够使用的火炮协助攻击,面对火力充足的锦州城也算聊胜于无吧。 皇太极将主战场选择在了北门,由正红旗主攻、镶黄旗辅助,其他各门也实施佯攻,使得田羽摸不清自己的主攻方向,分散山东镇的兵力。这一攻城,鞑子就是以己之短攻敌所长了,山东镇大军虽然在去年损失比较惨重,但王守智的“智”字营和王守信的“信”字营损失不大,而他们正是守城的主力,因此皇太极攻击受到了强大的阻力。 皇太极为了鼓舞士气,亲自压阵,只是没有打出他的大纛而已,怕田羽从他的大纛上看出自己主攻的方向。鞑子骑兵弃了马匹,拿起盾牌,推着撞车,抬起云梯就往锦州城攻去。锦州城的火炮开始发威,一颗颗炮弹落在攻城的鞑子队列中,炸得尘土飞扬,收割着士兵们的生命。遭遇到如此猛烈的炮火,如果放在大明军队的身上恐怕早就溃退了,但鞑子却一个个丝毫没有惧意,前赴后继朝着锦州城冲去。 进入到一百步的距离后,王守信指挥遂发枪枪手开始射击,而鞑子也有不少人停了下来,在盾牌手的保护下开始朝着城上仰射,虽然仰射的效果比平时齐射差了很多,但城上也开始有了伤亡,田羽听说后,连忙让王守智往北城加派了三百刀盾手,以加强防御。 一路上鞑子到下了不少人,。但更多人还是冲到了城下,开始架设云梯,而撞车也抵达北门,在鞑子整齐的口号中,开始撞击北城城门。北城城门早就被山东镇在里面堵死,因此撞车撞击了很多次,仍无法撞破城门。 田羽经过刚才的观察,心中已经。猜到鞑子的主攻方向应该在北门,虽然东门的兵力更多一些,但田羽发现攻击的绝大部分是汉军,其中八旗兵并不是很多,北门却是清一色的鞑子兵,攻击力很强悍。皇太极本来打算四面攻击以迷惑田羽,不过战斗力的差距还是露出了马脚。 田羽因此在鞑子攻城不久就。赶到了北城,现在锦州城的士气非常高,山东镇在辽西与鞑子数次作战都是以胜利告终,因此山东镇兵士根本就不惧怕鞑子,而田羽那句打皇太极还用准备的话不知道经过什么途径传了出去,让山东镇兵士深受感染,为了维护山东镇的军威,这些兵士一个个卖足了力气狠狠打击攻上来的鞑子,似乎要为田羽的话做注脚,不是田羽狂妄而是山东镇有这份实力。 云梯一个个搭上了锦州城的城墙,鞑子兵如同蚂。蚁一般攀登而上,王守信指挥遂发枪枪手朝着云梯上的鞑子兵猛烈射击,而王守智则率领步兵使用擂石攻击,攻城的鞑子足足有三千之数,其中有不少身经百战的老人,但在这样的猛击之下,鞑子的士气不由一挫,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 田羽看到撞车还在坚持不懈的撞击着城门,觉得。这么下去,城门非得被鞑子撞坏不可,虽然后面有大量的木头、石头堵死,但城门被破坏后,就会影响田羽在恰当的时候率领骑兵出城攻击皇太极,因此田羽命令协助守城的百姓弄来大量的菜油,由步兵将菜油倾倒在下面不断撞击城门的撞车上,然后让弓箭手射火箭引燃撞车。 秋季正是天干物燥的时候,撞车又被浇了那么。多的菜油,因此几箭下去,撞车便燃烧了起来,波及了不少推撞车攻击的鞑子兵,剩下的人看到已经无法扑灭撞车上的火势,便纷纷从撞车的护翼下钻了出来,四处逃窜,这些人刚刚脱离撞车的防御,就受到锦州城上致命的打击,除了几个腿快的逃掉外,剩下的人都被遂发枪枪手击毙。 撞车被毁,云梯。那边这时候也好不到哪里去,擂石和火枪对攻城的鞑子打击很大,但还没有完全击败鞑子的战意,鞑子仍然前赴后继的朝着城上爬去,田羽命令百姓弄来许多大锅,弄些粪水加上菜油煮沸,用各种家伙盛了这个东西朝着城下的鞑子兵浇去。 滚烫的粪水烫伤了不少兵士,不少兵士开始打起了退堂鼓,战场上一旦士气泄了下去,那么就意味着溃退,果然不久鞑子兵便纷纷退了回去。 皇太极虽然知道强攻很难得手,但是看到死了这么多兵士一点也没有效果,不由握了握拳头,一个牛录额真看了皇太极那个方向一眼,然后让周围的兵士给他加甲胄,他足足穿了三层甲胄,腰间别了数把大刀,口中也咬了把匕首,拿着一张大盾,登上云梯朝着城上而去。 城上的兵士看到他的甲胄和普通兵士不同,纷纷朝着他开火,他小心翼翼的用盾牌将自己的身体护好,子弹如同爆豆一般击在盾牌之上,强大的冲击力让他往后一仰一仰的,他使劲的控制着身体的平衡,趁着发射的间隙往城上爬去。 城上开始朝着他倾倒粪水,牛录额真用盾牌挡了一下,粪水被盾牌一挡,没有浇到他的身上,不过他身后登梯的兵士却遭了殃,惨叫着跌落下去。这个牛录额真的举动使得鞑子的士气一振,攻击又凶猛起来。牛录额真速度虽然不是很快,但终于登到了城池的顶端,遂发枪枪手放弃了射击,用刺刀开始刺杀这个牛录额真,而附近的步兵也使用长枪和大刀纷纷往他身上招呼。 这个牛录额真穿了三层甲,因此根本就不惧怕刀枪的攻击,除了脸、手脚之外其他地方就如同龟壳一般,而他又会些功夫,加上大盾,将脸和手脚护得严严实实。 城头上的山东镇兵士不但没有将他击杀,反而让他击杀了两个人,又伤了四五个,顺利的登上城头,当牛录额真登上城头的那一刻,整个鞑子大军不由山呼起万岁来,皇太极兴奋的用拳头砸了一下手心,只要这个人守住城头一炷香功夫,就可以冲上去更多的人,到时候地利就是双方共有了。 牛录额真这时候也是兽血沸腾,嗷嗷大叫着朝着城上的兵砍杀着,这已经是他使用的第三把大刀了,第一把大刀刃砍卷了,他换了第二把,砍了一个冲过来的长枪兵,第二把大刀嵌在了那个兵士的骨头里,他使劲也没有拔出来,这时候其他兵士的刀枪已经呼啸而至,他只有弃了第二把大刀,又从腰间拔出来一把对付守城的山东镇兵士。 这个牛录额真也真的凶悍,一个人护住了城墙不退,又杀了那么多兵士,如果这样下去,后边的人上来情况就危险了,因此一个千总模样的将领指挥着兵士死命的攻击牛录额真,期望能够将他击杀,但足足僵持了半柱香的功夫,仍然没有办法击杀牛录额真。这时候已经有两三个鞑子兵趁着机会冲了上来,不过这些鞑子兵没有牛录额真凶悍,上来不久就被击杀。 牛录额真弃了盾,攻击完全不考虑防御,城下的士兵看到这个牛录额真这么勇猛,再次爆发出喝彩声,其中夹杂着不少万岁的声音,喝彩声还没有完全落地,就看到城上出现一个没有穿着甲胄的人。这个人迅速接近牛录额真,牛录额真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个人的强大,挥舞着大刀将朝着那个人冲了过去。 那个人用手中刀隔开牛录额真的刀,一下子欺到牛录额真的跟前,牛录额真身着重甲,速度根本就无法和他相比,看到他觑近身,肩头一低,朝着那个人就靠了过去,那个人身子和泥鳅一样滑不留手,身子一晃就到了牛录额真的身后,拉住牛录额真的腰带,大喝一声,生生将满身甲胄的牛录额真举了起来。 牛录额真身材很高大,加上全身甲胄,没有三百斤也差不多,没有想到一下子被人举过头顶,牛录额真一下子慌乱起来,想用手中刀去砍举起自己的那个人,可是不知道那个人用了什么手法,自己根本就使不上任何的力道,牛录额真不由惊慌失措起来,挣扎着想要摆脱,那个人吐气开声,使劲将他抛了出去。 他们两个的动作被下面的鞑子看的一清二楚,皇太极看到牛录额真竟然被对方举了起来,心中不由一紧。这是什么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皇太极还没有惊叹完,那个人就将牛录额真抛了出去,牛录额真距离城墙边不远,这一抛使得牛录额真从城上落了下来,摔了个粉身碎骨。 自从那个牛录额真登上了城池,他那里早就成了双方的焦点,有多少人都盯着那里呢,本来鞑子看到那个牛录额真的勇猛,士气大涨,而山东镇士气有些下挫,没有想到形势急转而下,山东镇出来一个没有穿着甲胄的人,一招便将牛录额真举起来扔下了城去。山东镇爆发出阵阵喝彩声,而鞑子却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个人是谁?恐怕能和历史上有名的大力气相媲美了。 牛录额真一死,鞑子士气又低落下去,皇太极看到这样的情况,知道今天是无法攻破锦州城的,这样下去只是徒增伤亡罢了,因此下令退兵。皇太极第一次攻击便以失败而收场。 第二百四十八章 祸起萧墙 田羽避而不战,而皇太极强攻又不能得逞,这样双方就僵持在了锦州,皇太极无法之下只好下令盛京的工部赶制神威大将军炮,企望造出一批大将军炮来,轰塌锦州城,一旦锦州城城垣被破坏那么皇太极有信心在巷战或者野战上战胜山东镇。 皇太极下令铸造大炮的事情很快就被“暗”字营侦得上报给田羽,田羽虽然知道皇太极铸造的大将军炮根本就不可能是“信”字营的对手,但为了将威胁降低到最小,田羽一面命令“暗”字营设法破坏对方铸造火炮,另一方面加紧商议如何对付皇太极。 皇太极自围困锦州以来,打定不分兵的主意,因此田羽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趁之机,对方八九万骑兵机动能力太强,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攻打其中一处,其他各处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增援,光凭着山东镇一万多骑兵不可能击败对方,一旦出战反倒有被围歼的威胁。世界上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因此田羽想起了多尔衮,皇太极最近身体不是很好,多尔衮等争夺皇位的心思已经成了第一要务,攻打锦州反倒其次,因此田羽给韩邦德写了一封信,让他联络多尔衮,给多尔衮一个甜头,只要多尔衮上钩,那么趁势攻击皇太极,一旦能够击杀皇太极,那么辽西可以一战而定。田羽经过数日的苦思,终于拟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让韩邦德按照计划行事。接下来的十多天,双方都没有什么军事行动,都在凝聚力量,准备最后的决战。 韩邦德接到田羽的密信后便开始准备,不久锦州鞑子正白旗营地来了一行人,为首的正是谪仙楼伙计陈二龙。多尔衮听到谪仙楼来人,疑惑不已,虽然不知道韩邦德打的什么主意,还是接见了这一行人。为了保守秘密,多尔衮是在夜里接见的陈二龙等人。 多尔衮倒是熟识陈二龙,因为韩邦德曾经告诉他,这个陈二龙是他的心腹,因此陈二龙也或多或少的参与了多尔衮夺位的事情,多尔衮见到陈二龙,脸上的表情也有不好看,冷冷的说:“你们怎么来了,这里不是谪仙楼,是战场,一旦消息泄露出去,引起老四的疑心怎么办?” 陈二龙还没有说话,一直站。在角落中的一个人笑着说:“王爷,我们可是给你送大富贵来了。” 多尔衮觉得声音非常熟悉,不由。将目光对准了那个说话的人,那个人掀开头上的斗篷帽子,露出面目来,多尔衮惊讶的说:“是韩东家!” 韩邦德笑着走到多尔衮的面。前说:“王爷,我这张面孔恐怕咱们大军中认识的太多了,因此只好如此。” 多尔衮也知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此。点了点头说:“小心一些当然是应该的,不知道韩东家所说的大富贵是什么?” 韩邦德从身后拉过来一个青年来,笑着说:“王爷,这。位是我的表弟李十八。” 李十八连忙朝着多尔衮见礼,然后说:“王爷,早在。海外就听说过王爷的大名,今天有幸得见足慰平生。” 多尔衮是什么。地位,因此只是朝着李十八点了点头,李十八看到多尔衮如此倨傲,也不多说,退了下去,韩邦德看到多尔衮的样子知道多尔衮心中想的什么,笑着说:“我这个十八弟一直在南洋做生意,和佛朗机、英格兰、荷兰等国的王公贵族关系非常好,在南洋也非常吃得开,佛朗机的国王为了表彰十八的贡献,还赠了一个男爵的称号呢。要不是我左一封信右一封信,十八也不可能过来。” 韩邦德这么一说,多尔衮心中一惊,看来这个李十八不简单,自己刚才那么冷淡,不是将大财神往外推吗,连忙站起身来,朝着李十八施礼说:“刚才多有失礼,请勿见怪。” 李十八笑了笑,拍了拍韩邦德的肩头说:“如果不是表兄几次催促,恐怕我还在南洋和佛朗机总督打猎呢。我表兄自小对我很好,因此表兄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王爷你放心吧。” 多尔衮见到李十八只说了韩邦德,根本就没有提自己,知道刚才的慢待让李十八很不高兴,这时候他心中也比较懊恼,刚才李十八说话的时候,好像提了海外两字,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弄得现在如此被动,不过多尔衮是聪明人,听李十八说听韩邦德的,就知道事情还有转机,因此朝着李十八笑了笑,朝着韩邦德说:“韩东家,你说的是什么大富贵?” 韩邦德凑到多尔衮的耳朵边说了几句,多尔衮的脸色阴阳不定,良久韩邦德才把话说完,多尔衮听完韩邦德的话便陷入了沉思。韩邦德知道多尔衮在衡量厉害,也就不说话,在旁边等着多尔衮决定。多尔衮想了足足有三炷香的工夫,心中还是决定不下,朝着韩邦德说:“韩东家,这件事情是大事,不是马上就能够决定得了的,你容我几天想想。” 韩邦德点头说:“这个是自然,不过我们在军营中不是很方便,所以我准备去义州等你的消息。反正义州也有点我的生意,正好可以去看看。” 多尔衮点点头,然后说:“大家还没有吃饭呢吧,我这就让兵士们去准备。” 韩邦德摆了摆手说:“我们来之前已经吃过了,不必麻烦了,我们准备这就走,王爷想好了之后,派人到义州白云客栈找我们就行,对了,这里有些烟草,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陈二龙是给王爷送烟草的。”说完将一大包烟草递给多尔衮。 多尔衮急着和多铎等人商议,听到韩邦德这么说,也就没有挽留,接过烟草,将韩邦德一行人送了出去。刚刚送出去韩邦德,多尔衮就让兵士去请多铎和阿济格。 不大一会,阿济格和多铎就各自带着一大帮戈什哈赶了过来,阿济格一进屋就大咧咧的说:“老十四,这么晚了叫我们过来做什么?” 刚才多尔衮已经打定主意,见到附近有很多兵士,笑着说:“谪仙楼的韩东家派人给我送来点上好的烟草,所以我这不是将你们请过来尝尝鲜吗?”多尔衮知道陈二龙这一行人来到大营的事情绝对瞒不过皇太极,既然瞒不过就不用藏着掖着,反倒会使得皇太极猜疑,因此才这么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阿济格笑着说:“老十四,我可和你不一样,早知道这码事我就不过来了。”说完就有抬腿就走的意思。 多尔衮看了多铎一眼,多铎不像阿济格那么大大咧咧的,心中猜想绝对不是尝烟草这么简单,因此多铎朝着阿济格说:“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都来了,就进去尝一尝。” 阿济格想想也是,就说:“好吧。走,走,看看到底是什么好烟草。” 三人进了多尔衮的大帐之后,多尔衮吩咐心腹其他人不得靠近帐篷,阿济格这时候才觉察出什么来,他不解的看了多尔衮一眼,然后问道:“老十四,到底是怎么回事?” 多尔衮掀开帐帘朝着帐外看了看,帐外都是他的心腹了,放心的走了回来,小声的说:“韩东家来了,他带来了他的表弟。” 阿济格闻言一愣:“带他表弟过来怎么了?” 多尔衮轻咳了一声:“韩邦德的这个表弟可不简单啊,既有钱又有势力,我们可以借助他的力量夺取皇位。” 多铎看了多尔衮一眼说:“这个人可靠吗?” 多尔衮摇了摇头说:“这个全是韩邦德说的,我觉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多铎想了想说:“韩邦德虽然不错,但他总归不是咱们满人,忠心方面还可以,他这是在投机,所以有时候未必不会将自己的实力夸大一些,全信不可取。” 多尔衮很赞同多铎的观点:“我也是这么想的,因此也没有立刻应承下来,不过从韩邦德那里也得到一个新消息。” 多铎忙说:“什么消息?” 多尔衮笑着说:“我说这个田羽怎么会有那么强大的火器营,原来田羽是靠着这帮洋人的。” 阿济格有些听不懂了,忙问道:“这个田羽和洋人勾搭上了。” 多尔衮点了点头说:“韩邦德说田羽的火器来自海外,我看这个消息不假,你们想想,山东镇的甲胄采用的根本就不是大明制式甲胄,还有那个什么遂发枪,大明也是没有,我当时还琢磨着这个田羽怎么会有这么多大明都不掌握的东西,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都是从海外弄来的,看来这个田羽也不简单啊,老四当时采用的是离间计,不过现在看来田羽受到打击也并不尽然都是咱们离间计的过,极有可能这个田羽也有很大的野心。” 阿济格笑着说:“田羽的兵力在大明数一数二,有非份之想也难免。” 多尔衮说:“韩邦德还说了,田羽找的洋人来头不是很大,这个李十八有更大的靠山,他可以通过洋人对田羽进行施压,让田羽按照咱们的计划行事。” 多铎听完不由惊讶出声,皱着眉头说:“他李十八有这么大的势力?” 多尔衮想了想说:“如果田羽要真如韩邦德所说,这个倒是极有可能。” 阿济格一听来了兴趣:“那咱们怎么办?让田羽让出锦州城。” 多尔衮和多铎听完阿济格的话,不由都笑了起来,阿济格莫名其妙的耸了耸肩头:“怎么了?” 多尔衮摇着头,看着阿济格说:“你的想法太简单了,再说田羽能答应吗?” 阿济格挠了挠头:“那咱们怎么利用田羽?” 多铎笑着说:“咱们得送田羽一份大礼。” 阿济格还是不解:“送礼?” 多尔衮点头说:“不错。让田羽削弱镶黄旗还是正蓝旗,咱们坐收渔人之利。对了,在这之前,咱们得看看这个李十八到底有没有这份能力。” 今天才发现,有的地方将韩邦德打成陈邦德了,这是我的疏忽,请大家原谅。陈邦德和韩邦德是同一个人,给大家造成不便请大家原谅。过了十二点还有一章 第二百四十九章 试探 韩邦德将手中的信递给李十八,笑着说:“中兴,多尔衮的试探来了,你看看吧。” 原来这个李十八不是别人,正是田羽手下的刘宇刘中兴,刘宇刘中兴露面不多,大部分时间就是率领“工”字营在野外绘制地图寻找矿藏,而且刘宇刘中兴在海外数年,对海外非常了解,因此田羽便让他扮演了一个海外势力来引诱多尔衮上钩。刘宇接过韩邦德递过来的信件,看了起来,原来多尔衮在信中说要购买五十门威力超过田羽的火炮。 多尔衮他们想来,如果这个李十八能够购买来火炮,那么证明他是有这么实力的,如果火炮购买不来,那么就是夸大其口,一个政治投机骗子罢了。 刘宇笑了笑说:“韩爷,你怎么看?” 韩邦德连忙诚惶诚恐的说:“刘先生,你这么叫我可是折杀我了。叫我邦德就好。” 刘宇笑着说:“那咱们就按照咱们演戏时候来叫,我还是叫你表兄吧。” 韩邦德点头说:“这样叫惯了,。也能避免到时候出错,那我就僭越了。” 刘宇说:“这个问题表兄怎么看?” 韩邦德想了想说:“五十门炮咱们。到是能够弄到,但是这么一来,田大人那里可就要吃亏了,因此咱们还是另想办法。既不能卖给他们火炮,又让他们相信你的实力。” 刘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在。地上转悠了几圈,朝着韩邦德说:“我已有了腹稿,我写出来,表兄你看看?”刘宇笔走龙蛇,不一会就写好了给多尔衮的回信。刘宇吹干了墨迹,然后递给了韩邦德。 韩邦德看到刘宇的字铁钩银划、龙飞凤舞,不由称。赞了几句,然后又仔细的看了下去,看完之后,韩邦德笑着摇了摇头:“这下子多尔衮不想上当都不行了。我看就这么招,派人赶紧给多尔衮送过去,你也准备准备,我赶紧给大人送信,这一次一定配合你演好这场戏。” 多尔衮接到韩邦德的回信后,第一时间将阿济格。和多铎找了过来,关于购买火炮的事情,那个李十八竟然在信中一口答应下来,从信中的语气来看五十门火炮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九牛一毛。最后李十八又问多尔衮是准备选择什么样的火炮?看那个架势多尔衮想购买什么样的火炮李十八就能搞到什么样的火炮一般。 多铎看完了书信,朝着多尔衮说:“这个李十八很。狂啊,五十门火炮竟然丝毫没有放在眼里,真不知道他是真的有这份能力还是信口开河,我看信口开河的面大一些,不然他为什么说需要三个月才能提供火炮?” 多尔衮想了想。说:“他一个商人弄这么火炮做什么,估计也得从洋人那里购买,这里去南洋再回来,估计没有个几个月时间打不了来回,如果他是信口开河,那么他为什么敢邀请咱们去他的船队看看,如果咱们果真去了,他要是撒谎的话岂不都露馅了。” 多铎冷笑了两声:“我估计咱们一旦露出去他的船队看看的想法,他一定会另找借口的。我看这个人有问题。” 阿济格嗨了一声:“我说,十四、十五你们两个就别瞎猜了,这个事情很简单,咱们就回信告诉那个李十八,咱们对他的船队很感兴趣,让他带咱们去他的船队看看,如果他答应了就说明没有鬼,如果他要是推脱了,就说明这里面有问题,咱们在做其他打算。” 多铎点了点头说:“十二哥这么做虽然简单了点,但不外乎是最有效的办法。” 多尔衮点了点头说:“这段日子虽然没有战事,但是咱们三兄弟如果一起出去的话,势必会引起怀疑,我看要是十五弟你跑一趟吧,看看这个李十八到底是李逵还是李鬼。” 多铎点头说:“十四哥,你放心吧。我这就去,我倒要看看这位佛朗机国的男爵阁下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 多铎回营之后,将营中的事情交代给心腹,自己则带领一百多名骑兵赶往义州,到了义州,多铎在白云客栈找到了韩邦德兄弟,提出要去李十八的船队看看。李十八满口答应,准备了一下就和多铎赶往附近的海边。等多铎等人赶到海边的时候,早就有两艘大船等在了那里,船上飘扬的是佛朗机国国旗,多铎不认得,朝着李十八说:“那个旗帜是?” 李十八轻声笑了一下,耸了耸肩头说:“那是佛朗机国的国旗,佛朗机国家虽然很小,但是在海上很厉害,挂了这个旗就相当于护身符,一般海盗望风而逃,就是有名的海盗也不敢轻易打佛朗机国船队的主意,再说我怎么也是佛朗机国的男爵不是,打这个旗也名正言顺。” 多铎闻言点了点头,他也听说过佛朗机这个国家,知道大明最先进的火炮就是从这个国家购买的,看来这个李十八到真有些能力,这两艘大船比大清水师最大的船还要大几倍,即便强大的山东镇水师都没有这么大的船,其实多铎那里知道,这两艘大船就是属于山东镇水师,而且是山东镇水师刚刚装备的最先进的战船,完全是以郑和下西洋的福船为蓝图设计的,只是有个别地方做了小小的改动。 上了船之后,多铎不由惊讶的张了张嘴,在陆地上看这个船除了大以外,看不出什么门道来,这一上船,多铎的感受就不一样了,大船甲板很大,靠近船舷的地方到处都是火炮,略一打量,多铎至少看到了二十多门火炮。这样的火力恐怕就是山东镇战船也不会是对手。 更让多铎惊讶的还是在后面,船上除了有不少汉人面孔,竟然还有不少洋人,其中一个洋人看到李十八上来,小跑着过来给李十八施礼。李十八给多铎介绍说:“这位是我们的库克船长,航海方面的行家。然后李十八叽里呱啦说了一大窜外文,那个库克船长听完也是一脸的惊讶,忙朝着多铎施礼,然后用生硬的汉文说:“见过尊敬的大清国贝勒阁下。” 多铎没有想到这个洋人还会说汉文,看了一眼李十八,这个人不简单,然后才反应过来,也回礼说:“库克船长不必多礼。” 李十八朝着多铎说:“贝勒爷,既然来了,就随同我们出海转转,顺便看看火炮的威力。我们这里有七八种火炮,一会我让水手一一试射,您看看您需要哪种火炮。” 多铎扫了一眼火炮,这是才发现,火炮的样式不尽相同,大小也不一样,不过多铎有些担心,因为这些火炮的个头最大的也比他们的神威大将军炮小了好几圈,这样小的火炮恐怕射程不会很远,因此多铎想了想说:“十八,这些火炮太小了点吧,比我们的神威大将军小了好几圈呢。” 李十八闻言不由笑了笑说:“我听表兄说过你们的神威大将军炮,那种炮太落后了,贝勒爷,一会就让你看看我们火炮的威力。” 说话间,两艘大船离岸开始航行,船一离开海岸,多铎马上就发现了这些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足足是他们水师船速的两倍以上,而且航行起来,船身特别的稳,几乎感觉不到摇晃。大清水师的船根本就无法和这样的大船相比,多铎还清楚的记得上次攻打朝鲜的时候,坐上水师的船就如同坐上了摇篮一般,他刚开始极其不适应,快把苦胆都吐了出来。 李十八引着多铎,一个一个炮位看了过去,给他介绍着各种火炮的名称还有价格,多铎听到这些火炮的价格都在二万两银子之上,不由惊讶的张开了嘴,他心中有些对李十八不满,神威大将军炮才多少钱,铸造一门神威大将军不过七八千两银子,这些炮个头比神威大将军小了那么多,竟然价格都在两万两之上,很明显是狮子大张口。 李十八一直暗中观察着多铎的神色,虽然多铎是个喜怒不行于色的家伙,但多少还流露出了点东西,李十八笑了笑,朝着多铎说:“贝勒爷,你一定觉得这个火炮很贵,如果你看到他们的威力后,你这种感觉一定会消失,说句不恭敬的话,你们的那些神威大将军和这些炮一比,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多铎对李十八窥透了自己的心思很惊讶,对李十八不由又高看了一眼,不过李十八的话他有些不服气,神威大将军炮代表着鞑子大炮的最先进水平,在李十八的口中竟然成了破铜烂铁,多铎能高兴吗?李十八似乎也知道多铎的心思,朝着身边的炮手说:“试试炮,让贝勒爷瞧瞧,看看咱们是不是说大话呢。” 炮手答应一声就开始操作起来,一切准备就绪后,炮手朝着李十八说:“十八爷,是否射击。” 李十八看了一眼多铎,多铎听李十八夸下了海口,早就期望着能够看一看这些火炮的真实威力,看到李十八朝着自己看来,便点了点头,炮手用火引燃了炮信,嗵的一声巨响,火炮炮弹发射了出去,快若流星,由于是白天,只隐约能够看到一个小光点在空中飞行,最后连那个小光点也看不清了,良久,遥远的海上掀起数丈高的水花,相必是炮弹入水击出的效果。 多铎不由看的目瞪口呆,在他的想法里面,这么小的火炮根本就不可能超过神威大将军的射程和威力,但只试射了一发,多铎马上就同意了李十八的观点,神威大将军和这个炮一比,连破铜烂铁都算不上。 第二百五十章 不对称的海战 李十八知道试射一定会震惊多铎的,这个火炮可是山东镇刚刚研制出来的十二磅火炮,还没有大量装备水师,不要说多铎这种坐井观天的家伙,就是张发仁那种老水师了,见到十二磅炮的威力都吃惊的说不出来话。 李十八故意装作没有看到多铎震惊的表情,很随意的说:“这个炮射程和威力都小了点,打打一般海盗还凑合。” 多铎这时候脑袋都有些短路,这样厉害的火炮,李十八竟然说射程和威力小,还算凑合,那他认为还行的火炮究竟得什么样子。如果有一百门这样的火炮,不,只要五十门,我们早就打到关内去了。多铎这时候不由兴奋起来,有了这个火炮,山东镇就是个渣,夺取大明的江山指日可待。到时候十四个登上帝位,自己就是铁帽子王了,想到这里,就是冷静如多铎这样的人都有些控制不住,用几乎断断续续的话说:“这……这个火炮……能……能不能……给我我弄上五十门?” 李十八耸了耸肩头:“没有任何问题,如果你不闲这个火炮威力小的话,一百门也没有问题,只是价钱方面没有什么商量的了,我终究是个商人。” 多铎闻言不由一笑,将激动地心情压了下去,镇静的说:“用你的话说,没有任何问题。” 李十八上前拥抱了一下多。铎:“合作愉快。”看到多铎的脸色,李十八不由噗的一下笑了出来:“老和洋人们做生意,这个动作习惯了。” 多铎对于李十八的拥抱感到很。别扭,不过通过这个细微的动作,更加使得多铎相信李十八的话,谎话可以编出来,但是一个人的习惯是不可能那么容易改变的,虽然多铎心中不知道外国人谈完生意会采用什么样的办法来庆祝,但自然而然的就觉得一定是李十八这样拥抱一下说声合作愉快。 李十八又让水手拿出来遂发。枪,递给多铎说:“这种枪是佛朗机最先进的武器了,那个田羽就是用的这种枪,这种枪的造价很高的,没有一点经济实力是无法大规模装备军队的。” 多铎对这种枪比较熟悉,因为从去年开始这种枪。就如同梦魇一眼困扰着大清国,大清国引以为傲的骑兵不知道有多少人成了这种枪下的游魂。虽然熟悉,但多铎却从来没有碰过这种枪支,在李十八的指导下,多铎试着射击了几次,这一次李十八没有吹嘘自己的枪,但多铎将这种遂发枪和大清装备的火铳一比,还是那句话,自己的火铳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多铎看了一眼李十八说:“这种枪多少钱一支?” 李十八说:“这种枪,三百两银子一支。” 多铎不由张大了嘴巴:“三百两银子?这也太贵了,那。个田羽装备了足足有一万多支,那可就是三四百万两银子,他那里来的那么多钱?” 李十八耸了耸肩头说:“三百两银子还是最保守。的估计,因为这个东西不像火炮那么受欢迎,因此存货并不多,大量要的话,得从欧洲运过来,因此这个价钱不算贵了。” 多铎叹了一口。气:“我还打算弄支火骑兵玩玩,可惜啊,这个东西太他娘的贵了,我可玩不起。” 李十八之所以把这种枪说的这么贵,就是为了避免多铎想着买的打算,看到多铎放弃了购买的想法,连忙安慰说:“这个东西虽然威力还可以,但装备起来太贵,而且束缚的条件太多,大清国弓马无双,何必花这个冤大头钱,有钱的话还不如多买点大炮呢。有了大炮的协助,大明谁人会是贝勒爷的对手啊。” 多铎指了指李十八说:“没有想到你小子也会拍马屁。” 李十八忙故做无辜的说:“我说的都是实话,可不是拍你的马屁。” 两人正说着,库克船长跑了过来,用外文和李十八说了几句,多铎虽然听不懂两人的话,但很明显多铎对李十八又信了一成,会说夷语也正合李十八在南洋做生意的身份。 李十八和库克谈完,扭头对多铎说:“库克说前方发现了船队,你猜猜是哪的船队?” 多铎眼睛一转,笑着说:“不会是山东镇的吧。” 李十八点头说:“贝勒爷猜对了,走,咱们去看看去。”说完带着多铎就来到了船头,远方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支有十多只战船的船队,虽然距离很远,但隐约能够看的到对方的旗号,果然是山东镇水师的旗号。鞑子的水师数次遭遇山东镇水师,最后都是完败而归,鞑子都引以为耻,当多铎看到山东镇水师的时候就打起了主意。 李十八笑着对兵士说:“转舵离开。” 多铎听到李十八准备转舵离开,心中不由有些遗憾,不过他没有放弃,笑着对李十八说:“不如和山东镇水师玩玩吧。” 李十八看了一眼多铎:“山东镇这些船还不放在我的眼里,我只是一个商人,惹山东镇没有任何好处,和气生财吗?” 多铎闻言笑着说:“这也是生意。” 李十八看了一眼多铎,疑惑的说:“怎么?” 多铎拍了拍李十八的肩头说:“十八,你和我们合作,怎么也得拿出点实力来不是,不然我们怎么能放心和你合作呢?” 李十八耸了耸肩头说:“这个代价有些大吧,一旦我攻击了山东镇,虽然山东镇实力不强,但他们的船可不少,我可不想让我们的船每天都处于山东镇的攻击之下,再说贝勒爷不是已经看到我们的实力了。” 多铎笑着说:“十八,难道你怕了山东镇水师?” 李十八看到多铎使出激将法,没有丝毫上当的意思,而是摇头说:“山东镇水师跳梁小丑而已,如果贝勒爷和我合作的话,我可以考虑攻击山东镇水师。” 多铎本来打算借助李十八的力量打击山东镇水师,没有想到李十八竟然不上当,不过多铎参观的时候已经起了和李十八合作的念头,现在听李十八又提起来,便决定和李十八合作,但多铎觉得还有个问题不放心,因此问道:“你刚才也说了,商人为了逐利,那么我想不通你帮助我们有什么利益可以赚取。” 李十八听到多铎的话就知道事情有了眉目,他转悠了几圈,然后对多铎说:“当然我帮助你们为了逐利,如果夺取帝位能够成功,那么以后大清国的海贸都由我来承办,这就是我的条件。” 多铎有些不解:“那你为什么选择我们,崇祯或者老四不都是很好的选择吗?” 李十八摇了摇头说:“你错了,首先说崇祯,恐怕你也知道大明是不允许片板下海的,再说大明现在风雨飘摇,不久也许会变天,你说我会选择崇祯吗?” 多铎继续说:“那老四呢?” 李十八笑着说:“老四到是个好人选,不过可惜老四的命不久矣,你想我会将赌注下在一个将死的人身上吗?” 多铎闻言不由一惊:“这话怎么说?” 李十八说:“可能你不信什么望气之说,可惜我很信。所有老四也被排除掉了,再加上我表兄的关系,就让我选择了你们。” 多铎讶然说:“你懂得望气之法?” 李十八故做神秘的点了点头:“不错,这也是我选择你们最重要的原因。” 多铎看了一眼李十八,对这个李十八他有些看不透,不过事关重大,他不得不弄得清楚一些:“难道你觉得我们兄弟有帝王之象?” 李十八哈哈仰天笑了两声:“天机不可泄露。” 多铎知道这些江湖上的奇人异士都有自己的忌讳,听到李十八这么一说,也就不好再问,他咬了咬牙说:“好,我决定和你合作了。” 李十八看了一眼多铎问道:“你是代表你自己的意见,还是多尔衮王爷的意见?” 多铎笑着说:“我们三兄弟像来共进退,我的意见也是他们的意见。” 李十八大声说:“痛快,拿酒来。” 多铎摆手说:“酒就算了,现在你也该拿出点诚意来,替我们分分忧了。” 李十八明白了多铎的意思,不屑一顾的说:“这个好说。”朝着不远处的库克喊了一声,用夷语说了几句,库克点点头,然后就开始朝着水手们下令,水手们听到命令后,进入炮位,开始装填火药,准备攻击。不大一会,所有的水手都准备好了,就等待着攻击的命令。 李十八拉着多铎来到船舷处说:“贝勒爷,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海战。”转头朝着水手喝了一声:“攻击。” 水手们得到命令后,纷纷点燃了火炮的炮信,数十门火炮齐射的场面非常壮观,多铎感觉耳朵震得嗡嗡作响,不过他很兴奋,得到这样一个强劲的合作伙伴,能不兴奋能不高兴吗。 山东镇水师似乎没有料到这两艘大船会突然攻击,船队有些混乱,过了许久才开始开炮还击。李十八两艘大船上的火炮弹着点都在山东镇水师船队的附近,而山东镇水师的火炮弹着点距离李十八的船队足足有一千米左右的距离就落入了海中。 李十八指着山东镇的弹着点说:“看到没有,山东镇的火炮的射程根本就无法和我们的火炮相比,我们能够击中他们,他们却对咱们一点威胁都没有。” 多铎当然也看到了,以前他也有这样的遭遇,山东镇水师凭着火炮射程远远超过大清水师,给大清水师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可以说双方打的是一场不对称的海战,现在却是山东镇落入了尴尬的境地。 第二百五十一章 定计 山东镇水师是由张发仁指挥的,张发仁朝着身边的将领笑着说:“咱们大福船上的炮手都很不错啊,这个火炮打的挺准。” 一个游击将军回答说:“那当然了,这两艘船上的炮手可都是咱们山东镇水师的精锐,都是个顶个的神射手。” 张发仁用千里眼看了看李十八两艘船的位置,然后扭头对将领们说:“现在虽然一切尽在掌握中,但咱们也不能大意,让炮手们一刻不能停歇,炸出一道水幕来。” 游击将军答应一声跑过去传令,不大一功夫十多艘山东镇战船一齐开火,在距离李十八大船大约有五六百步的距离上炸响,炮弹激起的水柱形成了一道水幕,非常壮观,张发仁大声喝道:“点火。”随着张发仁的命令,有四艘战船上的兵士依次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滚油,然后就开始往上面扔潮湿的木材,一时间,这四艘船上冒出了滚滚青烟。 李十八看到山东镇战船起了浓烟,知道这场好戏就要落幕了,他朝着多铎笑着说:“怎么样,山东镇水师根本就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多铎极力想仔细观察山东。镇水师的情况,只是山东镇水师炮火太猛烈,水柱一个接着一个,几乎将所有的视线都遮掩住了,不过通过水柱的上方,可以看看山东镇水师那里升起了滚滚浓烟,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由山东镇水师导演好的一场戏,还真的以为山东镇战船受到炮击起火了。 李十八看到多铎很认真的看着。山东镇那边,忙吸引多铎的注意力说:“贝勒爷,这次你总该放心了吧,我的筹码可都放在你的身上了,希望贝勒爷不要让我失望。” 多铎看到李十八和自己说话,。也不好意思再一个劲的看山东镇水师的情况,转过头来对李十八说:“你放心吧,我保你赚个盆满钵足。” 李十八嘿嘿笑了两声:“那就好。”话落指着远方的山。东镇水师说:“看来山东镇水师坚持不住了,怕是想跑。” 多铎顺着李十八指着的方向看去,由于视线被阻,。看不太清楚山东镇水师的情况,但通过浓烟的距离可以看出山东镇水师正在离开,不过炮火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多铎问道:“对方难道不一起跑?” 李十八摇头说:“山东镇水师虽然装备差点,但士。气不是一般可比,他们剩下的船恐怕是掩护着火的船离开。” 多铎兴奋地说:“。我看咱们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冲过去将这十几艘船击沉。” 李十八笑着说:“穷寇莫追,山东镇水师像来都是集体出动,咱们船少,还是小心为妙。蚂蚁多了也可是能够咬死大象的,何况山东镇水师呢,下次我把我的船队都带过来,那就不怕山东镇水师了。” 听到李十八没有打算追击,多铎不由有些遗憾,不过他知道自己如果不拿出点让李十八感兴趣的东西,李十八不会卖命的,因此多铎也就没有再提追击的事情。又过了约有一顿饭的功夫,浓烟消失在天际,这时候山东镇水师剩余的船只才放弃用火炮攻击,张帆快速离去。 多铎这次出海是长了见识,当时攻击朝鲜的时候,他们每艘船上有八门大炮,还以为了不得了,和李十八的船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多铎坚信如果大清水师有十艘这样的大船,完全可以将山东镇水师歼灭,多铎也打定主意,等到争夺到皇位,一定从李十八这里弄些这样的大船。 李十八对多铎说:“贝勒爷,走,回去喝酒去。” 多铎笑着说:“怎么你这里还有酒?” 李十八看了多铎一眼,笑着说:“在海里讨生活,没有酒怎么可以,我这里有上好的法兰西葡萄酒。贝勒爷你品尝品尝。” 多铎倒是吃过葡萄,但从来没有听说过葡萄还能酿成酒,因此笑着说:“这个倒是稀罕物,走,尝尝去。” 李十八引着多铎到了豪华的船舱,船舱已经摆好了桌椅,李十八和多铎分宾主落座,刚说了几乎闲话,仆人们就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酒菜。多铎扫了一下,羊肉、牛肉、鹿肉、鱼,应有尽有,就是在盛京一般酒楼恐怕也整治不出来这么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多铎不由惊讶的看了李十八一眼,笑着说:“你们海上的生活看来不错啊。” 李十八给多铎斟满了葡萄酒,举起杯子说:“人生得意需尽欢吗,来干杯。” 多铎看了看略带着琥珀色的葡萄酒,也举了起来,和李十八碰杯后,一饮而尽,刚入口的时候略显得苦涩,但仔细一咂摸,回味无穷,多铎不由说道:“有点意思。” 李十八只是浅酌了一口,看到多铎一饮而尽,笑着说:“葡萄酒可和咱们的白酒不同,得需要品,一点点的品。你知道这一杯多少钱吗?” 多铎看了一眼李十八:“很贵?” 李十八点点头:“就着一杯酒足可以买头羊。” 多铎看到李十八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准备,但听到这个价格还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好家伙,这不是抢钱吗。” 李十八笑着说:“你还别嫌贵,一般的人你有钱还买不到呢,这种酒在欧洲也就是达官贵人才能买得到,喝得起。” 多铎摇了摇头:“我说这么好的酒谪仙楼怎么没有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李十八又给多铎斟满,将话题转到了正题上来:“贝勒爷,那就谈谈咱们合作的事情吧。” 多铎又浅酌了一口,闭着眼睛品着味道,良久才睁开眼睛说:“越来越有意思了。” 李十八看多铎顾左右而言它,轻咳了一声:“贝勒爷要是喜欢,一会回去的时候,我让人给你弄两桶。我的实力贝勒爷也看了,该研究一下合作的事宜了。” 多铎点头说:“你的实力我已经清楚了,不过这么大的事情我还是需要和十四哥商量一下。” 李十八看到多铎这个样子,知道今天再谈下去也不会有太大的意思,便点头说:“好,我等着你们的消息,不过你们需要尽快了,我看老十四时日不多了。” 多铎闻言身子一振,不过立刻就恢复了常态,笑着说:“真想不到你这样的人还相信鬼神之说。放心吧,我会尽快给你回复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海外的人情风俗,船就到岸了,李十八没有食言,让仆人给多铎松了两桶上好的葡萄酒,多铎谢过后率领亲兵急匆匆的回到了营地。 由于没有战事,多尔衮和阿济格也非常清闲,早早就在多铎的大营等着多铎回来。多铎见到多尔衮之后就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当然也包括和山东镇水师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多尔衮两人说了,多尔衮听完多铎的话后,似乎也没有料到这个李十八会有这么大的能力,连山东镇水师都吃了亏。李十八的实力也让多尔衮下定了决心,朝着多铎和阿济格说:“我决定干了,你们两个的意思呢?” 阿济格听到多尔衮下了决心,欢呼雀跃的说:“就等着十四弟的这句话呢。” 多铎到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轻声说:“十四哥决定了,弟弟一定全力支持。” 多尔衮看着多铎,缓缓的说:“这个李十八说老四命在旦夕?” 多铎淡然一笑说:“我看他八成信口胡说,我就不信他能断人生死。” 多尔衮皱着眉头凝视着多铎,冷声说:“老四这两年来身体一直不好,又经过宸妃死的打击,我看李十八的话也许可信,如果这样的话,可就省下我们不少麻烦。” 多铎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阿巴亥,自己的母亲不就是老四为了夺取皇位诈传遗旨给害死的吗,想到自己多铎眼中射出了一丝凶狠的目光:“即便他不死,我们也可以让他早日追随父汗于地下。” 多尔衮听到多铎的话,不由大惊:“十五弟,你的意思?” 多铎看了阿济格和多尔衮一眼,然后恨恨的说:“你们没有忘了额娘是怎么死的吧。” 多尔衮和阿济格闻言都低下了头,阿济格小声说:“如何敢忘。” 多铎握了握拳头,斩钉截铁的说:“现在就是咱们报仇的时候了。” 多尔衮为难的说:“如果咱们杀了老四,恐怕会引起其他各旗的仇视,到时候不但夺取不了皇位,甚至会让豪格浑水摸鱼占了便宜,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能走这一步。” 多铎笑了笑说:“我当然不会傻到自己去杀老四,你们应该知道什么叫借刀杀人吧?” 多尔衮疑惑的说:“你是说田羽?” 多铎点头说:“不错,就是田羽。” 不等多尔衮说话,阿济格便抢着说:“田羽是大明的官员,他怎么会帮助咱们呢?老十五,你的想法太稀奇,也太让人摸不清头脑。” 多铎冷哼了一声:“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只要咱们的价码大,他田羽未必就不会和咱们合作。” 多尔衮像是有些不认识多铎一般看着多铎,他觉得很了解这个弟弟,但现在他发现他错了,一向雍容尔雅的弟弟现在简直就是一个恶魔,幸好多铎是自己的兄弟,而不是对手。多尔衮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干,心跳动的也快了起来,心中说:“真的可以吗?”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大鱼上钩 锦州城。 都督行辕。 田羽扬了扬手中的信朝着几个心腹将领说道:“大鱼已经上钩,这下子咱们有机会击败皇太极了。”这些日子田羽对于锦州的防务很少关心,经常和白同波密议,而白同波也数次乔装潜出锦州,众将都非常纳闷,看到田羽这个样子,大家不由纷纷问道:“哪条大鱼上钩了?” 田羽将手中的信递给了最近的王守智,然后对众将说:“是多尔衮,这些天我和同波弄了个大圈套准备给多尔衮钻,没有想到这么顺利,多尔衮就上钩了,看来诱惑一大,连多尔衮这样的英杰都无法抗拒。” 王守智一目十行看完信,一脸的震惊,李笑天看到王守智的那个表情,一把就将信抢了过去,其他几个将领也耐不住性子,都挤到李笑天旁边看信来。 王守智轻咳了一声:“我说田大人,这个惊喜也太大了,要照信上的说法,咱们辽西可以一战而定了。” 田羽点头说:“不错,不但辽西可以一战而定,辽东也有希望。” 王守智听到田羽竟然还打。着辽东的主意,不由自主的摇摇头:“鞑子在关外经营了数十年,辽东也有十几年了,我看难。” 田羽指着那封信说:“这封信就是。我的大杀器,我要让鞑子永世不得安宁,如果能够给我几年时间,复辽不再是梦想。” 王守智闻言不由叹了一口气。说:“恐怕李自成不可能给大人那么长的时间,听说李自成率领大军开始攻击潼关了,虽然有六子在,但是我不怎么看好潼关大战,一旦潼关有失,整个西北震动,西安也就危险了,再加上张献忠在湖广那边闹腾的非常凶,如果崇祯不将大人调回关内,恐怕用不了两年,这大明就得变天了。” 田羽也是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叹息:“自己一腔热血。准备力挽狂澜,却没有想到历史仍按照原来的轨迹走了下去,自己下一步怎么走?投降鞑子,那是绝对不会考虑的,而自己杀了李过,李自成绝对不会放过自己,自己在两大势力那里无法容身,难道逼着自己做一个割据的军阀?要是说自己现在绝对有这个实力,但这个和自己的想法相差太远了,奋斗了四五年,难道就落得个如此下场?不,自己绝对不能接受,1644年转眼即到,自己得好好的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了,不但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整个大汉民族,绝对不能让大汉民族折腰在鞑子铁蹄之下,也不能让大明成了军阀割据的局面,必须有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权来维护大汉民族的利益,谁才是最好的选择?”田羽这时候也有些迷茫,不过他现在还不能思考这些,目前最紧迫的任务便是击败皇太极,为自己赢得一段喘息的时机。 李笑天听到变天眼睛不由一亮,他看了几个将领。一眼,犹豫了一下,但仍鼓起勇气朝着田羽说:“大人,守智说的不错,大明的气数已尽,咱们在努力也是白费劲,我常听人说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以大人现在的声望,振臂一呼,天下必然会相应,到时候……” 田羽摆了摆手:“笑天,慎言。” 李笑天也知道田羽对这个话题特别的避讳,当。时王六离开的时候大家就曾经议论过,最后因为田羽的极力反对便不了了之,李笑天轻叹了一声:“大人,这个大明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咱们在前方拼死拼活,不但没有什么功劳,反倒引得崇祯老儿的疑心,在这么下去我看大人八九会成为第二个岳飞。” 田羽也同样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说:“我不过一个武将,叛乱夺取皇位即便成功,天下士子也难归心,再说还有李自成和张献忠这两个对手,很有可能弄得个割据的局面,那样一来,战火连绵,百姓受苦,为了自己而置百姓于水火,于心何忍。大明虽然摇摇欲坠,但在士子的眼里还是大汉的正统,平灭流寇,重振江山要比叛乱夺位容易的多,这样百姓也避免了连年战乱之苦,所以我才会坚定自己的信念。” 王守智反问说:“现在流寇势大,平灭流寇恐怕也不是一年两年可以结束的,这和推翻大明有什么区别呢?” 田羽摇头说:“李自成控制不过两三个省,击败他也容易些,如果推翻大明,那么将南方也拖入到了战火之中,我不想将大汉民族拖入内战的深渊。好了,不说这个了,咱们说说怎么对付皇太极吧。” 众将听到田羽转换话题,知道这次又无法说服田羽,只好将这个话题放在了一边,王守信晃了晃手中的信说:“这个信所说的可靠吗?” 田羽点头说:“从反馈回来的消息看,应该是可信的。本来我还以为好事多磨,没有想到这么顺利,咱们现在是反客为主了,这样就更好办了。我们需要创造一个机会给多尔衮兄弟,让他们有借口离开锦州,皇太极如果不分兵的话,咱们没有任何机会。” 王守礼想了想说:“目前如果想让皇太极分兵的话,看来只有在粮草上打主意。” 田羽的想法和王守礼的想法不谋而合,因此朝着王守礼说:“守礼,说来听听?” 王守礼沉吟了一下,从容的说道:“我听说皇太极只派了五千人马护卫粮道,他之所以如此大意,恐怕就是因为我们被困,而其他各镇已经被鞑子杀破了胆,我们何不趁此机会选择一支人马奇袭鞑子粮道,一旦粮道被我们截断,皇太极势必会分兵护卫粮道,这样的话,多尔衮就有了机会,而且我们可以让朝鲜方面给罗洛浑一点压力,让皇太极穷于应付,人的压力一大就容易出现破绽,咱们就有机可乘。” 田羽想了想说:“我有个更大胆的想法。” 众将忙一个个将目光投向田羽,田羽笑容可掬的说:“皇太极这次几乎是倾巢而出,盛京只有正黄旗一支比较有实力的部队,防御力量非常空虚,咱们可以给他来一个直捣黄龙。” 王守礼眉头一皱,不解的说:“现在锦州被围的水泄不通,咱们怎么出城?” 田羽笑着说:“这就得多尔衮帮助咱们了。” 王守智沉吟道:“盛京虽然防备空虚,但作为鞑子的京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攻打下来的,皇太极大军多数都是骑兵,一旦知晓咱们攻打盛京,会立刻星夜驰援。咱们才一万多人,和鞑子打野战,恐怕是没有什么胜利的希望,一旦被鞑子缠上,甚至有全军覆没的下场。” 田羽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对王守智说:“我这个直捣黄龙只是虚晃一枪,最后的目标便是皇太极。这个计策来源于战国时期魏齐夷陵之战。不求攻城,只求杀敌。” 王守智听到田羽这么一说,马上明白田羽的意图来,低着头想了一下说:“这个到可以一试。只要皇太极身边不超过两旗兵,咱们就有机会击杀皇太极,要是皇太极身边有三旗以上的兵,咱们恐怕也无法下口。” 田羽点头说:“不错,所以目前咱们必须想办法让皇太极分兵,创造击杀皇太极的机会。” 李笑天一直在听,他突然有了想法,因此大声说:“粮道可以拖住对方一部分,待咱们攻击盛京的时候,让白广恩将军派骑兵追击对方,这样又可以拖住一部分,多尔衮兄弟掌握着两白旗也不可能去救皇太极,这么一算下来,皇太极就没有多少兵可用,再说咱们完全可以选择一个险要的地方,埋伏大量火炮,给皇太极迎头一击,趁着混乱之际,以神圣骑士团为主力杀入敌阵,直取皇太极御营不就完事了吗。” 田羽听到李笑天的建议后,不由笑着对李笑天说:“都说笑天是咱们山东镇的猛将,不想还是咱们山东镇的诸葛,你的想法很不错,大概就是这么个办法,就看咱们如何摆布,让皇太极一步步入彀。” 王守礼说:“咱们四营骑兵本来兵力就不多,如果在派出去一支截断对方的粮道,那么击杀皇太极就有些困难了。” 田羽叹了一口气:“如果王六和守仁在把握就更大了。现在只能尽力了,截断粮道的事情不能由咱们来做,我看我给祖大寿将军去封信,让他和吴三桂帮助我们一下吧。关宁铁骑的战力也不弱,击败五千护粮部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剩下来的时间不用和鞑子开战,和鞑子捉迷藏就可以了。” 李笑天呲了一下鼻子:“我看关宁铁骑名声大,实力却很差,万一他们击败不了五千护粮部队怎么办?” 王守礼笑着说:“祖大寿和吴三桂两人手上现在可有一万多骑兵,如果连五千蒙古杂牌部队都打不败,我看他们不由趁早回家哄孩子去。” 李笑天哼了一声:“对关宁铁骑的战力我持保留意见。” 田羽笑着说:“谨慎一些也好,实在不行,我再去求求祖大乐将军,他那里还有三四千骑兵,三倍于鞑子,应该没有问题了。” 李笑天对祖大乐部的战力到比较认可,听到田羽这么一说,耸了耸肩头说:“这还差不多。” 田羽又对王守智和王守信说:“锦州的防务可就交给你们两个人了。”王守智和王守信连忙表示没有问题,田羽挥了一下手臂,坚定的说:“这一次一定要成功。” 第二百五十三章 得意须防失意之悲 义州通往锦州的道路上,大约有三千骑兵护卫着一百多车粮草缓缓朝着锦州方向而去,由于大明山东镇被围困在锦州,而大明其他各镇总兵已经畏敌如虎,不敢出击,运粮没有丝毫的危险可言,因此反倒成了一个闲差事,三千骑兵也没有了什么警觉之心,三五成群的在一起聊天打屁。 玛沁作为这次辎重部队的首领对这种情况视之不见,这也难怪玛沁如此,本来他打算趁着这次机会多集一些战功,没有想到最后却被调来运送粮草,眼看着平日里要好的朋友在锦州杀敌立功,而自己却弄了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放在谁的身上,心情也不能太好,玛沁手下的将领似乎也明白玛沁的心意,一个个低着头跟在玛沁的后面默默赶路。出了义州,距离锦州就不算太远了,眼看着就可以交付任务,玛沁的心情略微好一些,希望这次圆满完成运粮任务,皇上能够派自己一个好差事,不然等到这次大战以后,那些平时不得意的家伙可都要爬到自己的头上了。 就在玛沁懊丧之际,远方出现了几个骑兵,这几个骑兵速度很快,虽然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从他们连连挥舞着马鞭击打着坐骑就可以看出事情非常紧急,鞑子平日里对自己的坐骑非常爱护,如果没有要紧的事情是不会如此鞭打马匹。 玛沁看到这几个骑兵心不由一颤,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回头看了看队伍,由于松懈,一百多车粮草绵延足足有两三里地的样子,不少粮车中间留下了近百步的距离,玛沁忙朝着身边的一个将领喝道:“阿兰珠,快去传令,让后面的加快速度。”阿兰珠领令策马而去,一边向最后的粮车奔去,一边下令让后面的粮车快行。 玛沁看到粮车的速度加快,中间的距离越来越短,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又仔细的看向那几个骑兵,那几个骑兵是玛沁派出去的侦骑,由于辽西大明军队不是被围就是不敢出城,因此玛沁派出去的侦骑也非常少,完全是走走过场,这些侦骑的差事由侦查变成了打前站,现在这几个骑兵急速赶了回来,难道事情有了什么变故。随着这几个骑兵越来越近,玛沁的脸色一变,因为这几个骑兵中有两人受了伤,难道遇到了土匪?不对啊,辽西虽然有不少土匪,但这些土匪怎么可能对正规军动手呢,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几个骑兵遇到了明军。想到这里玛沁心不由一紧,朝着身后的将领纷纷下令,让他们赶紧集结部队。可惜玛沁的命令有些晚了,这时候远方的地平线出现了大量的骑兵部队,快速的朝着玛沁的部队冲了过来。虽然距离很远,但一看就知道这些骑兵不是自己人,而是大明的骑兵部队。 玛沁不由骂了一声娘,本来。以为这次运粮能够顺利完成,不想马上就要到锦州了,反倒出事了。着急也没有用,玛沁有些后悔自己太大意了,粮车根本就来不及聚集在一起了,看来只好将骑兵集结起来和对方死战了,要是对方采用游击战术烧毁粮车就麻烦了。这时候鞑子兵也发现了情况,一个个神情紧张起来,在各自将领的命令下开始集结。 那几个侦骑距离玛沁还有三四。百步的时候,就开始纷纷大喊:“敌袭、敌袭。” 玛沁表情一苦,大明骑兵已经。可以看到,这时候提醒还有什么用,随着大明骑兵前进,玛沁更是心寒胆战,从骑兵的规模上来看,至少有近两万人的规模,锦州城的山东镇骑兵不过一万五六,大明哪来的这么多骑兵,不过玛沁知道田羽用兵神出鬼没,也来不及考虑这些骑兵从哪里赶过来的,一边下令粮车停下来等候后边的粮车,一边开始集结起来的骑兵布阵。 这支大明骑兵正是祖大寿甥舅三人率领的关宁。铁骑,祖大寿接到田羽的书信后,没有任何迟疑,率领关宁铁骑就出动了,有“暗”字营作为前导,他们很容易就绕过了锦州,也没有惊动皇太极大军。刚才,祖大寿他们发现了鞑子辎重部队的侦骑,知道行迹暴露,便全速前进,准备给鞑子来个出其不意。 祖大寿看到对方的辎重部队根本就没有什么防。备,仓促集结起来的骑兵数目也不过三四千的样子,而粮车拉开了足有两里地的距离,不由非常兴奋。他朝着祖大乐和吴三桂说:“大乐,率领你的人马从右边过去,不用管护卫骑兵只管烧粮。月所,你从左边过去,也一样,不用管对方的护卫骑兵,只管烧粮。” 吴三桂看了一眼祖大寿说:“舅舅,我来对付对方。的护卫骑兵吧。” 祖大寿摆了摆。手说:“你的人马多数都是新兵,战力很差,还是由我来对付对方的护卫骑兵。” 吴三桂闻言点了点头,祖大寿这样安排也有他的道理,吴三桂的兵大多数已经在去年的松锦大战中损失掉了,现在的六七千兵马都是新招募的新兵,而祖大寿率领的兵马不但比吴三桂的兵马多两三千人,而且有不少是关宁铁骑的老兵,战力远远超过祖大乐和吴三桂。吴三桂朝着祖大寿说:“舅舅,那您一定小心,鞑子虽然兵少,但要防着他困兽苦斗。” 祖大寿点了点头说:“放心吧,和鞑子也不是一天两天打交道了,这次好好出口气。” 祖大乐和吴三桂对视一眼,指挥着本部人马分成一股朝着鞑子冲了过去,玛沁看到明军骑兵分成三股,不由踌躇了起来,对方很明显欺负自己兵少,才会分兵,如果自己分兵的话,恐怕不是对方的对手,只有三千兵马拧成一股劲才有可能击败对方其中一支骑兵。但如果不分兵,就无法顾及到对方的另两股兵马,粮车可能就不保,玛沁咬了咬牙,决定不分兵。一旦分兵不但保护不了粮车,反倒会让对方各个击破,而不分兵的话,虽然粮车不保,但至少还有取胜的希望,只要能够击溃其中一支部队,两外两支骑兵也许会见势退去,从旗号上来看,这支骑兵部队不是山东镇的人马,这也是玛沁决定不分兵的原因。他对大明其他各镇很熟悉,一旦击败一支部队,剩下的部队往往会丧失斗志溃逃,因此他也是在赌。一旦大明骑兵溃散的话,不但可以击杀一定骑兵为自己的失职塞责,甚至还可能挽救一些粮车。打定主意后,玛沁率领三千骑兵朝着祖大寿冲了过来。 祖大寿看到对方没有分兵,壮士断腕一般凶狠的朝着自己冲了过来,对鞑子将领也不由高看一眼,很明显这个鞑子将领选择了目前最应该选择的办法。祖大寿被鞑子围困在锦州那么长时间,早就憋着一口气,希望能够报仇,现在兵力是对方的数倍,祖大寿觉得机会来了,看到对方朝着自己冲了过来,祖大寿也丝毫没有迟疑,指挥着骑兵就对冲了过去。 祖大寿手下的骑兵足足有八千多人,是玛沁的两倍近三倍的样子,但冲击的结果却是鞑子略占上风,祖大寿虽然欺负对方人少,这时候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战力。祖大寿大声鼓舞着士气,然后带着骑兵又冲了过去,只要能够坚持三炷香的功夫,祖大乐和吴三桂就可以烧毁对方的粮车支援自己,鞑子即便再勇猛,也不可能战胜自己,兵力相差这么大,恐怕古之良将也没有什么办法翻盘了。 玛沁没有分兵而是和祖大寿纠缠在一起,后边的粮车就没有了护卫,那些车老板还有夫役看到大明骑兵如狼似虎的冲了过来,吓得没有半分人色,纷纷四散逃窜。吴三桂和祖大乐早就预备好了火把,将粮车一个个点燃,一时之间,形成了近两里左右的火墙。吴三桂和祖大乐将所有的粮车点燃,立刻挥兵援助祖大寿。 祖大寿以八千多人对三千人,不但没有占上风,反倒被玛沁杀的只有招架之功,如果不是兵力多出近两倍的样子,恐怕祖大寿连一炷香的时间都坚持不了,玛沁这时候也非常着急,本来他还想着一击定胜负,没有想到这支大明骑兵的战力虽然不高,但韧性非常大,虽然穷于应付,但没有丝毫崩溃的样子,玛沁看到粮车一辆辆被点燃,知道给自己的时间不多,率领骑兵不惜马力来回厮杀,希望能够在祖大乐和吴三桂回军之前击溃祖大寿,但结果却令玛沁失望。看到祖大乐和吴三桂已经指挥着骑兵赶回来,玛沁心中暗叹了一声,选择了撤退。 祖大寿看到玛沁撤退,指挥着人马追了上去,玛沁知道一旦被大明骑兵缠住,就会有全军覆没的下场,只好再次选择壮士断腕,让一个牛录额真率领五百骑兵截杀祖大寿骑兵,掩护大部队撤退。截杀祖大寿骑兵很明显百分之九十意味着死亡,但那个牛录额真却丝毫没有怨言,率领着五百骑兵朝着追上来的祖大寿迎了上去。 五百骑兵和八千骑兵相比,实在是太少了,虽然这个牛录额真大声呼喝着鼓舞士气,但过了不到半顿饭的功夫就几乎全部阵亡,只有十数人逃命而去,那个牛录额真也在死战中阵亡。 玛沁损兵折将、粮草被烧的消息传到锦州后,皇太极暴跳如雷,这次出征以来,还没有遭遇过这么大的损失。皇太极决定消灭这支骑兵,永除后患。通过玛沁的描述,皇太极知道这支大明骑兵战力不弱,因此最后皇太极命令代善率领正红旗还有蒙古两旗出兵绞杀这支大明骑兵。 第二百五十四章 家贼难辨又难防 代善率领正红旗和蒙古两旗骑兵循着大雪留下的痕迹开始追击祖大寿大军,祖大寿大军已经接到“暗”字营的消息,在辽西大地上与正红旗大军展开了游击战,在十天之内,双方有过两三次接触,也发生了一些战斗,不过规模都不是很大,双方各自损失了不到一千人左右。代善虽然恨不得立即与祖大寿大军决战,但祖大寿如同泥鳅一般,滑不留手,每次都被祖大寿逃脱。祖大寿兵马众多,代善不敢分兵,只得和祖大寿拼起了速度来。这样的情况足足持续了近半个月,代善除了在出动第十二天的时候,剿灭了一支大约二千人的骑兵队伍再也没有什么建树。反倒被祖大寿大军拖得人困马乏。不过代善不敢大意,一旦祖大寿这支明军不能击溃,那么粮道一天就不得安生,因此只得打起精神追击祖大寿。 这日,侦骑侦查到了祖大寿大军的踪迹,代善只好再次全军出动,祖大寿似乎没有料到代善会突然出现,抛下大量的辎重逃命,代善自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率领大军追了下去。辽西大地上,超过四万兵马开始了追逐战。 这场追逐战一直持续了三天,代善大军无论是马匹还是兵士,体力都到达了一定的极限,但是代善还是在坚持,连一辈子生活在马背上的战士都受不了了,那么祖大寿的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因此代善崩紧了精神,紧咬着祖大寿大军不放,希望祖大寿大军的体力先于自己大军耗尽。 代善大军在十三山驿附近终于追上了祖大寿大军,这里距离大凌河和锦州并不远,在这之前代善已经给皇太极去信,希望皇太极能够再分出一支骑兵和他夹击祖大寿,但皇太极的兵还没有派出,代善就和祖大寿的大军遭遇了。 代善听到祖大寿大军开始布阵,精神不由一震,看来祖大寿大军同样体力透支,没有力气逃命了,不得不和自己死战,代善已经摸清了祖大寿大军的底细,知道祖大寿这近两万大军多数都是新招募的新兵,战力根本就不能和原来的关宁铁骑相比,况且自己的兵力超过对方近万人,因此代善觉得这一战的结果已经很明显,恐怕祖大寿也知道他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不然祖大寿也不可能和自己在锦州和义州之间兜圈子。 代善指挥着兵马来到祖大。寿大军面前,祖大寿率领大约七八千兵马为中军,左翼是吴三桂,右翼祖大乐,一万六千多兵马列成了一个防御的阵型。代善知道大战马上来临,原来被祖大寿牵着鼻子走的郁闷一扫而空,他率领正红旗为中军,两支蒙古骑兵分为左右翼,开始移动,准备攻击。随着大军的推进,代善已经能够看清楚祖大寿的面容,两个人是老对手了,因此互相识得对方的容貌,本来代善以为祖大寿是逼不得已才会选择和自己开战,但是现在从祖大寿的表情上来看,丝毫没有焦急的神色,反而一脸轻松,似乎有把握击败自己一般。代善心中突然一颤,他太了解祖大寿了,祖大寿可不是狂妄之人,他不可能认为一万多新兵能够击败自己,难道他心中有所依仗?但是辽西的明军都在代善的指掌之中,山东镇被围困在锦州,白广恩远在宁远,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那么祖大寿的信心从何而来,代善有些不解。 正在代善疑惑不解的时候,大地。突然震颤起来,凡是骑兵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是骑兵大部队全力奔驰才会出现的现象,代善心不由一紧,但马上又松弛了下去,看来是皇上派来夹击祖大寿的骑兵来了,代善想到这里不由轻笑了一声,这下子祖大寿恐怕难逃被围歼的命运。 代善无意间看到了祖大寿脸。上同样出现了笑容,心中突了一下,不对,如果是皇上派来夹击祖大寿的骑兵,那么至少会先通知给自己,然后双方联络怎么夹击祖大寿才是,怎么会突然出现呢?想到这里,代善扭头朝着蹄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时候,天际现出了一条黑线,代善不由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身经百战的他很轻易地就看出了这条黑线是骑兵,但很明显这支骑兵不是大清的骑兵,在日光下闪闪放光的甲胄让人一下子想起了山东镇来。只有山东镇的甲胄才会在日光下发出这样的光芒来,山东镇不是全部被围在锦州吗?这里怎么会出现山东镇骑兵,而且用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些骑兵至少要过万,山东镇的骑兵也就是一万多人,这些人是如何从锦州城出来的,难道皇上被山东镇击败了?不过代善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皇上雄才伟略,又有那么多兵,不可能败在山东镇手下,那这些山东镇骑兵是从哪里来的,难道他们会飞不成。 正红旗将领纳穆泰看到代善陷入沉思,不由焦急。的说:“王爷,是山东镇骑兵,我们中计了,怎么办?” 代善被纳穆泰的话惊醒,他朝着周围看了看,心。中不由一冷,原来这个地势对明军太有利,祖大寿布阵的地方是一处高地,左侧有一条小河,虽然不宽,但已经冻得结实,冰面上光滑异常,骑兵要想过去,恐怕很艰难,而右侧则是一片树林,树枝杂横,恐怕骑兵也很难通过,这么一来,只有前后两途,前面有祖大寿大军阻挡,后面有疾驰而来的山东镇骑兵,看来祖大寿他们早已经选好了地方等着自己上钩了。代善这时候不由责备起自己刚才实在是太大意,竟然将大军带到了这样危险的地方。不过现在没有其他办法,战也得战,不战也得战,权衡了一下,代善选择了祖大寿,相比于山东镇,祖大寿的兵力虽然不少,但战力就不在一个层次上了,代善咬了咬牙说:“趁着山东镇还没有赶到,尽快击溃祖大寿部。” 纳穆泰心中也。是这个想法,他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山东镇的骑兵说:“那山东镇怎么办?” 代善握了握拳头,扭头对蒙古骑兵首领特穆说:“带着你们的人马给我缠住山东镇。” 特穆虽然知道山东镇不好惹,但是现在危机当头也顾不得许多,答应一声,率领两旗蒙古骑兵调转马头准备迎战山东镇。代善看了纳穆泰一眼说:“胜败在此一举,冲。” 纳穆泰领令率领正红旗朝着高坡上的祖大寿大军就冲了过去,祖大寿看到正红旗冲了上来,冷笑了两声,率领骑兵让开了一条通道,祖大寿骑兵一让,数十门黑冷的火炮就出现了纳穆泰眼前,纳穆泰心说不好,正要下令散开,明军的火炮就打响了。 祖大寿使用的火炮虽然都是小型火炮,威力大约相当于三磅炮的水准,但是祖大寿采用的是开花弹,面对集团冲锋的骑兵还是发挥出极大的杀伤性,数十门火炮一次齐射就夺去了近三百人的性命,还有不少人受伤,冲锋的势头也是为之一挫。 这些火炮都是由山东镇提供的,炮手都是百里挑一,第一次发射之后,炮手们的速度很快,清膛,装弹,纳穆泰又冲进了大约一百多步,火炮第二次齐射,这一次由于鞑子有了准备,杀伤小了一些,但仍有一二百人落马。 祖大寿知道已经没有时间放第三炮,趁着火炮给鞑子带来一定混乱的时机,也选择了冲锋。两股骑兵狠狠的撞击在了一起。祖大寿每一次逃命,都是经过事先选择策划的,不像鞑子被牵着鼻子在辽西大地上疲于奔命,因此他们的体力消耗要远远小于鞑子,因此第一次冲击,双方竟然战成了平手。 纳穆泰已经杀红了眼睛,他知道一旦冲不破祖大寿的骑兵对正红旗意味着什么,因此大声呼喝着,期望能够尽早的解决祖大寿等人。祖大寿大军眼看着山东镇赶到,士气正旺,和鞑子杀了个旗鼓相当。纳穆泰他们和祖大寿打了一个平手,特穆那里却情况非常不妙。 山东镇的骑兵在多尔衮的配合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了锦州城,本来田羽只想着用攻击盛京的方式吸引皇太极回援,但从祖大寿那里传来的正红旗已经被祖大寿拖得要垮掉了的消息让田羽改变了主意。正红旗还不知道山东镇骑兵已经悄悄地出了锦州,那么可以利用这个优势给已经被拖瘦、拖垮的正红旗一个出其不意的打击,经过几天的布局,田羽选择了十三山驿。而胜算在握的代善也没有能够及时的发现这个陷阱,使得正红旗陷入了危机之中。 特穆的蒙古骑兵使用的是弓箭,而山东镇却全部装备了遂发枪,虽然骑兵使用遂发枪一般情况下只能开一次火,但威力却远远超过了弓箭,何况山东镇的甲胄恰恰能够克制弓箭呢。蒙古骑兵的骑射给山东镇造成了个位数的伤害,而山东镇骑兵的火枪齐射,足足造成了特穆部近五百人伤亡。 火枪不但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同时使得特穆部阵型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山东镇骑兵身经百战,那里能够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从缺口处杀了进来,将特穆他们分割成两段。过了不到三炷香的功夫,特穆率领的一万多骑兵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月底了,求求月票,还有订阅、票票打赏之类的,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二百五十五章 男儿当自强 田羽以有备打无备、以火器对弓箭、以多对少,以生力军对疲卒,山东镇占尽了先机和优势,正红旗和两旗蒙古骑兵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失败。虽然在纳穆泰的攻击下,祖大寿大军渐渐不支,但神圣骑士团的出现扭转了战局。 田羽知道祖大寿不可能完成阻击正红旗的任务,因此让堂吉提斯第一时间援助祖大寿。神圣骑士团经过数次大战,虽然都有损失,但田羽总会从其他骑兵营选择最好的骑兵充入神圣骑士团,因此神圣骑士团的编制一直是满编一千人,不论是兵员素质还是装备、马匹,神圣骑士团都是最好的,因此神圣骑士团的战力也是最强大的,尤其是两军以硬碰硬的时候,都能发挥出极大的优势来。在神圣骑士团的援助下,祖大寿挺住了纳穆泰狂风暴雨的攻击,小心的收缩在一起,阻截正红旗的去路。 代善看到纳穆泰无法冲破祖大寿的阻截,而特穆的蒙古骑兵也不是山东镇的对手,就知道再不想办法,正红旗和两支蒙古骑兵恐怕就要被山东镇和祖大寿歼灭在这个十三山驿。代善咬了咬牙,绝对冒险走河道,虽然河道上的冰对骑兵的威胁很大,但山东镇同样也是骑兵,也同样面临这样的问题。现在已经到了千钧一发,代善不再犹豫,让传令兵下令,全部骑兵朝着河对岸突围。 纳穆泰听到代善下了突围的命令,虽然极不情愿,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率领骑兵踏上了冰面,冰面很滑,不时有马匹摔倒,而且一旦一匹马倒下去,往往会撞到其他附近的骑兵,有一些马摔倒后很快就站了起来,但也有一些比较倒霉的马匹,摔坏了马腿。摔坏了马腿的士兵们只好步行朝着河对岸跑了过去。 田羽看到代善选择了从冰面上逃命,也不踏冰追击,而是让所有的骑兵一字排开,使用遂发枪朝着鞑子骑兵射击,一时之间冰面上的鞑子骑兵成了山东镇射击的靶子,不大一会,整个冰面都被染成了血红一片。尸体也是堆积如山,后面的鞑子兵踏着同伴的尸体逃亡对岸。所幸河道不是很宽,不然代善大军恐怕损失就大了。不过即便如此,代善的大军也损失了近三千人。 田羽和祖大寿会师了,祖大。寿这些天被代善追的心情很不爽,现在看到代善大败而去,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看到田羽,爽朗的笑着说:“盛公,这次你可为我解了气。” 田羽望着代善大军逃跑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说:“可惜最终还是让代善跑了。” 祖大寿摇了摇头,笑着说:“这一。战足足歼敌三千有余,盛公还不满意?” 田羽闻言也不由一笑,三千人对自己来说是很少,。但是对大明来说,已经可以称作大捷了,不过田羽还是不无遗憾的说:“杀鞑子,杀多少都会觉得少。” 祖大寿哈哈笑着说:“看来你杀鞑子是杀上了瘾,这。仗下来恐怕代善就不敢再追击了。” 田羽朝着锦州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对祖大寿说:“。代善不过是开胃菜罢了,大餐还在后面。” 田羽的信上没。有将自己的所有计划说出来,因此祖大寿惊讶的说:“怎么,盛公打皇太极的主意?” 田羽点头说:“不错,这一次目标是击杀皇太极。” 祖大寿再敢想,也不可能想到田羽会打击杀皇太极的主意,因此听完田羽的话,不由惊诧的说:“盛公,皇太极有七八万人马呢,你这个想法未必太……太那个啥了。”祖大寿找不出合适的语言来形容田羽的想法。只能用这种语气来表达自己的惊讶。 田羽笑着说:“天下的事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祖大寿虽然觉得田羽不异痴人说梦,但他觉得不好太打击田羽的信心,也就转换了话题说:“对了,盛公,锦州不是被皇太极那厮围的水泄不通,你怎么从锦州出来的?” 田羽不想把自己和多尔衮的协议说出来,因此打了个哈哈说:“锦州城在我这里还不是来去自如。” 祖大寿知道田羽这是搪塞之言,既然田羽不想说,祖大寿也识趣的不再询问,他将目光放在了骑兵手中的遂发枪上,刚才遂发枪所展现出来的爆发力让祖大寿心有余悸,如果是自己遇到了这样的骑兵,恐怕一个照面就得溃败,作为武将,一旦遇到了好的兵器,势必会心热,祖大寿当然也不会脱俗,因此指了指骑兵手中的火枪说:“盛公,骑兵装备上这个,威力很大啊,你看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些。” 由于受到财力的束缚,济州岛上的骑兵还没有完全装备火枪,因此田羽那里有能力给祖大寿提供火枪呢,因此田羽笑着说:“如果祖将军有兴趣的话,可以卖你一些。” 祖大寿知道田羽是一个比较豪爽的人,既然田羽说了卖字,很明显田羽也有困难,不然田羽不可能这么说,祖大寿笑着说:“多少钱?多了我恐怕承担不起。” 田羽说:“给你个成本价,二万两银子给你弄两百支。” 祖大寿听到这个价格,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摆了摆手说:“算了,军饷都发不出来呢,我哪有闲钱买这个。等等再说吧。” 田羽叹了一口气说:“现在山东镇的粮饷都得自筹,不然的话到可以送祖将军一些。不过既然祖将军喜欢这个,我送你五十支吧。” 祖大寿说:“那就多谢盛公了,我试试,如果这玩意好使的话,我想办法弄些银子买上一些。” 田羽点头说:“只要有银子,我让人从洋人那里给你购买一些。祖将军,恐怕还得麻烦你呢。” 祖大寿大方的说:“盛公,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尽管说。” 田羽简略的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下,当然其中有很多事情田羽都隐瞒了,祖大寿听到田羽的计划后,心中只有钦佩,恐怕只有田羽这样的人才才能相出这样的计策来。祖大寿觉得这个计划还是可行,不过要从七八万大军中击杀皇太极,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田羽将自己的计划说完,对祖大寿说:“希望祖将军能够配合我,拖住代善大军,皇太极身边的士兵越少,我的计划也就越容易实现。” 祖大寿深邃的目光凝视着风采奕奕的田羽,他还不到二十五岁吧,身体瘦弱仿佛弱不禁风一般,除了带着一丝英气外,完全是一副书生模样,要是不说,谁能相信这个人就是杀的鞑子闻风丧胆的将军。凭一己之力解辽西困局,不但解救了数万明军士兵,同时击败了皇太极,使得本已经糜烂的辽西局势为之一震。一时之间,祖大寿各种念头纷至沓来。田羽被祖大寿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偏着脸看着打扫战场的将士,淡然笑着说:“祖将军,怎么样,我的请求不知可不可以?” 祖大寿被田羽的话从沉思中惊醒,忙不迭的答应说:“当然没有问题,虽然歼灭不了代善,但和他兜圈子总没有问题。” 田羽眼睛闪烁着说:“代善虽败,但实力尚在,兵力也在祖将军之上,这个担子有些重,就有劳祖将军了。” 祖大寿严肃的说:“盛公,马革裹尸就是咱们这些将军的归宿,你说我的担子重,我不过和代善捉迷藏罢了,你却是要对付皇太极,你的担子不知道比我要重多少。你放心,代善如果想和皇太极汇合,除非他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田羽握住祖大寿的手说:“有祖将军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咱们就此别过,保重,后会有期。” 祖大寿使劲的握了握田羽的手:“保重,祝盛公心想事成。” 田羽使劲的点了点头,率领部队朝着盛京方向而去,祖大寿一句话不说,目送田羽的大军直到看不到才回过神来。吴三桂年龄和田羽差不多,早就将田羽视为偶像,现在见田羽率领一万多人要对付皇太极,心中不由有些担心,朝着祖大寿说:“舅舅,你说田都督能成功吗?” 祖大寿叹了一口气:“难,很难。” 吴三桂还以为祖大寿会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没有想到祖大寿却持着谨慎的态度,他不由焦急的说:“既然舅舅认为事情很难办到,那么刚才你怎么不劝劝田都督呢?” 祖大寿怅然说:“作为男人,必须有所担当,即便希望渺茫,也不能放弃希望。这也是男人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所在。” 吴三桂闻言忙说道:“我明白了,我日后一定要做一个敢担当的男人。”吴三桂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坚定,同时也是一片火热。 祖大寿朝着祖大乐和吴三桂说:“咱们这一次一定要拖住代善,给盛公创造机会。”祖大乐和吴三桂对视了一眼,坚定的点了点头。 山东镇骑兵和祖大寿击败代善的事情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很快就传到了锦州鞑子大营,皇太极被这个消息也弄懵了,田羽的山东镇不是被自己围困在锦州城里面吗?怎么会跑到十三山驿?不过随着消息不断传来,更加确定了与祖大寿击败代善骑兵的兵马就是山东镇主力。而且山东镇骑兵在击败了代善后便马不停蹄的朝着盛京进军,于路攻陷了不少小型的城堡。盛京兵力空虚,皇太极不敢大意,也来不及弄明白田羽是如何将山东镇带出锦州的,亲率镶黄旗、正蓝旗,镶蓝旗、镶白旗四旗回援盛京,留下多尔衮率领正白旗还有蒙古旗、汉军旗继续围困锦州。 求订阅,求订阅。呵呵。快放假了,到时候多写点,弄一个圆满的结局。 第二百五十六章 细微之事败全军 皇太极率领四旗全速前进,希冀能够在山东镇到达盛京之前歼灭这支凭空出现的骑兵队伍。盛京乃鞑子国之根本,皇太极根本就不想让山东镇攻击盛京。去岁正黄旗损失惨重,就使得大清国千家戴孝,万人悲恸,皇太极的声望也倍受打击,皇太极原本在鞑子心中就如同一尊神,没有人能够击败皇太极,山东镇的出现却击败了这个童话,使得皇太极从神坛上跌落,如果让山东镇攻击盛京,所有的大清臣民恐怕会对这个神一般的皇帝再次看轻,因此皇太极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场面出现。 皇太极刚刚踏上征途,白广恩率领一万多人如同鬼魅一般缠上了皇太极,白广恩根本就不给皇太极开战的机会,一触既走。皇太极几次设下圈套准备缠住白广恩的骑兵,不想白广恩骑兵的警戒心非常重,根本就不上套。皇太极知道山东镇不会给自己太多的时间,因此几次设套失败后,完全不顾白广恩的骚扰率领四旗骑兵全速前进。白广恩好像已经摸清了皇太极的心思一般,带着一万多骑兵又如同牛皮糖一般贴了上来,虽然损失不大,但皇太极心中特别烦躁,最后皇太极终于下了决心收拾掉白广恩这支骑兵,但是又不能将时间全部浪费在白广恩身上,因此皇太极让济尔哈朗率领镶蓝旗对付白广恩。皇太极对白广恩完全不放在眼中,觉得济尔哈朗完全有能力击败白广恩,因此留下济尔哈朗的镶蓝旗后,率领三旗骑兵开始专心赶路。 白广恩虽然想绕过镶蓝旗继续骚扰皇太极,但济尔哈朗也不是好相与,派出了大量的侦骑搜索、追踪白广恩大军,白广恩没有办法甩掉济尔哈朗的镶蓝旗,最后白广恩只好和镶蓝旗纠缠在一起,算是为田羽分担了一部分兵力。 皇太极解决了白广恩这个牛皮糖,不惜马力的赶路,一日夜竟然行了近三百里,人疲马乏,有不少骑兵开始掉队,不过皇太极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让索尼在后面接收掉队的兵士,而自己率领精锐仍埋头赶路,皇太极已经得到情报,再有一百多里的距离就能够追上山东镇了。皇太极准备再赶上五六十里路,然后休息半天,让兵士和马匹恢复一下面力,然后再继续追击,在长安堡附近截住山东镇人马。 山东镇似乎已经得知皇太极已经率领骑兵赶回来接应,也加快了行军的速度,让皇太极在长安堡附近追上山东镇的想法落空。双方现在比拼的就是耐力和意志,虽然兵士们已经连续追击了两天多时间,体力已经快要透支,但皇太极仍没有让兵士们好好休息一下,在他的眼中一定不能让田羽攻击到盛京。 皇太极的努力似乎也得到。了回报,在距离盛京很远的柳条寨附近终于追上了山东镇。不知道为什么山东镇在柳条寨竟然耽搁了近两个多时辰,这也给了皇太极机会。由于心中焦急,皇太极根本就没有细想山东镇为什么在柳条寨会耽搁这么久的时间。他还以为山东镇连续厮杀、赶路体力透支,不得不停下来休息,经过两天多的追击,三旗兵士有近十分之一的兵士掉队,而多铎的镶白旗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速度比皇太极的镶黄旗和豪格的正蓝旗慢了近散三十里。皇太极因为担心盛京被攻击,没有等待镶白旗跟上来,而是选择率领两旗快速追击。细节决定成败,皇太极的失误将鞑子带入了险境之中。 柳条寨,辽东大地上一个普通的。村寨,但田羽却把决战之地选择了在这里,柳条寨的地势很适合伏击,两侧是一些丘陵,只有中间一条宽约两里的平坦之路,而且越靠近柳条寨,地势越高,田羽将骑兵隐藏在柳条寨,等候着皇太极的大军,田羽另外先期运来了一些三磅炮,选择好了地势用雪掩埋住,炮手也埋伏在附近,等待着大鱼上钩。 柳条寨宽阔的地势让皇太极。少了很多戒心,听说田羽的大军就在柳条寨附近,皇太极没有如同以前那么着急,反而让大军停了下来休息,以恢复兵士和马匹的体力,另外也等待着镶白旗人马的到来。鞑子将士经过近三天不分昼夜的追击,体力已经透支,听到皇太极下令停下来休息,不少兵士都欢呼起来,一个个跳下马,也不管雪地冰冷,坐在或躺倒在地上休息。一些身体比较强壮的兵士放弃了休息,而是拿了不少草料,喂养着自己的马匹,骑兵对战的时候,胜负不但取决于兵士,更大取决于马匹,马匹可以说是骑兵的第二生命,大战在即,这些骑兵放弃休息喂马,就是期望一会的大战中,马匹能够为自己出更多的力。 田羽看到皇太极没有立即发动攻击,反而停下来。休息,不由有些失望,一旦让鞑子恢复了体力,那么这一战胜负就很难料了。多铎为了给田羽提供空间,特意让大军慢了一些,但是现在如果不迅速发动攻击的话,多铎也没有办法拖延,现在皇太极身边只有两旗骑兵,兵力大约在二万出头的样子,田羽还有一战之力,成功的机会也更多一些,如果让镶白旗赶上来,皇太极的大军就能超过三万人,虽然多铎和自己有了合作,但镶白旗骑兵不会眼看着皇太极被攻击,一定会选择协助,那样的话,成功的机会就少了很多,因此田羽决定首先发动攻击。田羽看了一眼李笑天说:“笑天,带两千人马攻击皇太极,只能败,不能胜,将皇太极引到这里来。” 李笑天答应一声,率领两千铁卫营精锐就朝着皇。太极大军冲了过去,皇太极看到田羽忍不住先发动了攻击,心中不由大喜,皇太极大声朝着鳌拜喝道:“鳌拜,山东镇的这些骑兵交给你了。” 鳌拜忙领令率领二千巴牙喇骑兵朝着李笑天。冲了过去,李笑天二千骑兵看到鳌拜率领骑兵冲了上来,纷纷取出遂发枪,朝着鳌拜的骑兵纷纷射击。鳌拜的二千巴牙喇骑兵有大约三百人装备了盾牌,他们的任务便是防御对方的火器,看到李笑天的骑兵攻击,一字排开,纷纷竖起了盾牌,保护后边的骑兵。李笑天本来也没有打算消灭鳌拜这支骑兵,因此只有大约不到半数人开枪,而鞑子有了盾牌的掩护,损失不多。双方厮杀在一起,不分胜负,不过李笑天按照田羽的命令和鳌拜混战了一会就退了回去,鳌拜杀得性起,率领骑兵开始追杀李笑天。 皇太极一直关。注着战阵,他觉得李笑天的骑兵根本没有混乱,因此这李笑天的逃跑一定有阴谋,看到鳌拜追了上去,皇太极忙下令鸣金。鳌拜听到后阵中响起了鸣金声,不由有些遗憾,但他不敢违抗命令,率领骑兵勒转马头退了回来。 李笑天看到皇太极没有上当,只好又率领兵士折返回来,不过任由李笑天引诱,皇太极就是不上当,田羽看到皇太极根本就不为所动,知道光凭着李笑天的二千骑兵不可能引诱皇太极上钩。最后,田羽决定抛出更大的诱饵,让王守礼和陈伟率领两营骑兵和李笑天铁卫营剩下的骑兵共万人左右支援李笑天。当然这次的命令也是只许败,不许胜,引诱皇太极进入柳条寨。 王守礼和陈伟率领一万多骑兵冲出了柳条寨接应李笑天,皇太极看到王守礼和陈伟的兵马,眼神一亮,他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皇太极不由朝着旁边的将领问道:“镶白旗还有多久能够赶到?” 旁边的塔瞻刚打听过,因此忙回答说道:“镶白旗大军距离咱们大约还有二十里,不久就会赶到。” 皇太极点了点头,他觉得不用再等了,现在两旗的兵力要远远超过山东镇,就算镶白旗赶不到,皇太极也有胜算。镶白旗不久就能赶到,正好能够给山东镇一个出其不意,因此皇太极命令道:“全体上马,歼灭山东镇在此一举。” 众将哄然领令,纷纷上马,率领骑兵列成方队,等待着皇太极的命令。皇太极扫视了一眼大军,信心十足的下了攻击的命令。 一万多近两万骑兵如同一支利箭朝着山东镇冲了过去,山东镇一万多骑兵纷纷用遂发枪射击,皇太极大军有大约二千多人装备了盾牌,这些人冲在最前面,有了盾牌的掩护,山东镇的火枪威力大减,不过既然是这样,鞑子损失也不下于三四百人,丧亡最多的反倒是盾牌骑兵。这些骑兵虽然有盾牌护身,但盾牌不可能将马匹全部护住,在密集的火枪攻击下,不少盾牌兵的马匹中弹倒下,让这些盾牌兵丧命于自己人的马蹄之下。 王守礼等人坚持了大约三炷香的功夫,开始撤退,鞑子骑兵紧追不舍,这一次皇太极没有下令鸣金,因为他觉得任何的阴谋诡计在强大的实力面前根本就不起什么作用,山东镇一万多骑兵大多数都在这,田羽还能翻起多大的浪来。 正蓝旗和镶黄旗都冲了上去,皇太极身边的御营兵不过四千左右,不过这四千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巴牙喇大纛章京鳌拜更是勇冠三军,有巴图鲁称号的鳌拜,除非田羽能够解决掉正蓝旗和镶黄旗,山东镇才会对自己产生威胁,但田羽能够解决掉两旗吗?很明显这简直是不可完成的任务。因此皇太极很放心。但往往最安全的地方却是最危险的,而最危险的地方反倒是最安全的,田羽为了能够击杀皇太极筹划了很久,如果没有把握田羽不可能铤而走险。 第二百五十七章 血肉身躯归泡影 豪格率领正蓝旗和镶黄旗追杀着王守礼等山东镇将领,王守礼他们似乎丧失了勇气一般,不断的退却,王守礼他们先是退到了柳条寨中,凭着柳条寨的地势坚守了一会,便再次撤退,朝着更远的方向逃跑,豪格这时候没有其他的心思,只是一门心思想着杀田羽建功,皇太极的身体很不好,说不准哪天就会追随天命汗于地下,自己的功劳越大,对自己日后登上帝位越有利,因此他身先士卒冲在了前面,希望能够追上山东镇骑兵,将山东镇骑兵完全歼灭。正蓝旗的将领多数都知晓豪格的心思,因此他们也不遗余力的追击,正黄旗的将领虽然没有那么多想法,但看到正蓝旗如此卖力,也不甘于后,就在这种微妙的情况下,正蓝旗和镶黄旗越追越远,和皇太极的御营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 皇太极一面派人催促镶白旗,一面朝着正蓝旗和镶黄旗追下去的方向赶去。当他进入柳条寨的时候,一支骑兵如同天降,阻挡在皇太极的面前,这支骑兵正是田羽率领的“仁”字营和神圣骑士团。“仁”字营的兵力四千多不到五千的样子,神圣骑士团一千人满编,因此田羽的大军是皇太极的一倍半左右。方才田羽隐藏在一处山坳中,豪格他们并没有发现,等豪格他们追了下去,田羽神不知鬼不觉的又回到了柳条寨,截住了皇太极。 皇太极看到一支骑兵部队截住了自己的去路,眼神一闪,心中一颤,明白山东镇这次恐怕是设定了圈套等着自己呢。不过皇太极扫视了一眼身边的巴牙喇护兵,胆气一壮,另外镶白旗大军已经出现在远方,用不了多久就会赶到,要想杀自己,他田羽除非能够在镶白旗赶到之前解决掉自己的四千御营。现在田羽不过五六千人,要想短时间解决掉御营根本就不可能。皇太极反倒打算利用自己的御营纠缠住田羽,等到镶白旗赶到,围歼田羽大军,解决这个心头之患。 田羽手一挥,神圣骑士团走到队伍的前列,堂吉提斯将护面推了下来护住面目,后边的骑兵纷纷采取这个动作,这个动作也意味着神圣骑士团要发动攻击。皇太极的御营倒是听说过神圣骑士团,这时候看到这些隐藏在钢铁甲胄下面的高大身躯,让他们感到了无形的压力。另外不少人将目光都集中在了神圣骑士团的马匹上,这些马匹无一不是神骏异常,让这些巴牙喇护兵赶到一阵阵嫉妒,恐怕连皇太极的坐骑都没有这些骑兵的坐骑好吧。 堂吉提斯可不管这些鞑子的想法,手一沉,长长的铁质骑枪斜指大地,催马开始冲击,后面的骑兵紧随其后。鳌拜倒是见识过神圣骑士团,他知道神圣骑士团的冲击力,不由紧张的握了握手中的兵刃,朝着后边的将士喝道:“塔瞻你率兵保护皇上,我对付他们。” 塔瞻点了点头,率领大约近。两千人紧紧的围在皇太极的身边。鳌拜则率领二千人朝着神圣骑士团冲了过去,鳌拜不敢和神圣骑士团硬撞,而是选择了从侧翼攻击。鳌拜虽然知道弓箭对于神圣骑士团来说,根本形不成多少威胁,但鳌拜还是下令开始射击。漫天的箭矢纷纷击中神圣骑士团骑兵,神圣骑士团可谓武装到了牙齿,就是马匹也都有铁甲护身,因此弓箭攻击根本就是无用功。 堂吉提斯看到鳌拜想攻击自己。的侧翼,不由冷哼了一声,分出一个小队去应付鳌拜,大队人马连理也不理就冲向皇太极。后面的田羽这时候也发动了攻击,目标则是鳌拜。鳌拜被神圣骑士团的一个小队截住厮杀,不久就落入了“仁”字营的重围之中。田羽只派出了一半人马,因此人数上双方差不多,一时间纠缠在一起,不分伯仲。 堂吉提斯的神圣骑士团速度。渐渐冲了起来,塔瞻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皇太极一眼,皇太极心中衡量着目前的态势,如果撤退,神圣骑士团恐怕不过追击,镶白旗还需要一小段时间赶到,田羽就有很大的空间和时间从容撤退,这样的话就会丧失击杀田羽的机会,因此皇太极最后咬了咬牙说:“拼了,一定坚持到镶白旗赶到。” 塔瞻点了点头,将马刀一挥率领大约一千人左右。和神圣骑士团对撞在一起,塔瞻他们虽然是精锐中的精锐,但由于要护卫皇太极,刚才并没有冲锋,等到他们出动的时候,神圣骑士团已经起来速度了,而且塔瞻选择的是正面对撞,这样一来,让神圣骑士团发挥出了最大的战力,一个对撞,塔瞻损失了近四百人,神圣骑士团损失不过两位数而已。塔瞻从来没有败得如此惨重,不过他不敢打游击战,因为皇太极这时候已经被田羽用“仁”字营截住了去路,如果让神圣骑士团冲击的话,恐怕皇太极就有性命之忧,因此塔瞻只好拼命的朝着神圣骑士团冲去。 堂吉提斯已经接到田羽的严令,全力击杀皇太极,。因此堂吉提斯根本就不管对方的冲击,只是一门心思的朝着皇太极剩下的人马冲去。鞑子兵看到皇太极陷入险境,一个个嚎叫着奋力攻击,寸步不让。皇太极身前十几步成了双方的绞肉机,不时的有兵士到了下去,尸体堆积成小山。鳌拜看到皇太极危险,率领骑兵也往回冲。双方混战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冲击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皇太极。 皇太极大声呼喝着鼓舞着士气,他觉得胜利离。自己越来越近,虽然他的四千巴牙喇护兵根本就不可能击败田羽,但镶白旗已经越来越近,只要能够坚持到镶白旗赶到,那么胜利就属于自己,虽然镶白旗姗姗来迟,但来的时机实在是太好了。击杀田羽是皇太极最大的心愿,现在马上就要实现,他能不高兴吗。 田羽看了一眼。镶白旗的位置,镶白旗现在离战场已经不足五里,而神圣骑士团却无法冲破皇太极身前鞑子的防御,鞑子用血肉之躯抵挡着神圣骑士团的冲击,寸步必争,神圣骑士团每前进一步,损失也很大,当然鞑子的损失更大,但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了。 田羽只好放弃第一方案,采取第二方案。田羽知道皇太极不是那么好击杀的,因此定下了一个备用方案,那就是隐藏的火炮,看到第一方案用神圣骑士团的冲击力攻破对方已经破产,田羽马上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山东镇向来军纪严明,听到撤退的命令,朝着火炮埋伏的地点突围而去,四千御营兵已经尽了全力,看到山东镇突围,皇太极危险解除,心气不由一松,让田羽他们冲了出去,皇太极眼看要功亏一篑,也不甘心,率领御营追了下去,在他的想法中,只要再缠住山东镇三炷香,不,哪怕是一炷香的时间,镶白旗就有可能赶到,到时候田羽就是插翅也难逃。 皇太极想不到他的一切想法都已经被田羽算计到,田羽为了能够成功击杀皇太极,将自己做成了诱饵,田羽这个诱饵实在是太诱人了,让皇太极欲罢不能。田羽大军速度不是很快,刚好能够让皇太极跟上来,双方一前一后,展开了追逐。 眼看着到了埋伏之地,田羽心中不由兴奋起来,脸上也涨成红色,只要能够击杀皇太极,那么辽东可以一战而定,再加上自己的后手,鞑子不想乱都不可能,只要鞑子一乱,自己就可以从关外抽身,回到关内,在1644年这个大潮中夺取最大的利益。田羽一直关注着关内的消息,李自成在襄阳成立政权之后,率领大军直指西安,李自成出身陕西,身边的大将也多出自那里,因此他们对西安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他们准备攻下西安,在西安称帝。攻打西安,第一个硬骨头便是潼关,李自成亲自督率十万大军攻打潼关,洪承畴虽然韬略过人,但手下的兵力实在是有限,在田见秀率领四万大军赶到后,再也支持不住,放弃潼关退回西安。王六这时候也放弃了成见,与李自成力战了几场,虽然小胜,但于大局没有任何用处。 李自成攻破潼关后,马不停蹄的攻打西安,现在西安已经被围困,恐怕洪承畴也难以力挽狂澜,西安不久恐怕就会被攻破,李自成也会在西安顺利称帝,接下来李自成就会挥军攻打北京,田羽如何能够甘心坐困关外,置身事外呢。 田羽已经看到了火炮手已经准备好的信号,一挥手,神圣骑士团和“仁”字营在火炮部队前一分为二,皇太极正在考虑到底追击那一路的时候,雪地中的林子中响起了一声号炮。皇太极暗叫一声不好,但为时已晚,林子中隐藏在雪下的火炮纷纷喷出了怒火。如此近距离,如此的火力,御营兵一下子炸了营,鞑子的马匹都用东西塞住了耳朵,可以免疫一般的火枪声,但林中的火炮就如同霹雳一般,马匹还是惊了,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火炮手没有放弃攻击,一排排炮弹连续不断地攻击着鞑子。鞑子落马的人越来越多,而由于马匹炸了营,不少人都死在了惊马的蹄下。 皇太极虽然处在御营兵的中间,但他不同于其他人的甲胄让他受到了大多数炮手的照顾,皇太极很悲惨的走了老憨王的路,被火炮击中落马。皇太极捂着左胸,火炮的铅弹将左胸的甲胄击出了一个大窟窿,虽然皇太极极力的用手去捂,鲜血仍喷溅而出。皇太极觉得越来越无力,生命正一丝丝的离自己远去。周围的鞑子惊慌失色,纷纷下马将皇太极抬了起来,用布包裹了起来,朝着镶白旗的方向冲了过去。 第二百五十八章 神秘的尸体 多铎看到皇太极被抬了下来,内心狂喜,不过他的脸上却摆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抚着皇太极的尸体痛苦失声,周围的将士们见到皇太极薨于山东镇火炮之下,也都不由大声痛哭起来,一时之间,数万将士纷纷跪在雪地上,一边大哭,一边朝着皇太极的尸体叩头。 多铎演过了戏,慢慢的站了起来,朝着周围的将领说:“杀田羽为陛下报仇。”多铎的话激起了大部分将士的愤慨,一个个都站了起来,忍着悲痛,上马准备厮杀。多铎是个很有心计的人,现在皇太极已死,夺位大计可成。但田羽一日不死,他们的阴谋就会有暴露的危险。皇太极这么一死,这些将领兵士都恨不得将田羽碎尸万段,正所谓哀兵必胜,趁着这个机会,击杀田羽,那么自己三兄弟的阴谋就不会暴露,因此多铎才会如此。 多铎派鳌拜护住皇太极的尸体,自己率领镶白旗朝着田羽退去的方向而去,其实田羽早就猜到了多铎会趁着这个机会击杀自己,因此皇太极一死,田羽和高冉升、神圣骑士团便快速脱离战场。多铎的追击最后无功而返。多铎看到无法击杀田羽,也就把心思放在了如何处理后事,如何夺取皇位上来。皇太极已死的消息多铎早就示意心腹去报告给多尔衮,另外就是如何发动大臣们将多尔衮推到皇位上。 豪格这个时候并不知道皇太极的死讯,他还在追击着山东镇骑兵。山东镇的骑兵早就熟悉了柳条寨附近的地形,分散开来从容遁去,豪格那里会如此轻易放弃,将部队分成几个小股,继续追击,豪格本人带领大约一千兵马朝着一股五六百骑兵追了下去。那股骑兵带着豪格开始绕圈子,不久就将豪格甩掉,豪格无奈之下,只好往柳条寨方向而去。 刚走出不远,豪格就看到了一支山东镇骑兵部队,豪格估计这帮骑兵走错了方向才遇到了自己,兴奋的指挥着兵马冲了过去。这支山东镇骑兵看到豪格兵马追了过来,唿哨一声,朝着东北方向逃命。豪格好不容易才发现了这支骑兵,当然不会放弃,紧追不舍。 追出去足足有两三里地,豪。格终于发现了这支骑兵的问题,这支骑兵似乎护卫着什么,这个发现让豪格更加兴奋,不顾马力,死命的催打马匹,又跑了大约两里左右,渐渐的追上了这支骑兵,这支骑兵的首领似乎觉得已经不能摆脱豪格的追击,让七八个骑兵护卫着东西先走,自己率领二三百骑兵反过头来朝着豪格冲了过来。 双方发生了激战,一千对二三百,。豪格占据了很大的优势,不过这支骑兵拼死不让豪格前进一步,山东镇骑兵的做法让豪格更加认为刚才离去的士兵一定护卫着比较重要的东西,因此豪格让副手率领五六百骑兵和山东镇骑兵纠缠,自己则率领四五百骑兵朝着那七八个骑兵逃命的方向追去。 山东镇骑兵首领对豪格的做。法很着急,不顾其他骑兵,朝着豪格冲了过来,豪格那里能让这支骑兵缠住,率领鞑子使劲的鞭打马匹,冲过了这支骑兵的阻截。豪格不再关注剩下的骑兵,死命的追击着那七八名骑兵。 那七八名骑兵又跑出去足足有两三里地,豪格他。们终于追了上去,这七八名骑兵看到围上来的骑兵,再也顾不得护卫的东西,死命突围。豪格看到那几名骑兵护卫的东西丢在了地上,也就不再紧逼,那七八名骑兵看到这样的情况,唿哨一声,狼狈逃命。 豪格朝着身边的一个亲兵示意了一下,那个亲兵。跳下马,将地上的东西掀开。那个亲兵还以为里面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有想到一掀开后,露出一个血迹斑斑的尸体,虽然早已见惯了鲜血和尸体,但那个亲兵没有料到这支山东镇兵马竟会如此护卫一个尸体,不由吓了一跳。 豪格看到那个亲兵的动作,忙问道:“是什么东西?” 亲兵摇了摇头说:“是个尸体,真晦气。” 豪格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如果是一般的尸。体,这些士兵不会有这样的表现,他跳下马来,走到尸体的旁边。尸体是一个中年人的,不过脸上中了一刀,根本就看不出面相,只从胡须大概可以辨别出是一个中年人。 豪格疑惑的看。了看身边的将领,轻咳了一声说:“山东镇怎么对这具尸体如何看重,竟然派了二三百骑兵护卫?” 一个刀疤脸鞑子将领说:“恩,其中必有古怪,搜搜看。”豪格当然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早有亲兵将那具尸体翻了一个底朝天。从这具尸体上翻出了将军印信还有些银两,还有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封。 豪格首先拿起那个将军印信,看了看,是一枚游击将军印,看来这个中年人是山东镇的一个游击。游击不过是中下层军官,死了也不可能受到这样的待遇,因此豪格又把目光瞧向了那封没有署名的信封。豪格小心翼翼的将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书信来。 看了几行,豪格的眉头不由一挑,满脸的惊讶之色,看到后边,脸上布满了阴云和愤怒,众将看到豪格的表情,不由纷纷的凑了上来,不过豪格没有让他们看到信上的内容,将信折好,放入了信封,朝着周围的将领说:“赶紧回去。” 众将看到豪格不说,也就不敢再问,反正山东镇已经逃掉,那就赶紧回去吧,还没有到柳条寨,送信的斥候将皇太极死亡的消息传到了。听到皇太极身死,所有的将士不由大声痛哭,皇太极在这些将士中还是非常有威望的,现在遂然听到噩耗,这帮将士那里还能够控制得住。 豪格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泉涌而下,他紧紧的握了一下拳头,狠狠的说:“多尔衮、多铎你们好狠。” 众将不知道豪格听到皇太极的噩耗怎么会这么说,不由一个个泪眼婆娑的看着豪格,豪格觉得这个时候不是让众将看信的时机,咬了咬下唇,率领骑兵赶了回去。 这时候大部分将领都已经回来了,皇太极的遗体摆放在柳条寨的山神庙中,外面围满了三旗的将领,豪格先是一言不发的给皇太极磕了头,然后站起身来,死死的盯着兀自痛苦的多铎身上。多铎一直在演戏,其实心中却是在为怎么夺得帝位做打算。忽然直觉告诉他有人在盯着他,他缓缓的抬起头,恰好和豪格的目光对住,豪格眼中**出来的怒火让多铎一惊,心颤了几颤,不过多铎马上镇定了一下心神,准备继续演戏哭下去。不过豪格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大踏步的朝着多铎扑了过来,一把掐住多铎的脖子,怒声说:“都是你们害死了父汗。”话落,狠命的掐起多铎的脖子。 多铎心中一惊,但这个时候他不可能承认,一边使劲的挣扎,一边说:“松……松开,你……你干……干什么。” 众将看到这个场景连忙将两个人拉开,塔瞻对豪格说:“王爷,你这是做什么?陛下刚刚薨了,该想着如何报仇,怎么打起自己人来了。” 豪格双目含泪,指着多铎大声骂道:“就是他们害死了父汗。” 鳌拜拉住豪格说:“陛下是死在山东镇火炮之下的,这个可是我亲眼所见。请王爷节哀顺变。” 豪格从怀中取出刚才在尸体上得到的信,扔给塔瞻等人,大声说:“你们看看这封信。” 塔瞻等人疑惑的将信展开,看了起来,刚看了没有几行,众人都惊呼出口,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多铎,多铎看不到信中的内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梗着脖子说:“豪格,话不可乱说,陛下的死怎么会和我有关?” 塔瞻看完信和周围的将领对视了一眼,这封信的内容一公布出去的话,绝对会引起大清的内乱,绝对是骇人听闻的。塔瞻看了一眼豪格说:“王爷,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这封信?” 豪格将得到书信的情形说了一遍,众人听完后不由将目光都瞧向了多铎,多铎这时候有些心虚,他总觉得自己兄弟这个恐怕被田羽玩了,不过他脸上竭力保持着平静,伸手去取信。豪格一把将信拿在手中,大声说:“怎么,想毁掉证物?” 多铎冷哼了一声:“我就是想看看这封信说的什么,凭什么将陛下的死赖在我的身上。” 豪格看了大家一眼,冷声说:“你自己做事自己清楚。” 多铎怒声说:“我不清楚,所以我要看这封信,这件事情咱们得掰扯清楚,不然这么大的黑锅我可背不起。” 豪格突然冷笑了两声:“这封信大家都看过了,你想抵赖也抵赖不了,好,就给你看看。”说完,豪格将信撇在了多铎的脸上。 多铎心中着急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和豪格发火,他拾起信看了起来,看完后,不由大惊,原来这封信是由田羽写的,内容很多,对多铎兄弟比较致命的便是这封信中提到了山东镇在镶白旗的帮助下,出了锦州城,里面虽然只言片语,但透露了许多双方的合作事情,末了田羽还信誓旦旦的表示会竭力帮助多尔衮兄弟削弱镶黄旗、正蓝旗,助他们登上帝位。真话中夹杂着一些假话,让这封信看起来真实无比,多铎就是有百口也难以辩白。不过多铎哪里会承认,大声说:“这是田羽的离间计。” 豪格冷哼了一声:“离间计?锦州城围得水泄不通,如果不是有人协助,他田羽的骑兵是怎么出的城?你不会说你不知道吧?” 多铎脖子一梗:“我就是不知道。” 豪格双目几乎喷出了火,大声说:“你还抵赖,我杀了你。”说完就拔出佩剑又朝着多铎冲了过去,多铎也不让份,拔出宝剑也冲了过来,众将真不知道该帮助谁。 第二百五十九章 用计需连环 神秘尸体当然是由田羽布下的圈套,使得豪格怀疑多尔衮兄弟,造成鞑子内部分裂。那具尸体不过是刚刚战死的一名山东镇骑兵,加上游击印和一封书信,让豪格种下了猜疑的种子。豪格和多铎在柳条寨虽然在众将的劝说下没有打起来,但豪格已经认定多铎兄弟的做法使得皇太极才最终命丧山东镇火炮之下,过了两日,豪格率领正蓝旗终于和镶白旗火拼。双方损失了大量的精兵,最后在代善等亲王的阻止下才息兵。 豪格除了那封信外,没有其他的证据,也使得多尔衮兄弟逃过了大劫,不过国内谣言四起,一切都不利于多尔衮兄弟,多尔衮兄弟不知道谣言从何而起,虽然暴怒但是也没有任何办法,正黄旗和镶白旗的将领大多数都支持豪格,代善的两红旗和济尔哈朗的镶蓝旗算是中立,多尔衮兄弟和豪格的实力不相上下,谁也奈何不了谁。豪格一面联络正、镶黄旗的将领,一面收集多尔衮谋逆的证据。 在代善的主持下,皇太极的尸体被运往盛京,大军距离盛京还有二百里的时候,盛京爆发了骚扰,这个骚乱当然是由韩邦德等人组织起来的,不过用的却是多尔衮的名号。韩邦德在田羽的授意下,拉拢了一些在盛京的贝勒、贝子,包括多罗郡王阿达礼,固山贝子硕。阿达礼和硕都是多尔衮的心腹,一直希望多尔衮能够登上大位,眼见着多尔衮兄弟受到猜疑,两个人有些坐不住了,在韩邦德的鼓动下,两个人决定在大军回到盛京之前,发动叛变,夺取皇宫,杀皇太极子,迎立多尔衮为帝。 阿达礼、硕勇猛有余而智谋不足,他们只是一心想让多尔衮登上帝位,没有想到结果却给多尔衮兄弟带来了杀身之祸。阿达礼和硕虽然集结了近万的兵士,但是阴谋却不知道为什么提早败露,被固守盛京的正黄旗侦知并做了相应的部署。阿达礼和硕最终兵败自杀,韩邦德将多尔衮阴谋夺位的一些证据故意让正黄旗得到,而自己则连夜失踪。其实,韩邦德早就在“暗”字营的帮助下,逃到了城外,继续关注着盛京的变化。 阿达礼和硕的做法将多尔衮兄弟推上了险地,而韩邦德弄的证据完全将多尔衮兄弟推下了深渊。当然田羽不希望豪格一家独大,因此派人将消息透露给了多尔衮,多尔衮得知自己的阴谋暴露,没有办法之下只好偷袭豪格大军。 多尔衮已经放弃了用计谋。夺取皇位,而是采用了武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现在他的名声已经臭了,如果不使用武力的话,很难登上帝位,只要能够消灭豪格的力量,优柔寡断的代善不足虑,而济尔哈朗一直是摇摆不定,他恐怕打的是谁的实力大,就投靠谁的主意。至于两黄旗倒是对皇太极非常忠心,但没有了豪格,他们也难免要屈服于自己的实力之下,因此多尔衮才下了决心。 豪格对多尔衮兄弟早就怀有戒。心,因此多尔衮的偷袭并不成功,两白旗虽然给了正蓝旗很大的打击,但没有伤到豪格一丝毫毛。多尔衮的行动终于使得鞑子的矛盾公开化,到了武力对决的地步。 正黄旗、镶黄旗、正蓝旗效忠于。豪格,两白旗效忠多尔衮兄弟,代善和罗洛浑的两红旗声明支持豪格,但并没有参与到武力斗争去,而济尔哈朗的镶蓝旗则态度暧昧,没有公开表示到底支持谁。八旗中有五旗支持豪格,好像豪格的实力要超过多尔衮兄弟。但多尔衮兄弟连年征战,在蒙古和汉军旗中占有的支持率大大的超过豪格,而代善虽然表示支持豪格,但没有参与武力斗争,因此双方的实力还是不分伯仲,要是说起来还是能征善战的多尔衮兄弟略胜一筹。不过在舆论上多尔衮陷于被动,历代以来,舆论在帝位的斗争中产生的影响根本就不能和实力相提并论。何况多尔衮兄弟在朝中的声望远远超过豪格,有这些人的摇旗呐喊,豪格不敢轻视。豪格在政治上有优势,因为他控制住了盛京,凡是多尔衮派系的人都遭到了打击,盛京一片乱世景象,每天都有被斩头抄家的大臣。 多尔衮兄弟占据了原来的都城辽阳与豪格分庭。抗礼,双方有数次接战,各有胜负,谁也奈何不了谁。这样一来,整个大清国开始分裂,有忠于豪格的,有忠于多尔衮兄弟的,也有中立的,也有观望风色的,一时之间,根本就无暇他顾。田羽趁着多尔衮和豪格内斗的机会,将目光投向了关内。 李自成这时候已经击败洪承畴,占领了西安,洪承。畴在西安攻防战中受了重伤,被王六的骑兵死命救出,退往大同。这一役使得陕西大明兵力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投降的投降,全军覆没的全军覆没,唯一例外的便是王六。王六虽然损失了三分之二的兵力,但最终却救出了洪承畴,保住了大同,也算是一个亮点吧。 李自成占领西安后,兵分三路,一路由刘芳亮率。领攻击延安的高杰,高杰自知不敌,逃亡蒲州,田见秀率领骑兵追歼高汝利,高汝利无法之下只好逃往四川,田见秀紧追不舍,高汝利最后只好投降。刘宗敏率领大军横扫陕西,左光先、马岱、梁甫等纷纷投降,这样一来,陕西全境全部沦陷于流寇之手。崇祯在十六年年底才明确的知道了这些消息,京师的百姓正忙着筹备过年,崇祯却一筹莫展。 崇祯原本有两。支强军,一支洪承畴率领的陕西兵,一支田羽率领的山东兵,洪承畴的陕西兵在李自成强大的实力下灰飞烟灭,而山东兵则是败在崇祯的猜疑之下,崇祯到了这个时候,终于走到了穷途末路。要兵没有兵,要饷没有饷。就是有饷,又哪里能那么快募集大军抵挡流寇呢。 崇祯十七年的春节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到来了。正月初一日,北京城大风震屋、飞沙走石,咫尺不见人,日无光。这样的景象更使得自崇祯到大臣心如压大石。当时的官员都非常迷信的,认为这是不详之兆。占卜之后,更加确实了这种预感:“风从乾起,主暴兵破城,臣民无福。” 崇祯虽然大幅的减少了过年的用度,但有些礼仪还不能费,大清早,大臣们便来朝贺。崇祯的心情非常不好,议事草草结束,崇祯将大臣们都留了下来议事。 阁臣们说:“国库空虚,久饷不至。现在边事日衰,恐怕只有依仗陛下的内帑了。” 崇祯没有说话,良久才叹息说:“今日内帑难以告先生。”言下之意,内帑所剩无几,不要对内帑再报什么希望了。 阁臣们听到崇祯的话不由都沉默了下来,没有饷没有兵这个仗还怎么打,难道让阁臣们拿着烧火棍上战场?崇祯知道这样的商议也丝毫没有营养,叹息了几声,挥了挥手,让大臣们退了下去。 虽然大幅减少过年的用度,大内仍被打扫一新,到处都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太监、宫女们也是喜气洋洋,但崇祯心中却苦涩不已,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感受新年。他快步回到了乾清宫东暖阁,将疏本一个个又拿起来细看,希望能够找出办法拯救大明。但是所有的疏本没有一个好消息,让崇祯气闷不已,他突然烦躁的站起身来,低声自言自语说:“难道天亡我大明?” 崇祯不经意的抬了一下头,发现王承恩在暖阁外探头探脑,便说道:“王伴伴有事?” 王承恩看到崇祯已经看到自己,忙跪下说:“关外有急报。” 崇祯眉头一皱,这段时间他将所有的主意力都放在了流寇身上,关外的事情到放在了一边,因为相比于李自成,皇太极不过侵犯一城一池而已,不像李自成那般任何时候都有可能攻打到京师,关外的情况他也很了解,范志完根本就不是皇太极的对手,因此听到有急报,他自然而然朝着不好的方面想去。因此崇祯叹了一口气说:“拿过来吧。” 王承恩小心翼翼的将急报递给崇祯,这个急报是由崇祯秘密安插在辽西的厂卫发来的,因此阁臣们并不知道。崇祯展开急报,看了起来,原本阴沉的脸上现出一丝高兴之色,看完后,拍着御案说:“快哉,快哉。真乃上天助我大明。” 王承恩很久都没有看到过崇祯如此痛快,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关外……” 崇祯击节叫好说:“皇太极一死,关外心病已除。” 王承恩张了张嘴,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皇……皇太极死……死了。” 崇祯点了点头说:“不错,皇太极在腊月十六被山东……山东镇击杀于柳条寨。”崇祯说道山东镇的时候不由停顿了一下,又是山东镇,山东镇击杀皇太极,那么以前自己的猜疑…… 王承恩听到这个消息后,非常高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崇祯脸色的变化,大声说:“这个田羽可可是咱们大明的救星,每到艰难的时候,他总能够给咱们大明带来希望……”说到这,王承恩方才注意到崇祯脸色有些尴尬,忙住了嘴。 崇祯叹息了一声说:“王伴伴,看来我又做了一件大错事。” 第二百六十章 大顺永昌 李自成在襄阳建立了政权,用的是奉天倡义文武大元帅的名号,攻下了西安后,李自成改西安为长安,李自成称王,改国号为大顺,年号为永昌。将崇祯十七年改为永昌元年,正式表明取代明朝的勃勃雄心。李自成在西安称王后,只留下文官和李双喜守卫西安,自己率领大军倾巢而出。李自成兵分两路,一路由李自成、刘宗敏率领,由平阳攻太原、宁武、大同、宣府、居庸关,一路由刘芳亮率领,沿黄河北岸攻击怀庆、潞安、卫辉、保定,两路人马对北京形成夹击之势。 崇祯听说李自成两路朝着京师攻击,不由慌了手脚,连忙召见大臣商讨对策。他对大臣叹息说:“朕非亡国之君,却事事现亡国之象。祖宗栉风沐雨之天下,一朝失之,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于地下。朕愿督师,以决一战,既身死沙场亦所不顾,但死不瞑目。”说罢,崇祯痛哭流涕。然后又朝着大臣愤愤的说:“贼势如此,无人专阃承担,今库藏殚竭,为之奈何?卿等无一为朕分忧哉?” 内阁首辅陈演连忙表示愿替天代征,但崇祯却是摇了摇头说:“南人不可。”其他辅臣和陈新甲等纷纷愿意代帝出征。都被崇祯一一拒绝。最后辅臣李建泰表示愿代帝亲征,崇祯这才同意。 崇祯本意就是让李建泰代他出征,听到李建泰这么一说,不由大喜过望,高兴的说:“卿若行,朕不敢轻,当效仿古礼,亲自践行郊外。”那为什么崇祯会选择李建泰代他亲征呢,原来崇祯看中了李建泰是山西人。李建泰不但是山西人,而且在老家数有家财,一旦山西被流寇攻破,那么李建泰的家族势必会遭兵灾。李建泰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会为捍卫家乡而殊死搏斗,更何况李建泰又是当地的巨富,不用担心军饷的问题,这就是崇祯打的小算盘。 崇祯的想法是用李建泰阻截刘芳亮的人马,但李自成的主力是从北方来,刘芳亮不过一个偏师,李建泰就是能够击败刘芳亮于大局也没有多大的影响。自从崇祯接到关外的战报后,又想着倚重田羽来,他准备让田羽对付李自成的主力。 崇祯是先一步得知皇太极。战死的消息,不久范志完和田羽的疏本就到了京城,田羽山东镇在关外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大明的官场引起了轰动,田羽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京师中的官员,不论属于哪一派,都将田羽视为了大明的守护神和拯救者。田羽的声望不但在官场上传开,在百姓中已经达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态势。京城热闹的地方,都会有说书人在传颂着田羽的英雄事迹,其实有很多都是说书人杜撰出来的,什么四猛八大锤(薛刚反唐中的人物,我最喜欢。呵呵)都出来了,老百姓却没有一丝怀疑,如果不是这么牛,怎么奴酋都会死在山东镇的手里。随着事迹的传诵,不但田羽的声望日高,连田羽身边的将领一个个都粘了光,什么王氏五虎,什么孤胆英雄高冉升,什么骑士无双李笑天都成了人们耳熟能详的人物。 崇祯当然知道田羽的声望对于。自己是一个很大的威胁,不过崇祯现在已经到了病重乱投医的地步,何况崇祯那么打压田羽,田羽都没有一丝反叛的念头,崇祯当然不会放过田羽这个救命的稻草。为了安抚田羽,崇祯加封田羽为靖逆伯,同时给田羽写了一封代朕亲征的赐谕并赐予尚方宝剑,赐谕中言道:“朕仰承天命,继祖宏图,自戊辰自今甲申,十有七年,未能修德尊贤,化行海宇,以致兵灾连岁,民罹战火,皆朕之罪。流寇本我赤子,盗弄干戈,流毒数省,朝廷不得已用兵剿除,本为安民。今卿代朕亲征,鼓励忠勇,表扬节义,奖劝廉能,选拔雄杰。其骄怯逗玩之将,贪酷盼逃治吏,妖言惑众之人,缺勿军饷之辈,情真罪当,即以尚方从事。行间一切调度赏罚,俱不中制。卿宜临机应变,好谋而成,安天下之民。卿忠猷壮略,品望宿隆,办此裕如,特兹简任。愿卿早荡妖氛,旋师奏凯,侯封进爵,鼎彝铭功……”崇祯这封赐谕写的让人看起来非常情真意切,而且在赐谕中给了田羽莫大的信任,一切事情可以临机应变,不从中制,可以说以前许多战役的失败往往都是因为京师的遥控指挥导致,这下子田羽可以放手一搏。同时崇祯也打破了明朝末期的习惯,用武官代朕亲征。更让人感到有些可笑得是,崇祯竟然一下子派出去两个代朕亲征的大臣,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不过为了保住大明的江山,崇祯宁可让天下人笑话自己,天无双日,国无两主,崇祯这个命令一下子成了西洋镜,几乎京城中的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情,而作为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崇祯却根本就不关心这件事情带来的反响,而他最看重的就是如何保住大明的江山,在他想来李建泰根本就不可能打败李自成,一切还都的看田羽的。田羽远在辽东,即便日夜行军,到达关内也需要一段时日,崇祯只希望李建泰能够坚守住太原,等待田羽的援军赶到。 崇祯亲自为李建泰践行,酒席。过后,李建泰离开正阳楼出征,崇祯在城楼上目送直至李建泰大军消失在视野中,才坐轿回宫。出征仪式虽然搞的很宏大,但崇祯已经没有那么多兵力交给李建泰,督师大学士李建泰手下只有一千五百人的京营士兵,随行的有监军、兵部主事凌炯,总兵郭中杰,主管火器以及水里的西洋人汤若望。 李建泰虽然承付着崇祯守住太原的希望,但是他。是一个比较拘泥于古法的人,按照兵书上的说法,每天行军不过三五十里,按照这个速度猴年马月才能赶到太原呢。赶不到太原如何谈起守住太原,拯救山西于水火,李建泰实在是有负崇祯和朝中重臣的重托。其实这也不愿李建泰,李建泰出征不过是一种虚张声势的政治姿态,李自成大军超过二十万,甚至更多,李建泰不过一千五百京营士兵,恐怕连流寇的牙缝都不够塞的。何况李建泰的兵员和粮饷都需要就地解决。在这样的形势下,李建泰的代朕亲征不异画饼充饥。 李建泰也遇到了很大的困难,一路上各府县恐怕。李建泰征兵索饷,拒绝李建泰入城。堂堂督师大学士竟然连自己的府县都进不去,真可谓威风扫地。最后,李建泰不得不采用极端方式,发兵攻打府县,才得入广宗县城。李建泰督师出征,名义上是为帝分忧,实际上却是为了挽救自己的家乡和自己家族的万贯家财。 李建泰还在畿南如蜗牛一般爬行的时候,曲沃。被李自成攻陷,李建泰一听说曲沃被攻陷,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早日在崇祯面前许下的豪言壮语一下子抛到了九霄云外,一直徘徊在畿南观望风色。 李自成率领大。军则势如破竹,连连攻陷太原、汾州,王六率领残兵败将困守大同,李自成对这位原山东镇的将领还是有一定的怵意,同时怕一旦攻陷大同,引起田羽的注意或者仇视,率领山东镇返回关内,因此没有攻打大同,而是绕路朝着京师进发。陕西、山西精锐已经尽墨,一路上李自成几乎没有遇到太大的阻拦,甚至有不少府县开门迎降。 刘芳亮率领的南路大军也是一路顺风顺水,不久就攻到了真定府,这时候的李建泰正龟缩于真定,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流寇,李建泰虽然自知不敌,但是他不得不做出一些姿态,和刘芳亮打了一仗,结果当然不出任何意外,李建泰兵败真定府,仓皇逃往保定。 崇祯听到这些消息不由如坐针毡,他也知道形势已经到了大厦将倾的地步,换了别的大学士恐怕也未必有什么好的结果,因此他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田羽的山东镇身上。 田羽在接到崇祯的赐谕后,立即着手准备回军事宜,虽然鞑子正在内讧,但是范志完也不敢大意,而且崇祯只命令山东镇回军,因此范志完将关外的吴三桂、白广恩等人整编了一下,守卫松锦等城池,防备鞑子。田羽的山东镇由于和鞑子数次苦战,兵力已经大减,如果让现在的山东镇回到关内和李自成作战,即便是孙吴重生,也没有办法取胜,而田羽又不想着动用济州岛上的骑兵,只好给崇祯上疏,请求征兵。 崇祯接到田羽的疏本后,大笔一挥就同意了,而且朱批还有些责备田羽的意思,不是已经命令你临时可以随机应变,这点小事你觉得可以就可以着手去干了,不要事事请示,耽误了回军的时间。 田羽接到崇祯的回复后,立刻在松锦招募士兵,用了不到半个月时间,就新招募了两万新兵,不过也来不及训练了,率领山东镇星夜回援。就在田羽距离山海关还有一段路程的时候,刘芳亮攻破了保定,督师大学士李建泰竟然奴颜婢膝,投降了刘芳亮。这样一来,整个畿南门户大开。 崇祯看到事情紧急,又下了勤王之旨,可惜这道旨意也没有什么效果,京师周围的各镇要不是在关外,要不就是兵败,哪里还有多少勤王之师。到京的勤王之师一共有三支,一支是由洪承畴率领的陕西兵,王六接到了田羽的命令,也追随洪承畴赶到京师,另外一支是孙传廷率领的湖广兵,主力是王守仁。最后一支是山海关总兵唐通。三支勤王之师,竟然有两支由原山东镇将领率领的大军作为主力的,不知崇祯知晓后作何感想。 第二百六十一章 穷途末路 崇祯征召勤王之师不仅仅是这三支部队,还有左良玉、高杰、黄得功、刘泽清、张天禄等人,让他们会师真定、保定附近,可惜这些大明的总兵官们都一致采取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的态度,当此危急关头,统统作壁上观。不是置若罔闻就是虚与委蛇。 三支援军虽然来了,但是崇祯根本就无法拿出粮饷,只好又会议措饷,崇祯不愿意拿出内帑,只好从别的地方想办法了。最后决定凡在押的犯罪官僚都可以助饷赎罪。其他官员勋贵根据官职大小、爵位高低捐助军饷。 崇祯没有想到紧急关头,这些官员勋贵各个都成了铁公鸡,捐的最多的便是太监,曹化淳、方正化、王德化三人各捐了五万两白银。崇祯看到这样的情况,不由凄苦无比。最后崇祯只好打起了皇亲国戚的主意,崇祯让太监劝说岳父周奎捐银子,周奎始终不松口,气的崇祯慨叹:“老皇亲如此吝啬,大事去矣。” 周后得知这个情况后,从自己的知己钱中拿出了五千两偷偷的送给周奎,周奎竟然克扣了二千两,只捐助了三千两,其他皇亲国戚看到周奎捐助了三千两,知道推搪不过去,也一个个如同要命一般掏了腰包,不过这些腰包鼓鼓的皇亲国戚竟然没有一个人的捐助超过一万两的。 通过捐助军饷这件事情让崇祯再一次信任太监,为了控制这三支勤王部队,崇祯派出太监监军,派杜勋监军唐通部,派王德化监军洪承畴部,派方正化监军孙传廷部。洪承畴和孙传廷到罢了,崇祯派太监监军的事情惹恼了唐通。唐通和手下将领大发牢骚:“我不敌一奴才也。”接着就借口要到居庸关设险以待,离开了京城。 原本崇祯有南迁之意,崇祯。本意是想着自己逃到南京,南京有江北四镇,而且少受兵灾,可缓当前之急,徐徐图谋流寇。但崇祯的南迁之念刚刚流露,不想被懿安皇后(天启妻)得知,懿安皇后极力反对,崇祯对懿安皇后极为尊重,视若母后,因此这个念头不了了之。 眼见着李自成距离京师越来越。近,勤王之师不是对手,崇祯又提起了南迁的意思,不过崇祯又要顾全面子,因此要大臣襄赞。但是朝臣各有各的想法,而且这些人墨守成规,不愿意南迁。虽然左中允李明睿极力劝说崇祯南迁,但他官小位卑,说话没有分量。崇祯不敢在放弃陵寝这样敏感的事情上独断专行,他希望六部或者阁臣能够出来力排众议,但在这样敏感的问题上,大臣畏不敢言。南迁就再次拖了下来,等到崇祯打定主意南迁的时候,大顺军已经攻破保定,阻断了他南迁的退路。 三月十五日,李自成大军到达。居庸关,唐通和崇祯的心腹太监杜勋竟然不战而降,李自成这时候也知道山东镇正在往关内急赶,连忙派张鼐率领两万大军前往山海关阻挡山东镇大军。而他自己则率领主力部队继续朝着京师进发。 洪承畴和孙传廷虽然合兵在京郊和李自成大战。了一场,但最终的结果却让崇祯很失望,王守仁、王六大军虽然精锐,但实在是少了一点,在强大的流寇面前,只坚持了半天。洪承畴和孙传廷不想将这两支部队都交代掉,率领一万多败兵退到西直门。 李自成率领大军进抵京师,攻击平则门、章义门、西。直门。洪承畴、孙传廷率军在西直门苦战,但可惜京师三大营和流寇刚刚接触便溃败掉了。洪承畴和孙传廷苦战之后,击退流寇,不过损失也很惨重,已经到了不可再战的地步,崇祯命人开西直门,放洪承畴、孙传廷大军入外城休息,以备再战。 三月十八日,李自成亲自督率流寇攻打京师外。城,久攻不下,李自成想到了谈判,负责守城事宜的襄城伯李国桢大声回话:“我入你营为质,你当遣人与圣上面谈。” 李自成说道:“何。用为质。”话落让投降的太监杜勋缒城进入京师传话。杜勋入城后,奔往大内,对崇祯说:“贼人人马强众,敌锋难挡,皇上自当为计。” 李自成要求崇祯割地讲和,具体内容为割西北一带,分国而王,并犒赏军饷百万,此后可为朝廷内遏群“寇”,外制辽藩,但不奉诏觐。 原来的内阁首辅陈演因为反对南迁,已经被崇祯罢官,因此崇祯咨询新任内阁首辅魏藻德,老奸巨猾的魏藻德一声不吭,只管鞠躬俯首,崇祯再三发问,魏藻德始终一言不发,崇祯只好拒绝李自成的条件。 李自成见到崇祯没有答应条件,下令全线进攻。东厂太监曹化淳按照迎贼公约,首先打开章义门,向流寇投降。其他各门也随即开启,北京外城陷落。 除了洪承畴和孙传廷率领兵士进行了巷战外,京师三大营完全溃散,崇祯得知这个消息后,知道大事去矣,只好布置应急善后事宜。 崇祯首先逼周后自杀,周后伤心痛哭:“妾事陛下十八年,卒不听一语,今日同死社稷,亦复何恨。”说完自缢身亡。崇祯又下令后宫嫔妃和懿安太后自尽,等到太监复命“娘娘领旨。”崇祯又叫来太子、定王、永王。崇祯安顿完三位儿子后,让他们易装出了宫城,为了避免被流寇一网打尽,崇祯令永王往洪承畴部,定王往孙传廷部,而太子则奔周奎家。处理完三个儿子的事情,崇祯在往坤宁宫的路上遇到十六岁的长平公主,崇祯对他说:“尔何为生我家。”挥剑向她砍去,长平公主用手臂一挡,手臂被斩断,立刻昏了过去。崇祯也没有再理长平公主,在王承恩的陪同下,来到煤山,上吊自尽。而王承恩也随之自缢。 三月十九日,李自成率领大军进入内城,太监王德化率领内宫残存三百人在德胜门迎接闯王,太监曹化淳引导李自成从西长安门进入大内。李自成进入大内后,知晓崇祯、太子、二王下落不明,立即发榜悬赏。 突如其来的政治变故,让大明官僚迅速瓦解,有一小部分崇尚传统士大夫气节的大臣选择了杀身成仁的归宿,其中皇亲国戚六人,大臣二十一人。这些人难免有些愚忠的思想,但他们那种视死如归的气节还是让人感动的。但更多的人选择了投降的卑劣行径,共有一千二百多大明官员投降。 太子和二王的下场有喜有忧,定王顺利赶到孙传廷部,被孙传廷救起,而永王则在战乱中失踪,洪承畴和孙传廷看到事不可为,退出北京。太子虽然顺利的到了周奎家,但胆小的周奎却将太子献给了李自成。 李自成亲自审问太子,厉声说:“汝父皇何在?” 太子答:“崩于南宫。” 李自成再次问道:“汝家何以失天下,汝父何以至此?” 太子傲然说:“我何知?问之百官。” 李自成看到太子傲然不惧,谈吐自如,口气不由温和下来,问道:“汝父在,我当尊养之,汝毋虑也。” 太子冷哼了一声说:“汝何不杀我。” 李自成笑着看了太子一眼:“汝无罪,我何妄杀。” 太子闻言说:“如是,当听我一言:一不可惊我祖宗陵寝,二速葬我父皇母后。三不可杀吾百姓。” 李自成闻言不由惊诧的看了一眼太子,这样的话竟然是一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说出来的,让他如何不惊讶,李自成叹息了一声,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摆了摆手,让亲兵将太子带了下去。 三月二十二日,太监在煤山发现崇祯尸体,用门板将崇祯的尸体从煤山抬了下来,与周后的尸体一起停放在芦棚之中,可叹一国之皇上、皇后死之后,死后竟然受到这样的待遇。不久,这些太监又受命将崇祯和周后的尸体用柳木棺材安放,枕头竟然是土块。大臣中前往哭临的不过二三十人,不少昔日的大臣,对帝后的灵柩根本就不屑一顾。反倒是作为反叛势力的李自成,却能遵循传统礼仪,人情世故,下令改殡大行帝后。并且一切的殡殓事宜都是按照帝后的规格进行。 这些投降过来的大臣不顾帝后的殡殓事宜,反倒一个个热衷于劝进李自成早登帝位,但李自成却没有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他将目光放到了山海关。虽然攻破了京师,崇祯已经自尽身亡,但战事并没有结束,定王、永王还不知道下落,一旦让田羽接到两位皇子,以田羽的声望,到时候登高一呼,极有可能夺取自己的胜利果实,田羽一日不死,李自成绝对不会心安。 前些日子,已经派张鼐率领两万精锐赶往山海关,但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李自成希望张鼐能够在田羽之前进入山海关,凭着山海关之险和张鼐的两万精兵,极有可能将山东镇阻于关外,李自成现在需要时间,京师现在是一个乱摊子,必须抽出一定的时间来稳定。京师稳定住,就是李自成发兵与山东镇决战之时,消灭了山东镇,自己的江山就能够坐稳,当然李自成也不会放弃拉拢田羽,虽然机会渺茫,李自成不会不试。 第二百六十二章 摧枯拉朽 张鼐按照李自成的命令率领两万骑兵日夜赶路准备在山东镇进入山海关之前赶到山海关,现在的山海关总兵为高第,高第听说张鼐率领两万流寇朝着山海关方向而来,心中不由大急,他手中只有一万多兵马而且,而且多数都是步兵,只有少部分骑兵,由于李自成攻下居庸关后,连连奏凯,这些兵士的士气受到很大的打击,再加上李自成派出的细作在山海关散步了很多谣言,使得兵士更不知事情的真假,当时又没有电报电话,只能靠着侦骑或者塘报来传递消息,由于李自成已经切断了山海关与京师的联系,塘报根本就无法传到山海关,高第倒是派出了一些侦骑,可惜这些侦骑不是逃跑就是被流寇的巡逻队击杀,得不到最新的消息,高第也是寝食难安。现在张鼐率军而来的消息一传来,山海关更是鸡飞狗跳,不少人都打定主意投奔流寇混个出身,而不是为大明王朝殉葬。高第当然也打的这个主意,由于消息不畅通,不知道战事已经发展到了什么地步,因此高第也非常犹豫。 高第不能痛下决心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强大的山东镇已经距离山海关不远了,一旦自己投降流寇,恐怕第一个受山东镇打击的便是自己这个山海关总兵,高第可没有信心打败山东镇,更确切的说没有丝毫信心认为山海关在山东镇的打击下会守得住。张鼐那里倒是有两万骑兵,但田羽曾经凭着几万兵马击败了李自成的部队,因此高第也并不认为一旦投降流寇,有了张鼐就有恃无恐。 高第知道自己已经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一个决定可能影响到日后的身家性命和荣辱,因此每天躲在总兵衙门里面和自己的几个幕僚商议办法。由于还没有接到京师陷落的消息,这些幕僚纷纷倾向于守住山海关,接应山东镇入关。高第一想到山东镇的战力,就非常头疼,眼见着张鼐的部队距离山海关越来越近,逼着他必须尽快的抉择。山东镇似乎也侦知了张鼐的行动,朝着山海关进军的速度快了起来,而且派出两支骑兵离开大部队,朝着山海关轻骑而进。 一个名叫石韦真的幕僚看了一眼高第,对高第语重心长的说:“大人,李自成虽然势大,恐怕也不是山东镇的对手,况且我们投奔流寇,大人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发展,李自成有自己的嫡系,大人能够保住总兵的位置就不错了,如果我们接应田羽入关,击败李自成,那可是定鼎的大功,到时候封侯拜将也不是不可能,因此大人……”说到这石韦真停顿了一下,将目光看向高第,道理已经说清楚,这最后的决定还得高第来下。 高第闻言目光不由一亮,握了握拳头,朝着石韦真说:“石先生,你觉得山东镇的胜算占几成?” 石韦真斟酌了一下:“至少要。五五开,甚至会更高一些,大人,你不要忘记,山东镇在关外可是击败了皇太极十万大军,甚至连皇太极都击杀了,现在弄得鞑子四分五裂。如果不是因为去年皇上的猜疑,山东镇实力损失很大,我想山东镇甚至应该有十成的把握。” 高第闻言不由叹息了一声:“可惜。陛下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当初我就不看好陛下对付山东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如果山东镇没有受到打击,我也就不会如此犹豫了。” 石韦真看了一眼高第,然后又。说道:“大人,山东镇的实力虽然遭到了打击,但大人不要忘了山东镇在山东的势力一直很大,山东还有上万的强兵,再加上王六还有王守仁两位总兵,山东镇和流寇还是有一战之力的,况且以现在田羽的声望,到时候登高一呼,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响应,我看胜利的希望还是蛮大的。” 高第又将目光扫向了其他幕僚:“各位先生怎么看?” 这些幕僚也都纷纷点头,赞成石韦真的看法,高第。看到自己的幕僚大多数都倾向于这个看法,他虽然没有石韦真看的那么透彻,但高第对田羽大军的战力还是有一些信心的,因此下了决心,拒绝李自成的招抚,接应山东镇入关。 张鼐听说高第拒绝了招抚,率领大军凶猛的攻击。山海关,高第一面加强山海关的防守,一面派出使者到田羽大营送信,表明自己的心志,请求山东镇快速进军,援助山海关。田羽接见了高第的使者,赞扬高第的行动的同时,将所有的骑兵部队派出,星夜赶路。 张鼐的大军都是骑兵,没有什么辎重部队,攻打。这个号称天下第一关的山海关倍感吃力,高第对自己的实力有正确的认识,只是死守关门,根本就不出战。张鼐一边让大军打造云梯等攻城器械,一边将高第拒不投降的消息回报给李自成,希望李自成能够派出步兵帮助自己攻击山海关。 李自成这时候。正在京郊和洪承畴、孙传廷部死战,根本就无法顾及到张鼐,再说京郊距离山海关那么远的路程,步兵赶到那里恐怕山东镇早就入关了,因此李自成命张鼐率领骑兵牵制山海关大军,以便给自己攻击京师赢取时间。 三月十九日,山东镇的“礼”、“义”两营首先赶到山海关,高第亲自在关外迎接,当看到近万衣甲鲜明的骑兵队伍,高第更加觉得自己的抉择是正确的。晚上高第在总兵衙门宴请王守礼和高冉升,王守礼和高冉升表示再等两日,田羽就会率领另外两营骑兵赶到,到时候就是和张鼐决战之时。 三月二十一日,田羽率领“仁”字营和铁卫营骑兵赶到,高第又是率领全体将领出城迎接,这是高第第一次与田羽见面,眼见这位名满大明的都督,尚不到而立之年,高第不由有些嫉妒,当然心中更多的是钦佩。田羽丝毫没有架子,看到高第的第一时间就下马步行到高第面前,高第不过是一名总兵,而田羽却是都督,因此高第首先施礼,田羽回礼后,对高第说:“高将军节义,盛公钦佩至极。” 高第忙说:“职责所在,不敢轻忽。” 田羽叹息了一声说:“如果大明的总兵都如同将军,何至于有今日之事。” 高第也不好评论,连忙将田羽请到总兵衙门,为田羽接风。田羽在席间高度赞扬了高第,弄得高第心中有些尴尬,自己何曾没有投降的打算。幸好最后选择了正确的道路,自从高第看到了田羽四营骑兵后,心中对山东镇的战力又提升了几个档次,这样的部队不要说自己,就是张鼐那两万骑兵恐怕也不是对手,看来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田羽举杯对高第说:“高将军,我打算明日出战,这杯我敬你,如果没有高将军守住关门,恐怕事情就危险了。” 高第连忙举杯,有些担心的说:“田都督,贵军刚刚进入山海关,我看是不是休息两日?” 田羽叹息了一声说:“时不我与,拖后一天,京师就更危险了。” 高第点头说:“我愿祝大人一臂之力。” 田羽摇头说:“张鼐两万大军还不放在我的眼里,明日击溃张鼐,我就要率领骑兵部队赶往京师,这山海关还有劳高将军,守住山海关,关外的大军才能够源源不断的回到关内勤王,高将军肩上的担子很重。” 高第听到田羽这么说,也就不再坚持:“那我就祝都督旗开得胜。” 田羽笑着说:“高将军,叫我盛公可矣。” 高第笑了笑,点头说:“好,我痴长几岁,就倚老卖老了,叫你一声盛公。” 田羽高举酒杯:“为大明干杯。” 第二天天刚刚亮,田羽率领四营骑兵出战。田羽的这四营骑兵已经经过扩充,每营兵力已经达到五千,四营正好两万人,与张鼐人数相当,张鼐也听说山东镇进了山海关,也一直小心防备,张鼐已经得到消息,闯王已经攻破京师,这个消息在流寇大营中传开之后,士气大涨。李自成虽然想要招抚田羽,但他知道田羽不会不战自降,只有让田羽尝到失败的滋味,才有可能让田羽动摇,因此李自成派出大军接应张鼐。率领大军前来接应张鼐的是大将刘宗敏,可见李自成对田羽的重视。 张鼐看到田羽出战,觉得凭着现在的士气和山东镇有一战之力,因此张鼐没有防守,而是率领两万骑兵与田羽大军对阵。 田羽看了一眼流寇的阵势,流寇部队较之上次交手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士气很高不说,装备也提升了几个层次。田羽冷哼了一声:“就是穿再好的甲胄,流寇还是流寇。”田羽也不进行试探,直接挥动令旗让大军全军冲锋。 张鼐看到山东镇选择了全军冲锋,眼中也不由冒出一丝兴奋之色,洛阳的惨败一直是流寇将领心中的痛,现在终于有机会报当年之仇,张鼐如何不兴奋。他同样也采用了全军冲锋,这一年多来,流寇屡战屡胜,还没有那个将领可以抵挡得住张鼐两万骑兵的冲锋。这样的战果也让张鼐对自己的骑兵产生了扭曲的自信,可惜他忘了这次的对手不是以往大明官军,而是被誉为天下第一强军的山东镇。 双方骑兵距离越来越近,在距离一百步的时候,山东镇骑兵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遂发枪,张鼐根本就不知道那个黑黝黝的铁棍子做什么用的,张鼐下令骑兵用弓箭射击。虽然流寇的骑射赶不上流寇,但两万多人的射击气势还是非常惊人的,箭矢犹如一片黑云般朝着山东镇骑兵压了下去。 可惜,连弓马无双的鞑子在远距离的时候都奈何不了山东镇的铠甲,何况是流寇呢,张鼐的骑兵刚刚射完箭,山东镇的火枪就**出怒火。流寇的甲胄较之洛阳大战的时候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但是面对遂发枪的齐射,根本就无法抵御。一次射击足足射杀了近千流寇骑兵,还有更多的人受了伤。但这一切都还好说,让张鼐抓狂的是流寇骑兵根本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火器部队,遂发枪发出的声音还有火光让流寇的马匹炸了营,不少骑兵被惊了的战马掀了下来,对于这些人来说,除了被马践踏为泥之外,没有其他出路。不少骑术精良的骑兵虽然没有被掀落马下,但那还能保持住冲锋的状态,像极了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 田羽也没有想到一次射击竟然会产生这样的效果,田羽和鞑子作战的时候不止一次使用过火枪齐射,火枪齐射除了射杀一部分鞑子之外,勉强能造成鞑子冲锋的队列缓上一缓,而现在流寇在齐射下,竟然乱了营。其实田羽并不知道,鞑子的战马是受过特殊的训练的,关外大战,大明依仗的是火器和偏箱车,孙承宗还特意撰写了几本关于车阵的书籍,这个车阵就是利用偏箱车阻挡鞑子骑兵的冲击,攻击的利器则是火器,如果鞑子的战马遇到火器混乱的话,鞑子还能连战连捷吗。恐怕关外的形势不可能沦落到这样的情况,鞑子也不可能建国。鞑子为了对付火器的声音还有火光下了很大的力气,也有很多方法,流寇没有遇到过很强大的火器部队,因此这方面根本就没有什么经验,造成现在的样子也不足为奇。 面对混乱的流寇,山东镇当然不会放过机会,将火枪挂到得胜钩上,纷纷拿起了骑枪或者马刀,风卷残云一般朝着流寇杀了过来。流寇还没有从混乱中恢复过来,遭遇上了山东镇骑兵的正面冲击,虽然有一些将领竭力抵抗,但是被山东镇这股骑兵流无情的击杀。眼见着同伴在山东镇的刀下一个个到了下去,流寇丧失了原本的信心,要不是张鼐还有原来老八营的中坚力量在支撑,恐怕流寇早就溃散了。但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很好,山东镇四营骑兵整建制的冲了进来,而流寇则陷入了各自为战的下场。在这样的骑兵冲锋下,个人的力量显得是非常渺小的,这些人只掀起了几个小浪花就沉没于山东镇这个大浪潮之中。 第二百六十三章 历史抉择 高第率领山海关将领都在关上观看两军大战,山东镇一个冲锋就将流寇最精锐的骑兵击溃,不由得一个个瞠目结舌,他们知道山东镇实力强大,但是根本没有想到会强大到这样的地步,以两万疲惫之军对两万胜利之师,高第等人觉得应该有胜算,但一定是一场残酷的对决,高第已经命令手下的骑兵将领集结兵马,随时准备接应山东镇。虽然高第的骑兵队伍不过三千多人,但他觉得这个力量在适当的时候投入进去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但结果却是他们预料的。高第和将领不由纷纷对视了一眼,从对方那里都看到了一丝不可思议的眼神。这个田羽还是人吗?不,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神,睥睨天下的战神。 田羽当然不知道高第等将领的想法,就是他也绝没有料到事情会顺利到这个地步,在田羽想来,张鼐虽然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没有个一天半天的时间是不可能击败张鼐这支骑兵部队,田羽的心中已经做好了打苦战的准备,不想却是一个摧枯拉朽的结果。 张鼐浴血征袍,他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山东镇的强大他是心中有所准备的,但现在的山东镇和洛阳之战中的山东镇已经不是一个层次上的部队了。洛阳之战中的山东镇虽然强大,但只是强大而已,现在的山东镇可不能用强大来形容。张鼐找不出适当的语言来形容山东镇,这样的部队不要说两万骑兵就是四万骑兵张鼐也没有信心击败山东镇。望着汹涌而来的山东镇,张鼐心中一下子涌出来一个词,那就是恶魔,不错只有恶魔才是这支部队最恰当的称呼。 山东镇和以往的山东镇当然不同,洛阳之战中的山东镇不过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一支经历过战火的新军而已,而现在的山东镇则是在血与火之中成长起来的山东镇。鞑子很强大,恰好成了这支部队成长的垫脚石,这支经历过众多战役的山东镇,已经成长成为一支所向披靡的铁军,一支贯注了不败军魂的部队,一支睥睨天下的部队,一支意志坚强到令对手以恶魔定义的部队。 田羽曾经下过很大的力气塑造部队的军魂,但效果却不是很好,经过和鞑子近两年的斗争,一个永不言败、睥睨天下的军魂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建立起来,山东镇的每个士兵已经将山东镇的荣辱视为了自己的生命,他们不会让任何人侵犯山东镇的荣誉,而为了维护山东镇的荣誉甚至不惜献出自己的生命。一个个士兵到了下去,一个个士兵成长起来,接过前辈的信仰、接过前辈的旗帜,继续战斗。因此山东镇虽然补充进来许多新兵,但他们完全被军魂所影响,也许进入兵营之前,他只是一个浑浑噩噩过着贫困生活的人,但来到军营后,就会成为一个意志如铁、犀利如剑的士兵。 张鼐还想坚持,但这个时候。大局已定,山东镇骑兵完全是一种追杀的态势,张鼐的亲卫连忙护住张鼐朝着刘宗敏大军的方向退去,张鼐一走,流寇士气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不是狼狈逃命,就是举手投降成为山东镇的俘虏。 这一战持续不过近一个时辰,张。鼐的两万骑兵死六千人,伤者不计其数,如果不是田羽不愿意看到同胞死在自己的手下,恐怕张鼐两万部队不会剩下超过三千人。“仁”、“礼”、“义”三营奉田羽的命令追击张鼐而去,只留下铁卫营负责看管俘虏。铁卫营经过这一战,兵力也就是四千九百人出头,但他们看管的俘虏竟然超过了九千,是兵力的两倍。 张鼐最终也没有能逃脱得了。三营骑兵的追击,最后关头张鼐想自尽身亡,却被眼疾手快的高冉升击中了张鼐的手臂,将张鼐活捉。经此一役,张鼐骑兵损失超过四分之三,本人也被生擒活捉。 张鼐兵败的事情一天后刘宗敏便知晓了,刘宗敏。奉李自成的命令率领四万骑兵还有两万步兵来接应张鼐,李自成觉得凭着六万骑兵和两万步兵完全可以给田羽一个打击。流寇这时候的战力可不是洛阳之战的时候可比,尤其刘宗敏率领的这四万骑兵可是李自成最得意的部队,在以前的战役中可谓无往不利,只要将田羽的实力削弱,到时候给田羽一个侯爷的封号,不怕田羽不降,更何况李自成早就听说田羽被崇祯倍加打压,因此信心更足,甚至觉得在强大的军力面前田羽会不战而降。 刘宗敏这个时候意料到当初的想法多么幼稚,田。羽已经用行动明确的告诉李自成,我是不会降的,而且更让刘宗敏惊心的是张鼐两万大军连一个时辰都没有坚持得住就败了。张鼐的两万骑兵的战力刘宗敏当然清楚,虽然张鼐的两万骑兵不如自己的骑兵战力,但相差也不会太多,这样两万大军只在山东镇面前一个照面就溃败了,刘宗敏有些想象不到,他甚至认为是退回来的骑兵夸大其言,张鼐还没有下落,刘宗敏只好找来了几个逃回来的低级军官详细询问战役的过程。 几个低级军官将整个过程详细的说给了刘宗。敏,刘宗敏听后不由面沉似水。骑兵使用火枪?刘宗敏前所未闻。大明火器精良,刘宗敏是领教过的,但在刘宗敏眼中大明的火铳部队根本就不堪一击,火炮的威力倒是不错,因此流寇现在也装备了不少火炮,攻打北京的时候就立过大功。洛阳之战的山东镇让流寇见识到了火铳的厉害,李自成他们费了很大心思弄了一个火铳营,但是满不是那么回事,这个火铳营根本就发挥不出多大的威力来,当时,李自成和刘宗敏不知道田羽的火铳是经过很多次改良的遂发枪,还以为是自己的兵士训练时间短的缘故,又投入了一些钱训练,但最终这支火铳营也丝毫没有什么建树,反倒在攻打宁武的时候,被顽抗的宁武总兵利用骑兵冲击全部吃掉。自从这个以后,李自成和刘宗敏就再也没有打火铳的主意,而且将全部心思放在了火炮的上面,火炮部队让李自成尝到了甜头,因此李自成大力发展火炮,而再也没有往火铳上投一分钱,步兵营中的火铳都是从官军缴获过来的,但很明显流寇更信任自己手中的长枪和大刀,火铳不过是人们把玩的新鲜物而已。 现在山东镇骑。兵竟然都装备了火铳,而正是由于火铳的威力让张鼐大军混乱,最终弄得个被全歼的下场,对方只出动了骑兵,火枪营和步兵营还没有出动,这么算来,自己的四万骑兵和两万步兵恐怕不是山东镇的对手。刘宗敏还不知道山东镇是轻骑而来,火枪营和步兵营尚在关外数百里之外呢,因此他决定停下来,将消息传给闯王,让闯王来决定下一步的动作,然后就是派出大量的侦骑寻找张鼐的下落。 李自成接到刘宗敏的消息已经是三月二十四日的事情了,虽然北京城还在混乱之中,大多数将领和谋士都忙得脚不沾地,但李自成还是将这些人请到了大内,商量如何处理田羽这件事情。与会的都是李自成的心腹,牛金星、宋献策、李岩、高一功、刘芳亮、顾君恩、谷英、党守素等人。 李自成将张鼐兵败的消息告诉了大家,这些人不由面面相觑,他们想不到张鼐的两万骑兵这么容易就被山东镇击败,张鼐还不知下落,恐怕多半已经阵亡,不然张鼐不可能不回到刘宗敏军中。 宋献策轻咳了一声:“看来咱们对这个田羽的战力还是低估了。” 刘芳亮看了一眼李自成然后说:“殿下,汝侯怎么说?” 李自成叹息了一声说:“捷轩认为凭着他的兵力不可能是田羽的对手,他请求援军。” 牛金星想了想说:“现在崇祯已死,太子落在咱们的手上,大明国祚已经断了,我就不信田羽会如此死忠于大明,他这么做,恐怕不过为了争夺更大的利益而已。” 李自成点头说:“也许有这个可能,田羽对崇祯的打击心中不会没有怨言。” 宋献策想了想说:“田羽必须尽快解决,不然田羽要是率兵南下,以田羽的声望,到时候登高一呼,天下响应就对咱们不利了。” 李自成苦笑着说:“山东镇实力这么强劲恐怕代价要很大。” 众人闻言都不由默然,不错这个代价是和实力成正比的,比如说城中的这些权贵还有文臣,一个个根本就不用李自成去请,一个个自动跑过来求官,田羽就不同了,手中掌握着数万大军,而且还是一方总兵,没有什么诱人的条件田羽是不会同意投降的,而且田羽和张鼐的这一战,无异让田羽的身价大增。 牛金星想了想说:“爵位还有封地,无数人的梦想,我就不信他田羽不动心。” 李自成闻言不由看了牛金星一眼问道:“请先生明示。” 牛金星沉声说:“我看不如封田羽一个爵位,然后给他一块封地。” 李自成苦笑着说:“爵位?田羽现在在大明已经是伯爵,封地,他已经是一镇总兵,虽然不是封地,但又何不同呢?” 牛金星摇了摇头说:“当然不同,田羽虽是总兵,但山东还有巡抚等,咱们可以将关外大地封给他,让他当一个藩镇,再封他一个侯爵,不行的话,封个王爵也无所谓。” 宋献策抚掌赞同的道:“好计策,这样就不怕他田羽不动心,咱们可以将关外的土地封给他,反正关外我们一时之间还没有办法夺取,就用大明的土地来解决咱们这个心头之患。” 李自成有些迟疑,他看了看两人一眼说:“这个条件似乎太丰厚了一点,如果以后所有的降将都这么要求的话,咱们可吃不消。” 牛金星笑着说:“纵观大明有几个田羽,只要咱们解决了田羽,那么天下还有谁可以与咱们争锋。有了田羽驻守关外,我们还免去了鞑子这个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南下对付大明江南的残余势力。” 李岩看了一眼牛金星和宋献策,心中暗自叹息,李岩非常了解田羽,田羽绝对不是那种见利忘义之人,现在牛金星和宋献策的算盘打的挺好,但恐怕田羽不会同意。李岩不敢说什么,因为李岩和红娘子受到过田羽的恩情,现在要是说起来的话,恐怕反而会引起李自成等人的怀疑。 李自成迟疑了一会,想到北京城还没有完全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中,那些封建地主、官僚阶级还没有完全的放弃抵抗的心思,现在还不是消灭田羽这个劲敌的机会,因此李自成虽然感到代价太大,最后还是同意。李自成当然也留了后路,自己亲率大军援助刘宗敏,李自成一共率领了十万大军,这已经是李自成能够派出去的最多部队了,加上刘宗敏的六万,一共十六万大军,希望田羽能够在大军的压力下,又有那么大的诱惑,能够接受自己的条件。 田羽用行动告诉李自成,什么样的条件也难以招抚自己,田羽撕了李自成的招抚信,杀了李自成的使者,让几个俘虏给李自成传回消息,他绝对不会投降。李自成听说田羽杀了自己的使者,拒不投降不由大怒,率领十六万大军朝着山海关而去,准备击败田羽,夺取山海关,解决后患。山海关城中的百姓听说李自成用藩镇和侯爵招抚田羽,田羽都没有同意,让这些百姓看到了希望,不少人自动前来山东镇投军,田羽知道自己的军队虽然很精锐,但兵力实在是太少,因此开始在山海关募兵。在京师战败的洪承畴和孙传廷听说田羽进入山海关,连忙率领大军赶往山海关与田羽汇合,王六和王守仁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过田羽了,非常想念,现在恨不得插翅飞到田羽身边,又听说李自成亲率十六万大军攻击山海关,两个人更急,紧忙赶路,希望能够在李自成到达山海关之前赶到,助田羽一臂之力。 第二百六十四章 恸哭六军俱缟素 王六和王守仁终于在李自成赶到山海关之前赶到了,田羽听说王六和王守仁来了,连忙接了出去,随着王六和王守仁来的还有洪承畴和孙传廷,众人离别这么久见面,自是一番感叹,不过崇祯已经自尽殉国的消息也传到了山海关。山海关百姓和将士听说崇祯自尽殉国,一时间整个山海关都可以听到痛哭之声,有些百姓、士绅自发的组织起来来到田羽临时都督行辕请愿,希望田羽能够出兵南伐夺回京师,击退流寇。 田羽亲自接见了这些百姓和士绅,同时宣布自己马上就会率领大军南下荡平流寇,重拾旧日河山,百姓、士绅听到田羽的豪言,感动不已,纷纷拿出自己尚舍不得吃的粮食、鸡蛋等东西送给山东镇兵士,而投军的人更是人山人海。田羽命令各营全部戴孝,同时在山海关为崇祯立起神位,杀俘虏祭旗,准备与李自成决战。 李自成率领大军赶到山海关前,这时候太还不死心,又让降将唐通给田羽写了一封信:“……事机已去,天命难回,尔君已逝,太子须臾。呜呼,识时务者亦可以知变计,昔徐元直(徐庶)弃汉归魏,不为不忠。(伍)子胥违楚适吴,不为不孝。然以两者较之,为子胥者难,为元直者易,我为尔计,及今早降,不失通侯之赏。万一徒恃愤骄,全无节制,一朝歼尽,身名俱丧,臣子俱失,大可痛哉。” 田羽看完信后,看了一眼被唐通派来的使者,刷刷写了一封回书,递给使者:“将这个送给唐通。” 唐通使者看到田羽没有撕去书信,反而给唐通写了回书,不由大为高兴,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回去后,唐通没有看书信,直接将田羽的回书送给了李自成。李自成展开信一看,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写着:“公不见田横三百壮士墓呼?壮士如此,田姓岂可后人。”李自成听到田羽讲了田横的典故,便打消了招抚田羽的念头,准备在军事上解决田羽这块心病。 李自成自从攻入北京后,势。力得到快速的发展,当李自成从西安出发攻打北京的时候,崇祯曾经让大臣捐银助战,除了太监们捐了不少外,那些皇亲国戚或者文武官员没有一个人捐款超过一万两的,但李自成进入北京后,搞了一个拷掠助饷的由头,生生在这群硕鼠的手中榨取了上千万两银子,李自成在当时捐了三千两的周奎府中,光现银就搜刮到五十九万两,剩下的大臣也以十数万记,不知道崇祯泉下有灵会做如何感想。李自成有了银子,又得到了大明的武器库存,兵士装备优良很多,再加上奖赏大方起来,兵士们的士气很高,因此李自成觉得凭着自己的十六万大军完全有能力击溃山东镇。况且李自成还有最大的依仗,那就是太子。 “暗”字营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渗透。到了京城,因此李自成的一举一动都在田羽的掌握之中,听说李自成亲自率领大军,挟太子北来,连忙将洪承畴和孙传廷等人请到自己的都督行辕,田羽现在在大明来说,是实力最强大的军镇,但是他不过是一个武将,在老百姓中的威望虽然很高,但是在士大夫眼里恐怕就较之洪承畴和孙传廷差得远了,因此田羽还要借助洪承畴和孙传廷两个人在士林中的影响,再说田羽最担心的便是李自成用太子来威胁自己。有了孙传廷的定王,田羽还可有转圜的余地。 洪承畴和孙传廷两个人联袂。而来,两个人都是一脸的沉重,身上也都穿着素色的衣服。洪承畴刚进门就对田羽说:“盛公,李自成率领四十万大军来夺山海关了,看来大战在即,盛公可有把握?” 田羽微笑着将洪承畴和孙传廷两个人让到上座。说:“李自成号称四十万,实际人马不过十六七万的样子,其中刘宗敏率领的四万骑兵是精锐,其他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 洪承畴摇头说:“盛公千万不可以大意,我和孙大人。在京师和李自成打了几场,虽然战力较之鞑子要差一些,但和南原之战时候的流寇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再说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现在我有些担忧啊。” 田羽轻咳了一声,望着这位久经战阵的总督,眼。睛闪烁了两下说:“李自成不在话下,现在最让我担心的就是太子。” 孙传廷嗨了一。声:“这个周奎,都说虎毒不食子,他怎么就能将太子献出去呢?他怎么说……” 田羽冷哼了一声:“这些皇亲国戚各个都是贪生怕死之辈,在他们看来保住自己的性命和爵位比什么都重要。现在不提他也罢,咱们还是想想办法,如果李自成在太子身上做文章,我们如何应付吧。军事上两位大人放心吧,我有必胜的把握。” 洪承畴听到田羽说军事上有必胜的把握,用深邃的目光凝视着这个年轻的都督,田羽被洪承畴盯得有些不自在,笑着说:“洪大人,可能你觉得盛公有些自大,但这次我是有准备的。” 洪承畴哦了一声:“盛公现在的兵力不过四营骑兵,加上我们的兵力还有高第将军的兵也不过四万出头,李自成可是咱们的四五倍之多,盛公可千万别以为歼灭了张鼐的战役可以复制,恐怕李自成会对火器有所准备。” 田羽摇头说:“我当然不会这么想,我们兵力马上就会强大起来。” 孙传廷闻言苦笑着说:“盛公,现在京师周围哪里还有咱们大明的兵力?左良玉手下倒是有不少兵,可惜远水解不了近渴。” 田羽听到孙传廷提起左良玉,脸上的表情露出不屑的样子:“如果左良玉能够公忠体国,恐怕早就会挥兵北上勤王了。朝鲜两万骑兵已经在路上,还有祖大寿将军率领关宁铁骑一万五千人,白广恩将军率领骑兵一万、步兵一万已经在路上了。不出十日就可以到达山海关。另外我们山东镇在山东还有一万多兵士,马上也会启程,这样一来,咱们就有了十多万大军,难道还没有必胜的把握吗?” 洪承畴和孙传廷对视一眼,两个人眼中尽是惊讶之色,没有想打田羽竟然会有这么大的面子,不但邀请来祖大寿的关宁铁骑、白广恩的骑兵,连朝鲜都出动了两万骑兵。如果真的如同田羽所说,十日大军齐集,恐怕李自成十六七万大军不可能是对手。不过洪承畴想起来什么,朝着田羽焦急的说:“祖将军、白将军率领大军入关,那么关外怎么办?鞑子难道不会趁势攻打辽西诸城?” 田羽斩钉截铁的说:“绝对不可能,鞑子现在的内乱很严重,豪格和多尔衮兄弟的实力相差无几,不可能分心对付咱们关外诸城。”其实田羽之所以这么有信心,是因为田羽已经掌握了多尔衮兄弟的很多事情,从他们的动态上来看,夺位成功之前是不可能顾及到大明在关外的几座城池,而豪格掌握的盛京几乎被多尔衮控制的势力围在了当中,他抵抗多尔衮还来不及,那里会攻打大明的土地呢。 洪承畴看到田羽如此说,也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浪费口舌,一直没有开口的高第面上带着忧虑的说:“李自成这次带着太子还有晋王等人,恐怕就是为了堵住咱们以太子为名义起兵,另外李自成要是以太子性命威胁我们退兵怎么办?” 高第的话是目前这几个人最担忧的问题,田羽也有些无奈,如果能够在李自成攻破北京前救出太子那就好了,完全可以打着山东镇的旗号拥立皇太子,有了皇太子,山东镇也就名正言顺的恢复大明江山,现在却受制于李自成,不过幸好孙传廷救得了定王,一旦李自成在太子身上做文章,那么也可以拥立定王,让李自成打消用太子要挟山东镇的念头,大明的历史上已经出现过这么一次了,于谦立景宗绝了也先的念想。英宗最后被也先放回,被景宗囚禁于南宫,最后英宗于景泰八年(1457年)乘景帝病重,在武清侯石清、左都御史杨善以及副都御史徐有贞、太监曹吉祥等人的拥戴下复登皇位。英宗重新登上皇位后,错杀了于谦,因此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田羽不会拥立定王为皇太子或者拥立为皇上。太子现在虽然说被李自成囚禁,但是太子是正名正言顺接替崇祯成为下一代皇帝的人,虽然现在李自成攻破了京师,明朝似乎有些到了灭亡的时候,但由于田羽来到大明带来的蝴蝶效应,谁又能说的准,大明会不会如同历史上那样倾覆,如果太子能够逃脱掉,得到大明遗民的支持,夺回大明江山,那么拥立定王的人绝对只有死路一条。现在是重要时刻,一旦站错了队,下场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为自己选取的人陪葬。因此田羽这时候不敢明显表达自己支持谁,连田羽都打了这个心思,其他人也都是人精,因此都没有说话,气氛不由沉默了下来。 良久,田羽首先打破沉默:“我看还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也许事情会有所变化,未必不能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李自成行军的速度很慢,这也可以理解,李自成的大军有不少人刚刚换装完毕,而且有不少投降过来的官军,还没有来得及改编就急匆匆的上路了,这些事情都得在路途上解决,而田羽更希望李自成能够更晚一些来,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自己必须处理,否则恐怕军心就会动摇。 崇祯在世的时候,众将对田羽的做法还能理解,现在崇祯一死,众人的心理又活动起来,这也难免,这个世界上的人有几个能够抵挡住金钱和权利的诱惑。不论是王氏五虎还是李笑天等人,虽起于微末,但是现在可都是重兵在握的实力型将军,面对大明这副乱摊子,这些人心中当然觉得应该在乱世中捞取更多的好处。田羽当初建设山东镇的时候,采取的办法是呼朋引伴,这样一来,山东镇之中有不少来自于王家寨或者附近的兵士,这些兵士经历了战与火,大部分都成长起来,山东镇的中低级将官有一多半都是这些人。也许田羽对皇帝都不屑一顾,更不用说做一位权臣,但不代表下面的人对权力也同样不屑一顾,中低级将领们都希望田羽能够夺取皇位,如果田羽能够夺取皇位,他们作为山东镇的嫡系就能够得到更多的权力,如果田羽不夺取皇位,那么参将、游击恐怕就是他们最终的归宿,因此这些人纷纷找上了王氏几兄弟、李笑天等营官,鼓动这些营官向田羽进言夺取皇位。 当一个人权力达到一个高峰后,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一个势力在战斗。现在的田羽已经不但是大明的一位都督,而是整个山东镇官僚体系的支柱,也是整个山东镇官僚集团的代言人。田羽虽然没有参与党争,也没有建立朋党,但是事实已经摆在了田羽的面前,山东镇现在已经不知不觉成为了一个将阀集团。这些人虽然唯田羽马首是瞻,那是因为田羽给他们带来了权力,一旦他们发现田羽不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权力,恐怕他们甚至会视田羽为绊脚石,也许会采取极端的措施,杀掉田羽,推举一个他们认为能带给他们更大利益的人,或是背叛田羽,寻找更好的代言人,历史上不乏这样的事例。(成龙主演的新片《新宿事件》就很好的诠释了这个问题)因此田羽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田羽如果不能很好的处理这个问题,恐怕面对的敌人不仅仅是鞑子、李自成,还有自己的手下。 田羽这时候也很无奈,对于他来说,皇帝反倒是一个束缚,他最崇尚的是自由。在君权神授的年代搞君主立宪制或者民主简直就是开玩笑,就是拿田羽的前世来说吧,历史已经演变到了信息时代,世界上又何尝有多少民主呢,更多的是拿民主做幌子,在官僚眼中民主值多少钱一斤?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在十七世纪搞民主不啻镜花水月、空中楼阁。至于君主立宪制,在田羽的眼中就是权臣加党争的高级说法。也许田羽的思想有些偏激,但遍观整个君主立宪制的历史,还不是一部稍显文明的权力斗争史,真正的民主永远是一个存在人们的思想里的乌托邦,可望不可及,只有这个世界上不再存在阶级,那么真正的民主才会到来,但是从古到今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阶级,因此民主永远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田羽足足想了两三天,也没有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最后他只好将王氏五兄弟等重要将领请到了自己的都督行辕,将自己的想法开诚布公的说给了王氏五兄弟等将领。众将领看到田羽根本就不想当皇帝,不由都默然,田羽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出了失望,不错,所有的将领包括重要的幕僚,都是同一个眼神,那就是失望。 田羽看到大家都不说话,心。中叹息了一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真他娘的精辟。” 田羽请来的都是心腹,因此大家。也就没有什么可避讳的,王六性子比较急,而且和田羽又是义兄弟,在他眼里更希望田羽能够登上宝座,因此王六第一个开口说:“大人,他大明的江山也是从别人的手里夺过来的,凭什么他老朱家能夺,咱们就不能夺。哼,我虽然没有读过几天书,但是大明的皇帝里面没有几个能和大人相比的,我觉得趁着这个机会,打败李自成,夺回北京,咱们也来个黄袍加身。”王六的话受到了众将领和幕僚的附和,不少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田羽叹息道:“六子,你知道我们。这么做,会有多少百姓死于战火之中?” 王守仁劝说道:“大人,每次朝代的更迭,都会付出一。定代价的,但经历过这段阵痛,受益最大的还是百姓,自神宗以来,战事又何尝少了,天下兴,百姓苦,天下忘,百姓苦。到什么时候百姓都是最苦的,凭着大人的能力,我想经历过阵痛之后,百姓会得到更大的幸福。现在大明就如同一个疮疖,已经到了不挤不行的时刻了。”王守仁这段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不由纷纷的谈论起来,自神宗以来,人们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人们何尝不希望一个明主出现,别的不说,就拿李自成这股流寇来看,李自成攻破北京后,民众不是哭天抢地,而是奔走相告,就是那些大官僚们又有多少人选择为大明殉葬呢,大多数都选择了投降大顺,这不是说明大明早已经不得人心了吗? 田羽知道自己很难说服这些人,如果自己不是穿。越而来,换做任何一个大明的将官,有了这样好的机会和实力,恐怕早就起了黄袍加身的念头了。田羽只好叹息了一声,心中做了决定,先给这些人一点希望,待到平灭流寇的时候再考虑这个问题吧。想到这里,田羽对众人说:“大家的想法我会好好考虑的,请给我一些时间,现在我们最紧要的是击败李自成。” 众人看到田羽这一次没有生硬的拒绝,一个个。不由对视了几下,心中不由兴奋,在他们看来田羽没有像原来那样坚决的拒绝就意味着有机会说服田羽,因此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心中已经打算为新生的帝国贡献自己的能力,获取更大的爵位、权力。 众人和田羽又。商议了一下如何对付李自成,到了晚饭时间才散去,田羽留下了王守仁和马威,王守仁在武将中年龄最大,威望最高,而文官、幕僚当中,当属马威,当然这是在杨军不在的情况下。王守仁和马威看到田羽将他们留下来,不由对视了一眼,不知田羽打的什么主意。 田羽看了两人一眼,缓缓的说:“大家的想法我了解,不过这件事情宜缓不宜急,有的时候需要水到渠成。我的想法最好能够解救出太子,拥立太子对我们来说更加名正言顺,同时有了太子这个大旗,夺取北京、安定天下就能事半功倍。希望两位能够做做大家的工作,至于以后的事情……”说完满含深意的看了两人一眼。 两个人听田羽这么一说,就误会田羽觉得时机未到才会拒绝,两个人会意一笑,王守仁首先开口说:“大人放心,我们明白。”田羽看到两个人对自己的意思有些误解,也不去分辨,只是点点头。王守仁和马威觉得事情已经圆满,便起身告退。经过这次会议,众将领和幕僚犹如吃了兴奋剂一般,办事的效率大增,同时中下级将领也得到了这些将领的暗示,原来产生的暗流渐渐平息下去,人们都将注意力转移到如果击败李自成夺取北京上来。 从京师到山海关,不过三五天的路程,李自成足足走了十一天,李自成的大军赶到山海关四月初六了。这期间山东镇“智”、“信”两营赶到山海关,而朝鲜、关宁铁骑等援军也距离山海关不远,李自成听说这个消息后,求战更急。田羽则免战牌高挂,等候所有援军赶到便与李自成决战。田羽为了振奋天下,赫然以崇祯册封的“钦差都督辽东总兵官,太子太师,靖逆伯”的名义发表了讨贼檄文,向远近宣布“兴兵讨贼,克服神京,恢复社稷,以安天下”的决心,明白无误的扛起了复辟旗帜。 檄文中田羽向李自成宣战:“闯贼李自成,以幺麽小丑纠喝草寇长驱犯阙,荡秽神京,弑我帝后,禁我太子,刑我缙绅,淫我子女,掠我财物,戮我士民,豺狼突于宗社,犬亥踞于朝廷,妖氛吐焰,日月无光。羽等智不足以效谋,愤何辞以即死。呜呼,自有乾坤,鲜兹祸乱之惨,凡为臣子,谁无忠义之心。汉德可思,周命未改,忠诚所感,明能克逆,义旗所向,以一当十。请观今日之域中,仍是朱家之天下。”田羽的这一檄文,以钦差的身份号召天下为帝后复仇,为复辟大明而战斗。檄文所经之地,掀起复辟的狂潮。 第二百六十六章 仍是朱家之天下 李自成对田羽掀起的反抗潮非常忌惮,奉命守卫京师的牛金星也传来消息,自从田羽发布讨贼檄文后,北京城内政治气候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谣言四起:“哄传田羽将率山东镇铁军十万挥兵南下。又传左良玉率兵北上,又有消息称太子已经被山东镇救起……”城内外各处都贴满了各种告示:“请我民各着缟素,齐心复仇杀敌。明朝气运未尽,人思效顺,二十日立东宫。今大明运当中兴,太子神异,大小百官即宜共辅太子,仍行明朝之事,即有神助之。毋依然叛逆,不思明朝,立有天谴……”在这样的宣传下,不少大明的遗老遗少纷纷制作素旗应变,许多投靠大顺的明朝官僚纷纷设法逃离京师,投奔田羽,有些人甚至扮作僧道混出京城。 李自成知道这样情况下只有击败田羽才能澄清谣言,让大明的遗老遗少们放弃抵抗,因此李自成率领大军对山海关展开了猛烈攻击。田羽没有像对付张鼐那样出击,而是率领“智”、“信”两营凭着山海关之险固守。李自成连续攻击了两次都被山东镇击退,山东镇的火器给流寇造成了很大的伤亡,李自成知道拖不得,一旦自己在山海关攻击受挫的消息传出去,恐怕会掀起更大的反抗高潮,因此亲自督战,攻打山海关。 流寇攻城的手段很落后,本来李自成运来了大量的火炮,可惜李自成他们使用的都是原来大明出产的火炮,无论从威力还是射程,已经远远落后于山东镇的火炮,“信”字营原来的火炮有不少留在了松锦两城,为了夺取京师,田羽特意命山东镇水师运来了大量新炮,这些新炮清一色的都是九磅炮,火力、射程有了明显的提高。第一天炮战,李自成的炮兵就损失殆尽。李自成不得不才采用最古老的攻城武器,云梯。流寇在将领的督率下,如同蚂蚁般朝着山海关攻了上去,面对如潮般的流寇,“信”字营遂发枪枪手不停歇的开始射击。子弹狂风暴雨般的朝着流寇倾泻,流寇死亡的人数越来越多,城下的尸体堆积如山,刘宗敏看到这样的情况,穿了三层甲胄,率领一群死士开始攻击。刘宗敏虽然骁勇,但是实力的差距不是个人骁勇能够弥补的,经过一个时辰的苦战,死士伤亡殆尽,刘宗敏也从城上跌落下来,幸亏城下是大量的尸体,让刘宗敏逃脱一难,但刘宗敏也摔得数处骨折,无法再次上阵。 李自成连续攻击了两天,连城都没有上去过,反倒折损了近万兵士,在强大的火力面前,流寇的士气也是大挫。李自成只好收兵回营,商讨对策。但是田羽却不给李自成任何机会,李自成刚刚收兵,山海关关门就被山东镇打开,骑兵尽出,朝着李自成大营杀了过去。田羽这一次将全部家当都用上了,除开田羽的四营骑兵,高第三千骑兵,刚刚赶到的关宁铁骑、白广恩骑兵,朝鲜骑兵也加入了战斗。 流寇苦苦攻击了两天没有休息,刚刚回营,就被田羽杀了一个出其不意,李自成在收兵回营的时候倒是派了高一功、李友两人率领骑兵警戒,但两人的骑兵如何是如狼似虎山东镇的对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败了下来,随着明军骑兵的攻击,流寇大营不少地方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李自成虽然竭力想稳住阵。脚,但面对明军狂风暴雨一般的冲击,流寇再也坚持不住,纷纷退走,有个别地方竟然是大溃。李自成看到这样的情况,忙命令高一功率领骑兵在后面断后,为大顺军逃命赢取时间。高一功原本率领的骑兵早已经被山东镇打散,李自成将自己的亲卫营交给高一功,同时又将刘宗敏主力骑兵一万人交给高一功,使得高一功凑足两万骑兵,阻挡明军。 高一功坚决的执行了李自成的。命令,而且这两万骑兵大多数都是流寇的精锐,不少人都是大顺的死党,因此爆发出极大的战斗力。 明军虽然兵力众多,但实力强。劲的只有田羽的四营,祖大寿的关宁铁骑虽然曾经名扬天下,但是现在的关宁铁骑早就不是往日的关宁铁骑,因此战力根本就不能和当日的关宁铁骑相比,至于白广恩的骑兵战力连流寇都不如,朝鲜骑兵战力更是低下,当朝鲜骑兵赶到山海关的时候,不少山东镇的骑兵将领私下里纷纷嗤之以鼻:“这样也算骑兵?恐怕这些人给自己擦鞋都不用。”不过人家怎么也是远道而来,出于友谊帮助山东镇不是,因此山东镇虽然看不起,但表面上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轻视来。因此面对拼命的两万流寇骑兵,明朝大军足足浪费了一个多时辰才将高一功击败,高一功在流寇将领的护卫下浪费逃命,两万精锐骑兵损失十之六七,剩下的大部分也都溃散。 田羽这次是亲自出战,击败高一功后,大军马不停。蹄朝着李自成逃命的方向追去,一个多时辰,李自成并没有走多远,李自成看到田羽率领骑兵追了上来,连忙使出最后的撒手锏,那就是太子。田羽知道李自成一定会利用太子来威胁自己,因此让使者告诉李自成,要想停战除非交出太子,否则宁可玉碎,不能瓦全。 李自成十六万大军虽然只损失了三四万人,但这。个时候已经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士气极为低落,而且山东镇留在山东的大军也在日夜往山海关前进,用不了两天就会和山海关的山东镇合兵一处。另外通过山海关一战,李自成也丧失了击败田羽的信心,既然击败不了山东镇,李自成不想将精锐都丢在山海关,如果不答应田羽的条件,五六万骑兵发动攻击,恐怕自己的这十多万大军逃脱不了被围歼的命运,因此无奈之下,李自成只好交出太子,以求得停战之机来恢复战力。田羽得到太子后,派人告诉李自成,让李自成速速离开京师,田羽将奉太子即位。李自成率领残兵败将狼狈的逃往北京,而田羽则整顿兵马共得大军十二万,向北京逼去。 李自成败北的消息传到京师,京师的大明遗老。遗少纷纷奔走相告,而田羽则发布公告:“义兵不日入城,凡我大明子民,为先帝服丧,准备迎接东宫即位。” 李自成回到京。师后,对牛金星等人说:“山东镇来势甚急,京师人心未定,我等兵马不能在此屯扎,就是十个北京,也不如一个陕西。” 牛金星则仍没有放弃劝进李自成登基:“若不正大位,即还关中,不可得也。”北京自元代以来就长期是全国的政治中心,在人们心目中设在北京的朝廷拥有正统地位。因此在北京登基,颁诏天下显得极其重要。因此李自成终于接受了牛金星等人的劝进准备登基为帝。其用意即在于向全国宣布大顺政权在推翻朱明王朝之后,业已成为全国惟一合法的政权,北京是大顺朝定鼎的地方,尽管由于军事上的失利而暂时放弃,但迟早是要回来的四月二十九日,李自成在大内武英殿即位登基,由牛金星代行郊天礼,六政府各颁赦书一道,登基仪式草草结束,第二天,李自成就率领大军退出北京城。 李自成退出京城,而田羽尚在百里之外,北京城形成了一个权力真空时期,原大明御史曹溶联络大明官僚士绅商议迎接田羽等善后事宜。曹溶的举动赢得了大量官僚士绅的迎合,这些人都头包白巾,为崇祯挂孝,同时共同推举方正化迎接田羽进城。 五月三日,原大明吏部侍郎沈惟炳、户部侍郎王鳌永、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等官僚士绅准备法驾、卤薄迎候于朝阳门外。田羽率领大军护卫着太子进入京城,从朝阳门直奔紫禁城。 五月初四,田羽为崇祯设立灵堂,令在京大臣为先帝哭临三日,太子亲自守灵。田羽令礼部为崇祯拟谥号和庙号。最后确定崇祯为“端皇帝”,庙号“思宗”。 五月初六日,田羽拥立太子即位,年号永泰,永泰帝登基后大封功臣,田羽功劳最著,封为楚国公,世袭锦衣卫千户,赠太师,以大将军衔总督天下兵马。洪承畴为兴平伯,礼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孙传廷为永嘉伯,兵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王守仁升京卫指挥使,王六由于没有功名,因此加太子少保衔,仍领大同总兵一职。王守礼升左都督,山东总兵。王守智升荡寇将军,蓟镇总兵,王守信升平寇将军,山西总兵。李笑天升靖逆将军,保定总兵,陈伟升河南总兵,高冉升升任京营总兵,杨军升任吏部左侍郎,马威升任工部右侍郎,祖大寿任安平伯,吴三桂通州伯,白广恩奉恩伯……其他人等各有封赏,山东镇在这次封赏中得益最多,不过崇祯给田羽留下了个乱摊子,流寇尚还控制着河南、湖广大部、山西,陕西、甘肃等地,兵员也在百万左右,而南京的大臣因为没有确切的消息,立福王子为弘光帝,成立南明政权。摆在田羽面前的任务可谓任重而道远。 第二百六十七章 争名夺位多莠臣 李自成放弃北京在北方一带引起了很大的反响,而且这种反响迅速朝着全国蔓延,流寇自从崇祯十四年以来,除在洛阳惨败给山东镇外,可以说无往不利,但是在北京关键一仗上遭受到极大的失败,如果不是李自成交出太子获得了喘息,恐怕攻入京师的十多万大军就得灰飞烟灭,加上有洛阳大败的心理阴影,流寇对山东镇极为恐惧,不少兵士将山东镇看成了自己的克星,就是各别高级将领口中不说,但心中未必没有这样的想法,流寇自从北京撤退后,士气低落到了极点,李自成无法之下,只好拿出大量的银子犒赏三军,反正李自成在北京的时候搜刮了数千万两银子,拿出几百万两犒赏还不成问题,李自成和牛金星等人是希望通过大量的犒赏,激发出这些兵士的凶性,俗语说人心不足蛇吞象,给了这些兵士利益,可以让他们对更多的利益产生极度的渴望,而要想获得更大的利益,就必须击败山东镇这个绊脚石,李自成的这招很起作用,流寇大军上下都对山东镇咬牙切齿,因为山东镇动了他们的奶酪,他们要不计一切夺回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李自成退到了保定后就决定不退,保定离京师很近,随时可以觊觎京师,流寇大军也正从四面八方朝着保定而来。田羽虽然夺取了北京,兵力不过十万,控制的地方也不过京师和山东,至于关外,李自成早已经忽略不计了,他对鞑子根本就漠不关心,因此还幼稚的认为鞑子会帮助他牵制住关外的明军,自己的对手不过田羽率领的十万左右联军,其中也就是三四万山东镇的兵力比较精锐,至于祖大寿等人的兵往高了说也就是和自己的精锐部队差不多,李自成自己认为山海关之败,完全是因为自己太急躁,使得士兵的体力透支严重,被田羽打了个措手不及,当然李自成自己心中也曾任田羽的山东镇是自己最强大的对手,尤其是火骑兵给了李自成很大的压力。幸好火骑兵不是很多,也就是一万多近两万的样子,而且火骑兵也有弱点,那就是只能射击一次,射击完成后与一般骑兵无异,只要能顶住山东镇火骑兵的第一波火器攻击,那么胜负之数还是两可之间,因此李自成决定守卫保定,等候援军,再次北上攻击京师,消灭田羽的山东镇,那么就再也没有人有实力和自己抗衡,自己就可以安然的坐自己皇帝了。 田羽听说李自成退守保定就明白了李自成打的主意,只是现在摆在田羽面前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京师被李自成攻下后,损毁比较严重,李自成逃离北京的时候,烧毁了三大殿,大内一片狼藉,更重要的是大明官员损失严重,当然这是田羽的定义,因为一般正直的大臣和皇亲国戚都追随崇祯自杀,剩下的这些人多数都投降过大顺,在田羽看来,争名夺位的大臣多莠臣,就如周奎,作为崇祯的老丈爷,竟然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将太子交给了李自成,还有前些时候,崇祯让群臣捐助军资的时候,这位当朝的国丈仅仅捐助了不到一万两银子,而李自成却在这位国丈家中搜刮了数十万两银子,这样的人田羽能够信任吗?其他一些官员、皇亲国戚也好不到哪里去的,让田羽看来北京城中无好人。不过田羽知道自己要想稳固新生的政权,就不能得罪这些人,现在只要委曲求全,等着天下大定,才是秋后算账的时候。 李自成之所以能够顺利的攻下京师,逼死崇祯,不是大顺军多么精锐,李自成的政策多么深入人心。什么大势所趋,天命神授,剑锋所指,所向披靡都是狗屁话,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汉族地主阶级的动向。大约从崇祯十六年冬开始,汉族地主中的许多人,已经看出明朝大厦将倾的前景。这些人已经意识到大明王朝已经不能够确保自己的利益,因此他们在这个社会大动荡中仓皇四顾,迫切的寻求利益的新保护者。大明王朝已经岌岌可危,而大顺王朝却是如日中天,而且大明王朝的势力构架运转了已经二百多年,早已经稳定下来,这样一来,许多新生的势力要想出头难上加难,因此这些人更是将希望寄托在了新生的政权之上,准备在这个朝代变革的年代,为自己捞取更多的利益,使得他们投靠了大顺政权,他们的支持使得大顺政权得到了飞速的发展。随着大顺政权的发展,一些原大明豪门也意识到大明已经保护不了他们的利益,如果再不转向大顺的话,自己的利益恐怕会被这些新生的势力所取代,因此他们也开始投奔大顺,凭着在大明王朝积累的势力,很容易在大顺王朝获得比那些新生势力更优厚的条件,更多的利益,这也是李自成半年时间,席卷整个黄河流域,攻破北京的最重要原因。 幸好李自成和流寇的主要负责人,随着自身地位的上升和封建文人的影响而开始逐步地向地主阶级转化,可是这种转化还没有达到质变的程度。李自成在北京的政策还是在维护农民阶级的利益,在阶级社会中,一个政权的政策总是要维护某些阶级、阶层的利益而损害另一些阶级、阶层利益的。李自成他们维护了农民的利益,自然威胁到了这些大地主阶级。大顺政权有兵员百万,加上李自成建立政权的时候曾经承诺三年免征,李自成当然不能食言以自肥,但没有赋税收入,如何维持上百万大军的军饷问题呢?大顺政权的财源就只能依靠没收明宗室财产、接收所克城镇官府的微薄库存、对明朝官绅实行追赃助饷了。明宗室和官府的库存并不能完全支持李自成大军所需,因此追赃助饷成了重头戏,而追赃助饷使得官僚地主阶级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追赃助饷不仅象割却心头肉似的被迫缴出贪污盘剥所得的钱财,而且在追赃过程中刑拷相加,缙绅体面扫地以尽。正是在这样的形势下,官僚地主阶级的态度开始转变,但由于李自成的大顺政权势如破竹,使得他们无法选择,只好饮气吞声。如果有一个强有力的势力能够确保他们的利益,这些人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站到这个势力阵营,田羽正要利用这种思想,将大明官僚地主阶级牢牢地绑在自己这个战车之上,以达到自己平灭流寇的目的。 田羽出于这个考虑,以永泰帝的名义下诏,凡投降过大顺政权的官员一律不追究,官复原职。没有投降大顺政权的官员一律官升一级。这个诏书一下,原来投降过大顺的官员莫不欢声鼓舞,而那些没有投降过大顺的官员更是因祸得福,使得北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态势,不过田羽当然不能让大权旁落,话语权落在了田羽的手中。 田羽安定北京之后,留王守仁部守卫北京,自己则率领大军南下保定,攻打驻扎在保定的李自成。田羽之所以如此着急攻打李自成,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宜将剩勇追穷寇,第二个就是李自成出京的时候运走了数千万两白银,如果能从李自成手中夺回这些银子,哪管夺回一部分,对田羽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田羽这段时间花销很大,几乎已经处在了破产的边缘。因为要拉拢官僚地主阶级,不能将手伸向他们,而京师残破,大明的库存早已经被李自成搬空,因此田羽只好以最快的速度追击李自成,希冀能够夺回一部分银子,以解自己的燃眉之急。 田羽出京之后,大造声势,而且田羽所采取的政策正符合这些大官僚地主阶级的胃口,因此田羽的部队得到了这些人的拥护,而反观李自成,由于京师陷落,被田羽追击,让所有的官僚地主阶级认为时机已到,纷纷发动叛乱。他们杀害或拘捕大顺政权地方官员,袭杀当地大顺军驻兵,不少地方都成功复辟,更有些地方的长官原本就是大明的官员,对他们来说复辟更简单。 这样的情况可以说让李自成两头为难,派兵剿灭这些复辟的势力吧,会分散兵力,影响与田羽的决战,如果不剿灭复辟的势力,让很多人以为流寇已经到了穷途末路,越来越多的府县走上了复辟的道路。李自成手下将领、谋士也分成两派,一派以老八队为首,坚持在山东镇赶到之前返回西安,恢复实力,再反攻京师。而另一派则是以新投入大顺政权的势力为主,坚持守卫保定,以图击败山东镇,反攻京师,这也难怪,老八队都是陕西人,对他们来说京师再好也不如陕西实在,而这些新投入大顺政权的势力,圈子都在京师附近,一旦退回西安,他们将会损失所有以前积累的资本,这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因此他们极力的鼓吹山东镇兵力不足,可以一战,李自成则左右摇摆不定,对于他来说,能够再次夺回北京,更能赋予大顺政权的正统性,但是他又不能不考虑那些和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八队的意见。李自成的态度暧昧,双方就争持不下,等李自成下定决心退回西安的时候,田羽大军已经到了安肃,丧失了退回西安的良机。 第二百六十八章 牛刀杀**有成无败 李自成听说田羽的大军已经到达安肃,便熄了退回西安之念,集合兵力准备和田羽决一死战。李自成现在手上的大军已经超过了二十万,除了从北京败退回来的十几万大军,这些日子袁宗第率领五万大军、李自成的叔叔赵侯率领三万兵马、董学礼率领一万五千大军、左光先率领二万大军纷纷赶到保定,这也使得李自成重新燃起了与田羽决战的想法。李自成已经侦知田羽的大军不过十万出头,而自己两倍于田羽,而且李自成率领的这些兵士大体上都是大顺政权的精锐之师,而田羽则是追击的疲惫之军,这一切都让李自成感觉到这一次是牛刀杀鸡,有成无败。牛刀杀鸡有成无败是不错,可惜兵力上的优势让李自成没有分清楚到底谁是牛刀,谁是鸡这个问题。 为了抵御山东镇的火器,大顺政权命令保定附近的府县大量赶制盾牌和弓弩,按照李自成的想法,先让田羽在攻击保定城的时候丧失一定的兵力,然后自己寻找时机给田羽一个致命一击,当然他的这个做法是盗版田羽的,用李自成的说法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惜田羽根本就不按照李自成的设计的剧情行事。 田羽赶到保定之后,并没有立即攻击保定,而是在保定北三十里的地方扎营,看到李自成没有出动的意思,田羽将大军分成数股,支援保定附近各府县的复辟行动。田羽的这一手很明显不符合兵书战法,分兵之后会留给李自成太多的破绽,祖大寿等人纷纷提出反对意见,但田羽胸有成竹,田羽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建立在一定基础之上的。那就是山东镇的机动性还有情报的准确性,保定距离山东很近,因此“暗”字营的情报网络早就遍布保定府,田羽能够第一时间掌握李自成的动向,加上山东镇的机动性,完全可以冒这次险,这次冒险的收益也会非常大,一旦保定附近的府县重新回到大明的怀抱,那么在保定的李自成自然会坐不住,不论突围还是提前决战,都会使得李自成丧失地利。 李自成一直关注着山东镇的动向,让李自成没有想到的是田羽会采用这样的法子,不主动进攻保定,反而跑去搞什么复辟,在李自成看来,田羽这简直是胡闹。李自成决定趁着田羽胡闹的时机,稳固保定的防守,李自成将保定城墙附近的关厢都拆除掉,以免被田羽攻城的时候利用。 有了田羽大军的支持,保定附近的府县暴*如雨后春笋,一时间燕赵大地上烽火四起,大顺政权纷纷被颠覆,随着保定府附近的府县复辟,李自成等人终于明白了田羽的计策,流寇还有几只军队在路上,制将军张天琳率领两万骑兵出山西往保定而来,制将军刘希尧率领三万兵士出湖广奔保定,果毅将军白鸠鹤率领一万军士沿黄河奔保定,还有……这些军队实力也非常强大,但由于接到命令比较晚,因此要赶到保定至少需要半月时间。保定府现在已经成了孤岛,原本军粮就不多,而袁宗第等人又是轻骑而来,所带辎重也不多,二十多万兵马人吃马嚼,早就将存粮吃光,现在没有了周围府县的供给,李自成大军马上就要挨饿了。李自成等不及张天琳等人的援军赶到,也等不到山东镇主动攻击保定,只好需求主动攻击。李自成在保定刚有了动作,“暗”字营的消息就传了出去,田羽接到“暗”字营的消息后,立刻下令调回在保定附近的军队,等待李自成与自己决战。 刘宗敏受了重伤,还无法骑。马,因此李自成派袁宗第统帅全军,二十多万大军分成五营朝着田羽屯驻的土山而去。前营由高一功率领,左营由左光先率领,右营由刘芳亮率领,后营则由张鼐率领,李自成和袁宗第亲率中军。 田羽没有主动出战,而是营筑了。土山大营,前营“智”、“信”两营防御,左翼由祖大寿率领关宁铁骑负责,包括吴三桂,祖大乐等将领。右营由王六负责,包括白广恩、高第大军。田羽率领铁卫营居于中军,“仁”、“义”、“礼”三营还有雷震廷、马甸、龙泰元、金学峰率领的“风”、“雷”、“雨”、“电”四营全部屯于后营,作为预备队,等待最后厮杀的时刻登场。 李自成率领二十多万大军赶。到田羽屯扎的土山已经傍晚时分,袁宗第怕田羽趁着自己立足不稳而发动攻击,一直小心翼翼,田羽却根本就没有出战的意思,双方平静的度过了第一夜。 第一天一早,袁宗第就率领大军出动,列成阵势,首。先由步兵进行攻击,袁宗第为了鼓舞士气,亲自擂鼓助阵,高一功指挥近四万步兵开始缓缓向着土山移动。田羽阵中火炮数量较少,因为九磅炮实在是太庞大、太重了,就是有跑车运输,速度也很慢,因此田羽只好放弃九磅炮,只带了一些重量较轻的三磅炮,高一功大军移动到四百步的时候,“信”字营的火炮开始射击。“信”字营火炮给流寇造成了很大的伤亡,流寇的步兵虽然装备了不少盾牌,可惜这些木质的盾牌难以抵挡火炮的威力,一时间流寇步兵大乱,高一功率领亲兵队来回振奋士气,又斩杀了几名四处逃窜的兵士,这才使得混乱的部队镇定下来,流寇们也知道,胜负再次一举,在高一功等将领的呼喝下,又缓缓的想着土山攻了上去。 袁宗第看到步兵在田羽火炮的轰击下,损失很大,。眉头不由皱了一皱,看了一眼李自成,低声说:“陛下,是否用骑兵攻击?” 李自成双目紧盯着前方的步兵,听到袁宗第的。话不由点了点头,他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田羽大营,发现左翼的旗号非常繁杂,而且没有山东镇的旗号,便指着左翼说:“派五万骑兵冲击对方的左翼。” 袁宗第的想法。与李自成不谋而合,从旗号上可以看出,正面是由山东镇的兵士守卫,右翼的旗号虽然也比较繁杂,但里面有大同总兵王六的旗号,王六虽然现在是大明大同总兵,但也是从山东镇出来的将领,流寇现在最头疼的便是山东镇,或者从山东镇出来的将领,因此他们只好选择非山东镇嫡系的方向进攻。 攻打左翼的任务袁宗第交给了刘芳亮,刘芳亮手下有三万骑兵,袁宗第又安排张天琳跟随刘芳亮一起进攻,两人率领的军队都是流寇的嫡系,战力强大,意志也最坚定,不是左光先等降将的部队可比。田羽的左翼看样子不过两万多人的样子,现在用五万骑兵攻击,又是精锐,袁宗第非常有信心。 高一功的步兵顶着山东镇的炮火,前进了三百多步,这三百步让高一功部足足损失了超过千人,而且火炮产生的威慑,让高一功步兵的士气有些低落,当高一功步兵进入八十步的距离,“信”字营遂发枪枪手开始射击,虽然袁宗第也派出了近万名弓箭手压制山东镇的火器部队,但效果并不是很明显。高一功见到兵士大量到了下去,忙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喝道:“冲啊,杀败山东镇,杀回北京。”在高一功的鼓动下,近四万步兵开始全速冲锋。 “信”字营的遂发枪枪手不停歇的射击,虽然使用了纸质弹壳还有无烟火药,但密集的射击所产生的烟雾仍然笼罩了整个土山,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火药发射产生的气味,又有二三千步兵倒在了山东镇火枪部队的射击之下。 山东镇的准备很充分,土山大营前布满了铁蒺藜还有鹿角等防御工事,当然还有不少地雷,高一功率领的四万步兵很惨,不但要顶着枪林弹雨,还要分心去对付鹿角和铁蒺藜,而且不时的有人踩响地雷,二十步的距离成了死亡地带,不知道有多少流寇步兵倒在了这条死亡带上。 高一功最后遭遇的是山东镇拒马枪阵,双方步兵围绕着拒马枪阵展开了争夺,山东镇的长矛手躲在刀盾手的后面,胡乱刺着那些准备破坏拒马枪阵的流寇,而遂发枪枪手也趁着对方还没有突破拒马枪阵而快速射击。 双方在拒马枪阵附近足足胶着了近小半个时辰,流寇又损失了近两千人,当第一个通道被清理出来后,流寇不由发出了欢呼声,随着这个通道被打开,接连不断有拒马枪阵被流寇破坏,田羽看到拒马枪阵已经无法阻挡流寇,连忙下令结成铁盾阵阻击流寇。 本来高一功的眉头在攻破山东镇拒马枪阵的时候已经舒展开来,但当高一功看到山东镇刀盾手用铁盾拼接的堡垒后,眉头几乎拧在了一块,山东镇还有多少防御手段?无论是铁蒺藜、鹿角、地雷混杂成的防御带,还是拒马枪阵,流寇都是通过长时间的浴血奋战打通的,可以说这条路是由自己手下的兵士用尸体堆出来的。现在每耽误一炷香时间,就会有数百步兵倒在山东镇火枪手的枪下,现在对高一功来说,时间就是生命,看到铁盾形成的堡垒,恐怕又需要大量的时间来打通,高一功咬了咬牙,现在不是放弃的时候,因此高一功亲自上阵,攻打山东镇的铁盾堡垒。 第二百六十九章 风雷雨电之初阵 无论是铁蒺藜、鹿角、地雷混杂的防御带,还是拒马枪阵,这两种防御都是死物,破坏起来要容易一些,而山东镇的铁盾堡垒是由刀盾手用铁盾组成,因此防御性能大大提升不说,一旦被对手攻破,还有重新夺回缺口,重新结成铁盾堡垒的能力,因此高一功费劲了力气,却丝毫无法攻破铁盾堡垒,高一功率领最精锐的亲卫曾攻破过一段铁盾盾墙,但是在长矛手和刀盾手的配合下,又将缺口堵住,让高一功想攻击山东镇的火枪手,也无从下手。高一功虽然还在竭力的支撑,希望能够击破山东镇的盾墙,但很明显心有余而力不足,随着士兵损失越来越多,崩溃是迟早的事情。 高一功虽然遇到了难处,但刘芳亮却顺利的多,由于山东镇的左翼是骑兵,因此没有布置地雷,只有简单的鹿角,再然后就是拒马枪阵,刘芳亮的骑兵首先破坏掉鹿角,然后与祖大寿部围绕拒马枪阵发生了激战,没有遂发枪的压制,祖大寿坚持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让刘芳亮破坏掉大约二十步左右长短的拒马枪阵,刘芳亮率领骑兵通过这个缺口朝里面冲了进去。 吴三桂率领三千骑兵狠命的朝着刘芳亮大军冲击,希望能够堵住缺口,可惜刘芳亮实在是勇猛了,一柄红缨枪舞动开来,无人可以近身,仿佛三国时期的赵云下凡一般,吴三桂鼓足勇气和刘芳亮对战在一起,但吴三桂这个贵胄子弟在枪术上如何比得了草根出身的刘芳亮,吴三桂只在刘芳亮手下走了十三合,便被刘芳亮刺中左肩,受了轻伤。吴三桂这一受伤,让关宁铁骑的士气大挫,刘芳亮借着这个机会,死命的冲了进来。 关宁铁骑无法阻挡刘芳亮,潮水般退了下去,祖大寿看到对方突破了自己的左翼,不由大急,他也是身经百战了,知道侧翼一旦被对方攻破意味着什么,也顾不得有性命之忧,率领亲兵营就冲了上去,这要是放在以往,恐怕祖大寿早就带着兵马逃命了,但自从和田羽合作以后,祖大寿东北人的血性渐渐被激发出来,这一次祖大寿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流寇想攻破左翼,必须从自己的尸体上踏过去。祖大寿拼命了,祖大乐也不甘人后,率领亲兵营也冲了过去。 吴三桂率领大约五六百骑兵被三四千流寇骑兵围困住,浑身浴血,他咬着牙在坚持,田羽朝着左翼看了一眼,知道祖大寿三人无法阻挡刘芳亮大军,挥动了一下令旗,后营的风雷雨电四营将领看到田羽的令旗挥动率领大军朝着左翼而去,支援祖大寿。 风、雷、电三营一直作为山东。镇的守卫部队,驻守在山东境内,原本三营都是骑步混编,而且兵力编制都是三千,自从田羽受到猜疑后,杨军等人秘密将三营士兵全部转化为骑兵。山东镇五营在关内、关外作战,一时之间声名鹊起,风雷电三营的雷震廷、龙泰元、马甸等人都不由眼热,希望自己也能够有机会出征,建立功名,因此三人对手下兵士的训练极其刻苦,为了让士兵见血,三位将领互通声息,将山东境内的土匪山贼剿灭一空,虽然战斗没有五营残酷,但兵士至少都经过了血与火的洗礼,战力要明显强于其他军镇,至于“雨”字营,一直作为山东镇的辎重部队存在。田羽在回关内之前,知道山东镇的兵力无法与流寇相比,而且随着控制区域的扩大,需要更多的主力营作战,因此田羽成立了新的辎重部队,而将原本的“雨”字营改造成骑兵部队,编制为五千人。这样一来,风雷雨电四营共有骑兵一万四千人,随着这一万多骑兵的加入,左翼的情况得到好转,但无法击退刘芳亮的骑兵,整个左翼成为胶着状态。 田羽没有让“仁”、“义”、“礼”三营出战,如。果让三营出战,恐怕刘芳亮根本就无法抵挡,但田羽只剩下这最后的三营,而李自成大军还有十几万大军没有行动,自己不得不留点后手,三营是田羽的最后依仗,如果没有一战而定的态势,田羽不会将三营派上战场。 李自成一直关注着左翼的情。况,他知道高一功率领的步兵部队很难正面突破山东镇的防守,因此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攻打左翼的刘芳亮身上,关宁铁骑的战力李自成知道,但他也知道现在的这支关宁铁骑已经不是当年的关宁铁骑,因此他才会将突破口选择在左翼,当然这也和一些当年恩怨有关,李自成可没有少吃祖大宽关宁铁骑的苦头,因此在内心里李自成还是非常嫉恨关宁铁骑和祖家的。 刘芳亮开始的表现果然没有让李自成失望,左翼。已经震动,看来关宁铁骑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湮灭于历史的尘埃当中,不想田羽派出四营骑兵支援祖大寿等人,山东镇骑兵所表现出来的战力让李自成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山东镇五营的厉害李自成早就有所耳闻,这风雷雨电四营李自成最近也听说了,知道这四营多数都是原山东的守备部队,在他看来,这四营虽然有一万多人,但战力未必就能胜得过新关宁铁骑,这还是李自成往高了估计,没有打过苦战的部队就像温室中的花朵,是经受不住战争这样的狂风暴雨。但风雷雨电所表现出来的战力让李自成有些目瞪口呆,这四营部队所展现出来的士气和战力,李自成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出柙猛虎。 李自成疑惑的朝身边的幕僚将领问道:“这风雷雨。电四营果真是山东镇在山东的守备部队?” 袁宗第作为主帅,对田羽率领大军作过详细的。研究,朝着李自成点了点头说:““雨”字营原来是山东镇的辎重部队,不久前才转为主力骑兵营,其他三营都是山东守备部队。” 李自成叹了一。口气:“田羽,果然有些手段,连守备部队都让他训练成了猛虎,这样的人一天不除,朕寝食难安啊。” 袁宗第没有说话,这一次出征袁宗第原本是信心满满,以二十多万打十万,而且这二十多万里面有一多半都是大顺的主力精锐部队,让袁宗第找不出不胜的理由,但现在的袁宗第心中已经没有了开战前那份踌躇满志,而是忐忑不安起来。他已经没有了全歼山东镇那股豪气,现在他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击败山东镇,不,哪管击退山东镇也是好的。 李自成将指挥的重任交给了袁宗第,本来他想让袁宗第全权指挥,但现在他忍不住对袁宗第说:“我看是不是让赵侯帮助芳亮?” 袁宗第看了李自成一眼:“陛下,是否全军攻击?” 李自成摇了摇头:“对方的士气未泄,时机未到,再等等。” 袁宗第挥动令旗,让李自成的叔叔赵侯率领三万兵马支援刘芳亮。赵侯这三万兵马虽然不属于李自成的精锐部队,但在李自成大军中战力算是中等偏上的,他看到大军久久无法攻破山东镇的防御,反倒折损了大量的兵士,早就按捺不住了,看到袁宗第的旗号让他攻击左翼,大喝一声,率领三万兵马就冲了出去。赵侯这三万兵马是马步混编,一万五千骑兵,一万步兵,五千弓箭手。赵侯率领一万五千骑兵首先冲了出去,剩下的步兵开始缓慢朝着左翼移动,等候骑兵击溃左翼。 赵侯的骑兵加入战团后,大明骑兵渐渐的落入了下风,尤其是祖大寿的关宁铁骑已经到了崩溃的前兆,反观风雷雨电,这四营虽然第一次参加这样规模的大会战,但一个个兵士脸上反倒是一种兴奋的表情,虽然渐渐落入下风,这四营兵士却没有一个人后退,仍奋力与流寇厮杀在一起。 李笑天看到左翼又渐渐混乱起来,忙朝着田羽说:“国公爷,我去帮帮祖将军他们?” 田羽不由叹息了一口气,本来他还准备让左翼再坚持坚持,但看着左翼的那个样子,如果不派援军,恐怕关宁铁骑就会崩溃,一旦关宁铁骑崩溃,反而会冲乱山东镇的阵势,到时候李自成率领大军压上,山东镇非得全军覆没不可,田羽咬了咬牙说:“让神圣骑士团上去。” 李笑天看了一眼田羽:“神圣骑士团恐怕无法扭转左翼的情况。” 田羽扭头看了白同波一眼:“大约还需要多久?” 白同波低头思考了一下,伸出两个手指头说:“最快也得两个时辰。” 田羽苦笑了一声:“两个时辰,左翼恐怕坚持不了那么久。” 白同波盯着田羽说:“两个时辰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我想国公爷一定会有办法。” 田羽耸了耸肩头:“我也是人,不是神。” 白同波闻言微笑着说:“在我们的心目中,国公爷就是神。” 田羽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朝着李笑天说:“告诉雷震廷他们,一定要坚持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还会有援军到达。只要能坚持两个时辰,胜利就会属于我们。” 李笑天轻咳了一声:“国公爷,您说的不是那两万朝鲜骑兵吧?你千万可别将希望放在那两万骑兵身上,他们人数虽然多,但我敢打包票,我们铁卫营一个冲锋就能解决掉他们。” 田羽摇头说:“我会给你一个惊喜,去吧。”李笑天虽然一脸的疑惑,但仍执行了田羽的命令。 第二百七十章 横刀跃马 堂吉提斯接到李笑天传来田羽的命令后,骑枪一挥,率领神圣骑士团就朝着左翼而去,关宁铁骑看到这群钢铁雄狮纷纷让开了路,神圣骑士团犹如一只怒箭朝着流寇而去。赵侯率领一万五千骑兵杀了进来,击溃了几股阻截他们的关宁铁骑,正自得意之时,关宁铁骑让开一条通道,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骑兵冲了过来。洛阳之战后,神圣骑士团的神秘面纱终于被流寇揭开,知道这支骑兵根本就不是什么妖怪,而是由夷人组成,喝的也不是人血,而是一种酒,即便如此,流寇对这个神圣骑士团也心怀畏惧,赵侯没有想到自己会碰上这支部队。 堂吉提斯也知道山东镇的困境,因此打定主意扭转左翼的困境,看到流寇骑兵,堂吉提斯高喝一声,将手中的骑枪端了起来,后面的骑士也都采用了同样的方式,堂吉提斯不再说话,马刺敲打着马腹,朝着赵侯部队就冲了过去。 赵侯的骑兵部队刚刚冲进来,队形保持的还非常完好,看到神圣骑士团采用了集团冲锋,赵侯也连忙下令,率领大军朝着神圣骑士团冲了过来。 赵侯的骑兵战力不错,但和神圣骑士团一比,那就是天壤之别,一个照面,神圣骑士团就将赵侯的骑兵阵型撕开一个大口子,关宁铁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祖大乐的带领下,配合神圣骑士团将赵侯的骑兵截为两段。 神圣骑士团一个照面,足足击杀了近五百人,骑兵的铁质骑枪多数都留在了流寇骑兵的胸膛上,失去骑枪的神圣骑士团骑士纷纷拿起了自己的短兵刃,而没有失去骑枪的纷纷高举骑枪,绕了一个圈子,又朝着赵侯的骑兵冲了过去。 仅仅一个照面,就让赵侯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神圣骑士团不过一千人,加上关宁铁骑不过四五千的样子,但就是这四五千人,让赵侯一万五千骑兵感到心寒。看到神圣骑士团又冲了上来,赵侯不得不硬起头皮,率领骑兵再次与神圣骑士团对冲了起来。 神圣骑士团再一次从赵侯的骑。兵部队中横穿而过,流寇骑兵在神圣骑士团的攻击下,尸体如同割麦子一般一片一片到了下去。神圣骑士团的第二次冲击,仍所有的骑兵失去了骑枪,堂吉提斯对自己骑兵很满意,两次冲击,击杀了对方足足超过一千多人,而自己损失不过十几个人而已,这样的战损比不由让赵侯有些发狂。神圣骑士团身着重甲,占了优势也就罢了,更可气的是关宁铁骑,仗着前面有神圣骑士团冲击,他们跟在后面捡了不少的便宜。 堂吉提斯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左翼的大明骑兵和流寇混做了一圈,地上到处都是尸体,马匹早已经分辨不出本色,兵士们一个个已经进入了嗜血状态,拼死相斗。由于神圣骑士团牵制住赵侯的这一万多骑兵,因此左翼的情况有所好转。 堂吉提斯的眼睛突然落在了对方骑兵中一个将。领身上,这个将领头戴金盔,身上穿着的是明朝将军才能够穿着的明凯山文甲,身边有数百身着黑甲的骑兵,这些骑兵众星捧月一般将这个将领护在中间,堂吉提斯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将领非同一般,来到大明已经有了一段时间,早就听过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句诗歌,因此堂吉提斯手中兵刃一挥,率领神圣骑士团就朝着那个将领冲去。 堂吉提斯看到的那个将领,正是李自成的叔叔赵。侯,赵侯看到神圣骑士团朝着自己方向冲了过来,不由股栗心惊,忙下令阻截神圣骑士团。除了赵侯身边的黑甲骑兵,有一名流寇将领率领大约二千人朝着堂吉提斯冲了过来。 堂吉提斯手中使的是短斧,看到那名将领呼喝。着朝着自己冲来,冷哼一声,全力朝着那名将领冲了过去,堂吉提斯骑的是高大的中亚马,而且身高又高,加起来足足高过那个将领有近半米的样子,觑得那将领近了,堂吉提斯怒喝一声,短斧力劈华山朝着那名将领砍去。 流寇将领忙举。起马刀往外封堂吉提斯的短斧,堂吉提斯居高临下,力气又大,加上短斧又是重兵刃,兵刃相撞之后,流寇将领的马刀生生被短斧劈断,短斧劈断马刀,去势未尽,愣是将那名流寇将领的右臂齐肩砍下,流寇将领惨叫一声,摔落马下,被骑兵马踏而亡。 流寇将领一个照面就被堂吉提斯击杀,喷得满身是血的堂吉提斯简直就是一尊杀神,后面的流寇骑兵早就吓得胆破,不由一哄而散。 堂吉提斯看到对方逃窜也没有去追,而是继续朝着自己早先盯住的将领冲去,守卫在赵侯身边的黑甲骑兵看到堂吉提斯势不可挡冲了过来,忙大呼保护侯爷,纷纷朝着堂吉提斯冲了过去。 双方撞在一起,进入到了短兵相接性命相扑的白刃格斗,堂吉提斯的短斧势大力沉,没有一个流寇骑兵能再堂吉提斯的斧下走过一合,堂吉提斯接连击杀七名黑甲骑兵,已经杀红了眼的堂吉提斯,不由发出野兽一般的怒嚎声,黑甲骑兵本来对这个满身浴血的钢铁骑士就心怀畏惧,听到堂吉提斯野兽一般的嚎叫,心中那一点意志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堂吉提斯硬是杀开一条通道直取赵侯,赵侯之所以身居高位,并不是他多么英勇,而是全靠着他是李自成的叔叔这个身份,看到堂吉提斯杀到,赵侯早就魂飞魄散,一边高喝着保护我,一边逃窜。黑甲骑兵中有不少赵侯的死忠,虽然明知不敌,仍然奋不顾身的朝着堂吉提斯冲了过来。 堂吉提斯看到赵侯逃跑,而追击的路线被黑甲骑兵堵死,怒喝一声,短斧脱手而出,挟着恐怖的破空声击向赵侯。赵侯光顾着逃跑,根本就没有看到堂吉提斯用飞斧对付自己,眼见着飞斧就要击中赵侯,一个黑甲骑兵死命的一窜,用身体挡住了飞斧。飞斧嵌在了那名黑甲骑兵的胸前,生生将那名黑甲骑兵击落马下,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才止住了去势。 几名流寇骑兵欺堂吉提斯失去了武器,刀枪纷纷往堂吉提斯身上招呼,堂吉提斯躲避开马刀,一把握住一名流寇骑兵的长枪,怒喝一声,双臂一较劲,将那名使枪的骑兵挑了起来,摔向冲向自己的其他骑兵,那名被挑起的骑兵撞翻了两名冲过来的骑兵。长枪的枪柄架不住这股力量,从中折断,堂吉提斯手中握着断枪杆,封开砍向自己的马刀,顺势又夺了一只长枪。 堂吉提斯左手握着新夺来的长枪,右手将断枪当做标枪射向赵侯,这一次赵侯没有上一次幸运,有人挡下飞斧,短枪正中赵侯的左肩头,明凯山文甲虽然防御性能很好,但根本就无法抵御堂吉提斯这杆标枪,赵侯只感觉肩头一疼,带着肉丝和鲜血的枪头透体而出,赵侯再也控制不住,阿也一声,跌落马下。 赵侯落马不由引起黑甲骑兵的一阵慌乱,一名黑甲骑兵头目动作很快,从马上一弯腰,将赵侯从地上拉上自己的马匹,避免了赵侯被践踏而亡的下场。 赵侯感激的朝那名头目点了一下头,然后就不顾一切的大声喊道:“撤,撤。” 堂吉提斯不过凭着一己之勇冲了过来,赵侯虽然受伤,但赵侯的骑兵还有一万多人,这时候赵侯手下的骑兵已经对神圣骑士团完成了包围,如果赵侯能够镇定下来,指挥骑兵,流寇的胜算明显要大于神圣骑士团,但赵侯被堂吉提斯的神勇吓破了胆子,不顾战场的形势,断然下达了撤退的命令,这个命令使得流寇士气下降很快,而有的要战,有的要退,不由得混乱起来,神圣骑士团还有祖大乐趁着这个机会狠命的朝着流寇骑兵击杀,赵侯这一万五千骑兵再也支持不住,一哄而溃。 赵侯的骑兵溃散,使得其他骑兵的军心不由动摇,风雷雨电四营趁着这个机会发动了反击,溃散犹如瘟疫一般在流寇之中扩散,如果不是刘芳亮等将领竭力拼杀,恐怕左翼的流寇非得全线崩溃不可。即便如此,左翼的形势被神圣骑士团成功逆转,风雷雨电四营和关宁铁骑再次占了上风。 赵侯在黑甲骑兵的护卫下,狼狈逃回流寇大阵,这一切都看在了袁宗第的眼中,袁宗第不自觉的叹息了一声,本来派出赵侯,是想着能够凭着强大的战力击破山东镇的左翼,可惜这个赵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但没有帮助刘芳亮击破左翼,还因为赵侯部的溃散,影响到了其他骑兵,幸亏刘芳亮等人的苦力支撑,否则形势将不可想象。 李自成听到袁宗第的叹息,脸色不由深沉似水,赵侯单骑来到李自成的身边,一脸的惭愧,赵侯胆怯的看了李自成一眼,他知道这一次李自成恐怕不会再护着自己,但李自成只是叹息了一口气,只轻轻的说了一句让赵侯去包扎伤口就没有再说其他的,不过在李自成的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以后就让赵侯当一个安乐侯爷就好了,以后不能再让赵侯上阵。 袁宗第看了一眼李自成,似乎对赵侯的失败想说两句,不过最后袁宗第没有说出口,而是将话题引到了山东镇左翼上来:“陛下,如果不再投入兵力,恐怕山东镇左翼无法击破了。” 李自成本来打算赵侯上去帮助刘芳亮后,能够很快的击破山东镇的左翼,然后就是全军出动,决一死战,刚开始的时候,形势一切都按照着李自成的想法走了下去,没有想到神圣骑士团打破了李自成的想法,李自成无奈的只好点了点头。 流寇大军虽然很多,但是精锐骑兵仅仅剩下袁宗第和刘宗敏的骑兵,李自成倒是有一万亲卫骑兵,但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袁宗第不想使用这支力量,因此思考了一小会,袁宗第准备再用张鼐,张鼐的两万骑兵虽然在山海关被田羽的山东镇击败,损失很大,但到了保定后,张鼐的骑兵部队得到了补充,现在的兵力大约在一万上下,因此袁宗第说:“陛下,我看让小鼐子上去吧。” 李自成的想法和袁宗第的想法不谋而合,便点了点头:“希望小鼐子能够给我们带来胜利的曙光。” 袁宗第让传令兵给张鼐去传令,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张鼐率领骑兵冲出战阵,朝着山东镇的左翼而去,李自成握了握拳头,心中暗道:“小鼐子,希望你能够为大顺带来胜利。” 第二百七十一章 虎豹骑 张鼐手中紧紧的握着马刀,脸上充满了坚毅之色,山海关之战,张鼐率领的骑兵营几乎全军覆没,而他自己也被山东镇生擒活捉,本来张鼐已经打算为大顺殉国,最后却逃脱一难。李自成用太子换来了退兵的机会,同时李自成也将张鼐要了过来,虽然说李自成用太子和田羽做交易,目的是为了换取自己退兵的时机,至于张鼐不过是搭头而已。但张鼐却不这么想,他觉得李自成已经将他当成了儿子一般,当然在大顺政权,所有的人都知道,张鼐虽然不是李自成的义子,但情若父子,因此张鼐一直想找机会报答李自成,现在正是立功报恩的机会,张鼐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 张鼐的加入,缓解了刘芳亮的困势,随着时间的推移,流寇再次占到了上风,不过优势不是很明显,田羽除了亲自擂鼓为左翼骑兵助阵之外,没有再派一兵一卒支援左翼,他在等待,等待一击必杀的机会。袁宗第也没有继续派兵马,现在他手中虽然还有十万左右兵马未动,但是精锐之师却非常少,对方“仁”、“义”、“礼”三营不动,袁宗第也不动,双方都在比拼着意志,左翼开始变成决定本次战役成败的焦点。 雷震廷用手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迹,深呼了一口气,“雷”字营三千骑兵现在剩下已经不到二千,而且这二千人马人人带伤,可以说“雷”字营的士兵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苦战,和流寇相比,那些被“雷”字营绞杀的土匪山贼根本不足一哂。“雷”字营的士兵原来还非常羡慕跟随田羽南征北战的五营,但是现在他们才知道任何荣誉都不是容易能够得到的,当你羡慕别人得到荣誉的时候,更应该想到他为了得到这个荣誉付出了多少。同为山东镇兵士,“雷”字营的士兵原本对五营能够获得这么多荣誉不服气,认为自己没有被选中,如果被选中追随田羽,那么自己也会获得这样的荣誉,通过今天的苦战,“雷”字营这时候对五营心服口服,这仅仅是流寇,换成鞑子,那么将是如何一种情况呢?“风”、“电”两营士兵恐怕也都有这种想法吧。 雷震廷朝着后营的方向望去,“仁”、“义”、“礼”三营骑兵静悄悄的站在那里,仿佛石像一般,每个士兵脸上都是一脸淡然,给人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感觉。面对惨叫声、尸体这些人脸上丝毫没有恐惧之色,眼神中反倒是跃跃欲试的神情。 雷震廷被这些人所表现出来的气势所感染,大喝一声,率领手下朝着流寇狠命冲了过去,雷震廷爆发了,龙泰元、马甸也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了这种气氛,同样悍不畏死的冲向了流寇,左翼成了双方的绞肉机,鲜血**,惨叫连连,却没有一个人后退,踏着同伴的尸体勇往直前。 田羽虽然没有再派出一兵。一卒支援左翼,但是他一边亲自擂鼓助阵,一边关注着左翼的情况,心中祈祷着左翼能够坚持到最后时刻。 这时候正面战场的厮杀已经进。入白热化,袁宗第已经将所有能用的步兵全部推上了战场,刀盾手用铁盾步成的盾墙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对方攻破,每次盾墙被攻破,长矛手和遂发枪枪手紧密配合,死命的将缺口堵住,遂发枪枪手手中的遂发枪枪,各个刺刀带血,“信”、“智”两人不可谓不精锐,只是人数实在是太少了,流寇的步兵这时候也表现出强大的战斗力,一波攻击强于一波,李笑天不得不将铁卫营的阵型往前移动,利用火骑兵手中的火器远程打击流寇步兵,虽然射程较远,威力大打折扣,但总算能够给两营提供一些帮助。 时间在双方交战中悄悄溜走,。白同波突然欢呼了一声,策马来到田羽的身边,田羽看到白同波朝着自己走来,心不由一抽动,来了,最后决战的时刻来临了。 白同波兴奋的朝着田羽说:“国公爷,来了,跃鹏他们。来了。” 田羽将手中的鼓槌一丢,从鼓台上跃了下来,大声。说:“好,击败流寇在此一举。”说完,田羽从身边的亲兵接过令旗,挥动了两下。 寂静如同石像的“仁”、“义”、“礼”三营看到了令旗摇动。后,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马刀,然后就如同一道迅雷朝着左翼冲了过去。 李自成看到山。东镇终于忍不住出动“仁”、“义”、“礼”三营,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微笑,山东镇终于祭出了撒手锏,但这个时机选择的似乎选择的不好,这时候将三营派往左翼,也许能够扭转左翼的形势,但效果绝对不可能与左翼分出胜负后选择出动更好。田羽恐怕对左翼丧失了信心,所以才选择了这么个时机派出三营。 袁宗第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虽然张鼐的加入,让田羽不得不将所有的后备军送上战场,但三营的战力袁宗第心中最清楚,这时候是考验他临场指挥能力的时候了,袁宗第看了一眼李自成,然后轻声说:“陛下,我的意思……” 李自成表情轻松的笑着说:“你的想法是不支援左翼?” 袁宗第点了点头:“田羽的三营一动,左翼不再是影响全局的焦点。” 李自成昂首傲然的说:“不错,将所有的骑兵派出,正面冲锋,筋疲力尽的正面防御岂能抵挡住咱们大顺最精锐的骑兵。”正面冲破山东镇步兵阵列,直取中军,田羽只有李笑天不到五千的铁卫营,根本就不可能抵挡住李自成数万骑兵的冲锋,一旦中军被李自成的骑兵击溃,那么左翼就是失败又如何,已经无关大局。 袁宗第心中有些不相信田羽会在大战最紧要的关头出现这么大的失误,他心中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妥,但是他又说不出不妥在什么地方,按照现在战场的态势,李自成的做法不愧为最简单的,也是最有效的办法,袁宗第已经举起了右臂,只要他手臂往下一放,他身后数万虎狼之师就会万马奔腾,踏破山东镇的防御,直取山东镇心脏。 袁宗第身后的骑兵一个个已经抽出了马刀,战马似乎也被这种气氛所感染,一个个低嘶起来,如果不是骑兵勒住,恐怕这些战马会自动冲出去了。袁宗第突然脸色一变,虽然战场上喊杀声震天,但一个声音却清晰的传到了袁宗第的耳中,那是大队骑兵全力奔跑才会发出的声音,大地也开始隐隐的震动起来。战场上的骑兵已经混战在一起,根本就不可能发出这样骑兵全力奔跑的动静。 李自成也疑惑的看了一眼袁宗第,他也听出了异常,这个声音意味着至少有一万以上的骑兵朝着这个方向而来,蹄声紧密而不杂乱,从声音中也可以分辨出这支骑兵绝对是精锐部队。 袁宗第朝着后面的幕僚问道:“咱们有援军在这个时候赶到吗?” 这个幕僚一直负责援军事宜,他搜肠刮肚也没有想到那支援军能够赶到,因此摇了摇头。袁宗第和李自成对望了一眼,既然不是自己人,那肯定是大明的骑兵了,可是大明的兵力布置,袁宗第和李自成早就了如指掌,除了现在和自己作战的这支明军,附近根本就没有任何超过一万的明军。 一支骑兵终于出现在了西方天际,烟尘滚滚,扶摇直上天际,从烟尘的规模上来看,对方至少有近两万骑兵。这支骑兵的出现使得流寇大阵不由有些躁动,这支骑兵的速度很快,一杆大旗迎风飘扬,这时候所有的流寇都看清了这支大旗上的字。 山东镇,又是山东镇。 李自成不由哑然的看了一眼袁宗第,有些激动的道:“山东镇的兵力不都在这里吗?什么时候又多了这么多骑兵?” 袁宗第脸上也满是惊骇之色,山东镇作为大顺的主要对手,他们对山东镇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山东镇各营的战力、将领袁宗第可以说了如指掌。山东镇一共五个主力营,还有三个守备营,加上辎重营改制的“雨”字营,一共九个,都明明在对方的战阵之中,而且开战之前,袁宗第通过目测,已经确定山东镇所有兵力都在,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山东镇骑兵? “虎豹营?”山东镇大旗附近还有一杆营旗,营旗较之大旗小了好几号,众人刚才只注意山东镇的大旗,没有注意到这个营旗,这时候李自成终于看清了这支营旗上的字,营旗上方是一行小字:“山东镇虎豹营。”小字下方是一个斗大的“王”字。 袁宗第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头晕目眩,刘宗敏的受伤,让袁宗第终于有机会成为大军主帅,与山东镇决一死战,出发之前,袁宗第信心百倍,甚至还不自觉的吟了一句:“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的诗句,认为为大顺立功,名传千古的机会来了,现在一切豪气都烟消云散。 一位幕僚似乎又有所发现,指着距离虎豹营营旗不远的旗帜大声说:“你们看!” 李自成和袁宗第不约而同朝着幕僚指着的方向看去,这杆大旗上写着:“大明陕西总兵官。”这行字的下方是一个斗大的“贺”字。 李自成和袁宗第心中都不由一颤,贺人龙,流寇的死对头。袁宗第现在才明白田羽为什么会早早的派出了三营,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二百七十二章 莫从世路暗投珠 李自成兀自懊恼这个虎豹营还有贺人龙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时候,在流寇的东方再次出现了大队的骑兵,李自成不由有些抓狂,现在不要说几万骑兵,就是几千精锐骑兵都会对战局产生致命的影响,他现在恨不得将自己手下负责情报工作的将领立刻砍头,数万骑兵就在保定附近,这么重要的情报怎么会没有掌握呢。连连出现的援军,不但使得李自成震惊,也影响到了战斗中的流寇骑兵,士气不由动摇起来,要不是刘芳亮、张鼐等人大声呼喝,不停的率领亲兵冲击对方最强大的队列,将对方聚集起来的骑兵队伍纠缠住,恐怕流寇早就溃散了。 李自成看到这样的情况,不由得失去了往日的冷静,气急败坏的对袁宗第喝道:“立刻全军攻击,全军攻击。” 袁宗第看到李自成的样子,心中叹息了一下,虽然知道暴怒下的李自成一定不会听取自己的意见,袁宗第还是低声劝说李自成说:“陛下,对方又多出数万兵马,恐怕我们无法战胜对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看咱们还是退往河南在做打算吧。” 李自成冷哼了一声,用手臂朝着身后的骑兵一指:“咱们还有数万骑兵,这些都是大顺的精锐之师,难道就这么放弃?” 袁宗第不由默然,这次战役李自成花费了很多心思,将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可以说都想到了,但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山东镇还会有援军,援军还是以万计的精锐骑兵。如果能够击败田羽,李自成还会有机会再次挥师北上,夺取京师,没有了田羽这个对手,大明的半壁江山就会落入大顺之手,这场战役关乎着以后形势的走向,不然李自成也不会如此发火并且丧失了理智一般下达了决战的命令。 袁宗第不由看了看身后的。牛金星等人,希望牛金星等人站出来声援自己,不过牛金星让袁宗第失望了,本来牛金星就不同意撤回西安,他们骨子里还是太高看自己的实力了。 牛金星看了看东方的旗号,朝着。袁宗第说:“东方来的骑兵是朝鲜骑兵,战力不是很强大,而且这场战役胜负对于他们来说也并不重要,因此我觉得派出五千骑兵牵制住他们就可以了,至于虎豹营,有可能是田羽新组建的骑兵营,战力应该不是很强大,我们还有一战之力。” 牛金星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宋。献策也不甘人后,心存侥幸的说:“不错,用左光先的兵马牵制虎豹营,董学礼的人马牵制朝鲜骑兵,咱们精锐骑兵正面突破,一旦山东镇不敌,这两支援军根本就无关大局。” 袁宗第看到文人们都主战,摇了摇头,仍不放弃的。劝说道:“左光先一万五千人马不过乌合之众,如何能够抵挡得了山东镇的虎豹营和贺疯子?一旦被虎豹营突破阻截加入主战场,咱们可就让人家包了饺子,再想突围就很难。” 牛金星对袁宗第的话非常不快,冷冷的说:“山东镇。就是加上这些援军,兵力也不过十二三万的样子,咱们可是有二十多万大军,袁将军,现在咱们是以多敌少,而不是山东镇以多敌少。难道袁将军已经被山东镇吓破了胆子吗?” 袁宗第听到牛金星的话,脸色不由一红,他极力。辩白说:“宗第自从跟了陛下,就将身家性命交给了陛下,我并不是怕山东镇,而是为了大顺着想,一旦我们失败,到时候田羽挥军南下,咱们京畿一线可就没有了能和山东镇抗衡的大军,到时候河南、湖广、甚至山西都有失陷的可能。” 牛金星听完袁。宗第的话,冷哼了一声:“难道袁将军的字典里只有失败一词吗?” 袁宗第听了牛金星的话,不由气结,说不出话来,作为一名将军,不能战胜对手当然是一种耻辱,但是袁宗第绝对不会为了声誉而作出鲁莽的举动,现在轰轰隆隆的与山东镇决战,失败了就意味着大片大顺国土将失去强有力的大军保护。山东镇的骑兵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到时候势必会有大片无数将士用鲜血换来的土地沦陷,这才是袁宗第最不想看到的,至于名声能有国土重要吗?可以说,袁宗第现在是最冷静的一个人了。 袁宗第和牛金星等人有了不同的意见,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的决策权就落在了李自成身上,李自成的选择虽然让袁宗第痛苦,但是袁宗第还是坚决的执行了命令。 左光先的一万五千人马前去阻截虎豹营,而董学礼的人马阻截朝鲜骑兵,袁宗第亲自率领五万骑兵正面冲锋,希望能够击破山东镇的正面防御。 左光先望着排山倒海一样的虎豹营和贺人龙人马,叹了一口气,他的一万五千人马不过是被流寇击败的散兵游勇而已,如何能够抵挡住气势如虹的虎豹营,左光先接到这个命令后,第一个想法便是自己被李自成当成了炮灰。 李自成刚刚败退回保定的时候,田羽的细作就找上了左光先,田羽承诺左光先如果能够拨乱反正,永泰帝不但不追究他投降李自成的事情,而且还会让他官复原职,左光先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闪烁其词,当然他也没有立刻拒绝,为自己留了一条退路,因此他一直在大明和大顺摇摆不定,身为一镇总兵,他想在这个乱世捞取更多的资本。 现在眼看着李自成败局已定,自己又被李自成当成了炮灰,左光先立刻打定了主意,回到大明的怀抱,战争是打破现有权力架构最有利的武器,但身为聪明人,左光先知道,不论事情的走向如何,保住命才是最主要的,身后的荣宠都是浮云,能够得到的才是自己的。 山东镇虎豹营正是田羽在济州岛偷偷打造的一个主力骑兵营,原本虎豹营的编制不过一万人,接到崇祯代天亲征的旨意后田羽又增加了五千编制。田羽打算追击流寇后,便第一时间让张颜麟将虎豹营由济州岛运到了山东,虎豹营到了山东后,在“暗”字营的协助下,偷偷的朝着保定运动,李自成的情报网络已经被“暗”字营渗透,因此虎豹营赶到保定附近的消息一直处于保密的态势,而正因为虎豹营的出现让袁宗第失去了战胜山东镇的信心,也使得胜利的天平朝着山东镇倾斜。 王跃鹏看到一支骑步混合的军队从流寇大阵中分了出来,朝着自己前进,便拔出了马刀,虎豹营一万五千骑兵只有三千人装备了遂发枪,因此绝大部分士兵拔出了马刀,而三千装备了遂发枪的骑兵纷纷端起了遂发枪瞄准流寇,等着王跃鹏的命令。 正当王跃鹏要下令攻击的时候,那支流寇部队竟然打起了白旗,王跃鹏不由疑惑的看了看贺人龙,贺人龙也有些奇怪,这支流寇怎么打起了白旗?难道是对方的惑敌之策?不过那支流寇接下来的动作让王跃鹏和贺人龙放下了心。对方的骑兵纷纷下马,聚集在一起,很明显对方的投降是真的,王跃鹏朝着贺人龙说道:“贺将军,这些流寇就交给你了。”说完就朝着流寇大队人马冲了过去。 贺人龙只有不到五千骑兵,因此乐得应下这个差事,率领骑兵朝着投降的流寇而去,贺人龙恐怕对方有诈,让亲兵大声呼喝放下兵刃。对方人马虽然足足有贺人龙人马三倍,但仍乖乖的执行了命令,纷纷将手中的兵刃扔在了地上。看到这个动作,贺人龙不由放心,指挥自己的兵马将这一万五千兵马的兵刃收缴,另外派出三千人左右在流寇大队和这支投降的流寇中间警戒。 贺人龙正吆五喝六的指挥着俘虏按照他的要求行事,突然听到俘虏中有人高喊他的名字,贺人龙觉得口音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是谁,忙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贺将军,还记得左某否?” “老左!”贺人龙看清那个人的面容后,不由惊呼了一声,他连忙跃下马,大步朝着左光先走去,贺人龙和左光先是老搭档了,两个人配合追剿流寇直到南原之战结束,关系非常密切,因此贺人龙才会如此。贺人龙一把拉住左光先,大声说:“你还活着?” 左光先苦笑了一声:“还活着。你还没死,我怎么能死。” 贺人龙轻轻槌了一下左光先的肩头:“自从闯贼攻破潼关就没有了你的消息,我还以为你……光荣了呢。” 左光先叹了一口气:“洪承畴大人败了,李自成又紧追不舍,我……我没有办法,只好暂时委身于贼。” 贺人龙指着左光先身后的一万多大军说:“你小子发了,还有这么多人,我可惨了,只剩下四千来人。” 左光先看了一眼贺人龙,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骑兵,不解的问道:“老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贺人龙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一个树桩上:“崇祯帝下旨号召各地兵马勤王,洪承畴大人还有王总兵等人率兵勤王,我怕崇祯算原来在四川噪归陕西的老账就没有敢去京师,率领兵马去了榆林,田见秀追的紧,大军败的败、降的降,无法之下我只好出雁门关,进了草原,后来听说出田大人在京师击败了闯贼,便带着兵马进关,田大人出兵之后,我一直在京师附近歇马,前段时间接到田大人的命令南下,这不就遇到你了吗?” 左光先笑着说:“还田大人呢,现在人家可是公爵了。” 贺人龙耸耸肩头说:“当初我就觉得田大人不凡,没有想到这么爬的这么快。还不到而立之年就身登显位。” 左光先拍了拍贺人龙肩头说:“楚国公是从你的手下发迹的,你小子日后飞黄腾达了,千万可别忘了我老左啊。” 贺人龙闻言笑着说:“套用文人的一句话,苟富贵,勿相忘。” 左光先突然想起来董学礼,朝着贺人龙说道:“对了,那个董学礼原来不是你手下的参将吗?” 贺人龙不知道左光先为何突然提起董学礼,他一直赶路,还没有和田羽大军汇合,因此对流寇大军的组成并不了解,因此疑惑的说:“是啊,在榆林的时候,我让他断后,约定好在雁门关外十里汇合,我在雁门关外等了他足足两天,后来他也没有去雁门关,恐怕是……” 左光先摆手说:“他没死。” 贺人龙一脸的惊诧:“你怎么知道?” 左光先指了指朝着朝鲜大军冲过去的骑兵说:“那就是董学礼的骑兵,他和我一样,迫于无奈投降了流寇。” 贺人龙闻言一下子从树桩上弹起,高兴的说:“好小子,我就知道他轻易死不了。”说完让亲兵牵来马匹,翻身上马,唿哨一声:“国英,带上亲卫,跟我走。” 左光先看到贺人龙这个样子,就知道贺人龙打算去说服董学礼,忙说:“老贺,千万要小心。” 贺人龙笑着说:“放心吧,打死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走。”说完带着一小队骑兵就朝着董学礼骑兵的方向而去。 董学礼不似左光先那么油滑,虽然他也是被逼无奈才投降的李自成,但是李自成一直对他不错,不但没有夺取他的兵权,还升任他为制将军,因此董学礼在这个关头没有学左光先那样的做法,田羽的细作也曾经找上过董学礼,董学礼很想回到大明的怀抱,但一直没有机会,这次出战,看到李自成败局已定,正是董学礼弃暗投明的时机,但董学礼却觉得这个时机反叛太对不住李自成,落井下石的做法他是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投降李自成已经是不忠,李自成以诚相待,这个时候选择反叛,是为不义,董学礼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不忠不义之人。可以说董学礼的想法迂腐到了极点,用现在人的话来说,只有脑袋被驴踢了的人才会干这样的事情,但他却是一个热血汉子,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出卖任何人,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有些可爱吧。 董学礼的骑兵和朝鲜骑兵展开了厮杀,朝鲜骑兵战力较差,优势在乎人多,董学礼这次出击只带了五千人,剩下一万人的指挥权暂归袁宗第,因此朝鲜骑兵占了上风,董学礼苦苦支撑着。 贺人龙赶到的时候,董学礼的五千人马已经损失了数百,还有更多的人带伤,贺人龙朝着交战的双方高声喝道:“住手。” 朝鲜的将领看了贺人龙一眼,贺人龙身上穿着的是明朝将官特有的山文甲,因此他客气的问道:“阁下何人?” 贺人龙大声说:“陕西总兵贺人龙。” 朝鲜将领看了田羽那个方向一眼:“阁下虽然是总兵,但我们只听从楚国公的命令,而且这些人都是反贼,楚国公下令……” 贺人龙顾不上再听朝鲜将领的话,大声朝着董学礼部队喝道:“董学礼,给我滚出来。” 有一个小疏忽,李自成配置给刘芳亮的骑兵不是张天琳,而是任继荣。 第二百七十三章 龙战于野 李自成之所以如此固执和山东镇死战,也有他不得已的原因,李自成从京师撤退的时候,随军带了足足有数千万两白银,这些银子有从大内收出来的明朝内帑,也有追赃助饷得到的银两,退到保定后,由于田羽出兵迅速,李自成没有多少时间转移这些财物,除了在大明搜刮的奇珍异宝外被李自成派心腹运往西安外,绝大部分银两没有及时运走,这次从保定出击,一旦不能击败山东镇,这些银两极有可能落入田羽的手中,这样一来田羽可以利用这些银两发展实力。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李自成军中有不少大明投降过来的文官,还有一些耆老等,李自成不想让这群人落到田羽手中,李自成还需要他们为自己的政权摇旗呐喊,种种原因让李自成选择了死战,当然这也和李自成觉得决战,自己未必就没有胜算,鹿死谁手尚未可卜,自己就率领大军撤退,未免有些涨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李自成完全没有料到左光先会临阵反戈,随着贺人龙的出现,董学礼也放弃了愚蠢的想法阵前投降,贺人龙是董学礼的老上司,两人情若师生,李自成的恩义和贺人龙比起来,董学礼当然会选择贺人龙。两员明将的倒戈,让李自成陷入了危急当中。袁宗第已经率领五万骑兵冲了出去,李自成身边仅剩下两万骑兵,虎豹营、朝鲜骑兵从东西两个方向夹击李自成的中军。 朝鲜骑兵倒还罢了,王跃鹏的虎豹营的战力虽然比不上山东镇其他主力营,但虎豹营最强大的地方就是他们的马匹。济州岛的牧场经过田羽的苦心经营,培育出不少优良的杂交马,而中亚马和顿河马也繁育出上万匹来,因此虎豹营所骑乘的马匹明显优于蒙古马和滇马等国内骑兵常见骑乘的马匹。而之所以起名为虎豹营,也正是因为此。 虎豹营采用的是楔形攻击,虽然流寇骑兵在大将田虎的率领下进行了艰苦的抵抗,但李自成的中军根本就无法抵挡虎豹营这支强悍的骑兵,田虎只好保护着李自成朝着老营的方向撤退,老营还有五千骑兵和两万步兵。 这时候袁宗第率领的五万大军已经冲破了山东镇的正面防御,袁宗第率领的骑兵生生将铁盾墙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流寇骑兵潮水般冲了进去,王守信和王守智看到这样情况,纷纷亲自上阵,在王守信和王守智两个人的努力下,两营终于将袁宗第撕开的缺口堵死,袁宗第五万骑兵冲进去两万左右,左果毅将军谢君友看到李自成的中军抵挡不住虎豹营的攻击,连忙带着剩下的三万骑兵退了回去支援李自成。 李笑天看到袁宗第冲了进。来,冷笑了两声:“这些骑兵交给我了。”说完率领铁卫营就冲了上去,袁宗第率领的骑兵足足有两万,而李笑天的铁卫营不过四千多人不到五千的样子,但铁卫营兵士却无视这种差距,反而心中更是兴奋,来的越多越好,到时候就不用担心砍不到头颅得不到赏赐了。由于距离“信”、“智”很近,李笑天不敢命令用火枪攻击,怕误伤到前面的步兵,因此李笑天选择了骑兵最原始的攻击方式,冲撞,砍杀。 李笑天的铁卫营如同一个握紧。的拳头,狠狠的击在了流寇宽阔的胸膛上,使得原本一条线攻击的袁宗第骑兵形成了一个V字型。李笑天这时候也顾及不到什么阵型不阵型了,只管带着一队亲兵往流寇阵型最密集的地方冲去,怒喝着砍杀着。幸好田羽曾经遇到过被冲散阵型的情况,按照纪效新书中的思想,弄出来骑兵小队方阵,这个方阵攻守兼备,而且人员也可以不定,一百人可以组成一个方阵,五十人同样也可以组成一个方阵,铁卫营屡经大战役,方阵已经深入到了骑兵的骨子里面,自动结成一个个方阵与流寇冲杀在一起。 李笑天杀得性起,在马上振臂。大声喝道:“活捉李自成,官升三极,赏银子一万两。”李笑天的话不啻于给铁卫营的骑兵打了一针兴奋剂,所有的骑兵发出嗷嗷的吼叫声,朝着身边的流寇砍杀过去。李笑天有个习惯,那就是每次上阵,都会携带七八把马刀,因为他太能杀了,马刀往往砍杀七八个人就会卷刃,因此李笑天每砍杀完七八个人就会将马刀当做飞刀射出,然后更换另一把马刀。 李笑天不知道自己砍杀了多少流寇骑兵,这已经。是他第四次换刀,而他身上都是鲜血,脸上除了两只眼睛外,也是一脸的血红,根本就无法看出他脸上的本色来。在李笑天的疯狂带领下,他身边的亲卫也一个个如同疯了一般,在李笑天的带领下,直取袁宗第中军。 流寇虽然精锐,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疯狂的骑。兵,贺人龙当年也正是作战勇猛,攻击的时候愿意大声吼叫,被流寇称为贺疯子,但贺人龙和现在的李笑天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如果非要给李笑天起个绰号,恐怕只有疯神最恰当了。 李笑天以五千对两万,丝毫不落下风,而左翼的。战况则已经明朗,刘芳亮、任继荣、张鼐的三支骑兵在和风雷雨电四营还有关宁铁骑作战中还能占据上风,但是自从“仁”、“义”、“礼”三营加入之后,形势立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三营的骑兵不过一万五千左右,但刘芳亮三人感受却如同受到了十万大军攻击一般吃力,刘芳亮还在坚持,任继荣却经受不住三营潮水般的攻击,也难难怪,刘芳亮率领的是大顺精锐骑兵,而任继荣率领的不过是大顺的守备部队,战力不可能与刘芳亮相比,更何况任继荣遇到的对手是被山东镇将领称为王六第二的高冉升呢。 高冉升从一名。普通骑兵升为山东镇主力营主将,所用时间不过一年多,这其中有田羽的赏识,但更多的是高冉升自己的努力,高冉升升任“义”字营主将的时候,官衔不高,“义”字营中不知道有多少将领都有着副将衔,而他高冉升一年前还不过是一个新兵蛋子,就是升任主将的时候,高冉升才不过游击将军而已,唯一的亮点就是他曾经获得过金质勋章,但军队中更注重的是资历,山东镇军纪很严,那些老资格将领不敢抗命,但是私下的手段也不少,因此刚开始高冉升受到不少的苦头,但高冉升凭着自己的努力逐渐的获得了这些人的认可,在“义”字营站稳了脚跟,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自认为资格老的人也都对高冉升非常钦佩,由不配合到死心塌地,高冉升识字不多,但计谋百出,作战也非常勇敢,由于他和王六都喜欢交战大声呼喝,因此博得了王六第二的名声。 “义”字营虽然经历了王六的调任,实力受到很大的损失,但王六的风格已经深深的印入了这支骑兵的骨子里,打上了铁血的标签,用田羽的话说,“义”字营都是疯子,在“义”字营骑兵的字典里面根本就没有退这个字眼。一个“义”字营老兵的俚歌道出了“义”字营的真谛,任凭刀砍长矛扎,砍头不过碗大的疤,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个拼命的娃。这样的部队不要说任继荣,就是鞑子也闻风丧胆,“义”字营也许不是山东镇战力最强的主力营,但绝对是最让对手头疼的对手,鞑子中曾经流传宁可见阎王,不可遇王六。 高冉升的到来更是延续了王六的作风,甚至比王六更凶狠,而且高冉升智谋百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凶狠狡猾兼而有之,因此“义”字营已经成为所有对手的梦魇,简直就是神佛不当鬼见愁。连多尔衮、多铎等鞑子悍将都承认宁可碰十万关宁铁骑也不愿与五千“义”字营相抗。 多尔衮是什么样的人物,都不愿意碰“义”字营,任继荣跟他们比起来,荧光之于皓月,一木之于森林,因此在“义”字营猛烈的攻击下,任继荣部丧失了勇气,开始溃散,高冉升一直秉持着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宗旨,因此当他看到任继荣之后,目中就再没有其他人,率领五百精骑死命的朝着任继荣冲去。 任继荣部经过“义”字营的打击已经溃散,任继荣附近还好一些,但这些人被高冉升这队凶悍无比的铁骑杀进来,一时连坐骑都被惊得四散逃开。高冉升呼喝着朝着任继荣而去,周围的亲卫已经被杀散,任继荣不得不面对高冉升这支猛兽一般的将领。 任继荣咬了咬牙,鼓起勇气,挥舞着马刀朝着高冉升冲去,高冉升看到目标已经别无依仗,兴奋的吼叫连连,马刀闪电一般朝着任继荣砍去。任继荣死命的将高冉升的马刀封开,马刀虽然封开,但任继荣的马刀刀刃被高冉升的马刀蹦出了一个花生米大的缺口,而任继荣的右臂酸麻不止,差一点没有握住马刀。 高冉升和任继荣错马而过,就在错马的一霎那,高冉升马刀再一次从背后砍向任继荣,任继荣听到背后兵刃的破空声,吓得面无人色,连忙来了个苏秦背剑,高冉升的马刀砍在了任继荣的马刀之上,任继荣反手使刀用不上力气,抵挡不住高冉升马刀的去势,啪,任继荣的马刀在高冉升马刀的砍击之下,砸在了任继荣的后背之上,任继荣只觉眼前一黑,喉咙一咸,一个鲜血脱口而出。 高冉升出去二十多步才缓住了冲势,在这二十步之内,高冉升又击杀了两名流寇骑兵,但高冉升没有忘了任继荣,勒转马头,又朝着任继荣冲了过去,任继荣勉强封开了高冉升身后骑兵的攻击,看到任继荣又朝着自己冲来,不由觉得大难临头,连忙催马朝着流寇骑兵聚集处逃窜。 高冉升骑的马是田羽赏给他的中亚马,速度比任继荣的三河马快了许多,几步就冲了上去,这一次高冉升使用的不是马刀,而是同样田羽赏给他的银鞭,这条银鞭重达十八斤,是个重家伙,但高冉升举重若轻。银鞭狠狠的砸在了任继荣后脑海,伴随着高冉升一声“死”,任继荣的铁盔生生被高冉升击塌,头碎坠地而亡。 第二百七十四章 朝秦暮楚非吾辈 任继荣被高冉升击杀,任继荣率领的骑兵部队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完全溃散,高冉升击溃了任继荣后,又将目光瞧向了张鼐,张鼐在王守礼的攻击下,已经捉襟见肘,高冉升的到来,张鼐再也坚持不住,虽然张鼐很想报答李自成的恩情,但可惜他的骑兵队伍根本就不是“义”、“礼”两营的对手,何况还有不少关宁铁骑呢,张鼐部溃散后,刘芳亮独木难支,只好率领骑兵突围。 高冉升等三营也没有追击刘芳亮,而是兵锋指向袁宗第,李笑天的铁卫营虽然凶悍,但人数实在是太少了,而且袁宗第率领的人马同样是精锐,因此铁卫营根本就无法击败袁宗第,白广恩、王六的骑兵这时候也参加了战团,但是一时半会无法解决袁宗第的两万骑兵。三营的到来,宣布了李自成的计划破产,袁宗第知道凭着自己的两万骑兵无法和山东镇抗衡,只好接受失败的苦果,率领骑兵突围。 高一功率领的步兵看到骑兵大败,也没有了战志,也纷纷退了下去,流寇近八万大军乱哄哄的逃往老营,老营这时候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在虎豹营和朝鲜骑兵的攻击下,谢君友已经岌岌可危,贺人龙加入战团后,形势更是恶化,老营已经数次被攻破,幸亏老营的守卫部队看到形势危急,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将冲进去的骑兵击杀,夺回了缺口,否则大顺政权的文武百官非得成为山东镇的阶下囚不可。 袁宗第率领残兵败将赶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这场战役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了傍晚,双方都已经筋疲力尽,双方似乎有默契的收兵回营。 这次大战,李自成再次失败,二十多万大军只剩下十三万左右,尤其是精锐骑兵损失更多,已经无一战之力,大营中一片死气沉沉,所有的兵士都低头丧气,兴冲冲的出征,没有想到结果却是大败,尤其是左光先和董学礼的临阵倒戈让李自成暴怒不已,大顺政权的百万大军中,像左光先和董学礼这样从大明投降过来的将领不在少数,这次战役不但大败,更说明这些从大明投降过来的将领根本就不可靠。以后作战老八队的将领还能信任这些将领吗?一旦这种不信任的情绪在老八队将领中间蔓延开来,那么矛盾势必会爆发,大顺现在已经承受不了这种内耗了,因此李自成不得不思考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当然李自成现在还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如何摆脱山东镇。 吃过了晚饭,牛金星、宋献策。等一众人纷纷来到了李自成的大帐,这些人没有了出保定时候的信心,都是一脸的沉重之色,这一战让他们重新认识了山东镇,山东镇兵力也许较之洛阳的时候相差无几,但山东镇所表现出来的战力已非洛阳之战时候可比,现在他们思考的不是如何击败田羽,而是如何安全的退回河南,前方的路途还很遥远,山东镇骑兵居多,就是步兵也有战车运输,机动性非常强大,李自成前段时间也搜集了一些大众车,但这些车的速度和载物量根本就无法和悍马、勇士相比,何况老营中还有那么多辎重,行军的速度根本就快不起来。 李自成扫了众人一眼,然后低声。说:“丢弃不必要的辎重,轻骑退往开封。” 众人听到李自成的话都暗自。叹息了一声,牛金星不由问了一句:“那些银子怎么办?” 银车行动太过缓慢,因此李自成毫不犹豫的说:“能。发下去多少就发下去多少,剩下的就地掩埋。”银子不如同其他辎重可以烧毁,李自成选择掩埋和直接丢弃给山东镇根本无异,因为山东镇虎视于侧,掩埋银子的行动恐怕无法瞒过山东镇,等着大军一退,山东镇就可以掘地取银了。 现在李自成的银车共有二千多万两白银,如果发。下去每个兵士能够得到二百两左右,如果按照这个数目发下去,银子的重量反而会成为兵士极大的负担,因此最后李自成决定每个兵士发白银五十两,剩下的近两千万两白银全部掩埋,三万多两黄金则分配给所有将领。 商议完辎重的事情,李自成又开始安排断后事。宜,断后意味着需要以极少的兵力对付十万数山东镇大军,因此能够生存下来的几率几乎为零,因此谈论到这个事情的时候,几乎在场的所有将领都保持了缄默。李自成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南原之战那会,断后的时候众将会去争这个最危险的任务,而现在却没有一个人出声,随着地位的上升,这些人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正应了那句话,富贵炎凉甚于贫贱,骨肉妒忌狠于外人。 张鼐看到大家。都不说话,同样困惑的摇了摇头,在场的将领有不少是原来的老八队,现在到了紧急关头却没有一个人挺身而出,张鼐站了起来朝着李自成坚定的说:“陛下,张鼐愿留下来为大军断后。” 李自成看了一眼张鼐,很是欣慰,点头说:“好,小鼐子,这副重担就交给你了。我给你一万骑兵,两万步兵,尽量纠缠住山东镇,给大军退往开封争取时间。” 张鼐使劲的盯了李自成两眼,生怕李自成一下子凭空消失了一般,他知道这次断后凶多吉少,还不知道日后有没有机会再见李自成一面,因此才会有如此动作。 李自成扭头对牛金星说:“通知所有文官,能骑马的全部骑马,不能骑马的跟随步兵队伍走。” 牛金星点了点头,恨恨的说:“这些人听说咱们败给了田羽,人心思逃,哼,我看陛下还是杀几个朝秦暮楚之辈以示警戒……” 李自成摆手说:“现在我们要是杀人,恐怕事得其反,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宋献策有些担心的说:“山东镇士气正旺,恐怕会趁势攻向河南,现在我们不得不防啊。” 李自成点了点头,站起来展开地图看了两眼,然后对袁宗第说:“汉举,派人通知刘希尧他们,让他们在开封集结,开封城坚易守,咱们在开封一线阻击山东镇。山东镇战力虽然很强,但弱点是兵力少,不可能分兵出击,咱们可以见势而行。” 刘宗敏闻言赞同说:“不错,田羽所能依仗的不过五六万兵力而已,根本就无法保护这么大一片疆域,咱们可以利用骑兵的机动性,逐渐的削弱山东镇实力。”众人又商议了一下退兵的路线,李自成看到天色已晚,就让大家下去休息,准备第二天一早全军退往开封。 翌日刚刚五更,李自成便起身巡视各营,各营兵士早已经起身,收拾行装,准备撤退,在袁宗第的带领下,两千亲卫骑兵将银车的银子取出一部分,发给各营,每个人都得到白银五十两,这也使得原本低落的士气有所恢复。 太阳刚刚从东方升起,李自成大军开始将所有运不走的辎重点燃,紧接着三声炮响,拔营徐徐朝着南方而去。明朝大军早就监视着流寇的行动,看到流寇拔营,骑兵纷纷出动。张鼐率领二万五千人结成阵势,阻截山东镇。田羽知道李自成不可能将所有辎重和银两运走,因此派李笑天率领铁卫营灭火夺取物资银两。李笑天刚离开大队,田羽就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张鼐已经打算为大顺献身报答李自成的大恩,但他手下的将士却很少有张鼐的这个心思,因此田羽大军刚刚攻击不久,张鼐的拦截部队就开始溃散,先是从两翼,然后逐渐蔓延到了中军,张鼐虽然亲自督战,斩杀了几名从前方逃窜回来的兵士,但是逃窜的士兵实在是太多了,斩杀所起到的作用实在是太渺小了,逃回来的士兵在张鼐附近分成两股洪流,朝着李自成离开的方向而去。 张鼐看到这样的情况不由仰天长叹,这样的情况在老八队的时候绝对不会出现,那时候虽然艰苦,但所有的将士都能齐心协力,人人都不怕死,以担任断后这样的重任而自豪,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望着李自成离去的方向,张鼐喃喃的说:“陛下,小鼐子辜负了你的重托。”话落拔出佩剑就要自杀,周围的亲兵多是张鼐的心腹,看到张鼐的神情不对,早就防备张鼐自尽了,因此张鼐刚刚拔剑,两名亲卫就冲到张鼐的马前,将张鼐持剑的手臂拉住。 一名亲卫眼含热泪说:“将军,虽然辜负了陛下的重托,但责任不在你,大军早就被山东镇杀破了胆子,我想陛下一定能够理解将军的苦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田羽现在势大,我们暂避一时,终有一天陛下会带着我们报今日之仇。” 张鼐颓然的低下了头:“战还未战就溃散,我还有何面目见陛下,有何见众将。” 亲卫双目尽赤,大声说:“大丈夫生要顶天立地,死也要轰轰烈烈,我愿陪将军最后一战。”亲卫的话不仅点燃了张鼐的雄心,也听得周围亲兵热血沸腾,纷纷高呼:“愿随张将军死战。” 张鼐用目光扫了一眼周围的亲卫,每个人表情都纷纷坚毅,愿随张鼐死战发自内心而非随口奉承,张鼐大声喝道:“好兄弟,今生无几,来生再做兄弟。”话落高高举起马刀,众亲卫也纷纷抽出马刀,等待着张鼐的命令。 张鼐马刀往前一指,大军逆流而上,朝着山东镇杀去,败退下来的士兵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支队伍,其中有少数人放弃了逃命,跟随着张鼐朝着山东镇杀去,而更多的只是对张鼐的壮举钦佩而双腿却没有停下来,朝着李自成离去的方向而去。 第二百七十五章 马革裹尸赢敬意 张鼐这支部队虽然悲壮,但人数不过几百,面对排山倒海一般的山东镇,就如同一个小浪花迎上了滔天巨*,很快就被巨*狠狠的拍在沙滩上,消弭无形。田羽在军中看到了张鼐的举动,虽然作为对手,但赢得了田羽的敬意。 张鼐最后力尽而亡,田羽策马缓缓的走到了张鼐的尸体前,张鼐一身甲胄已经破裂,血已经流光,脸色苍白如纸,胸膛上兀自插着三杆长枪,张鼐的姿势仍摆出一副进攻的驾驶,双目圆睁,心似有不甘,跟随他的几百人全部战死,无一幸存。田羽跳下马,在张鼐的脸上一抚,将他的双目合上,朝着身边的亲卫将领杨学裕道:“张鼐虽委身于贼,但其勇可嘉,不应让英雄葬身荒野,让文十三拨五百两银子给地方,寻个地方好好安葬。”杨学裕答应一声就去找文十三。 高冉升这时候策马赶了过来,跳下来兴奋的朝着田羽说:“国公爷,这一仗我们杀了流寇八千七百多人,零散尸体还没有算,咱们一共才阵亡五十六人,这么合算的仗我还真没有打过。” 田羽却丝毫没有笑意,反而叹了一口气,将目光看向李自成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仗打的这么痛快,高冉升不知道田羽反而一点欣喜也没有,疑惑的朝着田羽说:“国公爷,你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田羽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透。着深意的看了高冉升一眼,许久才一字一顿的说:“冉升,这些人原本也是大明的百姓,本来应该互帮互助,和谐共存,享受天伦田园之乐,现在却拿出刀枪自相残杀,这又是为了什么?” 高冉升被田羽问的一愣,不过马。上笑着说:“他们是贼,咱们是官,官贼本不能共存,当然要剿灭他们,国公爷,你这是怎么了。” 田羽反问道:“难道这些人生来都是贼?” 高冉升这时候才明白田羽话。里面的深意,良久没有回答,最后在田羽的紧盯下才嗫嚅的说:“当然不是,当年如果不是我遇到了国公爷,恐怕最后也会沦落为流寇或者山贼,活不下去,当然就要造反。” 田羽大声说:“不错,这就是官逼民反。大汉民族像来。都是主张和平的民族,同时性子也比较柔弱、和善,有兼容并包的容人之量,也是最能吃苦耐劳的民族,可以说不到逼不得已绝对不会造反。不知道你想过没有,这样杀下去,何事才是个头呢?” 高冉升叹息说:“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难道剿灭了流寇天下不就太平了。” 田羽苦笑了一声,然后摇头说:“一天不解决根源,。天下就永远不会太平,我们剿杀了李自成,还会出现张自成,孙自成……” 高冉升握了握。拳头说:“不管是李自成还是孙自成,有国公爷还怕剿灭不了这些流寇。” 田羽摇头说:“冉升,你错了,你没有读过书,但是你应该知道历来都是以武夺天下,以文治天下,还没有说能够以文夺天下,以武治天下的。就是以武夺天下,以武治天下也不会长久,武力只能治标却不能治本。当年蒙古铁骑横扫大陆,是何等的气势,但大元朝统治中原不过百年,就是他们太相信武力了,最终还不是他们认为柔弱的南人推翻了他们的统治,才有了咱们大明二百七十多年国祚。现在咱们军事上势如破竹,击破李自成不过时间上的问题,但是最艰难不是击败李自成,而是如何让大汉民族强盛,屹立在世界之巅。” 高冉升眨了眨眼睛,对田羽的话似乎有些理解,又有些模糊,总有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当然田羽提出来的问题实在是太深奥了,不要说高冉升这个没有读过几天书,只懂得傻人的武夫,就是田羽现在也没有找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田羽看到高冉升一脸的茫然,不由摇了摇头有些责怪自己,怎么无来由的和高冉升讨论起这些,以自己二十世纪的知识体系尚在迷惘,何况高冉升呢。田羽拾起了张鼐的马刀,自言自语的说:“也许一切都源于人心中的欲吧,欲乃丧志之媒,多少英雄豪杰就是跨不过这道关。却不知名利甘饴死成空,也许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就是最好的注脚吧。” 高冉升懵懂的跟随在田羽的身后,看到田羽似乎忘了自己还在战场之上,李自成大军尚自逃窜,小心翼翼的说:“国公爷,下一步怎么办?” 田羽被高冉升的话惊醒,对自己不知何来的伤春悲秋之感也不由感到好笑,拍了拍高冉升的肩头说:“全军迅速打扫战场,继续追击,不能让流寇有任何休息之机,希望咱们能够在李自成逃回开封之前将这支大军全部歼灭。” 高冉升答应一声便急忙传令去了,而田羽则陷入了沉思,这个棘手的问题该如何解决?田羽已经不知道多少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原来田羽不过一镇总兵,心中想着是既然穿越过来,就不让晚清丧权辱国的历史重演,因此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如何对付鞑子身上,现在鞑子已经势微,而田羽则登上了楚国公的位置,不得不对这个问题进行深入的思考。 一个时辰后,大军打扫完毕战场,朝着李自成离去的方向而去,李笑天这时候已经将所有获得的辎重列了一个清单给田羽,粮食、甲胄等能烧的几乎都被李自成烧掉了,剩下的多是银两,当田羽看到清单上的数量还是吓了一跳,因为没有办法称重,因此李笑天只是粗略的算了一下,大约有二千万两银子左右。田羽这时候不由为崇祯帝悲哀,若以此银输边而停练饷、剿饷大明又是何种景象呢? 李自成在得知张鼐断后的一万五千大军溃散而张鼐殉国的消息后,再也没有派出任何一只军队断后,他知道现在分兵断后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效果,不过以肉饲狼罢了。李自成让十多万大军聚集在一起行动,只守不攻,田羽就是再强大要啃掉自己这十多万大军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只要能够坚持到开封就可以了,虽然李自成不确定能够安然赶到开封的大军能够多少,但他非常有信心带着这十多万大军赶回开封。李自成有信心,但他手下的将领可没有李自成的信心,他们已经被山东镇强大的攻击力吓破了胆子,尤其是袁宗第,刘芳亮这几个亲自和山东镇交过手的将领,他们私下里商量一个办法,那就是将所有的精骑都集中在一块,一旦事情到了不可测的地步,抛弃步兵和辎重,护着李自成和大顺高官轻骑而走。 山东镇一直在流寇后面追击,不断的派出骑兵骚扰李自成,李自成对这些骚扰根本就不主动出击,而是派骑兵护住两侧,边走边防御,山东镇杀败李自成大军自身损失也很大,风雷雨电四营损失全部超过三分之一,三个主力骑兵营尚好一些,但自离京就一直赶路,要不就是作战,马力还有兵士的体力都到了一个瓶颈,而关宁铁骑经过上一次会战损失超过半数,几乎丧失了战斗力,白广恩的部队虽然损失很少,但战力不强,李笑天的铁卫营又被田羽派去运送缴获的银两去山东,这批银两解了田羽的燃眉之急,而且有了这些银子,田羽可以短时间打造更多的虎狼之师,济州岛有上万优秀的兵源,田羽未雨绸缪,收留了大量的流民,这些流民都被田羽运往济州岛,除了加入二机厂外,不少人被分配到渔场还有牧场,分配到渔场和牧场的流民其实就是田羽的预备役部队,这些人一直在有组织的训练,只要发给他们武器,他们马上就会成为一支军队,当然这样的军队是无法和现在的山东镇相比,但一旦他们融入山东镇,被山东镇强大的军魂所感染,一定会很快成为优秀的战士,这些情况让田羽没有发动大规模的攻击,只是不断的骚扰李自成的部队,这也是田羽的疲敌之计,无论是大明将领还是李自成,都知道在到达开封之前,双方势必还会有一场恶战,田羽这是在积累力量,准备最后一击。 军事上田羽胸有成竹,但另一件事情却极大的耗费着他的心力,那就是南京的弘光帝,崇祯自尽,太子和二王被俘的消息在四月份传到南京后,南京的官员们经过一番勾心斗角,最后立了福王的儿子朱由崧为帝。朱由崧登基的日子还要比田羽立的永泰帝早了几天,如果果真如同消息所说崇祯和三个儿子都没有逃脱大难,南京官员立帝登基无可厚非,但最终田羽从李自成手上夺回太子,又立了太子为永泰帝,那么南京这个弘光政权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因此永泰下旨取消弘光年号,封朱由崧为福王,封地仍为洛阳,起初事情很顺利,朱由崧纳表称臣,愿永为大明藩王,不过最近朱由崧的态度却暧昧起来,而南京则谣传北京的太子为假,不过是田羽扶植的一个长相颇似太子的孩子,田羽接到这个消息后,就知道是马士英等人在里面作怪,为弘光政权延续而进行的政治造势,这件事情关乎大明的走势,田羽不得不小心应对,马士英和江北四镇掌握着不少雄兵,这也是朱由崧和支持者的依仗,田羽知道必须先处理这个事情,而剿灭李自成的事情要延后了,否则自己和李自成拼命相争,反倒让朱由崧渔翁得利,和李自成打还是不打,这些天一直让田羽委决不下。 第二百七十六章 将相本无种 崇祯十七年四月,崇祯帝死于社稷,而三个儿子无一逃脱大难,实际上永王不知下落,定王被孙传廷营救,不知道消息传到了南方不知道怎么就成了三人都亡于王事,当消息传到南京后,聚集在留都南京一带的明朝官僚们顿时乱成一团。为了能够收拾半壁江山与流寇继续对抗,这些官僚不得不面对一个迅速解决明王朝的继统问题。 南京留都官员只能从当时藩王尚存的神宗直系子孙中挑选,符合条件的一共有四个藩王,分别为福王、惠王、瑞王、桂王四人,福王朱由崧在李自成第二次攻陷洛阳后,就逃到了南京,而惠王、瑞王、桂王远在千里之外,因此只有从河南逃来的福王朱由崧和旁系的侄儿潞王朱常E中选择其一。 南京留都官员多数都是东林派系的官员,当年阉党与东林党的较量,东林党失败,虽然东林党在崇祯之处重掌朝政,但只是昙花一现,因此东林派系官员遭到打击,不少人被贬到留都,原本不得志的人才来的南京反倒成了最好的避难所,史可法等重臣顾虑到老福王几乎夺嫡的旧事,唯恐立了福王之后会掀翻旧案,引用“奸邪”,对自己不利,于是借口“立贤”,主张拥戴潞王。凤阳总督马士英看到史可法等人支持潞王,认为自己飞黄腾达的机会来了,联络了黄得功、刘良佐、高杰、刘泽清等掌握兵权的实力派拥立福王,史可法无奈之下只好接受这个结果,马士英因为拥戴之功而窃据高位,把朝内比较正直的官僚都排挤出去,由自己掌握大权。 正当马士英踌躇满志之时,田羽拥立太子在北京即位的消息就传到了南京,马士英感到了田羽对自己权力的威胁,只是太子即位处在正统帝位,他也是无可奈何,正当马士英等人慨叹命运不公,让田羽夺得了太子的准备撤销年号称臣的时候,一件小事让马士英捞到了救命稻草。那就是南京有谣言说太子早死,李自成所获的不过假太子而已,这个消息原本只不过小范围传播而已,而且传播的时间大约是四月份的时候,到了五月份田羽扶植太子登基,这个谣言就很少出现了,但马士英却在无意中听说了这个谣言,让他起了不臣之心。 马士英觉得自己的力量不足以与田羽对抗,因此找上了黄得功等人,黄得功几个人也都因为拥立福王捞取了足够的资本,几乎人人封伯,一旦承认永泰帝的正统地位,他们拥立福王所得到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眼见着得到的东西就要失去,让这些人丧失了应有的良心,一致站到了马士英这个战线上,通过马士英的策划,田羽扶植假太子登基的谣言风起云涌,希望凭借这个谣言达成分疆而治的目的。马士英之所以这么干,也和弘光统治集团没有多大的权威有关,由于弘光政权内部的腐败和矛盾重重,黄得功等人已经由大明将领转变为掌握一方的军阀,让他们怎么能够轻易放弃既得利益呢。另外弘光政权掌握着全国最富庶的地区和数量可观的军队。以兵员来说,仅镇守武昌一带的左良玉部就达二十余万,加上高杰、刘泽清,黄得功、刘良佐以及两广、云贵、江浙等处的驻军,兵马约近百万。这些也给了马士英他们信心,山东镇战力再强,也不过十万,如何能和百万雄兵相比,更何况田羽还要面对李自成这个强大的对手呢。将相本无种,他田羽能当楚国公,我们怎么就不能,这是马士英、黄得功之流的想法,为了权力,他们已经达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将整个国家推到了全面内战的边缘。当然,在弘光政权统治下的地方还是有不少人坚持认为永泰才是正统地位,但面对利益,绝大部分人选择了缄默,这样也使得情况变得越来越微妙起来,明面上弘光还没有动作,但私下里却暗流涌动。 就在田羽出京后不久,弘光。在马士英等人的撺掇下,在南京公然为崇祯和太子立祠,这个举动让南京不由哗然,弘光的这个举动不啻于昭告天下,太子已经亡于社稷,不认同永泰的正统地位。史可法等东林党内心中是承认永泰的正统地位的,因此纷纷上疏弘光,请弘光遵从帝命,去除年号,归为藩王。 马士英知道这些东林党人不会。就范,在为崇祯和太子立祠之后便加快了排挤东林党的动作,许多承认永泰正统地位的直臣都被削职回乡,史可法等人对手握重兵的马士英等人无可奈何,最后史可法等承认永泰帝位的大臣纷纷北上,一时之间南京官员、缙绅、名士北上如过江之鲫,本来弘光政权就是由江南最腐朽的官僚地主为基础,勾结在流寇打击下逃窜而来的军阀集团建立起来的,骨子里糜烂已深,所以实际上是十分脆弱的,加上真假太子之争,使得大部分正直官员离心离德,许多有正义感的士大夫纷纷北上,使得弘光政权更是摇摇欲坠,朝政也被马士英等军阀集团所把持,朱由崧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朱由崧根本就没有什么大志,他也知道太子绝对不会是假,否则在京的那么多勋贵皇亲岂能被田羽所蒙蔽,之所以不承认永泰帝的正统帝位,第一是不想放弃到手的帝位,第二则是因为他一直认为当年自己的父亲福王更应该承继帝统,自己这次不过是拿回该自己得到的东西,最后一个原因他何尝有决定权呢,因此将所有的政事都托付于马士英,而自己一门心思吃喝玩乐。万事不如杯在手,百年几见月当头。就是他在南京生活的真实写照。 马士英已经笼络住黄得功等。江北四镇,这几个人也因为拥立福王获得了极大的政治资本,现在马士英最担心的就是左良玉,左良玉在拥立福王的时候动作较之马士英等人慢了一些,虽然他也被封伯,但那不过是因为他手中的兵力实在是强大,弘光为了笼络他而抛出去的橄榄枝,那不过一个虚名而已,实际上左良玉所获甚少,因此马士英连忙加大笼络左良玉的力度,马士英也知道田羽和左良玉的恩恩怨怨,左镇和山东镇格格不入让马士英对笼络住左良玉有了极大的信心,爵位上不能再赏了,否则江北四镇讨封恐怕又会接踵而来,只有从其他方面想办法了,最后马士英送给左良玉二十万两银子,左良玉收到银子后,和马士英心照不宣,静观其变。 这些既得利益者心照不宣,反倒是一些南方缙绅。坚持永泰正朔,而抗拒弘光政权的政令,有些地方甚至自动发起了暴*,击杀弘光政权派驻的地方官。在马士英等人的铁血政策下,这些反抗显得徒劳无益,随着四镇派兵镇压或者已经倒向弘光政权的地方守备部队的打击,这些抵抗逐渐被平定,不过公道自在人心,铁血政策不过能镇压一时,而不能镇压一世,江南百姓对王师翘首以待。只要给南方一个火种,星星之火早晚会成为燎原之势。 永泰和北京的皇亲国戚、勋贵等对南方的情况虽。然愤怒,但是北方未定,除了田羽率领的十多万大军之外,北方大军受到鞑子和流寇的双重打击,早已经一蹶不振,维持住北方局势已经算是不错了,因此根本拿弘光政权没有什么办法。 永泰也曾经召集群臣商讨对策,洪承畴等几个。正直之臣力主发兵攻打,洪承畴、孙传廷还两人提出愿统兵出征平定南方,同时洪承畴等捐赠家资着手训练新兵。但无论是军事上,还是财政上永泰政权都无法承担开战所需的基础和能力,因此多数人,包括那些皇亲国戚、勋贵们都似乎默认了弘光政权划江而治的局面,当然他们还是支持发兵攻打的,只不过这种支持完全属于精神层面的,大顺政权的拷掠让他们损失了很多家财,这时候每个人都捂紧了钱袋,不愿捐出一分钱,永泰曾经几次下旨令大臣捐助军资,但响应者极少,因此永泰帝虽然恨不得立刻平定弘光政权,但是实际上却无计可施。 永泰虽然比较。聪明,但不过十六岁的孩子,面对这些大臣,当了十七年皇帝的崇祯都束手无策,何况遽受大任的永泰呢。 永泰自己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洪承畴和孙传廷虽然公忠体国,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也难不出什么好办法,而其他人则将目光都投向了如何扩充自己的势力上,李自成攻陷北京后,对北京的功臣勋贵,尤其是开国功臣,靖难功臣之后这些勋贵很大的打击,李自成足足杀了三百多勋贵之后,这也使得大明的势力圈得到重新洗牌的机会,除了拥立永泰大功的山东镇系外对此不怎么热衷外,其他人当然希望自己的家族能够填补勋贵被屠戮而空留下来的位置,他们认为山东镇系之所以不热衷,还不是在这次动荡中捞了个盆满钵足,他们不但没有捞到什么好处,反倒因为李自成的拷掠,损失巨大,因此现在这些人简直就是饿极了的狼,而这些空留下来的位置无异是他们最想得到的肥肉,这时候勾心斗角还来不及呢,谁还有心思为永泰分忧解愁呢。永泰对这些大臣完全失望,他知道现在他所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田羽,因此写了一封密旨八百里加急送给田羽,咨询田羽的意见。 第二百七十七章 忍字的最高境界 田羽早就对弘光政权有所戒备,随着田羽拥立太子立永泰朝,田羽就大力发展“暗”字营,南京早就有“暗”字营培养的细作混了进去,各种情报源源不断的传到了田羽大营,因此田羽对南明的动态了如指掌,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还没有到能够双线开战的地步,所以他必须决定先解决哪一个,从政治上来说,当然要解决弘光政权,弘光政权和大顺政权不一样,大顺政权在大明士大夫的心里不过是一些杀人强盗而已,一旦军事上失利便会出现墙倒众人推的态势,现在的形势也说明事实正是如此。而弘光政权则是堂堂正正的神宗子孙,况且当年万历特别喜爱福王,要不是东林据理力争的话,福王极有可能登上帝位,阉党余孽和一些投机分子未必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投机,如果不及早处理,一旦让弘光政权在南京站稳脚跟,形势就会复杂起来。更何况现在马士英大造舆论,北京的永泰帝根本就不是真太子,真太子早已经亡于社稷,如果不及时旗帜鲜明的回击谣言,恐怕早晚会出现三人成虎的局面,那时候自己就处在不利的位置,因此田羽接到永泰的密旨后,不再犹豫,作出了最终的抉择。 田羽的书信同样以八百里急报的形式传回北京,永泰得到田羽回书的消息正在武英殿(乾清宫等已经被李自成烧毁,正在重建当中)和众大臣商议为崇祯重建陵寝的事情,但听说田羽回书后,愣是将所有的大臣晾在了一边,急匆匆而去,弄得众大臣一个个目瞪口呆,什么事情竟然比重建先帝陵寝的事情还要重要呢? 永泰刚刚进了东暖阁,就急忙朝着方正化说:“田卿的书信在哪里?” 方正化连忙将田羽的疏本呈了上来,永泰早就吩咐下人,田羽的书信不进内阁,第一个报给他,因此田羽的书信尚没有启封,永泰手不由颤抖着撕开了田羽书信的封口,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展开了田羽的信,刚看了一眼,永泰脸色不由有些苍白,神色更是沮丧无比,无力的坐到了龙椅之上。 方正化不知道田羽的书信写了什么竟然让永泰如此,悄悄地伸了一下脖子,扫了一眼兀自展开着的书信,只见书信正中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忍”。永泰之所以兴冲冲的放下商议为先父建造陵寝的事情赶回来看田羽的书信,就是希望田羽能够为自己排忧解难,指出解决弘光政权的办法,现在看到这个忍字能不沮丧吗。在龙飞凤舞的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由于距离比较远,方正化没有看清写的什么。 方正化看到永泰半躺在龙。椅之上久久不说话,不由有些担忧,永泰虽然年龄不大,但自小的宫廷教育让他做事一丝不苟,平时非常注重自己的行为,根本就不会出现半躺龙椅上这样不持重的做法,可见田羽的书信对他来说打击有多大,方正化正琢磨如何劝导永泰的时候,永泰忽的一下在龙椅上直起了身,下了方正化一大跳。 永泰一下子就将书信再次拿了。起来,动作就仿佛饿极了的乞丐看到了香喷喷的肉包子一样,永泰将目光盯在了那行小字上面,良久才苦笑着说:“想不到田卿还是如此妙人。”说完小心翼翼的将信折好,放入了怀中,又使劲的用手按了几下,像是生怕这封信会生了翅膀飞了一般。 方正化看到小字让永泰有些。欢呼雀跃的样子,又那么郑重的放好,不由心如百鼠挠心一般想知道那行小字究竟写了什么会让永泰有如此变化,心中的疑惑竟然让方正化产生了将书信夺过来一览为快的冲动。 永泰怀着愉悦的心情回到了武英殿,因为没有旨。意,参与讨论的众大臣没有敢离开,一个个窃窃私语,焦急的等待着永泰返回。看到永泰面上带着浅浅的微笑而回,大臣们不由放心了,刚才离去恐怕不是什么祸事,很可能是大喜事,否则刚才在谈论建造先帝陵寝的时候,永泰一直都是悲痛之色溢于言表,而现在则面带微笑,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出刚才绝对是件喜事,而且是大喜事,不然永泰不会有如此的表情。 崇祯的陵寝之所以迟迟不能建造,不是没有风水。之地,而是大乱过后,国家的财政已经到了崩溃的地步,实在是拿不出修建陵寝的银子来,不要说修建崇祯陵寝,就是现在永泰在宫中也是节衣缩食,宫女和太监较之神宗的时候不及十分之一,但就是这样,大内的一切用度还是入不敷出,内帑早就被李自成搜刮一空,而皇庄的收入最早也得到秋天才能够缴纳上来,不客气的说皇宫的生活是在皇亲国戚的接济下艰难度日的。商议了很久,仍然没有定论,永泰只好挥手让大臣们退去,自己在太监的陪同下,来到了崇祯的灵位前,永泰上了香,又心中默念:“愿父皇在天之灵保佑大明苍生。”然后这才回到寝宫休息。 三天后,事情终于赢来了转机,山东的德王上表。愿献银子一百两修建先帝陵寝,有了这一百万两银子,崇祯的陵寝终于可以继续建造,待到秋熟,第一批皇庄银子进贡上来后,就不用再愁用度了。不过德王这一百万银子也不是白花的,德王求了一件让永泰伤透了脑筋的事情,那就是赐婚。当然德王的请求写的很光明正大,田羽有功于社稷,眼见着而立之年尚未婚配,愿以德王郡主配之。 永泰当然赞成。这件事情,田羽虽然忠于大明,但不如联姻更加稳固,如果田羽成为驸马,能不对大明更加忠心吗?待到田羽有了儿子,或是山东镇掌握实权的将领,皇室再次联姻,使得亲连亲,亲套亲,用句俗话说打断胳膊还连着筋,这样就可以将田羽这一系完全绑在大明这架战车之上,可以稳固大明江山的统治,看来姜还是老的辣,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呢?不过让永泰头疼的是田羽和左玲儿的情谊,早在崇祯时代崇祯就知道田羽对左玲儿用情很深,但由于左良玉和田羽不合,就没有撮合这对恋人,永泰对田羽这件事情也早有耳闻,知道田羽除左玲儿,不做他想,现在自己如果硬将德王郡主指给田羽,田羽能答应吗?一旦自己硬生生的赐婚,反引起田羽的反感,起了抗拒之心,那么可就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看来这件事情得徐徐图之。先想办法探探田羽的口风,再做定夺。不过德王的提议让永泰眼前一亮,山东镇几个主要将领可都没有成家,而且也没有听说这些人有心爱的姑娘,这不就是给自己拉拢山东镇一系的机会吗?赐婚田羽的事情暂时不可以,但自己可以从其他将领身上打开突破口啊,想到这里永泰不由兴奋起来。对,看来朕得好好做一个月老,只要拉拢住山东镇一系将领,朕的江山就算坐稳了。 德王郡主按照辈分说起来还是自己的姑姑辈,听说已经年过二十,怎么还未婚配?莫非……德王花费一百万两银子恐怕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吧,如果不是这件事情,德王恐怕不会出这么多银子,二十而云英未嫁,这在郡主来说很少见,而德王现在又来了这么一个大手笔,看来这里面应该有故事,想到这里永泰不由来了兴趣。又想到田羽极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姑父,永泰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越来越觉得有意思起来。 经过一个多月来的整顿,永泰朝已经逐渐走上了正轨,而我们的永泰帝将绝大部分时间放在了如何赐婚的事情上来,田羽的事情要缓缓图之,山东镇其他将领就不用客气了,天子赐婚那可是极大的荣耀,山东镇这些将领无论如何都不会拒绝的,更何况永泰是准备以宗室之女赐婚。 永泰首先瞄上了山东镇系的王守仁,王守仁现在已经升任京营指挥使,指挥着新京营,卫戍着京师的安全,他也是山东镇一系将领唯一留在北京的,因此永泰准备从王守仁身上着手。 崇祯一共有六个女儿,其中四个早逝,只剩下长平公主和昭仁公主两人,在李自成攻破北京的时刻,崇祯砍杀长平公主和昭仁公主两人,虽然长平公主后来只断去一臂,但崇祯死前已经选定驸马周显,因此自己的妹妹是不能赐婚了,只好选择其他旁支近亲宗室之女了。 最后永泰选择了周王孙女赐婚,周王在李自成攻破开封之前逃了出去,当时中原已经遍布战火,唯独山东因为山东镇的缘故而远离战火,因此周王逃到了山东,住在了鲁王府邸。周王孙女年方十七,长的虽然不过中人之姿,但自小就聪慧异常,很得周王喜欢,听说永泰帝想将孙女赐婚给王守仁,周王也非常高兴,虽然王守仁起于微末,但山东镇系的将领未来都不可限量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更何况王守仁曾经又有功名在身,而非其他粗鲁武将可比,得这样的贤婿,周王能不高兴吗,因此周王很快就同意了。天子赐婚,王守仁当然不会拒绝,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自此永泰走出了赐婚大潮的第一步。 第二百七十八章 大变革 山东。 济南德王府。 德王接到了永泰的回信,信中永泰将不能马上赐婚的事情做了解释,德王看信后不由苦笑了两声,看来这个永泰虽然不过十六岁,但随着登基也养成了一些城府。德王将书信交给了德王世子,德王世子看过,有些忧虑的对德王说:“父王,妹妹那里……” 德王叹息了一口气:“为了慈然本王可以不惜花费银子,但是事情并不是银子能够解决的,幸好皇上也没有将话说死,本王觉得还有希望,皇上现在还需要借重田羽的实力来平定流寇还有南方那个福王,陛下怎么会因为咱们这一百万两银子而去让田羽做不愿意的事情呢,不过从陛下赐婚王守仁的消息来看,陛下已经明白赐婚的好处,他内心中恐怕也希望田羽能够娶一位皇室之女吧。看来陛下对田羽爱恋左良玉之女也有耳闻,否则不可能这么处理。山东镇和左镇有不可调和的矛盾,田羽想娶左玲儿并不会是坦途,如果左良玉拒绝了田羽,那么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德王世子轻咳了一下,望着德王说:“父王,朱由崧一定会极力拉拢左良玉,有了左良玉和江北四镇他才能和永泰陛下争锋,所以儿臣看来山东镇和左镇的关系只会越来越恶化,我听说前不久田羽在保定大败闯贼,恐怕闯贼守不住河南之地,再往南走,就是左良玉的地盘了,如果左良玉奉朱由崧为正朔,两镇用不了多久恐怕就得开战,一旦开战,双方可就结下不共戴天之仇,这样的话左良玉还能够将左玲儿许配给田羽吗?” 德王摇了摇头说:“你错了,田羽以前不过是一镇总兵而已,现在却是权臣,一旦和田羽联姻,左良玉的身价就会倍增,更何况弘光政权被马士英把持,左良玉根本就进不了权力的核心,一旦田羽兵锋所指,左良玉闻风而降也不足为奇。儿子,你记住,这个世界上只有永恒的利益,而没有永恒的忠心。” 德王世子觉得德王的分析很有道理,不由着急的说:“那妹妹怎么办,如果左良玉真的如同父王所说,恐怕恨不得立刻将左玲儿许配给田羽呢。” 德王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说:“这件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朱由崧这个小子能够拿出足够的筹码让左良玉死心塌地的追随他,否则事情……”说完德王又叹了一口气:“当年田羽就任山东镇总兵的时候,本王虽然觉得他不同凡响,却没有料到他会有如此的作为,看来父王老了。”话落德王缓慢的朝着后堂走去,蹒跚的步伐显示着这位大明的王爷真的老去了。 德王世子忙站起来说:“那妹妹那?” 德王没有后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良久才慢慢的说:“这些年也苦了她了,告诉她实话吧,等待也许结局会更让她伤心,她喜欢英雄、喜欢豪杰,天下不仅仅只有田羽一个,前几天本王和你谈论过的那几个小伙子,也都不错……” 德王世子不由黯然,截住德王。的话说:“父王,儿臣看妹妹她已经定了心思,除了田羽,其他人恐怕……前几天妹妹她都有了出家的念头……” 德王叹息的摇了摇头:“那一切就顺其自然好了。”说。完再不做停留,慢慢而去。 德王世子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下了决心去找小。郡主。郡主楼的丫鬟看到德王世子连忙施礼,德王世子轻咳了一声,问道:“郡主她做什么呢?” 一个十六七岁的丫鬟忙回答说:“殿下,郡主正在。绣东西。”小丫鬟的话音刚落,小郡主就从香闺走了出来。 德王世子看到。小郡主,眼神不由有些躲闪,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将这个消息告诉小郡主,小郡主原来虽然跋扈,却是个机灵人,看到德王世子的神色,小郡主就明白德王世子的来意,不由心灰意懒的说:“大哥,谢谢你们,小妹已经决定了,青灯古佛才是妹妹最好的出路。” 德王世子听到小郡主这么说,不由着急的说:“妹妹,你千万不要这么想。” 小郡主不无哀怨的说:“自从父王求陛下赐婚的那一天,我就做好了这个准备,现在连陛下都帮不了我们,那妹妹还有其他出路吗?” 德王世子连忙说:“陛下并没有将话说死,陛下还要征求一下楚国公的意思,这不是还有希望吗?” 小郡主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忍着泪水说:“征求田羽的意见?田羽对妹妹的印象恐怕还停留在原本骄横跋扈的层面,他能同意吗?”小郡主经过这么些年,终于明白了,自己那时候其实在暗中早早就爱上了田羽,只是心中不愿意承认而已,原本她是极其任性的人,心中又非常的高傲,和田羽的那些争端都是在这样的心情催使下鬼迷心窍般的想打击田羽的傲气,让田羽服服帖帖的跪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没有想到适得其反,不但没有达到目的,反而将自己和田羽对立起来。田羽离开济南后,小郡主痛定思痛,意思到了自己的错误,但是左玲儿的横空出世,让小郡主嗅到了危机,女人对这个事情是非常敏感的,从左玲儿那里,小郡主终于知道田羽喜欢的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因此小郡主极力向这个方向努力,几年来,小郡主可谓脱胎换骨,在济南那个说一不二,骄横跋扈的小郡主不见了,换之而来的是一个温柔婉约、极具善心的小郡主,可惜田羽自从出兵朝鲜之后,在济南驻留的时间十个手指头都能够数的过来,那么多事情要等着田羽去做,他哪里有心情去关注小郡主,而手下的将领、谋士也知道田羽和小郡主的过节,谁还敢在田羽面前提起小郡主,因此田羽早就把这个给自己带来不少苦难的小郡主忘了一干二净。他也没有想到,小郡主竟然会为了自己而改变,为了自己而虚度年华,等待着自己。 德王世子看到小郡主的样子,于心不忍,低声说:“前些日子我和你说起的那个任同安……” 小郡主摇头说:“大哥,你不要说,妹妹心意已定,非田羽不嫁,如果田羽不愿意,小妹愿陪伴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德王世子忙将德王的分析挑有利的说给小郡主,最后说:“妹妹,你千万别钻牛角尖,实在不行,咱们再等等。我听说田羽常说人不能光等待,而要自己去争取……”说完德王世子满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小郡主:“无论妹妹如何选择,大哥全力支持你。” 德王世子的话让小郡主的眼前一亮,急急的说:“大……大哥,你说的是真的……” 德王世子坚定的点点头,小郡主激动的拥入德王世子的怀抱:“大哥!”德王世子抚了抚小郡主的头发,带着歉意的说:“哥哥就你一个妹妹,不希望你痛苦一辈子。” 小郡主抬起头,看了德王世子一眼,坚毅的说:“吃再大的苦,妹妹也心甘情愿。” 德王世子指着西南方说:“田羽的大军现在大约在保定与开封之间的一带……”小郡主点点头,望着西南,心中暗下决心,不管前方有多少荆棘,自己也要去闯一闯,为了自己的真爱,命都可以舍弃,何况一点点苦难呢。 田羽他当然不知道这些情况,他还带着大军苦苦的追击李自成,永泰试探他想法的书信早就被他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而他拒绝的话只有八个字:“大功未成,何以家为。” 弘光政权的做法让田羽的想法有了极大的转变,那就是自己掌握的兵马实在是太少了,没有一个稳固的后方,前锋打再多的胜仗也是水中捞月,到头来一场空,因此田羽不得不改变自己的想法。现在的永泰朝控制地不过关外一隅,还有京师、顺天、山东、还有山西一小部分,剩下的地方不是被李自成侵占,就是处于弘光政权的统治之下。虽然弘光政权有不少地方是承认永泰朝正朔的,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因此永泰朝的税赋收入只能依靠在田羽控制下的这些地方,关外就不用说了,税赋不但支援不了田羽,反倒需要京师输出大量的银子维持,因此永泰朝只能依靠京师、顺天、山东三个省份和山西的一小部分征收上来的税赋维持运转,崇祯以全国之力还没有解决掉流寇,田羽要想凭着三个半省份支持这场战争,无异痴人说梦。幸好有李自成留下来的两千多万两白银,否则不用打,就是粮饷问题就会拖垮田羽。现在田羽必须解决掉弘光政权的问题,要知道南方一直是大明的富庶之地,有了南方的粮银的支持,田羽才能够安心的剿灭流寇,因此田羽放弃继续追击李自成,而是首先着手解决弘光政权。 田羽已经贵为楚国公,现在再担任山东镇总兵似乎已经不适宜,因此田羽早就上疏请辞山东镇总兵一职,山东镇总兵由王跃鹏出任,永泰帝当然不会拂逆田羽的意思。另外,山东镇原本的几个营官,现在都已经有了总兵的职衔,田羽不得不为这些人的未来考虑,田羽不能让这些人带着一群新兵去上任吧,就如同王六和王守仁两个人出任总兵之后,带走山东镇一部分兵士,使得田羽的山东镇实力大受影响,因此田羽准备组建自己的军团,田羽觉得自己是由上天派来定鼎大明的,因此军团的名号定为“天鼎军”,编制十万人,下辖五营,每营二万人,永泰帝接到田羽的疏本后,也同意了,不过永泰朝国库没有多少银两,拿不出这么多军饷来,因此粮饷由田羽就地筹措。 田羽有李自成那里得来的两千多万两白银,军饷倒是不愁,而粮食可以从山东运来,自从田羽建立农学院以来,山东掀起了农业变革之风,抗旱多产的玉米等作物也被推广开来,加上水利设施的扩建,山东这几年来都是大收之年,另外由于有了山东镇守备,山东一直处于战火之外,因此粮食逐渐有了富余,而附近的几个省份由于遭遇战火,越来越多的流民涌向山东,也使得山东人口一下子暴增起来,杨军在田羽的授意下,吸收了许多流民成为军户,虽然许多流民原本是自由民,但为了生存不得不加入到了军户,使得山东军户也同样暴增,杨军搞了预备役,虽然训练不多,但比一般流民要好了许多。杨军已经入京供职,现在在山东主持的是闫应元,闫应元已经被田羽保举为山东巡抚,因此田羽的信一到,不到半个月时间,闫应元就招募了五万多军户,还有一万多自由民、一共七万多人。 李笑天运银子的时候,田羽就给袁鹏举去过信,让袁鹏举打制大量兵器和甲胄,由张颜麟的水师运送到济南备用,这些日子,运到济南的兵器甲胄已经达到三万多副,而一机、二机厂也开足马力生产火枪、兵刃、甲胄等,另外济州岛的马匹也源源不断的运送到济南。马匹可就不像兵刃和甲胄那么容易了,王跃鹏带着的人马已经几乎将整个济州岛能用的马匹征集了一多半,因此运到济南的马匹还不到一万匹,加上白同波暗中朝多尔衮购买的蒙古马,也不过一万五千匹左右。田羽知道一口不能吃个胖子,只有慢慢来,不过田羽给袁鹏举下了死命令,不论袁鹏举用什么办法,半年之内必须打造能够装备十万人的兵刃、甲胄,袁鹏举虽然叫苦,但知道田羽也是没有办法,一面让所有的工厂全面开工,一面大力招募人手扩建二机厂,另外又修建了许多作坊,这些作坊完全手工打造甲胄,一时之间济州岛又成了不夜城,原本富裕的人手也开始捉襟见肘,袁鹏举不得不在朝鲜招募了不少匠人加入到二机厂。 兵士好招募,田羽现在最头疼的就是将领问题,山东军政大学堂已经运转了四年多,培养出一批又一批军官,但是这些人还需要磨练,暂时只能担任中下级军官,因此田羽手中缺乏大量的高级军官,天鼎军的五营营官现在还没有着落。 第二百七十九章 沉浮宦海如鸥鸟 田羽将手中能够想的到的人选细细的筛选了一下,适合做天鼎军营官的将领凤毛麟角,一直白身的陈王庭可以算做一个,另外岳晟也可以算一个,不过这两个人都已经闲云野鹤惯了,而且在仕途上都受过打击,曾经沧海难为水,这时候的心境也都非常淡然,让他们出任营官恐怕自己还要费一番口舌,至于另外两营的营官只能先从原山东镇将领中选拔了,田羽仔细琢磨了一下,到有了几个人选,这几个人的官职多是副将、参将,还有一个游击将军,最后田羽选择了原“仁”字营的副将宁志民。田羽第一个选择宁志民的原因在于宁志民曾经在王守仁离开朝鲜的时候率领“仁”字营坚守朝鲜,在王守仁的影响下,宁志民也是属于那种谋定而后动的人物,虽然灵性不足,但韧性和坚毅却不输于任何将领,田羽也需要一个稳重、善于防御的人选,因此宁志民从所有将领中脱颖而出。 另一个人选,田羽本来想给闫应元,要知道历史上的闫应元以典吏的身份率领江阴士民守卫八十多天,击毙鞑子无数,其中还有三个王爷,因此闫应元在军事上的能力同样出色,不过田羽已经保了闫应元为山东巡抚,护卫着田羽的大本营,因此这个念头只得作罢,最后田羽选择了“礼”字营的杨朝义,杨朝义指挥骑兵的能力早就被田羽所认可,原来田羽就着力培养他,而且杨朝义又是王家寨出来的老人,田羽虽然对手下一视同仁,不过内心中却是不自然的更信任从王家寨跟出来的将领,因此杨朝义成了田羽的第二个人选。 最后的一个人选让田羽比较为难,这个人选将来要指挥自己的亲军,军事上面自不用说,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自己要绝对忠心,思来想去,田羽选择了原来铁卫营的纪达,纪达年龄虽然小,但成长的速度很快,指挥能力也得到了众人的认可,而且一直将田羽当做自己的偶像崇拜,田羽的话简直比圣旨还要管用,因此田羽想到了纪达之后丝毫没有犹豫。纪达的官职现在不过是一名游击,一下子成为营官,恐怕大家会难免不服,田羽觉得不破不立,一旦自己破格提拔纪达,不但纪达的忠心会提升一个层次,而这样的做法也会激励其他将领成长,同时为自己收买更多的心腹,现在的田羽不得不思考日后的问题,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猎狗烹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因此田羽不得不培养一支绝对忠心于自己的部队。 人选选定,田羽开始为自己天鼎军的新五营命名,前营被田羽命名为“陷阵”营,营官为陈王庭,职衔为副将衔,实补参将缺。左营命名为“飞虎”营,营官为杨朝义,职衔为副将衔,实补参将缺。右营命名为“武穆”营,营官为岳晟,职衔为副将衔,实补参将缺。后营命名为“泰山”营,营官为宁志民,职衔为副将,中军命名为“忠贞”营,营官为纪达,职衔为参将衔,实补游击缺。 杨朝义、宁志民、纪达三人都在营中,而陈王庭和岳晟则在山东,因此田羽迅速派人将陈王庭和岳晟从山东请了过来,陈王庭之所以游侠江湖,主要是因为考取武举的时候出现了问题,使得陈王庭心灰意懒,不过他正值英年,因此田羽很容易就说服了陈王庭担任营官一职,而岳晟和陈王庭就有所不同,而且岳晟投奔田羽,一个是为了报答田羽之恩,另外感田羽之诚心,才出任了田羽的枪术师傅,现在听说田羽让他出任副将率领一营,死活不同意,田羽将所有的将领都动员起来说服岳晟,足足磨了十多天,岳晟才勉强答应下来,最后让岳晟下定决心的还是田羽对右营的命名,武穆营,岳飞死后的谥号可是武穆,岳晟作为岳飞的子孙,当然想为自己的祖先争光,也怕其他人出任营官堕了武穆的名声。 营官就位,其他的就好办多。了,田羽从原来的山东镇调来一批军官出任中级将领,至于千总、把总之类的低级将领,由五个人从山东镇军政大学堂挑选,军政大学堂这些年来培养出不少杰出的将领,担任千总和把总官职绰绰有余。 田羽为五名新任营官举办了很。宏大的升迁仪式,包括那些调入天鼎军的中低级将领也都参加了,这样的场面让其他没有进入到天鼎军的将领眼热不已。仪式的第二天,岳晟等人便被派往山东济南接手新招募来的十万新兵,为了提升天鼎军的战斗力,田羽从原来的山东镇调了一万老兵加入天鼎军,从十万新兵中调一万人填补各营抽调的空额。经过这样的换血,虽然战斗力不可能达到原来山东镇的水准,但至少与流寇相差无几,随着战争的进行,这些新兵一定会飞速成长,何况田羽又给天鼎军注入了这么多老兵。这些老兵就如同种子,将山东镇形成的军魂传承给天鼎军新兵,一旦军魂传承成功,田羽就有了十万所向披靡的大军,想想未来田羽就不仅有些热血沸腾。 田羽忙于天鼎军的筹建工作。给李自成喘息之机,李自成在开封城屯兵二十万,对外则号称四十万,以便鼓舞士气,田羽虽然知道停止对李自成攻击产生的后果,但形势逼迫他不得不停下来休整,现在让李自成得到喘息之机,田羽兵力少的弱点便凸显出来,李自成不但在开封聚集大兵,又从西安等地调集人马,驻扎在山西、豫西一带,蠢蠢欲动,幸亏田羽没有继续追击,不然李自成极有可能从山西发动进攻,那样的话,田羽就会两面受敌,现在京师中的兵力实在是少得可怜,只有王守仁不到一万兵马,如果李自成选择从山西派兵攻击,田羽势必会挥师救援,而田羽停下来之后,李自成不知道田羽打的什么主意,因此没有主动进攻,准备摸清田羽的下一步动作再做打算。 李自成陈兵数十万虎视眈眈,京师中也并不太平,。田羽拥立太子立永泰朝,又用强势手段任命了王守仁为京营指挥使,高冉升为京营总兵,这个举动侵犯了不少原京营将领的利益,这些将领在李自成攻打北京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但现在局势稳定了一些,一个个又跳了出来,奔走于各个衙门之间,喧嚣着要恢复京师三大营,尤其是襄城伯李国桢。李国桢在崇祯朝最后的日子里,一直负责京师的守卫,李自成攻打京师的时候看不到他出力,现在却跑出来大倒苦水,强烈要求恢复三大营,当然他恢复三大营并不是关心京师的防务,而是为自己做打算,如果手下没有兵,他哪里去吃空饷?因此李国桢一跳出来为恢复三大营奔走,不少原三大营的将领纷纷声援,表现出不恢复三大营誓不罢休的决心来。 永泰连内宫的用度还需要大臣的接济,哪里有钱。给这帮兵大爷去贪污,但他的年龄还是太小了,顶不住这些人的施压,只好给田羽去信求计。 田羽这段时间忙的早已经焦头烂额,看到永泰。的来信,让田羽苦笑不止,但田羽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思考对策,现在的田羽才发现,当年自己当总兵的时候日子是如何的快活,政治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玩的游戏,按照田羽以往的性格,恐怕早就大发雷霆,可是田羽却沉静如水。随着地位的上升,田羽的心境变化很大,面对一些事情,心中虽然有时候也有一些愤青的想法,但更多的是不露声色的用权衡之道解决问题,因为田羽知道政治是一门妥协的艺术,一旦处理不好,这些人不但帮助不了自己,反而成为自己前进的绊脚石,让这些人对付李自成,八九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让他们捣乱,拉后腿,恐怕一个比一个精明,因此田羽给永泰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拖字诀。给李国桢这些人恢复三大营的希望,同时又不能让三大营那么容易就恢复,反正三大营在李自成攻破北京的时候已经溃散了,那就让李国桢去核定三大营损失的兵员等杂务、庶务,三大营以十万计兵士,等到李国桢他们弄完这些,至少也得一两年的时间了,只要能够渡过眼前这道难关,等到天下太平了,自己还怕这些庸人?到时候再慢慢收拾这些人不迟。田羽给永泰帝写完回信,一个人走出帐外,一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一边筹划下一步的打算。 田羽为了击败。李自成,除了留在北京的王守仁外,几乎将所有能调到的兵力都调到了自己的手中,现在不要说京师、顺天一带,就是山东的防务也是极度空虚,眼见着还有一个多月就到了秋收季节,如果李自成趁着这些省份兵力空虚之机,四处出击抢秋的话,自己就会落入被动的局面。天鼎军虽然兵力达到了十万,但战力可忧,不能代替现在自己手中的兵马征讨四方,因此田羽决定将天鼎军分散到自己控制的府县,保护这些府县能够顺利收秋,至于自己手中的这十多万兵马,不到天鼎军真正成长起来,不能让这些军队归建。自己马上就要南下解决弘光政权问题,开封的流寇怎么办,一旦自己攻打弘光政权,李自成绝对会趁势抢夺自己的胜利果实,看来自己还需要一支大军屯扎在开封附近,牵制李自成。这支部队的战力不能太低,但是又不能太多,太多的话势必会影响到自己南下解决弘光政权的力量,田羽思来想去无法下定决心屯扎那个主力营牵制李自成。 正在田羽无法抉择的时候,一阵脚步声让田羽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田羽不由自主的朝着脚步声的方向望去,来人四十多岁的样子,一副文人打扮,手中摇着一把湘竹扇,端是英俊潇洒。 田羽朝着来人微微一笑:“原来是杜先生。”被田羽称为杜先生的文士,名叫杜堇辉,原是河南名士,不久前投奔田羽,虽然进入山东镇不久,但他的学识赢得了田羽的尊敬,现在田羽虽然贵为公爵,仍以先生呼之。 杜堇辉将手中的竹扇一合说:“国公爷,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已经很长时间了,难道遇到了什么难题,不知道可以说给我听听不,也许我会有良策也未可知。” 田羽点头说:“正要请教先生。”然后将自己的想法统统的说给了杜堇辉。 杜堇辉脸上一直布满笑容的听到田羽叙说完,田羽不由疑惑的说:“看杜先生的样子,似乎胸有成竹。能否赐教,盛公感激不尽。” 杜堇辉轻咳了一声,将手中的扇子展开,微微扇了两下才说道:“其实只要找到问题的焦点所在,解决这个问题并不难。” 田羽闻言不由大喜,忙说道:“看来杜先生是有良策了?” 杜堇辉摇头说:“良策说不上,愚见倒是有几个,说出来也许会对国公爷有所帮助吧。” 田羽忙说:“杜先生谦虚了,请讲。” 杜堇辉缓缓的说:“从国公爷刚才说的来看,国公爷是准备先解决弘光政权的问题,再解决李自成这股流寇,我也赞同这个顺序。因此国公爷现在所难的不过是力量太小,而又两面受敌。但是国公爷你想到没有想到弘光政权不过虚有其表?” 田羽点头说:“这点我倒是看出来了,不过弘光政权可是有兵力百万以上,没有几个月时间根本就不可能解决掉这个问题,无论是李自成和弘光,其中的哪一个我都不怕,但是现在我解决弘光,李自成会让我称心如意吗?” 杜堇辉笑着说:“国公爷,你的想法大大的错了,解决弘光政权不是只有武力解决一途。” 田羽闻言不由哦了一声,双目紧盯着杜堇辉说:“杜先生能说的再明白一点吗?” 杜堇辉迎着田羽的目光说:“最坚固的堡垒往往首先坏于内,国公爷怎么不从这个上面想想办法?” 田羽闻言叹息了一声说:“我也想过,不过最后放弃了。” 杜堇辉问道:“为什么放弃?” 田羽说:“马士英等人已经铁了心要划江而治,南方虽然有不少人视我皇为正朔,但这些人多数都是正直的文官,手中没有什么军事力量,根本就无法成事。” 杜堇辉闻言不由笑了笑说:“大人难道忘了你的红颜知己?” 田羽一愣:“左玲儿?她一个女孩子,能……” 杜堇辉摇头说:“错,虽然左玲儿只是一个女孩子,但她身后的力量却不可小视。” “左良玉?”田羽哑然说:“山东镇和左镇交恶的事情天下众所周知,左玲儿如何能够影响到左良玉?” 杜堇辉摆手说:“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我觉得左玲儿倒是一个突破口。国公爷的事情我也听说过,我觉得国公爷可以利用这个来完成自己的大业,同时这还是一箭双雕的事情,既解决了目前的困势,又得到了自己的红粉知己。” 田羽笑着说:“如果真的能这样就好了,我曾经提过婚事,可是左大人就是死活不同意,现在……” 杜堇辉说:“此一时,彼一时,原来国公爷不过一镇总兵,现在却又不同,左良玉虽然也被封伯,但他无法进入到弘光政权的核心,马士英知道左良玉势力很大,因此表面上极力拉拢,暗中却一直阻挠左良玉进入弘光政权的权力核心,这些人为了权势走到了一起,其实并不团结,暗中互相拆台,如果大人率军南下,反倒会使得他们齐心协力对抗王师,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互相猜疑,分而化之。” 田羽看了杜堇辉一眼说:“如何分而化之?” 杜堇辉紧盯着田羽问道:“国公爷可是喜欢左玲儿?” 田羽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说:“当然,你恐怕也知道前些日子陛下曾经想赐婚于我,我拒绝了,因为我心中只有左玲儿。” 杜堇辉笑着说:“那就好,我愿意当这个月老,撮合你和左玲儿姑娘。” 田羽看了一眼杜堇辉,杜堇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田羽心中莫名的有些兴奋,但又有些担心:“杜先生,以前我可是碰过钉子的,而且山东镇和左镇还有过龌龊,我怕杜先生去了八九会碰壁。” 杜堇辉说:“国公爷,你放心,凭着我的三寸不烂之舌,一定会让大人达成心愿。” 田羽拉住杜堇辉的手使劲的握了握说:“那我就多谢杜先生了。” 杜堇辉点头说:“快则半个月,迟则一个月就会有消息,这段时间大人还是想想怎么对付李自成吧。” 田羽忙不迭的说:“好,咱们就以一个月为期,一个月如果还没有消息,我就挥师南下。” 杜堇辉大声说:“好,一个月为期,定成全国公爷白头之美。”田羽送走了杜堇辉,虽然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却丝毫没有睡意,一个人在军帐中看起了地图。虽然杜堇辉信心满怀,田羽不得不做两手准备,如果杜堇辉能够说服左良玉,那最好不过,如果不能说服左良玉,田羽会立即率领大军南下,着手解决弘光政权问题。 第二天一早,田羽就连着下了几道命令,泰山营北上紫荆关,防御李自成从山西攻打京师,飞虎营暂时留守济南,负责山东防务,武穆营进驻保定,负责顺天防务,陷阵营南下徐州,监视弘光政权的举动,而忠贞营则赶到前线,担任田羽的亲卫,解放李笑天的铁卫营,让铁卫营真正的成为一个任何时间都能顶得上去的主力营。将天鼎军分派完毕,田羽又想起了萧逸安来。现在李自成和弘光政权虽然还未平定,田羽不得不提前试验新的政体和经济体系,萧逸安正是恰当的人选,当然田羽只给萧逸安一个县令的官职,让他在山东靠近海边的福山来展现自己的抱负,如果成功,则可以推广,如果不成功,损失不过一县而已。田羽写了一封恳切的书信,让“暗”字营送给隐居山中的萧逸安。田羽布置完这些,率领十多万大军进入河南,收复失土。 李自成等人原本以为田羽会立即挥兵南下解决弘光政权,没有想到田羽沉寂一段时间,矛头再次指向河南,虽然开封城已经集结了二十万大军,但这些军队中大多数都是山东镇的手下败将,对山东镇的惧怕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因此士气很差,李自成不敢轻举妄动,一面操练兵马恢复士气战力,一面关注着田羽的动向。 田羽的十多万大军进入河南后,如入无人之境,十多天的时间就收复了五六个府县,一些临近田羽大军驻地还在李自成控制之下的府县人心惶惶,有的期盼李自成能够出动大军击败田羽,有的则希望田羽能够挥师围困开封,击败李自成,恢复国土,人心浮动,莫衷一是。 田羽率领大军攻打下开封府附近的兰阳就停了下来,似乎是休整,又似乎等待着什么,弄得李自成和自己一众将领摸不清头脑,但他们知道田羽大军没有分散,因此不敢从开封出动攻击田羽,一时之间,双方成了僵持之态。 田羽在兰阳驻扎了六天,忠贞营在纪达的率领下赶到了军前,忠贞营两万大军都是骑兵,其中有三千人是由山东镇拨过去的老兵,因此战力很高,有了这个生力军,田羽又开始扫荡开封府的外围府县,由于李自成龟缩开封城不出,开封府县的流寇守备力量根本就无法抗衡田羽大军,因此三天时间,开封府周围的府县全部改换门庭,重归大明的治下。 田羽率领的大军虽然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收复了开封府附近的府县,但田羽却丝毫没有一丝的得意,他焦急的等着杜堇辉的消息,杜堇辉已经离开近二十天,还没有任何消息,田羽心中不由打起了鼓,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一天一天过去了,到了第二十七天,田羽下令大军准备行装,杜堇辉离去的第二十九天终于传来了消息,消息好坏参半。好消息是左镇的大部分将领都倾向于和田羽联姻,包括左良玉的儿子左梦庚,坏消息则是左良玉病了,病情很严重,同时联姻的事情左良玉并没有最终点头,不过态度有些软化,因此杜堇辉希望田羽能够再给他半个月时间争取。 田羽接到杜堇辉的信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历史上的左良玉好像就是在1644年左右病逝的,左良玉病逝后,左梦庚率领左镇二十多万兵马投降了鞑子,难道左良玉这次真的会病死?如果左良玉病死,左梦庚十有八九会同意联姻,一旦自己和左玲儿联姻,那么自己就可以求左镇协助自己,左镇虽然战力很差,但人数众多,有了这个臂助,目前的困局就会大大的改善,只不过好好的一段感情竟然参杂了这些政治因素,让田羽自己暗暗的不爽。不知道左玲儿知道了这件事情会做何感想,田羽不由得对自己和左玲儿的婚事担心。 虽然自己和左玲儿的感情参杂了一些政治意图,但自己内心中却是深爱着左玲儿的,田羽觉得左玲儿会理解自己的苦衷的,因此田羽决定还是等一等。田羽虽然等着左良玉松口,但弘光政权假太子的宣传必须进行回击,因此田羽和众幕僚,苦心孤诣数天,炮制了一个讨逆檄文,号召天下士民对伪明政权进行声讨,同时也给弘光政权下了最后的通牒,一个月内取消年号,戴枷进京请罪,否则大军南下讨叛。为了震慑弘光政权还有犹豫的左镇,田羽率领大军放弃攻打开封,兵锋南指,朝着左镇盘踞的武昌进军。 田羽的大军刚刚行到信阳,不知是田羽的大军南下带来的压力,还是左良玉终于被说服,左镇终于做出决定,奉永泰朝为正朔,发出檄文出兵征讨伪明弘光政权,田羽听到这个消息后,暗中松了一口气。永泰帝接到这个消息后,也非常高兴,封左良玉为忠贞伯,左梦庚为湖广总兵。左镇发出檄文的第十天,杜堇辉回到了田羽大军之中,随行而来的还有左良玉的儿子左梦庚。 左梦庚这次来的目的除了和田羽商定征讨弘光政权的事宜,最重要的还是粮饷的问题,马士英早就断了左镇的粮饷供给,左镇完全靠着就地筹饷过日子,武昌虽然富庶,但连年的征战,早就民不聊生,又要供养左镇二十多万兵马,不堪重负,百姓对左镇恨之入骨,因此左镇的根据地并不牢靠,现在决定奉永泰朝为正朔,那么你永泰就该解决我们左镇粮草问题不是。左良玉也知道永泰那里拿不出这么多粮饷来,而田羽这一年来和李自成作战,没有少发财,因此将主意打到了田羽的身上。 田羽没有丝毫的犹豫,马上就同意先接济左镇一百万两白银,十万石粮食,还有一千匹战马,左梦庚看到田羽如此大方也非常感激,表示左镇一旦接到粮饷,立刻出兵征讨弘光政权。有了左良玉做榜样,南方不少握有兵士的将领纷纷发表檄文,奉永泰朝为正朔,这些将领手中的兵力并不是很多,往往以千计,和江北四镇相比可谓微不足道,但这说明永泰朝才是人心所向,因此田羽和永泰毫不吝惜封赏,凡是握有兵力的将领发表檄文,马上官升一级,赠银牌,银鞭。弘光政权似乎也没有料到形势会急转直下,马士英数次下令江北四镇出兵征讨,但江北四镇各怀鬼胎,根本就不奉令,而弘光则没有丝毫办法。弘光政权的软弱和永泰的大方让南方公开奉永泰朝为正朔的府县越来越多,马士英虽然派出一部分兵力征讨那些奉永泰正朔的府县,但效果甚微,形势朝着永泰和田羽有利的方向转变着。 田羽对左梦庚的承诺很快就兑现了,之所以这么快的兑现还要感谢唐仙贸易公司的贡献,一百万银子和十万石粮食都是南方的唐仙贸易公司筹措,秘密运到武昌的,否则这么多银两和粮食要是从北方运到南方至少需要数月时间。左良玉接到了田羽的粮饷后,也没有食言,挥师顺江而下,首先攻打江北四镇中的黄得功。 田羽在左良玉顺江而下攻打黄得功的同时,挥师北还,攻击李自成控制下的河南府县,由于李自成没有出击,因此田羽大军战绩斐然,不到一个月时间几乎横扫了整个豫东,除了开封府之外,所有的领土全部回到了大明的怀抱。 李自成看到田羽始终不攻击开封,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外围府县之上,终于明白田羽的险恶用心,田羽这是要将自己困在开封、饿死在开封,一旦被田羽掌握了开封周围的府县,自己这支大军又会如同保定那般变成孤军,因此李自成不得不秣马厉兵,准备和田羽开战。 田羽知道大战在即,因此将所有能够利用的力量都开始调往河南,由于多尔衮和豪格争夺汗位尚不分胜负,因此辽西不需要那么多守卫部队,田羽请永泰下旨,调范志完手下一万大军入关,这些大军的战力虽然不比山东镇,但多数都和鞑子交过手,战力尚在流寇非嫡系主力之上,因此田羽将这一万大军调往紫荆关,而原本驻扎在紫荆关的泰山营则南调保定,保定的武穆营则调到了河南,加入到田羽的大军,这样一来,田羽的大军兵力超过了十五万。田羽知道如果自己这十五万大军聚集在一起,李自成绝对没有胆量和自己决战,虽然自己可以趁势攻打其他府县,但不把李自成从开封赶到潼关以西,田羽就无法腾出手来快速解决弘光政权,因此田羽将大军分成了两个集团,自己指挥原山东镇嫡系部队,另一个由祖大寿指挥,下辖所有的关宁铁骑,还有白广恩大军、朝鲜骑兵,王六大军、贺人龙大军,还有武穆营,这些部队除了王六大军战力不错外,算是田羽指挥的杂牌部队,将他分成一个集团攻打豫西的府县是绰绰有余,田羽则率领山东镇主力营准备和李自成开战。 李自成不久就得到了田羽分兵的消息,从兵力上来说,两个集团军相差不多,但祖大寿指挥的杂牌军根本就无法和田羽指挥的原山东镇主力相比,因此李自成等将目光对准了祖大寿指挥的西集团军。只要能够击败田羽的西集团军,不但大大消耗田羽的兵力,而且能够激励士气。士气一旦恢复,李自成准备给田羽致命一击,已经有不少骑兵部队秘密从陕西、山西进入河南,这就是李自成的依仗。 田羽当然也知道李自成会将注意力放到祖大寿指挥的西集团军身上,刚开始田羽故做大意,让李自成率领的十五万大军顺利的摆脱开自己,等到李自成大军离开开封较远的府县,田羽率领大军紧紧的咬住了李自成十五万大军。原本慢吞吞的西集团军马上开足马力朝着豫西而去,李自成看到自己被田羽主力部队咬住后,不由大急,同时也心惊田羽怎么会这么快就找上了自己,其实他不知道整个河南大地上早就布满了“暗”字营的消息网络,而且田羽的侦骑也很多,李自成的一举一动都在田羽的掌握之中,刚开始李自成的大军之所以能够摆脱田羽的纠缠,完全是田羽故意为之,就是怕惊动李自成,让李自成他们缩回开封,或者不战而走。 李自成看到追击祖大寿大军无望,又摆脱不了田羽,只好停了下来,准备和田羽死战,最后,田羽和李自成双方相遇于河南密县,李自成大军十五万,其中主力部队大约七八万的样子,田羽大军共计七万多人,原来的山东镇五大主力营都在军中。李自成的优势在兵力是田羽的两倍,更有数支潜进河南的骑兵精锐部队,而田羽的优势则在于火器精良,主力营都是百战之师,士气正盛,情报系统发达。 田羽知道这一战意义重大,如果能够击败李自成,那么李自成在河南的势力就会损失殆尽,李自成十有八九会逃往豫西,而田羽已经命令祖大寿必须在李自成逃到洛阳之前,攻陷洛阳,一旦洛阳在李自成逃到之前攻陷,那么李自成唯有逃回陕西一途。李自成逃回陕西后,田羽就可以派出一支精锐骑兵守卫潼关阻挡李自成,以潼关之险,足可抵挡李自成两三个月时间,有了这段时间的缓冲,田羽就可以全力应付弘光政权,就是平定弘光政权也极有可能,因此田羽不得不谨慎从事,击败李自成应该不成问题,问题在于如何以最小的损失击败李自成,田羽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想法。 第二百八十章 利器深藏 李自成大军屯扎在一处宽阔的平原之上,十五万大军连绵数里,呈一个品字形,大营周围都布满了鹿角、铁蒺藜,李自成恐怕这些难以抵挡田羽的铁骑,又令兵士在鹿角附近挖设壕沟,里面布满了尖桩,壕沟附近布置了大量长枪手,李自成这几手将整个大营布置得铁桶一般。田羽率领众将围着流寇的大营足足绕了两圈,田羽他们虽然所带亲卫并不是很多,但李自成却视而不见,全营都在抓紧时间休息,等待着大战带来,田羽他们根本就找不出李自成大营的任何破绽,只得回营。 田羽刚刚回营,白同波就一头汗水走到了田羽的大帐,顾不得上和田羽说话,拿起桌子上的茶碗,一仰头一饮而尽,喝完整碗茶水,白同波意犹未尽,朝着田羽的亲卫说:“快,再给我弄点凉水来。” 田羽忙朝着自己的亲卫宋天兵说:“天兵,把陛下赐给我的大红袍给白大人沏一杯。”说完朝着白同波说:“这些天辛苦你了。” 白同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这都是卑职分内之事,事情都探查清楚了,流寇一共有两支骑兵秘密朝着密县而来,行动特别隐蔽,如果不是大人数次下令严查,恐怕还真让李自成他们给骗过了。” 田羽闻言双目不由一闪,笑着说:“我就感觉不对劲吗,看来李自成还真的有后手,两支骑兵兵力如何,谁是主将?什么时间能到达密县一带?” 白同波走到地图前,便指给。田羽边说:“北路一共大约有二万左右骑兵,主将是果毅将军张能率领,由山西进入河南,从哪里进的河南不是很清楚,只探出他们曾在莲花池一带休整过,大约停留了两天,估计是等着莲花池伪顺政权准备渡河的船只,过了黄河之后经广武山,须水镇朝密县而来,现在距离密县大约还有一百多里的路程,如果急行军的话,今天午夜就能够到达密县。南路的骑兵要多一些,大约三万到四万的样子,主将是威武将军李友,现在大约在新郑附近,最早也得后天到达。” 田羽的目光随着白同波的叙述。手指不停点在地图上,心中思考着敌军可能出现的动向,良久,田羽轻咳了一声,朝白同波问道:“现在祖将军率领的大军在什么位置。” 白同波想了想说:“应该在虎牢关附近。” 田羽用拳头击在掌心说:“看来。李自成是想着利用祖将军他们路远不能及时回援吃掉咱们了。” 白同波点了点头说:“从路程上来说,根本就来不及。回援,因此这一次我们要独自面对二十一二万流寇。” 田羽听到白同波的话不由笑着说:“李自成以为三。倍于我就能吃掉咱们,哼,想的美,对了,开封城的守军有什么动静没有?” 白同波摇头说:“我一直忙着探查流寇南北路,开。封城由游击苏泽鹏负责。我估计不久他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田羽拍了拍白。同波的肩头,田羽手劲很轻,但白同波却如同不堪负重般颤了一下,看到田羽带着疑问的表情看向自己,白同波有些郝然的一笑说:“为了探明这些情况,我已经三天三夜没有休息了……” 田羽听到白同波的话,还能说什么,朝着白同波点了点头:“这一战胜利,你是首功,你现在才是参将衔,和王六他们比起来差得不少,虽然你负责的是情报工作,但却是最重要的,这一次击败李自成,我保你总兵衔。” 白同波听到田羽的话,脸上根本就没有任何变化,反而淡然的说:“国公爷,这个总兵我看还是等等再说吧。” 田羽闻言不由诧异的看了白同波一眼,白同波是和王六他们一起从王家寨投奔自己,这些年来,“暗”字营的情报网络已经遍布整个北方,这里面白同波费了不少的心思,田羽之所以能够打那么多胜仗,“暗”字营功不可没,“暗”字营不但优秀完成了情报工作,还屡有出彩之处,比如韩邦德不但解决了田羽缺少银两的燃眉之急,还帮助田羽分化了鞑子,这份功劳可比在战场上杀敌强多了,因此田羽一想到和白同波同来的人大多数人都已经成了总兵,白同波还只是一个参将衔,就觉得有些对不住白同波,这才许诺白同波要保奏他为总兵。 白同波看到田羽的表情,就知道田羽心中的想法了,笑着说:“恐怕国公爷是觉得六哥他们都已经是一镇总兵,就是高冉升这样的后进,也成了总兵,我却还是一个参将,所以怕我心中不平衡吧。” 田羽摇头说:“当然也有这样的想法在里面,但是并不只是这样的想法,凭你们“暗”字营的功劳,不要说是总兵,就是封伯也不为过……” 白同波耸耸肩头说:“国公爷这样的赞誉,小人可不敢承担,如果没有国公爷就没有我们“暗”字营,再说我们搞情报的,名字太响亮并不是好事,所以国公爷心中知道就可以,至于这个总兵职衔有和没有并不重要。” 田羽看到白同波表情并没有一丝作伪,也知道白同波这些话是出自心底,而不是言不由衷,因此使劲的点点头:“你们是无名英雄,我会记住你们的功劳,等到平灭流寇,恢复华夏,再为英雄表功。现在你的任务就是赶紧回帐睡觉,不睡他个昏天暗地,我可不答应。” 白同波欢呼一声,不过马上又小声的对田羽说:“国公爷,你这么说不是舍不得你的大红袍吧。” 望着白同波狡黠的表情,田羽不由哈哈大笑了两声:“你小子,一会我让宋天兵给你送一小包大红袍去。”田羽的话刚落,白同波欢天喜地的握了一下拳头,大步而去。 田羽望着白同波的背影,心中暗道:“这次一定要打一场漂亮的歼灭战,否则就太对不起这些无名英雄了。” 白同波刚离去不久,高冉升就来到了田羽的大帐,田羽对高冉升非常赏识,高冉升也非常争气,因此拥立永泰的时候,高冉升被任命为京营总兵。高冉升对田羽非常感激,觉得相对于自己的功劳,自己的职位升迁的太快了,因此高冉升一直憋着一股劲,要立一个大功报答田羽的赏识之恩,这次和李自成决战在即,高冉升再也坐不住了,思来想去,独自一人来寻田羽。 田羽一边看着地图思考着如何将这两支秘密潜入河南的流寇骑兵全歼,一边对高冉升说:“冉升,有事吗?” 高冉升犹豫了一下,但立即鼓足勇气朝着田羽说:“国公爷,我是来求战的。” “求战?”田羽闻言双眼不由离开地图,看向了高冉升。 高冉升迎着田羽的目光,坚定的点点头:“国公爷,这次打李自成,我们“义”字营请求当前锋。” 田羽笑着说:“这次恐怕你要失望了。” 高冉升脸上表情不由一变,焦急的说:“国公爷,为什么?难道你对我们“义”字营的战力没有信心?” 田羽看到高冉升激动的表情,笑着说:“那到不是,你们“义”字营的战力一直排在前列,我怎么会对你们没有信心呢,只是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这个任务非常凶险,甚至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你敢不敢?” 高冉升将胸一挺,大声说:“敢,但凭国公爷吩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高冉升要是皱一下眉头,国公爷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当尿壶都行。” 田羽严肃的说:“军前无戏言,你可要想清楚。” 高冉升同样严肃的说:“如果不能完成国公爷的任务,末将甘当军令。” 田羽注视了高冉升许久,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好,这件任务就交给你了。”说着朝着高冉升摆了摆手,让高冉升走到地图跟前:“李自成有一支两万骑兵从须水镇正朝密县而来,大战在即,我猜着他们势必会日夜行军,兵法说百里厥上将军,我的想法是你率领“义”字营趁着对方人疲马乏之际,发动进攻,击溃这支骑兵。” 高冉升听到田羽不过要自己击溃这支骑兵,马上大声说:“国公爷,你放心,我绝对会歼灭这支骑兵。” 田羽听到高冉升心气很高,笑着说:“对方两万骑兵,你们“义”字营不过五千出头,击溃已经不易,全歼我可不敢想。” 高冉升沉声说:“国公爷,人多可以歼灭人少,那人少难道就不能歼灭人多了?我就不信这个邪,这次我就让你看看人少到底能不能歼灭人多的。” 田羽看着高冉升慷慨激昂的表情,微笑着说:“我给你的任务是击溃这支骑兵,不让他们援助李自成主力部队就可以了,如果你能够歼灭对方这支骑兵,我给你记大功,不过你要记住,击溃他们不让他们援助李自成首要目标,如果让这支骑兵赶到主战场,我唯你是问。” 高冉升挺了挺胸膛,大声说:“保证完成任务。” 田羽看着高冉升,虽然已经官至总兵,但高冉升还是给田羽一种邻家男孩的感觉,心中不由感叹了两声,然后又对高冉升说:“击溃张能后,如果尚有一战之力,马上回军主战场,我还会有任务。” 高冉升听到这个更是兴奋,不自觉的挥动了两下拳头,大声说:“明白。” 田羽点了点头:“我会让白同波协助于你,让你能够时刻掌握张能这支骑兵的动态,在他们最劳累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第二百八十一章 杀神降世 张能本来陈兵山西境内,接到李自成的通知后,率领大军急匆匆的从山西赶往河南,他这支骑兵队伍人数虽然多,但并不是李自成的嫡系部队,由几支杂牌部队组成,不过经过近一年来的训练,战斗力也不容小觑,否则李自成也不可能将张能的骑兵调往河南。张能知道李自成在保定败给了田羽,准备在河南境内一雪前耻,如果这次率军能够协助李自成击败田羽,那么自己在大顺的地位势必会大大上升,因此张能满怀着希望从山西进入河南。进入河南之后,一切都非常顺利,这也让张能认为天将降大任于自己,渡河之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往密县,希望能够第一个赶到李自成的大营参加战斗。 李自成旨意中命令张能率领骑兵要秘密入境,因此张能率领骑兵昼宿夜行,避开大路,专门选择荒芜人际的小路前进,虽然这样一来,行军的速度会大受影响,但张能认为只有完全贯彻李自成的命令,才能得到更大的彩头,因此不论下面的将士如何叫苦,张能黑着脸催促赶路,期间有个张能的心腹因为误了不过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张能竟然当着众将领的面重责了四十军棍,众将看到张能如此,再也不敢轻慢或是口出怨言,一丝不苟的执行着张能的命令。 大军过了须水镇,距离密县越来越近,张能不由大为兴奋,听说其他援军都没有他快,张能更是得意,认为大功就在眼前,心中不由更热,不顾将士们长途跋涉之苦,仍不停的催促将士赶路,后来,张能发觉自己大军的行踪已经被田羽派出来的侦骑侦知,再也顾不上什么隐藏行迹,不分昼夜的赶往密县。为了夺取功劳,张能已经变得听不进去任何劝说,不少将领认为已经接近密县,周围说不准会有田羽的军队出现,但是张能却觉得田羽大军已经被李自成牵制住,哪里还会派出一支能够击败自己两万骑兵的队伍,因此他觉得田羽极有可能派出小股骑兵骚扰自己,缠住自己,但绝对不会派出大规模的部队与自己开战,正是由于这个心理暗示,张能才会如此,殊不知前方的路上,早就有一支大军等着他们,不久张能就会感受到无间炼狱般的惨败。 张能队伍行军信息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报给高冉升,高冉升对照着地图,寻找着适合伏击的地点,最后高冉升根据张能行军路线、速度、体力等因素选择了一个叫二道岗子的地点伏击张能。高冉升已经算准对方赶到二道岗子,体力会透支到一定程度,极有可能在此休息一阵再前进,自己可以趁着流寇立足未稳之计进行攻击。高冉升刚刚将军队埋伏好,张能大军的前锋部队就到了二道岗子。 高冉升在夜色的掩护下,仔细的观察着这支前锋部队,张能的前锋部队大约有五百人左右,由于连日急行军,这支五百人的前锋部队足足拖成了半里的样子。火把火光忽闪下,高冉升能够清楚的看到这些骑兵脸上都是风尘之色,萎顿不堪。如果高冉升现在下令攻击,恐怕用不了一炷香功夫就可以全歼这支前锋部队,但高冉升却没有动,因为一旦发动攻击,后面的张能就会有所准备,一旦张能停下来恢复马力和士兵的体力,凭着“义”字营的兵力虽然可以击溃这些已经筋疲力尽的骑兵,但要做到高冉升所说的全歼,恐怕就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因此高冉升又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已经有些发干的羊肉干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周围的将士看到高冉升如此镇静,也都坐了下来开始吃干粮,喝水,等待着张能主力部队的到来。 张能的前锋部队走到二道。岗子,也都饿了,纷纷下马歇息吃干粮,同时等候后面掉队的骑兵,高冉升看到这支前锋部队连向外哨探的意思都没有,不由摇了摇头,细微之事败全军,张能的骑兵如此大意如何不败。其实,这支前锋部队多数已经累得快要睡着了,而且停留下来不过是稍微休息吃饭,哪里还有心情哨探周围呢。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这支骑兵再次上路,朝着密县方向赶去。 一个名叫任亚平的游击将军凑。到高冉升身边小声说:“大人在国公爷那里保证过不让一兵一卒赶到密县吗?他们可过去了,大人,怎么办?” 高冉升摇了摇头:“不能打草惊。蛇,一会张能受到咱们的攻击,不怕这支骑兵不回来,现在大家养足精神,等着张能就可以了。” 过了一个多时辰,远方传来大队骑兵奔跑如雷般。的蹄声,原本三三两两躺在土窝子里面的“义”字营骑兵如同上了弹簧般从地上弹了起来,高冉升握了握拳头:“来了,大家准备,听我号令攻击。” 不久,就看到一条火舌从远处迤逦而来,张能在众。将弁的簇拥下奔跑在队伍的最前列,高冉升虽然不认得张能,但是流寇众将弁众星捧月的样子让高冉升很容易就辨出了张能。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道理高冉升当然明白,尤其是在黑夜中,一旦主将被击毙,就是山东镇这样的军队也难免会混乱,何况是流寇这支疲惫之师呢,因此高冉升早就选拔了五名火枪神射手在身边,他悄悄将五人唤到了自己的身边,指着大旗下着银甲,骑高头大马的张能说:“瞄准了给我打,击中每人赏十两银子,击伤每人二十两,击毙的话,每人赏银子五十两。” 高冉升的赏格让这五名神枪手眼睛不由一亮,。纷纷选择好射击位置,开始瞄准,高冉升低声数着数:“一、二、三、射击。”高冉升的话音刚落,五支火枪就吐出五道火舌,击向张能。黑暗之中也说不好到底击中没有击中张能,不过枪声引得流寇骑兵队伍一阵慌乱,张能周围的人纷纷将张能围在中间。 高冉升也顾不。得计较这些神枪手的准度,枪声刚刚落下,高冉升便大喝一声:“冲。”首先跃上马朝着流寇骑兵部队冲了过去,后面的骑兵也都跃上马匹跟随高冉升冲了出去。另一面埋伏的二千多骑兵紧接着也冲了出来。 流寇骑兵根本就没有料到田羽会派出骑兵夜袭,因此被突如其来、如神天降的“义”字营打了个措手不及,流寇不少将领都跟随在张能身边,猝不及防间,又被高冉升五支枪打死了两员将领,张能身上也中了一枪,紧接着高冉升率领骑兵这么一冲,将领们根本来不及回到自己的建制,一时之间,流寇两万骑兵兵找不到官,官找不到兵,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高冉升一柄马刀挥舞着飞快的收割着流寇的生命,跟随在他身后的亲卫们也一个个如同嗜血般,劈刺剁砍杀得浑身是血。高冉升的目标很直接,那就是张能,虽然张能身边的将弁拼死抵抗,但那里能够阻拦得了下山猛虎般的高冉升。高冉升带领的五六百人马杀出一条通道直捣黄龙。 张能亲卫将领看到前面的人无法抵挡高冉升的冲势,眼睛红了起来,怒喝一声,率领二三百骑朝着高冉升迎去。高冉升一直没有让骑兵使用遂发枪,现在看到这支冲过来的骑兵气势汹汹,战力不弱,冷斥一声:“射击。” 高冉升身后的骑兵纷纷举起火枪朝着迎上来的流寇扣动了扳机,五百多人冲在前面的足有三百多人,一次齐射,就让这支亲卫损失了近百人,其实火枪杀伤的并不多,也就占了三分之一多一点,不少人的马被火枪的动静所惊,有些如同没有头的苍蝇到处乱窜,有的上蹿下跳将身上的骑兵掀翻下地,不少人都惨死在自己人的马蹄之下。 亲卫将领望了望倒下去的同伴,牙一咬,催马就朝着高冉升冲了过来,高冉升一边大喝,一边用手中马刀砍向那个亲卫将领。借着星光,那个亲卫将领终于看清了高冉升的面容,不过他绝对不会有第二次机会看到高冉升,他的头颅被高冉升生生砍下,鲜血飞溅,马匹带着无头的尸身足足跑出了十多步才落下马去。亲卫将领一死,亲卫们再也没有抵抗之心,一哄而散。 亲卫们一散,高冉升和张能之间就只剩下了一些流寇中低级将领,这些将领看到亲兵已经多数尽忠,明军骑兵又冲了过来,只好硬着头皮挥舞着兵刃朝着高冉升冲了过来。高冉升抽空用布带将握刀的右手和马刀捆在一起,闪电般冲了上去。 流寇长途跋涉这么久,马力早就已经透支,根本就无法承受战争需要的体力,有一小部分将领和高冉升率领骑兵正厮杀着,坐下的马匹就再也承受不住重压到了下去,将领的马匹都到了这个程度,何况是普通骑兵的马匹呢。因此除了张能附近还在抵抗外,其他地方大部分开始溃散。张能身边的将领也没有能够阻挡高冉升多长时间就被高冉升冲开一道缺口,高冉升率领大约三四个骑兵冲到了张能面前,张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脖子一凉,然后张能就看到了自己的脖子,脖子兀自四处喷溅着鲜血。 高冉升一刀击杀张能后便开始大声喝道:“张能死了,张能死了。”他的亲兵听到高冉升的呼喝也同时高声叫了起来:“张能死了,张能死了。”然后这个声音扩散到所有的明军那里,流寇骑兵听到张能的死讯更是慌张,哪里还能抵抗,一个个开始亡命逃窜。 第二百八十二章 宁遇阎王不遇义字营 这一战打的如此痛快,也和张能开始就被高冉升击杀有关,黑夜之中流寇根本就不知道有多少大明骑兵袭击自己,又有不少明军骑兵大声呼喝张能已死,弄得人心惶惶,其他将领根本就没有那么高的威望统帅全军,流寇又连续赶路,这一切因素都决定了这支流寇的悲惨命运,成了高冉升成名的垫脚石。 高冉升击杀张能之后,将“义”字营分成五个千人小队,开始追杀流寇,皎洁月光下,到处都是流寇四处逃窜的骑兵,有的已经找不到将官,有的将官虽然在队伍中,面对混乱无比的骑兵队伍根本就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御,遇到“义”字营除了逃窜,没有其他想法。 张能死后,马巷顾成了这支骑兵队伍军职最高的将领,他曾经苦劝过张能,希望张能能够小心戒备,同时行军的速度不能过快,以免遇到明军无法抵抗,可惜他的忠言张能并没有听进去,主帅既然不听他的意见,马巷顾只好服从命令,不过他没有像其他有些将领为了讨好张能而跟随在张能身边,留在了自己的队伍里面,当张能死后,其他各营已经溃散之际,马巷顾率领的一营骑兵本来想力挽狂澜,可惜还没有与高冉升接战就被前面溃散下来的骑兵冲乱了队伍,马巷顾虽然砍了几个从前面逃下来的的骑兵,但面对全营溃散这样的场面已经丝毫产生不了作用,马巷顾担心这样下去,连自己这队骑兵也会被败兵冲散溃败,连忙率领骑兵撤出了战场,马巷顾之所以这么做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是其他将领看到马巷顾脱离战场还以为马巷顾贪生怕死,这样一来溃散的更快。 “义”字营五支千人小队面对已经丧失了斗志的骑兵杀得手都有些软了,不少人已经顾不得去枭首来计算军功,只是低着头朝着对方的骑兵冲锋,然后收割对方的生命。流寇虽然想逃,但是连日来的行军早就体力透支,经过刚才的交手,无论是士兵和马匹的体力都已经超越了极限,就是想逃都没有力气,似乎老天也在成全高冉升,流寇路过的二道岗子除了两道不算土山的土山外都是一马平川,非常适合骑兵冲锋作战,已经成软脚虾的流寇在这个平原上如何能跑的过士气正盛,以逸待劳的“义”字营呢。 高冉升率领一千骑兵在二道岗子忠心厮杀那些兀自想抵抗的骑兵,而另外四个千人队分为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追杀着逃命的流寇骑兵。马巷顾将自己一千五百骑兵集结好,仔细打量袭击的明军,从喊杀声和能够观看到的地方来看,这支袭营明军并不多,可惜流寇都已经被吓破了胆子,那里还会想到对方不过是他们兵力的四分之一。 马巷顾看着一个个倒下去。的大顺骑兵,心不由再滴血,虽然他知道败局已定,他的一千五百骑兵根本就无法扭转乾坤,但马巷顾还是没有丝毫犹豫的举起了手中的马刀,朝着身后的骑兵高声喝道:“兄弟们,为了大顺,为了天下百姓,杀啊。”马巷顾身后的骑兵一个个也高举马刀,齐声附和:“杀。”随着这声呼喝,这支骑兵队伍忘记了疲劳,朝着冲杀最凶的高冉升冲了过去。 高冉升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击。杀了多少流寇,全身上下全都是血水,和自身的汗水混合在一起,顺着甲胄向下滴答。天气本来就很闷热,再加上刚才一阵厮杀,高冉升感觉到自己头发已经都湿透了,汗水从铁盔中泉涌而下,遮挡了高冉升的视线,高冉升抬手将铁盔摘了下来,扔在了地下,抹了抹水涝般的头发,再次挥舞着马刀砍杀起来。高冉升这支骑兵的冲击力在流寇看来,简直就是洪水猛兽,因此远远的看到高冉升这支部队就纷纷躲了开去。 高冉升又击杀了一名流寇的。将领,前方出现了大段的空地,高冉升忙勒住了马,身后的骑兵将能够击杀的流寇全部击杀后,聚集在高冉升的身边。高冉升看了看自己的马刀,马刀的刀锋已经成了锯齿,不少地方都卷了刃,怪不得刚才砍杀那个流寇将领的时候,没有一击致命,让那个将领砍了高冉升一刀,坚固的肩甲被对方的马刀砍了一个大坑,手臂被震得现在还隐隐作痛。高冉升将手中的马刀丢掉,看到旁边正巧有一只长枪插在一名兵士的尸体上,就取了过来。高冉升身边的一个将领笑着说:“大人,我的刀也不能用了,看来下次咱们得学王大人和李大人,上阵的时候多准备几柄马刀了。” 高冉升掂了掂手中的长枪,虽然重量又些轻,但能。够凑合使用,现在在战场上,哪里有时间去找适合自己手劲的兵刃呢,因此高冉升准备使用这杆长枪。然后朝着身后的将领说:“恩,我也有这个想法,听国公爷说不久以后会从洋人那里弄些设备,炼制更好更硬的钢材,用这种刚才打制的马刀个个都是神兵,到时候咱们就不用愁了。” 那个将领欢呼雀跃的说:“那太好了,有了好刀,就可。以多砍几个流寇的人头了。” 高冉升眼睛一眯说:“国公爷有把圣上赐的宝刀,。砍十枚铜钱就如同切豆腐一般,可惜咱们没有这个福气,不过国公爷曾经说以后咱们山东镇出产的马刀不比他的御赐宝刀差,真的期盼这些马刀……” 那个将领忽然兴奋的朝着左方一指说:“大人,你看。” 高冉升顺着那。个将领所指的方向看去,晴朗明亮的夜空下,一支骑兵如同怒箭一般朝着自己方向冲了过来,高冉升大声朝着身后喝道:“兄弟们,买卖又来了,记住数,杀的最多的人赏好酒一坛。”虽然高冉升的赏格不过好酒一坛,听到这些兵士耳朵里,却比说赏一百两银子还要兴奋。高冉升长枪朝前一指:“杀。”率领骑兵就冲了下去。 冲过来的这支骑兵正是马巷顾率领的骑兵,马巷顾从旗号上知道这支骑兵是“义”字营的中军,只好击杀了对方的主将,那么这支骑兵八九会撤退,到时候自己召集败兵,赶到李自成的军前,未必不能将功抵罪,因此高兴的朝着身后的骑兵喝道:“是对方的中军,杀啊。” 流寇骑兵听说对面的明军是对方的中军,一个个也都兴奋起来,死命朝着高冉升冲了过来。自从击杀张能之后,流寇骑兵就成了一支散沙,根本就没有一个将领率领整建制的骑兵和自己对战,几乎所有的人都恨不得爹娘当年多生自己两条腿,高冉升看到这支骑兵建制完整,兵士士气还算旺盛,对这支骑兵的将领也起了敬意,不过敬意归敬意,高冉升当然不会手下留情,率领自己的骑兵放开速度朝着这支流寇骑兵冲了过来。 双方犹如两股潮水撞在了一起,马巷顾胜在人多,而高冉升胜在体力充沛,第一个照面,高冉升没有占到多少便宜,两支骑兵纠缠在一起厮杀起来。高冉升长枪挥舞开,银光点点之下,一个个流寇骑兵到了下去,高冉升一边击杀对方,一边为自己计数:“一、二、三……” 高冉升身边的几个将领也不甘人后,每击杀一个流寇便大声的报出数目来,高冉升一直遥遥领先,有两个将领紧随其后,其他将领被高冉升他们报出的数目激励着,一个个不顾体力的砍杀着,希望能够获得好酒的赏格。 “十九、二十。”高冉升已经杀满二十个流寇,这时候高冉升身边已经在没有流寇,高冉升用目光扫视了一下战场,希望能够寻找到一个流寇比较密集的地方,突然发现离自己十多步左右的地方,几个明军骑兵正围攻一个流寇,虽然看不清楚这个流寇的面目,但就在高冉升打量的一小会中就连连击杀了两名明军骑兵。 “好身手。”高冉升心中暗暗的赞了一声,看到对方的身后,高冉升的手不由痒痒起来,用腿击打了两下马腹,朝着那名流寇就冲了过去。围攻那个流寇的明军骑兵看到高冉升赶到,连忙让开一条通道,那个流寇击杀了几名明军骑兵,周围又有不少流寇似乎有意无意的在保护着他,因此引起附近明军骑兵的注意,猜测他应该是流寇的一名将领,联起手来与他战在一起,虽然刚才击杀了两名骑兵,那名流寇已经感到自己的体力在急速的下降,而周围的亲兵都已经阵亡,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冲出重围,知道杀身成仁,尽忠报国的时候到了,但他没有选择自尽,仍疯狂的与周围的明军攻杀在一起,希望在最后的时刻多击杀几名明军骑兵,为周围的兄弟们减轻压力,这个人正是临危不乱的流寇将领马巷顾。 低头厮杀的马巷顾突然觉得压力一轻,忙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顺手又封开两支砍向自己的马刀,这时候明军骑兵都退了下去,迎面冲过来一名年轻将领,手中使用的是一杆长枪。马巷顾从周围骑兵的举动察觉到这个年轻将领绝对官职不低,心中暗喜:“只要击杀了这名将领,死也值了。”想到这里,马巷顾挥舞着马刀迎了上去。 高冉升冷哼了一声,催动着马匹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马巷顾冲了过去,马巷顾运起全身的力气力劈华山朝着高冉升砍了下去,但刀砍下去后,那个年轻将领竟然在马身上消失了,马刀砍在马鞍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高冉升当然不会凭空消失,而是来了个蹬底藏身,身子紧贴着马颈,长枪则从马颈之下刺出,长枪正刺在马巷顾坐骑的后腿之上,马巷顾坐骑的速度虽然不快,但巨大的冲击力仍让高冉升握不住长枪。马巷顾的马匹虽然是匹良驹,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行军和鏖战,早已经是强弩之末,被高冉升刺中了后腿,再也坚持不住,失蹄倒了下去,将马背上的马巷顾重重的摔了下去。 第二百八十三章 去留肝胆两昆仑 马巷顾被摔得头昏脑涨,不过他还是立刻挣扎着就站了起来,他不想成为这支明军的俘虏,因此刚站起来,用手中的马刀一横,就要自刎,周围的骑兵早就防着他这一招,一名明军将领用手中的长枪击落马巷顾的长刀,马巷顾看到自己不能自尽,一脸惨然,带着一丝决然的口气说:“杀了我。” 高冉升刚才看到马巷顾率领的骑兵临危不乱,就对马巷顾有些佩服,田羽现在正缺一些有胆略有才能的将领,因此希望马巷顾能够投降,成为明军的一名将领,凭着直觉,高冉升觉得马巷顾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因此高冉升起了爱才之心,准备说服这个将领投降,高冉升策马缓缓来到马巷顾的身边,打量了两眼马巷顾。 马巷顾四十多岁的年龄,身材不高,但非常强壮,两道浓眉如同墨画,目光中疲惫之色却掩不住精光,在火把的照射下,高冉升能够清楚地看到马巷顾手上有厚厚的一层茧子,一看就知道是个贫苦农民出身,身上穿着的是普通的明军制式甲胄,流寇特有的土黄色战袍早已经染满了鲜血,左臂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一刀,甲胄已经破了一处口子,鲜血已经凝结成一大块紫黑。 马巷顾这时候也打量着这个一枪就击败自己年轻将领,二十多岁的年龄,眉含英气,眸若晨星,古铜色的皮肤更显得英俊,长发披散着,没有戴头盔,身上穿着的是山东镇特有的板甲,看不出对方的身份来,不过从刚才周围骑兵的表现来看,这名年轻人已经是一名将领,因此开口问道:“阁下是?” 高冉升微笑着说:“山东镇,高冉升。”高冉升等人虽然现在已经贵为总兵,但仍以山东镇为荣,因此介绍自己的时候,仍以山东镇开头,而非京营总兵。田羽已经为这些人准备了总兵旗号,但高冉升却将京营总兵的旗号收了起来,仍用“义”字营的旗号。流寇这支骑兵马上就要和山东镇开战,因此张能从李自成那里要来不少山东镇的资料,马巷顾作为副将,当然详细的看过这些关于山东镇的资料,对山东镇各营的营官非常了解,因此听到高冉升自报名字,讶然说:“你就是“义”字营主将?”高冉升点了点头。 马巷顾叹了一口气:“自古英。雄出少年,想不到大名鼎鼎的“义”字营主将竟然如此年轻。”马巷顾一直在山西守备,因此没有和山东镇交手过,他曾经听到那些和山东镇交过手的大顺军队流传着宁遇阎王不遇“义”字营的话,当时马巷顾还有些觉得那些大顺军队被山东镇打怕了,“义”字营再厉害,也不都是由人组成的吗,难道比阎王还要令人恐惧,但经过此一战,马巷顾终于明白“义”字营果然可怕,当得了这句话,因此叹息了一口气:“果真担得宁遇阎王不遇义字营。” 高冉升也风闻过流寇这句话,闻。言不由一笑:“阎王好惹,小鬼难缠,这句话……” 马巷顾打断了高冉升的话头,。凛然说:“能够败在“义”字营手下,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高大人,请给我一个痛快吧。” 高冉升轻咳了一声,双目紧盯着马巷顾说:“虽然以。前没有听说过马将军的名号,但从刚才的情况来看,马将军倒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才,比那个张能强得太多了。”刚才突袭的时候,张能面对突袭而来的明军惊慌失措,根本就没有履行一个主将遇到突袭时候应该做的事情,只是一味希望自己的亲卫能够阻截住高冉升的兵马以给自己留下逃命的机会,让高冉升对张能嗤之以鼻,马巷顾这样的将领却屈居人下,李自成不能知人善任,任用非人,惨败自在情理之中,高冉升继续说道:“李自成与国公爷相比,不啻荧光之于皓月,涓流之于大海,马将军何不趁此机会,弃暗投明,投奔国公爷,成就一番事业?” 马巷顾摇头说:“勇士不事二主,烈女不配二鞍……” 高冉升笑着说:“圣人还说过择良木而栖……” 马巷顾断然说:“高大人,我意已决,你我虽然各为其。主,但都是好汉,希望高大人给我一个自裁的机会。” 高冉升看到马巷顾一脸的决然,丝毫没有一丝。贪生怕死之色,不由喟然一叹:“那我就成全于你,你死后我必厚葬于你。”说完朝着周围的骑兵示意了一下,周围的骑兵退了开来。 马巷顾朝着高。冉升一拜,然后又朝着密县方向行了三跪九叩之礼,方才缓缓起身,抚了抚自己的马刀,低声说:“恨张能不听我言,奈何。”说完马刀一横,自尽而死。高冉升闻言也不由黯然,沉声说:“将马将军的尸身包裹起来,待回军之后厚葬。”虽然作为对手,马巷顾杀了不少自己的兄弟,但马巷顾最后所表现出来的肝胆让这些周围的骑兵都心中宾服,因此听到高冉升要厚葬马巷顾,这些人没有一点抵触的意思,早就有几个骑兵跳下马,用兜搭布将马巷顾的尸身包裹起来,由两个骑兵驼起。 高冉升又打量了一下周围,马巷顾虽然阵亡,但马巷顾所率领的骑兵却没有一个逃命,兀自死战,有三四十个骑兵在一名身材高大的将领率领下,朝着高冉升他们冲了过来,死命想夺回马巷顾的尸体,但面对凶悍的高冉升亲卫队,根本无法前进一步,那个将领身边的骑兵一个个到了下去,最后只剩下那个将领,那个将领全身是伤,右臂已经无法持刀,用左手持刀还在拼杀,随着跟随自己的骑兵一个个倒下去,那个将领知道已经无法夺回马巷顾的尸体,长啸一声:“马将军,李丰无能,生既然不能保护你,愿追随你于地下。”话落自刎身亡。 高冉升见这个将领也是汉子,将右手放在左胸前朝着那个将领的尸体微微一拜:“我这不是拜你,而是拜你的气节。”周围的骑兵也一个个模仿着高冉升微微拜了一下。就在这时,马巷顾率领的骑兵全部阵亡,无一生还,“义”字营参将肖镇兴高采烈的赶了过来,大声朝着高冉升说道:“大人,我一共击杀了三十八名,其他的将领我都问过了,没有人能超过我,大人杀了多少?” 高冉升闻言咧嘴一笑,但是他心中还沉浸在马巷顾的死,因此这一笑比哭还难看,肖镇还以为高冉升因为自己杀的多而恼怒呢,忙说:“高将军,刚才你就杀了二十个了,一定比我多,看来这个酒我是没有机会喝了。” 高冉升摆手说:“这个酒是你的,我只杀了二十个。” 肖镇疑惑的看了一眼高冉升:“刚才你可就杀了二十个了,现在还是二十个?” 高冉升看了一眼马巷顾的尸体,自己虽然输给了肖镇,甚至会有很多将领超过自己,但经历了马巷顾自尽和手下追随,也值了。因此高冉升对肖镇说:“输了就是输了,我不是小气的人,回去我把国公爷送给我的好酒给你一坛。”肖镇闻言不由兴奋的挥动了一下拳头。 高冉升看了一眼天色,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大军从午夜开始到现在足足厮杀了近两个时辰,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土山上满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多数都是着土黄色衣甲的流寇,明军服色的骑兵也有一些,但相比流寇,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高冉升看到附近已经没有一个流寇的身影,下令原地打扫战场,等待其他四支千人队回军。张能这支部队轻装赶路,也没有多少辎重。但田羽近期扩军后,各种装备、兵刃供不应求,因此高冉升让所有的骑兵将能够使用的兵刃都搜集起来,至于盔甲,高冉升叹了一口气,没有下令搜集,作为一个阵亡的兵士,身着盔甲下葬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不到半个时辰,四支千人队纷纷回到了高冉升中军所在的二道岗子,四支千人队都是硕果累累,有一支千人队最后又分了二百人的小队,有个二百人小队竟然俘虏了一千多流寇骑兵,这个战果不由让其他各千人队将领惊讶不已,二百俘虏一千多,看来流寇真的被吓破了胆子,同时也对这些骑兵俘虏产生了一丝鄙视。经过统计,高冉升这次偷袭,足足击杀了近万流寇骑兵,俘虏了七千八百多人,剩下的二千人不知去向,恐怕这些人多数都是腿跑得快当了逃兵,高冉升特意问了一下追杀南方的千人队,最开始过去的前锋部队果然回来接应,也被击溃了,这下高冉升放下心来,高冉升向田羽保证过要歼灭这两万骑兵,不能让一支骑兵协助李自成,现在看来大功已成,不过还有二千人不知道下落,众将领虽然猜测这些人当了逃兵,但高冉升仍放心不下,令大军在原地休息两个时辰,就拔营而起,回军密县。 高冉升之所以这么着急,一个是怕这两千人有一名马巷顾一样的将领,还是成建制的,虽然自己以五千破两万已经是殊功,但一旦让两千人赶到密县,自己还算没有完成任务,另一个“暗”字营已经传来消息,密县战事将在天明之后爆发,高冉升急着回去参加会战,再立新功,因此只休息了两个时辰就往回赶,这还是高冉升接受了张能长途跋涉败绩的教训才耐着性子休息了两个时辰,否则高冉升恐怕连一个时辰都等不及就要回军密县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是非成败转头空 李自成天色刚刚黑下来的时候召集了所有将领和谋士商议如何应付田羽,来的都是李自成心腹将领,多出自于老八队,刘宗敏的伤虽然没有全好,但仍坚持参加了会议,与会的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沉重之色,就在二个多月前,大顺军势如破竹,不但攻破了京师,逼死了崇祯,李自成也坐上了皇帝的宝座,不过仅仅才过了两个月,连续失败,不仅失去了京师、顺天、河南等大部分领土,军队损失也非常大,一旦密县一战失败,恐怕大顺就将失去湖广一带,退回陕西,也难怪这些人各个如丧考妣。 李自成打量了一下在座的将领、谋士,也察觉到气氛有些压抑,为了打破这种消极的气氛激励士气,李自成用坚毅的声音说:“朕早在开封之时就已经命令山西、湖广一带的骑兵勤王,现在距离密县已经不远,有了这三支援军,击败田羽只是时间问题。” 刘宗敏也觉得大家未必有些太悲观,接着李自成的话头说:“田羽率领的明军不过七八万的样子,咱们不算上援军,也有十五万,其中还有不少是咱们大顺的嫡系部队,我想这一战正是咱们报仇之机,只要击败田羽,永泰还有谁能够依仗?再说福王还在南京给田羽添乱,田羽现在恐怕比咱们还要着急,因此这一战我们胜算在七成左右,如果援军能够及时赶到,我觉得有九成的把握击败田羽。击败田羽,京师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够克复。” 高一功看了刘宗敏一眼:“祖大寿那里还有七八万兵马,咱们不得不防啊。” 李自成摇了摇头,笑着说:“祖大寿那七八万兵马都是杂牌部队,而且我已经派人严密监视他们的动向,他们现在还在虎牢关附近,恐怕是准备攻下虎牢关,然后西进,攻击洛阳,已经来不及回军帮助田羽了。” 高一功从来都是谨小慎微。的性子,虽然李自成说祖大寿根本就来不及回军,但他仍然觉得有些不放心:“大家不要忘了保定一战,如果不是虎豹骑和朝鲜骑兵突然出现,咱们不但不会失败,甚至还有胜利的可能,我觉得田羽是一个永远都有底牌的人,我们不得不小心戒备。” 李自成点了点头说:“不错,咱们有。援军,田羽未必就没有援军,因此这一战咱们还得好好的谋划谋划,各位有什么意见都说说。” 袁宗第自从上一次打了败仗。之后,心情一直不好,虽然李自成没有任何怪罪他的意思,但是那一战不但损失了大量的精兵,还失去了顺天府大部分疆域,自从那一战之后,大顺一直处于劣势,因此他一直想找机会弥补自己的损失,现在听到李自成问计,连忙说:“陛下,这半个多月来,我搜集了不少田羽作战的资料,发现了田羽有一个致命的疏忽……” 李自成闻言眉毛一挑,问道:“致命的疏忽?” 袁宗第点头说:“不错,我觉得田羽也没有发现这个。疏忽,这也难怪,田羽打仗一直顺风顺水,所以他很难察觉到自己的这个疏忽。但是这个疏忽却是致命的,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这个疏忽,保定之战的结局也许会被改写。” 众人闻言不由纷纷将目光看向袁宗第,他们并没。有发觉田羽作战的时候有什么疏忽,因此不少人期待着袁宗第早些说出这个疏忽来。 袁宗第在众人目光的询问下,缓缓的说:“这个疏。忽就是田羽特别喜欢将自己的亲卫营派出攻击对方,而一旦亲卫营出击,田羽身边的守卫力量就由预备队来填补,虽然田羽的预备队战力都是强大的主力营或是战力不弱的火枪营,但一旦亲卫营出击,那么由预备队填补的时候就会出现一个兵力空虚的时间段,这个时间段虽然比较短,但是却正好可以利用。只要咱们能够抓住对方换防的时机,全力一击,田羽在劫难逃。” 大家听后不由。纷纷对视了两眼,回忆着与山东镇对阵的情形,不少人想起果真如同袁宗第所说,田羽经常会使用铁卫营作为主力攻击,铁卫营攻击,那么势必会有其他营填补铁卫营离去的空当,如果衔接不好的话,田羽身边的守卫力量会有一个短暂的真空期,这时候攻击的话,田羽能逃脱得掉吗?大部分将领都纷纷点头,称赞了几句袁宗第观察入微。 袁宗第想了想又说道:“这一次田羽的中军驻扎在瓮村,不正给咱们瓮中捉鳖的机会了吗?” 刘宗敏拍了一下大腿说:“当年庞统一听落凤坡而胆寒,后来真的应了天命死于落凤坡,今天田羽驻扎在翁村,天意,天意。” 流寇的头目大多数都是农民出身,对这些迷信的东西特别的相信,一听说这个话头,就觉得果真上应天命,一个个脸上不由兴奋起来,白旺大声说:“陛下,这个任务就交给我吧。” 李自成还没有回答,袁宗第抢着说:“这个任务还是我合适,自从我发现这个问题后,我就对翁村的地势做了详细的探查,情况比较了解,更能够精确的把握时机,再说我手下还有一万精锐骑兵,就是田羽的预备队赶上来,也可以利用他们立足未稳之机,给他们来个沉重的打击,田羽这一次在劫难逃。”袁宗第发现田羽这个疏忽后,曾经扮作普通百姓详细的探查过翁村,他猜到田羽一定会选择翁村前的一个高地作为中军所在,那个高地袁宗第估算过,也就能够容下四五千兵马,因此预备队换防的时候需要登高,速度一定较之往日要慢一些,这样提供给自己攻击的时机会更长一些,另外那处高地附近有一片树林,可以隐匿上万兵马,只要铁卫营一离开田羽,自己可以派一部分兵马隔开铁卫营,阻截铁卫营回救田羽,剩下的兵马一鼓作气攻上高地,如果对方的预备队上来,这部分兵马可以居高临下攻击对方,一旦成功,阻截铁卫营的骑兵就可以放弃阻截,继而援助自己先冲上去的骑兵,那时候铁卫营恐怕只能望天兴叹,救援不及了。袁宗第并没有将这些说出来,就是希望亲自完成击杀田羽,报保定之战失败之仇。 白旺的骑兵战力根本就无法和袁宗第的骑兵相比,另外相比于白旺,李自成更信任袁宗第,同时袁宗第的能力也非白旺能够比肩的,因此李自成朝着白旺说:“白旺,你的兵朕自有安排,这一次突袭还是由袁宗第来指挥吧。” 白旺听到李自成选择了袁宗第,只好点头说:“是。” 李自成将自己早就想好的布置一一说了出来,众将觉得这个战法没有什么缺漏,也就没有人提出意见,只是静静的思考着如何完成李自成交付的任务,最后李自成看了众将一眼严肃的说:“明日一战关乎着咱们大顺生死存亡,希望各位奋勇杀敌,一雪前耻。”众将看李自成表情这么严肃,忙纷纷站起身来口称得令。 开完军事会议,李自成带着十名亲兵开始巡营,由于大战在即,所有的兵士多数都在抓紧时间休息,少数人都在擦拭兵刃或者整理甲胄,李自成虽然已经登基成为九五之尊,但仍如以前一般随和,巡营的时候经常和士兵拉上几句家常,甚至看到一个兵士擦拭一柄长剑的时候,还亲自指点了几下兵士的剑术,这么一圈下来,兵士们感动异常,纷纷表示愿与山东镇死战,为死去的弟兄报仇,重新夺回京师。李自成对自己巡营的效果很满意,对与田羽的决战充满了信心。 天色虽然已经越来越晚,李自成却一丝睡意都没有,每次大战前夕他都是这么度过来的,巡营结束后,李自成没有带着亲兵回到自己的营帐,而是出了大营,遥遥的望了几眼附近的明军大营。皎洁月光下的明军大营显得非常宁静,偶尔能够看到明军大营中巡逻队来往的身影,李自成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刻安宁,再过几个时辰,双方就要展开你死我活的决战。 李自成身边的一个亲卫小声说:“陛下,不早了,回营歇息吧。” 李自成看了一眼身边的亲卫,微笑着说:“这个时候朕哪里还能睡得着,今天看来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对了,去问问张能、李友还有党守素有消息传来没有?有消息的话立刻报到大帐。”亲卫答应一声策马而去,李自成这才带着剩下的亲卫回营。 李自成刚回到大帐不久,亲卫就回来了,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李自成就知道一定有好消息传来,连忙朝着那个亲卫说:“怎么样?” 亲卫咽了一下吐沫,简直有些手舞足蹈的说:“党将军已经到了二十里外的杨家店,足足有三万骑兵。” 李自成高兴的说:“好,太好了,咱们距离胜利又近了一步,你再跑一趟,让他们暂时在杨家店停下来休息,等候朕的下一步命令。” 亲卫又说道:“陛下,张能将军他们也有消息传来,说最早丑时,最迟明天晨时就能够到了,李将军他们也过了新郑,一两天就能够赶到。” 李自成被一连窜的好消息弄得也有些把持不住,使劲的拍了一下桌子说:“好,好,真是天助我也。” 第二百八十五章 令人崩溃的战争 第二天清晨,李自成大军就开始出动朝着田羽屯扎的翁村而去,田羽早就列阵以待,李自成为了吸引田羽的前军进攻,拉开与中军的距离,没有主动出击,而是选择了防守,田羽见李自成没有攻击的意思,也没有指挥大军攻击,双方相距二百多步形成了一个怪异的场面,二十多万大军互相展开了表情攻击,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对方,僵持了近半个时辰,双方的攻击开始升级,从表情攻击上升到了言语攻击,李自成的大军不少河南和陕西籍,而田羽这边河南籍兵士也不少,双方用最恶毒的地方方言开始对骂,虽然骂声惊天动地,但谁也不前进一步。李自成是打算引诱田羽先行攻击,好给袁宗第偷袭中军的机会,而田羽则静观其变,另外田羽已经令虎豹骑从虎牢关朝着密县移动,赶到密县尚需时间,因此田羽也不急。双方兵士口水四溅,骂样百出。骂战的失败者当然是田羽,因为李自成的兵力足足是田羽的两倍有余,因此李自成大军的骂声逐渐压过了田羽大军,王守信似乎对自己兵士没有骂过对方有些气恼,派出了一千火枪手开始朝天鸣枪。 一千遂发枪齐射所产生的声音一下子就将双方的骂声压了下去,骂了近半个时辰,双方的士兵有不少嗓子都喊哑了,就是没哑的兵士,体力也不如早晨那会,因此遂发枪齐射了两轮,双方阵中就停止了言语攻击,仍是大眼瞪小眼,进行精神攻击。 王守信有些按捺不住,策马来到田羽所在的高地,请求攻击,田羽看了一眼李自成的大阵,点头说:“先佯攻一下,试探一下李自成的动向。” 王守信笑着说:“国公爷,我看咱们没有必要和李自成在这里干耗,李自成的军队虽然多,但根本就不可能是咱们的对手,我看不如一鼓作气将李自成击败就算了。” 田羽摆手说:“我猜李自成之所以等着咱们主动攻击一定有阴谋,所以在没有弄清楚李自成的想法前,咱们不能贸然发动主攻。” 王守信疑惑的看了田羽一。眼,不解的说:“他能有什么阴谋,国公爷不是常说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都会成为阳谋吗,要我说李自成十有八九是想等到李友的骑兵赶到之后与咱们开战。” 田羽摇头,然后指着李自成大军。说:“你仔细观察一下对方的战阵。” 王守信闻言转头又详细的打。量了一下李自成的大阵,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眨着眼睛说:“我眼睛都快酸了,也没有发现李自成的大军有什么异常。” 田羽严肃的说:“作为一个将领不但要知己知彼,更。要学过观察,细节决定成败,像这样的大战,主将一个观察不慎,极有可能将大军推向失败的深渊,这一点你要切记。” 王守信点头说:“国公爷,我记下了,但我实在没有看。出对方的大阵有什么问题,你是怎么发现对方有阴谋的呢?” 田羽一字一顿的说:“第一,对方的骑兵数目上来。看,与咱们获得的情报有些出入,少了不少。第二,你再看看对方大阵的旗号。” 王守信苦笑着。说:“对方的旗帜数不胜数,我看着就有些头晕目眩。” 田羽轻咳了一声:“旗帜分为很多种,但是最主要的就是主将的大纛,刚才我看了看,李自成手下重要将领的大纛都在,独独少了袁宗第的,再和骑兵数目想对应,说明了什么?” 王守信如梦方醒:“原来如此,国公爷,你真的太神了。” 田羽微笑着说:“这不是神,而来援于细致的观察,你只要细心,也能够做到。现在大战在即,李自成的大阵中却少了袁宗第这支劲旅,说明什么,不就说明李自成将袁宗第埋伏起来了,我之所以没有立即下令进攻,就是到现在我还没有弄清楚这支大军到底藏到了什么地方。战斗到了最艰苦的时候,不要说袁宗第率领的大队骑兵,就是一队百人的精锐部队也有可能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守信头一次听说这句话,有些理解不了,睁大了眼睛说:“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大战和骆驼有什么关系,咱们这里可没有什么骆驼,要想见到骆驼,得去玉门关外。” 田羽听到王守信这么一说,几乎笑喷,他有手指点了点王守信:“你还是饱读诗书之士呢,这当然不过是一个比喻,就如水之将满,再滴一滴就会溢出来是一个道理。” 王守信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前面说:“国公爷,现在你看看这是打的什么仗,要是不行的话,我看还是回军算了,总比在这里干耗着强多了。” 田羽笑着说:“既然你这么着急,我就派你率人去试探试探,缓慢前进,用迫击炮攻击,看看对方的反应再说。” 王守信听到田羽同意自己进攻,兴高采烈的策马返回到前阵,不大一会,“智”字营一千刀盾手作为前盾,后边又是一千长矛手,紧跟着一千火枪手,最后是二百门迫击炮,成梯队朝着李自成大阵缓缓前进。这场战役是李自成亲自指挥,看到田羽只派出了三四千人马,就知道田羽是在试探自己,冷笑了一声,让前军不必攻击,用弓箭射击。 李自成的前军主将是高一功,接到李自成的命令后,派出三千弓箭手就开始朝着这队明军射击,“智”字营的刀盾手看到李自成大军用弓箭射击,将盾牌高高举起,形成了一道盾墙,后面的兵士纷纷钻到盾牌之下躲避箭雨。有了刀盾手的保护,加上歌德甲的防御力比较好,试探进攻的三四千兵马一共前进一百步左右只损失了八个人,还有十几个受到伤而已。 指挥这支联合部队的将领是“信”字营参将安再国,他看到已经进入迫击炮的攻击射程,就命令全军停了下来,刀盾手负责防御,长矛手、火枪手警戒,迫击炮手开始计算迫击炮攻击的角度等参数,迫击炮游击将军钱铭是山东镇军政大学堂火器科第一批学员,基础知识非常扎实,又经过了数次实战,速度很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确定了攻击的参数,大声呼喝着指挥迫击炮炮手操作起来,田羽早就修订了迫击炮操作手册,这些迫击炮炮手经过严格的训练,在规定时间内全部完成迫击炮的攻击准备。 钱铭自从下令之后,便心中默数着时间,待到规定的准备时间一到,就摇动了手中的令旗,二百门迫击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射出了炮弹,二百门迫击炮齐射发出了摄人心魄的吼叫声,李自成一听这个动静脸色不由一变,迫击炮的威力李自成是领教过的,没有想到田羽竟敢派出一支孤军攻击。 高一功率领的前军步兵大多数没有经历过洛阳之战,只有一小部分步兵曾经领略过迫击炮的威力,那些曾经经历过迫击炮攻击的步兵听到了迫击炮发射的声音不由胆战心惊,尽量将身体缩在了盾牌的后面,而没有经历过洛阳之战的步兵看到炮弹在空中呈现一个曲线朝着自己落来,也意识到了危险,忙举起了盾牌。田羽的迫击炮炮弹早就经过改良,威力比洛阳之战大了不少,二百枚炮弹落在了流寇前军,形成了绚丽的光华,这可不是烟花,光华闪过,弹片、火药冲击波开始肆虐。 一次齐射产生的杀伤就让高一功有些承受不住,足足有四五百人到了下去,还有近千人被迫击炮弹片击伤,而更致命的是这些步兵从来没有见过迫击炮的攻击,未知导致的恐惧往往要超过面临死亡,只是一次齐射就让流寇的前军士气大落,阵势有些混乱。 高一功忙命令弓箭手反击,冷兵器和热武器的对抗,结果是不言而喻的,高一功手下的弓箭手攻击所产生的杀伤往往以个数计,而迫击炮所产生的杀伤是以百计的,因此高一功心中不由大急,将指挥权交给副将,自己策马赶到李自成处:“陛下,这样下去可受不住,不如我派五千步兵先行攻击。”就在高一功说话的同时,迫击炮的第二波攻击又落在了前军阵势之中,又击杀了一大片步兵,阵势更加混乱。 李自成看到田羽竟然用这个办法对付自己,不由大怒,不能任凭田羽肆无忌惮的攻击,李自成朝着高一功说:“步兵速度太慢,朕觉得还是派骑兵过去。”话落扭头对身边的刘芳亮说:“芳亮,带五千骑兵将这支明军歼灭。” 刘芳亮点头应了一声,集结起五千骑兵就冲了出去,田羽在中军看到对方骑兵动了起来,连忙摇动令旗让王守信将派出去的军队撤回来。 王守信知道如果不将这支部队撤回来,面对骑兵正面冲击,一千刀盾手恐怕无法抵挡,因此也连忙让传令兵传令让这支部队撤回来。 安再国接到命令后,开始缓慢后退,刘芳亮的骑兵速度很快,不到一炷香功夫就到了这支部队的一百步之内,安再国令火枪手边后退边射击,延缓对方骑兵的冲击速度,田羽这时候也派出了“礼”字营接应,刘芳亮看到对方的骑兵出击保护住安再国这支部队,知道没有机会歼灭对方,李自成又没有下令自己攻击对方的骑兵就撤了回去。 第二百八十六章 无心**柳柳成荫 田羽见佯攻根本就无法试探出对方的意图,便改变了主意,挥动令旗,令王守智和王守信全军前进,两翼由“礼”、“仁”两营卫护。李自成看到田羽终于耐不住性子主动发起了攻击,心中蹦蹦直跳,他心中暗暗的祈祷田羽的中军不要往前移动,老天似乎比较眷顾李自成,田羽的前军前移攻击,中军并没有离开土山,随着前军缓缓前进,对方中军和前军的距离越拉越大,渐有脱节的态势。 李自成觉得时机已到,命令高一功出击,同时骑兵也全部出动,给田羽压力,让田羽尽快的使用铁卫营,以便能够顺利的偷袭田羽中军。 王守智和王守信率领的前军前进了近一百步,田羽在辽东的那段时间曾经详细的读过孙承宗编撰的车阵书籍,觉得车阵更能够发挥火器的作用,就对勇士车进行了改造,除了保留勇士车搭载步兵的功能外,又加入了偏箱车设计的理念,因此王守智和王守信待双方的距离已经进入火器的射程之后就立即结成了车阵,用火枪、迫击炮开始攻击流寇。 流寇举起盾牌,顶着猛烈的炮火前进,每踏出一步就会有不少步兵中弹身亡。高一功已经得到李自成的严令,不惜一切代价攻破田羽的前军,高一功为了鼓舞士气,率领亲卫营移到阵前指挥,就在高一功大声呼喝着前进的时候一枚迫击炮炮弹在他身边炸响,飞溅的弹片击中了高一功的马腹,高一功的坐骑惨嘶一声,人立而起,炮弹产生的冲击波已经让高一功两眼发黑,一个措手不及让坐骑掀了下去。亲卫们看到高一功落马,大声喊着高将军,纷纷下马朝着高一功跑了过去。 高一功不但不马摔了下来,右腿也中了一枚弹片,血泉涌而出,转眼间就将高一功的右腿染成了血红色,亲卫们忙七手八脚的给高一功裹伤,高一功咬着牙忍着疼痛,将包扎的人一把甩开,抢过一匹战马就翻身而上,继续指挥,完全不顾右腿的伤势。高一功这么做当然不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而是刚才高一功中炮落马后,高一功看到附近的兵士纷纷朝着他这个方向看来,如果自己不及时出现的话,极有可能让这些兵士认为自己受创严重而丧失斗志,造成混乱,甚至溃散。 中军的李自成看到高一功。落马,心也不由一沉,但看到高一功立刻又上马指挥,心这才放了下来,李自成打量了一下田羽所处的高地方向,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下令刘芳亮和谢君友率领骑兵开始攻击。只好给田羽足够的压力,田羽就有可能出动铁卫营协助,那么袁宗第就有机会实施斩首计划,一旦田羽被击杀,战争的主动权就会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刘芳亮和谢君友率领的骑兵大。约有四万多人,刘芳亮二万出头,而谢君友一万八九千的样子,而且两个人率领的骑兵都是李自成手下的精锐骑兵,面对人数只有五千的“仁”、“礼”两营,两个人信心满备。刘芳亮和谢君友商议了一下,由刘芳亮率领骑兵攻击对方的左翼,谢君友攻击右翼。四万多骑兵发足狂奔,让大地都有些微微颤抖,高一功率领的步兵营看到骑兵出动,不由欢呼了几声,士气见有起色,攻击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左翼的王守礼虽然看到对方。的骑兵远远超过了自己,但根本就没有任何惧意,反而一脸兴奋,指挥骑兵就朝着刘芳亮冲了过来。刘芳亮这支骑兵有不少弓骑兵,在二百步的时候,这些弓骑兵就开始用弓箭射击,希望通过远程攻击打击对方的士气,不过效果甚微,“礼”字营虽然有损失,但兵士们却没有一点慌乱,顶着箭雨快速冲击,二百步,一百步,五十步,王守礼突然怒喝一声:“射击。” “礼”字营骑兵就等着这个时刻的到来,听到王守礼。下令,纷纷举起手中的火枪朝着刘芳亮骑兵射击,王守礼率领的五千骑兵有一千多冲在前面的骑兵开火,一千多支火枪产生的杀伤,远远超过了刘芳亮弓骑兵带来的杀伤。射击完成的骑兵开始降低速度,为后面的骑兵让开道路,后面没有射击的骑兵催马超过射击完成的骑兵,开始了第二轮射击,第二轮射击的数目有所下降,大约七八百名骑兵得到了射击的机会,第二轮射击完成后,来不及第三轮射击,双方骑兵就对撞在一起。 本来王守礼打算从刘芳亮这支骑兵队伍冲杀穿。过去,但刘芳亮这支大军人数太多了,而且比较精锐,冲到了刘芳亮骑兵阵势的三分之二,“礼”字营骑兵的冲击速度完全失去,王守礼看到已经无法达到预先的想法,只好和刘芳亮的骑兵厮杀起来。 “礼”字营虽然人人强悍,战力突出,但人数实在是。太少了,被刘芳亮的骑兵围在核心,“礼”字营左突右冲,仍无法穿透对方的阵势,处在中军的田羽看到这样的情况,立即让李笑天率领铁卫营支援“礼”字营。李笑天早就有些按捺不住,听到田羽下令第一时间就冲了出去,周围的骑兵连忙跟了上去。铁卫营一出动,藏身在树林中的袁宗第不由心一颤,声音有些颤抖的朝着后边大喝:“出击。” 袁宗第恐怕自。己错失时机,因此自双方列阵的时候袁宗第的骑兵就一直骑在马上,双方无聊的表情攻击和怒骂浪费了近近两个时辰的时间,这些人的体力有些下降,精神头也不如原来,虽然袁宗第时刻的提醒着,这些人的注意力仍不免差了很多,因此袁宗第这么一下令,骑兵队伍微显有些混乱,好在这些骑兵都是精锐,浪费的时间不多。 李笑天一出击,田羽身边就只剩下一百名亲卫,而预备队忠贞营还在高地之下,对于袁宗第的突袭真的有些措手不及,亲卫将领看到情况凶险,忙率领骑兵保护田羽朝着高地下面退去。 田羽也没有料到袁宗第竟然会隐藏在树林当中,看来长时间的胜利也让自己丧失了警惕,前方能够藏身对方骑兵的树林自己在开战前怎么会疏忽到没有派任何侦骑过去探查一番呢,但面对汹涌而来的流寇骑兵,田羽来不及自责,虽然不愿意离开高地,但形势逼迫他无法继续在高地上指挥,因此田羽无奈的在一百名亲卫的护卫下朝着高地后面退去。 李笑天听到后面的声音不对,扭头一看,不由吓得差一点从马上掉下去,也顾不得援助王守礼,率领骑兵勒转马头回军保护田羽,袁宗第早就派出五千骑兵阻截李笑天,看到流寇突袭田羽中军,李笑天双目尽赤,不顾性命般的冲入敌骑之中,田羽的亲卫也意识到田羽极度危险,也一个个不惜命的朝敌骑冲了过去,但双方的骑兵数目差不多,虽然李笑天率领的铁卫营占足了上风,但没有个把时辰恐怕无法解决这支阻截自己的骑兵,田羽身边不过一百亲卫,而冲上高地的流寇骑兵足足有五六千人,李笑天已经不敢想了,他只有寄望于纪达的速度能够快一些,在流寇骑兵追上田羽之前,接应田羽进入他们忠贞营。 率领一百名亲卫护卫田羽的将领是千总林天晓,毕业于山东镇军政大学堂,从学生时代,林天晓就将田羽视为偶像,这也难怪,山东镇军政大学堂作为田羽一手创办的院校,从教师和学生都极其关注田羽,田羽连战连捷的事迹在大学堂早就耳熟能详,而田羽为了培养这些学生对自己的忠心,暗地里派了不少能说会道的学员在大学堂宣扬山东镇的战绩,多年下来,田羽的事迹虽然不是史诗,但早就胜于史诗,投身军旅的青年人,哪一个不是热血男儿,因此田羽成为了大学堂所有学员的偶像,尤其是军事学院的学员,对田羽的个人崇拜更是到了一个无可复加的地步。林天晓进入山东镇表现一如在大学堂的时候一样,非常突出,三个月时间里就适应了军旅生活,不到半年就由把总升为千总,更是进入了铁卫营担任了田羽的亲卫,林天晓进入铁卫营让很多学员羡慕,林天晓也对这份荣誉非常重视,为了田羽即使死也在所不惜,因此他察觉到忠贞营不可能早流寇突袭的骑兵一步将田羽保护住,就下定了必死的决心来保护田羽。 他分派两名骑兵继续护卫田羽逃离高地,而率领剩下的九十七名骑兵义无反顾的朝着突袭而来的流寇骑兵冲了过去。虽然知道必死,但这九十八名亲卫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大声呼喝着就冲入了流寇骑兵阵势之中。林天晓的举动让远处观战的李自成心中不由一颤,明知道必死却义无反顾,这需要多大的决心,虽然这支部队没有气吞山河的气势,但无愧于铁卫的称号。 九十八人冲入袁宗第骑兵队伍,开始了疯狂的攻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多杀几个人,多拖延一些时间,好为田羽争取更多的时间。虽然九十八人都展现出最大的潜力,但相比于五千人骑兵冲锋,九十八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只坚持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九十八人就死伤了大半,林天晓马刀早就砍断了,但他仍没有放弃,就用半截马刀与流寇厮杀着,他率领的九十七人越来越少,十个、五个、两个、最后仅剩下林天晓一个人,流寇骑兵被林天晓的杀气所震慑,不敢单独与林天晓对战,十几名骑兵将林天晓围在核心,每次由两个人夹攻林天晓,剩下的人虎视眈眈的注视着局势,一旦林天晓出现失误,会一拥而上将林天晓乱刃分尸。 林天晓已经击杀了十四名流寇骑兵,身上的伤口不下十几处,尤其是右胸上中了流寇一名将军一枪,将甲胄刺出了一个大坑,林天晓感觉到右胸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恐怕肋骨是折了,那个将领刺中林天晓会就没有再流连,而是率领骑兵去追击田羽去了,这个人恐怕就是李自成手下的勇将袁宗第吧。 林天晓意识已经有些不清楚,只是机械般挥舞着马刀,身上又中了不知道多少刀枪,像来以防御著称的歌德轻甲也开始龟裂,露出里面已经被血迹染红的战袍。一名使用铁鞭的流寇是林天晓最大的威胁,能够使用重兵刃的都是气力过人,林天晓杀到现在哪里还有多少气力,只是凭着顽强的意志和保护田羽的信念在支撑,那名使用铁鞭的流寇也清楚林天晓已经强弩之末,铁鞭根本就无招式而言,凭着力气大开大合,狠命的击往林天晓的要害。 林天晓用半截马刀封开一名流寇的长枪,看到一道黑影朝着自己前胸而来,准备用马刀去封挡,但流血过多的他手臂酸软,刚才封开长枪就已经使得他眼前金花直冒,现在眼看着铁鞭击来,想封挡心有余而力不足,啪,铁鞭结实的击在林天晓的前胸,本来已经龟裂的铁甲再也受不住这么沉重的打击,断为数截,林天晓张开喷出一口鲜血,然后落于马下。林天晓的坐骑似乎懂得人意,跑出去一段路,又跑了回来,用马头轻轻的碰触着林天晓的头,可惜林天晓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那个使用铁鞭的流寇看到林天晓的马比自己的马不知道好多少倍,高兴的跳下马来,准备夺抢林天晓的战马,战马似乎认得那个流寇似的,双目圆睁,倒转马身就踢向那个流寇,那个流寇想不到林天晓人如此悍勇,马也是如此,一个不防备竟被林天晓的马匹踢了一个大跟头。引得周围的流寇取笑了一番,那个流寇恼羞成怒,从地上捡了一把马刀就朝着林天晓的马匹刺了过来,林天晓的坐骑这时候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恋恋不舍的看了地上的林天晓一眼,撒开蹄子朝着外围跑去,大部分流寇因为急于追击田羽,因此没有心思去管一匹无主的战马,林天晓的坐骑得以逃脱。 刺伤林天晓的将领当然就是袁宗第,他看到林天晓悍勇,就绕了一点路,和林天晓交了一合,林天晓是强弩之末,哪里能躲得开袁宗第的枪,袁宗第一枪没有击杀林天晓,心中虽然有些遗憾,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再说林天晓中了自己的那枪,不死也差不多少,因此袁宗第率领骑兵全速而去,希望能够成功击杀田羽。 袁宗第知道高地下的明军预备队这是也应该全速朝着田羽冲过来,因此双腿连连击打马腹,将速度提到了最快,后边的骑兵也想立不世之功,因此不少人不惜用匕首刺马臀来加速,速度已经到了骑兵能够达到的极限,刚踏过高地的最高点,一条长达近五十步的大壕沟出现在袁宗第的面前,袁宗第已经来不及勒马,只好双腿使劲夹住马腹,希望马匹能够越过壕沟,袁宗第的马匹是李自成赏给他的,据说这匹马有大宛马的血统,极为雄峻,果然这匹马没有辜负袁宗第的期望,强行越过了壕沟,袁宗第后边的骑兵可就没有袁宗第这样的好马了,虽然极力的勒马,但是马匹已经将速度提到了极限,如何能够停下来,再说就是有人停下来,后边的骑兵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高地上还有一条大壕沟,因此袁宗第的骑兵如同下饺子般跌入到了壕沟之中,在前面骑兵的提醒下,后边的骑兵终于停了下来,但是至少有七八百骑兵跌入了壕沟,凡是跌入壕沟的骑兵大多数阵亡,不少人都是被后边跌入的骑兵砸死在壕沟中,七八百骑兵活下来的只有六七十人,但是他们的马匹多数已经不能在使用了。 袁宗第气血上升,眼睛一黑,竟被气的吐了一口血,昨天下午他为了能够一击成功,再次详细的观察了一下高地,高地上根本就没有这道壕沟,眼见着大功告成,竟然被突然出现的壕沟搅了局,袁宗第如何不气。等到袁宗第的骑兵绕过壕沟冲了上来,山下的忠贞营和田羽的距离已经不到二十步了。 田羽这次能够逃得一命,完全属于偶然,这条壕沟是田羽昨天夜间命令随军夫役挖设的,本来打算挖大约一百步,壕沟后边准备布置火炮,但最后田羽觉得野战当中火炮的用处不大,就放弃了挖掘,所以袁宗第遇到的不过五十步左右的大壕沟,但就是这个无意的举动,救得了田羽一命。如果没有壕沟耽误的时间,田羽这次恐怕还真的会被袁宗第追杀上。 袁宗第看到自己苦心经营的计策就如此失败,心中接受不了,咬了咬牙,率领骑兵朝着接应上来的忠贞营冲去,希望趁着忠贞营立足未稳之机,击杀田羽。 袁宗第的选择很明显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一击不成,袁宗第最好的选择就是快速脱离战场,现在他率领大军这么一冲,陷入了两面夹击的局势当中,后面的铁卫营还不知道田羽已经脱离了危险,因此疯狂的冲杀着,希冀能够冲破阻截,铁卫营的战力本来就很强大,现在又人人拼命,袁宗第五千人马早就岌岌可危。而接应上来的忠贞营第一次上战场,正要立功扬名,各个鼓足了劲,准备拼杀一场,在强军如林的田羽系大军中夺得一个席位,现在又救了田羽,立了大功,人人就如同吃了兴奋剂一般朝着袁宗第杀来。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一行而堕终身之名 袁宗第的冲动将流寇一万骑兵带到了覆灭的深渊,李笑天就不用说了,纪达也是一个拼命的主,这也难怪,什么样的将领带什么样的兵,李笑天的作风已经深深的烙在了纪达的心中,因此纪达率领的忠贞营虽然成立不久,但在纪达的言传身教之下,已经有了几分铁卫营的影子,加上三千老兵推波助澜,这支两万新军一个个都变成了饿狼一样,看着流寇,眼中却闪着功劳两个大大的字眼。 两万骑兵团团将袁宗第的五千骑兵围住,厮杀在一起,纪达在两万大军中挑选了五百长于技击或者身强力壮的兵士,命名为“恶魔骑士团”,之所以使用这个名字,是因为纪达对神圣骑士团不服气,山东镇公认的第一强军就是神圣骑士团,神圣骑士团强大的冲击力,就是王六和李笑天都很服气,但初生牛犊的纪达却不服气,你们神圣骑士团不是一千人吗,那我就选五百人,你不是叫神圣骑士团吗,那我就叫恶魔骑士团,看看是你神圣厉害,还是我恶魔厉害,这支骑士团由纪达亲自指挥,每人出战都携带五把兵刃,骑乘的马匹也都是中亚马,中亚马并没有配属给忠贞营,因此为了这五百匹中亚马纪达可花了不小的代价。这是恶魔骑士团第一次亮相,因此纪达心中极为在意,为了能够赢得一个满堂彩,纪达将指挥权交给了副主将凌天成,而自己则一心指挥恶魔骑士团。纪达虽然知道这样的行动会受到田羽的责怪,但为了能够赢得第一强军的称号,纪达心中已经有了挨军棍责罚的心理准备。 恶魔骑士团没有让纪达失望,第一次冲锋就冲垮了一个流寇将领率领的近千骑兵。恶魔骑士团所表现出来的实力让纪达觉得即便挨军棍也值得,冲垮一个整建制流寇骑兵队之后,纪达没有停下来击杀已经乱了起来的流寇骑兵,而是将目标对准了流寇的中军,至于刚刚冲垮冲乱的骑兵队,自有凌天成指挥的骑兵收尾。 袁宗第见自己的骑兵落入了重围,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不冷静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但是现在脱离战场已经不可能了,袁宗第只能鼓足勇气率领骑兵厮杀,希望自己的行动能够吸引更多的田羽兵力,给李自成减少压力。 忠贞营的骑兵犹如潮水般的攻击让袁宗第有些胆寒,他知道田羽新成立了一个天鼎军,这个忠贞营是天鼎军中的一营,但他没有想到忠贞营新成立这么短时间就有这么强大的攻击力,一波*攻击犹如疾风骤雨,压得袁宗第喘不上来气,看着身边的兵士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去,袁宗第双目已经暗含着热泪,他使劲的忍着,才没有让泪水流下来,袁宗第之所以如此,一个是为死去的将士伤心,一个是因为袁宗第感受到了挫折和屈辱,本来想凭借着这次突袭为自己正名,没有想到结果却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不但突袭没有成功,反倒将一万骑兵送入了险地,如果这次败了,自己还有什么勇气活下去恐怕日后自己会成为失败者的代名词。,一行而堕终身之名,难道就要落在自己的头上,袁宗第不敢再想,手中的马刀不停的击杀着明军,似乎只有鲜血和疼痛才能缓解他心中的屈辱。 一股股散乱的骑兵突然出。现在袁宗第的视野当中,袁宗第从旗号上看出是左营高饶阳的兵,不由朝着人群中的高饶阳大声怒喝:“高饶阳,你的兵怎么回事?” 高饶阳浑身浴血,左臂断了一截,。遥遥听到袁宗第的怒喝,惨然的回答说:“对方冲的太猛了,我们顶不住了。” 袁宗第冷哼了一声:“不要给榆林人丢脸,杀,杀。” 高饶阳是榆林人,榆林因为地。处明朝和蒙古的边界,自明初以来,连连遭遇战火,因此榆林民风彪悍,高饶阳听到袁宗第这么一说,脸上现出羞愧之色,叫骂着驱动骑兵回身与明军死战,可惜他遇到的是恶魔骑士团,抵抗只坚持了三炷香不到的功夫,便宣告失败,高饶阳也战死在军中。攻破高饶阳这支骑兵,纪达率领的恶魔骑士团与袁宗第率领的中军遭遇,纪达高声喝道:“胆小不得将军坐,冲啊。”身后的骑兵在纪达的激励下,奋勇冲锋,袁宗第的中军被恶魔骑士团这么一冲,阵势不由动摇,恶魔骑士团如同一个楔子切进了袁宗第中军。 恶魔骑士团所展现出来的战斗力,让袁宗第不由。侧目,怨不得高饶阳这样的猛将都阻挡不住这支骑兵,袁宗第率领亲卫主动冲了上去。袁宗第率领的亲卫还没有和纪达率领的恶魔骑士团交手,一个满脸带血的流寇骑兵将领策马冲到了袁宗第的身边,朝着袁宗第说:“将军,许宁已经完了,我看咱们还是突围吧。” 许宁是袁宗第派出阻截李笑天骑兵首领,听说许。宁已经失败,袁宗第心一沉,袁宗第本来打算让许宁率领五千兵马阻截李笑天,一旦自己的五千兵马顺利攻上高地,许宁的五千兵马便放弃阻截,援助袁宗第击杀田羽。袁宗第虽然打着如意算盘,但事实上,许宁自从攻击李笑天就再也无法脱身,李笑天担心田羽的安危,简直就如同疯了一般,许宁几次想摆脱李笑天接应袁宗第但都以失败而告终。许宁率领的也是五千兵马,和李笑天的铁卫营人数相当,但他的五千兵马根本就不是已经疯狂了的铁卫营的对手,袁宗第被忠贞营围困住的时候,许宁的五千兵马再也承受不住铁卫营潮水般的攻击垮掉了,许宁也死于军中,李笑天率领骑兵冲散许宁兵马之后,便上了高地,看到忠贞营已经安全保护住田羽,李笑天松了一口气,他没有过去支援纪达,他相信纪达能够歼灭这支流寇,山东镇像来都是以少胜多,现在纪达的兵力远远超过袁宗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既然田羽已经没有危险,李笑天当然继续自己没有完成的任务,率兵援助“礼”字营。袁宗第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听说许宁战死,不由黯然,叹息了一声说:“仗打成这个样子,还有何面目突围,今日唯死而已。” “将军!”那个劝说袁宗第突围的将领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袁宗第望了一。眼那个将领,那个将领脸上中了一刀,右脸有一个足足一寸多的血口,刀口很深,能够清晰的看到里面的白骨,肌肉向外翻着,极其恐怖。袁宗第黯然的说:“跃升,不要管我,你突围吧。” 被袁宗第称为跃升的将领激动的说:“跃升自十七岁就跟随将军,早就打算与将军同生共死,如果将军不准备突围,跃升愿与将军力战,死而无怨。” 袁宗第吸了一口气:“好,我没有看错你,放下一切,随我快意厮杀吧。”跃升答应一声,跟在袁宗第身后朝着恶魔骑士团冲了过去。恶魔骑士团经过刚才的冲杀,配合更加熟悉,攻击更加凶狠,很快就扫清了袁宗第前面的流寇,与袁宗第交上了手。 袁宗第率领的骑兵大约有一千出头的样子,是恶魔骑士团的两倍还要有余,但是一交手,袁宗第就感受到了恶魔骑士团的强大,袁宗第有了一种错觉,不是自己兵多,而是对方的兵力远远超过自己的兵力,恶魔骑士团的骑兵们大多数已经换过一柄刀,遇到袁宗第亲卫这支劲旅,让恶魔骑士团兴奋不已,刚才遇到的骑兵战斗力实在是太弱了,现在才过瘾。 纪达攻击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击杀了袁宗第亲卫足足有一百多人,这时候凌天成率领的骑兵将外围的流寇全部肃清,率领大队人马朝着袁宗第中军围了过来,纪达杀的正起劲,看到这么多大军赶到,流寇一下子少了很多,心中有些不尽兴,大声朝着凌天成喝道:“老凌,这里交给我了。” 凌天成闻言不由苦笑,主将丢下大军不管让自己这个副将指挥不说,还和普通兵士一般亲自厮杀,刚才田羽已经过问这件事情了,脸色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恐怕自己也得和这位爷背黑锅,不过凌天成心中还是很佩服纪达的勇敢的。现在纪达既然这么说,凌天成只好让其他骑兵退后,但他又怕纪达吃亏,暗中留下了一个游击将军率领一千骑兵协助纪达。凌天成策马来到田羽的身边,田羽正在全神贯注的观看着恶魔骑士团的厮杀,凌天成来了也没有发觉,凌天成轻声的咳了一声提醒田羽。田羽这才注意到凌天成,田羽虽然对纪达的行为有些恼火,但现在不是追究纪达责任的时候,因此朝着凌天成说:“右翼的“仁”字营压力比较大,派一万骑兵支援一下。”凌天成答应一声,命令参将郭潇守率领一万骑兵支援“仁”字营。派出援军后,田羽在凌天成率领的忠贞营护卫下再一次回到高地。田羽关注着前方的战事的同时不时看一眼纪达的恶魔骑士团,一脸似有所思的神情。 纪达无意之中也看到田羽关注着自己和恶魔骑士团的表现,不由更是兴奋,呼喝着猛烈的冲击流寇骑兵队伍,袁宗第所率领的这支骑兵大多数都是亲卫,战斗力很强,对袁宗第也比较忠心,因此死战不退。跃升看到忠贞营大军离去,只留下纪达一千多骑兵,心中不由又活动起来,朝着袁宗第低声说:“将军,何不趁着这个机会突围?” 袁宗第苦笑着说:“我早就不做生还的打算了,再说咱们已经深入明军腹心,田羽如何会让咱们如意突围。” 跃升朝着纪达示意了一下说:“明军现在不过一千多人,咱们怎么会没有机会突围呢?” 袁宗第指了指高地上的忠贞营说:“你看看那是什么?” 跃升朝着袁宗第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距离战场不到一百步的距离,两支骑兵队伍已经封死了流寇突围的路线。跃升看到这样的情况,也就断了突围的想法,一心厮杀起来。 纪达趁着游击将军率领的一千多骑兵牵制住了袁宗第骑兵外围的时机,率领恶魔骑士团直捣黄龙,流寇骑兵虽然极力的想阻截住纪达,但力量终归有限,被纪达连连突破三层防御,外围的骑兵想退回来保护袁宗第,但牢牢地被明军游击将军率领的骑兵拖住,只能眼看着纪达率领的恶魔骑士团如同一支利剑刺向袁宗第。 跃升看到纪达冲了进来,朝着袁宗第低声说:“将军,跃升去了。”话落率领二三百骑兵迎上了纪达。纪达选择的恶魔骑士团骑兵单兵素质很强,而纪达又将忠贞营最好的装备优先提供给恶魔骑士团,虽然比不上已经武装到了牙齿的神圣骑士团,但在其他骑兵营中也算首屈一指,经过刚才的激战,恶魔骑士团损失的人数很少,只有二十多名,而击杀的流寇恐怕已经超过三四百,因此跃升率领的二三百人面对恶魔骑士团,根本就不是对手。 几个回合的冲杀,跃升身边就只剩下不到一百人,并且多数带伤,而恶魔骑士团损失的人数几乎掰着手指头就能够数的过来。跃升朝着袁宗第方向看了一眼,再次率领骑兵朝着纪达冲了过去。纪达看到流寇打到现在这样的境地还没有丧失勇气,不由暗中赞叹了一句,但马上又补了一句:“再坚强的意志,在恶魔骑士团的攻击下,也得崩溃,恶魔骑士团将碾过所有的对手,让对手提起恶魔骑士团来就会感到恐惧,直至丧失信心,望风而逃。” 纪达在恶魔骑士团成立的那一天就立下了宣言:“恶魔骑士团,胜利或者死亡。”纪达在挑选恶魔骑士团兵士的时候非常严格,第一个条件就是不怕死,之后才是个人的技击水平等条件,因此凡是进入恶魔骑士团的兵士都是不怕死的人,这也是恶魔骑士团最恐怖的地方,一群不怕死的人所爆发出来的战斗力会是什么水准,何况每个恶魔骑士团兵士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汉呢。 跃升的攻击显得苍白无力,不到一百骑兵几乎全部阵亡,受了重伤的骑兵不愿做俘虏,纷纷取出匕首自尽,纪达也没有阻止,这样的兵虽然是对手,但至少应该得到尊敬。 跃升骑兵全部阵亡后,袁宗第身边只有二百左右骑兵护卫,袁宗第傲然的看了一眼纪达,然后朝着周围的骑兵说:“今日我们虽然战死在这里,但大顺的士兵会踏着我们走过的路,推翻大明,让大顺永昌万年。”顿了一顿,袁宗第高声喝道:“大顺万岁。” “大顺万岁。” “大顺万岁。” 嘹亮的口号声响彻大地。 第二百八十八章 男儿当立不事之** 李自成不顾伤亡的狠命攻击给了袁宗第突袭的机会,但最终却功亏一篑,当李自成看到田羽再次出现在高地之上,就知道袁宗第已经失败,奇袭失败,剩下的就看主战场的胜负了,高一功率领的步兵数次攻击“智”、“信”两营的车阵都没有成功,折损了很多人马,高一功看到“智”、“信”两营防御严密,火力凶猛,而自己率领的步兵营近一个多时辰都未能攻破一处车阵,士兵已经疲倦到了极点,士气下降的很快,因此高一功派传令兵朝李自成请命,希望步兵撤退休息,但李自成却没有答应,一旦撤退回来,下次攻击又要白白损失兵士,更何况李自成想着一战而定,因此高一功无奈,只好又挥军凶猛的攻击着车阵。 双方步兵围绕着车阵胶着,骑兵队伍的厮杀更加白热化,刘芳亮率领的二万多骑兵对付“礼”字营本来已经占了上风,随着李笑天率领铁卫营援助“礼”字营,双方同样进入了相持阶段,刘芳亮凭借着兵力超出李笑天、王守礼两人一倍的优势,不停的冲击着两营,而李笑天和王守礼人数虽然少,但兵士大多数都是百战之士,无论是气势还是经验上来说都要强于刘芳亮率领的流寇,因此双方根本就不分胜负,地上躺满了阵亡的将士,残肢断臂、头颅被冲击的马匹乱踢乱踏,早就不成样子,泥土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右翼的王守仁情况要比李笑天和王守礼好了不少,田羽见到谢君友率领的骑兵足足是王守仁的四五倍的样子,忙派出了从徐州秘密赶到了密县,同样第一次上战场的陷阵营。陷阵营营官是陈王庭,陈王庭由于武举发生的事情打击,早已经断了为官之望,因此投奔田羽之后,没有随着田羽出征辽东,而是和岳晟一样在山东镇军政大学堂出任了武术教头,陈王庭武术名家的名声早就名扬天下,因此许多进入山东镇军事学院的学员都以能够拜陈王庭为师为荣,因此陈王庭这几年在大学堂培养出不少优秀的人才。陈王庭的名气虽然比岳晟大了许多,但他却经常向岳晟请教,岳晟感其诚心,将岳家枪法和岳家散手倾囊相授,陈王庭获益匪浅,一身功夫已臻化境。这次田羽给了陈王庭一个副将的职衔,让他出任陷阵营营官,陈王庭一方面感田羽知遇之恩,另一方面看到王守仁兄弟等人随着田羽干出了一份惊天动地的事业,冷去的心再起波澜,他正值英年,不想错过这场风雨际会,因此答应了田羽出任陷阵营营官一职。陈王庭这次出任天鼎军陷阵营营官可谓厚积薄发,不仅大学堂许多学员追随他加入陷阵营,陈王庭游侠江湖时交下的豪杰朋友也有不少在他的号召下加入了陷阵营,有了这批人担任中低级军官,加上田羽拨配的老兵,陷阵营的战力一下子提升了很大一块,而且陷阵营吸收的兵士大多数都是田羽打造的预备役,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这些优势让陈王庭如鱼得水,两万大军指挥起来犹如臂使,另外陈王庭不仅在武术上造诣颇高,军事理论水平也相当不错,幼年到青年这段时间他苦读兵书,希望能够成为一名将军,建功立业,打下了扎实的基础,在大学堂这几年他也没有放弃继续学习,因此陈王庭可以说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人物,现在只是缺乏实战而已。陈王庭接到田羽令他出击援助王守仁的时候,心中激动万分,自己最大的梦想终于实现了,虽然道路比较曲折,但起点却很高,他打定主意,一定干出一番事业,挽回自己浪费的时间。 陈王庭和手下的将领商议了一下,将两万大军分为三路,右路由陈王庭最要好的朋友华铁成指挥,一共五千兵马,左路由参将钟明涛指挥,也是五千兵马,陈王庭自督一万中军,三路骑兵齐头并进援助王守仁。 “仁”字营骑兵见到有大军支援,士气一下子涨了起来,左突右冲,将谢君友近两万骑兵搅得异常混乱。谢君友率领亲军反攻“仁”字营,希望凭借亲军的强大战力压制住“仁”字营的气势,但效果甚微,谢君友的亲军反倒陷入到“仁”字营的包围当中,双方骑兵形成了一个怪圈,王守仁率领四五千兵马将谢君友率领的两千亲军围困在核心,而谢君友率领的近两万骑兵又将王守仁率领的“仁”字营包围起来,就如同夹层蛋糕一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陷阵营经过二百步的加速,。终于冲到了流寇骑兵跟前,双方骑兵厮杀在一起,陷阵营的新兵刚开始的时候因为第一次上战场,砍杀的不再是稻草人或者木头人,而是活生生的人,有些束手束脚,但见过鲜血后,几乎大部分士兵都放开了手脚,奋力的砍杀起来。 陈王庭虽然没有和纪达一般成。立一个精锐的骑兵团,但他的陷阵营中低级军官大多数都是抛头颅、洒热血的好汉,在他们的影响下,普通兵士也逐渐形成了对朋友豪爽,对敌人凶悍的性格,这些兵士在一起不过才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很多却形成了过命的交情,这样的交情也让这支部队的兵士敢于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同伴,而自己勇往直前的厮杀。 谢君友无论兵力还有战力都。不能与陷阵营、“仁”字营相比,因此一下子就落入了下风,谢君友看到大军阵型不断地被对方挤压,左翼已经渐渐收缩成一圈还兀自抵挡不住对方的冲击,心中非常着急,但是他被“仁”字营围在了核心,根本就无法冲出去指挥大军,现在谢君友不由有些后悔,当时就不应该率领亲军冲进来,但是这个世界上可没有什么后悔药,只得率领二千亲军奋力厮杀,以求能够冲出“仁”字营的围困,同时谢君友期盼着李自成能够早些派出一些骑兵援助自己。 谢君友不知道现在的李自成比他还着急,流寇大。军虽然有十五万,但骑兵不多,大约七万多一些的样子,剩下的都是步兵,高一功率领近五万步兵攻击对方的正面阵地,袁宗第率领一万骑兵突袭田羽,刘芳亮和谢君友率领的骑兵是四万出头,因此现在李自成手中只有两万骑兵可以使用,他不敢贸然将这两万骑兵推上战场,因为田羽身边还有很多骑兵骑兵没有使用,田羽的骑兵不动,李自成也不敢动,他还有三万多步兵,但派步兵攻击对方的骑兵无异是自杀的举动,李自成只有等待援军。 陷阵营所表现出来的战力让李自成有些心惊,同。时恨不得将负责情报工作的将领拉出去砍了,原来李自成的细作在山东传回来消息,天鼎军虽然募集了十万大军,但缺少马匹,天鼎军大部分都是步兵,骑兵人数也就一万到两万的样子,而且关于对方骑兵数目的情报一直停留在这个数字上没有变化,否则李自成也不可能贸然从开封出兵。但现在出现的天鼎军两营都是骑兵,足足有三四万的样子。虽然忠贞营还没有出动,实力不得而知,但陷阵营的骑兵各个骑术都不错,如果没有马,这些人的骑术是如何练出来的?而正是由于这个情报的失误才使得现在李自成陷入了极大的被动中,李自成认为田羽手下的骑兵也就是两三万的样子,现在从对方的骑兵规模来看,足足有七八万人的样子,已经基本和自己手下的骑兵持平,所以现在李自成完全落入了下风。 李自成哪里知道自己的情报网络自第一次发。出情报后,就被“暗”字营盯住,“暗”字营凭借着强大的实力和高超的策略,早就渗透进李自成的情报网络,通过“暗”字营的配合,“暗”字营渗透进流寇细作中的人已经爬到了高位,窃取了大量的情报不说,还截留了不少流寇低层细作探查得到的真实情报,同时又参杂进去不少假情报,就比如天鼎军马匹的问题,已经有流寇细作探知田羽从朝鲜等地购买了大量马匹,装备了四五万骑兵,但这个情报却被截留,那些探知真实情报的流寇细作被“暗”字营全部暗杀,截留的情报被换成了天鼎军马匹无法解决,只能装备不到两万左右骑兵的假情报。流寇还没有形成“暗”字营那样庞大的情报网络,并且流寇从北京败退的时候,情报网络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运转已经成问题,好多情报都是听风是雨,另外这方面的人才也比较少,根本就没有一个甄别真假情报的机构,流寇高层对情报工作也没有田羽那么重视,这么多因素集在一起,使得流寇竟然没有察觉出假情报的事情来,真假情报一股脑的送到了流寇高层,高层就以这些情报作为决策的依据,这样就造成了现在致命的错误。 田羽却对这个。动向掌握得清清楚楚,因此陷阵营和忠贞营行动都非常隐秘,在进入河南后,陷阵营和忠贞营一直使用关宁铁骑或者五营骑兵的旗号,迷惑了对方的侦骑,使得李自成到开战之前也没有掌握田羽骑兵的真实数目。 李自成已经没有时间弄清楚对方如何有这么多骑兵了,现在他不停的催促侦骑寻找张能和党守素的下落。本来党守素就在二十里外的杨家店,但李自成已经派出数批传令兵传令让党守素率领大军立刻加入战场,但传令兵却没有一个回来的,而党守素那边也没有传令兵赶过来,李自成心中猜想党守素是遇到了田羽的军队,而传令兵一个也不见回来,恐怕是田羽搞的怪,如果党守素的大军不能及时赶到的话,李自成这场战役恐怕还是得以失败告终,李自成这次不再单独派传令兵,而是派出了二百人,寻找党守素大军的下落。田羽能够不动声色的击杀小队传令兵,但是田羽要想将二百骑兵全部击杀恐怕难以做到,只要有一个人突破田羽的封锁,将消息传到,那就是胜利。至于张能,李自成心中更是痛恨,从早晨得到现在已经有十多个败兵来到了密县,给李自成带来了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张能被田羽手下的骑兵突袭,全军大败。 李自成在开战前就让侦骑仔细的查看了田羽手下各营营旗,所有已知的田羽手下主力营的营旗都在,这让李自成不能狐疑起来,突袭张能的骑兵到底是谁率领的,究竟有多少?按照李自成得到的消息,田羽除了现在战场中的军力,附近根本就没有其他明军,难道田羽又留了后手?大明的军队李自成可以说了如指掌,在战前李自成和众将分析过,田羽根本就不可能还有大军支援,因此才下定决心和田羽开战,因此李自成有些迷惑。那些逃回来的士兵根本就闹不清楚对方到底有多少兵马,也弄不清楚对方到底是属于哪支大明军队,李自成心中存了一些侥幸,那就是突袭的骑兵不过是田羽派出去的小股部队,张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应该有扳回来的机会。张能可是有两万骑兵,田羽不派出一两万骑兵如何能歼灭张能,因此李自成同样派出了二百骑兵寻找张能的下落。 不论是张能还是党守素,即便是能够寻找到,估计也得一段时间,因此李自成不得不思考如何应对现在的劣势。自己剩下的两万骑兵暂时还不能使用,这是自己最后的家当,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全部出动,李自成刚想到这里,李岩策马赶到了李自成身边,朝着李自成说:“陛下,谢将军已经有些抵挡不住了,怎么办?” 李自成看了一眼李岩,又扫了一下战场,叹息了一声,咬着下嘴唇想了一下说:“李岩,你和红娘子率骑兵接应刘芳亮退回来。” 李岩闻言不由一愣,迟疑了一下说:“陛下,谢将军的兵一旦撤回来,恐怕军心就会动摇,我看……” 李自成知道李岩是想着让自己这两万骑兵出动冲击一下,扳回劣势,但对方还有一两万骑兵没有出动,一旦自己的这两万骑兵出动,恐怕又得陷入如同谢君友那样的困境中,因此李自成不由有些黯然,低声说:“这一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为大顺保留些精锐吧。” 李岩更是惊讶出声,战前大家都是信心百倍,现在虽然局势有些被动,但只要党守素的三万骑兵赶到,局势马上就会被扳回来,因此只要坚持到援兵赶到就万事大吉了,为什么现在李自成却如此心灰? 李自成看了一眼李岩,叹着说:“党守素和张能现在下落不明……” 李岩听到李自成这么一说,脸色突变,他当然知道党守素和张能对这场战役的重要性,有了他两个人的五万骑兵,田羽根本就没有胜利的希望。如果党守素和张能不能及时赶到,败的却是大顺一方,李岩刚才在左翼的时候就有些狐疑,天色已经过了晌午,本来应该早就赶到的党守素和张能却一个也没有见影,看到局势危急,李岩才赶到李自成身边,准备劝说李自成派出身边的骑兵,坚持到援军赶到。李岩想了想说:“两位将军都是忠心耿耿……” 李自成沉重的说:“他们两个人的忠心,朕心中有数,看来他们是被田羽派出的大军纠缠住了,否则他们应该早就到了,所以咱们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李岩说:“陛下准备怎么办?” 李自成斩钉截铁的说:“将所有骑兵撤回来,固守待援。党守素和张能不可能全军覆没,再说咱们还有李友的骑兵马上就要赶到了,只要坚持过今天,咱们还有翻盘的希望。” 李岩忙说:“陛下,我这就带兵接应谢将军。”说完策马快速而去,不大功夫,李岩和红娘子率领二千骑兵朝着刘芳亮被困的方向而去。 李自成朝着刘宗敏说:“捷轩,率领三千骑兵接应谢君友回来。”刘宗敏这时候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听到李自成的命令,没有说话,点了点头,率领三千骑兵就冲了出去。 田羽看到李自成派出两支人数不多的骑兵就料到了李自成的想法,冷哼了一声说:“想退,没有那么容易。”说完将手中的令旗挥动了两下,风雷雨电四营骑兵作为预备队,看着别人尽情厮杀早就有些按捺不住,现在看到田羽下令出击,四营骑兵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流寇冲了过去。风雷两营直取李岩和红娘子大军,雨电两营则冲向刘宗敏。 李自成狠狠的用马鞭击在左掌掌心,田羽将风雷雨电四营派了出来,很明显是想纠缠住自己,逼自己与他决战,李自成这时真有大军全部冲锋,决一死战的冲动,但他竭力的将冲动压了下来,紧紧的盯着战场,思考着对策。 刘宗敏率领的三千骑兵被雨电两营阻截住厮杀在一起,刘宗敏率领的是三千骑兵,而雨电两营骑兵足足有近八千人的样子,形成了以多打少,雨电两营的战力虽然赶不上五个主力营,就是和刘宗敏率领的三千铁骑相比也落在下风,但人数却是刘宗敏大军的两倍多,因此刘宗敏三千骑兵同样陷入了困境。本来谢君友看到刘宗敏率领骑兵来援,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但好景不长,刘宗敏不但没有给他任何帮助,自己反倒又落入到两营骑兵的合围之下,谢君友不由长叹一声。 谢君友知道能不能生还,就得靠自己了,因此连声呼喝,鼓舞士气,在外围骑兵的接应下,终于冲出了“仁”字营的包围,突围的代价非常惨重,他的亲兵剩下不到一千,而外围骑兵为了接应他,损失也很惨重,阵型被陷阵营冲破,陷阵营骑兵成群结队的冲了进来。 谢君友还没有来得及和接应自己的将领说话,就再次陷入苦战当中,谢君友面对的是一名年轻将领,这名将领虽然年轻,但枪法出众,一杆亮银枪神出鬼没。谢君友当然也有些见识,知道这名将领使用的是岳家枪法,但这名将领使用的岳家枪法和流传很广的岳家枪法又有些不同,似乎比流传的岳家枪法更强一些,难道这个将领使用的是嫡传岳家枪法?谢君友的猜测很正确,这名年轻将领使用的正是正宗的岳家枪法。 郑天宇原来是一个苦读诗书的富家子弟,但连年的战乱让富足的郑家家道中落,郑天宇也失去了读书的机会。原本五谷不分的他为了生存成了一个樵夫,有些也替人代写书信赚几个铜钱,日子过得非常艰苦,最后在朋友的怂恿下,郑天宇考入了山东镇军政大学堂。本来朋友认为他进经济学院或是农学院比较合适,但是郑天宇却军队弃笔从戎,近五年的樵夫生活让郑天宇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加上郑天宇又读过书,很容易就考入了军事学院,他进入了骑兵科,成为了一名骑兵后备军官。 郑天宇自进入军事学院后就非常努力,军事策论尤其突出,但武技方面却是他的短处,和军事策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一次比试当中,郑天宇名列倒数第二,这个成绩深深的刺痛了他,自从这件事情以后,郑天宇下定决心苦练武技,功夫不负有心人,郑天宇在武技上的成绩扶摇直上,从倒数到中游水准用了不到五个月时间。郑天宇以为凭着自己的努力,很快就会名列前茅,但是结果却事与愿违,无论他怎么苦练,成绩一直处于中游水准,很难再进一步。和他要好的学员曾经告诉他,以他的身体素质达到这个水准已经很不错了,再说将军斗智不斗力,军事策论成绩那么好,日后必定会大放异彩。但是他却不灰心,身体素质不好就加练,每天睡觉只睡二个时辰,剩下的时间都在苦练,这样训练了三个月,他的水平还停留在原地踏步,他没有气馁,而是更加疯狂的加练。三个月又过去了,他还是没有突破自己的瓶颈,甚至出现了退步。半年的透支苦练让他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病倒了。他的事情不知通过什么渠道被岳晟知道了,岳晟怜其才,收他为关门弟子,将岳家枪法倾囊相授,自岳晟收他为徒之后,郑天宇的武技突飞猛进,成为了军事学员最优秀的武技者。 天鼎军五营成立后,岳晟出任武穆营营官,大家都以为郑天宇会选择武穆营,但是郑天宇在征得岳晟的同意后,却加入了陷阵营,理由只有一个,陷阵营将来会作为主攻营而存在,前进或者死亡的营规更合郑天宇的口味。其实郑天宇还有一个想法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一旦加入武穆营,作为岳晟的弟子,自己的不论取得什么样的成就,都会贴上岳晟帮助的标签,因此他毫不犹豫的加入了陷阵营。由于成绩优异,进入陷阵营后,郑天宇越过把总等职衔,直接成为了一名千总。有不少嫉妒郑天宇的学员将郑天宇能够一跃而成千总归结为他是岳晟的弟子,他听说以后暗下决心一定用实际行动来反击这些人。陷阵营的出动终于给了他机会,上了战场的他非常冷静,一边击杀着流寇骑兵,一边寻找着目标。被一大群骑兵护卫在核心的谢君友成了他的第一个目标。 谢君友当然不知道郑天宇心中的想法,他只觉得自己的对手异常的疯狂,而且武技又特别出众,使得谢君友不由有些束手束脚,要不是几次自己的亲兵相助,恐怕他早就被郑天宇击杀。即便是亲兵的协助,谢君友仍受了两处伤,所幸伤势都不是很严重。 郑天宇从流寇骑兵不顾性命的保护谢君友猜测出谢君友一定是个大人物,因此更加兴奋,一柄亮银枪施展开来,犹如水银泻地一般。十七、十八,郑天宇心中一直默数着自己击杀的流寇,相比于上升的击杀数目,郑天宇更在意的是击杀谢君友。 郑天宇终于等待到了机会,谢君友身边的亲兵被郑天宇率领的骑兵缠住,谢君友身边仅剩下两名骑兵护卫,他用马刺磕了一下坐骑,朝着谢君友就冲了过去。谢君友看到郑天宇又朝着自己冲了过来,不由觉得头疼,但是周围都是明军,逃又逃不出去,只好硬着头皮和郑天宇对战起来。 郑天宇的亮银枪招招不离谢君友要害,谢君友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郑天宇突然怒喝一声,亮银枪如同闪电般刺向谢君友喉咙,谢君友忙用马刀使劲去封郑天宇的亮银枪,一个亲兵看到谢君友危险,侧身伸出马刀去架郑天宇的亮银枪。 郑天宇知道有两名亲兵协助,自己很难击杀谢君友,因此这一招看似凶横,却是虚招,看到那名亲兵果真上当,郑天宇亮银枪一抖,在空中划出一条美妙的弧线,正刺中那名亲兵的喉咙,那个亲兵连叫都叫不出来,双手捂着脖子就跌落马下。郑天宇刺杀了一名亲兵后,根本就不停顿,再次刺向谢君友,谢君友被郑天宇所表现出来的气势所慑,连忙策马躲避。剩下的那名亲兵挥舞着马刀朝着郑天宇冲了过来,郑天宇不理那名亲兵,朝着谢君友冲去。 那名亲兵看到谢君友危险,用马刀刀柄狠狠的撞击了一下马臀,马匹受痛,窜了出去,就差半个,马身就追上郑天宇,那名亲兵瞧准机会,马刀去势如电朝着郑天宇后背砍去,郑天宇的后背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在马身上一翻,用右腿支撑整个身体,亮银枪毒蛇般刺了出去,能在马上做出这样的动作,恐怕连岳晟都自愧不如。 那名亲兵哪里能够躲得过去这枪,被郑天宇刺于马下。郑天宇一抖腕子将枪收了回来,翻身回到马上,这一招前后用了不过两三秒的时间,谢君友还没有逃出去多远,郑天宇催马直取谢君友。 郑天宇骑乘的马匹是一匹雄峻的顿河马,是郑天宇在军事策论大赛中获得第一名的奖品,骑起来又快又稳,冲劲十足,因此郑天宇十分喜欢。这匹马全身都是黑色,唯有四个蹄子是纯白色,郑天宇给这匹马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踏雪。有人曾出五百两银子想买,郑天宇都没有卖,可见郑天宇多么喜欢这匹马。 谢君友和郑天宇一个躲,一个追,马匹的速度可以说就决定着双方的命运,谢君友骑乘的马匹也是好马,但与郑天宇的踏雪比起来就差得远了。谢君友只跑出去十多步的距离,郑天宇就赶了上来,谢君友感觉到郑天宇追了上来,但不敢回头,只是死命的催马。匆忙之间,谢君友看到自己手下的一个将领率领十多骑骑兵在不远处与明军厮杀,忙大声喝道:“子欣,救我。” 子欣听到谢君友的声音忙率领手下朝着谢君友冲了过来,郑天宇看到对方有骑兵来救,知道给自己的机会不多,忙连连催促踏雪快走。踏雪似乎也懂得主人的心意一般,展开四蹄,疾风一般就追了上去,谢君友看到子欣率领的骑兵距离自己已经不足五步,心不由放了下来,他微扭着头朝着后面看去。一脸笑意的郑天宇突然闯进谢君友的眼帘,双方距离不过一臂左右,吓得谢君友啊呀一声,冷汗满身,正要勒马转向,郑天宇喝道:“你给我过来吧。”一把就抓住谢君友的手臂,将谢君友拉上了他的马匹,谢君友摸出匕首正要刺向郑天宇,只感觉后脑一疼,就昏死过去。 子欣看到谢君友被郑天宇活捉,大怒着就朝着郑天宇冲了过来。在郑天宇击昏谢君友之后,亮银枪一顺,封开子欣砍向自己的马刀,勒转马头回到自己的队伍之中。 子欣率领十几名骑兵冲过来准备营救谢君友,郑天宇手下的骑兵哪能让子欣如愿,纷纷杀了过来,用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子欣手下的十几名骑兵九死五伤,子欣的右臂也中了一刀,鲜血喷溅,触目惊心,子欣看到无法营救出谢君友,率领五个受伤的骑兵逃命而去。 第二百八十九章 敌袭!虎豹营之强悍 郑天宇活捉谢君友之后,谢君友率领的大军失去了统一的指挥,不由混乱起来,在将领的率领下各自为战。谢君友率领的骑兵本来就不是“仁”字营和陷阵营的对手,现在没有了统一的指挥,情况更加危险,流寇将领们知道再不突围,极有可能被围歼,因此率领手下狠命冲击,准备突围而去。 刘芳亮那边的情况还好一些,虽然处于劣势,但没有溃败的危险,因此李自成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了谢君友这支骑兵的身上。李自成原本还时常能看到谢君友的大纛,大纛附近集中了不少骑兵,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李自成突然发觉谢君友的大纛已经不见很久了,本来他还以为漫天的灰尘影响了自己的视线,但他再次看到“仁”字营的营旗的时候,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未必是一厢情愿,而逐渐混乱的骑兵队伍也让李自成心中忐忑不安。李自成瞧了一眼刘芳亮那边,漫天的灰尘几乎已经将交战的双方掩盖住,模糊的能够看到里面一些冲杀的骑兵,反观谢君友这边,灰尘较之刚才清淡了许多,露出里面鲜血和泥土满身的骑兵来。骑兵对战,厮杀越激烈,灰尘就越浓厚,现在谢君友这边的灰尘清淡下来,意味着厮杀的强度已经弱了下来,厮杀的强度弱下来,有两个可能,双方势均力敌,死伤众多,使得厮杀的强度弱了下来,另一个就是一方溃散失败。谢君友率领的骑兵根本就不是“仁”字营和陷阵营的对手,因此第一个可能就被排除掉了,那么就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谢君友失败了,结合谢君友的大纛不知道下落,李自成心中黯然,苦心经营这么久的一战,难道就再次失败,田羽现在简直就是自己的克星,自西安建国之后,李自成大军兵锋所指,所向披靡,还没有那个将领率领的兵士能够和李自成一战,大多数都是望风而降,这样的情况让大顺军难免有些坐大,不想田羽率领的山东镇给了李自成当头一击,无论是关门大战,还是保定之战,田羽都是速胜,流寇长期养起来的士气大落,现在虽然还没有到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时候,但这一战如果再败,恐怕真的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因此自己不能败,李自成心中暗暗告诫着自己。自己必须坚持下去,等待援军,党守素和张能不知道下落,好在自己还有李友这支骑兵,只要坚持一两日,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不能再等了,如果让对方顺利歼灭谢君友这支骑兵,那么战争恐怕就要结束了,因此李自成下定决心,孤注一掷,出动所有骑兵,和田羽死战,只要坚持到天黑,对,只要坚持到天黑。 李自成望了望身边的将领,刘宗敏、刘芳亮、袁宗第、高一功几个人都已经上了战场,他身边剩下的将领唯有白旺的能力比较受李自成的认可,因此李自成朝着白旺说:“白将军,率领一万五千骑兵接应刘宗敏将军和谢君友将军撤回来。” 白旺答应一声,率领一万五千兵马冲了出去,田羽看到李自成将身边几乎所有的骑兵都派了出来,笑着朝身边的将领说:“李自成终于按耐不住了,纪达,率领你的兵上去,缠住这支骑兵。” 纪达刚刚击杀了袁宗第,脸上因为兴奋产生的酡红还没有消退下去,听说又有硬仗可打,欢呼了一声,正要率领骑兵出动,忽然想起刚才田羽所受到的危险,停了下来,朝着田羽说:“国公爷,我们上去,你身边可就没有亲兵了,我留下五千人吧。” 田羽摆手说:“不用,就看这一。战了。我去前军,有车阵相助,高一功攻破不了咱们的前军。” 纪达还是有些不放心,看了一眼。对面的李自成大军,李自成身边还有五六千骑兵的样子,除了五六千骑兵还有数万步兵,保护力量可谓充足,而反观明军,除了自己这支骑兵外,所有的战力都加入了战场,现在连预备队都没有,因此纪达坚持说:“不行,国公爷,我是亲兵首领,怎么保护国公爷是我的责任,这样吧,我把冯强登留下来,他那里有五千兵马,以备不虞。再说有一万五千兵马对付对方就绰绰有余了。” 纪达说的也有道理,田羽也就。点头答应下来,纪达交代了冯强登几句,率领骑兵就朝着白旺率领的骑兵冲了过去。 白旺率兵出战后,没有立即接应谢君友那支骑兵,。而是首先冲向了雨电两营,希望解救出刘宗敏后,再去接应谢君友。白旺如此决定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刘宗敏的三千人马在雨电两营的攻击下,已经穷于应付,三千骑兵损失了足足有三分之一,剩下的骑兵也大部分带伤,在雨电两营的攻击下,阵型被压缩成一个小圈子,如果不接应的话,恐怕坚持不了多久,白旺当然知道刘宗敏和谢君友两人在李自成心中的地位,宁可拼着谢君友阵亡,也不能让刘宗敏出事。 刘宗敏他们交战的地方距离李自成很近,因此纪。达刚刚冲出去一百多步,白旺的大军已经和雨电两营冲杀在一起,雨电两营的战力和意志和五个主力营相差很大,如果换做五营中的两营,恐怕刘宗敏这三千兵马早就交代了,雨电两营击杀了刘宗敏近一千骑兵,自己损失也不小,足足有七八百人,同时久攻不下,也让雨电两营的骑兵有些焦灼,阵型已经不如刚开始那般整齐,被白旺率领的一万五千骑兵一冲击,有些抵挡不住,足足退了有二三十步的距离,刘宗敏趁着这个机会,率领两千骑兵朝着白旺的方向死命的冲击,雨电两营没有打过什么硬仗,在强大的压力下,竟被刘宗敏冲破包围,与白旺汇合在一起。白旺救出刘宗敏后,也不停留,率领大军丢下雨电两营朝着陷阵营和“仁”字营而去。 雨电两营以两倍多的人数不但没有围歼刘宗。敏,还损失了不少兵力,两个人都不觉有些赧然,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铁卫营和“礼”字营两营不过一万左右骑兵,杀得刘芳亮两万骑兵人仰马翻,以少敌多,尚取得上风,而反观自己以多敌少,却建功不成,两个人不由憋了一口气。因此两个人收拢了一下骑兵,商议了几句,朝着白旺又冲了过去。 李自成再等待。援军,田羽又何尝不是在等待着援军,和李自成数万骑兵不同,田羽的援军只有一万两千人,一万虎豹骑,还有两千黑旗军。一万虎豹骑的战力足可媲美李自成两万骑兵,甚至会更多。两千黑旗军是田羽的最后底牌,黑旗军战力不是很强,但是田羽知道一旦这支部队参加到这次战役中来,一定会取得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给本来已经势穷的流寇来一个致命一击。 虎豹营本来在两个时辰之前就应该出现在战场,但是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田羽的心也不由提了起来,虎豹营没有按时赶到,一定出现了意外,最大的可能就是遇到了流寇,否则虎豹营不可能迟到。张能的骑兵被“义”字营击溃的消息田羽早就接到了,李友还远在百里之外,对当前的战事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李自成还有后手,否则李自成不可能孤注一掷的将骑兵派出来,更何况虎豹营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也意味着战争存在着不小的变数,田羽真的希望白同波能够立刻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现在自己实在是太需要准确的情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白同波满头大汗策马而来,从白同波一脸的灰尘和马匹嘴角的白沫田羽就知道白同波一定赶了不少的路。田羽从马鞍上解下牛皮囊,抛给白同波。白同波接过牛皮囊,狠狠的灌了几口,又大口的喘息了几下,才对田羽说:“国公爷,这次“暗”字营可给你丢脸了。” 田羽听到白同波的话,眉头不由一跳,李自成果然还有后手,虽然听到了不好的消息,田羽还保持着一脸的淡定,也没有催促白同波快说。白同波抹了一下嘴角上清水,犹如竹筒倒豆子般将情况一一说给了田羽。 “暗”字营经过辛苦的工作,掌握了张能和李友率领的两支援军,却没有及时发现党守素率领的三万骑兵。这倒不是“暗”字营工作的疏忽,而是“暗”字营兵士多山东、顺天一带的人不清楚豫西地理的客观条件束缚,让党守素钻了空子。党守素率领的三万骑兵由潼关而来,放弃了大道,专走偏僻小路,豫西的大部分府县还在大顺的控制之下,“暗”字营的情报网络也刚刚渗透进去不久,因此竟然没有发现这支从潼关而来的骑兵。党守素凭借着手下熟悉豫西地理,没有选择洛阳和虎牢关这条路线,而是从嵩山山中的小路艰难的行军,避开了“暗”字营情报网络,从嵩山出来之后,党守素率领骑兵又钻入了大周山,山路崎岖,让三万骑兵吃了很多的苦头,一路上损失的马匹足足近千匹,兵士也叫苦不堪,但党守素知道自己这一行对于大顺意味着什么,因此咬着牙坚持了下来,从大周山钻出来后,昼宿夜行,终于瞒过了“暗”字营到达了密县西二十里的杨家店。党守素按照李自成的命令在杨家店休整了一天,准备第二天清晨出动,无巧不成书,虎豹营从虎牢关潜回密县参加密县大战,走的最后一站也是杨家店。 王跃鹏在田羽的影响下,无论是思想还是意识都提升了很大一截,同时没有读过书的他,在田羽的要求下,开始读书识字。在田羽身边几年,王跃鹏的文化修养也提升了很多,除了识字之外,王跃鹏也看了许多兵书,和田羽所指挥的战役两相印证,使得他获益匪浅,自从成为虎豹营的主将后,王跃鹏对自己的要求更高,他通过关系朝闫应元讨了不少军事学院毕业的学员,这些学员中凡是军事策论方面优秀的,他都没有指派担任中低层军官,而留在了身边作为自己的赞画。自从身边多出了这些学员后,王跃鹏更是如鱼得水,进步迅速。对行军打仗不再是一个热血青年,而养成了老成稳重的性格,这一次秘密回军,王跃鹏派出了大量的侦骑不说,还派出了一支千人的前锋哨探,防备流寇突袭。按照田羽给他的命令和虎牢关距离密县的里程,王跃鹏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行军计划,前些日子行军速度很快,距离密县越近,王跃鹏大军每天行军的距离就越短,尽量降低强行军对马力和兵士体力的消耗,同时这么做也为了避免和流寇突然遭遇。 王跃鹏的谨慎赢得了回报,距离杨家店还有二十多里的样子,侦骑和前锋就发现了杨家店有大量流寇的骑兵,王跃鹏仔细的询问了侦骑和前锋将领,估算出对方的骑兵不下于三万。虎豹营只有一万骑兵,对方有三万,兵力相差很大,因此许多将领都主张绕过杨家店,而不与这支流寇开战。但王跃鹏从询问的时候了解到这支骑兵似乎不是很警觉,没有发现虎豹营,因此王跃鹏准备突袭对方。王跃鹏的想法赢得了一些人的支持,但那些主张绕过杨家店的将领怕虎豹营一直半会吃不掉对方,反倒被对方缠住,误了援助密县的期限,最后王跃鹏表示一旦误了期限,所有的责任由他负责,那些主张绕过杨家店的将领看到王跃鹏决心已下,另外突袭对方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因此反对的将领放弃了自己先前的意见。 王跃鹏让大军歇息了一个时辰,寅时三刻开始攻击。王跃鹏又派出侦骑联络“暗”字营,让“暗”字营截断流寇与密县的联系,另外又派出侦骑向田羽传信。 寅时初,王跃鹏派出的侦骑联络上了“暗”字营,“暗”字营负责配合王跃鹏的是名叫关兴楠的千总,听到虎豹营在杨家店发现流寇数万骑兵的消息时他正在休息,但迷糊中听到这个消息后,一下子就从躺着的石头上一跃而起,冷汗直流。前天白同波曾经见过他,提起过流寇援军的事情,听白同波的话头,对方只有张能和李友两支骑兵,李友在南、张能在北,杨家店却在密县正西,因此这支骑兵部队极有可能是“暗”字营没有掌握的援军,关兴楠如何不惊恐万分。关兴楠一面派出兵士完成王跃鹏关于截断流寇与密县李自成的联络任务,一面派出兵士联络白同波,将这个消息传给白同波。 寅时三刻,王跃鹏准时的发动了突袭,党守素率领的这支骑兵在山中行走这么多天,兵士们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李自成让党守素率领的这三万骑兵在杨家店休整,一个是打田羽一个措手不及,另一个同样希望党守素他们不受影响的好好休整一下,有足够的体力和马力迎接大战。党守素这一路行军,连明军的侦骑都没有看到一个,因此觉得田羽并没有发现自己这支部队,戒备心大降,不由有些松懈,他觉得兵士们都比较辛苦,只是如同平时一般派的岗哨,而没有因为距离密县只有二十里而加派岗哨,党守素的这个做法让率领的三万骑兵吃了大苦头。不过党守素把三万骑兵分成三个万人队分别扎营,成品字型相互卫护,也增大了王跃鹏突袭的难度。 王跃鹏最后选择了党守素的亲军营攻击,十几个虎豹营兵士潜到党守素大营附近,党守素的松懈心情很明显影响到了负责巡夜的将领,巡逻队很稀少,岗哨一个个也无精打采,甚至有的岗哨抱着枪在岗位上呼呼大睡,十几个虎豹营兵士悄无声息的击杀了营门附近的岗哨,将营门打开,营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巡逻队终于发现了动静,一阵急促的锣声响起,夹杂着惊恐的呼喝声:“敌袭,敌袭!!!”迟到的警报显得苍白无力,王跃鹏率领的一万虎豹骑看到营门一开,便全力冲锋,一万骑兵全力奔跑使得大地都有些微微颤抖。巡逻队想去将营门关闭,但为时已晚,王跃鹏一马当先冲了进来,一刀将巡逻队首领砍死,巡逻队兵士看到首领被杀,一哄而散,但两条腿终归跑不过四条腿,被万马践踏而死。 沉睡中的流寇被马蹄声和敌袭的叫喊声惊醒,慌乱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明军冲了进来,来不及穿戴甲胄,拿起兵刃就往外跑,准备去寻马匹,往往刚刚出帐就遇到了明军骑兵的砍杀,还有不少人兀自在睡梦中就被闯进来的明军杀死。 党守素听到声音后,一惊而醒,他匆忙穿上战靴,一把拿起挂在帐壁上的宝剑,也顾不得上着甲,就冲出了大帐,刚掀起大帐帐帘,党守素的亲兵首领率领七八个亲兵就赶到了党守素大帐,这几个兵士各个衣甲不整,睡眼惺忪,看来也是从睡梦中刚刚惊醒。 党守素大声喝问道:“怎么回事?” 亲兵首领有些结巴的说:“是……是明军……明军偷袭。” 党守素这时候从周围的情况上也看出了端倪,他看到其他两营没有被突袭,因此他一把推开亲兵首领,大声喝道:“撤出大营,撤出大营。”这时候有亲兵将他的马匹牵了过来,党守素翻身上马,让亲兵首领四处传令,朝着右侧的大营靠拢,同时让亲兵向左侧的大营传令,向右侧大营靠拢。 党守素这样处理算是比较及时也是目前较好的办法,党守素所在的中军大营已经乱成了一团,很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拖延的时间越多,损失恐怕就会越大。只要流寇撤出大营朝着右侧靠拢,就可以避免损失,同时右营没有被突袭,现在恐怕已经被惊动起来,右营首领常保岩是个比较稳重的性子,看到这样的情况肯定不会贸然攻击,而是集结队伍等待自己的命令,这样自己率领兵士退到那里,常保岩一接应,这伙突袭的明军恐怕就会失去突袭的效果,到时候左右营一夹击,情势就会逆转。 党守素的想法虽好,但是中军大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亲兵呼喊着撤出大营的命令声被喊杀声和惨叫声淹没,党守素看到这个样子不由恨恨用马鞭击打了一下旁边的帐篷,脑中闪念之下就有了主意,让手下亲兵大声呼喝党将军在这里。 周围的兵士听到这样的呼喝,奔跑着朝党守素方向奔来,随着党守素身边的兵士越来越多,呼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被虎豹营杀得四处乱窜的兵士如同在大海中看到了航标灯一般,死命的朝着党守素方向逃命。党守素这么做,虽然集结了大量散兵游勇,但同时也引起了王跃鹏率领的虎豹骑的注意,在一名游击将军的率领下,五百多虎豹骑朝着党守素而来。党守素这时候身边已经集结了大约一千多骑兵还有七八百没有来得及寻找到马匹的兵士,党守素看到这支明军冲击过来,连忙令周围的骑兵反冲击。一千五百多骑兵大声叫嚷着就朝着虎豹骑冲了过来,游击将军任学鹰大喝一声:“射击。” 虎豹营骑兵端起遂发枪,朝着冲过来的流寇射去,流寇骑兵大多数都来不及穿着甲胄,因此身上穿的都是单衣,面对遂发枪根本就无法抵挡,不少骑兵惨叫着跌落马下,党守素很不幸被流弹打中左肩,亲兵首领看到党守素受伤,连忙给党守素裹伤,同时命令亲兵在党守素身前组成一道人墙保护党守素。 这支虎豹骑使用火枪之后,周围的虎豹骑也纷纷使用起火枪来,刚才刚冲入大营的时候,乱兵根本来不及抵挡,因此虎豹骑没有人使用火枪,用手中的冷兵刃肆意的砍杀,经过最开始的惊慌,流寇逐渐在各自的将领指挥下,聚集在一起,抵挡的力量逐渐增强,虎豹骑便想起了遂发枪,遂发枪对没有着甲的流寇杀伤很大,刚刚聚集起来的流寇再次被打散打乱。 冲向党守素的虎豹骑使用遂发枪将冲过来的流寇打散,朝着党守素冲了过去,没有着甲的流寇哪里能够抵挡住这支虎豹骑的冲锋,一哄而散,亲兵守卫看到这个情况,连忙护卫着党守素朝着右侧大营逃跑。 第二百九十章 丹心似铁 党守素被虎豹营逼出了中军大营后,王跃鹏抓住这个机会,狠命的追杀着中军大营中没有及时退出去的流寇,流寇左营将领正准备接应党守素,攻击冲进中军大营的明军,却得到党守素已经逃到右营的消息,便打消了攻击明军的念头,率领一万大军赶到右营。 党守素中军大营全线崩溃,损失足足有三四千人,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机灵的兵士早早就逃向了左右两营,一些头脑发热的兵士选择了誓死抵抗,但结果显而易见,他们那里是王跃鹏率领的虎豹营的对手,东方露出了一丝鱼肚白,王跃鹏的突袭战落下了大幕,王跃鹏让兵士们退出党守素的中军大营,将党守素的中军大营点燃。党守素由于是轻装前进,除每个人携带五天的干粮外,没有携带任何辎重,因此损失不过数千顶帐篷而已,但中军一万骑兵几乎丧失了再战之力,大多数逃出去的兵士都没有穿着甲胄,马匹被王跃鹏率领的虎豹营夺走了三四千匹,另外死于突袭之战的战马也足足超过二千匹,有些马匹受惊挣断了缰绳也跑失了一些,因此党守素一万亲兵骑马的人数不到三千。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党守素这时候也看清了突袭自己大营的这支明军,当党守素看到旗号后,心中不由一凉,保定一战中虎豹营的出现使得李自成功亏一篑的消息他早就接到了,同时从前方传来的消息表明这支虎豹骑的战力不逊于田羽手下的几个主力骑兵营,战力甚至要远远强于那几个主力骑兵营,人数也比田羽那几个主力营要多。没有想到自己竟会受到这支骑兵的攻击,党守素不由有些懊恼自己先前的轻敌,认为田羽率领的大军已经牢牢被李自成缠住,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杨家店附近,使得对方突袭成功,而自己最精锐的中军骑兵营完全被对方打残。 党守素低声和其他两营将领商议了一下,觉得有虎豹营这支劲旅虎视在侧,援助密县已经不可能实现,必须解决掉虎豹营才有可能援助密县,因此党守素率领两万多骑兵开始列阵,同时派出传令兵将消息传给李自成。党守素还不知道“暗”字营早已经将杨家店通往密县的道路牢牢封死,他派出的传令兵都没有将消息传到李自成处就被“暗”字营派出的人员击杀,李自成派出的传令兵也都被“暗”字营解决,双方断了联络,党守素一直关注着战事,虽然派出去的传令兵久久没有回信也没有意识到对方已经将消息切断,这才使得李自成以为党守素的三万骑兵失去了下落。 王跃鹏看到党守素列阵,也顾不得上厮杀了近一个时辰,将虎豹营也展开了与党守素在杨家店外的野地中对峙起来。王跃鹏刚列好阵势,得到消息的白同波就赶到了,本来白同波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是听到虎豹营在杨家店遇到了大量流寇骑兵,意识到“暗”字营情报有些疏漏,如果让三万骑兵加入主战场,那么足可以影响整个密县决战的走势,因此白同波放下手上的所有工作,急忙赶到杨家店。急着弄清楚王跃鹏所遇到的三万骑兵到底是流寇哪支部队,幸亏这支流寇骑兵与虎豹营巧遇,否则……白同波真的不敢想象后果。 白同波来到王跃鹏所在的。中军,详细询问了党守素这支流寇部队的事情,王跃鹏虽然突袭了对方,但对方主将到底是谁还不是很清楚,黑夜厮杀中对方的大纛也不知道丢掉哪里去了,因此到现在王跃鹏还不知道对方主将是谁,通过对方骑兵的规模,王跃鹏猜测对方人数大约在二万到三万之间,其他信息可算一无所知。 白同波从王跃鹏那里得到的信。息有限,又听到王跃鹏已经给田羽送了消息,就没有再次给田羽送信,留在王跃鹏虎豹营准备观察一下这支流寇骑兵的实力。王跃鹏派出去的传令兵通过“暗”字营设的关卡后,恰巧遇到了李自成派出的传令兵,李自成派出的传令兵人数有五人,而王跃鹏派出的传令兵只有两人,双方选择的是同一条路线,因此在路上相遇,王跃鹏派出的传令兵被李自成手下传令兵击杀,紧接着不久李自成的传令兵遇到了“暗”字营的关卡,也被击杀,这样一来,李自成和田羽都没有消息传到手中,让李自成和田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自己援军遇到了对方的后手。 王跃鹏将一万大军列成锋矢。阵势,一副强攻的驾驶,反观党守素则将两万多大军摆出了一个鹤翼阵型,可攻可守。王跃鹏突袭得手士气正盛,列好阵势后就发动了攻击,一万大军犹如一柄利剑直插对方正中。党守素看到虎豹营开始冲击,冷哼了一声,命令两翼收拢,呈扇面包围王跃鹏率领的虎豹营。 党守素在虎豹营手中吃了一个暗亏,这时候恨不。得一下子就将虎豹营歼灭,处在中军不断地下令调派人马,准备围住虎豹营。党守素手中能用的骑兵只有两万出头,想围困虎豹营不由有些吃力,如果不是虎豹营突袭打掉了党守素近一万中军,而是两军遂然相遇,党守素还真有围住虎豹营的筹码,现在缺少了近一万人马,党守素不由觉得兵力有些捉襟见肘。虎豹营的战力让党守素只有用恐怖来形容,一万骑兵所骑乘的都是高头大马,冲击力十足。党守素所骑乘的马匹在蒙古马中就算是很不错的,但与对方骑兵所骑乘的战马就相形见绌了。对方连普通骑兵骑乘的马匹都要强于自己所骑乘的马匹,让党守素不由暗暗吃惊,田羽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好马,这年头小兵都有了骑乘千里马的待遇,千里马难道这么不值钱了? 党守素看到对方冲破几层防御圈,直朝核心而来,。知道一旦被虎豹营穿透自己的防御,那么情况就会对自己极其不利,甚至有可能被这支骑兵冲垮,不由怒骂一声,率领两千骑兵就冲了过去,在党守素的协助下,流寇骑兵终于将虎豹营冲击的势头拦住,王跃鹏看到前面骑兵越来越多,而虎豹营的速度也降了下来,以现在的冲劲,很难穿透对方的防御,因此王跃鹏果断的下令,虎豹营锋矢阵型一转,朝着左侧冲了过去,党守素右翼兵力不过三四千的样子,如何能抵挡得了虎豹营的冲击,生生被虎豹营杀出一条通道,脱围而去。 王跃鹏将虎豹营带到一个宽阔的草地上,略微。收拢一下,酝酿着下一次冲锋,党守素看到被对方冲了出去,将阵型调整一下,派出数十名中级将领率一百骑兵到左右翼督战,下了死命令一定将虎豹营围住歼灭。 王跃鹏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朝着身后骑兵大声说:“今日一战,全歼对方,让虎豹营名扬天下,你们有没有信心?”周围的骑兵齐声大喝:“有。”后边的骑兵没有听清王跃鹏说的话,听到前面大声喊有也不由喊了起来,形成了前后两声有,气势让王跃鹏有些不满意,举着马刀再次大声喝道:“有没有信心。”这次所有的大军齐声呐喊:“有。”一万人同时大喝产生的声音惊天动地,久久在空旷的草地上回荡。王跃鹏很满意自己手下的这一次表现,大声吼叫道:“虎豹!” 一万大军齐声喝道:“杀!” “虎豹!” “杀,杀。” 经过王跃鹏这么一激励,所有的骑兵驱除了困意,一个个热血沸腾,浑身似乎有永远使不完的力气,看到王跃鹏手中的马刀往前一指,一万大军整齐的冲了出去,表现出横扫六合、睥睨天下的气势。 党守素看到这一万骑兵所表现出来的气势,手中不由渗出了冷汗,整个流寇大军在虎豹营齐声呼喝中气势不由弱了下来,很多流寇的马匹似乎也感受到了压力,有些躁动不安,骑兵们纷纷安抚着坐骑。 虎豹营再一次冲入流寇骑兵大阵,前列的流寇骑兵根本就抵挡不住强横的虎豹营,虎豹营就如一柄利刃切入了豆腐一般的流寇大阵,带来了一种酣畅的感觉。这一次党守素率领二千骑兵冲上去也没有成功堵截住虎豹营,虎豹营的冲击就如同滔天巨*,狠狠的将所有抵抗都死死的拍在沙滩上。虎豹营顺利的穿透流寇骑兵阵势,冲了出来,沿途击杀了大量流寇,而自己的损失较之流寇来说,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党守素这时候意识到自己这两万骑兵根本就不可能围歼这支如狼似虎的骑兵队伍,这支骑兵所爆发出来的战力让流寇骑兵每个人都不由战栗,连党守素都不由承认,就是三万骑兵完好无缺,也不可能围歼这支骑兵部队。因此党守素及时放弃了围歼的想法,转而将目标定在了拖住这支骑兵身上,如果让这支骑兵及时赶到主战场,后果党守素有些不敢想象。 党守素这时才明白李自成为什么会在保定折戟沉沙,这支虎豹营兵力虽然只有一万,但冲击力完全超过两万,甚至三万骑兵才能够达到的效果。党守素将自己的骑兵收拢起来,摆成了一个方阵,由可攻可守转成全力防守。 王跃鹏看到党守素再次转变阵型,不由冷冷的哼了一声,现在意识到危险已经晚了,对方的经过突袭和两次冲锋,士气跌落到了谷底,而反观虎豹营,经过两次冲锋,鲜血让所有人都兴奋起来,士气已经涨到了最高点。王跃鹏再次激励虎豹营,大声喝道:“胆小不得将军坐,杀啊。” 虎豹营骑兵一个个忘记了疲劳,如同吃了兴奋剂一般,吼叫着就冲向流寇骑兵大阵。流寇密集的方阵虽然起了一些作用,让所有的虎豹营骑兵感受到了一丝阻碍,但这种阻碍的感觉仅仅持续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虎豹营骑兵便将流寇骑兵阵势撕开了一道大口子,紧接着的冲杀就给人一种一气呵成,水银泻地一般的快感。 密集的方阵没有阻挡住虎豹营前进的步伐,虎豹营一万骑兵生生将流寇方阵切成两段,再次冲了出去。党守素虽然竭力想着保住方阵,但最终以失败告终。虎豹营大队冲出去后,党守素抓住机会,困住了一队大约五十名的骑兵,这五十名骑兵因为遇到了一股比较凶悍的流寇骑兵而拖延了时间,等到他们将那队凶悍的骑兵全部击杀,虎豹营的大队已经风卷残云而去,他们被困在了密集的流寇方阵当中。 五十名骑兵面对四周围过来的骑兵,丝毫没有惧意,明知道对抗下去,结局只有一个,但每个人都是一副坚毅的脸色,这五十名骑兵的首领是一名把总,他用手抚摸了一下马刀,然后怒喝一声:“杀敌报国。”五十名骑兵同时高喝一声:“杀。”五十名骑兵紧接着就朝着周围的流寇杀去。 五十名骑兵面对的敌人至少有数百人,把总边击杀着敌人,边大声说:“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了,老子到现在已经杀了七个了,就是死也值了。” 一名骑兵砍杀了一名流寇的同时被另一名流寇一枪刺中了腹部,那名流寇使用的长枪很犀利,防御力很高的歌德骑甲被刺穿,那个骑兵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没有悲壮的语言,而是唱起了虎豹营军中的俚歌:“当兵的本来胆子大,命里头注定咱啥也不怕,任凭刀砍斧剁长枪子扎,死了不过碗大的疤,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个拼命的娃,龟孙子……”唱到这声音戛然而止,从马上摔落下去,完成了当兵的使命。 那名骑兵的歌没有停下来,剩下的骑兵继续接口唱到:“龟孙子且莫把口夸,比一比战场把敌杀。”杀,杀,五十名骑兵在歌声的刺激下,犹如疯子一般展开了攻击,周围的流寇骑兵被这五十名骑兵气势所感染,竟有些退却。 王跃鹏这时候也看到了这支孤军奋战的骑兵,也不整理阵型,反头再次冲回流寇方阵,准备解救这五十名骑兵,虽然这五十名骑兵距离王跃鹏很远,也许不等着王跃鹏杀到,这五十名骑兵极有可能就会全部阵亡,但王跃鹏却遵循着自己战前的诺言:“不放弃一个兄弟。” 这五十名骑兵的歌声穿透了流寇方阵,传到了王跃鹏耳朵里,王跃鹏眼中有些湿润,虽然他不会唱歌,可以说五音不全,但还是用沙哑的嗓子唱了起来:“当兵的本来胆子大,命里头注定咱啥也不怕……”后边的骑兵也纷纷唱了起来,虽然南腔北调全都有,甚至因为厮杀不由有些断断续续,但是却唱出了豪气。 俚歌的歌词虽然粗糙,但是道理却通俗易懂,流寇骑兵听到这样的歌声,心中也不由感慨万千,同时对这支骑兵也充满了向往,这是什么样的部队,这是什么样的精神,只有这样活着才会充实吧。 王跃鹏回军援救努力得到的回报很小,五十多名骑兵几乎全部阵亡,仅仅救下来那个把总,把总身上也受了不少的伤,鲜血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看到王跃鹏,那名把总笑了笑:“将军,你说过不放弃一个兄弟,你做到了。我的兄弟都死了,我留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快乐可言,多谢将军。你完成了诺言,我也要实现我的诺言,和兄弟们同生共死。” 王跃鹏没有阻拦,而是将马刀斜放在前胸,这是虎豹营最高的礼节,把总鼻子一酸,说:“将军,别了,虎豹营,别了。”说完自刎而死。 王跃鹏让亲兵将把总的尸体携带上,至于那五十名骑兵的尸体,不可能一下子带走,因此王跃鹏略显歉意的朝着那些死去的骑兵尸体拜了一拜:“下辈子咱们还是兄弟。” 王跃鹏高举着马刀,朝着周围喝道:“杀,为兄弟送行。” 虎豹营的骑兵经历了这个事情,眼睛尽赤,一个个吼叫着砍杀着流寇骑兵,流寇骑兵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同时也被五十名骑兵举动所震慑,面对虎豹营强大的攻击,再也坚持不住,溃败而去。虎豹营开了杀戮,为死去的兄弟送行。 党守素虽然派出了大量督战的将领,却没有任何效果,溃败仍然不免的出现了,党守素在副将的保护下逃到一处高地,集结溃兵。最后两万多骑兵仅仅剩下一万刚刚出头。 虎豹营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冲杀,体力已经达到了上限,王跃鹏下令停止攻击,王跃鹏大军停止了攻击,党守素率领的残兵败将也不敢主动发起攻击。王跃鹏派出五百骑兵将战场上死去的虎豹营骑兵一个个抬了出来,集在一起,经过两三个时辰的冲杀,虎豹营死亡的兵士也超过了一千人,一千多具尸体摆放在一处,足足占了有两三个篮球场大小。王跃鹏跳下马匹朝着这一千多具尸体鞠躬三次,然后大声说:“虎豹营以你们为荣。”身后八千多虎豹营战士纷纷将马刀斜放在左胸处,高声齐喝:“虎豹!虎豹!” 王跃鹏翻身上马,缓缓的朝着党守素聚集的高地而去,以兵力而论,党守素还有一万多人,而虎豹营不过八千多人,但是所有的流寇骑兵都丧失了再战的勇气,随着虎豹营的迫近,流寇骑兵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阵型不断的朝着高地退缩。 常保岩低低的叹息一声,朝着党守素说:“将军,撤吧。” 党守素眼睛忽闪着,三万骑兵和一万骑兵相争,不但没有击败对方,反倒是自己死伤超过半数,如果不逃命话,恐怕有全营覆没的下场,党守素如何不气馁,也叹息了一口气,朝着常保岩点头说:“撤。”党守素和常保岩顾不得如何向李自成交代,率领一万多骑兵亡命而逃。 王跃鹏看到党守素率领骑兵狼狈逃命,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这一战虽然看似虎豹营占据了完全上风,但虎豹营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厮杀,体力已经到了上限,兵士们因为士气正盛还感觉不出来什么,马匹都有些承受不住了,所有的马匹都是如同从水中刚刚走出来一般,只要一停下来,地上就会很快汇集一大滩汗水,马嘴都泛起了白沫,党守素剩下的一万多骑兵体力要远远好于王跃鹏率领的虎豹营。虎豹营赶了半晚上的路,仅仅休息了一个时辰就发动了攻击,而党守素大军却足足休息了四五个时辰,如果党守素能够鼓舞起士气反身厮杀的话,逃命的恐怕是王跃鹏率领的虎豹营。党守素等人被虎豹营吓破了胆子,哪里还敢和虎豹营再战,失去了反败为胜的机会。 虎豹营以强大的气势吓退党守素后,连忙休息,由于是轻骑而来,兵士们纷纷从马上取出干粮就着清水吃了起来。白同波这时候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王跃鹏传出去遇到大量流寇骑兵的消息,田羽不可能没有回信,因此白同波猜测传令兵可能没有将消息传到田羽那里,问明了王跃鹏下步打算,白同波策马狂奔而去。 白同波传来的消息虽然迟了一点,但却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田羽满意的说:“王跃鹏果然没有辜负我以虎豹命名他率领的骑兵,这小子,行。” 张能被“义”字营击溃,李友还远在百里之外,本来没有掌握的党守素率领的骑兵又被虎豹营意外击溃,田羽对这场大战充满了把握。白同波因为党守素这支骑兵躲过了“暗”字营的情报网络而担心李自成还有其他援军,将王跃鹏的消息说完,就再次离去,他要将密县周围都监视起来,以赎前罪。 田羽扫了一眼交战的战场,突然觉得大家都在奋力厮杀,而自己却无所事事,不由觉得手痒,他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份想上战场的话,自己身边的亲卫一定不会让自己如愿,因此朝着亲卫大声说:“抬战鼓来,我要亲自擂鼓助阵。” 第二百九十一章 “义”往无前 田羽亲自擂鼓助阵,明军的士气更加高昂,“信”字营兵士火枪发射的非常密集,不时有兵士的遂发枪由于过快的发射而使得枪管发红,不得不停下来冷却,高一功率领的步兵在强大的火力压制下,根本就无法攻破明军的车阵,反倒大批大批的兵士中弹到了下去,高一功心中虽然不忍,但是他知道,骑兵已经不可能取胜,如果步兵不能攻破对方的车阵,那么密县大战失败者一定又是大顺,作为流寇的老人,高一功眼看着起义军渐渐壮大,建立国号,攻破北京,李自成登上九五之位,这一年多来的顺利让很多将领滋生了骄傲自大的想法,连以往很持重的李自成也不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对于形势判断不准确和粗犷,使得大顺一败如斯。大顺就如同高一功的孩子,看着长大,现在眼看着在明军的攻击下,控制的区域越来越小,兵力也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高一功如何不急,他奋不顾命的亲临前线督战,希望自己的步兵能够在骑兵崩溃之前攻破对方的车阵,只要攻破对方的车阵,对方的骑兵必定会来相救,那么就解了骑兵的围,坚持住今天,援军赶到之后,还有扭转乾坤的希望,如果自己的步兵在骑兵溃败之前,攻破不了对方的车阵,到时候对方骑兵来一个内外夹攻,步兵根本就不可能抵挡住对方的夹攻,那么这一战必败无疑。高一功念及此,拼命死攻车阵。 高一功指挥的五万步兵损失超过一万,还有不少失去了战力,现在能够攻击的兵力不过三万,面对对方车阵,高一功虽然拼命,但总有一种蚂蚁咬象的感觉,高一功忙派出自己的心腹想李自成讨要更多的步兵,准备破釜沉舟。 李自成等不到党守素等人的援军,心中万分焦灼,看到骑兵败北在即,也知道步兵如果能够攻破对方的车阵,对方骑兵势必会回军相救,可以给骑兵一个喘息之机,因此高一功的请求刚到,李自成就将三万步兵全部推上了战场。 高一功得到三万生力军,气势复起,高叫着死命的攻击着对方的车阵,“信”字营火枪手这时候因为遂发枪发射产生的高热而不得不以千人为一轮歇息,使得压制力量大大降低,高一功率领的六万步兵又一个个拼命,车阵战线不由有些动摇,随着战争的进行,车阵第一次被高一功率领的步兵攻破了一个缺口,虽然在“智”字营的帮助下,夺回了缺口,但损失了不少兵士,而高一功一潮高过一潮,使得“信”、“智”两营的压力越来越大。 高一功获得三万生力军后,放弃了一直采用的正面攻击,分出两支五千人,由心腹大将率领,从左右两翼攻击,刚才由于高一功主攻正面,“信”、“智”两营的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正面,两翼的力量不多,随着高一功攻击左右两翼,王守信和王守智也派出了一些兵士支援两翼,但王守信和王守智指挥的兵力有限,对两翼的支援力量不足,左翼首先被高一功派出的敢死队攻破。 田羽看到“信”、“智”两营的左翼。被对方攻破,忙从自己的中军分出四千骑兵对冲进车阵的流寇步兵发动了反冲击。冲进来的流寇步兵也就一千左右,他们和“智”字营步兵交缠在一起,为后面的步兵保卫着缺口,“智”字营攻击虽猛,但冲击力根本就无法和骑兵相比,一时之间根本就无法夺回缺口,而涌进来的流寇步兵越来越多,缺口渐有越来越大的趋势。田羽的中军骑兵赶到的正是时候,四千骑兵一个冲锋就将守卫缺口的流寇骑兵冲乱,“智”字营步兵趁势将冲进来的流寇步兵全部击杀,用备用的勇士车将缺口堵住。 虽然这支步兵攻破对方车阵的。时间不长就被明军骑兵反击得手,丧失了冲破对方车阵的机会,但左翼的成功激励了所有的流寇步兵,一时间流寇步兵悍不畏死的朝着车阵发动了一次次冲击,车阵显得岌岌可危,枪管已经发红的火枪手也一个个枪上刺刀,开始了冷兵刃厮杀。 冯强登看到这样的状况,忙对。田羽说:“国公爷,让四千骑兵冲出车阵攻击对方的步兵吧?” 田羽摇了摇头,对方的步兵足足有六七万的样子,。而且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将大大束缚骑兵的机动性,现在派出四千骑兵对局势无益,另外有这四千骑兵在侧,对方一旦攻破车阵,可以凭着骑兵的冲击力,将攻破车阵的步兵击杀,如果将这四千骑兵撒出去,一旦收不到预想效果,那么对方一旦攻破车阵,自己就回天无力了,因此田羽选择了信任“信”、“智”两营,希望他们能够坚持到骑兵胜利。 王守信和王守智这时候也纷纷拿起了兵刃加入。战团,随着王守信和王守智的加入,“信”、“智”两营士气略有些恢复,虽然岌岌可危,但仍保护住车阵不被对方攻破,李自成看到步兵的攻击让明军阵线有些承受不住,脸上不由露出了喜色,他派出不少将领督战步兵,同时大发许诺,如果步兵能够攻破对方的车阵,将领官生两级,步兵每个人赏银子二十两,这么重的赏格加上“信”、“智”两营的兵力较少,使得步兵们发疯了一般冲击着车阵。 王守智一刀将一个悄悄从车阵接口处钻进来。的流寇步兵,朝着周围的“智”字营兵士大声喝道:“杀啊。”周围的“智”字营兵士在王守智的鼓舞下狠命的与流寇步兵厮杀在一起。 高一功率领的。步兵还没有攻破车阵,谢君友率领的骑兵就在陷阵营和“仁”字营的攻击下溃散,好在白旺接应及时,使得溃散的大部分骑兵加入到了白旺的骑兵队列当中,继续厮杀,也有一部分看到无法与白旺率领的骑兵汇合,纷纷当了逃兵。 白旺率领的一万五千骑兵虽然得到了不少谢君友率领的骑兵,但是他却要面对明军四个骑兵营,陷阵营二万人、“仁”字营五千人,雨电两营近八千人,四营加起来骑兵数目达到了三万多人,白旺骑兵加上谢君友率领的骑兵也不过二万多人,因此明军形成了以多打少的态势,白旺大军的战力本来也就比雨电两营稍稍强一些,和陷阵营差不多,陷阵营虽然有大量大学堂毕业的学员和陈王庭在江湖上认识的武者,但战力却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形成的,因此他们较之“仁”字营这样的老牌强军还要差了一些。“仁”字营在四营中的战力明显高出一截,只是兵力只有五千左右,如果“仁”字营的兵力能够的达到陷阵营的两万人规模,白旺率领的骑兵恐怕早就败了,即使如此,白旺感到压力巨大,本来他想着救出谢君友率领的骑兵就撤回大阵,但雨电两营早就将他回军大阵的路线堵死,陷阵营和“仁”字营哪里能放他走,率领骑兵再次将白旺团团围住。 白旺看到无法回阵,只好鼓足勇气与明军四营战在一起,好在白旺率领的骑兵刚刚上战场,体力和士气还都在巅峰状态,因此与四营还能够对战,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白旺率领的骑兵根本就不能抵挡住明军四营的合击,白旺不由暗暗叫苦,一边与明军厮杀,一边祈祷着援军尽快到来。 高一功看到谢君友率领的骑兵已经溃败,而接应的白旺也被田羽手下的骑兵营围困住,不由更加着急,拿起盾牌,率领亲兵亲自上了战场攻击车阵。高一功亲自上阵使得前线的兵士大受鼓舞,攻击的强度越来越大,车阵不少地方开始出现缺口,虽然在骑兵的配合下,将攻破缺口的流寇步兵又赶了出来,但潘多拉魔盒一旦被打开,就再也堵不住了。缺口越来越多,“智”、“信”两营面临着严峻的考验。 高一功率领的亲兵和流寇步兵配合下,攻破了一处缺口,由于四千骑兵正在攻击其他缺口冲进来的流寇步兵,因此夺回这个缺口的重任就落在了“智”、“信”两营身上。虽然“智”、“信”两营兵士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发动了两次反冲击,但在高一功的率领下,流寇步兵还是牢牢的守住了缺口,越来越多的步兵涌进缺口,包括“信”字营火枪手在内,所有附近的明军与流寇展开了白刃战。双方胶着在一起,使得冯强登率领的中军骑兵无法发动冲击,只能帮助“信”、“智”两营攻击其他刚刚攻破的缺口。 田羽看到对方的步兵冲了进来,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这时候如果不派出援兵的话,“智”、“信”两营恐怕是无法夺回缺口,随着冲进来的流寇越来越多,车阵就会被对方破掉。但是田羽不愿意撤回骑兵夹攻流寇步兵,现在左右两翼的骑兵都稳占上风,只要“信”、“智”两营能够再坚持一个时辰,哪管在坚持半个时辰,骑兵就极有可能将对方骑兵击溃。如果现在撤回骑兵,李自成的骑兵就会获得喘息之机,白白浪费了现在大好的局面,因此田羽咬着牙没有命令骑兵回援。 田羽手上现在除了一千亲兵外根本就没有其他兵力可派,田羽扭头看了看后阵,后阵还有三千辎重兵和两三万夫役,三千辎重兵对大局影响不大,如果两三万夫役能够投入战斗就好了,只是这二三万夫役都没有甲胄,同时也没有兵器,上战场之后,损失一定会很大,这些夫役平时很辛苦,将田羽大军照顾的非常好,田羽实在是不忍心让这些没有上过战场的夫役加入战斗。“雨”字营曾经在鞑子的攻击下,不得已将夫役推上了战场,夫役的损伤很大,田羽不想让旧事重演,田羽宁可调回前线的骑兵,也不愿意使用这些夫役,因此迟迟没有下令。 田羽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不到胜利永远不能出底牌,看来自己还是略显青涩了一些,这时候如果有一万生力军,不,哪管有五千生力军,就可以给流寇致命一击。”田羽心事重重的想着办法,突然听到“信”、“智”两营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田羽连忙抬起头来,弄不清楚“信”、“智”两营为什么欢呼。 田羽身边的一个亲兵激动的指向北方说:“国公爷,你看,是“义”字营,是“义”字营。”田羽闻言连忙朝着那个亲兵所指方向望去,远远的能够看到一支骑兵正全速朝着战场方向驰来,飘扬的大旗正是“义”字营的旗号。 田羽激动的用拳头砸了一下掌心,他派“义”字营截击张能,已经是非常艰巨的任务,要知道张能手中可是有两万骑兵,而“义”字营只有五千骑兵,“义”字营能够牢牢地拖住张能的两万骑兵田羽就已经满足了。因此当“义”字营传来击溃张能的消息后,田羽虽然非常兴奋,但是将“义”字营已经排除在打算之内了,五千攻破两万,即使胜也是惨胜,因此“义”字营多半参加不了密县大战,不想高冉升击破了对方两万骑兵还有余力,现在突然出现在战场之上,对车阵本来已经捉襟见肘的局面不由起了很大的鼓舞作用,同时有了“义”字营这支骑兵,田羽能打的牌很多,全面胜利的天平开始朝着明军倾斜。 李自成看到“义”字营的骑兵后,不由万念俱灰,“义”字营虽然只有五千兵马,但是战力不下于一万兵马,同时双方交战到现在,一千生力军就可以影响到战争的走向,何况是五千劲旅呢。不过李自成立刻意识到了问题,开战之前,李自成曾经亲自查看过对方的营旗,虽然没有见到“义”字营的营旗,但京营总兵的大纛赫然在列,李自成当然知道高冉升已经升任为京营总兵,因此以为“义”字营也在明军阵中。这时候看到“义”字营的骑兵出现,李自成这才明白那个大纛不过是田羽的瞒天过海之计。 如果让“义”字营加入到战阵当中,攻击高一功率领的步兵,那么高一功血战得来的优势恐怕会尽失,因此李自成咬了咬牙,亲自率领手下的骑兵迎向“义”字营。 高冉升击败张能后,在二道岗子休息了一阵便率领骑兵赶回密县,高冉升不想错过密县大战,而突袭的成功也让“义”字营所有的骑兵憋足了一口气,他们听说高冉升在田羽那里立下了军令状,歼灭张能两万骑兵,刚开始他们还不相信五千骑兵能够歼灭两万骑兵,觉得高冉升有些自大,但是一战下来,虽然没有完全歼灭对方,但也八九不离十,高冉升带着他们完成了一个不可完成的任务,他们知道这一战一定会载入史册,成为一个神话,因此听到高冉升回军的命令后,都忘记了厮杀的疲劳,一个个生龙活虎一般执行了高冉升的命令,不少人一路上兴高采烈的谈论着战果,一些战功比较大,按照条件能够获得勋章的人更是激动无比,他们的主将高冉升可是获得过两枚金质勋章,这份荣誉让这些兵士羡慕不已,现在自己也能够获得勋章,虽然达不到勋章的标准,但能获得一枚勋章已经成为这些兵士最大的梦想,现在的战功已经能够获得低级勋章,一会参加大会战,恐怕功勋会大大上升,不少人眼中都开始浮现出高级勋章的样子,希望在一会的战斗中获得更多的战功,以便能够获得更高级的勋章,成为其他人羡慕的对象。 高冉升心中也非常兴奋,这一次“义”字营击败张能的两万骑兵,估计金质勋章自己又能拿到手了,现在田羽一系的将领还没有哪个能够获得两支勋章,密县一战恐怕又会涌现出一批金质勋章获得者,恐怕会有人成为第二个两枚勋章的获得者,自己这次又领先了一步。李笑天早就憋足了劲,希望在勋章上超越自己,自己密县大战,李笑天极有可能获得第二枚金质勋章,不过突袭一战下来,李笑天别想追上我了,现在回军密县,也许还会有意外所得,那样自己就会成为遥遥领先的勋章第一人,有人能够和自己媲美。高冉升心情高兴,朝着密县奔跑的速度很快,骑兵们也不甘人后,一个个憋足了劲再立新功。 李自成率领的兵马碰到了这支急着建功的队伍,下场很凄惨,高冉升的“义”字营编制五千,经过二道岗子一战,阵亡有七八百人,又留下五百骑兵押送俘虏,因此现在“义”字营的骑兵不过三千七八的样子,李自成率领的骑兵五千,但双方一接战,李自成不由骇然。对方的兵力明显要少于自己,但冲击起来足有万骑冲击的气势,五千骑兵与对方一交手,立刻就落入了下风。 “义”字营兵士看到流寇骑兵,眼中闪现的不是凶险,而是一个大大的功劳两字,“义”骑兵现在派敌人少而不惧多,人越多越好,这样功劳也大,三个冲锋下去,李自成率领的五千骑兵就有些支持不住了,这也难怪,三个冲锋,“义”字营损失了不到一百人,而流寇骑兵损失足足超过七八百的样子,战损比达到了惊人的一比十,这样冲杀下去,五千兵马还不够塞“义”字营的牙缝呢。 高冉升这时候发现了李自成,高冉升虽然没有见过李自成,但是看过不少次李自成的画像,对李自成的长相有个模糊的印象,刚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将领有些眼熟,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个将领与自己看过的李自成画像极其相似,李自成身上穿着明黄色的战袍,更加坚定了高冉升的想法。高冉升大声呼喝着:“着黄袍者是李自成,捉拿李自成,赏银子万两,官封通侯。” “义”字营兵士一听到对方是李自成,一个个更是激动万分,如果捉拿住李自成,可就是鲤鱼跃龙门,封妻荫子,光耀门楣就在眼前,“义”字营的骑兵再一次爆发,争先恐后的朝着李自成冲去,李自成身边的将领看到骑兵无法抵挡住对方的冲击,连忙保护着李自成逃窜。“义”字营放弃了与自己纠缠的流寇骑兵,朝着李自成追去。这时候所有的骑兵也没有顾惜马匹的心思了,马刺狠狠的磕击马腹,将速度提到了急速,有些性急的兵士甚至拔出匕首,用刺击马臀的方法来提高速度。如果能够生擒李自成,或者击杀李自成,一匹马的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刘宗敏在战阵之中看到李自成危险,连忙率领近千骑兵冲杀出包围,朝着李自成接应而来,紧接着所有的流寇将领也看到了李自成的危险,纷纷派出兵力接应李自成,李自成与刘宗敏汇合到一处,但仍然抵挡不了“义”字营的冲击,顾不得大战还在继续,狼狈逃窜。 “义”字营击败李自成率领的骑兵,又将李自成追的如丧家之犬,使得流寇的士气不由大落,田羽趁着这个机会,也将自己的亲卫都派上了战场,高一功苦心营造出来的优势立刻化为乌有,五六万步兵开始全线崩溃。 “信”、“智”两营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王守信和王守智率领两营兵士冲出车阵,开始主动攻击流寇步兵。高一功虽然竭力的想守住战线,但整个大军人心思逃,除了高一功指挥的亲兵,其他各营已经没有人听从高一功的命令。 高一功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西坠,坚持了一天,没有想到最后功亏一篑。高一功还想着力战,但前线溃退下来的步兵实在是太多,将高一功率领的亲兵营冲乱,冲散,高一功长叹了一声,只得率领亲兵逃命。步兵崩溃之后,骑兵再也坚持不住,同样发生了崩溃。 李自成苦心经营的密县大战,就这么以失败告终,田羽的胜利也有些侥幸,但侥幸中也存在着必然,侥幸是虎豹营偶遇没有被发现的党守素三万骑兵,必然则是经过数年的征战,已经形成了不败的军魂,正是在这样军魂的影响下,“义”字营才会以五千兵力歼灭两万流寇骑兵,虎豹营才有胆量以一万突袭三万,如果没有“义”字营和虎豹营的成功,让党守素和张能率领的五万骑兵赶到,密县大战的走向还五五分,李自成只要坚持到李友到来,那么胜利的天平极有可能朝着大顺倾斜。 虎豹营:不离不弃。 陷阵营:前进或者死亡。 恶魔骑士团:胜利或者死亡。 …… 有了这些宣言,有了这样的军魂,胜利当然属于田羽。 第二百九十二章 青山埋忠魂 李自成率领的大军崩溃之后,田羽命令骑兵出击奋力追赶厮杀,追杀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李自成得到李友的接应,这样追杀才宣告结束,李自成不敢停留,命令开封守将弃城,双方合兵一处渡过黄河朝着山西退去,由于顺天府附近防御能力较差,田羽怕一旦将李自成逼急,狗急跳墙,转而攻击顺天府,乃至京师,另外田羽还想腾出手来解决弘光政权,因此也就停止了追击。 密县一战,田羽击败流寇二十多万大军,击杀更是不计其数,收复了大半个河南,另外祖大寿率领的军队趁着田羽与李自成主力决战之机,也挥军收复了洛阳,豫西一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不少大顺府县望风而降,田羽令祖大寿收复豫西没有投降的府县,同时监视潼关的动向,田羽则准备大军兵锋南指,趁大胜士气正旺之机解决弘光政权。 田羽在密县停留了三天,为阵亡的将士举行祭奠仪式,同时田羽募集了一批银两,准备在密县仿造前世的做法建立一个烈士陵园,将为国捐躯的兵士合葬在密县。以往,阵亡的将士一般都是由地方政府草草掩埋,这一次田羽不但隆重的举行了祭奠仪式,还为死去的兵士大建陵寝,并且要树立纪念碑等事情在士兵中引起了轰动,在兵士们的印象里,还没有哪个将领如此重视死去的兵士,田羽的这个做法更是赢得了全体士兵的尊敬,田羽的个人崇拜又达到了一个高峰,人人都愿意为田羽赴汤蹈火,即便抛却生命也在所不惜。 田羽呆的时间太短,根本就来不及实际建造,只能从开封雇佣了一批曾经为王府建造过花园子的泥水匠队伍,将所有的工程都交给他们来建造。田羽亲自花的图纸,硕大的烈士陵园正中是一座高达五米的墓碑,墓碑上刻着田羽亲自书写的明军阵亡将士永垂不朽的大字,田羽召集了不少河南名儒为烈士们撰写碑文,墓碑的后侧则建造起两个纪念馆,左侧纪念馆墙壁上全部刻满了阵亡将士的姓名,阵亡的将领则由军史机构撰写小传,附于名字之后。纪念馆当中则摆放了阵亡将士使用的兵刃等物事,折断的马刀,扭曲的遂发枪,损坏的战车,龟裂的甲胄,染满了鲜血的战袍,残破的旗帜等组成一个令人悲恸的场景。田羽又特意寻找了不少懂得石雕或是木雕的匠人,将波澜壮阔的密县之战重要时刻全部雕刻出来,摆放在右侧的纪念馆中,同时留下军史机构一大批文人,开始修撰密县之战中各军军史,各军的军史一旦刊刻出来,也留存在右侧纪念馆中。田羽又成立了一个烈士陵园管理处,从幕僚中选出一名主事,全权负责陵园建造。密县陵园的造价高达五十万两白银,但田羽却丝毫没有犹豫,按照田羽的想法,密县烈士陵园将营建成一个花园式的陵园,让阵亡的将士有个欣慰的归宿。 田羽没有意识到密县烈士陵园日后竟然会成为明军圣地,整个大明从兵士到将领将至密县祭拜视为极为神圣的一件事情,后来每天到密县烈士陵园祭拜的将士数以千计,而祭奠埋葬在密县烈士陵园阵亡将士的家属、朋友更是多不胜数。随着田羽和山东镇事迹的流传,不少人万里迢迢赶到密县,只为看看烈士陵园,祭奠一下为大明阵亡的将士们。随着密县烈士陵园名声越来越大,几乎所有的将士放弃了阵亡之后,还葬家乡的风俗,而请求将自己葬在密县烈士陵园,由于烈士陵园面积有限,因此凡是能够进入密县烈士陵园下葬的阵亡将士,往往都是立过大功,或者对大明有卓越贡献的将士们,因此能够葬入密县烈士陵园成为一种荣誉的象征,随着战事的进行,密县烈士陵园占地面积越来越大,成了最著名的英雄冢。 田羽对立了大功最后阵亡。的将士给了一个至高荣誉,那就是这些将士在下葬的时候覆盖军旗,密县一战包括被困在党守素骑兵队伍中力战最后,被救后却不愿意独活最后自刎的把总一共有五十名将士受到了这样的礼遇。这五十名将士下葬的当天,天空下起了小雨,但整个大军所有的人都一个不拉的出席了下葬仪式,附近赶来的百姓也成千上万,仪式隆重而肃穆,五十名将士覆盖着各自所在营的营旗被下葬在陵园的西南角,每个人都有独自的墓碑和墓志铭,每个英雄坟墓旁边都连夜移栽了松柏树。自此以后能够覆盖营旗下葬成了田羽系将士最高待遇,大军中不久就流传着一个顺口溜,生当得金章,死亦盖营旗,这句话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田羽系明军。而密县陵园西南角成为整个墓地最神圣的地点,日后甚至有的将领愿意放弃伯爵之封去换取死后密县陵园西南角一葬之地,可见这个地点在将士们心中的地位。 田羽忙完了烈士陵园的事情后,。率领大军拔营而起,朝着南京而去。田羽早就打算好,将李自成控制的河南夺回来之后,便出征南京,因此早就给张发仁和张颜麟下了命令,让水师准备一些能够进入长江的船只,集结在武昌。张发仁和张颜麟接到命令后,调集了一百艘船由张颜麟率领逆流而上在武昌接应田羽。田羽率领步兵登上战船顺江而下,骑兵则沿着长江迤逦朝南京进发。 永泰接到田羽的战报后,兴奋。的一跃而起,用拳头狠狠的砸了一下御案,大声说:“忍,忍,忍字的最高境界就是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说完从龙袍中拿出田羽送给他的那封信,小心翼翼的展开,在龙飞凤舞硕大的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正是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八个小字。这也正是永泰先是沮丧后而兴奋的原因,方正化没有看到那行小字,因此永泰感情的前后巨大反差成为了方正化心中最大的未解之谜。当这位忠心耿耿的宦官弥留之际,永泰承诺满足他一个愿望,本来永泰以为方正化会要一些身后的荣光,或者为自己的家族谋取一些利益,但出乎永泰意料的是方正化没有如同他所想,只是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想看看当年田羽写给永泰的密信。那封密信永泰一直随身珍藏着,这句话早已经成了他的人生格言,听到方正化的这个要求,永泰愣了一下,但还是满足了方正化的这个要求。当方正化吃力的看清了那行小字,面含微笑,断断续续的说:“国……公……爷,好……好一个国公爷,英雄,英……英雄就当如此。”说完这句话,方正化使劲的喘息了几口气,精神似乎好了许多,缓缓的说:“能遇到国公爷,和国公爷共事,咱家不枉来这个世上走一遭。”方正化硬撑起身子,朝着永泰要施礼,永泰连忙让周围的太监将方正化扶着躺下,永泰看到方正化的模样,知道方正化还有求自己,自己曾经许诺过满足方正化的要求,虽然刚才方正化提出了要求,但未免有些儿戏,现在恐怕方正化要提他真正的要求了。因此永泰缓缓的说:“方伴伴,这些年来,多亏你照顾朕,你有什么请求就说吧,朕一定满足你。” 方正化使劲了咳了一下,大声说:“陛下,奴才想求陛。下一件事情,我死后,希望陛下赐给我一套精版的田羽传和楚国公军史大典陪葬。”说完郝然的笑了一下说:“那个东西太贵了,奴才可买不起。”看到永泰点头,方正化露出一丝安慰的笑容,笑容突然凝固,这位和田羽共过患难的太监溘然长逝。他所希望得到的只不过是曾经并肩战斗过的田羽传和楚国公军史大典,身在海外的田羽听说这件事情后,也感慨万千,如果没有方正化的正直,田羽恐怕早就倒在了黑暗的政治斗争之下,何以取得这样的成就。因此田羽将自己写成的自传手稿送给了方正化的侄儿,本来按照田羽的意思,这份手稿应该在方正化陵墓前焚烧,但方正化的侄儿却如获至宝,将手稿保留下来,花大价钱刻印了田羽自传,在方正化坟前焚烧,而田羽的自传也因此流传于世。田羽的手稿从此以后成为方家的传家之宝,到了二十世纪,方家后代拍卖了这份手稿,最后手稿以一亿八千万的价格被拍走,成为最昂贵的一份自传手稿。这都是后事,暂且不提。 永泰高兴之下,召集群臣为田羽议功,田羽已经贵。为公爵,再往上封,就是王爵了,明朝异性封王的不多,永泰的意思要封田羽为王爵,遭到了一部分勋贵的反对,永泰最后力排众议,议定封田羽为楚王,其他将领各有封赏,王氏五兄弟都被封为伯爵,李笑天也被封为伯爵,高冉升等新进总兵也都封了将军,这时候永泰朝已经收了第一笔赋税,财政窘迫的情况有所缓解,永泰赐五十万两白银犒赏大军。同时,永泰听说了田羽在密县建造烈士陵园的事情,颁下御制密县大捷诗歌十首以资鼓励,又亲自书写了挽联,在永泰的带领下,翰林院牵头,许多有些文名的大臣都写了诗歌赞誉密县大捷。田羽留在密县烈士陵园的主事也是一个头脑活络的人,觉得这是一个扩大密县烈士陵园影响,激励前方战士的机会,寻找了许多巨石放置在陵园中,将御制诗歌和大臣们赞扬诗歌纷纷刻在上面,使得密县烈士陵园天下皆知。 河南不少名士也参与到军史的修撰工作中,因。此密县大战的过程流传了出去,这些素材被戏班、说书人经过艺术创作,成了流传甚广的戏剧名段,鼓书名段。以密县大战为蓝本的明英烈后传、明忠烈传奇等演义小说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田羽系将领成为百姓们耳熟能详的人物。 田羽还没有赶。到南京,南京的书场就已经出现了明英烈后传等雏形评书,这也跟田羽在后面推波助澜有关,田羽就是要用这些书籍击垮那些奉弘光政权为正朔的官僚士绅的信心。而这些书籍又迎合了许多士民的心,因此很多茶馆的说书人舍弃了隋唐英雄传、三国演义等名段,转而说起了明英烈后传等评书,这些评书也受到南京百姓的追捧,每天说明英烈后传的茶馆往往都是爆满,许多人听了数十遍,仍不觉腻烦,一天天就泡在茶馆中,一遍遍的听书。 马士英知道后,曾严令查处这些茶馆,也将明英烈后传等书列为禁书,但马士英的做法遭到了南京士民的强烈反抗,而南京五城兵马司等机构也消极怠工,不敢严格执行马士英的命令。支持弘光政权的官僚、士绅每天都生活在恐惧当中,惶惶不可终日。而前方传来的战报也让马士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素手无策。 江北四镇早就听调不听命,明面上听从弘光政权,其实早就各行其是,成为四镇军阀,当田羽远在河南与李自成作战的时候,左镇在左梦庚的率领下,开始攻打江北四镇中较强的黄得功。左镇人马虽然众多,但是战力并不是很强大,在压力之下,四镇同仇敌忾,死命抵挡着左镇兵马,左梦庚虽然想着在田羽到来之前击败江北四镇,收复南京,立下大功,但怎奈他的威望不足,难以指挥左良玉手下那些骄兵悍将,面对黄得功这个硬骨头,左梦庚素手无策,停留在安徽,与黄得功大军对峙。 田羽击败李自成后,从武昌顺流而下,一个多月后,到达安徽,与左梦庚合兵一处,双方主将虽然已经和解,但双方结下了很大的梁子,一下子根本就消除不了仇视,双方曾经闹起来几次,好在事端得到田羽和左梦庚的及时控制才没有发生太大的争斗,田羽知道这么下去不行,只得和左梦庚分为左右两翼,离开五六十里的距离,以免再次发生争斗。 田羽的到来,使得黄得功压力大增,黄得功的军力在江北四镇中最强大,但是和田羽率领的大军比起来就是天壤之别了。大明的军队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北军骑兵强大,而南军火器强大,因此黄得功大军骑兵不多,而火器营占了绝大部分。黄得功火器营使用的还是明军的制式武器,如鸟枪、三眼铳等,大炮也以老式的佛朗机炮居多,与田羽的“信”字营一比,黄得功使用的火器早就该搬入纪念馆了,这样一来,无论是骑兵还是火器,黄得功都屈居下风,士气更是无法和田羽率领的大军相比。因此田羽的大军一到,黄得功大营中的将领就分成了三派,一派属于黄得功的死忠份子,强烈要求与田羽开战,一派则力主退往南京,不做这个出头鸟,而另一派将领则多为正直之士,主张奉永泰为正朔,弃暗投明,黄得功被这三派吵得日夜不得安宁,黄得功之所以奉弘光政权为正朔,并不是真是认为永泰为假太子,而是不愿意放弃已得的利益,在弘光政权,黄得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且掌握着不小的地盘,在安徽一带俨然是土皇帝,他哪里能够轻易放弃这样的权势,因此他不得不硬起头皮,力主与田羽开战,但是随着明英烈后传等的流传,黄得功对田羽大军的战力不由有些恐惧,他已经得到消息,大顺政权二十多万精锐生生被田羽十多万大军击溃,李自成丢弃了河南,退回了山西,李自成是何等的英雄,尚且折戟沉沙,自己尚不是李自成的对手,如何能够抵挡得了田羽,因此黄得功死战的心思又有些动摇,一直犹豫不定,是战还是降。 马士英似乎也觉察到黄得功这种心思,一面不断地赏赐黄得功,一面集结了两万大军,由兵部尚书王铎率领,支援黄得功,以坚黄得功之心。 田羽到了太平府之后,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展开了宣传攻势,希望兵不血刃就收复太平府,避免自相残杀,田羽派出的说客一波跟着一波,同时田羽拜访了许多安徽有名的士绅,通过他们向黄得功伸出橄榄枝,黄得功在田羽的强大心理攻击下,更是犹豫不觉。 田羽知道不让黄得功吃些苦头,黄得功不会轻易的投降,正巧王铎率领的两万兵马赶到太平府附近给了田羽展示战力的机会,为了展示大军的战力,田羽仅仅派出了八千陷阵营,而不是全部的陷阵营。经过密县一战,陈王庭一跃成为总兵衔,实补副将缺,因此心气正高,虽然以八千兵马面对二万南军,陈王庭如同快刀斩乱麻一般,一个时辰就解决了战斗。 陈王庭能够一个时辰解决王铎的两万兵马和王铎的无能指挥、兵士士气不高有关,王铎的两万兵马,骑兵不过三千,另外还有一万步兵,七千火铳手,陈王庭先是发动了佯攻,王铎看到陷阵营骑兵遮天蔽日的冲锋,早就吓破了胆子,连忙下令火铳手狠命射击,火铳手们得到命令后,便开始了疯狂的射击,陈王庭军中有田羽派出的火器专家,早就根据南军火器的射程设定好了攻击距离,而王铎恐惧之下,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对方是引诱自己的火铳手射击。由于陈王庭对于距离控制非常精准,七千火铳手的射击徒劳无功,陈王庭率领的骑兵只有几个轻伤。 三眼铳和鸟枪等武器持续攻击能力不强,被陈王庭欺骗,一共攻击了三次,三眼铳只能一次性攻击三次,因此陈王庭一直数着对方的攻击次数,当第三次射击完毕,陈王庭才真正的发动了冲锋,陷阵营也都配备了遂发枪,他没有向王铎那样,让所有火铳手一齐发射,而是将兵马分成三个层次,分成三段射击,遂发枪的威力和射程远远超过王铎指挥的火铳手。三段射击过后,王铎大阵就已经混乱,陈王庭趁势全军冲锋,一下子就冲破了对方的步兵大阵。王铎到了这个时候,到爆发出一定的胆气,没有惊慌而逃,反倒让三千骑兵发动了反冲锋,但三千士气低落的骑兵如何与以前进或者死亡为格言的陷阵营相比,接战不过一炷香功夫,在陷阵营强大的攻势下,三千骑兵就完全溃败,骑兵溃败之后,又窜入步兵阵地,使得本来就已经非常混乱的步兵阵地更是混乱不堪,自相践踏死亡的人数比陷阵营击杀的人数还要多。 郑天宇由于在密县大战中活捉谢君友而被田羽授予了金质勋章,同时军衔也得到了提升,当上了游击将军,现在他率领的骑兵已经有五百人,郑天宇在密县大战中吃了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甜头,因此这一次冲击,郑天宇就苗住了王铎的中军。由于对方的步兵阵地混乱不堪,郑天宇率领的骑兵很快就冲破了步兵大阵,朝着王铎冲去,王铎看到三千骑兵只坚持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溃败,又见一支骑兵如狼似虎一般朝着自己扑了过来,哪里还敢停留,在亲卫的率领下,狼狈而逃。郑天宇哪里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率领骑兵紧追不舍,最后郑天宇足足追出去六七十里,终于追上了王铎。 郑天宇追上王铎的时候,王铎身边仅剩下四名骑兵,四名骑兵看到陷阵营的骑兵追了上来,一哄而散,王铎这个兵部尚书成了光杆司令,王铎狠命的催促着马匹,但他的马匹怎么能够比得上郑天宇的踏雪,眼见着郑天宇越追越近,王铎急得满头大汗,他是文官,本来骑术就不是很精通,这么一着急,驾驭起马匹来就显得手忙脚乱,马匹的速度不快反而慢了下来,王铎看到马匹的速度降了下来,心慌之下,用匕首刺在了马臀,马匹受痛,不由人立而起,王铎哪里料得到马匹会如此,一个措手不及就被掀落马鞍,摔了个狗啃屎。 王铎抹了一把嘴上的鲜血,牙齿也被摔掉了两颗,王铎不由暗骂晦气,但为了活命,撒开双腿就往山上逃去。郑天宇追到了山脚下,看到王铎上山,跳下马来,他非常爱惜踏雪,怕骑踏雪上山伤了踏雪,因此将踏雪绑在了山下的一个树上,徒步朝着王铎追去。 王铎腐败的大肚子如同一个面袋子,如何能跑得过郑天宇,王铎看到郑天宇追了上来,看到山上有一个臭水坑,也顾不得脏,一下子跳入臭水坑。臭水坑的水不深,但里面都是腥臭的淤泥,王铎刚跳下去,就陷进了淤泥,眼看着臭水已经没过自己的脖子,王铎挥舞着手臂,朝着郑天宇大喊:“快救我,快救我,我投降,我投降。” 郑天宇看到王铎那个表情就觉得恶心,反正王铎已经跑不掉,郑天宇伸手拔了一根狗尾巴草放在嘴里咬着,坐在臭水沟不远的一块石头上看着王铎。 王铎终于踏着了实地,心不由一松,但这时候臭水已经没过了他的嘴,这一松气,臭水不由灌满了一嘴,王铎狠命的咳嗽了两声,差一点将肺叶咳出来,满脸通红。他顾不得什么大臣体面,什么文人风骨,苦苦的哀求郑天宇救他。 郑天宇鄙视的看了王铎一眼,漫不经心的说:“你死不死管我什么事情。一会你被淹死了,我割了你的头颅照样能够获得功劳。” 王铎听到郑天宇这么一说,脸色大变,大声说:“我是兵部尚书,只要你救我,我让你做大官。” 郑天宇呸了一声:“逑。你他娘的给国公爷洗鸟都不配。” 王铎看到官职吸引不了郑天宇,忙说:“只要你救我,我愿意出一万两银子赎命。”说完恐怕郑天宇对一万两银子没有概念,又解释说:“一万两银子够你买上千亩良田,够你在最好的妓院呆上一两年……” 郑天宇看到自己要是不救他,恐怕他还不知道会冒出多么混账的话来,捡了一个枯枝,将王铎救了出来,王铎还以为自己的万两银子起了作用,一边清理着身上的淤泥,一边对郑天宇说:“我是大官,说话算话,只要你放我走,我一定送你一万两银子。” 郑天宇一脚将王铎踢了一个前趴子,冷哼着说:“闭了你的狗嘴。” 王铎知道自己的性命掌握在这个将领手中,因此也不敢叫骂,赖在地上不起来,反正自己一身淤泥,看你怎么办。郑天宇看到王铎又在耍赖,不由不怒反笑,拔出宝剑指了指王铎的下面说:“给我起来,否则我将你的逑割下来喂狗。” 郑天宇的话一下子起了作用,王铎如同弹簧人一般从地上弹了起来,要多灵活有多灵活,连郑天宇都有些愕然,真的看不出这小子还有这么两下子。郑天宇喘了王铎一脚:“给老子走。”说完鄙夷的说:“弘光政权就你这种货色,还敢捋国公爷的虎须,真他娘的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王铎小心的陪话说:“是,是,是我们不长眼睛。” 郑天宇叹息了一声:“本来以为还能捞取点军功,遇到你这种真没有意思。听说鞑子很厉害,真他娘的希望和鞑子打一次,看看他们到底是英雄还是狗熊。” 郑天宇带着王铎回到战场的时候,陷阵营已经打扫完战场,准备回程了。这一战陷阵营八千骑兵损失不过百人,对方两万人简直就是面捏的一般,将士们都觉得不过瘾,憋足了劲要和黄得功打一场。陈王庭看到兵士们的表情,便笑着说:“弘光政权是秋后的蚂蚱,蹦Q不了几天了。以后还有硬仗要打,你们到时候可别叫苦。” 将士们听到陈王庭这么一说,不由纷纷询问说:“将军,硬仗?谁,谁配这个说法。” 陈王庭朝着北方望去:“快了。你们不久就会知道了,现在多下点功夫训练吧,到时候多杀几个,争取得几个勋章。” 第二百九十三章 牛刀? 王铎大军覆没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太平府,田羽为了让黄得功对自己大军的战力更加了解,对黄得功施加更大的压力,在陈王庭率领大军攻击王铎的时候,邀请了一些当地士绅观战。黄得功在安徽就是一个土皇帝,这些安徽的士绅莫不以黄得功马首是瞻,一些和黄得功关系比较亲密的士绅早就在左梦庚大军进入安徽的时候,就携家带口的逃入了太平府,剩下一些和黄得功关系不是很密切的士绅也成了黄得功的暗探,“暗”字营早就摸清了这些士绅的底细。田羽邀请他们观战就是要利用士绅中不少和黄得功暗通声息的人将田羽大军作战的过程暗中传给黄得功,同时也让这些士绅看到强大的永泰朝明军,这些士绅之所以投靠黄得功,目的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一旦发现黄得功保障不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一定会见风使舵,投靠田羽,一旦士绅的态度转向,就算挖了黄得功的根基,黄得功难以在安徽落脚,到时候大军进发再给黄得功一些压力,恐怕黄得功就是孙猴子,也逃不出自己手掌心。 这些士绅受到田羽的邀请后,莫不战战兢兢,认为田羽会以资助叛军罪收拾他们,从他们那里榨取利益,但这些士绅进入田羽大军后,田羽不但没有治他们的罪,也没有朝他们开口筹集军饷,只是每天好酒好菜的招待他们。陈王庭大军出动之后,田羽率领一些幕僚,带着他们乘上了勇士车,观瞻大战。 这些士绅刚开始一个个都胆颤心惊,气氛不由有些压抑,田羽一路上谈笑风生,缓和了一下有些压抑的气氛,这些士绅看到这个杀人如麻的将军、名满天下的楚国公,和蔼近人,又妙语连连,心情慢慢转变,气氛也有些活跃起来,有些平日里民声较好的士绅,这时候也放弃了恐惧心理,和田羽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虽然田羽没有故意吹嘘自己的战功,但是渊博的知识让这些士绅肃然起敬。这些人以前听闻过田羽的事迹,虽然田羽的事迹被传的神乎其神,但绝大部分都是田羽如何英勇,因此这些人绝大多数都将田羽想象成了张飞一般的猛将,没有想到经过这一段接触,才发现自己对田羽的印象是多么的可笑。这些人为了缓和气氛,往往没话找话,因此谈论的话题从大明制度弊端到鬼神迷信之说都有,但无论谈到什么,田羽都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而且往往数言而切中要害,有时候精辟的分析,这些士绅也是前所未闻,但细细咂摸一下,会马上就明白田羽的分析简直入木三分,许多田羽的话更让这些士绅大开眼界,这些士绅中也有不少饱读诗书之辈,慨叹自己这么多年的书白读了,以往自己看问题的眼光和田羽一比是多么的狭隘、幼稚。一路的谈论让很多人都对田羽肃然起敬,有两个早就已经投靠了黄得功,并且和黄得功关系暗中比较密切的士绅看到田羽挥斥方遒,指点江山,赢得了士绅们的尊敬,有些不忿,故意抛出许多难题,希望难住田羽,给田羽一个难堪。 田羽早就知道这两个人的底细,看到两个人如此,也不点破,而是带着一脸的笑意解答了他们两个士绅提出来的难题,这两个士绅看到这么多难题都难不倒田羽,不由两鬓出汗,心虚的对望了一眼。一个五十多岁的士绅咬了咬牙,又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田羽看了一眼那个士绅,那个士绅看到田羽的眼神非常凌厉,吓得一缩脖子,但是他心中暗想:“哼,你田羽将我们这些人弄到军中,不就是为了表现你的大义吗,你要是杀了我,也就猜穿了你的阴谋。”不过想到要是田羽发火,杀了自己,这个士绅身后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其他士绅看到这个情形,也一个个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一些老成的士绅不由暗暗嗔怪起这个士绅来,田羽看完那个士绅后,微微一笑,开始详细解答那个士绅提出来的疑问,看到田羽没有发火,大部分人都将心放回了肚子里面,对田羽所给出的答案到没有在意。 田羽的话音刚落,一个名叫。华国堂的士绅鼓掌说:“国公爷解释的真是很精辟,今日才知道什么叫朝闻道,夕死可矣。” 田羽淡然说:“华先生太抬爱盛公了。” 华国堂抚着腮下的胡须说:“国公。爷不用谦虚,老朽曾经会过许多声名赫赫的名士,但和国公爷一比,不啻荧光之于皓月,涓流之于大海。” 田羽还要说什么,车厢响起了。一长一短的敲击声,田羽将车厢门打开,陈王庭告诉田羽已经到达目的地,田羽点了点头,朝着众士绅说:“好了,聊了一路,坐了一路,大家一定有些劳乏了吧,趁这个机会正好可以活动一下。”说完首先下了车,士绅们也纷纷下车。看到周围军容整齐,士气高昂的士兵,这些士绅对田羽的尊敬又增加了一层。 华国堂扫视了一眼骑兵,轻咳了一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朝田羽说:“我听说国公爷手下足足有十多万大军,这次出战怎么……” 田羽笑着说:“这些人就足够了。” 这些士绅们也都得到了消息,田羽的这次对手是。弘光政权的兵部尚书王铎,率领的兵力足足超过了两万,这些人虽然不能凭着目测准确猜出田羽大军的数目,但是他们都可以看出,田羽的这支骑兵不可能超过一万人。 华国堂内心里面还是倾向于永泰政权的,但由。于身处安徽,身不由己,只得投靠黄得功,这时候看到田羽竟然率领这么点人马迎战王铎,心中不由有些担心:“牛刀杀鸡有成无败,国公爷似乎……似乎……”华国堂似乎了两句也没有敢说出下文来,他恐怕自己的话会触怒田羽。 田羽微笑着说:“。华先生,你是想说我似乎有些大意吧。”华国堂脸色一红,讷讷的说:“人多总是比人少要强一些。” 田羽指了指周围的骑兵说:“这些骑兵只是我新成立的骑兵营,这一次我根本就没有带主力骑兵营。” 华国堂等一众士绅听到田羽这么一说,不由纷纷睁大了眼睛,华国堂仿佛呆了一般说:“不是主力骑兵营,我的老天,国公爷,你未免太大意了吧。” 田羽哈哈笑了几声说:“各位相比也知道我的战绩,从未一败,因为我一直是一个很小心的人,像来都推崇牛刀杀鸡有成无败。你们觉得这些骑兵对付王铎是有些大意,而在我看来,由这八千骑兵对付王铎,就已经是牛刀了。” 田羽的话让这些士绅不由一个个对即将发生的大战充满了期待,田羽指了指旁边的一个高地说:“走,咱们去那个高地,战场能够尽收眼底,等到战争打响,你们就会知道我这八千骑兵对王铎的两万人马到底是不是牛刀了。”田羽带着众幕僚和一群士绅上了高地,而陈王庭则率领八千骑兵缓缓走向了王铎。 虽然天下战乱已久,但这些士绅真的还没有亲临战场的机会,看到陈王庭率领的八千兵马冲向王铎率领的大军,这些士绅都握紧了拳头,华国堂有些紧张,虽然战斗还没有打响,他的手心已经渗出一层细汗,这一路上,田羽给华国堂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华国堂对田羽的好感剧增,因此他心中非常期望陈王庭率领的骑兵能够顺利的击败王铎,但是陈王庭率领的骑兵人数不足对方的二分之一,而且又不是主力营,因此华国堂才会如此紧张,正是关心者则乱吧。华国堂暗暗偷瞧了一眼田羽,田羽一脸的漫不经心,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些野花之上,野花的花瓣已经谢了,落在了附近的大地上,田羽情不自禁的吟道:“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华国堂看到田羽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吟诗,不由暗自佩服田羽的定力,田羽作为主帅,尚能如此镇定,自己一个旁观者竟然如此,看来自己的境界与田羽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其他一些不在乎胜负,甚至希望陈王庭大败而归的士绅因为不在意局势,因此真真切切的听到了田羽的诗歌,有一个曾经考过举人的老士绅缓缓的重复了一下田羽的两句诗歌,大为赞叹,自愧不如,其他士绅的墨水虽然不多,但看到举人士绅如此赞叹,一个个纷纷拍起马屁来,田羽简直被他们捧成了堪比李杜,田羽心中冷笑了几声,也没有再和他们谦逊,而是指着战场说:“陷阵营开始冲击了。”众人这时候也都将精神集中到战场上来。 陈王庭没有辜负田羽的期望,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完全击溃了王铎大军,本来以为田羽胡吹的士绅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刚才田羽已经说了,陷阵营不是主力营,而是刚刚成立的新骑兵营,一个新骑兵营的战力就已经这么恐怖,那么田羽手下的主力骑兵营会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水准。 当陈王庭击溃王铎的时候,华国堂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才由于太投入,攥拳头的时候,指甲深深的刺入了掌心,现在一松气,才感觉到疼痛,不过这点疼痛丝毫没有影响华国堂的心情,他兴奋的朝众士绅说:“大明有了这样的军队,还用惧怕流寇和鞑子吗。国公爷,今天我算是开了眼界,我有个请求,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田羽笑着说:“华先生请讲。” 华国堂看到田羽这么一说,就知道有门,因此高兴的说:“我有两个不成器的孙子,想加入国公爷的大军,不知道国公爷能不能应允。” 田羽忙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现在国家正是用人之际,华先生的请求我是求之不得,怎么会不答应呢。” 华国堂兴奋的搓着手说:“太好了,等回去,我就让我的大儿子带他们过来。” 有几个脑袋转的快的士绅看到华国堂这么做,不由心中有些懊恼,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呢,以田羽现在的军力,恐怕弘光政权蹦Q不了几天了,这个国公爷日后必定是大明朝大红大紫的人物,现在不正是和田羽拉关系的时候吗,因此也纷纷请求自己的子弟加入军队,田羽都一一应允下来。王铎逃了,大军溃败,田羽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带着这些士绅回到了大营。回到大营后,那两个和黄得功密切的士绅便试着和田羽告辞,田羽也没有挽留,那两名士绅匆忙离开,看到那两名士绅离开,剩下的士绅也纷纷来田羽大帐和田羽辞行,田羽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就不再挽留,众士绅纷纷告辞而去。 那两名和黄得功关系密切的士绅来不及回家,直接奔往太平府,这时候黄得功也接到王铎大败的消息,只是对战争的过程所知甚少,这两名士绅带来了黄得功最想得到的消息,虽然得到了消息,但黄得功的信心却被严重的打击。 黄得功看到那两名士绅所说不似作伪,连忙召集众将,将王铎失败的消息告诉了众将,众将听说田羽以八千骑兵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大破王铎两万大军,都不由面面相觑,黄得功大军虽然也是十多万,但是战力众将都清楚,恐怕还不如王铎率领的两万大军。这么换算下来,岂不是田羽只需要三四万兵马就能够击败自己。那些原本主张与田羽死战的将领一个个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而主张投降的将领这时候也开口劝说黄得功投降田羽,以黄得功现在的势力投降的话,能够捞取更多的好处,一旦犹豫不定,田羽挥兵来攻,十有八九就是惨败,如果失败了再降的话,恐怕就成了俎上鱼肉,任田羽摆布了。黄得功现在也没有了主意,投还是不投,黄得功不由人神交战,委决不下。 就在黄得功无法抉择的时候,外面遥遥传来喧闹声,黄得功脸一黑,大声朝着外面喝道:“年顺城,怎么回事?” 年顺城是黄得功的亲兵首领,听到黄得功的怒吼,年顺城连忙进了大厅,朝着黄得功施礼说:“大人,尚书大人兵败的消息已经在城里传开,城中有不少百姓吵嚷着要出城……” 黄得功气的一拍桌子:“老子还没有败呢,多派人马,将他们呢都给我轰回去。”年顺城连忙答应一声,快步而去。 听到百姓急着出城的消息,让原本就有些压抑的气氛更显得凝重起来,主降派看到黄得功久久下定不了决心,也不再进言,而是等待着黄得功的抉择,大厅中一时间静的针掉在地上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良久,黄得功叹息了一口气说:“战又战不过,逃又没有任何意义,降了吧。”说完颓然靠在了椅背上。黄得功的心腹将领花铁东看到黄得功的样子,咬牙说:“大人,我看咱们还是打一打,只有打疼了田羽,他才会出更大的价钱招降我们。” 黄得功闻言眼睛闪了一下,扫了一眼其他将领,其他将领听到花铁东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来,如果能够击败田羽,那还投降做什么。真不知道花铁东的脑袋是怎么长的,一些主降派生恐黄得功听信这个主意,一个个就要开口反对。黄得功暗自叹息了一声,知道即便自己打定主意不投降,大部分将领都不会出全力,因此摆手说:“这个办法不可取。再说田羽不是蠢人,他应该会出一个让咱们满意的价钱。要知道他不只有咱们一个对手,李自成虽然退回了山陕,但实力仍在。鞑子虽然现在闹内讧,但田羽不得不防,所以他会急着解决弘光,再说咱们如果投降,奉永泰为正朔,会影响到其他三镇的想法,因此他田羽不可能不出点血。” 花铁东点头说:“那就好。不然咱们投降,白白便宜了田羽。” 黄得功既然打定主意,便通过士绅向田羽透露出想投降的信息,田羽看到黄得功通过士绅给自己透露信息,就知道黄得功在待价而沽,虽然通过军事也能够解决黄得功,但田羽更倾向于和平解决江北四镇,这样至少可以少流些血,同时田羽的兵力还是太少,一旦用武力解决江南,恐怕会引起江北四镇的死命抵挡,到时候既损失兵力,又消耗军饷,得不偿失。再说黄得功如果投降,可以使用软刀子对付黄得功等人,因此田羽上疏永泰准备招降黄得功。 田羽和左梦庚两营大军足足超过三十万,自可以一战而定太平府,但田羽和左梦庚大军迟迟不动太平府,恐怕傻子也都能看出来里面的猫腻。江北四镇中的其他三镇得到王铎失败的消息,又看到军力最强大的黄得功也是首鼠两端,因此纷纷朝着田羽抛出了橄榄枝。一时间太平府使者往来如云,双方开始了讨价还价。 永泰接到田羽的上疏后,和洪承畴、孙传廷等人商议了一下,觉得招降江北四镇要远远强于武力解决对方,永泰朝的经济虽然缓解了一些,但是仍然入不敷出,要不是田羽自行解决军饷,恐怕永泰连军饷都出不起,因此永泰也知道这时候能够政治解决就最好不用武力解决,如果黄得功等人拥兵自重,那么等到经济恢复再解决也不迟,因此永泰下旨,由田羽全权负责招降事宜。 田羽得到了永泰的授权后,和江北四镇进行了长达一个多月的讨价还价,最后田羽承诺不解散,不改编四镇大军,四镇大军仍镇守各自镇守的府县,四镇将领全部封为伯爵,支付各镇军饷各五十万两。黄得功等四镇将领最后接受了田羽的这个条件。 八月十五日,四镇发表檄文,改奉永泰朝为正朔,四镇发表檄文三天后,永泰封四镇将领为伯爵,继续镇守原来的防地。 江北四镇全部投降,江北全部回归永泰朝,而弘光政权所在的南京一下子成为了最前沿,田羽和左梦庚的大军顺流之下,朝着南京进发。 马士英得到江北四镇全部投降的消息后,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而随着田羽大军的东下,南京也掀起了反马浪潮,马士英一时之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要不是马士英还掌握着大量忠心于他的军队,恐怕早就被愤怒的南京士民击杀了。 田羽的大军距离南京越来越近,马士英却束手无策,每日朝廷上吵成了一片,本来寄望着能够划江而治的官僚们,现在发现自己的愿望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将矛头纷纷指向了马士英,弘光这时候也慌了神,连连催促马士英想办法,马士英一方面被百官骂得狗血喷头,一方面又被弘光连连催促,气的暴跳如雷,可是谁叫他走上了绝路。 永泰已经有了旨意,凡是以前支持弘光政权的官僚,如果能够重奉永泰正朔,将不追究责任,就是弘光皇帝如果能够放弃年号,戴枷北上请罪的话,仍可赦免他的罪行,重封藩王,永泰将矛头唯一指向了马士英,弘光政权皆可不杀,唯独除了马士英。永泰的这个旨意加速了弘光政权的分崩离析,不少官僚看到弘光政权败亡在即,纷纷北上请罪,而永泰果真实现了他的诺言,不但没有追究他们的罪责,反倒依据他们在弘光政权的官职授予了官职,虽然大多数都是闲衙门,但至少官职没有变,一时之间,南京各衙门有人去楼空之势。 马士英看到这样的情况,不得不在南京实行了军事管制,同时为了激励士气,马士英派出五万兵马沿江布防,做出一副抗争到底的架势。但是马士英的做法根本就挽救不了弘光政权的颓势,原本在弘光政权控制在的省份、府县,纷纷脱离弘光政权的统治,最后马士英能够控制的地方,不过南京,苏杭一带。马士英虽然勉励控制着苏杭一带最富庶的地区,不过是因为马士英在这些府县布置着大量的兵马,人们敢怒不敢言而已,其实人心已经全部倒向了永泰朝,弘光政权已经摇摇欲坠。 第二百九十四章 兵不血刃入南京 田羽大军顺流而下,赶到了长江北岸的浦子口,与马士英派出的五万大军隔江对峙,马士英听到田羽大军赶到了浦子口,不敢大意,亲自赶到南岸弘光朝明军驻地,鼓舞士气,同时加强了长江南岸江防,准备死守长江。马士英现在心中还存着划江而治的幻想,但是马士英来到军营后,就有些丧失了信心,五万大军士气很低落,田羽到达浦子口之后没有立刻展开攻击,而是派战舰开始炮击对方的营地,随着浦子口炮兵阵地完工,炮击频度大大加大,长江北岸的营垒被田羽的炮兵轰击的七零八落,对方也营筑了炮兵阵地,可是他们使用的多是落后的佛朗机炮,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不能与田羽手中的九磅炮相比,因此炮击持续了大半天之后,弘光朝明军炮兵阵地就被击垮,对方的主将不得不将防线后移,离开对方岸基火炮的射程,九磅炮的射程非常远,因此弘光朝明军阵地足足后移了数百步。马士英来到军营后,看到手下大军距离江岸足足有数百步的距离,他恐怕田羽趁此机会派出步兵登陆攻击南岸,要求将领将大营前移,但是将领们以对方火炮火力太强大为理由,拒绝前移大营。 田羽战舰上的火炮还时不时能够击中对方大营,马士英看到这样的情况,也知道现在前移大营有些强人所难,因此只得放下前移大营的心思。 田羽为了增大大军的威慑力,在江北展开了一场军事演习,明亮的铠甲,肃穆的军容,生龙活虎般的兵士,迎风飘扬的战旗,给南岸的弘光朝明军巨大的心理压力,马士英在大营呆了三天时间,就急匆匆的赶回了南京,在回到南京的路上,马士英就暗中通知自己的家人,将家中所有的资财全部运往杭州城,因为在军营三日里面,马士英已经丧失了信心,知道只要田羽马鞭一指,三十万大军强渡长江的话,自己的五万大军根本就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同时,马士英也觉察到守卫南岸五万大军的将领心态有了急剧的变化,这次自己来到大营,那些曾经的心腹,虽然还是小心翼翼的迎合着自己,但马士英能够觉察出来,这些将领和自己已经是貌合神离,江北四镇投降永泰朝,获得了高官厚禄,这些人难免不动心,因此马士英准备回到南京后,让弘光封赏这些镇守在长江南岸的将士,将他们牢牢地绑在弘光朝这个战车之上,只要能够守住长江,弘光政权就能够苟然残喘,只要弘光政权存在一天,自己就能够为自己和自己的家族捞取更多的利益,当然马士英也知道长江防线能够抵挡田羽一时而不能抵挡田羽一世,马士英在大营呆了三天之后,已经放弃了划江而治的想法,他从田羽军队表现出来的气势发现,自己原来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凭着弘光政权的军力根本就无法抵挡这些虎狼之师。现在马士英唯一的想法就是趁着长江防线还没有失败的时机,大捞一把,然后带领家族离开明朝,下南洋做一个富家翁。马士英的打算倒是很圆满,但是他还不知道田羽在大海中的实力更加恐怖,整个大明东海岸已经牢牢地控制在田羽的水师手中,随着骷髅旗的成长,田羽控制的水域越来越大,海上势力的触角东达日本,南达南海一带,只要田羽得到马士英出海的消息,只需一个命令,马士英就能够束手被擒,他如何能够逃脱得了骷髅旗布下的天罗地网。 马士英回到南京后,大肆封赏前线将士,希望凭着高赏格,拉拢住这些将领。为了使得长江南岸的防线能够坚持更长的时间,马士英派出了自己的代言人阮大铖督军,马士英的一系列动作根本对摇摇欲坠的伪明政权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阮大铖知道前去督军十有八九就回不来了,因此迟迟不愿出城,马士英也知道大难临头各自飞,拿阮大铖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是抓紧了将自己的财产往外运。马士英运送财产虽然极为隐秘,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久南京官僚士绅们就知晓了这个消息,听说马士英将财产大部分都运往了杭州,这些官僚士绅终于明白马士英高调宣布防御长江防线纯属一种姿态,他将财产都运了出去,很明显对守住长江不做任何希望,既然连马士英对前景看得都这么黯淡,很明显弘光政权已经很难保全南京,因此大部分官僚士绅也开始行动起来,将金银财宝运往杭州,或是乡下老家。官僚士绅们的行动也影响到了南京的驻军,将领开始朝着外面运送金银财宝,兵士们虽然没有什么金银财宝可以运,但是将领和官僚士绅的行动给他们心里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南京中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马士英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自从他从大营回来后,他派出一些心腹严密的监视着江南大营,发现江南大营的将领们频频和田羽那边的使者接触,虽然现在江南大营还没有和江北四镇一般发表公开檄文奉永泰朝为正朔,但是马士英知道只要田羽给的条件够诱惑,这些人最后也一定会学江北四镇投降田羽,从田羽许诺给江北四镇的条件,马士英知道田羽是个大方的人,因此江南大营投降是迟早的事情。 马士英探查到的消息不错,。田羽早就派人接触江南大营的将领,同时田羽又派江北四镇的将领作为说客,拉拢江南大营的将领们,希望江南大营能够明白民族大义,奉永泰为正朔。江南大营的将领刚开始还有些担心自己随着马士英公开和永泰朝唱对头戏,田羽不会放过自己。但田羽的使者举了江北四镇将领的例子,江北四镇投降后,田羽没有立刻卸磨杀驴,而是和江北四镇处的极为融洽。善待江北四镇无疑成了田羽攻破江南大营将领心理防线的最好武器,江南大营的将领犹豫了一阵,终于准备朝田羽低头,由于江南大营的将领实力根本就无法和江北四镇相比,因此田羽给出的条件不过升江南大营的主将为总兵,加将军衔,其下的将领各官升两级,兵士每人赏银十两,虽然条件较之江北四镇差了很多,但在三十万大军的强大压力下,江南大营的主将最后还是选择了投降。 十月十一日,江南大营宣布改弦。易帜,奉永泰朝为正朔,退出长江防线。五万大军仅仅有三四千马士英的死忠不愿意投降,但是他们的人马有限,在侦知几乎所有的将领都准备投降后,这支人马由参将郝学天率领下退回南京。 江南大营投降,田羽三十万大。军在水师船只的运送下,踏上长江南岸,马士英在南京听到江南大营投降的消息后,丢下弘光,只带着太后,逃往了杭州。 弘光一直沉湎于酒色之中,马士英拥太后逃往杭。州三个时辰之后,他才得到消息,嫔妃们得到这个消息后,作鸟兽散,而太监们更是如丧家之犬,一个个只顾逃命,弘光真的成为了一个孤家寡人。他拿出大量的金银赏给宦官,希望宦官能够出死力帮助自己逃出南京,可是随着马士英的逃命,南京城已经快成了一座空城,外面田羽率领的大军马上就要完成对整个南京城的围困,这个时候谁还能为弘光卖命。 弘光拿着大量的金银哀求着一个个太监,大部分。太监连理也不理弘光,一个年轻太监看到弘光的惨象,似乎有些不忍,他瞧了一眼弘光手中的财宝,叹了一口气说:“财宝虽好,但是保护你逃出南京,简直比登天还难,不知道能不能有命花这个钱。” 弘光看到这个太监停下来和自己说话,似乎溺。水者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连忙又拿出更多的金银,激动的说:“只要你能够救我出去,我提拔你当掌印太监。” 青年太监叹息。了一口气:“掌印太监我从来没有想过。田羽的大军马上就要进城了,你这个皇帝命恐怕也长不了多久了,用这些银子做什么,不如都给了我吧。” 弘光看到青年太监眼睛都是贪婪,吓得屁滚尿流,但是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弘光,根本就逃不断,那个年轻太监虽然少了命根子,但是身子素质远远超过弘光,弘光刚跑出去十几步,就被年轻太监追上,年轻太监这时候也顾不得弘光是什么九五之尊,将弘光压在屁股底下,将弘光携带的金银全部搜刮出来才满意而去,弘光挣扎了半天,也没有挣扎过年轻太监,反倒被年轻太监将身上的龙袍撕裂了不少口子,当年轻太监离去的时候,弘光灰迷土眼的站了起来,恨恨的朝着那个年轻太监骂了一句。那个年轻太监还没有走远,听到弘光的骂声,不由扭过头来,弘光看到那个太监扭头,吓得再也不敢停留,朝着相反的方向狼狈而逃。 弘光在南京皇宫中瞎窜了一气,发觉自己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徒然的躺倒在地,再也不愿意动一下,过了不过三炷香的功夫,遥遥的听见远处有喧哗声,紧接着就是紧如密鼓一般的马蹄声,弘光知道南京根本就没有这么多骑兵,看来是田羽率领他的大军进城了。 马士英逃走不久,南京城的大军就溃散了,南京士民兴高采烈的纷纷走上街头,准备迎接田羽的大军。“暗”字营的细作早就遍布南京城,当田羽的大军刚刚赶到南京城城外,细作们便打开了南京城的大门。田羽率领大军入城。 田羽一入城就下令各营控制南京各衙门,而自己则率领忠贞营直奔南京皇宫,搜捕弘光,最后弘光被忠贞营的兵士从一口枯井中搜了出来。由于弘光体型太胖,卡在了井口,兵士们不管三七二十一,生拉硬拽就将弘光从枯井中拽了出来,疼的弘光狼嚎一般叫唤。 田羽得知从皇宫中搜出弘光,立刻赶到了现场。弘光的龙袍早就被兵士们剥去,只穿着着中衣,十月的南京虽然不是很冷,但气温也不是很高,弘光冻得直打哆嗦,嘴唇一片青紫。 弘光看到一身甲胄的田羽,从田羽周围簇拥的将士就知道田羽是一名高级将领,连忙大声叫嚷起来:“你们怎么这么对待朕,就是永泰还得叫我一声叔父呢,叫田羽过来。” 田羽冷冷的看了一眼弘光:“这时候你还敢称孤道寡。来人,给我掌嘴。” 周围的兵士早就看不惯这个肥猪一般的伪皇帝,听到田羽的命令,早就有好几个兵士上前拉住弘光就是一顿耳光。掌嘴的兵士可不管弘光是谁,轮圆了胳膊就是一阵暴打。弘光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头,掌嘴的兵士每打一下,换来的就是杀猪般的哭叫,一顿耳光下来,弘光的脸肿的如同一个猪头。 田羽示意了一下,那个掌嘴的兵士退了下去,田羽朝着弘光说:“这回看你还敢不敢称孤道寡。” 弘光哪里有什么骨气,知道硬顶的下场,因此连声说:“不敢,不敢。” 田羽厉声说:“朱由菘,马士英逃到哪里去了。” 朱由菘缩了一下脖子,胆怯的说:“马士英早就逃了。” “暗”字营早早就监视着马士英,不料马士英弄了个替身,早就金蝉脱壳,没有了踪影。田羽知道抓不到马士英,事情就会再起波澜,因此抓到了假马士英之后,田羽就下令各营仔细搜索马士英的下落,刚才控制住各个衙门的将领纷纷回报没有发现马士英的踪迹,田羽本来以为马士英藏在了皇宫,不料在皇宫中找到了朱由菘,但是却没有找到马士英,田羽已经猜测马士英逃离了南京,因此听到朱由菘的话之后,忙逼问了一句:“马士英,逃到哪里去了?” 朱由菘讷讷的说:“朕……本王也不知道他逃到哪里去了。”朱由菘刚说了一个朕字,就想起刚才的暴打,因此连忙换了称呼。 田羽这时候可没有心思理这个,听到朱由菘说不知道马士英的下落,田羽的眼睛一瞪,厉声说:“到底去哪里了?” 在田羽严厉的眼神下,朱由菘不由吓得一缩,战战兢兢的说:“本王听说他逃往了杭州,刚才的时候实在是太乱了。我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本王猜他逃往杭州的几率比较大。” 田羽看朱由菘说话不似作伪,令兵士们将朱由菘押下去看好,然后命令纪达派出数支骑兵朝杭州方向搜索马士英的下落。 田羽花了大约一天时间控制了整个南京,南京的伪弘光政权官僚逃的逃,降的降,分崩离析,而随着田羽攻破南京,弘光政权也宣告落幕。田羽在第二天宣布马士英十大罪状,同时下令凡是擒拿马士英的人赏银子万两,赠世袭指挥使。而朱由菘则被田羽派大军押送回京,由永泰来定他的罪。 纪达派出的骑兵没有追击上马士英,让马士英顺利逃到了杭州,杭州的官僚是马士英的心腹,手中又有一千多骑兵,因此杭州还牢牢地掌握在马士英手中,马士英到了杭州之后也不敢停留,他知道一旦田羽知道自己的下落,一定会派出大军剿杀自己,因此在杭州歇息了一夜,第二天就秘密踏上了逃亡的征程。 马士英不愿意丢弃这些年来,尤其是这半年来搜刮的财宝,因此从杭州城出来没有多久,就暴露了行踪,纪达派出的骑兵队伍得到有一支车队朝着从杭州出来朝东方而去的消息后,就猜测到马士英很有可能隐藏在这个车队中,因此骑兵队伍集结了一下,就朝着这个车队追了上去。 最后在杭州以东一百里的地方,纪达手下的骑兵队伍追上了马士英,杭州知府派了五百骑兵暗中卫护马士英,但是这五百骑兵都是惊弓之鸟,哪里是纪达手下忠贞营骑兵的对手,刚刚接战就溃散了,马士英看到田羽手下的骑兵追了上来,知道无法带着财宝逃命,趁着忠贞营骑兵刚刚击败卫护骑兵的时机,在连个仆人的搀扶下,逃进了草丛。 这支骑兵队伍忙于甄别被俘的马氏族人,给了马士英逃跑的机会,马士英狼狈的逃到接应他的船只上,顺流而下,准备出海。骑兵们在马氏族人里面没有找到马士英,对马氏族人进行了严刑逼供,有几个人受刑不过,将马士英逃亡路线供了出来。由于马士英走的是水路,这些骑兵无法追击,只好连忙派人将消息传给南京城的田羽。 田羽接到马士英从水路逃走的消息,连忙命水师封锁整个出海口,而骑兵则顺藤摸瓜,继续寻找马士英,以防马士英看到无法从水路逃亡,再次折返回陆路上来。 马士英根本就不知道出海口已经被田羽手下的水师封锁,他在三江所换乘了海船,当海船离开海岸后,马士英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终于逃脱了田羽的魔掌,但是他不知道厄运正在前面等着他呢。水师接到田羽的命令后,一直监视着所有出海的海船,由于大明的禁海政策束缚了明朝海船的发展,因此马士英很艰难的才弄到了一艘海船,马士英派人击杀了所有海船上的人,又令这条海船停泊在三江所等候自己。这支海船的异动早就引起了水师的注意,因此海船刚刚离岸不久,田羽水师就截住了马士英所乘的海船。 由于马士英施展过金蝉脱壳,田羽不得不更加小心,恐怕马士英浑水摸鱼,逃出大明,因此早就派了一些投降的南京官僚赶赴水师,这些人都认识马士英,而且田羽派出来的官僚多是平日里受到马士英排挤的人物,这样就不用担心这些人不认真去辨认马士英。 田羽的这几下准备让马士英无所遁形,海船被水师截住之后,马士英就赶到自己大难临头,但他又存了侥幸心理,装成了一个瘟疫病人,水师最怕的就是瘟疫,因此马士英期望着对方听说自己是一个瘟疫病人而放弃检查,或者是草草检查了事,以便能够蒙混过关。 可惜马士英的打算再次落空,虽然心腹船老大已经极力的渲染马士英的病情,但是水师官兵仍没有放弃搜查马士英。 田羽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人,很重视防疫,为水师装备了口罩,还有许多防疫药草,同时罐头的发明也让败血病绝迹,因此田羽手下的水师到目前还没有遇到过大规模的瘟疫或是其他传染病症。听说是瘟疫病人,水师官兵纷纷带了口罩,又用药水对马士英所在的房间进行了消毒,等待了大约半个时辰时间,官兵们进了马士英所在的船舱。 船老大极力的不让水师官兵掀开蒙在马士英头上的厚被,带队的将领苏十三更是起了疑心,他一把将船老大推到了一边,一把将蒙在马士英身上的厚被掀了开来。马士英虽然脸吓得苍白,身子不停的发抖,但哪里有病人的模样,苏十三让认识马士英的官员一个个进来指认,一共三个官员,都确定了马士英的身份。 苏十三听到这个人就是马士英非常高兴,因为抓获马士英,意味着大笔的银子,还有世袭的爵位,因此他一把将马士英从床上拉了下来,让兵士们将马士英捆绑起来,亲自送往南京。 马士英逃走的这一段时间,田羽一直忙于稳定江南事宜,江南许多州府都曾经奉弘光为正朔,现在虽然已经投降,但是不能将这些官员留在江南,因此田羽上疏永泰,从北方调任一些官员填补府县官员的职位,而原来的府县官员则纷纷被调往北方,反正北方许多地方初定,根本还没有来得及任命官员,这些官员恰好能够填补空缺。 田羽的这个做法虽然很不得江南官员的人心,但是他们可不敢抗命,田羽没有以叛乱罪治他们的罪他们已经烧了高香,何况调往北方多数都是平调,一些人还是升迁,别不吃敬酒吃罚酒了。因此江南各府县又大批官员北上,而北方有大笔官员南下,一时间南北的官道上极为繁忙。 皇太后受惊而死,朱由菘被押往北京,阮大铖被愤怒的士民击杀在家中,弘光政权的主要人物或死或俘,使得永泰大为兴奋,连连下旨表彰田羽及所率领的大军将士。随着马士英被抓获,弘光政权完全崩溃,成了历史车轮之下的一块尘埃。 第二百九十五章 易钗而行 田羽攻下南京后,名声更是大振,同时随着各种演义、戏剧的流传,使得田羽及手下将领名声斐然,来往于南京与京师之间原山东镇将士深深的感受到了百姓对山东镇的尊敬。 南直隶来安县作为南北往来的要冲,经常能够看到田羽手下的侦骑、传令兵络绎于途,由于经常有山东镇骑兵经过,来安县酒坊、茶楼到处传唱着田羽的事迹,不少百姓为了一睹山东镇骑兵的风采,经常驻留在官道旁,等待着骑兵的经过,甚至有一些孩童乐此不疲。 白云客栈作为来安县有名的百年老号,经常接待北上的田羽系明军,白云客栈掌柜也是一个很有头脑的人,凡是北上的田羽系明军入住白云客栈全部免费,因为田羽系明军入住之后,许多人会闻讯而来,一瞻百战百胜之师。这样一来,白云客栈的生意更是火红,掌柜又及时雇佣了几个能说明英烈后传等评书的说书人,免费为进餐住宿的客人说书,一时间,白云客栈人满为患。 白云客栈的店小二正忙得满头大汗,侍候着客人,突然白云客栈门外响起了几声马嘶声,店小二听到这个声音,原本累得有些萎靡的精神一振,从马嘶声中,店小二明白恐怕又有路过的骑兵来白云客栈打尖,因此小跑着就迎了出去。 果真没有出乎店小二所料,三名穿着甲胄的骑兵造访白云客栈,店小二麻利的迎了上去,陪着笑说:“将爷,来了您呢。我们白云客栈可是来安县最好的客栈,住过我们的店,包你下次路过来安县的时候还会来我们店。” 三个将士中为首的是一名。把总模样的中年人,对店小二笑骂着说:“你这个小猴子,你他娘的会说话,好了,这次军爷我就住在了这里。好好照顾我们的军马,我们一会吃完还要赶路呢。” 店小二点头哈腰的说:“将爷,你就。放心吧。”店小二将三匹战马交给伺候马匹的马夫,小跑着在三个将士前面带路:“三位将爷不知道在哪里高就。” 把总看了店小二一眼,然后笑。着说:“听说你们这里凡是楚国公部下都不要钱。” 店小二马上换成一副正色说:“是的,我们掌柜说楚。国公中兴大明,是他最尊敬的人,楚国公部下将士各个都是英雄,英雄在前方抛头颅、洒热血,为我们换取一个太平世界,如果我们在收英雄的钱也有些过意不去,因此我们全部免费招待楚国公手下的将士,略尽微薄之力吧。”说完店小二接着说:“我看三位将爷英姿那个……那个……”店小二学了一句文辞来赞扬三人,却一时又想不起来,那三个人一脸笑着店小二,店小二着急之下,反而一下子想了起来:“三位将爷英姿飒爽,马匹雄峻,一定是楚国公手下的将士?” 三个人闻言只是微笑,不肯定也不否认,店小二看。到这样的情况,还以为三个将士默认自己就是田羽手下的将士,因此刚进了店门,就高声喝道:“山东镇三位将爷到。” 店小二这一嗓子压过了所有的喧闹,所有的人。都停下来,朝着店门口看去,三个将士各个都是虎背熊腰,穿着的又是明亮的甲胄,使得店内的食客不由暗赞了几句。店内原本早就没有了桌子,但是早就有食客自动的为三个将士让出了桌位。 三个将士大咧。咧的坐了下来,掌柜的听说来了山东镇将士,亲自来到三个将士身边伺候,把总看了掌柜的一眼:“听说你这里凡是国公爷部下都免费?” 掌柜点头说:“不错,略尽微薄之力,见笑了。” 把总很高兴的说:“下次见到国公爷,一定将掌柜的心意告诉国公爷,也许国公爷一高兴能给你写副字什么的。” 掌柜一听这个将领这么说,兴奋的直搓手:“那感情好,不过我也没有做什么事情,这如何使得。” 把总也不再顺着掌故的话头说,只是朝着掌柜说:“我们哥三个跑了大半天的路,挑好菜多来几个。” 掌柜忙点头说:“这个容易,这个容易。我马上去安排。马上去安排。”掌柜屁颠屁颠的下去准备。掌柜刚下去之后,周围的食客纷纷活跃起来,虽然白云客栈早就将免费的消息传出去,但实际上来白云客栈的田羽部下很少,即使有也多数购买一些干粮,装一些清水就再次上路,很少像这三个人留下来大吃。因此田羽的部下对于他们来说多数都是惊鸿一瞥,还没有这样近距离的同店吃饭,看到三个人刚才和掌柜说话很和气,有些胆大的纷纷和三个人搭上话来。这三个人也非常健谈,不大一会,众人就熟悉了起来,有一个胆子比较大的食客朝着把总模样的人说:“将爷,我每天都在听明英烈后传,但还是觉得不过瘾,你们一直追随楚国公,给我们讲讲,楚国公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讲讲和鞑子打仗的事情。”那个食客的话立刻引起了其他食客的共鸣,纷纷要求这三个人讲讲田羽的事迹。 把总看到饭菜还没有上来,闲的也是无事,就开始吹嘘了起来,将田羽说的神乎其神,多数都和明英烈后传等评书差不多,只是插了一些打鞑子的段子,但与事实往往相差很远,那时候通讯不发达,这些人很多连南直隶都没有出去过,因此他们哪里能够分辨出田羽的事迹是真是假,那个把总倒有点说书人的功底,将一些虚构的故事说的活灵活现,引得众人纷纷赞叹。 白云客栈东南角的一桌客人中,一个年轻俊朗的书生看到把总三个人进来后的做派就皱起了眉头,听到那个把总越说越玄,脸上现出了不悦之色,如果不是旁边一个老者朝着他一直示意,恐怕这个年轻人早就站起来反驳这三个军士了。与年轻俊朗同桌的老者看到年轻人越来越耐不住性子,朝着不远处一个桌子示意了一下,年轻人顺着老者的目光看去。一个年轻人独踞一桌,正在狼吞虎咽,那吃相就如同上辈子是饿死鬼一般。现在白云客栈的食客几乎都被那个把总吸引过去,忘情的听着那个把总胡吹,这个年轻人的行为不由引起了老者的注意。 年轻人看了老者一眼,低声说:“龙叔,他怎么了?” 老者低声说:“你看看他的脸?” 年轻人闻言又朝着那个吃相极其难看的年轻人看去,这才发现那个年轻人左脸上有一大条疤痕,从眼下延伸到耳边,就如同一条猩红的蜈蚣爬在了脸上一般。刚才那个年轻人低头吃面,俊朗年轻人没有看见这条大疤,现在一看,感觉牙都一酸,朝着老者吐了吐舌头。 老者低声说:“这个人是个练家子,再加上脸上的疤痕,我猜他一定是个将军。而且从他现在的行动上来看,绝对是田羽的部下,因此我才不让你出来反驳他们,这回这三个人可有好看的了。” 俊朗年轻人闻言笑着对老者说:“龙叔,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老者说:“你龙叔走江湖这么久,如果没有这么点眼力,恐怕骨头现在都得烂透了。” 俊朗年轻人叹气说:“咱们总是慢一步,到了开封,他率军去了信阳,等咱们赶到信阳他又去了密县,等咱们千辛万苦赶到密县,他又顺流到了南直隶,难道我真的就和他无缘?” 老者听到俊朗年轻人的话,微笑着说:“功夫不负有心人,郡……你千万别泄气。” 就在老者和年轻人说话间,掌柜的整治了一桌子好菜端了上来,把总也结束了把头,和两个手下大吃起来,酒足饭饱之后,把总和两个手下站了起来,朝着周围的食客和掌柜的抱了抱拳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各位父老乡亲,再会。”掌柜和众食客纷纷起身相送。 把总满意的抚了抚肚子,大步就朝外走去,刚走了两步,一个年轻人堵住了三人的去路,把总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压着火气说:“阁下,让一让。” 年轻人冷哼着说:“你们忘了一件事情。” 把总奇怪的问:“忘了什么事情?” “付钱。” 掌柜的一听那个年轻人的话,连忙走上来劝说道:“这位哥子,凡是楚国公的部下,我们都免……” 年轻人不等掌柜的说完,眼睛凌厉的看着那个把总,大声喝道:“记得山东镇军纪第七款第十八条吗?” 把总听到年轻人的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神色一变,他是冒充山东镇将士白吃白喝,如何知道山东镇的军纪,再说第七款第十八条,我就不信山东镇的兵士能够记得那么清楚。 年轻人看到那个把总没有回答自己,大声说:“山东镇军纪第七款第十八条,公买公卖,不得拿百姓一针一线,违者杀无赦。”当那个把总听到杀无赦的时候,不由吓得一哆嗦。 年轻人逼视着那个把总,严厉的问道:“你是那一营的?” 把总哪里能够回答的出,两个手下看到自己的将领吃瘪,忙上来训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竟敢管爷们的闲事。” 年轻人一字一顿的说:“楚国公座下铁卫营千总林天晓。” 年轻人的话刚落,整个白云客栈轰动了,因为林天晓的名声现在太响亮了,明英烈后传中赫赫有名的将领,昨天白云客栈说书人说的就是林天晓的事迹,那个评书段子名字叫英雄单骑救主流芳百世,林天晓在密县一战中为保护田羽率领一百名骑兵死战拖住了袁宗第,使得田羽逃脱了被流寇击杀的厄运,战争结束后,田羽没有找到林天晓的尸身,由于当时无头尸体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无法分辨身份,因此田羽还以为林天晓阵亡了。鉴于林天晓的勇敢,田羽追赠林天晓为游击将军,赐金质勋章,如果能够找到林天晓尸体的话,恐怕盖国旗下葬的人数将会上升到五十一人。以密县大战为蓝本的明英烈后传中将林天晓的事迹也收录了进去,本来林天晓率领的是一百名骑兵,但是在明英烈后传中却成了单骑救主。明英烈后传极力的渲染了林天晓的事迹,因此林天晓虽然阵亡时不过一名千总,但是名声直逼田羽系各营主将,甚至在一些人心目中,这个林天晓更是英雄,单骑救主,简直就是长坂坡赵子龙吗。 那个把总之所以能够吹嘘出田羽那么多的事迹来,完全是因为他听过明英烈后传等很多关于田羽的评书,再加上胡编乱造,也真的将白云客栈的食客哄骗住了,听到林天晓报了自己的字号,把总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冷笑着说:“你是林天晓?” 林天晓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把总指着林天晓,对周围的食客笑着说:“想必大家都听过英雄单骑救主流芳百世吧。”周围的食客纷纷称是,把总一脸的戏谑:“林将军早就为国尽忠,你怎么不换个人冒充呢?” 林天晓冷哼了一声:“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林天晓当然不假。”不等把总说话,周围的食客有不少人开始起哄,由于明英烈后传的传播,使得这些人认为林天晓早就阵亡,现在林天晓本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却大出讽刺之言,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掌柜连忙打圆场说:“这位哥子,林将军为了救护楚国公而为国尽忠,天下尽知,我也非常佩服林将军,但……但……”很明显掌柜的也认为林天晓是冒充。 林天晓冷哼了一声,将身上的衣服解了开来,裸露了上身,林天晓将衣服脱下来之后,本来起哄的食客全部安静下来,一个个睁大眼睛看着林天晓裸露的上身,眼中尽是震撼之色。 林天晓上身没有一处好地方,全部是枪疤和刀疤,有很多还没有完全好,结着厚厚的血痂。林天晓面无表情的说:“我本来打算为国尽忠,可是我的命太硬,连阎王都不敢收我。留我一命为国公爷继续上刀山,下火海。” 林天晓的话如同一柄巨锤,砸击着众人的胸膛,掌柜盯着林天晓身上的伤痕,哽咽的说:“你真的是林天晓?” 林天晓缓缓的将上衣穿好,从怀中取出一面银牌,扔在了附近的桌子上。一个手快的食客一把将银牌拿了起来,大声读道:“千总林天晓。”又将银牌翻了一下,另一面是一行大字山东镇铁卫营。那个食客手一哆嗦,双目留下清泪,大声说:“你真的是林……林将军?” 林天晓点了点头,然后朝着那个把总说:“这回你相信了吧?”把总看到这样的场景,羞得真想找一个小洞钻进去。 林天晓看了一眼那个把总,冷冷的说:“你的甲胄并不是山东镇制式甲胄,你到底是不是山东镇的人?” 那个把总低着头,慌忙中从怀中掏出了一大锭银子抛在桌子上,在众食客的鄙视下匆匆而去。林天晓看到那个把总的样子,再加上原先把总将田羽的事迹说的驴不对马嘴,已经猜出他是冒充山东镇混饭的人,看到他留下银子而去,也就没有再为难于他。 那个把总刚走,所有的食客将林天晓围在了中心,刚才面对大家的嘲笑,林天晓根本就丝毫不在意,反倒现在看到食客眼中崇拜的眼神,林天晓有些心虚了起来,朝着周围的食客说:“其实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像我这样为国捐躯的兵士层出不穷,大家……” 不知道谁称赞了一声英雄,大家纷纷附和,掌柜的朝林天晓深深的施了一礼说:“你是英雄,请受小老儿一拜。”周围的食客这时候也见模学样,纷纷朝着林天晓施礼,弄得林天晓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大家……大家快……快不要这个样子,我……我……” 掌柜将林天晓推到座位上,然后朝着店小二吩咐说:“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弄些好酒好菜。” 林天晓连忙摆手说:“这可使不得,我可没有多少银子,付不起酒钱。” 掌柜摇头笑着说:“像你这样的英雄,我请都请不来,哪里还敢要你的酒钱。这次你能在我们白云客栈吃饭,就是我祖上三代积德赢来的善报。”掌柜兴奋的脸红得发亮,甚至将林天晓能够到他们客栈吃饭归结到祖宗积德上来。 林天晓站起来说:“这可不行,我们有军纪,不能拿百姓的一针一线,也不能白吃百姓一顿饭。掌柜的,你这是逼我违反军令呢。使不得,使不得。” 掌柜的不由分手将林天晓按在了座位上,激动的说:“英雄可以为国献出自己的性命,我虽然是个俗人,但难道还在乎这点酒钱,大家说,这顿饭我该不该请。” “应得。” “应该。” 众人纷纷附和,刚才那个俊朗年轻人站了起来,走到林天晓的身边,朝着掌柜的说:“掌柜的,你不可能让英雄为难,我看这样吧,你还是弄几个便宜的拿手菜,好好的犒劳一下就可以了。” 掌柜一脸为难的说:“英雄来到我们客栈,如果我不能好好招待,我还不被街坊邻居骂死啊,不行,不行。” 俊朗年轻人微微一笑:“你说你是想让英雄为难呢,还是宁可挨街坊邻居骂而成全英雄呢?” 掌柜的一愣,但是他一下子明白过来,跺了一下脚,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得了,我宁可挨骂了,不过这一次我要亲自下厨,英雄能够吃我炒的菜,挨骂也值了。”说完转身而去。 林天晓看到俊朗年轻人为自己解围,感激的朝年轻人点了点头,众人这时候围上了林天晓,纷纷要求林天晓给他们说一说密县大战。年轻人似乎对密县大战也非常感兴趣,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林天晓被逼不过,只好将密县大战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虽然林天晓所说的不如明英烈后传那样夸大,那般精彩,但是林天晓将密县大战波澜壮阔的过程说的非常详细,同时林天晓是设身处地,说的更具体,人物更丰满,使得众人听得不由痴了。 良久,林天晓才将密县大战说了一小半,林天晓在袁宗第突袭之后就失去了知觉,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众人意犹未尽,又纷纷让林天晓说说他自己,怎么会死而复生。原来林天晓受到重击之后,便失去了知觉,林天晓昏迷了大半天时间,他醒来的时候恰好田羽的大军正在追击李自成,离开了高地,林天晓没有发现大军的踪迹,便爬下了高地,黑夜中他也不知道方向,只是想着尽快找到部队,由于失血过多,林天晓爬出去两里多地后就再次失去了知觉,最后被附近的猎户救了起来,林天晓直昏迷了四天才醒来,等到他醒来的时候,田羽的大军已经离开了密县,林天晓只好在猎户家中将伤养的差不多,听到田羽攻打南京,再也忍耐不住,和猎户辞别之后,追到了南直隶,来到了来安县,直到在白云客栈遇到了几个混吃混喝的兵士。 林天晓将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掌柜的早就将菜做好了,四个色香味俱全的小菜,还有一小壶老酒,端了上来,林天晓没有喝酒,只是捡着小菜吃了一些,吃完后从怀中掏出一百来枚铜钱递给掌柜:“我只有这么多了,估摸着能够菜钱。” 掌柜这时候也知道了山东镇的军纪是多么严明,忙说:“多了,多了,这几个菜不值这么多。”说着只拿了五十文,将剩下的铜钱又退还给林天晓,林天晓知道如果自己再坚持的话,就有些显得做作了,因此将铜钱收好。 众人看到林天晓吃完,又一个个围上来,哀求林天晓说说山东镇打鞑子的事迹,林天晓推脱不过,只好捡着比较重要的大战说了起来,说了足足有两个时辰,说的口干舌燥,俊朗年轻人站起身,朝着周围的食客说:“林将军重伤初愈,不宜劳累,今天就到这里吧。”众人虽然不情愿,但是担心林天晓的身体,便不再哀求林天晓继续说下去,一个中年人对林天晓说:“林将军,莫不如你在来安多住几天,也好让我们多听听楚国公的事迹,你说的可比那些评书强多了,虽然没有评书夸张,但是我能感受出来,这才是真正的军队,真正的大明脊梁。” 林天晓有些歉意的说:“这位先生,我急着回到大营,恐怕明早就会启程。”众人听到林天晓这么一说,不由有些失望。林天晓对众人说:“大家如果喜欢听国公爷事情的话,我觉得大家不如买几本山东镇军史。” “军史?”中年人睁大了眼睛问道。 林天晓点头说:“国公爷一直修着山东镇的军史,包含了山东镇各营成长的历程和经历过的所有战斗。比我说的可强多了。” 中年人说:“不瞒林将军,我是个开印刷作坊的,一直想印刷一些关于楚国公的书籍,但苦于没有稿子,不知道这个军史从哪里能够得到?” 林天晓说:“密县烈士陵园就有。” 中年人兴奋的说:“明日我就去密县,将军史抄录回来,刻版印刷。”中年人果真去了密县,将军史尽数抄录回来,刻版印刷,山东镇军史一经上市,就极为火爆,一时整个大明都形成了洛阳纸贵的情形。 俊朗年轻人朝着林天晓说:“我一直仰慕楚国公,不知道能不能随同林将军一起去南京。”林天晓感激俊朗年轻人两次为自己解围,这点要求当然想也不想的答应下来。 第二百九十六章 兵锋西指 田羽在南京停留了足足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一个是南方初定,人心不稳,田羽不敢立即西行,恐怕弘光政权死灰复燃,虽然田羽不担心弘光政权那些余孽能够翻起多大的浪来,但现在永泰朝初立,经济很窘迫,要靠着南方这个膏腴之地来支援北方,一旦余孽掀起小规模的暴动,就极有可能大大打击南方的经济,使得田羽以南养北的策略落空。另一方面田羽虽然取得了许多胜利,但是将士们已经劳苦了大半年,无论从精神上还是体力上都已经到了透支的地步,因此田羽留在南京休整,将养兵马。 田羽在南京两个多月的时间也没有闲着,除了经常到校场观操外,大部分时间四处探访民情,了解民间疾苦,为日后平定叛乱,打造盛世做基础。自崇祯元年以来,战乱不断,北方大部分府县残破,而南方虽然也受到练饷等加派赋税的影响,但很少遭遇战火,因此较之北方更容易恢复元气。南方这时候已经有了资本主义的萌芽,大明的禁海政策虽然束缚了资产主义的发展,但好在民间出海禁之不绝,对南方资本主义萌芽有了一定的促进作用,田羽来到南方之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如果大力发展工商业,使得工商业获得大发展,那么明末土地过于集中的问题就可以得到妥善的解决。 田羽曾经思考过如何解决明末土地集中问题,但是这里面千头万绪,根本就不是一时能够解决的问题,田羽倒是可以用铁血手段进行改革,但是这样的改革一定会触动那些官僚士绅集团的利益,这些官僚士绅一定会抱成一团,就如同历史上所有的变革一般,造成新旧两个势力的对立,田羽虽然有信心也有能够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一定会造成短时间的社会动荡,以永泰朝现在的基础,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动荡,因此田羽一直没有轻易的进行改革。他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切入点,当他在南京的第二个月,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切入点就在眼前,那就是大力发展工商业,一旦工商业的收入大大增长,让那些官僚士绅们意识到搞工商业要远远强于购买土地,那么他们一定会变卖土地去搞工商业,随着工商业的发展,又可以吸纳更多的流民和失去土地的自由民为工商业工作来养活家人,官僚士绅阶级放弃土地转而经营工商业能够获得更多的收入,而流民和自由民也能够凭着自己的力气养活家人,这样就可以妥善解决土地过于集中问题,当然还有比这更好的体制和办法,田羽觉得以目前人们的思想水平和生产力水平,消除阶级还远远做不到,能够解决大明百姓温饱问题就是自己首要解决的目标。只要能够解决温饱,随着生产力和教育的发展,慢慢影响这些人的思想,最后再进行社会变革,但没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积淀,一下子从封建社会过渡到更高一级的社会体制,无异揠苗助长,因此田羽将太平、解决百姓温饱问题放在了首位,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已这两点为基本准则。 田羽觉得南方必须要有一个有才能的人担任正官,最后田羽选择了闫应元,闫应元调任东南总督,负责南直隶、浙江、福建、江西三省一府事务,萧逸安在山东的知县任上虽然不过几个月时间,但是受到了广泛的好评,田羽调任萧逸安为浙江知府,其他各府县的正官,田羽都是经过精挑细选,而各地府县的属官很多来自于山东镇军政大学堂的经济学院、农学院,有了这批人在南方,田羽相信不久南方就会有一个天翻地覆的改变,当然这些任命都是由田羽上疏推荐,由永泰下旨任命的。除了任命文官,田羽又陆续的任命了各省份的总兵,各府县的守备将领。王跃鹏升任凤阳总督,金学峰任漕运总兵、马甸任福建总兵,张发仁任福建水师总兵,各府县守备将领多数都是由五营千总等军官出任,当然这些军官大多数都是由山东镇军政大学堂军事学院毕业,有些较高的综合素质,只有少部分将军是由作战勇敢提升上来的。经过这次调任,田羽将沿海一线各省份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同时有了这批文武官员,田羽觉得这几个省份可以说稳如磐石,因此田羽通知胡雪岩,成立大明银行,唐仙贸易公司在南方已经有了成熟的销售网络,因此大明银行成立水到渠成,在沿海各省大城市都有分支银行,业务范围不但包括各省通兑,同时接受存款,放贷等业务,为工商业的发展注入活力。唐仙贸易公司也更名为唐仙集团,除了大明银行外,又相继成立大批公司。大明第一车业公司,全面负责大众、劳斯莱斯车的销售、维护等工作,同时承担各省货物运输。大明烟草茶业公司,全面负责烟草、茶业种植、生产、销售等工作。大明瓷业公司,在景德镇等地建立瓷窑,烧制各种瓷器,这些瓷器大部分用于出口。大明农机公司,负责生产各种农机产品,少数产品出口,多数产品销售给各省份,农机公司生产的农机大多数都是最先进的产品,大大改善了各省的农业生产力。大明服装公司,负责丝绸、服装等生产,丝绸用于出口,其中也有军工部门,负责生产田羽系大军的军服。大明食品公司,除负责生产各种罐头提供给田羽系大军、水师外,同时负责玉米等优秀作物的推广工作,另外由于甜菜等糖类经济作物的推广,食品公司开始生产各种糖果。大明报业公司,发行大明第一份报纸《大明公报》,大明公报免费发放,赢利模式为广告收入,当然前期根本就没有什么广告收入,除了上面登满了唐仙集团各公司的广告外,没有卖出一份广告,因此大明公报前期完全得由田羽投入大量的金钱支持,随着工商业的发展和大明公报发放范围的增大,广告收入会有所增加,当然大明公报最大的束缚就是当时教育相对于落后,大部分人都是文盲,虽然免费发放,但发放的份数也极为有限。同时报业公司还要建立一些印刷作坊,印刷各类书籍。成立了这么多公司,田羽的财力就有些捉襟见肘了,田羽将从李自成那里得到的二千多万两白银中拿出两千万两投入进去,仍满足不了这么多公司的建设需要。田羽无奈之下,先从大明银行着手,将大部分银子投入到了大明银行,大明银行建立以后,开始发行银行券,分为一年期、两年期、五年期,一年期利率2%,两年5%,五年10%。由于南方初定,而且银行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很多人都在观望,因此银行券的销售情况并不理想,田羽为此对利率又进行了调整,各增加百分之二,同时大明公报进行了大力的宣传,经过广告攻势,大明银行券一共卖出一千二百多万两,大大缓解了田羽财力的不足。田羽知道万事开头难,随着唐仙集团的发展一定会给自己带来富可敌国的财富。经过计算,如果田羽将唐仙集团建设成自己心目中的集团,资金的缺口仍有五千万两,如果降低一个层次只需要再募集一千万两白银就足足够唐仙集团各公司运转一年的,一年后可以将赢利再次投资进去,这样良性发展,用不了三五年就会达到田羽的预期,但是田羽却有些等不得一年,觉得时不我与,因此田羽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官僚士绅集团,当然还有勋贵们。田羽在南京宴请了江南豪富、勋贵、士绅等五千多人,在宴席上田羽号召这些人购买大明银行券,田羽发表了急剧鼓动效应的演说,使得这些豪富、勋贵、士绅对大明银行券有了更深的了解,同时有不少人认为田羽这是变相的朝他们要钱,当然和李自成的拷掠相比要柔和多了,因此宴后不管是真心还是违心,所有参加宴会的人都购买了大明银行券,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万贯家财,即使不愿意购买的人碍于情面也买了一两千两,而在张氏家族这样的老牌家族的示范下,许多家族购买银行券都是以十万计,这样一次宴会下来,田羽就募集了超过三千万两白银。 田羽已经上疏永泰,说明成立这个集团的意图,永泰虽然搞不清楚弄这个集团到底有什么好处,但是现在的他对田羽简直就是无条件的信任,因此永泰出内帑银子三万两购买大明银行券,看到永泰都购买了大明银行券,北方的官僚士绅哪里还敢不给面子,纷纷掏钱购买,由于北方连年遭遇战火,购买力当然与南方不可比,因此虽然有永泰的带头,北方一共出售了一千三百万两的银行券,之所以能够出售这么多,还要感谢德王。 山东一直在田羽的保护之。下,没有遭遇过战火,同时由于玉米等高产作物的推广,山东这两年一直获得了大丰收,德王获益匪浅,因此德王一下子就购买了六百万两大明银行券,而且德王不像其他人往往购买一年期的银行券,而是全部购买的五年期银行券,德王虽然富有,但是这六百万两白银也是他一多半的身家,因此德王的这个行为无异于将自己绑在了田羽这个战车之上。到了年关的时候,田羽所需要的五千万两白银的缺口只剩下七百万两左右,田羽将目光瞧向了朝鲜,朝鲜国王接到田羽的书信后,出了一百万两白银,又号召勋贵、官僚出钱,最后朝鲜共募得四百多万两,虽然还不到五千万两,但是银子也不是一下子投进去,因此已经足够唐仙集团高起点运行了。同时,田羽扩军已经完成,一机厂、二机厂的负担也大大减轻,从投入金钱转为赢利,因此田羽舒舒服服的在南京过了一个年,正月十八日,田羽留下王跃鹏等人,率领大军朝潼关方向而去。 祖大寿在田羽南下攻打南京的。时候已经收复洛阳,随着洛阳的收复,豫西一带渐渐被祖大寿大军蚕食,潼关以东,重新回到大明的怀抱,而李自成的控制区域已经逐渐缩小到山西、陕西、甘肃、青海、湖广的襄阳一带,而张献忠则控制着四川一带。田羽控制了东南半壁和顺天、山东、河南等数个省份,双方的实力差距越来越大。 四月二十八日,田羽的大军在。洛阳与祖大寿大军汇合,加上左梦庚部,田羽指挥的大军已经超过四十万,加上随军的夫役,大军的人数达到了七十多万,绵延近百里。田羽率领的大军在洛阳休整一个月,留下祖大乐率领一万兵士守卫洛阳,剩下的全部开拔,目标直指潼关。 李自成经历京师、保定、密县三次大败后,实力下降。很快,同时随着李自成三次大败的消息传播,以前投靠李自成的明朝将领纷纷起了异心,因此李自成不得不分兵控制这些投降的将领,因此田羽攻打南京到赶到洛阳的这半年来,李自成根本无暇他顾,听说田羽率领大军从洛阳出发,朝着潼关而来,李自成连忙派大将刘宗敏率领二十万大军赶赴潼关。田羽在赶赴潼关之前已经命令“暗”字营全面接触大明降将,希望他们能够顺从天意,重回大明的怀抱,只要重回大明怀抱,投降之事既往不咎,这些将领看到李自成在田羽的攻击下节节败退,大顺很明显难以是永泰朝的对手,田羽又捐弃前嫌,既往不咎,几乎所有的明朝将领都打起了反叛大顺政权的主意,随着刘宗敏率领二十万大军南下,山西等地的大顺嫡系部队的力量大为削弱,明朝降将反水的事情层出不穷。 山西这样的情况尤其突出,田羽并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因为明朝降将反水,山西大部分领土重回大明怀抱,李自成虽然暴跳如雷,但是却素手无策。要不是高一功在山西苦苦支撑,恐怕整个山西不保。 田羽的大军赶到潼关之后,并没有立即派出步。兵开始攻城,而是用数百门大炮步成一个强大的炮兵阵地,对潼关进行了长达半个月的火力攻击,半个月时间用去了数百车火药,高大坚固的潼关城墙摇摇欲坠,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崩塌。 刘宗敏手中的。火炮营根本就不是田羽手下炮兵部队的对手,半个月下来,刘宗敏率领的大军死于炮火之下的人马就超过了一万多,虽然潼关城墙已经摇摇欲坠,但是刘宗敏不敢放弃潼关,一旦放弃潼关,西安就要承受田羽的正面攻击,因此死伤虽然很大,但是刘宗敏死守潼关半步不退。 刘宗敏眼看着这样任凭田羽轰击下去,潼关城墙早晚有倒塌下去的一天,因此在半个月后,刘宗敏实施了一次突袭。这次突袭刘宗敏严格封锁消息,连出战的将领在出战前一刻都不知道刘宗敏要发动一次突袭,因此“暗”字营没有探知这个消息。 刘宗敏选择下手的明军是左梦庚率领的部队,刘宗敏知道田羽戒备心很足,田羽系的军队战力又很强大,一旦突袭不能达到预期效果,甚至有被对方纠缠住歼灭的可能,祖大寿率领的关宁铁骑虽然战力不如田羽率领的大军,但关宁铁骑到底是声名在外的军队,刘宗敏也没有敢动手,他这次突袭不过是想打一个胜仗,鼓舞一下士气,因此他选择了最弱的对手,刘宗敏打定主意,突袭得手之后,立刻回军,不给田羽支援的机会,这样的话可以激励一下率领的大军,否则在这么消极困守下去,兵士的士气早晚会被对方火炮轰击的消失殆尽。 当夜,晴空万里,刘宗敏亲自率领一万骑兵悄悄出了城,朝着左梦庚率领的左镇摸去。田羽的四十万大军分为三处扎营,田羽率领的大军居中,祖大寿居于右翼,而左梦庚率领的大军居于左翼,刘宗敏率领突袭的地点是左梦庚率领大军的最左方,倒不是这里防御最为松懈,因为这里距离田羽的中军最远,田羽即便支援,也需要一些时间。 刘宗敏一直固守潼关,不敢出战,使得左梦庚的警惕性大大降低,而且左镇的将士有不少来源于杆子(土匪),军纪极差,因此刘宗敏率领的大军很容易的就将岗哨清空。 刘宗敏看到前面的兵士得手,将手中的马刀一举高声怒喝:“杀。”一万骑兵犹如一道铁流冲进了左镇营地。左镇大营受到突袭,不由有些混乱,左梦庚得到消息后,吓得腿一软,不过他立刻镇定下来,自己的旁边有十几万田羽率领的铁军,自己怕什么,想到田羽,左梦庚有了底气,拿了兵刃率领中军就去援军被攻击的左翼。 左镇的厮杀惊醒了田羽,田羽赶紧穿戴好铠甲,走出大帐,这时候各营的主将已经陆续赶到了田羽的大帐,高冉升大声说:“国公爷,流寇突袭左镇营地。” 田羽朝着左镇方向望去,左镇营地已经一片火光,杀声震天,田羽忙问道:“流寇有多少兵马?” 李笑天说:“我已经派兵过去,一会就会有消息传来,国公爷,怎么办?” 高冉升笑着说:“刘宗敏当了这么多天的乌龟,今天怎么会这么大胆,竟敢偷袭左镇。” 王守信笑着说:“眼看着龟壳就要被咱们轰碎,刘宗敏能不着急吗。” 李笑天大声朝着田羽说:“国公爷,让我率领铁卫营援救左镇吧?” 田羽扫了一眼在场诸将,迅速的说:“笑天、冉升你们两个过去援助一下左镇。”说完又对陈王庭说:“王庭,你率领陷阵营赶紧到潼关前堵住对方突袭兵马的退路,你们三个一炷香就要向我汇报一次。”李笑天等三人连忙答应一声,点起全营兵马出了大营。 刘宗敏早就派人暗中盯着田羽大营的动静,看到田羽大营骑兵开始集结,那些人连忙将消息传给刘宗敏,这时候左镇大营还是一阵混乱,根本就没有形成有效的抵挡,但是刘宗敏不敢贪功,大声呼喝着就率领骑兵冲了出去。 刘宗敏见机的早,因此陈王庭没有堵住刘宗敏回城,不过就是这样,陷阵营足足击杀了近三四百掉队的流寇骑兵。刘宗敏这次突袭,造成左镇伤亡一万多人,其实刘宗敏骑兵击杀的并不多,恐怕连一半都没有,左镇伤亡的兵士大多数死于自相践踏之下。 事后,左梦庚受到田羽的严肃批评,负责左翼的参将则论罪当斩,田羽毫不犹豫的将那个参将斩首,左镇军纪在左良玉时代就非常不好,抢掠杀人是家常便饭,左良玉死后,左梦庚根本就无法镇住那些老资格的将领,因此军纪更加败坏的不行,和田羽合兵一处后,田羽对左镇的军纪做了整肃,不少顶风抢掠的将领被田羽毫不留情的斩首,使得左镇的纪律有了极大的改善,但田羽的铁血手腕也引起了不少将领的不满,刘宗敏这次突袭得手,完全是左梦庚松懈所致,但是田羽如何能拿左梦庚开刀,最后只是降职戴罪立功,杀了一个参将搪塞罪责,左梦庚虽然很感激田羽,但底下的将士不干了,矛盾一下子爆发出来,左镇有两支兵马不辞而别,还有几支兵马也起了这个心思。 田羽听说这个事情之后,非常兴奋,趁着这个机会田羽准备改变左镇,因此田羽毫不犹豫的派出四个主力骑兵营追击这两支不辞而别的兵马,在劝说无效之后,李笑天雷厉风行的执行了田羽的命令,冲进两支人马的大营,将主将击杀,主将一死,这两支人马群龙无首,大部分成了李笑天等四营的俘虏。 田羽紧接着对左镇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变,将所有不听命左梦庚命令的将领一体擒拿,以通敌罪全部论死。处死这些将领后,田羽又对兵士们进行了甄别,裁汰了近三万没有什么战力的兵士和兵痞,加上不辞而别的三万多兵士全部裁汰。田羽怕裁汰的这些兵士加入到流寇阵营,派出“风”字营押解这些兵士回山东。前段时间已经升任山东知府的杨开符给田羽来信,说山东经过治理黄河,得到了数万顷无主良田,咨询田羽的意见,田羽一直没有想好怎么办,这次改编左镇,田羽突发灵感,将裁汰下去的六万多兵士改编成山东建设军团,屯田无主良田,这样做可以说一箭三雕。 田羽杀了左镇不少将领,恐怕这些兵士哗变,将所杀将领的绝大部分兵士并入自己大军,田羽认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凭着自己大军的军魂完全可以将这些兵士改头换面。最后每营根据原来兵士的多寡分配三千到五千兵士不等,由于各营原来的兵士占了大部分,改编的军士不敢异动,一个个夹着尾巴做人。 左镇经过这次改编,兵马的人数虽然下降到了十四万,但是面貌却是焕然一新,左梦庚也将左镇的指挥权牢牢地把握在自己的手中,同时左镇将田羽大军的军纪引进,虽然根本左镇的情况,做了一定的修改,不如田羽系大军那么严格,但是较之以往,军纪大大提升,又少了那些打起仗来只顾逃命的兵痞,左镇的战力不退反升。 第二百九十七章 潼关鏖战 刘宗敏虽然趁着田羽改编左镇的机会,实施了几次突袭,但是在田羽的警觉戒备下,没有再取丝毫之功,反倒因为突袭损失了上万骑兵,刘宗敏再也不敢突袭而死守潼关。七月初一日,在强大的火力攻击下,潼关城墙终于崩溃,在城楼左一百米的地方,崩塌了足足有十几步的缺口,田羽命令炮兵移动阵地,全力攻击已经倒塌的缺口,缺口被轰击得越来越大,刘宗敏也发现了危险,督促兵士冒着枪林弹雨抢修城墙,田羽一面命令火炮继续攻击,一面让王守信派出了迫击炮炮手,迫击炮能够曲线射击,对抢修城墙的兵士劳役杀伤极大,兵士劳役在惨重的伤亡下,怨言大增,甚至出现了抗命的情形。刘宗敏发现这个情况之后,只好无奈的停止了抢修城墙。 七月初五日,潼关城墙缺口已经扩大到了三十多步,田羽派出刀盾兵和夫役,刀盾兵防御对方的弓箭,而夫役则趁着刀盾手防御的机会,开始进行土木作业,三天下来,田羽派出去的夫役终于在缺口处修建成功一条通道,田羽派出了“智”字营和“信”字营开始攻城。 “智”字营用刀盾手结成了一个方阵,利用三天修筑出来的通道开始朝着潼关关内冲去。刘宗敏率领大军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反冲锋,双方鏖战了整整一天,不分胜负,尸体几乎将整个缺口都填满了。田羽不得不下令退了回来。夜间,田羽派出大量夫役清理了通道上的尸体,以便为第二天攻击作准备。 刘宗敏在田羽将潼关城城墙轰开的那一天起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今天刘宗敏率领步兵虽然抵挡住了“智”字营的冲击,但是伤亡情况让刘宗敏愁眉不展。“智”字营的攻击倒还罢了,最恐怖的就是“信”字营迫击炮部队,今天伤亡的兵士和夫役超过一半都是折损在迫击炮的炮火之下,虽然刘宗敏派出了大量弓箭手对迫击炮阵地进行了压制攻击,但是效果并不是特别的好,对方的刀盾手结成的铁盾墙防御性能实在是出乎刘宗敏的意料,弓箭手浪费了数万支箭羽,只击杀了一百多名对方兵士。潼关的箭羽可支持不了这么大的消耗,必须寻找出一个解决对方火器的办法,否则潼关坚守不了几天了。 刘宗敏自己想不出来办法,只好召集了所有的将领一起商议,随刘宗敏守卫潼关的流寇高级将领有刘芳亮、罗虎、白旺、刘希尧、郝摇旗等人。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沉重之色,二十万大军经过这些日子的损失,已经不足十七万了,加上郝摇旗原来率领的潼关守军,兵力也不过二十一二万。田羽现在率领的大军足足超过了四十万,虽然前段时间内讧使得田羽大军的人数有些下降,但是仍大大超过了潼关的守军。这也是田羽率领的大军在局部第一次超过流寇大军。京师、保定、密县三战,田羽大军的人数都要少于或远远少于流寇,这次人数占了上风,火器又异常犀利,流寇根本又无力切断对方的粮道,潼关大战胜负几乎成了定局,因此这些将领心情如何能够高兴的起来。 气氛显得越来越压抑,这些。将领中,郝摇旗属于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类人,看到众人良久不说话,心中不由着急,粗着嗓门说:“大家都是说说,到底怎么办,如果还是这么消极的坚守,恐怕潼关坚持不了多久了。” 刘宗敏轻咳了一声,说道:“对方的。那个迫击炮威力实在是太大了,如果没有迫击炮相助,光凭着“智”字营想攻破潼关也不是件易事,所以明天我准备派一支骑兵突袭对方的迫击炮部队,我看田羽对他的迫击炮部队守卫非常严密,因此这个任务比较凶险,不知道哪位将军愿意率领这支敢死队攻击对方的迫击炮营?” 罗虎是由孩儿兵成长起来的。将领,他看了大家一眼,这些都是老前辈,看来最凶险的任务还得自己来承担,因此朝着刘宗敏说:“我去。” 刘宗敏看了罗虎一眼,罗虎虽然年龄不大,但也算。是大顺的老人了,从一个十五六岁的半桩孩子就开始随着大军征战,虽然现在不过弱冠之年,但已经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了,罗虎作战勇猛而又多计,刘宗敏觉得罗虎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因此点头说:“那好,明天攻击对方的迫击炮部队就由罗虎过去吧。” 罗虎大声说:“不歼灭对方的迫击炮部队我绝对不。回军。” 刘宗敏看了罗虎一眼:“田羽这些迫击炮部队我。听说是由银子堆出来的,虽然攻击力很强,但是消耗却不小,只要我们歼灭这支迫击炮部队,田羽绝对没有财力和时间再建迫击炮部队,所以这一战意义重大,罗虎,你一定要完成任务,否则一次攻击不成,对方的防守会更加严密,咱们就难以再次突袭了。” 罗虎站起身来大声说:“一定完成任务。” 刘宗敏看到罗。虎的气势,满意的点点头:“明天我给你一万骑兵,对方一旦看到咱们派出骑兵攻击迫击炮部队,一定会派出大量的骑兵援救迫击炮部队,罗虎,你记住,不论任何代价,一定要全歼对方的迫击炮部队。” 罗虎重重的点头说:“罗虎愿担军令。” 郝摇旗看了罗虎一眼,对刘宗敏说:“这一战意义既然这么重大,我看重任也不能完全放在罗虎的肩上,我到不是不相信罗虎,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咱们还是谨慎为妙,我愿意与罗将军同去,不歼灭迫击炮部队,誓不罢休。” 刘宗敏听到郝摇旗自告奋勇前去歼灭迫击炮部队,觉得更有把握,对郝摇旗说:“恩,有郝将军出马我就更加放心了。明天“智”字营攻击的时候,我组织大部队反冲锋一下,给对方一定的压力,田羽一定会命令迫击炮营前移,支援“智”字营,郝将军、罗将军你们两个人趁着这个机会出城攻击对方。”郝摇旗和罗虎忙站起来口称领令。 第二天,田羽令“智”字营全体攻击,“信”字营的火枪手也全部出动,用遂发枪压制缺口附近流寇的弓箭手。迫击炮炮手在“智”字营两千刀盾手的护卫下建立阵地对潼关开始了炮击。战争开始了拉锯战,“智”字营几次冲进了潼关,但是在刘芳亮的率领下流寇发动了一波*冲击,将“智”字营又驱赶了出来,刘宗敏看到罗虎和郝摇旗骑兵已经全部集结在了潼关城门,下令全力冲击,流寇兵士们全力攻击,由于缺口太窄,通道并不平坦,“智”字营重步兵战力发挥较差,有些抵挡不住。田羽看到这样的情况,果然想也没有想就命令迫击炮阵地前移,全力射击,支援“智”字营。 刘宗敏一直在城楼上暗中关注着迫击炮营的阵地,看到刘芳亮的死命攻击之下,田羽果然耐不住将迫击炮阵地前移,距离本阵越来越远,兴奋的挥舞了一下拳头,下令开门让郝摇旗和罗虎出击。 田羽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智”字营身上,没有发现对方开城门这件事情,田羽身边的高冉升无意间看到对方的城门突然开启,忙朝着田羽说:“国公爷,你快看,对方开了城门。” 田羽顺着高冉升指着的方向看去,这时候对方的城门已经完全打开,黑压压的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来。田羽在看到对方骑兵冲出来的一瞬间,马上醒悟过来,猜到了对方的打算,田羽焦急的说:“冉升,带着你的人赶紧上去,对方是想攻击咱们的迫击炮阵地。” 田羽这么一说,高冉升也意识到了迫击炮阵地的危险,答应一声,率领“义”字营就冲了出去,“义”字营经过数次大战,剩下的人马仅仅三千多人,虽然在改编的时候,“义”字营接收了左镇三千人马,但是这些人马的战力根本就无法和老“义”字营相比,因此田羽又连忙命陷阵营出击。 郝摇旗自出城之后就一马当先,率领部下一万多骑兵犹如洪水般朝着迫击炮阵地冲了过去,罗虎也不甘人后,率领一万人马紧随郝摇旗之后。由于刚才田羽下令迫击炮阵地前移,迫击炮阵地已经距离潼关城门近而距离本阵远,而郝摇旗、罗虎又是有备而来,高冉升和陈王庭的动作虽然很快,但当他们集结了骑兵冲出本阵的时候,郝摇旗的骑兵已经到了迫击炮阵地。 迫击炮阵地外围是两千“智”字营刀盾手,当对方城门打开的那一刻,这两千人的主将石峰山就知道考验自己的时刻到了,他连忙喝令一声,让两千刀盾手将铁盾拼接在一起,组成一道盾墙,迫击炮炮手们也意识到了危险,顾不得再打击对方步兵,连忙将炮口一转,开始攻击对方冲出来的骑兵,由于时间紧迫,大部分迫击炮都没有命中对方的骑兵队伍,有的落在了城墙之上,有的落在了骑兵的两侧,甚至还有一门迫击炮由于操作不当,当场发生了爆炸,炸死炸伤周围三四个兵士。而那些在极短时间准确击中对方骑兵队伍的火炮手,大多数都出自山东镇军政大学堂火器科,只是对方骑兵冲击的速度很快,仅仅发射了两次,对方的骑兵就赶到了铁盾墙边。 郝摇旗看到刀盾手布起了铁盾墙,怒喝一声,命令全力冲锋,骑兵们狠狠的撞击在铁盾墙之上,这么多骑兵全力冲撞,那是多么恐怖的力量,铁盾墙被撞出两道缺口,不少刀盾手被生生撞飞。石峰山眼睛都有些红了,因为他知道迫击炮炮手们除了迫击炮这个武器外,没有任何武器,根本就无法和这些骑兵们抗衡,现在全靠自己了。 时间就是生命,郝摇旗知道对方的骑兵不会给自己多长时间,因此采用了野蛮的骑兵撞击,虽然撞击开了两处缺口,但是有大约几十名骑兵到了下去,后面的骑兵来不及避开,生生将倒下去的几十名骑兵践踏而死,同时有一些马匹被倒下去的骑兵、马匹绊倒,一时间两个缺口一片混乱。石峰山看到对方有些混乱,怒喝一声,率领二百预备队冲了上去,这两百人纷纷将铁盾斜举在头顶,希望能够填补刚才冲撞的缺口。 郝摇旗哪里能够放过这个机会,让骑兵纷纷下马清理通道,周围的刀盾手趁着对方清理通道的机会,与对方厮杀在一起,通道还没有清理干净,就又有一大批兵马到了下去,郝摇旗看到这样的情况,咬了咬牙,下令全面冲击。 骑兵狠狠的撞击着“智”字营的铁盾墙,郝摇旗和罗虎率领的骑兵足足有两万多人,而“智”字营只有两千刀盾手,哪里能够抵挡得了,不少地方的盾墙开始崩溃,虽然盾墙被撞出了一个个缺口,但是“智”字营的兵士却没有一个人退缩,一个个举起盾牌极力的想将铁盾墙再次建立起来。那些迫击炮炮手们看到这样的情况,也从地上捡起死去战士的兵刃加入战团。 郝摇旗率领一百多骑兵终于冲了进去,大肆砍杀起迫击炮炮手来,这些迫击炮炮手为了灵活,根本就没有装备歌德甲,而大多数都穿着的是皮甲,因此损失很大。石峰山看到这样的情况连忙率领二百名刀盾手转了回来,朝着郝摇旗这支骑兵冲了过去。 郝摇旗杀得正性起,看到石峰山他们冲了过来,跃马扬刀就朝着石峰山冲了过来,石峰山怒喝一声,用盾牌仅仅的护住身体,朝着郝摇旗的马匹就撞了过去,石峰山只感觉靠在盾牌上的左臂一麻,传来了骨裂的声音,喉咙一咸,一口鲜血喷口而出,他生生被郝摇旗冲撞飞了起来。 石峰山虽然受了重伤,但是他的这个举动也使得郝摇旗马匹的速度降了下来,周围的几个刀盾手也用了石峰山一般拼命的打法,朝着郝摇旗冲了过去,郝摇旗击杀了两名刀盾手,一个照料不到,被一名刀盾手从盾底出刀,刺中了马匹的腹部,马匹人立而起,然后腿一软,哄然倒地。郝摇旗被摔了下来,这些刀盾手从郝摇旗的穿戴早就看出郝摇旗是一名将领,看到郝摇旗的马仆倒,叫嚷着就冲了过来。 郝摇旗虽然摔得头晕目眩,但是混战之中不敢耽搁,一下子跳了起来,拔出腰间的佩剑就和周围的刀盾手打斗起来。郝摇旗手下的骑兵看到郝摇旗遇到危险,连忙过来救护,刀盾手悍然不退,二百刀盾手和一百多骑兵厮杀起来。 石峰山从地上艰难的站了起来,他觉得左肩火烧一般的疼痛,但是他顾不得自己的伤势,他知道一旦铁盾墙被对方完全攻破的话,那么迫击炮阵地将面临着对对方屠杀。他左肩已经断裂,不能使用盾牌,拿了一把短刀再次踏上了战场。在石峰山的呼喝下,两千刀盾手竭力的维持着已经摇摇欲坠的铁盾墙,铁盾墙虽然已经被对方攻击出几个缺口,但是阵型还在,冲进来的骑兵并不是很多,多坚持一秒,可能就意味着会救出更多的迫击炮炮手,因此这队刀盾手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战斗力来。 田羽被刀盾手们的壮举感动得差一点落泪,骑兵克制步兵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尤其是没有长矛手的步兵,面对骑兵攻击无异是一场梦魇,但是这两千刀盾手却以极为顽强的意志竭力的维持着铁盾墙,虽然有不少地方被攻破,但是即便是这样,刀盾手的英勇不知道救下了多少迫击炮炮手。这些迫击炮炮手可是田羽的宝贝疙瘩,培养一个合格的迫击炮炮手的花费堪比培养五十个步兵或者培养二十名骑兵,而且这些迫击炮炮手有不少是由大学堂毕业的学员,花费更多,而且培养的时间也非常长,一旦对方歼灭这些迫击炮炮手,那么田羽虽然有迫击炮和炮弹,但迫击炮攻击也要销声匿迹一段时间。 高冉升率领的骑兵已经提高到了最快的速度,但是他们赶到迫击炮阵地的时候,郝摇旗已经冲进了铁盾墙,高冉升大声呼喝着就朝着对方狠命厮杀,高冉升虽然也急了,但是选择的地方往往是铁盾墙的缺口,这样就可以截住后面的流寇骑兵继续进入铁盾墙,避免更多的伤亡。紧接着陈王庭的骑兵也加入了战斗,双方围绕着铁盾墙进行了激烈的鏖战。 田羽对刘宗敏的这一手非常懊恼,虽然刀盾手们发挥出了超常的战斗力,但迫击炮炮手还是伤亡很大,田羽使劲的瞪着双目,一股脑的将骑兵派了出去,一时间潼关城下以十万计骑兵对郝摇旗和罗虎的两万骑兵进行着攻击。 刘宗敏看到郝摇旗他们没有完全攻破对方的铁盾墙,不由暗自叹息了一声,但是郝摇旗率领的一百骑兵冲了进去,让刘宗敏又看到了希望,因为田羽的迫击炮炮手并不是很多,也就是一千多人的规模,一百骑兵杀进去,完全可以展开屠戮,但是石峰山的疯狂举动让刘宗敏的愿望落空,郝摇旗落马之后,大部分骑兵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郝摇旗身上,他们心中最着急的是如何救护郝摇旗,而放弃了击杀手无寸铁的迫击炮炮手。 高冉升守住了一个缺口,又指挥骑兵去守另一个缺口,同时高冉升看到田羽已经将手中所有的骑兵派了出来,高冉升就知道田羽是如何的看重这些迫击炮炮手,因此高冉升将军队的指挥权交给副将,自己带领一百名骑兵冲进了铁盾墙。 铁盾墙里面的地方不是很大,郝摇旗一百骑兵、高冉升一百骑兵,再加上一千多迫击炮炮手、二百刀盾手已经将整个铁盾墙内的空地填满,双方进行了苦战,随着死去的兵士越来越多,迫击炮炮手们也获得了兵刃,防御能力大大增加。 刘宗敏看到对方的骑兵已经完成了对郝摇旗和罗虎两万多骑兵的包围,长叹了一声,功亏一篑,对方两千刀盾手的表现实在是太出刘宗敏的预料了。随着高冉升率领的骑兵进入铁盾墙,对方已经没有机会击杀迫击炮炮手了。郝摇旗的亲卫大声劝说郝摇旗突围,但是郝摇旗觉得自己没有完成任务,不愿意离去,率领剩下的五六十骑兵朝着迫击炮炮手猛烈攻击。 高冉升看到一个个迫击炮炮手到了下去,双目尽赤,挥舞着马刀就朝着郝摇旗冲了过去,石峰山这个时候也及时的下令铁盾手们后撤,缩小铁盾墙的圈子,对迫击炮炮手尽最大的能力护卫。郝摇旗率领的骑兵又击杀了大约四十多名迫击炮炮手,不过郝摇旗身边的骑兵也越来越少,仅仅剩下七八个人,眼看着对方的铁盾墙经过收缩之后,已经要再次合围,郝摇旗的亲卫顾不得郝摇旗反对,将郝摇旗拉出了铁盾墙。 郝摇旗冲进去击杀了不少迫击炮炮手,但是罗虎的运气却不如郝摇旗,看到郝摇旗利用骑兵的冲撞,击破了对方的铁盾墙,罗虎也采用了相同的办法,也击破了一段铁盾墙,不过罗虎的坐骑却失蹄摔倒,罗虎被摔了下来。罗虎落地的时候恰好撞在了一面铁盾之上,昏了过去,罗虎的亲卫死命的将罗虎救了出来,罗虎的昏迷虽然仅仅不过半炷香时间,但是就是这半炷香时间让罗虎失去了击杀迫击炮炮手的机会。当罗虎醒来的时候,罗虎率领的一万骑兵已经被陷阵营咬住厮杀,罗虎派出一部分骑兵缠住陷阵营,一部分继续攻击铁盾墙,但是陈王庭如何能让他如意,亲自率领骑兵杀了过来。罗虎看到机会已经错过,只好转过身来和陈王庭厮杀。 郝摇旗和罗虎这一战虽然打的极为壮烈,但是歼灭迫击炮炮手的愿望落空,郝摇旗相比罗虎要幸运一些,他冲进了铁盾墙,足足击杀了三四百迫击炮炮手,罗虎手下的骑兵也有一些冲了进去,击杀了大约一百多名迫击炮炮手。虽然没有完成歼灭的预期,但也给田羽的迫击炮营一个沉重的打击,经此一战,田羽的迫击炮炮手已经不足一千。 第二百九十八章 博弈 高冉升保护住剩余的迫击炮炮手之后,郝摇旗和罗虎陷入了苦战当中,刘宗敏在城楼上虽然看出两人率领的骑兵早晚要被田羽的骑兵歼灭,但是刘宗敏不敢派出骑兵救援,因为现在刘宗敏手中的骑兵仅仅剩下不到两万,即便将这两万大军全部推上战场也未必就能够救出郝摇旗和罗虎两人,甚至有被田羽骑兵一并歼灭的可能。刘宗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郝摇旗和罗虎两万多骑兵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心痛如刀绞,但丝毫没有任何办法。 郝摇旗见高冉升率领的骑兵已经团团将迫击炮炮手保护住,长叹了一声,郝摇旗并不是一个死忠份子,否则郝摇旗也不可能在流寇陷入颓势的时候数次离开李自成单干,因此郝摇旗打定了主意突围,罗虎则不然,他从孩子的时候就一直追随李自成,因此罗虎看到无法完成任务后不但没有突围的想法,产生了大杀一场,马革裹尸、以身殉国的想法,在这种想法的支持下,罗虎率领着手下一万骑兵开始了凶猛的厮杀,田羽的骑兵实在是太多了,罗虎的一万骑兵就如同大海中一支小船,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郝摇旗朝着罗虎冲杀的方向望了一眼,率领手下骑兵向罗虎靠拢,他觉得两军合为一处,突围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郝摇旗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和罗虎汇合到一起。罗虎这时候已经满身鲜血,左肩的甲胄被对方的兵刃生生的削去一块,肩头一片模糊,甚至能够看到里面白色的骨头,除了左肩,罗虎身上还有四五处伤口,流出来的鲜血,已经将他全身染红。郝摇旗杀到罗虎身边,大声说:“罗将军,咱们突围吧。” 罗虎听到郝摇旗这么一说,眼睛闪过一丝鄙夷,不过罗虎马上换上一副肃穆的表情,大声说:“郝将军,你我在出战的时候已经说好不歼灭对方迫击炮炮营绝对不回军,现在任务还没有完成,如何突围?” 郝摇旗被罗虎的话说的脸一红,不过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羞耻了,郝摇旗大声说:“对方的骑兵已经将迫击炮炮营团团保护住了,咱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再次击杀对方迫击炮炮手了。” 罗虎大义凛然的说:“即便完。不成任务,轰轰烈烈的和明军大战一场,也算不负陛下。怎么,郝将军怕了吗?” 郝摇旗闻言冷哼了一声:“我摇旗。还从来没有怕过,现在和明军死战不过是匹夫之勇,如果我们全军覆没,对大顺军士气会是一个多么沉重的打击?恐怕不久潼关就会被田羽攻破。只要我们还在,就会有机会歼灭明军,如果我们都战死了,还何谈反败为胜?” 罗虎傲然说:“咱们出来的时候。可是把话都说在那了,不歼灭迫击炮炮营绝不回军,难道郝将军你忘了吗?” 郝摇旗看到无法说服罗虎,又听到罗虎言语之中。有讽刺自己的意思,冷着脸说:“既然罗将军这么想,我也就不强求了。”说完一带马率领骑兵开始突围。 罗虎看了一眼郝摇旗的背影,冷冷的说了一句:“这。么回去我看你何颜见潼关众将士,何颜见刘将军,何颜见陛下。”说完转过身来义无反顾的朝着明军冲杀了起来。 罗虎虽然勇敢,也有必死之决心,但是他手下的。骑兵可不是都这么想的,看到罗虎打定主意以身殉国而郝摇旗却率领骑兵突围,权衡之下,有不少罗虎部下的将领率领手下追随郝摇旗突围而去,罗虎身边仅剩下不到二千骑兵,罗虎惨然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兵,高举着马刀喝道:“士可杀不可辱,你们愿与我死战否?” 这两千人多数。都是罗虎的心腹,看到罗虎如此,这些人纷纷大声喝道:“愿随将军。”听着震耳欲聋的声音,罗虎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次大声说:“勇士们,冲啊,杀敌,杀敌。”在罗虎的率领下,不到两千大顺骑兵悍不畏死的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陈王庭看到纪达、陈伟等人已经率领骑兵截住郝摇旗厮杀,就率领骑兵朝着罗虎冲了过来。罗虎这时候也看到了陈王庭,他虽然不知道陈王庭的官职,但是从陈王庭周围簇拥着大量将弁就猜到陈王庭绝对是一名高级将领,既然无法击杀迫击炮炮手们,那么在自己阵亡之前击杀对方一个高级将领也算不错,因此率领近两千骑兵朝着陈王庭冲了过来。 陈王庭手中一杆点钢枪将岳家枪法施展开来,犹如一条黑色怪蟒一般,挡者披靡。罗虎看到陈王庭如此英雄了得,心中莫名的兴奋,挥舞着马刀泼辣辣的就朝着陈王庭冲了过来。陈王庭看到罗虎朝着自己冲来,大喝一声:“好,我来领教。”策马也朝着罗虎冲了过去。 罗虎的武艺纯属走的野路子,厮杀起来完全是最简洁有效的杀招,凭借着百战赢来的经验和良好的身体素质,罗虎到是大顺军一名少见的猛将。罗虎冲到陈王庭身前,用尽全身力气用手中马刀砍了下去,飒飒的马刀破空声到显得非常有威势。 陈王庭怒喝一声,点钢枪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刺向罗虎的心口,后发先至,罗虎不得不回刀封开陈王庭的长枪。双方电闪错过,陈王庭长枪顺势击杀了两名罗虎的亲军,勒转马身又朝着罗虎冲了过去。罗虎这时候也勒转马朝着陈王庭又冲了过来。 罗虎的招式完全是大开大合,以力取胜,陈王庭则以巧降力,罗虎在陈王庭神出鬼没的攻击下,根本就无法伤得到陈王庭,反倒让陈王庭连连击杀他身边的亲兵,罗虎不由着急了,疯狂朝着陈王庭冲了过去。陈王庭看到罗虎的样子,冷然一哂,眼见着两人再次相遇,陈王庭竟将长枪收了回来,罗虎不由一愣,不过罗虎来不及细想,朝着陈王庭冲了过去。 陈王庭将长枪用双臂一掰,儿臂粗细的铁枪杆形成了一个弧形,空中响起了嗡嗡的动静,眼见着罗虎冲到了跟前,陈王庭大喝一声,将双臂一松,弯曲的铁枪杆失去了导致形变的力气,横着就朝前飞了过去,目标正是冲杀过来的罗虎,罗虎看到长枪朝着自己弹来,连忙用马刀一竖抵挡,以他想来,只要封开这个长枪,对方没有兵刃,还不是任自己宰割,但是他却没有料到铁枪杆恢复形变产生的力量是如此的大,他只觉持刀的右臂一麻,虎口尽裂,马刀生生被长枪撞击磕在了他的额头之上,虽然磕到额头上的只是刀背,但是力量实在是太大了,罗虎只感觉眼前一黑,双耳轰鸣如雷,感觉鼻子一酸,两道鼻血几乎是喷溅而出。 长枪去势被马刀一阻挡,又发生了形变,嗖的一下子又朝着陈王庭弹了回去,陈王庭左手一顺,将长枪接到手中,陈王庭没有用力气去阻止长枪的来势,而是在马上一侧身,将左手反背回去,以巧劲卸去长枪的力量。陈王庭这个动作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几乎是下意识做出来的,左手接枪,右手一把拉住了罗虎的腰带,大喝一声:“你给我过来吧。”罗虎还没有从打击中恢复,被陈王庭马上活捉。 陈王庭看到罗虎还要反抗,右臂一使劲,将罗虎抛落于地:“绑。”陈王庭身后的亲兵马上就有两个人跳下马来,一把将刚要起身的罗虎按在地上,罗虎力气非常大,两个亲兵竟然压制不住罗虎,陈王庭击杀了三名准备过来营救罗虎的流寇,看到亲兵们有些控制不住罗虎,长枪闪电般朝着罗虎刺去,罗虎看到陈王庭的枪到,眼睛一闭:“他娘的,老子就这么完了。”不过陈王庭没有打算杀他,罗虎只感到一道劲风贴着自己的脖子闪了过去,然后就传来铁器刺穿大地的破土声。 罗虎睁开眼睛,一杆冰冷的铁枪出现在他的眼前,他还想着挣扎,但陈王庭用铁枪一压,罗虎赶到脖子一紧,连出气都有些困难,连忙往下缩了一下,虽然这样能够呼吸到空气,但他的头颅仅仅的贴着地,浑身的力气根本就无法使出来,两名亲兵趁着这个机会,将罗虎五花大绑起来。 罗虎被拉了起来,罗虎扫了一眼,自己的两千骑兵现在死伤超过了一半,剩下的骑兵也多数被明军骑兵分割包围住,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歼灭,罗虎皱了一下眉头,为自己没有击杀这名明军高级将领而遗憾。 陈王庭活捉了罗虎之后,追随流寇的骑兵士气大落,不少人选择了投降,只有一小部分选择了为国尽忠,但是面对潮水般的明军骑兵,他们虽然想着击杀更多的明军,但是事与愿违,明军往往以多对少,如何能让他们占了便宜,这些流寇怀着满腔的遗憾到了下去。 罗虎看了陈王庭一眼,大声问道:“你是谁?” 陈王庭淡然说:“陈王庭。” 陈王庭游侠江湖的时候就非常有名,而且陈王庭在山陕做过不少侠义之事,因此罗虎早就听说过,听到自己败给了陈王庭,罗虎说:“能和陈大侠交手,虽败犹荣,只是没有想到声名赫赫的陈大侠也做了明庭的走狗。哈哈……哈哈。” 陈王庭没有反驳,只是轻叹了一声,陈王庭的亲兵看到罗虎讥讽陈王庭上去就要教训罗虎,陈王庭摆手说:“算了,押他去见国公爷。”虽然陈王庭阻止了亲兵们教训罗虎,但是这些亲兵们看到罗虎击杀了不少明军,能轻易饶了罗虎吗,押往见田羽的路上罗虎没有少吃苦头。 陈王庭解决了罗虎,这时候纪达他们那里的战事也结束了,突围的流寇爆发出不小的战力,郝摇旗浴血拼杀出一条通道,狼狈逃了出去,不过郝摇旗冲出去的时候,身边仅仅剩下不到一千骑兵。随着郝摇旗突围,刘宗敏歼灭迫击炮炮营的计划也宣告破产。刘宗敏以两万骑兵的代价击杀了四百多名迫击炮炮手,代价不可谓不大,但是田羽却在深深自责自己大意,如果不是两千刀盾手表现出色,恐怕这一千多名迫击炮炮手将遭遇团灭,田羽使劲的握了一下拳头,他要朝刘宗敏百倍的讨还这笔血债。在田羽的命令下,“智”字营发动了强烈的攻击,同时迫击炮炮手们忍着悲恸,开始了用实际行动来告慰死去的同袍。 潼关流寇的守军在郝摇旗和罗虎大军失败后,士气大降,斗志已经不如原来强烈,不要说这些士兵,就是一些高级将领,包括刘宗敏在内心中都不由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潼关到底还能够守多久,随着时间的流逝,“智”字营有一支小队终于攻破对方的防御进入了潼关,看到这个情形,“智”字营士气更加大涨,一波攻击高过一波。 刘宗敏虽然已经没有了守住潼关的底气,但是作为流寇的老人,刘宗敏没有放弃,组织了敢死队,将冲杀进去的“智”字营兵士全部击杀,在敢死队的激励下,流寇又牢牢地掌握住了缺口的控制权,缺口处已经血流成河,到处都是尸体,尸体已经快要将整个缺口填平。田羽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西坠,“智”字营兵士已经不间断攻击了数个时辰,虽然士气还没有衰落,但是战士们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加上流寇敢死队悍不畏死的冲击,让“智”字营的伤亡大增,田羽只好鸣金退兵。看到明军缓缓撤去,流寇发出了阵阵欢呼声,王守智恨恨的朝着流寇欢呼的人群说道:“明天就让你们哭都哭不出来。” 随着天色黑了下来,双方大营都沉寂了下来,田羽却无法安眠,潼关大战已经打了半个多月,但是李自成却迟迟不率领大军前来援救,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难道李自成自认为刘宗敏率领的二十万大军能够守卫住潼关?不可能,不可能。田羽一边查看着地图,一边思考着李自成可能采取的办法。 田羽的亲兵首领孙铁青提着滚烫的热水走了进来,朝着田羽说:“国公爷,天色这么晚了,你洗洗脚睡吧。” 田羽放下地图,仰天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清醒了一下脑袋,朝着孙铁青说:“铁青,白同波回营没有?” 孙铁青看了田羽一眼,想说又犹豫了一下,田羽看到孙铁青的样子就知道白同波一定在大营中,孙铁青之所以如此,恐怕是怕自己太劳累,因此笑着说:“铁青,放心吧,我还不到三十岁,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别说每天还睡三个时辰呢,就是三天三夜不睡,我也能够坚持住,去把白同波叫来。” 孙铁青怏怏而去,不大一会,就将白同波找了过来,田羽一见白同波,就问道:“西安的李自成有什么动静没有?” 白同波摇了摇头:“李自成召集了一大批人马之后,就一直没有什么动作。” 田羽叮嘱白同波说:“李自成绝对会有大动作,让你们“暗”字营的人给我牢牢地盯死了,不能放过一丝风吹草动。” 白同波连忙答应,不过马上就面带难色说:“咱们“暗”字营兵士山陕地区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西安的情况不乐观啊。” 田羽哦了一声,看了白同波一眼。白同波叹了一口气说:“密县一战之后,李自成似乎意识到了情报泄露,因此李自成他们防范甚严,咱们“暗”字营已经有不少山陕籍暗探被发现,他们被杀死后,咱们的人一时顶不上去,山陕方言实在是太难听懂了。如果他们用山陕话对话,就是让咱们的暗探在旁边听,都听不明白对方究竟说些什么,所以……所以现在消息的来源实在是太少了。” 田羽被白同波的话说的一惊:“这么说来,咱们根本就不可能得到最可靠的消息。” 白同波缓缓的点点头:“不过我已经在西安布下了不少暗探,虽然不能确切的侦知消息,但是李自成大军行动应该逃不出咱们的监视。” 田羽点头说:“潼关这么重要,李自成到现在还没有动静,我有些担心啊。” 白同波忙说:“国公爷,我亲自去一趟西安,我就不信探不出李自成的打算来。” 田羽说:“你不会山陕方言,容易暴露,你去西安一定要小心,我不求你们打探出对方的行动计划来,只要看牢了对方大军就可以了。” 孙铁青这时候从大帐外面走了进来说:“国公爷,王守礼等将军求见。” 田羽不知道王守礼等人这么晚求见自己做什么,反正自己也没有打算那么早休息,拍了一下白同波说:“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白同波点头就退了出去,田羽这才对孙铁青说:“让他们进来吧。” 不大一会,以王守礼为首,几乎各营的营官都到了,田羽看到他们一直来到自己的大帐,忙问道:“众位这么晚求见,有什么事情吗?” 大家听到田羽见问,将目光都瞧向了王守礼,在帐外的时候大家就公推王守礼回话,因此王守礼说道:“国公爷,咱们这两天攻打潼关,死伤了不少将士……” 田羽疑惑的看了一眼王守礼:“怎么,下面对攻打潼关有什么怨言吗?” 王守礼连忙摆手说:“那到没有,那倒没有,将士们现在都憋足了劲,要一举攻破潼关呢。” 田羽问道:“那怎么了?” 王守礼苦笑着说:“很多将士希望自己阵亡之后能够葬入密县烈士陵园,因此……” 田羽一下子明白过来,看了众将一眼说:“你们就是为这件事情来的?” 陈王庭说:“国公爷,你还不知道吧,这两天很多兵士都找到我们,希望我们能够和国公爷说一说,这些兵士希望自己阵亡之后能够葬在密县烈士陵园。今天晚上我去看伤员,有一个快要不行的重伤号一直请求我将他下葬到密县烈士陵园,我同意后,他才……才安然而去。” 纪达说:“国公爷,这几天我们忠贞营有不少人都递了请愿书,希望战死之后能够葬入密县烈士陵园,我那的请愿书足足有一寸多厚,有些不会写字的人还到处找人帮忙写请愿书呢。” 田羽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将士们会对密县烈士陵园如此看重:“将士们为国浴血,这点请求我怎么会不答应呢,这样,凡是想葬入密县烈士陵园的阵亡兵士由辎重营负责运送过去,选地安葬,费用全部由咱们出,抚恤等照样发放。”众将听到田羽这么一说,都松了一口气。王守礼说:“我们还担心密县烈士陵园花费那么大,国公爷不会再……” 田羽严肃的说:“既然兵士们视入葬密县烈士陵园为荣誉,我岂能因为顾惜金钱而寒了兵士们的心。再说前几天胡雪岩给我来信,唐仙集团半年的收入足足有一千多万两白银,咱们现在不缺钱了。这样我给密县烈士陵园再拨一百万经费。” 众将听说唐仙集团半年竟然收入了一千多万白银,一个个不由目瞪口呆,当时整个大明的财政收入一年才多少,恐怕还远远不及唐仙集团。 王守智首先愕然说:“国公爷,你不是开玩笑吧?” 田羽耸耸肩头说:“这个事情我怎么能开玩笑,你要知道咱们可是借贷了近五千万两白银,如果一年收入达不到六千万两白银,咱们砸锅卖铁也还不起啊。” 王守信算了一下说:“半年一千多万两,一年也就两三千万两,国公爷,这还是不够啊?” 田羽笑着说:“过段时间咱们出洋的船队就能回来了,因此下半年赚的应该更多一些,再说大明银行这段时间也吸纳了近两千万两存银,加上咱们借贷的银两有不少是两年期和五年期的,咱们完全可以还得上,第一年艰难一些也难免,以后咱们可就是光赚了。” 众将不由纷纷赞叹,纪达笑着说:“国公爷,没有想到你在经商方面也这么厉害。” 田羽笑了笑说:“这是在战乱之年,要是在和平年代,一年不赚他一亿两亿我都觉得丢脸。” 众将很明显被田羽的话惊呆了,不要说一亿两亿,就是一万两万两在他们心目中就绝对是一个很大的数字,王守智轻咳了一声:“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田羽叹道:“以后用银子的事情多着呢,我还嫌赚得太少了。” 陈王庭疑惑的说:“国公爷还要建立更多的军队?” 田羽摆手说:“那倒不是,这些银子我要建立免费的学堂,让天下的孩子都有书读,另外我还要建立福利体系,让所有的百姓都有饭吃,有屋住。”从众将的表情上看,很明显他们很难明白什么叫福利体系,一个个都是一脸的茫然,田羽笑着说:“以后你们就明白了。” 众将不由议论纷纷,对未来产生了极大的憧憬,就在这时候,白同波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不顾礼数的朝田羽说:“国公爷,不好了,不好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避重就轻 田羽从来没有看到白同波这个样子,从白同波跌跌撞撞的样子就可以看出事情是多么的紧急,田羽连忙一把拉住白同波,大声说:“怎么回事?” 白同波使劲的拍了一下大腿,叹气说:“国公爷,这一次“暗”字营又丢了大脸了,李自成已经兵出永宁州……” 众人听到这里不由纷纷脸上变色,他们一直都在怀疑李自成怎么会在西安毫无动静,原来李自成已经暗度陈仓,守备力量比较薄弱的山西如何能够抵御得了李自成大军,要知道山西只有数支反水的明朝降将,就是顺天附近也没有多少明军的守卫力量,一旦李自成兵出山西,那么大明很有可能一溃千里,田羽一年多来的努力恐怕就要付诸东流。 田羽听到这样的消息,反倒镇定下来,他边看着地图边朝着白同波说:“把你知道的情况详细说说?” 白同波连忙将自己得到的消息详细的说了出来,原来李自成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竟然骗过了“暗”字营的监视网络,带领大军赶到了山西,山西的明将也没有能够及时侦知李自成的行动,因此被李自成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山西的明朝将领哪里是李自成的对手,李自成数日之内就连下山西几处重要关隘和城市。“暗”字营在山西的分支机构在李自成到达山西的第五天才将真实情况侦知,连忙派人将消息送了出来,白同波正要收拾一下赶赴西安,山西“暗”字营的消息恰好传到,白同波听到这个消息不由丧胆,连忙赶到田羽大帐报告。 田羽一边看着地图一边思。考着对策,众将也纷纷低声议论起来,田羽似乎又想起来什么的对白同波说:“李自成率领的兵马大约有多少?” 白同波将书信拿了出来,递给田。羽,田羽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看后自言自语的说:“二十万大军。”通过对书信上所说的情况分析,田羽猜到李自成绝对是分兵了,不然不可能在短短的几天内将整个山西搅了个天翻地覆,山西尚没有田羽派去的一兵一卒,孙传廷等人虽然训练了不少新兵,但是这些新兵短时间根本就形不成战力,因此孙传廷只是将新军布置在京师一带,一面负责京师的防务,一面加紧时间训练,山西只有那些反水的明朝降将,战力不是非常强大,鉴于此李自成才敢分兵,如果自己能够瞒过潼关和李自成派出的细作,率领骑兵北上,杀李自成一个出其不意,然后大军北上,放弃攻击潼关,从山西直捣黄龙,刘宗敏这里有二十多万大军,李自成又带出来二十万,那么西安的大顺军应该所余不多,只要击败李自成,那么取西安易如反掌,田羽想到这里,将拳头砸在地图上,斩钉截铁的说:“骑兵全部北上,击溃李自成这二十万大军。” 王守礼听到田羽准备率军北。上,忙说:“国公爷,现在潼关攻克在即,似乎北上并不是最佳的选择。李自成之所以兵出山西,恐怕是想着围魏救赵,一旦发现我军北上,李自成极有可能退回陕西,那么我们可就被李自成牵着鼻子走了。不说别的,就是来回的奔波就能拖垮我们大军。” 田羽叹息说:“我又何尝不知,但是我们如果不北上。的话,山西绝对守不住,李自成攻陷整个山西用不了多久时间,一旦山西被攻陷,那么京师就危险了。要知道我们在顺天、京师一带的大军不超过十万,而且大多数都是新军,根本就阻挡不住李自成的攻势,一旦李自成再次攻到京师,局势恐怕就会又乱起来,咱们大明再也经不起这样的动荡了,因此不管李自成是围魏救赵,还是避重就轻,咱们不得不北上啊。”任何战争都是政治的延续,一旦李自成又攻击到北京,那么可就不单单是军事问题,而上升到了政治层面,田羽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好不容易赢得了这样的局面,不想被李自成搅局。随着田羽大军数次击败李自成,那些士绅官宦集团再次倒向了大明,但是他们根本就是墙头草,一旦发现李自成还有实力与明朝博弈,那么势必会有大批士绅官宦倒向大顺,去赌李自成能够成功,为家族、自己赢取更多的利益,有了这些人的支持,李自成实力就会再次大增,到时候一定会使得自己剿灭流寇的计划不能顺利的按时完成。田羽已经接到韩邦德传来的消息,豪格和多尔衮的争斗渐渐到了尾声,豪格虽然有两黄旗和正蓝旗的支持,但是仍无法与多尔衮兄弟抗衡,而多尔衮虽然渐渐占了上风,但是不得不承受两黄旗强大的压力,多尔衮心有余而力不足,又见到大明在田羽的帮助下逐渐恢复,李自成又连连遭受败绩,如果再抗衡下去,大明极有可能趁着这个机会剿灭李自成,豪格和多尔衮都知道,一旦田羽剿灭了大顺,下一个目标绝对是他们,因此双方有了妥协的态势。据韩邦德传回来的消息,济尔哈朗等皇亲贵胄正在从中穿针引线,希望能够和平解决这次内讧。 田羽知道历史上的顺治之所以能够登上皇位,完。全是豪格和多尔衮争斗妥协出来的产物,虽然自己的到来带来了蝴蝶效应,但是历史似乎又回归到原来的轨道,难道福临真的就有九五之命?一旦福临登位,鞑子就会恢复元气,到时候再平定满清恐怕就要大费周章了,因此按照田羽的想法,自己一定抢在对方妥协之前解决大顺问题,然后挥军北上,对付鞑子。一旦自己解决不了流寇,那么势必又会再次落入到崇祯时攘外和安内的两难选择中来,再说以大明现在的经济实力和兵力根本就不可能支持两面开战,因此田羽必须尽快解决李自成,这样才能够早日结束战争,否则的话极有可能让大明深陷战争的泥淖。 王守礼想了想说:“国公爷,潼关指日可下,一旦潼。关被攻陷,那么西安的东大门可就朝着咱们敞开了。李自成带走二十万兵马,刘宗敏这里还有二十万,西安的守备力量一定不是很强,所以咱们完全可以利用咱们大军的速度,在李自成攻到北京之前攻下西安。” 田羽摇头说:“不。要小看刘宗敏,潼关还有十几万守军,再说西安也是坚城,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攻破的,李自成在西安经营已经两年多了,万一有什么拖延了咱们大军,咱们的损失就大了。再说咱们大明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只能胜,不能败,所以我现在只能求稳。” 王守礼听到田羽这么说,点了点头:“国公爷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放弃潼关实在有些可惜,牺牲了那么多兵士……” 田羽摆手说:“我说大军北上,并不是放弃攻打潼关。” 王守礼疑惑的看了田羽一眼:“不放弃攻打潼关,国公爷,那样的话咱们可就是两线作战了。” 田羽解释说:“李自成能够暗度陈仓,咱们怎么就不能给他来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这次北上我只带几个主力骑兵营,剩下的都留在潼关。” 祖大寿闻言担心的说:“盛公,李自成率领的大军有二十万呢,你只率领骑兵过去是不是……有点危险?” 田羽笑着说:“战争哪能没有危险呢。正所谓风险越大,收益就越大,我就是要给李自成一个假象,那就是拼足了劲攻打潼关,在他攻到京师之前攻破西安。李自成现在分兵比较散,我带领骑兵来个千里突袭,一个个击破。等到李自成明白过来的时候恐怕就晚了。” 祖大寿也是久经沙场,田羽的想法他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意味,点了点头说:“好,就这么办,盛公你就下令吧。” 田羽将自己的思绪整理了一下,然后有条不紊的开始布置起来:“这次我率领忠贞营、陷阵营、“仁”、“义”、“礼”、铁卫共六营突袭对方。祖将军还有左将军,你们各拨出一些骑兵打这六营的营旗,一定不能让刘宗敏发觉六营已经离开。” 祖大寿面露难色的说:“六营骑兵足足有六七万,即便我们派出骑兵打这六营的营旗,恐怕刘宗敏会有所发觉?” 田羽微笑着说:“这个我已经想好了,今晚我们就上路,明天你们不要攻打潼关,而是举办一场隆重的祭奠仪式,这样的话就可以拖延一天两天的时间,只要拖过一两天刘宗敏就是有所察觉也晚了。”说完扭头对白同波说:“同波,派人紧紧的盯死了潼关,一旦刘宗敏察觉到咱们兵马的人数不对,他一定会将消息传给李自成,你的任务就是截断对方的消息通道。” 白同波闻言连忙说:“国公爷,你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田羽点头说:“大顺还没有建立起来完整的驿站,因此刘宗敏不可能采用八百里加急的形式将消息传给李自成,因此只要给我三天时间,完全就可以给李自成致命一击,这里就交给祖将军了。” 祖大寿坚毅的看了田羽一眼:“盛公,你放心吧,这里就交给我了,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不让刘宗敏发觉你们已经离开。” 计议已定,众将纷头去准备,随田羽出征的六营将士被将领们从睡梦中叫醒,田羽让随自己出征的骑兵尽量轻装,带上十天的干粮出发。虽然六营战士都是刚刚从睡梦中被叫醒,还有些困意,但是这个时候就看出一个队伍的素质来,铁卫营首先完成了出发的准备,紧接着就是三营,最后才是忠贞营和陷阵营,不过所有的骑兵营都在不到半个时辰就完成了出发的准备,田羽满意的看了一眼夜空下黑压压的骑兵,低声传令:“出发。”随着传令兵将命令传下去,六七万骑兵静悄悄朝北方开去。 第二天清晨,祖大寿寻找了一个与田羽相貌和身材比较接近的兵士装扮成田羽,在假田羽的带领下,明军举行了宏大的祭奠仪式,仪式一直持续了近一天,傍晚的时候,按照原来的计划,凡是要求葬入密县烈士陵园的阵亡将士被辎重营运送离开,第二天天色刚亮,祖大寿就命令出营列阵,虽然摆足了立刻攻击的架势,但是祖大寿并没有下令攻击,而是派出刀盾手保护一大群夫役开始在潼关前营建迫击炮阵地,刘宗敏原来弄不明白田羽派出这么多夫役做什么,不过他现在还不知道田羽已经率军离去,因此在他的内心里还希望明军的这些夫役的动作能够慢一些,为流寇赢得更多的喘息之机。 夫役们忙了一个上午,终于将迫击炮阵地营筑完成,迫击炮阵地外围被挖了三道壕沟,同时又营筑了一道半身高的土围子,迫击炮炮手进入阵地之后,刀盾手在土围子上开始围成一个铁盾墙。刘宗敏不由哑然失笑,这个田羽看来被自己的一次突袭吓破了胆子。 迫击炮炮手试射了几次,“智”字营的兵士才慢腾腾的出阵,也没有急于攻击,而是拼接起铁盾来,刘宗敏听说过“智”字营的这个战术,他看到“智”字营的动作不由心一紧,朝着刘芳亮说:“看来对方要发动全面进攻啊。”接下来明军的动作似乎印证了刘宗敏的想法,夫役又开始搭建高塔,这个战术田羽曾经在攻打虎牢关的时候用过,因此刘宗敏肯定的对刘芳亮说:“看来田羽这次是准备全面进攻了。” 刘芳亮点头说:“恐怕田羽已经得到陛下出兵山西的消息。” 刘宗敏笑着说:“陛下的这一招连咱们都被瞒过了,前段时间还数次下旨说援军马上就到……” 刘芳亮看了一眼刘宗敏:“对方的细作实在是无孔不入,陛下这么做恐怕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看来田羽得到这个消息后,是想着尽快攻下咱们潼关了。” 刘宗敏冷哼着说:“田羽擅长的是野战,你仔细的想想,田羽根本就没有打几场攻坚战,他的部队以骑兵居多,步兵只有“智”字营一营,想攻下咱们潼关,做梦。” 刘芳亮指着祖大寿和左梦庚的大纛说:“别忘了田羽还有祖大寿和左梦庚这两个狗腿子。” 刘宗敏不屑的怒了怒嘴:“祖大寿到有两把刷子,只不过他和田羽一样是个骑将,攻城他也不在行。至于那个左梦庚,不过是躲在父亲余荫之下的纨绔子弟罢了,如果没有田羽,恐怕他连左镇都压服不了。左镇的战力实在不足一笑。” 刘芳亮虽然觉得刘宗敏有些太自大,但是他也有些看不起左梦庚,因此笑了笑说:“这个左梦庚倒是知趣,听说田羽喜欢他的妹妹,看来这个不中用的左梦庚日后也得大红大紫,谁叫人家有一个好妹妹呢。” 刘宗敏笑了一下,朝着自己的亲兵喝道:“朝城墙上多运擂石滚木,再准备一些盾牌、门板,对方高塔建好后,可就有用处了。” 刘宗敏和刘芳亮觉得田羽一定会非常急于攻下潼关,但是营建高塔的工作进度并不快,夫役们故意磨洋工一般,到了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十几座高塔才初见规模。天色刚刚黑了下去,明军就鸣金退兵,不大一会整个大营就沉入一片死寂。 刘宗敏看到又拖了一天,不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刘芳亮的表情却沉重下来,他疑惑的对刘宗敏说:“你发现没有发现对方好像并不急?” 刘宗敏一直期望着明军的动作越慢越好,夫役们故意磨洋工他还嫌进度太快,因此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听到刘芳亮一说,不解的看了刘芳亮一眼:“对方越慢对咱们越有利……” 刘芳亮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现出一副焦急之色:“按照目前的形势,田羽应该连夜搭建高塔才是,今天下午我就有点觉得不对劲,田羽军纪非常严,即便是夫役也一样,但是那些夫役看似忙碌,但是效率却非常低下,以田羽的性格,如何能够容忍这些夫役磨洋工,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刘宗敏现在是局中人,思想钻了牛角尖,因此没有明白刘芳亮的话,疑惑的说:“有什么问题?” 刘芳亮摇了摇头:“具体有什么问题我也说不出来,只是感觉怪怪的,总有一丝不安的感觉。” 刘宗敏一时也想不出明军有什么问题,笑着说:“也许田羽再积蓄力量,前天罗虎和郝摇旗虽然没有歼灭迫击炮炮手,但是也击杀了四百多人,我听说这些迫击炮炮手是田羽的命根子,再加上“智”字营这些天也损失了不少人,他能不休整一下吗?” 刘芳亮对刘宗敏的这个说法并不是很赞同,事情反常即为妖,这里面绝对有问题,刘宗敏拍了一下刘芳亮的肩头:“田羽没有多少步兵,左梦庚部又没有什么战力,田羽不休整,难道他还能把骑兵当步兵使用来攻打咱们?” “骑兵!”刘芳亮被刘宗敏的话说的灵光一闪,他激动的大声对刘宗敏说:“对,对,我明白我为什么觉得反常了,田羽这两天根本就没有派骑兵出动。” 刘宗敏笑着说:“我听说田羽在密县建了一个什么烈士陵园,昨天他们忙着祭奠前天死去的将士,然后将这些人运往密县,今天忙着营造攻城器械,田羽派骑兵做什么?” 刘芳亮摇头说:“不对,你想一想,自从田羽攻打潼关以来,那一次不是全军出动,为什么这两天却很少见对方骑兵的踪影?” 刘宗敏这时候也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睛对刘芳亮说:“你的意思田羽……田羽的骑兵根本就不在营中?” 刘芳亮点了点头:“不错。难道田羽不怕他的骑兵不出动,咱们派出骑兵攻击他们的夫役和迫击炮炮营吗?” 刘宗敏轻声重复着:“骑兵不在营,骑兵不在营。”刘宗敏心中突然涌上来危险的感觉。他看了刘芳亮一眼,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山西!”田羽攻打潼关正在要紧的关头,骑兵没有出现,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田羽已经暗度陈仓,率领骑兵去了山西,留下步兵和祖大寿、左梦庚迷惑自己。 刘芳亮大声说:“得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给陛下。” 刘宗敏摆手说:“这个是咱们推测来的,要是对方没有去山西,咱们的人可就丢大了。” 刘芳亮也觉得光凭着这么推测将消息传给李自成不由有些鲁莽,他朝着刘宗敏说:“那咱们怎么办?” 刘宗敏回忆着这两天的事情,缓缓的说:“昨天明军举行祭奠仪式的时候,对方各营的营旗好像都在……” 刘芳亮拍了一下大腿说:“营旗还不好说,你这么一说反倒提醒我了,这么宏大的仪式,应该所有的兵士都参加才是,怎么对方就只有将领们才参加呢,田羽难道不知道这次祭奠仪式对兵士们的士气将是一个激励吗?” 刘宗敏握了一下拳头:“看来咱们得试探一下对方的虚实。” 刘芳亮急忙说:“怎么试探?” 刘宗敏指着田羽大营说:“偷营。” 刘芳亮觉得这个办法都不失一个可行的办法,他连忙朝着刘宗敏说:“我去。” 刘宗敏摇头说:“我们偷营不过是试探对方的虚实,因此派一个普通将领率领一千人马过去就行了。” 刘芳亮却反对说:“如果田羽的骑兵果真不在营中,防范一定会非常严,所以一千人马绝对不够,再说这么大的事情我不去不放心。” 刘宗敏看到刘芳亮这么说,有些难以抉择:“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这次任务一定非常凶险……” 刘芳亮大声说:“如果能够探明真相,死又何惜!” 刘宗敏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决心:“好,我将两万骑兵都给你,即便对方有所防备,两万骑兵也不是他们一口能够吃掉的。” 刘芳亮似乎更理智一些:“田羽狡猾多端,也许他故做迷阵,目的就是引诱咱们偷营试探虚实,这个我们也不得不防,我只带五千兵马过去就够了。” 刘宗敏看了一眼刘芳亮:“五千兵马似乎少了点。” 刘芳亮坚定的说:“如果田羽是故做迷阵,就是两万兵马恐怕也不是对手,如果田羽率领骑兵北上,五千兵马足以探个虚实,如果田羽果真不在,有五千兵马我有信心回来。”刘宗敏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刘芳亮的肩头,刘芳亮下去开始准备。 第三百章 战争迷雾 刘芳亮选择了五千最精锐的骑兵,趁着月光被云彩挡住的时候刘芳亮率领五千骑兵静悄悄的出了潼关,刘芳亮大军已经全部出了城,整个明军大营根本就没有一丝动静,刘芳亮看到对方警惕性这么差,心头不由一慌:“难道田羽真的率领骑兵不在营中?”刘芳亮心中虽然怀疑,但仍坚觉的执行了偷营之举。五千大军缓缓的来到了明军中军大营,刘芳亮心中不由有些奇怪,明军的警戒性一直就非常高,这一次对方怎么会如此大意? 刘芳亮心中虽然怀疑,但现在也无法摸清楚田羽或者明军的想法,他只好朝着身后的弓箭手示意了一下,几个弓箭手如狸猫一般窜了出去,借着阴影,一步步靠近对方的大营。刘芳亮握着马刀的手不由有些出汗,事情太诡异了,刘芳亮将手上的汗水在战袍上擦了一下,这时候他看到弓箭手已经张弓瞄准了对方大营岗楼上的岗哨,他不由高高的将马刀举了起来。 弓箭手们一起发箭,射中了岗楼上的岗哨,岗哨竟然没有出声就到了下去,刘芳亮看到弓箭手开始射击,马刀往下一沉,大军如同潮水般朝着大营冲了过去。 刘芳亮刚冲出去没有几步,一丝凉意涌上了心头,不对,但是已经奔跑起来的骑兵速度很快,他还没有觉察出哪里不对,大军已经冲到了对方大营的营门,那几个弓箭手还没有来得及翻进对方的大营,本来流寇骑兵想着用冲锋的冲劲将大门冲垮,但是流寇刚到明军中军大营的营门,对方的营门竟然无声自开,这一下子连傻子都看出来问题来了,刘芳亮大声喝道:“有埋伏,快退。”流寇前面的骑兵都停了下来,准备勒转马头撤退,但是后面的骑兵根本就来不及收势,撞击在前面骑兵的身上,一时之间流寇骑兵不由有些混乱,就在这时,明军大营一阵锣声响起,大营四周一下子亮了起来,周围全部都是打着火把的明军骑兵。刘芳亮看到这个情况,脑袋上的青筋一蹦,田羽果然是诱兵之策。 明军骑兵根本就不给刘芳亮时间整顿骑兵队伍,消弭混乱,大声呼喝着就朝着刘芳亮冲了过来。刘芳亮咬牙大喝说:“杀,给我杀。”五千流寇骑兵本来就有些混乱,黑夜之中又突然出现了这么多明军骑兵,心志早散,哪里还有什么斗志,一个个争相逃命。 明军各营骑兵开始朝着这。五千人马死命的冲击,希望围歼这支偷营的流寇骑兵,刘芳亮看到营外都是明军骑兵,而明军的中军大营反倒是静悄悄的,来不及细想,就率领骑兵冲进了明军中军大营。刘芳亮的慌不择路将流寇带入了人间炼狱。 刘芳亮的骑兵刚刚冲进中军大。营不久,中军大营的爆炸声便如爆豆一般响开了,原来祖大寿早就让辎重营在中军大营中埋了大量的地雷,五千流寇骑兵被地雷炸得人仰马翻,黑夜之中遂遭如此打击,流寇五千兵马开始乱了建制,有不少人开始四处逃窜,刘芳亮也受了伤,不过唯一让他欣慰的是身边还有二千左右骑兵可以使用。既然对方的中军大营中有这么多地雷,刘芳亮不敢再呆,率领二千骑兵狠命的朝着营外冲去。可是这个时候,整个明军中军大营外面都是明军的骑兵,骑兵各个手持火把,将整个大营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祖大寿为了迷惑这支偷营的。骑兵,吩咐让手下骑兵纷纷大声呼喝:“国公爷有令,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刘芳亮冲击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冲出大营,好在刘。芳亮停留的地方地雷已经全部被引爆,因此不用担心再次被地雷打击,即便如此,刘芳亮这两千骑兵仍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 刘芳亮朝着大营外面瞧去,整个中军大营外面都。满是对方的骑兵,打着的火把组成了一个火海,虽然黑夜之中看不出对方到底有多少骑兵,但刘芳亮知道,没有个几万骑兵根本就形不成如此的火把海,因此他心中猜测田羽没有率领骑兵北上,而使用的是诱兵之策,让自己上当,幸亏自己出发的时候,拒绝了刘宗敏带上两万骑兵的意见,否则照着这个态势,就是两万骑兵也得被对方围困歼灭不可。 刘芳亮望了望背后的骑兵,脸上一副悲壮之色,。大声说:“兄弟们,为大顺尽忠的时刻到了,杀啊。”这两千骑兵大多数都是大顺的死忠分子,看到被明军骑兵团团围困,绝大部分人知道大势已去,打定了为国尽忠的想法,只有少数人在思考着如何趁乱趁着天色黑暗逃出去。 刘芳亮将马刀。紧紧的握在手中,朝着身边的一小队骑兵说:“一会我保护你们冲出去,看来田羽是故做迷阵,引诱咱们上当,将这个消息告诉给绵侯。”小队骑兵将领大声对刘芳亮说:“将军,我们护着你冲出去。” 刘芳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摇头说:“咱们的人马太少了,根本就不可能冲击出去。我来吸引对方,对方听说我在这里,一定会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我的身上,你们趁着这个机会突围,能够将消息传回潼关,我就死而无憾了。” 那个将领还要说什么,刘芳亮断然的截住他的话说:“不要再说了,这是命令。记住一定要把这个消息传回去。”说完双腿使劲的撞击了几下马匹,朝着营外就冲了过去。那个将领眼含着热泪说:“将军,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将消息传回去。” 刘宗敏在刘芳亮出城之后就一直在城楼上焦急的等待着,虽然看不清刘芳亮他们的动作,但刘宗敏仍伸长着脖子朝着刘芳亮离去的方向看去,良久明军大营都没有动静,刘宗敏还以为计策成功,没有想到刚刚想到这里形势就突发变化,明军就如同凭空而出一般,望着下面火把海,刘宗敏心不由一沉,看来自己和刘芳亮都被田羽欺骗了,如果田羽的骑兵已经北上,对方如何会有这么多的骑兵?刘宗敏不由跺跺脚,轻叹一声:“刘芳亮完了。” 刘芳亮冲出去几十步后,便命令自己的亲兵高声呼喝:“刘芳亮在此,刘芳亮在此。”刘芳亮这队人马人数本来就最多,现在这么一呼喝,使得明军纷纷朝着刘芳亮方向涌来,而接受刘芳亮命令的小队则悄悄的往着相反的方向遁去。那个将领非常机灵,除了选择了相反的方向,他又派出了五六个丢弃马匹、铠甲隐藏起来,一旦他们小队被对方发现击杀,还留下这几个火种,趁着天黑也许能够蒙混过关。 祖大寿率领关宁铁骑朝着刘芳亮这支队伍冲杀了过来,黑夜之中,双方混战在了一起,刘芳亮率领的骑兵都是精锐,战力很强,更加之到了九死一生的地步,将他们的潜力都激发出来,因此关宁铁骑还有其他骑兵虽然远远超过了刘芳亮这两千人马,但是却无法一举将这两千人全部歼灭。 刘芳亮刚才通过观察明军的火把还有从对方埋伏起来袭击自己偷营的行动判断出田羽尚在军中,但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刘芳亮心中却警觉起来。不对,事情绝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田羽系骑兵使用的甲胄与明军其他各镇甲胄不同,但是从刚才的厮杀上来看,身着田羽系骑兵样式铠甲的骑兵人数很少,战力也不是很强大,现在与自己两千人马厮杀的骑兵大多数都是身着明军传统制式的骑兵或者身着黑色铠甲的关宁铁骑。 刘芳亮既然有了警觉,更加细心的收集对方的破绽,黑夜之中不可能使用旗语,因此所有的命令一般都由传令兵来执行,刘芳亮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刚才听到的对方传令的声音,绝大多数都是关外口音,有一些是湖广一带口音,只有一小部分是陕西、山东一带的口音。田羽大军虽然有一些关外的兵士,但是兵源以山东、河南居多,顺天府次之,因此传令兵也多以山东、河南为主,顺天府口音也不少,但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么多关外口音的传令兵。要知道当时普通话还没有推广,各地方言难以通用,传令兵选择上往往会倾向于兵源地较多的地区出来的兵士,这样就不存在传令兵传令的时候下面的兵将听不懂的情况。出现这么多关外口音传令兵,刘芳亮马上就想起了祖大寿,如果田羽在军营的话,祖大寿如何能够担任主将,因此唯一的可能便是田羽不在大营,左梦庚的资历根本就不可能与祖大寿相比,因此田羽极有可能将指挥权交给祖大寿。 田羽不在营中,那么他只有一个地方可去,那就是山西,想到这里刘芳亮的心不由狂跳不已,刚才自己已经让骑兵队带出了田羽在营的消息,简直就是天大的失误,一旦陛下被自己的消息误导,那么极有可能遭受到田羽的突然袭击,刘芳亮不敢再想下去。 刚才由于自己率领的骑兵隐藏在大营,还可以分出一支骑兵送信,现在自己已经被对方的骑兵团团包围,这个消息如何传出去,不行,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带回去,想到这里,刘芳亮心中燃起了强烈的求生欲望,他不在疯狂的只攻击不防守,而是一边厮杀,一边观察着时机,突围的时机。 祖大寿自田羽率领骑兵离开之后就一直没有睡,他将所有的将领都召集起来,商议如何完成隐瞒田羽离开的消息,经过大半夜的讨论,祖大寿等人策划了一个天大的阴谋,那就是故意露出破绽让刘宗敏疑心田羽的大军离开。“暗”字营已经将整个大营清洗了一遍,凡是有可能是流寇渗透进来的兵士全部被调开,同时加强了对对方细作的防范,这样一来,刘宗敏凭着细作根本就不可能探知出田羽已经离开的消息。如果对方意识到这个问题,而又不能从细作那里得到确切的消息,那么很有可能采用偷营的方式来确定田羽到底在不在营中,因此这两天明军夜里看似警惕性较差,其实每天晚上骑兵们都是不眠不休,埋伏在中军大营的周围,等待着对方偷营,而白天却是躲在大营中补觉,反正祖大寿等人也知道刘宗敏绝对不敢在白天打中军大营的主意。足足等了两天,第三天祖大寿等人终于等来了偷营的流寇骑兵。 祖大寿除了这个安排之后,又命令夫役赶制了不少火把,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火把的木柄都非常长,当对方偷营的时候,很多步兵都打起了这样的火把,黑夜之中,刘宗敏只能凭着火把的高度来目测对方骑兵的规模,使得许多打着长火把的步兵也被认为是骑兵,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使得刘芳亮上当,让自己手下的骑兵传出去田羽在营中的消息,而城楼上的刘宗敏通过火把的数量也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祖大寿百密一疏,虽然通过火把的数量迷惑了流寇的主将,但是没有意识到传令兵的口音让刘芳亮起了警觉,同时祖大寿的关宁铁骑和白广恩、左梦庚所部的骑兵配合还比较生疏,又是黑夜,竟然让刘芳亮得到了突围的机会。看到刘芳亮人少,不论是关宁铁骑还是左镇、甚至是白镇骑兵都想擒拿刘芳亮立功,因此场面有些混乱,各营骑兵号令不能统一,使得刘芳亮抓住了机会,从关宁铁骑和左梦庚部的空隙突围而出。 刘芳亮浴血征袍,身上全是伤痕,不过坚强的意志让刘芳亮挺了过来,刘芳亮之所以能够趁着机会突围出来,也要拜刘芳亮心腹将领以死冒充刘芳亮,吸引了大量关宁铁骑和左镇、白镇骑兵,刘芳亮趁着混乱的功夫逃了出来。 刘芳亮虽然逃了出来,身边的骑兵仅仅剩下不到三百,更要命的是关宁铁骑、左镇、白镇骑兵多数都被假刘芳亮吸引过去,但是有一队骑兵却放弃了围歼假刘芳亮,朝着刘芳亮追杀而来。刘芳亮又陷入了苦战当中,仅仅不到三炷香功夫,刘芳亮身边的骑兵就仅仅剩下了一百多人,刘芳亮不由暗暗叫苦。这队骑兵所穿着的甲胄让刘芳亮意识到这支骑兵才是真正的田羽系,自己怎么就这么命苦,田羽系骑兵本来就不多,自己冲都冲出来了,反倒会遇到强大的田羽系骑兵。 刘芳亮遇到的这支田羽系骑兵是雷震廷率领的“风”字营,雷震廷听说这次率领流寇偷营的将领是刘芳亮,刚开始的时候也不由打了擒拿刘芳亮的主意,但是看到关宁铁骑、白镇、左镇骑兵互不相让,统统涌上去擒拿刘芳亮,不由摇了摇头。田羽在的时候祖大寿等其他将领根本就出不了风头,现在田羽不在,正是立功的时刻,也难怪这些人如此,自己作为田羽系的将领,本来收益就很大,再说国公爷现在不在,要是风头被自己抢了,难免会受到这些人的妒忌和排挤,因此雷震廷选择了击杀那些溃逃出来的散兵游勇。刘芳亮这支骑兵从关宁铁骑和白镇、左镇的夹缝冲了出来,正巧被雷震廷发现,雷震廷根本就不知道这支大军中有刘芳亮这个大鱼,秉着蚂蚱再小也是肉的心情,率领“风”字营冲杀了过来。 刘芳亮虽然黑夜之中看不清“风”字营的旗帜,但是从战力上刘芳亮也猜到这支明军骑兵绝对不是田羽系的主力营,隐隐的猜到了这支骑兵应该是风雷雨电四营中的某一营,但即便是风雷雨电四营,战力也不低于自己率领的骑兵,更何况对方的骑兵超过了自己十几倍,甚至几十倍呢。刘芳亮不敢停留,死命的朝着外面冲去。 雷震廷这时候也感受到了刘芳亮这支骑兵的不同,虽然击杀了这支流寇骑兵近一半的兵力,但是这支骑兵却丝毫没有溃散的样子,反倒越杀越勇。这很明显和现在的情况不符,更何况这些骑兵有意或者无意的一直保护着中间的一位将领,因此雷震廷觉得自己这次碰到的绝对不是散兵游勇那么简单,中间的那个将领也许是对方骑兵的一个重要将领,当然雷震廷绝对没有想到中间的这名将领是刘芳亮。 刘芳亮又损失了几十名骑兵,终于从“风”字营杀出一条通道,刘芳亮不敢往潼关而去,对方既然早有准备就不可能不防备自己突围回潼关,因此率领几十骑狼狈朝着南方逃去。雷震廷看到刘芳亮往南方逃出,将指挥权交给自己的副将,自己则率领五六百骑兵朝着刘芳亮逃跑的方向追去。 雷震廷率领的这支骑兵马力正足,而刘芳亮则费劲了很大的力气才从重围中冲杀出来,因此马力消耗比较大,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跑出去两三里路,雷震廷率领的骑兵终于追上了刘芳亮骑兵队伍的尾巴。刘芳亮现在身边的骑兵大多数都是刘芳亮的骑兵,看到雷震廷率领骑兵追了上来,不少人放弃了逃命的机会,朝着雷震廷率领的骑兵冲了过去。 刘芳亮率领的骑兵勇气可嘉,但是人数实在是太少了,雷震廷分出三四百骑兵对付他们,自己则率领一百多骑兵朝着刘芳亮又追了上去。 刘芳亮的马很好,而刘芳亮为了能够逃命将消息传回潼关,再也不顾的爱惜马匹,不断的用匕首刺着马匹,马匹受痛,速度达到了极限,这样一来,除了骑着顿河马的雷震廷,其他骑兵都被远远的甩了开来。又跑出去有两三里地,雷震廷终于追上刘芳亮。刘芳亮半扭着身体和雷震廷厮杀起来,双方边走边打,速度就慢了下来,雷震廷率领的骑兵渐渐追了上来,刘芳亮看到雷震廷率领的骑兵追了上来,心中不由大急。 雷震廷虎吼一声,手中的大刀闪电般朝着刘芳亮砍了下来,刘芳亮在月光下看的清楚,来了一个蹬底藏身,躲开了雷震廷马刀。刘芳亮一翻身,再次上马,身体在马上伸展成一个一字型,手中的马刀削向雷震廷的坐骑。雷震廷冷哼了一声,没有用手中的马刀封挡刘芳亮的马刀,而是闪电般朝着刘芳亮砍了过去。如果刘芳亮继续攻击自己的马匹,那么自己这一刀完全可以要了刘芳亮的命,刘芳亮不可能用自己的命去堵击杀一匹马,雷震廷这是攻敌之必救。 刘芳亮在霎那间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那就是拼着自己受伤,也要击杀雷震廷的坐骑,否则被雷震廷这么缠斗下去,后边的骑兵终归会有追上来的时候,一旦对方的骑兵追上来,自己再想逃命,恐怕难上青天,因此刘芳亮闪开了自己的要害,马刀决然的继续削向雷震廷的坐骑。 雷震廷想不到刘芳亮会如此抉择,但是招式已老,根本就来不及换招,雷震廷的马刀生生的砍中了刘芳亮的左肩,马刀砍在甲胄之上,激出一大串火星,空中响起一阵仍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雷震廷这一刀力气很大,让刘芳亮喉头不由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来。就在雷震廷马刀砍中刘芳亮的那一刻,刘芳亮的马刀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划破了雷震廷坐骑的颈动脉。 马血喷溅而出,顿河马惨嘶了一声,人立而起。雷震廷双腿使劲夹住了马腹,才避免了被马匹掀落的厄运。刘芳亮趁此机会,身体往前一扑,紧紧的抱住自己坐骑的脖子。雷震廷看到马匹已经不行,用刀狠狠的磕击了一下马匹。马匹迸发出最后的力气,向前一窜。雷震廷马刀用朝着刘芳亮后背砍了下去,刘芳亮在前一刀就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这一次根本就无法抵挡雷震廷的这一刀,无奈之下,只好将马刀来了一个苏秦背剑,雷震廷的马刀狠狠的砍在了刘芳亮的马刀之上。 刘芳亮虎口尽裂,再也握不住马刀,而马刀受此重击,也断为两截。虽然有马刀阻了一下,刘芳亮的这一次受创之严重,更胜前一刀,刘芳亮口一张,连连吐了三口鲜血,耳鸣如雷,无意识的抱紧了马颈,刘芳亮的坐骑受金铁交鸣声的刺激,全力朝着南方而去。雷震廷的马匹再也坚持不住,双腿一软,到了下去,雷震廷灵巧的跳了下去,避免了被马匹摔伤。望着刘芳亮离去的背影,雷震廷不由握了握拳头。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一百多骑兵赶到,雷震廷换了一匹坐骑,朝着刘芳亮逃命的方向追了上去。刚追了一里多地,遇到了不少流寇骑兵,原来这支流寇骑兵正是前两天突围的郝摇旗,雷震廷看到对方人数众多,不敢再追,撤了回去。 郝摇旗自突围后,不敢回潼关,就在周围转悠,今天晚上看到潼关附近火光冲天,率领骑兵准备上去看看,他没有遇到刘芳亮,却遇到了雷震廷,郝摇旗看到雷震廷这支明军,本来准备歼灭雷震廷,雷震廷反应很快,提前退走,郝摇旗怕明军后面会有大队人马,就没有敢追击,雷震廷轻松离去。 第三百零一章 神出鬼没 山西武乡。 一支足有两万规模的流寇骑兵正在一处宽阔地休息,山西连战连捷让所有的兵士脸上都绽放着笑容,不少人三五成群的再谈论刚刚过去的战事,作为这支骑兵的主将,贺锦正在和一群中高级将领商议大军的下一步动作,贺锦率领的两万大军是李自成这次兵出山西最精锐的部队之一,连连击败了三名反水的明朝降将,收复了大片领土,因此贺锦满面红光,滔滔不绝的说着他的想法。 贺锦的下一个目标指向了紫荆关,那里只有一万多明朝兵马,只好取下紫荆关,天下势必会再次震动,而田羽也会因为紫荆关陷落,不得不回军救援,这样就达到了李自成兵出山西的目的。大顺在田羽大军出动兵锋直指潼关的时候,不少将领都认为应该立刻倾国而出,支援刘宗敏,守住潼关,扼住田羽进攻的态势,但是最后李自成却力排众议,选择了兵出山西。 李自成之所以如此选择,也是不得已的办法,经过京师、保定、密县三战,大顺的军力损失很大,近百万兵员下降到了五六十万的样子,这里面还包括着不少明朝降将所率领的兵马,同时原大顺的精锐也损失了十之六七,虽然除去那些明朝降将所率领的兵马,李自成还掌握着四十多万大顺军,但是这些军队鱼龙混杂,不少都是刚刚改编不久的杆子、山贼、土匪,战力根本就不堪一击,李自成觉得即便自己倾国而出也未必能够和田羽一战,与其这样,倒不如展开游击战,以疲田羽,因此只好避重就轻,希望以围魏救赵之计解除潼关的危险,同时兵出山西,可以绕开田羽精锐部队,以一场场胜利来恢复士气,另外李自成也考虑到了政治因素。刚刚兵出山西的时候,许多将领还不能理解李自成,但是随着李自成强势收复山西大片领土,所向披靡,所有的将领不由更加钦佩李自成。其中最高兴的当属高一功,高一功孤军留在山西,被明朝反水降将挤压得困守一隅,这次李自成兵出山西,连连击败那些见风使舵反水的明朝降将,使得高一功终于扬眉吐气。而接连的胜利也使得大顺的士气有所恢复,明朝降将们一个个如同丧家之犬,纷纷率领部队逃离山西。 贺锦率领的这两万骑兵行动最快,战功也最多,这也使得贺锦更加兴奋,他梦想着有一天能够攻下紫荆关甚至是京师,成为大顺力挽狂澜的人物,而形势似乎也朝着贺锦希望的方向发展着。山西明军全部撤离,再往前就要踏入顺天府的地界,顺天府能够称得上强军的只有紫荆关那一万多辽东兵,如果能够击败辽东兵,那么前方就是一片坦途,李自成看到形势发展得对自己如此有利,派人给贺锦送信,让贺锦率领两万骑兵进攻紫荆关。 贺锦接到命令后,和众将商议之后,想出一个贺锦自认为不错的计策,那就是绕开紫荆关,摆出一副攻打京师的样子,引诱紫荆关的明军主动放弃紫荆关攻击自己,凭着自己两万骑兵的战力,完全可以在野战中解决那一万多辽东兵,一旦辽东兵失败,自己兵锋就可以直指京师,即便攻打不下京师,凭着这份功劳,自己的爵位完全可以跃升一个层次,因此贺锦兴奋的脸色不由有些潮红,大声对众将说着自己的计划。贺锦接连打了几次胜仗,已经忘乎所以,下面的将领哪里会说出自己的真正想法,全部是阿谀、奉承、拍马之词,弄得贺锦几乎把自己当成了大顺的救世主。 贺锦说完了自己的想法,使。劲的拍了拍手掌:“大丈夫当带三尺吴钩,立不世之功。这一次大家好好干,只要能够攻打到京师,我给大家请功。”说完,贺锦站了起来,伸展了几下身体,对众将说:“我看休息的差不多了,上路吧。” 众将纷纷起身,准备回到本营,就。在这时候,东南方向传来了喧哗声,中间夹杂着报警的锣声,由于比较混乱,贺锦等人根本就听不清楚自己的兵士喊些什么,贺锦皱了一下眉头,朝着一名将领说:“老陆,那是你的兵吧,你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姓将领答应一声,上马就朝。着东南方向而去,陆姓将领刚走出去不远,贺锦等人就明白过来东南方向为什么喧哗,黑压压的大明骑兵出现在了贺锦等人的眼帘之中。贺锦看到这么多明朝骑兵,心中不由一颤,连忙上马:“列阵,列阵。”但是为时已晚,铺天盖地的明朝骑兵冲进了正在休息的流寇骑兵营地。 大多数流寇骑兵为了休养马力,早就将马鞍等都。卸了下来,这时候遭遇突然攻击,哪里有时间为马配鞍子,甚至有不少骑兵将甲胄都脱了下来,慌忙之下,纷纷翻身上了没有马鞍的马匹。虽然贺锦大声呼喝着列阵,但是明军骑兵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从东南角杀入,犹如一把利刃朝着贺锦所在的方位冲了过来。 贺锦这时候不由暗恨自己大意,由于明军都撤出。了山西,贺锦觉得武乡已经是大顺的腹地,因此根本就没有派出多少警戒哨,而明军骑兵依靠着东南方向的丘陵山地、树林的遮挡悄悄地掩了过来,等到流寇骑兵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东南角的流寇骑兵简单的抵挡了一下就溃散。了,让贺锦也来不及列阵,只好硬着头皮率领骑兵迎了上去,明军的前锋人数不是很多,也就是一千人左右的规模,但是这些人的身躯都被铁甲包裹着,几乎武装到了牙齿,手中使用的是很长的铁质骑枪,贺锦当然听说过神圣骑士团,看到神圣骑士团在这里出现,贺锦的心不由一沉:“是田羽。” 堂吉提斯冲在。最前面,肆意的击杀着流寇骑兵,这一战实在是太顺利了,对方根本就没有什么准备,不少骑兵骑着无鞍的战马,还有些连甲胄都没有穿,这样的骑兵如何能够抵挡住冲击力最强大的神圣骑士团,神圣骑士团一千骑兵生生将整个流寇骑兵营地撕裂。堂吉提斯看到了贺锦的大纛,在大明生活了这么久,堂吉提斯已经学会了不少中文,同时对军事等也熟悉起来,一看大纛的高度就知道这是对方主将的大纛,丢开其他骑兵,朝着贺锦杀来。 贺锦瞪得几乎眼眶开裂,红着眼睛就朝着堂吉提斯冲了过去,堂吉提斯这支骑兵速度已经达到了顶峰,犹如一道不可阻挡的海潮冲了过去,贺锦的亲卫营足足被击杀了三四百人,堂吉提斯他们刚刚冲了过去,轻骑兵又是一拥而上。 贺锦一面厮杀,一面大声喝道:“坚持住,坚持住。”这次突袭贺锦的骑兵是田羽系下面的四大主力骑兵营,人数虽然比贺锦多不出多少,但是战力强大,又是突袭,打乱了贺锦骑兵的建制,简直就是虎入羊群,流寇的骑兵哪里能够抵挡得住。 战争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虽然贺锦这支骑兵绝对是精锐,被冲散了建制后,流寇三五成群的仍和冲进来的明军力斗,但是失败只是时间问题。贺锦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红着眼睛率领亲卫营来回厮杀,希望能够挽回颓势,但是贺锦的努力付诸东流,东南角首先溃散,附近的骑兵本来就已经胆破,又被乱兵一冲,更是混乱。堂吉提斯率领的骑兵营从东南角杀入,又从西北角杀出,一千骑兵击杀的人数远远超过了自身的人数,堂吉提斯也不休息,勒转马头,率领骑兵又冲了进来。堂吉提斯的骑兵就如同一个箭头,撕开了流寇阵线,后续的骑兵快意的击杀着,使得溃散逐渐由东南角扩散到了整个流寇大营。 贺锦身边的亲兵将领看到这样的情况,低声朝着贺锦说:“将军,突围吧。” 贺锦虽然心中不情愿,但是事实上他已经无力回天,随风飘扬的“仁”、“义”、“礼”、铁卫营四营的营旗,就如同一柄巨锤,击毁了贺锦的信心。不要说贺锦的两万大军被打了一个出其不意,就是双方摆开阵势公平的打一场,贺锦也没有信心击败田羽的这四个主力骑兵营。现在整个大军已经崩溃,自己又如何能够扭转乾坤呢,因此贺锦在亲卫营的保护下,突围而去。 这一战,田羽手下的四营算是将贺锦这支精锐骑兵营打残了,贺锦仅仅率领三千多骑兵冲了出去,剩下的人马不是阵亡就是成了田羽四营的俘虏。这样的情况不仅仅在武乡上演,在山西榆次,流寇一个三万人的步骑营被完全击溃,在山西黄花岭,流寇主力也受到袭击,伤亡也超过了五千人。 李自成已经出离愤怒了,田羽在山西神出鬼没,仅仅两三天的时间,山西的流寇大军就遭遇了很大的损失,足足损失了四五万大军,尤其是贺锦的两万骑兵,那可是李自成手中最精锐的骑兵部队,李自成还想着依靠这支骑兵部队完成自己的战略意图,不想这支部队却完全被田羽打垮。 李自成将所有的部队收缩,退到了黄花岭,李自成依靠黄花岭天险稳住了阵脚,但是田羽的骑兵部队也封死了李自成的退路,随着田羽在山西大胜的消息传开,大顺举国震惊。刘宗敏因为未能及时的发现田羽北上受到了李自成严厉斥责,降三极戴罪立功。 刘宗敏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忐忑不安,他知道李自成兵出山西对大顺的重要性,刘宗敏都有了自刎的想法,后来李自成给了他降三极戴罪立功的命令,使得他才从惊惶中解脱出来。原来刘芳亮偷营失败后,虽然逃脱掉,但是受了重伤,昏迷过去,足足昏迷了近半天时间,刘芳亮才苏醒过来,马匹在刘芳亮昏迷的时候不知去向。苏醒过来的刘芳亮凭着坚强的意志力,爬回来了潼关,但是他的消息来得实在是太晚了,当李自成接到刘宗敏的消息后,还没有来得及给贺锦等将领发出警报,贺锦等大军被袭的消息就传到了李自成那里。 田羽试图攻击了两次黄花岭流寇大营,但是都以失败而告终,田羽知道自己没有步兵的协助,光靠骑兵是无法攻破黄花岭流寇大营的,最后田羽竟然放弃了攻击黄花岭,率领骑兵大军从山西出发,目标指向了西安。 李自成得知田羽朝着西安进军之后,不得不放弃黄花岭,李自成这次率领二十万大军兵出山西,几乎是倾国而出,大顺政权西安的兵力已经下降到了不到十万,而且这不到十万人里面只有三分之一嫡系主力部队,这些军队恐怕无法抵挡风头正劲的田羽大军,李自成知道自己的十多万大军根本就不可能是田羽的对手,因此只好绕路朝着西安赶去,希望大军能够在田羽赶到西安之前回到西安。 刘宗敏听说田羽大军朝着西安进发,也坐不住了,但是他不敢放弃潼关,潼关外可是还有三十多万明朝大军,一旦放弃潼关让这三十多万大军进入陕西,恐怕用不了多久西安就会陷落,最后经过和刘芳亮商议,由刘芳亮率领八万大军继续守卫潼关,他率领十万大军星夜驰援西安。 田羽率领的部队都是骑兵,因此刘宗敏不得不日夜赶路,流寇可没有什么勇士车、悍马车可以使用,刘宗敏也顾不得行军的一些禁忌,留下一名将领收容掉队的兵士,所有大军全速前进,两天下来,十万大军被拉成足有五十多里的一个长长队伍。 陕西华州,一支明军骑兵经过急行军赶到了这里,经过连续几天的强行军,明军骑兵疲倦不堪,主将陈王庭不得不下令大军休息。田羽自兵锋直指西安之后就意识到刘宗敏极有可能率领潼关守军回援西安,因此田羽派出了陷阵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华州给刘宗敏来一个突然袭击。田羽担心强行军会大大降低陷阵营的战力,因此田羽仅派出了一万名骑兵,每名骑兵配备两匹马匹,这样的安排也使得陷阵营能够日以继夜的赶路,潼关还在刘宗敏的手中,因此华州是处于大顺政权的腹地,田羽不得不考虑陈王庭他们隐藏行迹的问题,最后通过和白同波等人的商议,田羽将陈王庭大军拆分成十个千人队,在“暗”字营的辅助下,悄悄的赶赴华州。这样的话,即便明军被发现,那么千人队的规模也会使得对方丧失警惕或是做出错误的决策。白同波由于被李自成骗过,使得田羽陷入了被动的境地,因此这一次白同波不辞劳苦,完满的完成了掩护陈王庭大军进入华州。 陈王庭活动了一下已经发僵的身体,朝着身边的亲兵问道:“白将军来了没有。”亲卫摇了摇头。陈王庭看了看已经下马休息的骑兵,问道:“第三、第八、第十小队还没有赶到吗?” 亲卫点头说:“刚才我已经问过了,这三支队伍在路上遇到了一些情况,延误了汇合的时间,不过刚才第三、第八小队已经派人联络过了,再有几个时辰,两队就能够赶到这里,第十小队到目前还没有消息。” 陈王庭闻言点了点头,拿出干粮开始一点点的吃了起来,大军休息了三四个时辰之后,第三、第八小队先后赶到,陈王庭看了看时间,决定继续等待。“暗”字营这时候也有一部分人马赶到,陈王庭看到“暗”字营的人马连忙迎上去,顾不得寒暄,低声朝着“暗”字营来的首领说:“刘宗敏他们到了哪里?” “暗”字营那名首领是个游击将军衔,因此首先给陈王庭施礼,然后才说:“刘宗敏的骑兵已经全部过了华州,步兵前锋已经赶到华州。” 陈王庭听到这里,不由有些焦急说:“第十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还没有赶到。对了,你们白将军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游击将军说:“白将军估计得明天。” 陈王庭想了想说:“不能再等了,我准备休息一夜,明天清晨对刘宗敏的步兵发动攻击,对了,刘宗敏的骑兵和步兵相距有多远?” 游击将军想了想说:“刘宗敏的骑兵距离步兵大约有十几里的距离,不过对方的步兵拉得比较长,足足有几十里。” 陈王庭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对游击将军说:“明天早晨将对方的具体位置报告给我。”游击将军连忙答应一声就下去准备。 郑天宇和几名将领小声谈论着什么朝着陈王庭走了过来,陈王庭对郑天宇非常赏识,看到郑天宇过来,笑着说:“天宇,说什么呢?” 郑天宇笑着说:“我们正在讨论将军会选择哪里对刘宗敏动手。” 陈王庭哦了一声:“那你说说,我应该从哪里入手?” 郑天宇眼睛转动了一下,飞快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刘宗敏骑兵听说有一两万人左右,所以我觉得咱们更应该选择距离对方骑兵较远的地方入手,这样可以避免刘宗敏及时回援。当然也不能太靠后,这样的话咱们能够攻击的部队就非常有限,一旦咱们攻击,一定会使得对方警觉,就会丧失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效果。所以我觉得咱们应该选择对方步兵阵列的中段下手最合适。” 陈王庭点了点头,郑天宇说的正符合他的心意:“恩,你说的和我的想法差不多,士兵们的士气怎么样?” 郑天宇笑着说:“士兵们虽然累得要死,但是一个个士气正旺,都想着能够歼灭刘宗敏呢,有些人还希望击溃刘宗敏后,能够顺手将西安收复了呢。” 陈王庭闻言不由一笑:“咱们才一万骑兵,歼灭刘宗敏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何谈收复西安呢。” 郑天宇轻咳了一声说:“我也这么说,不过这帮家伙抬出来了咱们国公爷的话来反驳我。” 陈王庭闻言问道:“国公爷的话,国公爷何时说过要咱们收复西安来着。” 郑天宇摇头说:“不是,他们说国公爷曾经说过一切皆有可能,为什么咱们一万骑兵就不能攻下西安呢。” 陈王庭闻言不由大笑起来:“国公爷倒是说过这个话,要是给国公爷一万骑兵,恐怕国公爷也不可能这么说。不过这样也好,保持这样的士气对明日一战有利。” 郑天宇看了众将一眼,然后低声朝着陈王庭说:“将军,我们这次来……”陈王庭看到郑天宇说话有些犹豫,不由笑骂着说:“你这个小机灵鬼,有什么话直说好了。” 郑天宇闻言鼓足勇气说:“将军,我们是想兵分十路攻击,以便能够取得更大的战果。” 陈王庭从来没有想过兵分十路,如果兵分十路的话,那么每一路只有一千兵马,一旦遇到对方的顽强抵抗就会丧失这么一个大好的突袭机会,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兵分十路,每一路都能够成功的话,那么战果会更加辉煌,甚至有可能歼灭对方大部分步兵,因此陈王庭闻言不由沉默了下来。 郑天宇看到陈王庭沉思,也就不再说什么,和其他将领等待着陈王庭的决定,陈王庭想了许久,有些迟疑的说:“刘宗敏率领的这些步兵,虽然长途跋涉,但是这些步兵多数都是精锐,又大多是大顺的死忠,我们一千骑兵是不是显得兵力太弱了一些,一旦战事不顺,刘宗敏率领骑兵回援,咱们可就痛失机会了。” 郑天宇信心百倍的说:“将军,你就放心吧,虽然咱们陷阵营建立不过半年多时间,但是战力提升的速度却非常快,对方只是一群疲兵,如何能够阻挡得了咱们这些骑兵。咱们给他来个多点开花,在刘宗敏赶回来救援之前将对方的步兵全部歼灭。然后十队合兵一处,干掉刘宗敏的骑兵队伍。” 陈王庭一直带着笑意的看着郑天宇,听到郑天宇的胃口竟然这么大,想以一万骑兵吃掉对方的十万大军,摇了摇头说:“我送你一句国公爷的话,老要张狂少要稳。以咱们的一万骑兵根本就不可能击败刘宗敏十万大军,这次如果能够击溃刘宗敏三四万步兵我就满足了。” 郑天宇听到陈王庭想求稳,不由暗中叹了一口气,不情愿放弃这么大好的机会,朝着陈王庭说:“将军,我带一个千人队试一试。” 陈王庭考虑了一下,答应了郑天宇的请求,不过陈王庭为了更稳妥一些,又配给郑天宇一个千人队,另外如果第十队及时赶到,也由郑天宇指挥,而陈王庭则率领七千人马集中力量打击对方。 第三百零二章 风雨鏖战刀影寒 是夜,晴朗的天空忽然变了天,稀稀拉拉的开始下起了细雨,陈王庭所率领的骑兵轻装而来,根本就没有携带帐篷等物,因此只好躲入树林中避雨,不久雨开始越下越大,简直如瓢泼,树木根本无法将雨水全部挡住,所有的兵将全部淋死,陈王庭一边在树下避雨,一边观察着天空,天空很沉沉的如同一大块黑布,看来一时之间雨是不可能停下来了。 大雨一直下了一夜,当东方渐渐亮了起来的时候,九千大军在雨中足足浇了二三个时辰,大路上雨水汇集成小溪,朝着低洼之处流去,不少将领看到这个情况纷纷来到陈王庭处。 陈王庭派人出去试了试,马匹踩上去足足将蹄子都能没住,陈王庭对出击有些犹豫,如果不出击的话,大军白白急行军这么远,深入对方腹地,如果出击,这样的天色,骑兵的冲锋将大打折扣,对方可是有着十万大军,一旦骑兵不能一击得手,恐怕反倒会被对方的步兵缠住,那样陷阵营这九千骑兵恐怕会有覆灭的下场。将领们也分成了两派,一派以持重为主,坚持再等等出击,另一派则坚持按照原计划出击,一时之间争执不下。 陈王庭一时也很难抉择,陈王庭虽然有些不俗的军事素养,但他还没有担任过主帅的经验,现在他的一句话可是决定上万将士生命,如果是当年独行江湖的时候,不要说这个天气,就是下刀子也不会让陈王庭退缩不前,但是现在不同,因此陈王庭良久没有下定决心到底是出击不出击。 郑天宇绝对是一个鹰派人物,看到陈王庭良久不能下定决心,郑天宇对陈王庭说:“将军,咱们陷阵营的灵魂是前进或者死亡,现在不过是下雨,就是刀山火海咱们陷阵营也应该闯上一闯,否则何以培养将士们前进或者死亡的军魂,只有经历几次逆境,陷阵营才会形成前进或者死亡真正的军魂,如果咱们不出击,恐怕日后前进或者死亡就会流于一个口号,不会达到国公爷期望的高度……” 陈王庭听到郑天宇的话,有。所领会的点点头:“不错。按照计划行事。”陈王庭既然决定,这个命令很快就传到了兵士那里,这些兵士虽然说大半夜没有睡,但是接到出击的命令后,没有一个人心中不愿意,一个个反倒兴奋不已,冰冷的雨水根本就浇不息这些兵士火热的决心。 “暗”字营的游击将军这时候也赶。到了,将刘宗敏率领的步兵所处的位置报了出来,由于昨夜下起了雨,刘宗敏的步兵营到现在还没有动静,八成会选择停下来等雨天过去,昨天晚上对方的步兵可能也意识到什么,将拉长的队伍集结了一下,原本拉长足足有五六十里地的样子,现在八万多步兵前后距离已经缩短到三十里之内,形成了几个较大的营地。 陈王庭听到这个消息后,看了。那个游击将军一眼,问道:“刘宗敏的骑兵呢?” 游击将军知道陈王庭非常关心刘宗敏的骑兵,因。此昨夜几乎一夜没有休息,将对方骑兵的动向探查得非常详细,因此听到陈王庭动问,连忙回答说:“刘宗敏一共有一万多骑兵,距离步兵前锋大约二十里地的照星集。” 陈王庭点了点头,虽然下雨对骑兵的冲锋有了很。大的影响,但是对对方何尝没有影响,尤其是刘宗敏救援步兵的速度会大大下降,给自己更多的时间击杀对方的步兵,陈王庭展开军事地图,按照游击将军说的地名一个个看了起来,最后选择了一个名叫五棵树的小村庄作为自己的攻击点,而郑天宇则选择了一个叫包家屯的村庄作为攻击点。选择完毕,九千大军分成两队快速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而去。 陈王庭虽然给了郑天宇三千兵马,但是第十队。在陈王庭大军出发的时候还没有能够赶到目的地,因此郑天宇手中只有两千骑兵。虽然按照陈王庭的想法,郑天宇只有两千骑兵,能够攻击下包家屯就已经很不错了,但是郑天宇的选择却是更加大胆,他在游击将军汇报的时候,就已经暗暗记下了流寇步兵所在的地点和人数,他最后选择了包家屯,驻扎在包家屯的流寇步兵大约有一万人左右,郑天宇心中觉得有一千人足矣,因此他又暗地里选择了另外一个叫六家子的地方,这个地方屯驻着近两万步兵,不过这两万步兵大多数都属于刘宗敏的辎重部队,战力不是很强,其中还有不少简单武装起来的夫役,因此郑天宇决定派另一队攻击包家屯,而他则去啃六家子这块肉骨头。第十队已经联络上,大约还有二三个时辰才能加入战斗,这样郑天宇的信心就更足,第十队虽然误了汇合的时间,但是他们也一直没有闲着,到达战场也势必会非常疲惫,因此郑天宇将他们设定为预备队,无论包家屯还是六家子一旦出现攻击力不足的情况,就轮到他们出场的时候了。 六家子的流寇。果然如同“暗”字营游击将领分析的那样,没有在雨天行军,而是选择了等待大雨停下来再行军。由于身处大顺腹地,又是雨天,流寇的主将就失去了戒备之心。六家子是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庄,根本就无法容下两万多步兵扎营,因此流寇主将将步兵驻扎在村庄的外面,自己则和一帮将领住在了六家子。 雨天不能行军,流寇主将召集手下喝酒,而流寇兵士们由于这几天连日行军,比较疲惫,大部分人选择了睡觉,有一小部分精力比较旺盛的兵士则选择了赌钱,由于流寇主将出身山贼,对这样的事情也很少去管,因此兵营中一些帐篷简直就成了赌场。 郑天宇率领的骑兵依靠树林和庄稼的掩护逐渐靠近流寇营地,由于身处腹地又是下雨天,因此哨兵们根本就没有严格执行任务,而是一个个躲在能够避雨的地方聊天打屁,直到郑天宇的大军到了流寇大营的二百多步外,哨兵们才发现了这支大军,但是由于雨下的比较大,视线受阻,郑天宇率领的这一千骑兵又没有打任何旗号,这些哨兵们没有意识到这支骑兵会是明军,还以为是大顺骑兵,因此继续聊天打屁,直到郑天宇大军行到了一百多步外,一名哨兵才吃惊的发现这支骑兵身上穿着竟然是田羽系骑兵特有的板甲,虽然这个骑兵不知道这支骑兵如何能够深入大顺腹地,但田羽系大军早就给这些人心中留下了阴影,因此大惊之下,敲响了报警的锣声,同时大声呼喝:“明军,明军突袭。” 郑天宇看到已经被对方发现,连忙挥舞着马刀,朝着身后的骑兵大声喝道:“陷阵营,前进或者死亡,杀啊。”郑天宇的声音刚出口,一千骑兵如同一支怒箭一般朝着流寇大营冲了过去。 流寇步兵多数都是被锣声和呼叫声惊醒,流寇也来不及穿着衣服,拎着兵刃就冲出了帐篷。刚出帐篷就遇到了潮水般的明军骑兵。陷阵营的骑兵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因此砍杀这些刚从睡梦中醒来冲出帐篷的流寇简直就如同砍杀训练草人一般轻松。 流寇这时候还哪里有什么抵抗之心,四散而逃,流寇主将和将领们正喝得快活,听到大营一片混乱,勃然变色,冲了出来,等到这些将领冲到大营的时候,整个大营已经一片狼藉,雨水中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地上的积水已经被鲜血染成了一片血红。明军骑兵五个或者十个一队肆意的砍杀着已经完全失去战志的流寇士兵。流寇主将看到这样的情况,连忙在一个死角聚集兵士,准备反攻。 郑天宇看到流寇主将再召集士兵,连忙率领五六十骑兵冲了过去,流寇主将看到郑天宇率领骑兵冲了过来,下令步兵布阵,这时候流寇主将身边已经聚集了大约六七百步兵,听到命令后,组成了一道严密的盾墙。 郑天宇看到流寇主将反应这么快,冷哼了一声,没有攻击对方形成的防御圈,而是绕着防御圈击杀那些准备聚集的流寇步兵,眼看着兵士们被郑天宇率领的骑兵一个个击杀,流寇主将不由气昏了脑袋。他没有料到郑天宇会有如此大的胆子,在自己面前肆意击杀兵士们,郑天宇率领的骑兵甚至每砍杀一个步兵就朝着流寇主将吹一声口哨。是可忍孰不可忍,流寇主将被刺激得暴跳如雷,下令自己周围的兵士攻击。 流寇步兵们已经被郑天宇率领的这些骑兵所展示出来的攻击力惊呆,听到主将下令攻击,迟迟不愿出击,流寇主将看到这样的情况不由更是火冒三丈,操着一柄长枪,率领自己的亲卫骑兵朝着郑天宇冲了过去,步兵们看到主将冲了过去,这才发了一声喊,朝着郑天宇他们冲了过来。 郑天宇看到对方的主将出击,大喝一声也朝着对方冲了过去,流寇主将一柄长枪抖出硕大的枪花刺向郑天宇。流寇主将刚才已经喝了村酿,虽然这一枪的气势很不错,但是招式有些散乱,郑天宇一柄亮银枪缠上了对方的长枪。 流寇主将长枪往上一挑,想着将郑天宇的长枪挑飞,但是连续使了三次劲,也未能如愿,长枪反倒被郑天宇压制得越来越低,流寇主将只觉热血沸腾,和郑天宇较起劲来。郑天宇突然长枪一缩,用单臂握枪压制流寇主将。流寇主将看到郑天宇竟然放弃了一条手臂,不由大喜,正准备用力挑飞郑天宇的亮银枪,只见郑天宇的左手用力的击打在亮银枪的枪杆之上。亮银枪发出了嗡嗡声,震动的冲击波通过相交的长枪传到了流寇主将的手上。流寇主将只觉手不由一麻,他慌忙之下想握紧长枪,但是郑天宇就在这时候,长枪一挑一压,流寇主将再也握不住长枪,长枪跌落在地上,溅起一片血水。 郑天宇击落流寇主将手中长枪的同时,磕了一下坐下的马匹,马匹受痛不由往前一窜,郑天宇左手拔出长剑就朝着那个主将砍去。流寇主将在失去长枪的时候不由一愣神,这一愣神要了他的命,郑天宇一剑斩杀流寇主将。 流寇本来就已经有了溃散的前兆,现在主将又被对方斩杀,斗志一下子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开始了大溃散,流寇主将之所以在两招之内就被郑天宇斩杀,完全与他喝醉了酒有关,如果不是喝酒使得流寇主将的反应迟钝,郑天宇想击杀对方的主将恐怕还很难。 流寇失去主将之后,根本就没有战志,郑天宇率领的这一千骑兵开始了屠戮,流寇大营简直成了修罗地狱,击杀了足足小半个时辰才结束。郑天宇这一战收获甚丰,击杀两千多流寇步兵,俘虏三千多人,剩下的一万多流寇也都溃散。郑天宇留下十几名骑兵照顾伤者,看押那些俘虏,自己率领骑兵赶去支援攻击包家屯的那个千人队。 攻击包家屯的千人队首领是孟诚,孟诚是陈王庭在江湖上认识的好友,此君在江湖上名声很响,有小孟尝的称号,这样的人到了陷阵营,很快就得到了兵士们的拥护和效忠。孟诚武艺也很不错,经常亲自传授兵士们枪法、刀法,因此这个千人队的战力很强,甚至已经超过了郑天宇率领的千人队。不过孟诚的队伍却遇到了一点情况。 包家屯驻扎的步兵人数虽然较之六家子差了近一万,但是这支流寇步兵的将领很谨慎,虽然身在腹地又是雨天,仍一丝不苟的派出了很多岗哨,再加上流寇主将扎营的时候选择的是一个空旷的野地,使得孟诚突袭的意图落空。孟诚看到突袭已经不可能实现,就悍然对流寇大营发动了攻击。由于孟诚早早就被对方的哨兵发现,因此孟诚攻击的时候,流寇步兵已经结成了步兵阵势,使得孟诚攻击了数次都没有成功。 孟诚不断的大声呼喝激励着骑兵,但是效果却不是很好,对方步兵足足有一万而孟诚只有一千骑兵,再加上雨天使得骑兵的冲击力大打折扣,因此孟诚损失了一百多人,仍没有冲破流寇步兵大阵。这样的雨天根本就无法使用火器,孟诚最后不得不放弃冲锋,开始展开骚扰战术。孟诚之所以如此,他是在等待郑天宇击败六家子的步兵支援自己。郑天宇没有赶到,迟迟没有出现的第十队骑兵却赶到了包家屯。 孟诚看到援军,不由大为兴奋,骑兵士气也不由大涨,而流寇则由于对方援军的出现,士气大落,孟诚趁此机会和第十队合兵一处,对步兵阵势进行了疯狂攻击。流寇士气已不复当初,因此孟诚的第一次攻击就撕开了一个口子。孟诚还来不及兴奋,流寇主将利用身边的亲卫骑兵和预备队就将孟诚他们杀退,将缺口重新堵死。 孟诚不由有些焦急,虽然不知道郑天宇的那边战事如何,但是以两千骑兵突袭一万骑兵不能胜利,自己回去面子如何下得来,因此悍然发动了一次又一次攻击。流寇这支步兵的主将是乎还有两下子,面对孟诚骑兵潮水般的攻击,步兵大阵稳如磐石,虽然步兵的伤亡很大,但是这些流寇步兵却没有惧色,前面的步兵刚倒下去,后面的人就立刻顶上来,使得孟诚数次攻击都无法冲破对方的阵型。 孟诚的攻击再次无功而回,孟诚看到骑兵们脸上满是疲惫之色,只好下令休息,这也难怪,昨夜的雨使得孟诚率领的骑兵大部分一夜无眠,而从早晨开始到现在,大军一直没有休息后,这些兵士如何不累。陷阵营的骑兵虽然意志力比较强但却不是铁人,因此孟诚虽然急于建功,这时候也被迫休息。 孟诚率领的骑兵休息了小半个时辰后又发动了攻击,经过休息,骑兵们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而流寇步兵由于死亡比较多,士气低落的很快,这一次竟然被孟诚冲破了第一道防线,但是第二道防线防御更加严密,并且随着地上的尸体增多,孟诚率领的骑兵冲锋受到阻碍,一时之间孟诚根本就无法突破第二道防线,战争胶着了大约三炷香的功夫,孟诚看到无法突破,正打算放弃,这时候流寇大阵后营一片混乱。 孟诚擦了擦眼睛上的血水和雨水,朝着远处望去,原来是郑天宇的骑兵赶到,杀入了大阵。孟诚高兴的朝着兵士们呼喝:“郑霸王来了,郑霸王来了,杀啊。”郑天宇在密县大战中力擒谢君友,而且表现特别出色,赢得了霸王的称号,这些陷阵营的兵士当然听说过郑天宇这个绰号,来了援兵已经让这些兵士兴奋不已,又听说来的援兵是郑霸王率领的骑兵,一个个如同吃了兴奋剂一般朝着流寇第二道防线冲了过去。 流寇看到明军的援军源源不断,早就失去了战意,第二道防线岌岌可危。流寇主将刚才为了顶住孟诚潮水般的攻击,早就将最精锐的步兵推上了前阵,后营比较空虚,又被郑天宇偷袭,一时之间,后营乱成一团,流寇主将看到自己受到前后夹击,兵士们的士气已经跌落谷底,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挽救败局,在亲卫骑兵的护卫下,逃离了战场。主将的逃离使得步兵的意志完全倒塌,防线一下子再也顶不住冲击,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快逃啊。”使得流寇们不由一哄而散。 郑天宇等人开始对这些丧失了斗志的流寇发动了无情的追杀,直到半个时辰后,郑天宇接到“暗”字营送来的消息,刘宗敏骑兵已经回援,和陈王庭率领的骑兵打了起来,郑天宇才传令收兵。这一战战果很辉煌,郑天宇以三千骑兵击溃三万流寇步兵,自己只损失了六百多人,还有一百多人丧失了战斗力,郑天宇看到将士们虽然疲惫,但是掩不住求战的欲望,郑天宇决定立即支援陈王庭。留下一百多人照顾伤兵和看押俘虏,郑天宇率领整两千骑兵朝着五棵树而去。 陈王庭的运气介于郑天宇和孟诚两者之间,虽然陈王庭早早就被流寇发现,但是当陈王庭冲进流寇大营的时候,流寇还没有形成完整的战阵。陈王庭刚开始非常顺利,流寇根本就无法抵挡陈王庭骑兵的冲击,损失很严重,流寇主将看到这样的情况,连忙将兵力全部收缩回五棵树,五棵树屯子很大,有了屋子等建筑物依托,流寇开始了艰苦卓绝的巷战。 陈王庭从进入巷战之后就赶到处处不顺手,击杀对方越来越少,而损失则越来越多,最后陈王庭选择了退出五棵树。陈王庭的这个选择很及时,他刚率领七千骑兵退出五棵树不久,“暗”字营就送来消息,刘宗敏率领骑兵已经回援步兵。 陈王庭开始在五棵树外休息,五棵树内的步兵只有一万多不到两万的样子,经过刚才的厮杀,损失足有四五千人,因此陈王庭不攻击,他们也不敢主动攻击。他们也接到了刘宗敏回援的消息,等待着刘宗敏的到来。 陈王庭在五棵树休息了一阵,意识到一旦刘宗敏到来,那么五棵树的步兵恐怕也会出击,因此陈王庭率领骑兵离开,五棵树的主将看到陈王庭离开,弄不清楚陈王庭的意图,他手下都是步兵,因此也没有敢追击,使得陈王庭从容而去。 陈王庭最后在距离五棵树五里外的一处空旷地遭遇了刘宗敏的骑兵,刘宗敏听说自己的步兵受到明军的攻击,简直就不敢相信。他连忙率领一万多骑兵回援,一个个战报让刘宗敏不由大为惊诧,能够击溃自己三万步兵,那得多少骑兵?田羽的骑兵怎么会在大顺的腹地出现呢?刘宗敏不敢耽搁,全速朝着尚在战斗中的五棵树赶来,在距离五棵树五里的地方,刘宗敏遭遇了陈王庭,双方发生了激战。 第三百零三章 黑旗 李自成率领大军绕路朝着西安而去,刚走到洛川,李自成就接到了两个天大的噩耗,第一个便是刘宗敏率领的十万援军在陷阵营的攻击下损失近二分之一,李自成还没有从刘宗敏战败的消息中振作起来,第二个噩耗便又传到了李自成军前,刘芳亮率领的八万大军先是丢了潼关,最后在田羽率领的骑兵、左镇、关宁铁骑的夹击下全军覆没,刘芳亮仅以身免,李自成连连接到这两个噩耗,意志力一下子便击垮,加上连日的奔波,一病不起,十几万大军不得已停在了洛川。 原来刘宗敏接到步兵被偷袭之后,率领一万多骑兵回援,在五棵树五里外遭遇了陈王庭的骑兵,双方展开了激战,刘宗敏的骑兵士气低落,人数却多于陷阵营,陷阵营因为没有能够完成歼灭五棵树流寇步兵,甚至连击溃都没有实现,因此憋足了劲要击败流寇骑兵,双方一时之间僵持不下,随着郑天宇率领的二千骑兵加入战团,打破了这个平衡,刘宗敏骑兵败了,虽然不是溃退,又有三四万步兵接应,刘宗敏的骑兵仍损失了近三千人。刘宗敏受到这个打击之后,不敢停留,率领残兵败将撤退到了西安。 陈王庭趁着刘宗敏新败,西安守备空虚的时机,率领不到八千兵马连下大顺十三城,使得西安陷入一片恐慌,留守在西安的田见秀兵力不足,不敢出兵攻击陈王庭,只得一封书信接着一封书信催促李自成尽快赶回西安。 刘宗敏带走了一多半潼关的守军之后,祖大寿抓住机会,率领二十多万大军对潼关进行了猛烈攻击,刘芳亮率领八万守军进行了艰苦的抵挡,当战争打到白热化的时候,一直军队的出现改变了战局,虽然这支部队只有两千人,但是他们的出现却将潼关守军的意志力完全击垮。 改变潼关形势的明军是田羽手下的新军――黑旗军,本来密县大战的时候,田羽就想着将这支大军推上前线,后来由于“义”字营的出色表现,使得田羽放弃使用黑旗军的打算。密县大战结束之后,黑旗军被田羽秘密派到了山中训练,直到田羽率军北上才将这支军队调到了潼关前线。 田羽之所以对黑旗军如此。保密,完全是因为黑旗军的兵士全部为非洲黑人。章学宇率领的骷髅旗海盗船队曾经打劫了一支往美洲运送黑奴的船队,击杀了所有船队护卫后,当章学宇率领水师官军打开这些船的舱门时,吓坏了章学宇等一众水师将士,因为船舱中全部是黑乎乎的人状动物(由于章学宇等从来没有见过黑人,因此将这些黑人当成了人状动物),这些黑人被饿得奄奄一息,丝毫没有攻击的欲望,如果当时有黑人发起攻击,绝对会将章学宇等人吓破胆子丢下战利品逃命而去。即便这些黑人一个个饿得走不动路,章学宇等人也没有敢立刻进去,在船舱外足足商议了半天,也没有弄明白这些到底是什么,最后章学宇拿出一千两银子招募胆子较大的人进去看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两个水师士兵接下了这个差事。这两个兵士下去之前可没有少做准备,海上弄不到什么黑狗血或者黑驴蹄子之类的东西,这两个士兵准备了童子尿,童子血,其中有一个水师士兵受到库克等的影响皈依了基督教,又奉上了十字架,除了这些东西,两个士兵身上先穿了一层皮甲,外面又加了一层铁甲,别着匕首,一个拿了大刀,一个拿了遂发枪,这才进去,由于言语不通,这两个士兵也没有弄清楚这些黑乎乎的人状动物到底是什么,不过从他们的描述上来看,这些黑乎乎的人状动物似乎对他们很畏惧。 章学宇听到这个之后,胆子就大。了起来,他们既然畏惧,那么完全可以排除这些是鬼魂一类的东西,不是这些,章学宇也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将这些黑人弄回了济州岛,恰好库克船长运送物资到了济州,这才弄明白这些黑乎乎的人状东西不是什么动物,而是一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人种。这件事情曾经一度在水师中传为笑谈,最高兴的当属那两个士兵,白白的各得了五百两白银。田羽听说后,就将这些黑人留在了济州岛,成了济州岛二机厂的工人。 章学宇一共劫了四千多黑人,。田羽一年前在里面挑选了二千精壮男黑人组成了一支军队,命名为黑旗军,田羽之所以成立了一支黑人军队,就是想利用大明百姓从来没有见过黑人的这一优势。 黑旗军果然不负田羽所望,在潼关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祖大寿为了能够发挥出黑旗军最大的威慑力,连续不断的攻击潼关,三天三夜的攻击,使得潼关守军疲惫不堪,而那个被火炮轰击出来的缺口也扩大了足足有一倍,祖大寿觉得时机已到,第四天清晨,将黑旗军派了上去。 潼关守军这些天连续受到攻击,疲倦不堪不说,精。神也极其脆弱,黑旗军一攻击,潼关的守军就傻了,他们何时看到过这样的人,因此第一个想法就是遇到了鬼,刘芳亮也没有见识过黑人,虽然觉得这些东西(原谅刘芳亮用东西来定义黑人吧。)很怪异,但是他们也和自己一样,砍上一刀会流血,血也是血红色,同时也会死亡,但是他也说不清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当然也无法挽回溃散的形势。那些早已经被吓得胆子的兵士将兵刃都丢弃掉,狼狈而逃。祖大寿趁势率领大军收复了潼关。 刘芳亮丢失潼关之后,聚集了大约五万残兵败。将朝着西安进军,但是刘芳亮绝对没有想到,田羽率领数万骑兵以逸待劳等待他已经有两三天了,刘芳亮五万残兵败将在田羽和祖大寿前后夹攻之下,全军覆没,刘芳亮在亲卫的死命护卫下才算逃脱了一名。田羽击败刘芳亮外,和祖大寿合兵一处,将西安团团围困了起来。 李自成经历京。师、保定、密县三次大败已经元气大伤,这次潼关大败、山西大败又损失了十多万大军,仅存的精锐也损失了十之七八,根本就无力再与田羽决战。李自成大军停留在洛川,西安防务就落在了田见秀身上,田见秀连续三天三夜没有休息,加紧布置西安的防务。 高夫人连续几次召见田见秀,希望田见秀能够尽最大努力守住西安,田见秀口上答应,但是心中却没有一点信心,他劝说高夫人下诏召集大顺兵勤王,高夫人也知道大顺危在旦夕,以李自成的名义下了一道诏书,让大顺兵马勤王,可是李自成已经几乎将整个大顺兵马都召集了起来,哪里还会有兵马勤王,不但没有勤王兵马,甘肃、青海一带又发动了叛乱,大顺的疆域越来越小,待到田羽围困西安的时候,大顺政权控制的区域不过陕西大部,湖广一小部分。田羽围困西安后,切断了湖广与陕西的联络,加紧了对大顺政权在湖广一带流寇将领的招降,湖广流寇看到大顺政权大势已去,大部分投降,只有襄阳的李友是老八队出来的将领,宁死不降,不过他只有不到一万兵马,对大局已经无关紧要。随着田羽围困西安,各种谣传随之而起,尤其是黑旗军的谣言更盛,都说黑旗军是田羽从地域招募来的黑无常,李自成孤军在外又无法回军,因此西安守军的士气一降再降。 田羽围困西安后,加紧了劝降活动,西安城中不时出现田羽劝降的告示、传单,不少官僚士绅看到大顺不保,加紧了投降的步伐,田见秀狠狠的诛杀了一批官僚和士绅才逐渐控制住形势,不过田见秀的这个做法也是双刃剑,虽然稳住了形势,但是却弄得人心惶惶,不少官僚士绅与大顺已经离心离德。 牛金星等人看到田见秀的兵力不够,招募了七八万青壮协助守城,西安城墙附近的房屋也被拆空,石头、木材被运到城上作为滚木擂石使用。西安已经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但是田羽却是乎不急于进攻,三十多万大军牢牢将西安围困后,派出陷阵营、虎豹骑开始收复西安附近的府县。 田见秀看到形势一天天紧急,开始劝说高夫人给张献忠写信,希望张献忠能够率兵解救大顺。虽然张献忠和李自成早就公开决裂,但是高夫人觉得唇亡齿寒的道理张献忠一定会明白,因此召集了牛金星等人,给张献忠写了一封言辞极为恳切的信,田见秀怕书信送不到张献忠手上,足足写了二十封一摸一样的信件,分别派人送出。 书信送出后,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一丝消息,高夫人等人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想不出任何办法来,只好连连派人送出书信,催促李自成回军。 这时候洛川的流寇大军更是着急,李自成时而昏迷,时而清醒根本就不能视事,弄得洛川十多万大军群龙无首,众将的意见也不统一,有的急于杀回西安,解救西安的困势,有的则不同意,认为十多万大军回军甚至都进不了洛阳就会被歼灭,还不如令寻他法。虽然洛川还有十多万大军,但就是主张回军的将领也明白,这十几万大军绝对不是田羽的对手,因此十多万大军在洛川足足耽搁了近一个月没有任何动作。 分割线 今天还有哦。 第三百零四章 张献忠的决断 张献忠在李自成攻下西安占领京师的时候攻下了天府之国四川,建立了大西政权,四川偏处一隅,北有秦岭,东有三峡,都是易守难攻的天险。蜀中又有丰富的人力、物力资源,因此张献忠在接到高夫人以李自成名义写给他的信后,根本就没有出兵的打算,在他想来,田羽虽然厉害,但是四川有秦岭等天险,张献忠有恃无恐。 张献忠之所以没有答应李自成出兵相助的事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张献忠在四川遭受到大地主、官僚阶级的抵制,统治并不稳固。张献忠进入四川后开始的时候非常重视招揽四川地方人才,希望用这个措施来拉拢大地主、官僚阶级,在李自成攻破京师,明朝灭亡之后的那一段时间,四川地方的官僚士绅,除了少数甘心充当朱明王朝殉葬品的人以外,大多数都转到大西政权方面寻求保护。因此张献忠进入四川的初级,社会比较稳定,那些大地主、官僚阶级既有攀龙附凤之心,又恐惧大西的兵威,使得张献忠入川后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但是随着田羽拥立太子建立永泰朝,这些大地主阶级才有了新动向,田羽兵力有限,兵力对付李自成还有些捉襟见肘,因此根本就无法他顾。田羽虽然无法分兵攻打大西政权,但是田羽派了很多“暗”字营兵士入川,联络那些原大明的官僚地主阶级,在“暗”字营的组织和策划之下,四川的反叛运动如火如荼的发展起来。 “暗”字营的兵士能够在四川如鱼得水,鼓动了大量士绅官僚反叛,也和张献忠大军的一些政策有关,虽然张献忠采取了安排蜀人做官、开科取士等政治措施争取当地士绅,但是一些基本的政策却触动了这些人的利益,他们看到张献忠贼性不改,他们的失望是可想而知的。大明王朝覆灭的时候,这些人惧于大西兵威,不敢轻举妄动,但是随着永泰朝的建立和田羽节节胜利,这些官僚地主阶级看到了希望,在“暗”字营穿针引线之下,压抑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 田羽在保定对李自成发动了大战,明总兵曾英也趁势出兵攻击张献忠的大西政权,曾英击败大西军重庆守将刘廷举部,占领了重庆。张献忠虽然派出大将刘文秀率领数万大军对重庆发动了数次攻击,准备收复重庆,但是最后以失败而告终。重庆附近被明朝将领控制,同时川南也爆发了大量起义,大西政权的守备部队节节败退。眼见着自己控制的地域越来越小,张献忠不得已发动了大规模的扫荡,虽然面对叛乱,武力镇压是必要的,但是张献忠却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随着扫荡进展顺利,张献忠越来越依靠武力,同时张献忠又做了一个极为失误的事情。那就是大慈寺屠戮士子事件。张献忠看到官绅地主是反对大西政权的主要势力,而生员们一般多是出身于这个阶层,就在大顺二年十一月借口举行“特科”,命令将各府县生员一律起送成都,到齐后找了个借口全部杀光。这次屠戮足足杀了五千多人,这些生员大多数都属于官绅地主阶层,这个事件使得反抗的浪潮越演越烈,而面对不断涌现的起义,张献忠迁怒于当地居民,派出军队不分良莠滥加屠杀。张献忠的过激行动,使本来就非常尖锐的阶级对抗更加复杂化了,导致大西政权逐渐丧失民心。 当田羽在保定、密县击败李自成的时候,士绅官僚阶级看到了希望,将反抗运动推向了高潮,张献忠的大西政权控制的地区逐渐缩小。张献忠虽然依靠四将军率领的强军稳定住了成都的局势,但是大西政权已经摇摇欲坠,这个时候张献忠自顾不暇,还哪里会选择出兵相助李自成,去惹田羽。张献忠虽然没有帮助李自成,这时候却打起了算盘,川南已经糜烂,而且川南地势险要,平定很难,因此张献忠决定派出李定国、刘文秀率领大军收复重庆,扩大自己控制的区域,同时一旦能够攻破山城重庆,以这个山城作为依托,阻止田羽大军入川。 李定国与刘文秀率领七万。大军从成都出发,水陆并进,朝着重庆进发。重庆的明军守将曾英听到这个消息后,连忙加紧了重庆的布防,曾英和刘文秀打过,知道刘文秀的厉害,至于李定国更不用说,勇冠三军,号称大西第一猛将,又有十三万大军(大西实际七万,对外号称十三万),曾英不由对守住重庆产生了担忧。 曾英手下虽然有五六万大军,但。是真正的战力也就两万出头,上一次能够击败刘文秀的反击,完全是因为重庆易守难攻,并且在刘文秀攻打重庆未下之际,大西政权和大顺政权起了摩擦,打了起来,刘文秀不得不放弃收复重庆,全力应付李自成部的贺珍大军。 曾英自知不得刘文秀和李定。国,又舍不得放弃重庆,因此连忙上疏永泰,希望永泰能够派出一支援军支援自己,永泰接到上疏后,非常高兴。曾英收复重庆,曾经一度拥兵自重,虽奉永泰朝为正朔,但却成一个体系,已经有了军阀的雏形,现在曾英上疏求救,永泰想着一箭双雕,既解决大西政权,又解决掉曾英这个军阀,因此永泰将洪承畴等一众阁臣召集起来,商议如何增援曾英。除了田羽率领的三十多万大军,永泰手中现在的军队数目不过三十多万,而且大部分是新军和守备部队,这些军队守备还可以,如果让他们上战场,恐怕根本就无法抵挡大西的精锐,至于京营,在孙传廷的训练下倒是有了几分战力,但是京师距离重庆万里之遥,恐怕即使派出去,不用等京营赶到重庆,恐怕曾英早就成了一堆白骨。商议来,商议去,最后的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只有田羽率领的大军能够解决四川问题,因此永泰下诏给田羽,希望田羽能够分出一些人马入川支援曾英,解决大西政权。 田羽接到永泰的诏书的时候,恰逢潼关大战结束,。整个大顺政权已经倾覆在即,因此田羽派出了四万多骑兵南下,协助曾英守御重庆并打击大西政权。大西政权兵力较弱,因此田羽选择了陷阵营、忠贞营和“义”字营。“义”字营首领高冉升担任这支部队的主将,陈王庭和纪达协助。 高冉升觉得虽然自己将失去亲身参与剿灭大顺。政权的机会,但是这次自己担任主将入川也有机遇,那就是平灭张献忠的大西政权,因此最后患得患失的接受了田羽的命令,率领四万多大军从陕西入川。 曾英听说田羽派出四万多骑兵支援自己,心中。大定,将重庆布置得如同铁桶一般,刘文秀和李定国率领七万大军攻击了近一个月仍没有攻下重庆。曾英为了鼓舞士气早就将田羽派出四万多骑兵支援重庆的消息传了出去,因此刘文秀和李定国也侦知了这个消息,他们看到一个多月也没有攻克重庆,便心生退意。 张献忠接到刘。文秀和李定国联名写给他申请退兵的书信后,不由暴跳如雷,随着刘文秀和李定国大军出动攻击重庆,成都的守备力量大大削弱,而张献忠的屠杀政策也使得四川百姓离心离德,各种暴动、起义接连不断,成都百里之内尚还好一些,百里之外百姓皆与张献忠为敌,张献忠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刘文秀和李定国的身上,他如何能够接受刘文秀和李定国退兵的请求,因此张献忠给刘文秀和李定国下了死命令,一定收复重庆。张献忠在诏书的最后连书写了七个杀字,可以想见张献忠已经偏激到了何种的地步,在强大的压力面前,张献忠的思想已经扭曲,到了变态的地步。 刘文秀和李定国接到张献忠的诏书后,没有办法,只得执行张献忠的命令,对重庆进行了一次又一次攻击。在刘文秀和李定国大军的猛烈攻击下,重庆成了一座死城,每天伤亡的将士数以千计,由于刘文秀和李定国大军围城,城中粮食等物资价格开始飞涨。曾英虽然收复重庆已经有一年多,但是连年的战乱,使得重庆附近十室九空,本来就是艰苦度日,现在重庆被围了一个水泄不通,城中的困难可想而知。随着刘文秀和李定国围城的时间越来越长,重庆的存粮告罄,普通百姓不得不以树皮、野菜度日,就是富绅的日子也很难过。随着战死的将士越来越多,重庆发生了大面积的瘟疫,城中街道上到处都有倒毙的百姓,曾英怕瘟疫向着军队蔓延,派出五百士兵将尸体拖到城北焚烧掩埋,不久,五百焚烧尸体的兵士也被传染上了瘟疫,使得曾英不得不放弃焚烧掩埋尸体,这样一来,瘟疫更加肆虐起来。 这天,曾英率领部下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又击退了刘文秀和李定国大军的数次攻击,眼看着士气越来越低,兵士人数越来越少,曾英心情不由非常沉重,望着遥远的北方叹息着说:“国公爷,你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够到达重庆呢?再晚上几天,恐怕重庆就会玉石俱焚了。” 第三百零五章 李定国的未来 刘文秀和李定国率领的七万大军经过数次苦战仍没有攻下重庆,兵士损失超过了一万,同时士气也有些低落,张献忠虽然指派了手下能将负责辎重事宜,但是四川经过如此长的战乱,反抗浪潮又是如此强烈,使得辎重往往不能按时到达,刘文秀和李定国率领的大军有时不得不饿着肚子对重庆发动攻击。 一个多月的攻击使得将士的怨言很大,刘文秀和李定国虽然知道这个情况,但是也丝毫没有其他办法,张献忠已经数次下旨催促他们,旨意中措辞极为严厉,刘文秀和李定国想了很多办法,但是重庆仍稳如磐石,尤其当田羽要派援军支援重庆的消息传开后,重庆的士气大涨,虽然重庆已经成了一个死城,但是将士们各个浴血奋战,等待着田羽部下的到来。 刘文秀和李定国侦知了田羽派出四万多骑兵南下,更加小心,川北一带布满了刘文秀和李定国派出去的侦骑。高冉升率领的人马刚刚入川,刘文秀和李定国便接到了消息,刘文秀和李定国商议了一下,觉得自己率领的六万多大军多数都是步兵,很难抵御田羽派出的四万骑兵,因此连连给张献忠去信,希望张献忠能够派出援军支援自己。 张献忠哪里还能够派出援军,此起彼伏的起义和抵挡运动将他所有的兵力都牵制住了,虽然在艾能奇等人的率领下,镇压了很多起义,但是随着杀戮渐渐扩大,整个四川官僚士绅全部倒向了永泰朝,反抗的浪潮在残酷的镇压之下,没有低落,反倒越来越高涨起来,接到刘文秀和李定国的书信,张献忠很生气,他觉得刘文秀和李定国是自己手上最优秀的将军,现在以七万之众攻击重庆曾英两万多兵士不能取胜,完全是以为刘文秀和李定国不出全力所致,而不是刘文秀和李定国书信中所说的兵力太少的缘故,基于此,张献忠不但没有给刘文秀和李定国拨出一兵一卒,还在圣旨中连骂带讽,指责刘文秀和李定国不尽力。刘文秀和李定国接到张献忠的圣旨后,不由苦笑,两人知道,一旦自己攻不破重庆,回到成都两人都不可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因此两人只好苦思破城之策。刘文秀和李定国还没有想到如何破城,高冉升率领的四万多骑兵就赶到了重庆。 刘文秀和李定国觉得高冉升千里跋涉而来,正是疲惫之师,因此不给高冉升歇息的机会,率领六万大军列开阵势,攻击高冉升率领的明朝援军。这是张献忠建国以来,第一次和田羽系主力对战,刘文秀和李定国非常重视,为了攻击高冉升这支援军,刘文秀和李定国这两天放弃了攻击摇摇欲坠的重庆,而是选择了休息,近六万大军休息了两天,精神和体力都恢复到了最佳状态,这时候高冉升的兵马也到了。 高冉升将四万大军步成了。一个冲锋的阵型,随时准备攻击。虽然经过了数千里的长途跋涉,但是四万多将士脸上的疲惫被兴奋所代替,高冉升已经宣布,如果能够击溃刘文秀和李定国所率领的大西军,每个兵士将得到五两白银的奖赏,而将领除了银子的赏赐之外,还能够官升一级,如果能够剿灭大西政权,每个兵士将得到二十两白银的赏赐,将领官升三极。在进入四川之前,高冉升他们已经对张献忠的兵力和战力有了一定的了解,同为流寇,张献忠大军的战力和李自成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同时四川的反抗运动也使得张献忠焦头烂额,根本就分不出多少兵力支援刘文秀和李定国,高冉升和陈王庭、纪达商议了一下,准备一战定乾坤,因此高冉升率领的四万多骑兵自进入四川后,速度便降了下来,因此当高冉升四万多兵马出现在重庆的时候,兵士的体力和马力都已经恢复到了八九成,因此高冉升信心百倍。 李定国和刘文秀将五万大军结。成了一个防守阵势,身下的近一万大军被安排在阵势的后边,防止重庆城中的曾英接应高冉升部。 高冉升仔细的观察着大西军。的阵容,大西军将士身上穿着的甲胄多数都是明朝制式甲胄,兵刃多以大刀和长矛为主,还有一部分将士根本就没有装备铁甲,而是皮夹,经过一个多月的攻坚战,大西军很多军士的战袍已经破烂,因此在高冉升眼中,这哪里是大军,简直和刚刚集结起来的叫花子没有什么区别。 高冉升看到大西军的军容后,心中很轻松,但是刘。文秀和李定国心中却是如同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高冉升率领的这四万多骑兵已经全部换装了歌德甲,锃亮的甲胄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刺目的光芒,飘扬的战旗、树林般的长枪、鸦雀无声却纪律鲜明的大阵,让刘文秀和李定国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刘文秀看了一眼李定国,李定国从刘文秀眼中读。出了担忧,李定国看到高冉升率领的骑兵时,心中也非常震撼,他得到的消息是田羽虽然派出了四万多骑兵,但是这四万多骑兵只有一个主力营,兵力也就是五六千的水平,其他近四万大军全部是新军,因此李定国心中还有侥幸的想法,但是看到明军骑兵之后,李定国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这样的骑兵竟然不是主力营?李定国不由苦笑,虽然还没有交手,但是仅从装备上来看,这四万多骑兵已经远远超过了张献忠手中的精锐骑兵,这样的骑兵还不能算做主力,那么田羽的主力骑兵营会是什么样?怨不得李自成坐拥百万大军仍败给了田羽,看来这一战凶多吉少。李定国朝着刘文秀耸了耸肩头说:“看来咱们太低估明军了。” 刘文秀叹息了一口气说:“看来李自成败的不冤。”。停顿了一下,刘文秀朝着李定国说:“虽然我心中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上咱们五万多军根本就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陛下对你我不薄,今日唯死而已。” 李定国点了点。头,李定国虽然不怕死,但是心中不由对大西政权的未来产生了一丝担忧,以大西政权的那点兵力,能够抵挡得住这四万多如狼似虎的骑兵吗?即便抵挡住这些骑兵,田羽手中还有三四十万大军,大西能够抵挡得住吗?大西将士十多年奋斗才取得了现在的成就,难道就这样失败吗? 高冉升不知道刘文秀和李定国心中的想法,不过从大西军的军容上来看,根本就不堪一击,因此高冉升对着陈王庭和纪达说:“大西流寇不过尔尔,我看他们连咱们一个冲锋都抵挡不住。” 陈王庭和纪达看到大西的阵容之后,心中也是这样的想法,听到高冉升的话不由纷纷点头,纪达甚至更加小看刘文秀和李定国率领的大西军:“高将军,我看咱们不用费那么大的力气了,让我们忠贞营上去吧。我敢保证,一个冲锋便冲垮对方的防线。” 高冉升闻言不由一笑:“我也是这个想法,不过听说刘文秀和李定国两人号称大西四杰,相必也有两把刷子,咱们只出动一个骑兵营未免太大意一些,这样吧,咱们三营分为左中右攻击对方,看看谁先撕破对方的阵势。” 纪达听到高冉升这么一说,当然同意,“义”字营可是田羽系最强大的骑兵营,平时双方没有机会比试,现在终于有机会和“义”字营一较高下。如果能够在这次战役中先于“义”字营攻破大西流寇的阵线,那么这第一强军的称号恐怕就要换一下座次了。 陈王庭虽然没有什么争强好胜之心,但是如果能够先于“义”字营攻破对方的阵势,对士气和战力的提升会有很大的好处,因此陈王庭也就同意了。 高冉升看到陈王庭和纪达都同意了自己的想法,高兴的说:“好。那咱们就这么定了。我们“义”字营既然一直占据第一强军的宝座,这正面突击的任务可就当仁不让了。”高冉升虽然说得比较轻松,但是纪达和陈王庭都知道,对方的正面防御一定要远远超过侧翼的防御,因此正面突击也是最艰巨的任务,看到高冉升选择了正面突击,陈王庭和纪达知道高冉升是不想在对手的强弱面前占便宜,陈王庭和纪达不由对高冉升更加钦佩。要知道自古名将对自己的名声非常重视,因此很多时候这些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声望而不惜采用一些卑鄙的手段,高冉升则不同,他是要用自己强大的实力说话。 陈王庭和纪达对视了一眼,纪达说:“陈将军,你是前辈,你看你选择左翼还是右翼?” 陈王庭看到对方右翼兵力似乎比左翼要强上一些,因此笑着说:“我选择右翼。” 纪达轻咳了一声:“恐怕大家都看出来流寇的左翼兵力要差上一些,这样吧,我加一炷香时间,如果我不能先于两位一炷香时间攻破对方,那就算我输。” 高冉升和陈王庭知道如果自己拒绝,纪达不会同意,便纷纷点头,高冉升笑着说:“今日不过练手而已,大赌注还在后头呢。”陈王庭和纪达知道高冉升说的大赌注是大西政权,三人在路上就已经打定主意,击败刘文秀和李定国的大军后,挥军西向,击败张献忠,收复四川,立不世之功。因此高冉升才会有这样的话,三人赌约打定,纷纷率领将士向着大西流寇冲去。 刘文秀和李定国看到对方兵分三路,连忙将预备队拉了上去,加强了侧翼的防守,不过刘文秀和李定国的努力很明显有些徒劳,明军骑兵风卷残云一般冲了过来,势不可挡。 高冉升率领的“义”字营虽然兵力较少,对手也是最强大,但是“义”字营这些年不知道打了多少硬仗,鞑子、李自成率领的流寇,哪一个不是难啃的骨头,密县大战的时候,“义”字营凭着不到五千的军力生生击溃了张能率领的两万流寇精锐骑兵,现在面对的流寇不过乌合之众,因此虽然是正面冲锋,面对着数倍于己的兵力,“义”字营将士根本就没有将大西流寇放在眼中。 高冉升在大军距离步兵大阵还有五六十步的距离,高声喝道:“射击。”随着高冉升的命令,第一排的骑兵纷纷举起遂发枪朝着步兵大阵射击,第一排射击完成之后,闪开通道,第二排骑兵冲到了第一排,开始射击,第二排射击完成后,第三排冲到了最前面,完成最后一次射击,“义”字营骑兵的三段射击经过严格的训练,虽然骑兵冲锋的速度很快,但是三次射击完美的连贯在一起,给流寇正面防御造成了致命的打击。 刘文秀和李定国倒是听说过田羽的骑兵号称火骑兵,每个骑兵都配备了火枪,但是他们的想法还停留在火铳的威力上,更何况骑兵三段射击非常困难,对骑兵的要求很高,很难发挥出应有的威力来,不过“义”字营终于让刘文秀和李定国明白过来,火骑兵的威力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抵御的。 “义”字营的三段射击给刘文秀和李定国大军造成了很大的伤亡,步兵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打击,随着大片士兵倒下去,后面的步兵士气大落。刘文秀和李定国在“义”字营冲锋的时候,也安排了弓箭手进行了射击,但是面对防御力出色的歌德甲,效果很一般,对“义”字营的打击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义”字营三段射击完成之后,距离流寇步兵大阵就只有十几步的距离,趁着遂发枪打击带来的混乱,“义”字营以排山倒海之势冲进了步兵大阵。 形势完全成了一边倒的态势,面对“义”字营的骑兵冲击,流寇大阵只坚持了不到三炷香的时间就开始崩溃,“义”字营突破第一道防线之后,速度不减,趁势又冲破了第二道防线,第二道防线根本就无法阻挡“义”字营迅雷一击。第二道防线崩溃以后,“义”字营开始了屠杀。就在“义”字营突入流寇大阵的同时,忠贞营和陷阵营也采用了同样的战术,流寇面对纷飞的枪林弹雨,士气一下子就崩溃了,被忠贞营和陷阵营很容易就突入了大阵。 刘文秀没有想到对方三支骑兵竟然都有这么大的冲劲,自己苦心营筑的步兵防线在对方骑兵面前简直就如同纸糊的一般。随着防御阵线被突破,刘文秀和李定国虽然竭力的想用手中的亲卫冲杀将被明军骑兵冲出来的缺口堵住,但是无论刘文秀和李定国如何努力,五万大军不可避免的开始了崩溃。曾英在城中看到这样的情况,率领城中仅余的五六千战力比较出色的兵士出击。近一万大军面对曾英的人马本来能够守住,但是主阵地的崩溃影响了他们的士气,简单抵抗了一阵,近一万大军面对很小的压力之下仍开始了溃退,一时之间,整个重庆城外到处都是四处逃散的流寇步兵,高冉升等三人率领的骑兵开始了肆意的屠戮。 刘文秀和李定国看到事情已经不可为,只好率领亲卫突围,刘文秀的运气比较好,当然这也和田羽的命令有关,田羽在前世曾经看过很多明清时代的电视剧和电影,知道李定国这个民族英雄,这次高冉升出兵之前,田羽找到高冉升谈话,高冉升率领的四万多骑兵击败大西军流寇已经升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个田羽并不担心,他希望高冉升击败刘文秀和李定国大军的时候能够生擒李定国,因此高冉升等三人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李定国的身上,给了刘文秀逃命的机会。李定国的亲卫虽然拼命保护李定国突围,但是无论是高冉升还是陈王庭、纪达,几乎放弃了击杀溃败的步兵,将目光都投向了李定国,因此李定国的亲卫虽然拼命,但仍没有能够将李定国救出。随着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李定国放弃了生还的希望,不顾一切的与明军厮杀起来。 李定国击杀了不少明军骑兵,但是他身边的亲卫全部阵亡,最后李定国被数十名骑兵围在核心,李定国浑身已经没有一处好地方,全身已经被鲜血染红,手中的马刀已经砍成了锯齿形,李定国看到自己被对方骑兵围在核心,暗自叹息了一一口气,手中马刀一收就朝着脖子抹去。就在李定国眼见着就要自尽殉国的时候,一柄长枪闪电般赶到,击飞了李定国手中的马刀。 李定国看了一眼击飞自己马刀的人,冷冷的说:“你我虽然各为其主,但是希望你能够给我勇士的荣誉。” 击飞李定国长枪的正是陈王庭,陈王庭看了一眼李定国,觉得李定国气势到不凡,这才知道田羽为什么会在他们临出发的时候安顿他们最好能够生擒李定国,想到这里陈王庭笑着说:“国公爷已经下令让我们请你到军中一晤。” 李定国傲然的说:“我是不会投降的。” 陈王庭说:“到了国公爷那里你就会知道怎么回事了。”说完吩咐附近的骑兵收缴了李定国的马刀,但是没有捆绑。李定国不知道田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心中已经报了必死之心,因此冷眼看着陈王庭大军的动作。 分割线本段免费 今天一天都在和朋友喝酒,晚上又去唱歌,好不容易抽空码了这么多,希望大家谅解吧。后天开始放假了,多码点,本书马上就要结束了,希望大家多支持,订阅,打赏、推荐票什么的多来点吧。24号回老家看望爷爷,构思新书,希望倒时候大家能够多支持我的新书吧。 第三百零六章 大西覆灭 高冉升将刘文秀和李定国率领的六万大军击溃,这一战足足击杀了过万大西流寇,同时俘虏超过了两万人,悍将李定国也被擒拿,李定国虽然被擒拿,但是受到了很高的待遇,高冉升派出一名游击将军率领三百骑兵护送李定国去西安。 李定国刚开始的时候,采取的是不合作的态度,准备绝食,高冉升亲自劝说,告诉他田羽想见见他,如果见到田羽之后,李定国还是这样的想法,那么田羽绝对会给李定国杀身报国的机会。李定国听到高冉升这么一说,也很奇怪田羽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因此决定见一见这个大明的风云人物。 李定国被“义”字营游击将军护送到了西安,李定国到达西安的时候,田羽已经完成了对西安的包围,李自成能够控制的区域已经缩小到西安和半个陕西。田羽听说高冉升他们果真生擒活捉了李定国,将所有的事情推掉,亲自面见了李定国。 田羽和李定国想见的时候只有两个人,等田羽和李定国聊完之后,让游击将军护送李定国去济南,众将不知道田羽和李定国谈了什么,但是李定国的精神状态有了极大的改变,众人不由啧啧称奇。要知道李定国是张献忠的义子,众人听说李定国被送到了西安,大家觉得李定国应该当面大骂田羽一场,然后田羽一怒之下,将李定国斩首,但是结果却出乎大家的意料。众将不由纷纷朝田羽打定他究竟和李定国说了什么,田羽只是微笑没有揭露谜底,只是告诉大家,李定国会成为天鼎军的一名高级将领,这样的答案不由更加使得众将纷纷猜测田羽和李定国的谈话内容。 高冉升送走李定国之后,便整顿兵马准备攻打成都,高冉升这四万多骑兵击败刘文秀和李定国之后,无疑成了四川明军的主心骨,在高冉升的号召下,各地的明军纷纷朝着重庆进军,不出半个月,高冉升聚集了近十万大军,虽然这些大军的战力不高,多数都是刚刚武装起来的百姓,但是随着大军越来越多,士气大涨,而张献忠听到高冉升集结人马准备攻击成都,不由惶惶不可终日。 高冉升给田羽去了一封书。信,请求率军平灭大西流寇,田羽考虑到李自成大军经过数次打击之后,战力已经下降到了一定的程度,自己手中的大军足可以应付李自成残部,同时田羽觉得高冉升如果顺利平灭大西政权,那么势必会加速大明统一的进程,当然田羽觉得以高冉升四万骑兵完全可以击败张献忠,更何况在高冉升的号召下,重庆已经集结了近十万大军,因此回信同意了高冉升的请求,高冉升接到田羽同意的书信之后,非常兴奋,他知道平灭大西政权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只要自己能够平灭大西,那么也许会混个侯爷当当,因此高冉升下了一番苦功夫,收集了很多关于张献忠大军的消息,力求一战而定大西。 高冉升经过十多天的准备,十万。大军号称十八万,浩浩荡荡的朝着成都进军,张献忠听到高冉升率领大军攻击成都的消息之后,感到无力抵抗,便商议着丢掉四川另寻出路,还没有等张献忠等人最后决定向哪里转移,高冉升率领的大军已经连破成都外围两道防御线,杀人无数,这个消息传到成都之后,张献忠立刻决定放弃成都,经泸州、永宁卫向贵州进军,避开高冉升这支大军。 “暗”字营的细作早已经遍布成。都,当张献忠焚毁成都,率领十多万大军朝着泸州进发之后,“暗”字营就将消息第一时间传给了高冉升,高冉升觉得虽然占领已经焚毁的成都,政治意义很高,也许会受到永泰帝的封赏,但是占领成都一定会耽搁一定的时间,让张献忠有时间窜入贵州,因此高冉升放弃了收复成都的打算,率领四万多骑兵朝着泸州追击而去,至于占领成都的任务高冉升交给了自己手下的一个参将花成膜。由于成都只是一个空城,因此高冉升只给了花成膜五百骑兵,花成膜对高冉升这个决定感激不已,他当然知道收复成都对永泰朝意味着什么,因此感恩戴德的率领五百骑兵收复成都。 高冉升倍道而驰,终于在距离泸州城五六十里的。地方追上了张献忠大军,张献忠大军中因为有许多随军家属,因此速度并不快,而且张献忠觉得自己放弃了成都,高冉升一定会率领大军攻占成都以邀大功,没有想到高冉升竟然会放弃这个天大的功劳。 高冉升追击上张献忠之后并没有着急进攻,连日。来的赶路,让高冉升率领的四万多骑兵疲惫不堪,再说张献忠已经是笼中之鸟,因此高冉升选择了休整。高冉升在泸州城外休整了一天,才开始进攻张献忠。 张献忠看到高冉升率领大军追了上来,连忙分。出两万步兵,五千骑兵阻截高冉升,为大军逃入贵州赢得时间。张献忠这一次派出了手中四杰中的艾能奇率领这两万多兵士,希望凭着艾能奇在军中的威望,牢牢地缠住高冉升这支大军。艾能奇虽然是张献忠手中四将军之一,作战也是足智多谋,但是他遇到的是强大的田羽系大军,出征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一次战斗的结局。 艾能奇在万家。店营筑了一道防线,希望能够凭着营筑的步兵大阵缠住高冉升率领的骑兵,高冉升听到这个消息后,根本就没有从万家店走,而是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在万家店东绕过艾能奇营筑的防线。 艾能奇听说高冉升采取了绕路,只好亲自率领骑兵追击高冉升,步兵则紧随其后。艾能奇率领的五千骑兵经过近两个多时辰的赶路终于追上了高冉升骑兵大队。虽然艾能奇知道凭着自己的五千骑兵根本就不可能击败高冉升,但是他知道一旦让高冉升冲过他的防线,那么张献忠率领的大军将面临一场残酷的厮杀,因此硬起头皮不顾两个多时辰全力赶路给骑兵带来的疲劳,选择了进攻。 艾能奇不知道高冉升早就猜到他会全力追击自己,因此高冉升骑兵大队只有两万多大军,剩下的两万大军早就已经隐藏在了侧翼,等待着艾能奇的攻击。 艾能奇跃马扬刀,率领五千骑兵朝着高冉升骑兵大阵冲击,希望自己率领的五千骑兵能够拖住高冉升几个时辰,等待步兵到达,只要自己能够坚持到步兵到达,那么虽然不可能战胜高冉升这支骑兵队伍,但至少会给高冉升这支骑兵队伍一个狠狠的打击。 艾能奇的想法很显然过于理想化,他率领五千大军刚刚冲击到高冉升骑兵大队一百步左右的距离,近三千多骑兵发动了第一波火器攻击,然后第二波,第三波……艾能奇率领的骑兵虽然是精锐,身上穿着也是铁甲,但是面对瓢泼大雨般的火器攻击,损失很大,当艾能奇率领的五千骑兵和高冉升大队骑兵短兵相接的时候,艾能奇率领的五千骑兵足足损失了近千人。还没有和明军接触,就损失了近五分之一的兵力,使得艾能奇率领的骑兵士气大落,当两翼的伏兵出现后,艾能奇率领的骑兵士气完全崩溃,在明军骑兵的攻击下,艾能奇率领的骑兵仅仅支持了不到三刻钟,艾能奇看到这样的情况,不由仰天长叹,准备自尽为国尽忠,但是被周围的亲兵夺去了兵刃,护卫着他突围。 高冉升他们急于攻击张献忠,因此对艾能奇这支骑兵并没有进行追杀,因此艾能奇终于逃脱一名,但是即便如此,艾能奇率领的骑兵损失超过了三分之二,加上逃兵,艾能奇身边只剩下了不到一千骑兵,而且这些骑兵多数带伤,艾能奇看到自己没有完成张献忠交付的任务,不敢回张献忠大营,率领一千骑兵汇合两万步兵逃入大山中。 高冉升击溃了艾能奇率领的大军后,也就休息了一刻钟时间便朝着张献忠大军追去。追出五六十里之后,高冉升终于追上了张献忠率领的大西流寇大营。张献忠看到高冉升率领骑兵追了上来,连忙分出大军攻击高冉升,剩下的大军保护着老营开始逃窜。 这一次张献忠派出的是两万骑兵,五万步兵。这两万骑兵几乎是张献忠手上所有的骑兵,首领是四杰之一孙可望。高冉升选择了同样的战术,那就是绕路攻击张献忠的老营,当然为了让张献忠率领的老营彻底和孙可望率领的大军分开,高冉升没有立即攻击孙可望大军,而是驻扎下来,孙可望弄不清楚高冉升的意图,不敢贸然攻击,双方僵持了近一天时间。高冉升休整了一天,在天天刚刚黑下来的时候,率领四万多大军拔营丢下孙可望率领的大军,朝着张献忠率领的老营方向而去。孙可望看到高冉升没有对自己发动攻击,而是绕过了自己的大营朝着张献忠率领的老营而去,恨的牙直痒痒,但是他没有其他办法,只好丢下步兵,率领两万骑兵追了上去。高冉升就是要用这个方法断去孙可望一臂,如果有五万步兵相助,高冉升四万多骑兵想击败孙可望大军,那么可怕会非常困难,一旦绕路,孙可望就失去了步兵这一大助理。孙可望之所以落入了这样的尴尬,和张献忠的决策也有关系,如果张献忠不分兵,集结所有大军和高冉升大战一场,也许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但是两次分兵极大的削弱了大西军的战力。张献忠现在已经吓破了胆子,根本就不敢和高冉升一战,只是希望自己分出的大军能够纠缠住高冉升率领的骑兵为自己逃命赢得时间。 高冉升知道孙可望率领的两万骑兵都是大西流寇的精锐,自己这四万多骑兵虽然说能够击败对方,但是恐怕需要一定的时间,因此高冉升看到孙可望率领骑兵追了上来,没有立刻回头和孙可望力战,而是率领骑兵全力朝着张献忠老营赶去,做出一副突袭张献忠老营的架势。 张献忠老营现在已经距离孙可望率领的大军足足有近百里的路程,因此高冉升选择了距离两军大约各四五十里的地方等待孙可望。孙可望大军星夜追击高冉升,不敢大意,将两万骑兵分成前后两个集团,两个集团相隔两三里地的样子,这样可以做到相互呼应。 高冉升在孙可望追上来的时候,摆出了一副要进攻的架势,孙可望连忙结成阵势,但是高冉升只是虚张声势而已,迟迟没有攻击。两个时辰多之后,孙可望手中的步兵赶到了双方对峙的地点,孙可望的步兵刚刚赶到,高冉升就再次拔营而走。 孙可望看到高冉升不主动和自己开战,本来打算汇合步兵后,主动发动攻击,没有想到高冉升非常精明,似乎猜到了孙可望的想法,不给孙可望开战的机会,率领大军飞速而去。孙可望率领骑兵全力追击,希望能够追上高冉升,只要能够追击上高冉升,凭着两万骑兵的战力完全可以纠缠住高冉升这支大军一段时间,到时候步兵就有机会赶上来。高冉升骑兵赶了一夜的路,自己甚至有机会击败对方。 孙可望的大军足足跑出去近三十里还没有追上高冉升,看到将士们一脸疲惫之色,孙可望不得不下令大军停下来休息。高冉升看到孙可望大军停下来休息,率领四万多骑兵距离孙可望骑兵四五里地的地方也停下来休息。 孙可望趁着夜色,偷偷派出了五千骑兵绕路攻击高冉升,这样就可以拖住高冉升与自己决战,但是高冉升就如同是孙可望心中的蛔虫一般,孙可望派出的五千骑兵刚刚出营不久,高冉升大军就再次出发,如此来来往往三四次,孙可望仍然没有寻找到机会攻击到高冉升大军。 孙可望觉得高冉升如此,恐怕是为了攻击老营,但是高冉升心中的打算却不是这样,到了中午,高冉升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悄悄将忠贞营分了出去。隐藏在附近的山中,剩下的两万多大军砍了一些树枝,绑在马尾巴上开始赶路,树枝拖在地上,弄得漫天烟尘,使得孙可望没有觉察出高冉升分兵的事情,苦苦追击下去。 孙可望知道自己的骑兵不可能是高冉升骑兵的对手,因此下令后面的五万步兵全速赶路,希望自己有机会和高冉升一战,这样一来,步兵一夜一上午没有一刻休息,都在赶路,高冉升一夜一上午足足跑出去近七八十里的路程,这可苦了这些步兵,等追到高冉升分兵的地方,整个步兵营已经拉长了足有五六里,而且体力已经开始透支,不少步兵跑着跑着就到了下去,也不管是泥地还是草地,埋头呼呼大睡。 纪达一直等待着对方的步兵,看到步兵营这个样子,纪达一脸的轻松,朝着后面骑兵挥了挥手,两万骑兵纷纷上马,握紧了马刀。纪达大手一挥,两万骑兵如同一道怒箭朝着孙可望的步兵营冲了出去。孙可望的步兵哪里会料到自己会遭遇攻击,在他们的意识里面,对方的骑兵在自己大军骑兵之前,因此当两万骑兵出现在步兵面前,步兵们一下子就崩溃了。 纪达率领两万骑兵很容易就突入了步兵大阵,横冲直撞,大西步兵战志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哄而散,纪达等开始了肆意屠杀。屠杀持续了近半个时辰,五万步兵伤亡倒不是很大,也就几千人的样子,但是步兵已经完全失去了建制,只顾四处逃命。 纪达看到步兵已经崩溃,短时间不可能恢复建制便率领骑兵脱离战场,朝着孙可望骑兵追击的方向追去。孙可望一直想追击上高冉升,在黄陂终于追上了高冉升。待到所有的烟尘飘散之后,孙可望心不由一沉,高冉升率领的骑兵人数很明显不对,原来四万多骑兵,现在仅仅剩下了两万左右骑兵,孙可望眉头皱了一下,自己一直追着高冉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分兵自己都没有发现,孙可望不由暗自责备自己的失误,但是已经到了这个境地,孙可望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只是希望自己的两万骑兵能够缠住对方,等待步兵赶上来,想到这里孙可望连派出了十几波传令兵给步兵营传令,让他们全速赶到黄陂。 高冉升估计了一下时间,觉得纪达十有八九已经击溃了对方步兵,因此高冉升这一次选择了主动进攻,看到高冉升主动进攻,孙可望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警觉,事情反常即为妖,对方少了两万多骑兵,不会是…… 孙可望已经觉察到了危险,但是高冉升已经不给他弥补自己失误的机会了,率领两万多骑兵发动了潮水般的攻击。高冉升用的还是老套路,骑兵三段射击,在孙可望骑兵有些混乱的时候,高冉升率领的骑兵冲进了孙可望骑兵大阵中。刚开始,孙可望骑兵与高冉升还在伯仲之间,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孙可望骑兵渐渐落入了下风,随着步兵被对方击溃的消息传来,孙可望率领的骑兵士气不由大降,形势岌岌可危。纪达率领的忠贞营赶到之后,孙可望绝望了,两万大军开始崩溃。 高冉升击溃孙可望骑兵后,休整了大约半个时辰开始朝着张献忠老营追了上去,张献忠老营虽然全力赶路,但是速度根本就无法和高冉升率领的骑兵相比,未时末牌,高冉升率领的骑兵终于追上了张献忠老营。高冉升没有下令休息,手中的马刀一挥,率领四万多骑兵对张献忠老营发动了猛烈地攻击。 第三百零七章 英雄降伏 田羽自从围困西安之后便没有发动主动攻击,而是将西安城围了一个水泄不通,田羽仿照战国时期乐毅的做法,不仅要在军事上战胜对方,更要从精神上将流寇完全击垮,更何况大顺立国不过二三年时间,军心民心根本就无法和当年的大齐相比,同时大顺政权也没有一个像田单那样能够力挽狂澜的人物,因此田羽才会分兵攻打大西政权。 高冉升离开三个月后,从四川传来了好消息,高冉升不但解了重庆之围,还派出骑兵占领了成都,四川全部回归大明,永泰得到这个消息后,兴奋不已,同时他也毫不吝惜赏赐,高冉升升为镇西伯,陈王庭、纪达升任总兵,至于随高冉升出征的将领都官升一级,赏白银五万两犒赏全军。还没有等永泰从收复成都的喜悦中恢复平静,又一件喜事降落在了永泰的头上,高冉升率军追击近千里,击溃大西主力,阵杀张献忠。当大西政权覆没,张献忠授首的消息传到北京之后,北京比过年还热闹,城中鞭炮几乎就没有停止过,弄得五城兵马司、顺天府两个衙门好几天没有休息,小心防备因为燃放鞭炮出现火灾,虽然兵士们非常劳累,但是兵士们却没有一丝阻止百姓士绅燃放鞭炮的念头,几天下去,几乎所有店铺中的鞭炮都被买光,鞭炮声这才渐渐少了下去。虽然高冉升刚刚升为了伯爵,但是永泰还是再次加封,高冉升被封为镇西侯,陈王庭和纪达都被升为将军,将领再次各升一级,再次封赏五万两白银。 永泰虽然非常高兴,但是田羽心中却还有些担忧,张献忠虽然死了,但是大西政权的四杰除了李定国被生擒外,其他三位将领都是下落不明,以这三人的号召力,很可能死灰复燃,因此田羽没有立即调回高冉升率领的四万多骑兵,而是命令高冉升率领四万多大军分镇四川各重镇。随着四川收复,问题接踵而来,大西政权在四川不改贼性,收刮很重,而连年的战乱,使得四川人口下降很多,剩下的多数都是老人、妇女和儿童,因此四川的粮食根本就不能自主。田羽忙下令大明食品公司朝着四川运送了十万石粮食才解决了燃眉之急。粮食还好说,南方今年大熟,山东也是丰年,田羽又从朝鲜购买了大量粮食,使得半年之内不用担心粮食问题,最让田羽头疼的是四杰中的那三个人,如果不能击杀或者生擒这三个人,高冉升的大军就会被羁绊在四川。高冉升率领的四万多骑兵可是田羽手中近半数骑兵,田羽还想着调回这支大军,收拾鞑子呢,因此田羽只好给在济南的李定国写信,让李定国往西安一行。 田羽的书信送到济南的时候,李定国恰巧不在济南,而是去了南京,田羽的书信通过“暗”字营碾转送到了李定国手中,李定国看过信之后,和闫应元辞行,在一百骑兵的护送下,星夜赶往西安。 李定国这两三个月之内,可是大开眼界,当他进入济南的时候,几乎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自己印象中的济南吗,李定国四年多前曾经到过济南,济南虽然要比重庆、成都繁华,但是也好不了多少,街上到处都是饥民,各种垃圾随处可见,一进城就是一股酸臭之气。现在的济南和以前相比简直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城池扩大了近三倍的样子,各种商铺鳞次栉比,街上再也看不到一个饥民的影子,换之而来的是满面红光的百姓。街道较之原来也扩宽了不少,一尘不染,这一派繁华恐怕较之清明上河图也过犹不及。 杨开符早就接到田羽的命。令,因此接下来的十多天时间,李定国逛遍了整个济南。刚进入济南的时候李定国就觉得济南变化很大,但是这十多天时间逛下来,李定国心中对田羽佩服的五体投地。李定国虽然不知道天堂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但是在济南逛完后,李定国觉得济南简直比自己心目中的天堂似乎还要好上一些,李定国之所以参加了流寇,也是因为难以生存下去,逼上梁山而已,随着身份的上升,李定国当年也想过怎么让百姓过上富足生活的,也憧憬过在自己大西政权的统治下,百姓过上天堂般的生活,但是事实却与他的梦想越走越远,张献忠虽然在四川建立了大西政权,但是百姓仍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李定国曾经提过很多建议,但是最后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无异水中捞月,打击得多了,李定国的心也冷了,但是济南一行,让李定国终于发现自己的想法不是水中捞月,而在田羽手上完完全全实现了。 李定国在这十几天听到了很多。名词,城市规划,环卫,开发区,社区保障,银行,虽然从杨开符的话里面可以知道这些刚刚起步,但是李定国却觉得现在的济南简直就是人间天堂,如果这些能够完美实现,那么人们的生活将是一派什么样的景象呢?李定国想破了脑袋也没有琢磨出未来的样子。到了乡下,李定国更加吃惊,很多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作物欣欣向荣,到处都是满面红光的百姓在田中忙碌,李定国找了几个老乡聊了几句天,百姓们将田羽几乎视作了神明,在农学院的帮助下,山东这两三年年年大丰收,百姓不但穿暖吃饱,手中还第一次有了余钱。李定国回到济南住处后,还有些晕乎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咬了一下舌头才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杨开符待李定国城里乡下都。参观了一圈,又送给了李定国很多书籍,这些书籍大部分是山东镇军史,一小部分是由田羽组织各行编撰的行业指导书籍,当然也有山东镇编撰的骑兵操典等书,李定国几乎三天三夜都没有睡觉,将山东镇军史读了一遍,又翻看了行业指导书籍,看完这些之后,李定国沉默了三四天,杨开符知道李定国心神受到如此大的冲击,心中正在交战,也就没有再邀请李定国参观,而是留出时间让李定国思考。 李定国五天后朝着杨开符提出想去南京看看的。想法,杨开符满口答应,第二天就派出一百骑兵护送李定国南下。李定国到了南京之后,心中更是惊讶,南京城变化倒不是太多,但是从街上来往的行人脸色就可以看出,南京的变化虽然较济南差一些,但是至少李定国再也看不到满脸菜色,随时就可能倒毙的百姓。南京城外数十里地之内成了一个巨大的工业区,各种让李定国说不出名字的机械在工人的操作下,生产出各式各样的商品,大到生产用的农业机械,小到碗碟应有尽有,李定国在工业区足足转了三四天的时间,才走马观花般看了个遍,如果说济南让李定国捕捉到自己一直寻求的生活,那么南京则给了李定国心灵巨大的冲击,看到南京士绅的生活,让李定国这个大西政权的将军都感到一丝羡慕,这才是真正的生活,这才是人生的真谛,李定国刚开始还是冷眼旁观,但是现在他将全身心都投入了进来,他经常在心中问自己,如果大西政权统一了全国,能够让百姓过上这样的生活吗? 闫应元也接到了田羽的书信,知道田羽极为看重。李定国,因此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带着李定国到了南京城北的工地。工地刚刚动工不久,但是从闫应元的表情和遍地的材料上可以看出,这是个极为壮观的工程,因此李定国猜想着这里一定是田羽为自己建立的公爵府,但是闫应元的话却让李定国吃惊,这里将建成能够容纳五万人就读的大学堂。 田羽知道教育对大明意味着什么,而且山东镇。军政大学堂的成功也让田羽更加信心百倍,因此在知道唐仙集团赢利较多的时候便给闫应元和胡雪岩分别去信,让胡雪岩拨出一百万两白银交给闫应元,让闫应元在南京建设一个容纳五万人的大学堂,这个大学堂当然也不是讲授八股文的学堂,而是培养各种专门人才的学堂,用田羽的话说这里将是高技能人才的摇篮。田羽心中早有了废除八股文的想法,只不过科举制度在人们心中扎根已久,不宜一下子就推翻,而是慢慢的让天下人知道山东镇军政大学堂和南京大学堂的好处后,逐渐的用山东镇大学堂和南京大学堂取代科举制度,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那就是基础教育,以田羽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建立全国基础教育系统,因此无论是山东镇大学堂还是南京大学堂招收的学员全部定在童生或者以上。等到天下太平之后,田羽将建立全国基础教育系统,不再学习苦涩的八股文,而是学习自然科学,当然田羽也不会完全废弃诗经等中华文化的精华和优良传统,田羽可不想培养出一大批没有信仰的学员。 闫应元在担任。山东巡抚之前可是山东镇军政大学堂的实际负责人,因此在教育方面思考得很多,和李定国侃侃而谈,让李定国不由对田羽规划的未来大为憧憬。闫应元带着李定国参观完建设中的南京大学堂之后,又带着李定国来到了南京第一研究所。 南京第一研究所虽然刚刚建立起不久,但是基础却非常雄厚,因为田羽将一机厂和二机厂不少能人都调到了南京第一研究所,在这里李定国看到了很多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令李定国不由惊讶不已,同时第一研究所研究的东西也让李定国大开眼界。 南京第一研究所研究的课题很多,最让李定国感兴趣的就是火器和蒸汽机。李定国是将军出身,和田羽对战的时候就没有少吃田羽火器的亏,李定国费劲力气才弄到两支遂发枪,遂发枪之精巧已经让李定国大开眼界,但是到了南京第一研究所,李定国才知道遂发枪在这里只能说算作最低级的东西。现在南京第一研究所研究的最尖端的武器有两种,一种被命名为无后坐力炮,听完技术人员的解说,李定国恍然大悟,他心中惊叹:“如果田羽系大军装备了无后坐力炮,那么骑兵时代将被终结。”另外一种火器更让李定国吃惊,田羽已经将这种武器命名为机关枪,也就是可以连续发射的遂发枪,遂发枪的威力李定国已经领教过,如果按照技术人员的解说,一炷香(我的意识里,一炷香就等于一刻钟,不知道对不对,有明白的读者可以给我留一下言)功夫发射三百枚子弹,李定国嘴张得足可以塞进一个馒头,一炷香功夫发射三百枚子弹,如果有一千人装备了这样的武器,那么一炷香功夫就可以发射出三十万发子弹,三十万发子弹的威力……李定国摇了摇头,不敢想象。据闫应元介绍,无后坐力炮已经定型,正在开始试射试验,估计用不了两三个月就能够批量生产,装备大军,机关枪还在试制中,尚不能确定什么时间能够装备军队。李定国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对李自成和张献忠的未来充满了担心。(李定国还没有得到张献忠已经覆没的消息。)李定国见识过火器,因此无论是无后坐力炮还是机关枪他还能够想象,但是到了蒸汽机那里,李定国感觉到头都大了,他真的不敢相信技术人员所说的话,用火烧水产生蒸汽,再用蒸汽推动机械活动,李定国听得似懂非懂,蒸汽这个词虽然没有听说过,但是李定国看到蒸汽的时候不由心中发笑,这不就是锅开了就会产生的白色气体吗?他不由产生了一个疑问,就这个小小的气体能够产生那么大的力量,推动那个庞然大物叫做火车头的东西?不但李定国有这个疑问,就是那些负责研制蒸汽机的技术人员也有这样的疑问,但是田羽说能,又写了很多指导性的东西,让这些技术人员研究。田羽对蒸汽机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个大概,在田羽的意识里面,只要能够搞定气密性和动力传输,那么蒸汽机完全可以搞出来,这些技术人员一没有图纸,二没有技术,完全凭着田羽的一些凤毛麟角的东西再搞,蒸汽机已经投进去数十万两银子,失败了不知多少次,但田羽却没有气馁,只要银子花完,胡雪岩就会从唐仙集团拨出数万两银子交给南京第一研究所,这样的支持也让这些技术人员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因此夜以继日的研究,虽然看不到希望,但是田羽写的条幅一直激励他们。 李定国看了看田羽写的条幅,条幅上只有七个大字,失败是成功他**。李定国仔细的咂摸了一下含义,虽然字糙但是理不糙。李定国似乎想到了什么,朝着闫应元说:“不知道楚国公弄出这个蒸汽机做什么?” 闫应元苦笑着说:“我也弄不明白,只是国公爷说只要能够研制出这个东西,那么他将建设铁路,其实我也弄不清楚这个铁路是什么东西,八成是用铁做成的路,国公爷说了只要建成铁路,咱们从南京到达北京只用四五天时间,甚至会更短。” 李定国完全被田羽的奇思妙想所折服,现在他才知道自己败的不冤,李定国在闫应元陪同下回到了住处,将这些天的所见所闻详细的记录下来。他已经放弃了原来为大西尽忠的想法,而是想着尽最大努力活下去,看看在田羽的规划下,大明将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闫应元本来已经安排好第二天带着李定国去观看南京守备大军出操,但是晚上田羽的书信被“暗”字营以加急的形势送到了闫应元处,闫应元虽然不知道田羽这么着急让李定国去西安做什么,但还是第一时间将书信中的消息告诉了李定国。 李定国听说田羽邀请自己西安一行,马上答应下来,第二天天刚刚亮,李定国就在骑兵的护送下朝着西安赶去。 李定国赶到西安之后,田羽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开门见山的提了出来,那就是希望李定国给刘文秀等人写信,希望刘文秀他们能够归降。虽然田羽在河南第一次生擒李定国,没有说服李定国归顺大明,最后放了李定国,也算作大恩,但是如果李定国没有济南、南京一行,恐怕就算有这个恩情,田羽拿着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可能写这样的书信,但是济南、南京一行之后,李定国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爽快的答应下来,分别给刘文秀等几人写了书信,书信中又附上了他在济南、南京的所见所闻。 刘文秀和李定国的关系最好,接到李定国的书信后,考虑了几天便接受了田羽的招降,艾能奇则派出了一些人实地对济南和南京考察了一番,从回来的人描述,李定国并没有骗自己,艾能奇也在刘文秀投降一个多月后投降,剩下的孙可望则没有投降,而选择了藏身四川山中,以图东山再起。但是随着刘文秀和艾能奇投降,几乎所有的大西将士都选择了投诚,孙可望手中只不过一两万兵马,根本就无法对西南的形势产生很大的影响,因此田羽将陈王庭和纪达调回西安,只留下了高冉升一支兵马镇守成都,田羽准备对大顺流寇发动最后一击。 第三百零八章 水到渠成 陈王庭和纪达的两万大军从四川返回西安的时候已经到了永泰元年年尾(1645年永泰元年)。田羽见到新年马上到来也就没有采取攻势,等待大家一过便采取攻势,为了让前线的将士过一个满意的新年,辎重营从冬月便开始运输了大量的牛羊肉等过年食品,永泰拨下五十万两银子劳军,看到堆积如山的各种食品,所有的将士脸上都堆满了笑容,反观西安却一点年味都没有,田羽大军已经围困西安快半年了,西安城中开始缺粮少药,高夫人等虽然费劲力气筹措了一批银子,但是花都花不出去,守卫西安的大军每天都是稀粥度日。 从腊月十五开始,明军每天都是大鱼大肉,数百只大锅每天连续不断的炖肉,炖肉的香气顺风能传出十里,炖肉的香气产生的精神打击简直比田羽发动军事攻击还大,不少大顺兵士将能够防御田羽大军火头军附近的城墙视为最好的差事,虽然吃不到炖肉,能够闻闻香气,在脑里面想象自己大快朵颐也是好的。 高夫人率领娘子军巡查了一边西安的守卫,回到皇宫中高夫人不由有些气馁,兵士们的士气已经下降了极点,逃兵越来越多,田见秀为了震慑兵士,杀了一批逃兵,但是效果甚微,每天还会有逃兵出现,那些没有逃的兵士也一个个骨瘦如柴,在这么围困下去,恐怕不用田羽攻打,饥饿就能击垮整个大顺军。 高夫人召集了文武百官,希望文武百官能够拿出银子和粮食赈济一下百姓和士兵,度过这个最艰难的时段,文武百官银子到能够拿出来,但是他们也拿不出多少存粮,大顺立国的时间还是太短了,虽然最后李自成率领大军几乎席卷了整个大明的北方,但是满打满算,大顺立国不过两三年,根本就没有多少雄厚的家底,而自从潼关大战以来,整个大顺的粮食都优先供给给军队,因此西安存粮一直不多,待到潼关大败,退守西安之后,就再也没有一粒粮食运入西安,这么多兵将、百姓还有文武百官每天人吃马嚼,存粮哪里能够支持得住。高夫人听到文武百官议论纷纷,都在叫苦,不觉头大,前段时间从洛川传来消息,李自成已经从大病中恢复过来,高夫人日夜期盼着李自成能够挥军赶回西安,但是最后愿望却落空了,李自成率领的大军受到了田羽部的猛烈阻击,李自成数次都没有冲破防线,只好又退回了洛川,幸亏高夫人也算是一个巾帼英雄,将西安将士笼络住,否则的话西安早就降了。 田羽早就侦知了西安城中缺粮,因此炖肉等一系列大张旗鼓的动作除了让大军过个好年之外,还有打击城中兵士士气的意思,田羽从细作那里得知炖肉等做法使得大顺军士气下降更快,除了继续炖肉外,又发动了宣传攻势。西安城中到处都填满了告示,凡是出城投降的军民,免除一切罪责,供给肉食和盘缠。贴出告示之后,整个明军防线朝后退出去足有十里。 田见秀见到这个情况,连忙。朝着高夫人请命,派出大量兵士出去砍柴和购买粮食,城中无论是薪柴还是粮食都已经告罄,现在田羽主动让出了十里距离,只要戒备森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因此高夫人便同意了。田见秀规定城门只上午开半个时辰,下午开半个时辰,同时组织了五百兵士出去砍柴,又组织了三千兵士化装成普通百姓前去购粮,约定十日为限,夜半开门接应。西安的士绅百姓听说城门开放,一时间整个西安城忙碌起来,很多人开始收拾行装,准备离开西安这个死地。 第二天田见秀来到了城门,距离。开城门的时间还有近一个多时辰,但是城门附近的街道全部堵死,人山人海,田见秀看到这样的情况,连忙向高夫人请示,高夫人听说这个消息后,长叹了一声,她知道管制城门,只允许军队出入,极有可能引发民变,再说这些想离去的百姓已经离心离德,即便留在城中对守城也毫无益处,反倒会浪费更多的粮食,因此高夫人下令执行开放城门政策。 田见秀也是一个心慈的人,眼。见着百姓缺粮,每天饿死的人不可胜数,因此得到高夫人的命令后,便打开了城门,城中的百姓一涌而出。即便有田见秀弹压,城门处还是发生了严重的踩踏事故,死伤近百,田见秀只好下令关城门,开始清街。等到秩序好转之后,田见秀再次打开城门,在兵士的维持下,百姓鱼贯开始出城。 半个多时辰过去了,出城的百姓足有数千人,田见。秀一脸的沉重,难道这些百姓对大顺就真的一点留恋?这时候,城上突然喧哗起来,田见秀看到这样的情况连忙登上城墙,弹压士兵,原来刚刚出城的百姓受到了田羽派出大军的热烈欢迎,在城门外大约两里处摆开了足有一百张桌子,桌子上面放满了拳头大的肉块和杂面馍馍,凡是出城的百姓每人可以免费领取肉块和馍馍,同时还供应稀粥,这个消息传开后,整个城门又混乱起来,百姓们争前恐后的往城外挤,不少兵士看到这样的场面,开始偷偷溜走,暗中脱掉甲胄,混在百姓中出城。 牛金星本来就不同意高夫人对普通百姓开城门,。因此和宋献策带着五六十名亲卫赶到了城门,牛金星当看到这样的情况,不由连连跺脚,连忙命令田见秀关上城门,不得百姓出城。田见秀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听到牛金星的解释后,也知道田羽免费供应食物的消息传出去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因此田见秀带着二三百兵士开始轰赶百姓,准备关闭城门。 百姓们看到田见秀准备关闭城门,情绪一下子。失控起来,在混在人群中的“暗”字营细作的鼓动下,百姓们开始推搡起兵士,阻住田见秀等不让关城门。牛金星看到这样的情况,连忙让手下亲卫首领带着人镇压,牛金星本来想着杀几个人立威,控制住百姓的情绪,没有想到一见血之后,百姓们不但没有被吓退,反倒激起了民变,数千百姓发生了暴*。 “暗”字营的细作。虽然不认识牛金星,但是从牛金星穿着和身边的兵士可以看出他绝对是一个官员,因此那个细作指着牛金星说:“就是他让关的城门,杀了他,咱们才有出路。”在“暗”字营细作的鼓动下,手无寸铁的百姓涌向了牛金星。 牛金星的亲卫虽然击杀了不少百姓,但是人实在是太多了,亲卫开始伤亡起来,随着亲卫伤亡,不少百姓夺得了兵器,攻势更加猛烈,要不是田见秀及时接应,恐怕牛金星非得被愤怒的百姓击杀不可。牛金星在混乱中连靴子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他捂着挨了一拳的左胸,朝着田见秀大声喝道:“赶快关城门,我去找皇后。”说完在亲卫和田见秀派出的兵士护送下急急往皇宫而去。 田见秀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城门关注,数千百姓有一部分趁乱冲出了西安,有一部分被击杀,大部分看到冲出西安无望,逃回了家中,但是随着明军免费供应食物的消息传开后,西安城中百姓不由乱了起来,不少人聚集在街上,要求大顺开启城门。 高夫人听到牛金星的汇报,也意识到自己的妇人之仁对形势产生了多大的影响,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境地,埋怨自己已经没有任何作用,只得想办法弥补。其实弥补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开仓放粮,但是高夫人大军都没有吃的,稀粥都断顿,哪里有余粮供应给普通百姓呢。 高夫人正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坏消息一个一个传来,西安城西门被兵士们打开,西安城钟鼓楼百姓与巡逻队发生冲突……高夫人听到这个消息,连忙带着人朝着西门而去,希望凭着自己在大顺军的威望震慑住这些乱兵。 高夫人赶到西门的时候,西门已经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听到消息赶着出城的百姓,高夫人寸步难行,只好派出兵士清道,兵士们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清出一条宽不过一丈的道路,高夫人这次为了震慑乱兵,没有坐凤辇,而是一身戎装骑着高头大马,高夫人正走着,一声苍老的声音传来:“皇后,请为小民们做主。” 高夫人连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个年过六旬的老者匍匐在地上朝着高夫人磕头说:“娘娘,请你放我们出城吧,我们留在城里除了饿死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老人的话音刚落,附近的百姓纷纷拜了下去,请求放他们出城的声音此起彼伏。 高夫人看到这样的情况,不由泪流满面,她连忙跳下马匹,扶起那个老者:“这位老翁,陛下不日就可以赶回西安,到时候击败明军,咱们大顺的子民……” 老者长叹了一声:“娘娘,恕小老儿说句杀头的话。陛下是个英杰,只是不该和田羽生活在同一年代啊,陛下如果能够打回西安,何至于到现在还没有踪影,娘娘,有些时候,人得认命不是。” 高夫人听得只是暗中叹息了一声,跟在高夫人身边的牛金星这时候也顾不得丞相身份,拿出刀子就砍向老者:“妖言惑众。该杀。” 老者身边一个中年人看到牛金星用刀砍向老者,忙一个虎扑,护在了老者的身上,老者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牛金星的刀正砍在那个中年人后背背着的包裹上,包裹被砍坏,里面什么小铁锅啊,碗啊落了一地,还有两块烧的发焦的骨头,上面兀自还有一排牙印。 老者回身护住中年人,口中焦急的说:“儿啊,你没事吧。” 中年人摇了摇头,睁大眼睛看着牛金星说:“你怎么忍心朝着老人下手。” 牛金星脸上先是一红,但是马上就换上一副凶恶的表情:“妖言惑众当杀。” 中年人想说话,老者将中年人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激动的朝着牛金星说:“我说的都是实话,如何妖言惑众了。娘娘,崇祯爷在世那会,咱们陕西人是苦,饿死了那么多人,你们出现给了我们百姓希望,我们都期盼你们能夺得天下,为咱们百姓做主,但是天虽然变了,百姓们却还是很苦。儿啊,你给这位大人说说济南的事情。” 中年人恐怕牛金星再次动手,将老者护住身后说:“娘娘,本来我是准备将父亲接到济南生活,不想正遇到国公爷围困西安,不然……”中年人叹了一口气,将济南的景象细细的说了出来,中年人讲的虽然有些条理不清,也没有什么夸张的地方,但是人们却鸦雀无声,想象着中年人所说的景象,同时脸上也是一片向往之色,最后中年人说:“在济南,凡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每年都会得到一串钱,十斤肉,一斤酒,每逢初一、十五还可以领取杂粮五斤,细粮两斤,我父亲今年六十二岁了,到了济南根本就不用愁后半生了,难道娘娘就狠心不让我父亲出城吗?” 老者听到中年人说到这里,挤到中年人身前,朝着高夫人跪了下去:“娘娘,你看看我现在吃的是什么。”说完将刚才中年人落在地上的骨头捡了起来:“烧焦的马骨,小老儿已经六十多岁了,哪里还能咬得了这些,再留下来不就是死路一条吗,请娘娘开恩。”老者刚说完,周围的百姓纷纷叩头,娘娘开恩的话不绝于耳。 牛金星冷哼了一声,高声说:“娘娘,你千万别听他们胡说,他们一定是明军的奸细。” 高夫人叹了一口气,其实她知道牛金星这是色厉内荏,大顺有不少在外面的细作,山东等省源源不断传来的情报也显示出那个中年人没有说谎。大顺派出去的细作一旦去了山东等省份,很难再忠心大顺,几乎每半年细作都会流失十之八九,高夫人不得不再加派人过去,而且加派的人都是精挑细选,对大顺绝对忠心,即便如此,一年零三个月已经是这些细作忠心的最长时间了。正在高夫人犹豫不定的时候,田见秀策马赶了过来,田见秀在大冷寒天仍是满头大汗,一脸焦急之色,高夫人心不由颤了一下:“难道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田见秀只看了一眼跪满一地的百姓,然后就急匆匆的赶到高夫人跟前,低声说:“娘娘,钟鼓楼附近的叛乱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很多乱民朝着这里来了,请娘娘赶紧回宫。” 高夫人听到田见秀的话,不由万念俱灰,朝着牛金星说:“丞相,开城门吧。” 牛金星想了想,觉得民心已去,已经激发了民变,如果再坚持下去,恐怕整个西安都会乱起来,因此无奈的点了点头,高夫人朝着田见秀下令说:“玉峰,开城门。”田见秀连忙点头说:“是。”看到高夫人下令开城门,老者首先带头跪下高呼:“谢娘娘千岁。”后面的人也一个个仿照老者的语气高呼起来。 西门这时候已经被关闭,听到重开大门的命令后,兵士们没有一丝惊讶的表情,只是沉默的将西门打开,百姓们恐怕高夫人反悔,争前恐后的出了西安。一个多时辰,就有上万人通过西门出了西安,田羽似乎早就知道西门会被打开一般,在西门摆了很多食物,提供给那些出城的百姓。其实西门被打开完全是田羽导演出来的一场戏,第二天就有消息传开,本来西门的将领已经与田羽约定献城,但是最后田羽却只命令那个将领打开城门出城而没有趁着这个机会攻进西安,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田羽不希望让西安的百姓罹难于战火。希望高夫人能够认清形势戴枷请罪,还大明和平世界。随着消息流传,百姓们都田羽都是感激不已,而田羽则加紧了招降的动作。 到了年二十九,西安衙门中有一大半都瘫痪了,很多官员趁着开城门的时机逃出了西安,高夫人等人知道大势已去,整顿大军准备突围。但是随着各种消息的传播,军队将士的情绪也起了很大的变化,逃兵越来越多,除了刘宗敏等老八队还忠心于大顺外,很多中低级将领和后来提拔起来的高级将领态度暧昧起来。大年初一,整个西安城已经楼去人空,百姓中只剩下一些军队的家属,整个西安城人口已经下降到了二十万出头的样子。李自成不在,高夫人让田见秀召集了在城中的文武百官,开始布置突围事宜。 西安城兵力现在已经下降到六万多的样子,派出去砍柴和购粮的兵士仅仅回来十之一二,剩下的都当了逃兵。因此田见秀再也不敢往出派兵,又加紧了管制,才保住了六万多大军。众将都是一脸沉重,六万多骨瘦如柴的大军要保护上万的家属、官员,还有那么多辎重,根本就走不快,外面的田羽可是有二十多万大军,这个突围怎么能会成功呢,不过大家也都知道,即便死守西安,恐怕也守不了多久,因此大家都沉默了起来,有不少不是老八队出身的将领很想站出来说投降的事情,但是看到刘宗敏等一众老八队的高级将领虽然失去信心,但根本就没有投降的打算,因此这些人最后将话都咽在了肚子里,私下中已经打定主意,一旦出了西安就率领手下投降。 第三百零九章 天下 新年来临,整个明军大营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田羽为了在大营中营造出过年的氛围,让胡雪岩运来了大量的烟花炮竹,甚至还有彩灯队、戏班子,除了轮流担任警戒任务的骑兵外,所有大军军营都会开展一些活动,军营附近形成了比一般县城庙会还要庞大的庙会。 田羽特意又下发了半年的军饷,明军荷包也鼓了起来,庙会中到处都是大把花钱的明军,本来胡雪岩觉得这次劳军会花费很多银子,没有想到庙会的收入已经抵得住胡雪岩购买烟花炮竹等物资的花费。另外胡雪岩现在可谓财大气粗,唐仙集团这一年来的收入达到了三千多万两白银,超过了永泰朝一年的收入,因此胡雪岩根本就不在乎这十几万两银子的花费。随着整个唐仙集团的发展让很多有眼光的士绅、官僚购买了大明银行券,田羽在一年前借贷的近五千万两白银,加上利息在年关之前已经完成回购,看到这么高的收益,很多人拿着回购的钱再次购买了大明银行券,大明银行共募得七千多万两白银,田羽拿出两千万两银子扩大了济州岛的船厂,准备在一年之内打造一支无敌舰队,与英吉利、佛朗机、荷兰等国争夺海上霸主地位。剩下的五千多万两白银全部投入唐仙集团,扩大各公司的规模,同时又新建立了大明铁路公司、大明水运公司、大明邮递公司、大明建筑公司、大明乐万家超市连锁公司、大明教育公司、大明冶金公司、大明煤炭公司。大明铁路公司负责铁路研制、测绘等工作,一待蒸汽机研究成功,田羽将在大明建立两横两纵“井”字型四条铁路大线路。大明水运公司负责黄河、长江等客运货运工作,依靠原来大明银行的网络,建立邮递公司,负责信件和报纸、书籍的投递工作。大明建筑公司则负责修建唐仙集团所有各公司的厂址、各城机构的房屋工作,大明建筑公司同时负责研究楼房的设计和建造,按照田羽的想法,各公司在州府一级的城市都应该有自己的办公地,这些办公地全部以楼房的形式建造,大明乐万家超市连锁公司的构建全部是田羽前世大卖场的形式,田羽要将唐仙集团各公司的办事机构的办公楼建设成为当地的标志性建筑,同时大明建筑公司还将成立园林设计处,承接富绅、官员府邸、园林的设计建设工作。大明教育公司则负责建成大明基础教育体系和教科书、相关书籍的创作、出版等事宜。大明冶金公司则负责铁矿、铜矿的勘探、开采、冶炼等工作,而大明煤炭公司则负责煤矿的勘探、开采工作,以便蒸汽机研制成功后,有足够的燃料。无论是铁矿、铜矿、还是煤矿,都属于大明的资源,因此田羽特意上疏永泰请求永泰下旨允许大明冶金公司和大明煤炭公司勘探、开采等工作,田羽为了能够获得永泰的认可,承诺两个公司每年向大明缴纳一千万两能源补偿款。永泰经过和皇亲国戚、大臣商议同意了田羽的上疏,使得唐仙集团获得了勘探、开采权,随着永泰同意铁矿等资源的勘探、开采,唐仙集团业务涵盖了衣食住行等所有业务,成为一个超级商业巨无霸,当时商业发展很缓慢,因此也造就了唐仙集团成为垄断集团。随着七千多万两白银的投入,许多府县都是大兴土木,变化日新月异,而唐仙集团的业绩也让许多人看到了商业巨大的利润,很多士绅也开始涉足商业,原本刚刚冒头的资本主义萌芽在唐仙集团的催化下得到了迅猛的发展。随着商业的发展,田羽知道大明一定会先于欧洲发生工业**,随着资本的推动,生产力将得到快速发展,大明将永远屹立在世界强国之首。 大年初五日,高夫人率领六万多将士和十多万随军家属从西安北门突围朝着洛川而去,洛川的李自成早已经和高夫人约定好,在高夫人率领将士突围的时候,李自成亲率十万大军出洛川往西安方向接应。田羽早就有所准备,高夫人率领的大军刚刚出城就受到了明军的猛烈攻击,在强大的军事压力下和政治宣传下,高夫人大军开始分裂,大约四万多将士和六七万家属投降,高夫人只带着不到两万人和四万多家属突围而去。 田羽没有对高夫人进行穷追猛打,招降了一多半大军后,田羽便率领大军占领了西安,同时派出大量说客前往李自成所在的洛川进行招降。 李自成虽然将高夫人接到了洛川,但是形势却极为凶险,洛川的存粮本来就没有多少,一下子又多了六七万人,粮食根本就入不敷出,田羽已经控制住陕西大部分,李自成根本就无法得到给养和粮食,因此十多万大军穷困于洛川一带,随着田羽的宣传攻势,不少非嫡系部队开始土崩瓦解,有时候一天的逃兵高达数百人,到了后来甚至出现整营叛变投降明朝的事情。到了永泰二年四月份,李自成手中大军下降到了六七万人左右,随军家属两万多人。田羽占领西安后,率领大军就对洛川进行了四面包围,李自成陷入四面楚歌的地步。 李自成看到洛川已经无法。守住,和众将商议了一下,准备向湖广方向流窜,湖广的襄阳一带还在李友手中,只要能够流窜到襄阳,可以南下攻打云贵,云贵虽然一直处于大明的统治之下,但是大明政府对云贵的控制根本就无法与内地相比,那里各族杂居,完全是土司的天下,李自成只要夺得一个立足之地,凭着云贵之险抵挡明军。李自成的想法虽然很不错,但是将领却流露出沉重的表情,洛川距离云贵有数千里之遥,不知道这六七万大军有多少能够平安赶到云贵。到了云贵后,还要和土司争夺地盘,困难程度也不小,这些人心情如何能够好起来。 四月十五,李自成率领大顺残兵。败将出洛川朝着湖广方向逃窜,田羽率领大军对流寇进行了穷追猛打,李自成六万多大军骑步混编如何能跑得过田羽七八万骑兵,最后六万多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七八千骑兵保护着李自成还有重要的文武百官顺利逃入襄阳。由于田羽没有派出大军攻击襄阳,其他明军虽然想收复襄阳,却有心无力,因此李友在襄阳的日子过得倒还可以,手中有一万多骑兵和两万步兵,李自成赶到襄阳也将田羽率领的大军引了过来,整个襄阳附近笼罩在战争的阴影之下。 李自成到了襄阳之后,休整了。三天,准备率领所有大军朝南方继续逃窜,但是这个想法却遭到了李友的反对,李友认为经过自己这一年多的经营,襄阳已经非常稳固,另外以荆湘之险,完全可以与田羽一战,一旦放弃襄阳,大顺完全又回到崇祯初四处流窜的境地。 荆湘险峻虽然不错,但是李友却没有正确双方的。兵力对比,田羽现在率领的大军足足有四十万(包括大西军投降过来的兵士),而现在李自成手中能够指挥的兵马不过四万多,如何能够守住荆湘。李友建议固守荆湘,完全是出自于对大顺的忠心,他不想大顺将所有的基业都放弃掉,但是李自成却开始怀疑起李友的忠诚来。眼见着田羽大军前锋已经到达荆州附近,李自成还不能说服李友,因此李自成决定杀李友,李友手中掌握的兵力远远超过李自成手中的兵力,最后李自成决定宴请李友商议固守荆湘的事情,在酒宴上击杀李友。 李友当然不知道李自成已经起了杀他的心思,听。说李自成宴请他商议固守荆湘,非常高兴,准备应宴。李友手下的心腹将领莫冉觉得李自成根本就没有固守荆湘的意思,现在以固守荆湘的名义宴请李友,很明显其中有诈,因此莫冉劝说李友不去赴宴,李友根本就不听莫冉的劝说,带着十多个亲兵赴宴而去。事情果然没有出莫冉所料,李自成早就埋下了刀斧手,在宴席上以通敌的罪名将李友击杀。李友到死都不相信李自成会对自己动手,李友被击杀的消息传开后,莫冉率领五六千骑兵首先叛变,打开城门投奔田羽而去,紧接着又有不少李友手下的将领叛变,离开襄阳,最后李自成收编了李友残部一万五千人,其中骑兵四千多人,步兵一万出头,离开襄阳朝着贵州方向而去。 田羽接到李自成击杀李友,率领大军朝着贵州。方向而去后,亲自率领骑兵日夜赶路追击李自成部,另外以八百里加急的形势给成都的高冉升下令,命令高冉升拨出人马由四川入贵州,阻截李自成部。李自成大军行到上梅山附近被田羽率领的骑兵追上。 李自成选了一。个易守难攻的山坡将大军驻扎,率领一百多名骑兵出营观察明军大营,李自成本来距离明军大营很远,但是明军就如同没有见到李自成这支骑兵一般,根本就没有一丝反应,李自成觉得明军极有可能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急行军大多数已经疲惫不堪,才没有出动兵马袭击自己,随着时间的推移,李自成的胆子越来越大,距离明军大营越来越近。 李自成不知道明军大营中早就有一小队士兵盯着李自成他们这队骑兵,这小队士兵装备的武器非常怪异,不是大刀,不是遂发枪,而是一个铁筒子一般的东西扛在了肩上。正是李定国见过的无后坐力炮,李定国走后不久,无后坐力炮终于研制成功,攻击的距离达到五百步,在三百步距离上可以做到精确射击,同时发射的速度也很高,每分钟能够发射三颗炮弹。这小队士兵一共装备了十门无后坐力炮,这是南京第一研究所第一批生产出来的无后坐力炮,田羽将这些无后坐力炮装备了五十名兵士,用来检验无后坐力炮在实战中的表现。李自成没有想到他会成为无后坐力炮上阵之后第一个目标,李自成知道遂发枪的攻击距离在一百步之内最为精确,过了二百步后命中率极为低下,因此李自成进入了明军大营三百步距离范围。 李自成刚出营的时候,田羽就已经知道了,他为了迷惑李自成就没有派出骑兵攻击李自成,李自成果然上当,与明军大营的距离越来越近,通过目测,田羽觉得李自成已经进入三百步的距离,按照无后坐力炮的射击距离,三百步完全可以实施精确打击,因此田羽连忙下令瞄准李自成。 这些使用无后坐力炮的士兵们训练过几次,头一次用于实战,这些兵士不由有些紧张,更何况楚国公就在一边督战,因此这些兵士不由有些慌乱,田羽笑着说:“反正李自成已经是笼中之鸟,打到他们咱们就赚了,打不到他们他们也难逃咱们的手心。” 兵士们看到田羽对战果如此淡然,不由松了一口气,随着操作紧张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看到十门无后坐力炮都已经准备完毕,田羽大手一挥,低声说:“射击。” 十门无后坐力炮一起开火,发出嗖嗖的响声,十枚炮弹拖拽着长长的火舌朝着李自成方向而去。李自成听到响声之后,不由一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看到十道火舌朝着自己射了过来。看到这样的情况,李自成的亲卫不由一阵混乱,不少骑兵朝着李自成涌了过来,准备组成一道血肉防御线。但是无后坐力炮炮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还没有等到防御线布成,十枚炮弹就在李自成附近炸响。 无后坐力炮炮弹采用的是开花弹技术,同时炮弹弹壳技术也是经过改良,因此威力很大,李自成周围的亲卫在飞溅的弹片打击下一个个到了下去,炮弹产生的冲击波生生将李自成的马匹冲到,李自成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李自成头正碰在一块大石上,额头上磕开一条血口,鲜血将李自成的脸染成了血红。李自成挣扎着坐了起来,用手去捂额头上的伤口,就在这时,李自成觉得前胸一阵,接着就感觉到一个滚烫的东西穿透甲胄深深的嵌入自己的胸膛之上,李自成只觉脑袋轰的一下涨大了起来,双臂无力的垂下,眼前一黑,再也坚持不住到了下去。 田羽在下令射击之后,率领一支近千人骑兵就冲出了大营,流寇大营也发现了李自成的危险,刘宗敏率领骑兵冲出来接应李自成。亲兵们看到李自成昏了过去,连忙将李自成扶上马匹朝着大营狼狈逃去,田羽率领的骑兵趁着对方忙乱之际,早就冲到了随着李自成查看阵势的流寇身边,流寇亲卫在无后坐力炮的打击下,损失了近三分之一,根本就已经没有士气和田羽率领的骑兵苦战,只是护着李自成狠命的朝着刘宗敏方向突围。 刘宗敏看到李自成受伤发疯了一般冲了过来,田羽率领的骑兵和刘宗敏厮杀在了一起,这时候明军大营有了动作,一队队骑兵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冲出大营。流寇大营也是一样,几乎全营出动,双方发生了混战,明军人数众多,流寇人马难以抵挡,刘宗敏抢的李自成之后,率领大军退回了大营。 田羽也没有选择强攻,同样退回了大营,这次混战的时间虽然不长,流寇也损失了上千骑兵还有不少步兵,同时田羽看得很清楚,李自成应该受创很严重,从落马之后,李自成一直是躺在对方骑兵设置的兜搭里面,以流寇现在的情况,李自成如果能够支撑起来的指挥的话,一定会支撑指挥,既然从头到尾没有见到李自成指挥,那么李自成的情况就很严重了。 果然不出田羽所料,当天夜里,流寇大营中隐隐传来哭声,这哭声使得整个明军大营都轰动了,因为上午的混战李自成落马受伤有很多人都看到了,现在传来哭声意味着什么,将士心里都非常明白,整个明军大营的将士几乎都出了营帐,靠近寨门附近倾听对方大营中的动静。 田羽听到对方大营有哭声的消息后,率领众将来到了营门,果然流寇大营那边传来时断时续的哭声,同时从动静上来判断,哭的人很多,陈王庭兴奋的朝着田羽说:“国公爷,看来李自成十有八九是不成了。” 田羽从内心中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他又觉得李自成作为一世枭雄,这么就挂了,是乎好像有点太突然了,因此田羽心中又有些怀疑,不确定的说:“别是李自成用的诈死的计策。” 祖大寿笑着说:“我看不像,流寇现在的兵力不过两万多,根本就无法扭转乾坤,上午李自成一直没有露面,伤势恐怕很严重,否则以李自成的风格,他绝对会站出来指挥大军的。” 左梦庚看了一眼田羽说:“国公爷,要不咱们派兵攻击一下,试探一下虚实?” 田羽看了看对方的营地,摇了摇头说:“对方营寨依山而建,防御甚严,咱们这次带出来的都是骑兵,不宜主动攻击对方的营寨,反正李自成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我不介意等。传令下去,将流寇大营给我围住了,我倒要看看流寇还有什么滑头可以耍。” 流寇大营中这时候已经是一片混乱,李自成自受伤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老神仙尚炯已经驾鹤西归,给李自成疗伤的是尚炯的大徒弟马田,李自成甲胄已经和身体粘在了一起,马田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李自成的甲胄除了下来,李自成胸膛上有一个大血洞,森然的白骨看的清清楚楚,有个小孩巴掌大的弹壳嵌在李自成的胸膛上。 高夫人和一众文武将官看到李自成这个伤势不由想起了在王家寨的时候,李自成就受过一次这样的伤,当年尚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李自成救治了过来,这一次甚至比上一次还要凶险,因此大家都将目光投向了马田。马田琢磨了半天,朝着高夫人说:“娘娘,这个伤……这个……” 高夫人看到马田如此泪水不由再次流了下来,悲伤的说:“难道……难道你也救治不了?” 马田叹了一口气说:“我虽然擅长治疗刀伤、红伤,但是陛下受伤实在是太严重了,恕臣无能为力。” 刘宗敏焦急的说:“当年陛下也受过相似的伤,老神仙还不是救治过来了吗?你是老神仙的大徒弟,怎么能救不了呢?” 马田知道刘宗敏比较焦急,对他带刺的话也没有理会,而是苦笑着说:“陛下受伤的地方离心脏实在是太近了,现在血液将伤口凝固住了,所以暂时还没有什么凶险,但是如果不取出那个东西的话,陛下一定会感染,但是想取出那个东西,极有可能引发大出血,到那时……到那时……”马田说到这就没有再说下去,众人都明白马田话中的意思,气氛不由沉寂下来。 田见秀嗔怪的说道:“虽然凶险,但是咱们也不能就这么看着不救吧。” 马田想了想说:“我开几个方子试一试吧。”高夫人几乎将所有大营的好药材都收罗来,但是到了下午李自成的情况越来越不妙起来,伤口红肿起来,渐渐有鲜血渗出,脸变成了金黄色,出气少,吸气多,浑身滚烫起来,马田煎出来的药根本就无法让李自成喝下去,后来高夫人用小汤匙一点点的喂给李自成,大部分都顺着李自成的嘴角流了出来,只有一小部分被李自成喝了下去,到了晚上,李自成吐了几次血,每次都是血块,众将知道李自成命不久矣,一个个都围在了李自成身边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当月上中天的时候,李自成再次吐血之后醒来了过来,众人连忙围了上去,李自成艰难的转动着头看了众将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了高夫人身上,久久没有离开,眼中一片柔情,良久李自成似乎累了,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众人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李自成是乎恢复了一些力气,又睁开了眼睛,大声说道:“大顺……永……昌……”话音刚落,头一歪含恨而终。 刘宗敏用手探了一下李自成的鼻息,脸色大变,声音惨痛不已的说:“陛下,陛下他薨了。”听到这句话,文武百官纷纷跪了下去,恸哭之声传遍了整个大营。大营中的将士听到哭声,纷纷围了过来,听说李自成薨了,将士们也纷纷大哭起来。 牛金星第一个从悲痛中止住了哭声,他来到高夫人身边,低声说:“请娘娘节哀,保重身体,咱们还是商量一下陛下的后事吧。” 高夫人这时候早就哭成了泪人,听到牛金星的话仍无法止住悲声,牛金星看了看刘宗敏他们,示意他们也都过来劝说,刘宗敏等人也都过来劝说着高夫人,高夫人在众将的劝说下,也止住了哭声,低声说:“我现在的心很乱,大家商议一下,看看怎么办?” 众将还没有来得及商议,田羽派出的使者就到了,刘体仁听说田羽的使者来了,一声怪叫从地上跳起来朝着外面就冲了出去:“给我杀。”外面的将士听到刘体仁的话,也纷纷拔出兵刃随着刘体仁而去。牛金星焦急的说:“玉峰,快让刘体仁回来。” 田见秀红肿着双眼说:“田羽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有好心,他们……他们将陛下都……都……,难道咱们还忍着不成。” 牛金星叹息了一口气说:“你先将他叫回来,善待对方的使者,咱们商议一下,决定之后再杀也不迟。”田见秀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从了牛金星的意见去追刘体仁。 牛金星看了文武百官一眼,想了想说:“大家都是什么章程,说来听听。” 刘宗敏恨恨的说:“还有什么章程,率领大军和田羽死战,为陛下报仇。”刘宗敏的话在众将那里得到了共鸣,所有的将士都红着眼叫嚣着出兵攻打田羽,为李自成报仇。 牛金星双臂虚按示意众人不要激动,然后叹气说:“其实我心中又如何不想率领大军攻打田羽为陛下报仇,但是咱们这些兵力如何是对方的对手?” 刘宗敏森然说:“自我跟随陛下起义就已经将死置之度外……” 牛金星截住刘宗敏的话头说:“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你想过没有,虽然这样可以说轰轰烈烈,但是一旦咱们大军败没,陛下的后事怎么办?” 刘宗敏闻言不由沉默了下来,牛金星叹了一口气说:“趁着咱们还有两万多大军还可以与田羽讨价还价,为陛下后事争取。” 众将听到牛金星的话不由沉默起来,宋献策问道:“田羽率领大军远远超过我们,恐怕他不会答应咱们的任何条件,他极有可能大开杀戒,用咱们的鲜血向永泰献功吧。” 牛金星摇头说:“不然,田羽已经是公爵了,已经没有再升的可能,另外自古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田羽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因此我觉得田羽极有可能希望能够招降咱们,将咱们押送进京让永泰处置,如果他想大开杀戒,不可能这个时候派出使者来营。” 李岩点头说:“我同意丞相的说法,要不咱们见一见田羽的使者,看看他田羽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众将低声议论了一下,觉得这个方法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因此多数都同意了牛金星的意见。 牛金星让手下去请田羽的使者,不久,田羽的使者就来到大厅,牛金星看这个使者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就有些轻视,冷声说:“难道田羽手下无人了,派一个乳臭未干的人充当使者。”牛金星这么说也打算打压一下田羽使者的气势。但是那个使者却傲然不惧,说道:“甘罗十二能为相,霍去病封狼居胥的时候也不过刚过而立之年,阁下的话不由有些偏颇。” 牛金星看到这个年轻人单身来营,面对剑拔弩张的大顺将军们丝毫不惧,说话也非常犀利,不由放下了轻视之心,对使者说:“勿逞牙舌之利,田羽让你来大营所为何事。” 使者扫视了一眼众将,从众将红肿的眼睛使者猜出果然不出田羽所料,李自成已经死了,心中不由兴奋,但却仍是一脸淡然,侃侃而谈说:“阁下应该清楚现在的形势,我家国公爷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愿再开杀戒,希望你们能够认清形势,率军投降,到时候戴枷入京朝陛下请罪,也许陛下能够网开一面,如果仍执迷不悟,大军出击,贵军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飞灰烟灭。” 刘宗敏冷笑着说:“哼,好大的口气。” 使者看了刘宗敏一眼,笑着说:“这位想必是刘宗敏刘将军吧,贵军百万大军尚不是我家国公爷的对手,现在剩下两万残兵败将岂能抵挡住我家国公爷的虎威,想必刘将军心中也自知,至于是不是我夸口,事实可以证明。” 刘宗敏还想说什么,牛金星摆手示意刘宗敏不要再做无益的争论:“说说田羽的条件吧。” 使者轻咳了一声:“贵军现在还有实力和我家国公爷谈条件吗?” 牛金星哼了一声:“看来你们不是诚心来劝降了?” 使者笑着说:“如果不是诚心劝降,我何必冒着生命的危险来到贵营?” 牛金星说:“要想我们投降,必须答应我军两个条件,否则我军宁可玉石俱焚,也绝不投降。” 使者看了牛金星一眼,缓缓的说:“不妨说来听听。” “第一,给我们十天时间安葬陛下,贵军不得接近。第二,赦免我军所有将士反叛之罪,如果田羽答应这两条,我军愿意投降。” 使者想了想说:“这第一条我就能够答应你,但是第二条就是我们国公爷也没有这个权利,不过我会将阁下的话带到国公爷那里,至于能不能答应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牛金星点头说:“好,敬候佳音。” 田羽听牛金星要求赦免大顺将士的反叛之罪,也不敢独断,连忙上疏永泰,反正对方要安葬李自成,等到对方安葬完李自成,永泰的旨意恐怕也就能够回来了。 田羽按照约定后退了二十里让大顺军安葬李自成,第十一天,永泰的旨意就下来了,赦免所有大顺将士之罪,永泰之所以如此选择也和关外的局势有关,据范志完汇报,豪格与多尔衮等人已经妥协,立福临为皇,定国号顺治。多尔衮和济尔哈朗为摄政王,但济尔哈朗不怎么管事,大权落在了多尔衮的手上,多尔衮正厉兵秣马蠢蠢欲动,因此永泰希望田羽尽快解决大顺问题,挥军北上,解决大明最后一个心头大患,因此才有了赦免大顺残兵败将的旨意。永泰知道虽然田羽有能力一两个之内解决流寇,但是除了李自成、张献忠两个最大的流寇,现在大明还有各地还有很多流寇余部,如果使用过激的手段歼灭所有的大顺流寇,恐怕会冷了这些余部的心,为下一步招降他们带来困难,如果赦免了这两万多流寇,会带来正面效应,也许流寇余部会很快就解决掉。 七月初一,牛金星率领大顺文武百官和大军投降,田羽花了两年多时间终于解决了李自成和张献忠两个割据政权,当李自成被击杀,大顺残部投降的消息传开后,整个大明都沉浸在一片欢乐之中,流寇之祸自崇祯起轰轰烈烈走过了近二十年的历程,战争祸及了大半个明朝,加上天灾,使得百姓流离失所、有些地方甚至出现易子而食的惨景,现在终于云开雾散,百姓们如何不欢喜。同时张献忠和李自成的覆灭也让西部各省份看到了希望,那就是唐仙集团进驻的希望,沿海各省份因为唐仙集团的缘故经济发展极为速度,加上本来沿海的底子就比较好,已经远远将西部省份抛在了后面,西部各省份的士绅有很多都举家迁往沿海各省份,但是落叶归根的思想还是很浓厚,因此张献忠和李自成覆灭之后,这些士绅又有了迁回去的打算,但是在沿海省份生活了一两年之后,使得他们有些恋恋不舍,因此唐仙集团每天都会接到很多士绅官僚的书信,希望唐仙集团能够向西发展。 胡雪岩将书信都转给了田羽,希望田羽拿主意,田羽觉得西部刚刚从战火中解脱出来,最优先解决的是温饱问题,所以选择了大明食品公司、大明第一车业公司、大明报业公司、大明水运公司四个公司先进驻西部各省份,随着西部省份的发展再将其他各公司进驻到西部。 大明食品公司等四个公司的进驻让所有的士绅都看到了希望,沿海出现一小波回迁西部省份的潮流,随着这些士绅的回迁,带去了先进的商业理念和雄厚的资金,西部各种生产作坊等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随着这些生产作坊的出现,百姓的水准大大提升。 第三百一十章 奏凯还京师 牛金星率领大顺残部投降,田羽终于踏上了回往京师的归途,田羽自崇祯十七年出京攻打李自成,转眼已经两年有余,告别了刀光剑影,回到了中原花花世界,田羽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永泰早就下令各地督抚以最高礼格欢迎凯旋王师。其实不用永泰下旨,这些督抚士绅哪一个不想巴结这位年少英雄的国公爷,因此田羽一路所经之处,督抚百官率领士绅都是远接远送,每到一处比过年还热闹,田羽对这样的场面有些不适应,攒军急行,过开封,经保定到达京师。 洪承畴等一众文武百官代太子郊迎,黄土铺地,满路的彩坊,绸缎裹树,大军所过之处,各种烟花爆竹响彻不停,弥漫的硝烟呛人流泪。整个京师都轰动了,百姓们纷纷观瞻凯旋大军的风采,到处都是人头攒动,欢呼声不绝于耳。 田羽不敢托大,距离洪承畴等百官尚有数百步距离便下马步行,洪承畴等一众百官迎上来,一时间尽是歌功颂德之辞,洪承畴读了御制奏凯诗歌,引着田羽进入西直门。刚过西直门不久,龙旗遮天蔽日,鼓乐其奏,田羽知道这是当今天子永泰亲自出迎,连忙迎了上去。 永泰这两年又长了个子,经过两年的历练,脸上自有一股威严之色,田羽疾走几步,来到永泰面前伏地叩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永泰从龙辇上高兴的走了下来,扶起田羽说:“一别两年有余,朕心中实在很惦念国公,这次国公奏凯而还,甚慰朕心。” 田羽答道:“仰赖我皇洪福,张。献忠、李自成皆死于战阵,流寇之祸烟消云散。此皆我皇仁化万方,德被草莱之故也。” 永泰微笑着说:“此处不是长聊之。地,请国公随我回宫。朕要在乾清宫大筵群臣,你我君臣促膝谈心。”永泰接连大宴群臣三天,三天后,喜气的气氛才渐渐的淡了下去。永泰再次封赏田羽率领的大军,同时由于大片领土被收回,永泰又开始派出文官和地方守备部队将士。田羽率领的大军屡立大功,所有有很多记名的副将、参将、游击将军等,因此这次派驻到各地的守备百分之九十出自于田羽手下将领,永泰的做法受到了皇室成员和勋贵的抵制,如果真的如同永泰那般去做,那么田羽将成为最大的权臣,因此他们联合起来劝说永泰改变他的想法,永泰对于田羽极为信任,力排众议,还是按照他的想法分派了守备将领。分配了中低级将领,永泰开始封赏田羽等高级将领,本来永泰想封田羽为王,田羽力辞不就,永泰只好将封赏改为世袭一等公,在北京赐造楚国公公爵府,同时在京西建立高塔纪念大军剿灭流寇。其他将领也各有封赏,一时之间涌现出很多年少位居高位的将军。 永泰早就有赐婚的念头,只是。大军在前方作战一直没有回到京师,因此这个想法也就作罢,但是这两年来永泰没有少囤积宗室之女,封赏完永泰开始了赐婚,永泰赐婚竟然高达二十多对,因为田羽喜欢左玲儿,永泰只得断了赐婚德王郡主的想法,永泰让一个皇叔收左玲儿为义女,给了郡主的身份,赐婚给田羽。 从九月到年末,田羽系将领接连成婚,当楚国公公。爵府建好之后,田羽和左玲儿终于喜结连理,大婚的当天整个京城都轰动了,天子亲自主持婚礼,这在以前很难想象,而左玲儿虽然是郡主身份,但永泰却以公主礼行之。 田羽和左玲儿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走于走向。了婚姻的殿堂,所有田羽系部将、左镇,其他在京的文武官员全部出席了婚礼,田羽只忙到夜过四更,才有了脱身的机会,连忙回到内堂,与左玲儿喝交杯酒,当然剩下的就是做*做的事情了。 三天后,田羽召集了众将开始商议出征的事情,。流寇已经被消灭,田羽终于可以腾出手收拾多尔衮了。其实田羽早就对关外进行了布局,韩邦德在田羽的授意下,于永泰元年开始就运进了大量粮食,以低价出售,而同时提高了烟草的收购价格,这样一来,谷贱烟贵,人们都纷纷弃粮种烟草,而鞑子当时正在闹内乱,随还有心思管这个,甚至为了扩大自己的经济收入,不少满清贵胄在自己的土地上都种上了烟草,这样一来,鞑子的粮食大大下降,完全依靠韩邦德控制下的粮铺供给。 多尔衮当上摄。政王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份,等到他理顺关系已经是四月中旬的事情了,辽东大地早就种上了烟草,这使得多尔衮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得顺其自然,不过多尔衮已经决定于次年颁布法令,让农民种粮,以免发生饥荒。进入六月份的时候,韩邦德在田羽的授意下开始提高粮食的价格而降低烟草的价格,由于韩邦德调价的幅度比较小,刚开始还没有引起广大百姓的注意,甚至连多尔衮都没有察觉到这种变化,待进入九月份粮食、烟草成熟的时候,烟价一落千丈,而粮食一天一个价,这使得整个鞑子开始恐慌。多尔衮由于厉兵秣马准备趁着田羽在南方与李自成交战的机会出兵辽西,囤积了大量的粮草,因此粮食价格的上涨对军队影响不大,但是对百姓们的影响大了去了,几乎每个地主家里都垛满了出售不出去的烟草,而只有很可怜的一些杂粮。 多尔衮为此还召集了韩邦德控制下的粮铺掌柜们,让他们平价售粮,粮铺掌柜们的话让多尔衮大吃一惊,现在就是让他们高价售粮他们手中也没有多少粮食可以出售了。多尔衮听到这个消息后,如遭雷击。多尔衮大声喝道:“你们是不是将粮食都藏了起来不愿意平价出售?” 一个四十多岁的掌柜战战兢兢的说:“摄政王息怒,以前之所以粮食那么便宜,完全是因为大明最近两年大丰收粮食充足所导致,今年大明虽然也是大丰收,但是却多出口到了朝鲜等地,运到咱们辽东实在是太少了。” 多尔衮忙说:“现在粮价这么贵,你们为什么不多贩运过来卖?” 掌柜哭丧着脸说:“前段时间大明用军队控制住了我们运粮的线路,不让一粒米出关,我们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从大明得到一粒米了。” 多尔衮听到掌柜的话,心中倏然一惊,看来这一年多来粮价如此便宜,恐怕是田羽做了鬼,否则现在大清国粮价这么贵,田羽为何会白白的浪费这个赚钱的机会不让一粒米出关呢?多尔衮想了想说:“既然陆地上过不来,那么为什么不走海运?” 掌柜苦笑着说:“海上通道早就被田羽的水师截断了,田羽已经下令凡是往关外贩运一粒米就以通敌卖国罪论处,以田羽手下水师的强横,谁还会铤而走险。” 多尔衮这时终于明白后来,田羽这是釜底抽薪之计,是想着用粮食击垮自己,其用心如何狠毒,不过多尔衮也非常钦佩田羽,为了实施这条计策,这一年多来得赔进去多少银子,其实田羽虽然以低价出售粮食,赔进去不少银子,但是田羽却在烟草上赚了不少,尤其是今年年初,田羽让韩邦德将烟草的价格炒到了高价,烟草涨价那么烟草的种子更是金贵,原本就非常贵的烟草种子连翻了几倍,这还不说你要是没有门路还买不到,正是因为这样饥饿销售,使得人们对烟草价格的预期也越来越高,使得整个鞑子控制的土地上除了不能种植烟草的地方都种上了烟草。田羽在烟草种子上赚了一个盆满钵足,虽然还不足以弥补粮食低价出售的损失,但是至少减少了田羽很多损失,使得低价出售粮食赔进去的钱可以让田羽承受,田羽低价出售粮食也是经过严密的计算,仅维持鞑子三个月左右的口粮,一旦觉得粮食出售过多,那些田羽控制的粮铺就开始以断货的理由不再出售,那些不是田羽控制的粮商趁着田羽控制的粮铺无货之机开始抬高粮价,刚开始的时候有很多百姓怕粮价上涨,大量购买,但是田羽控制的粮铺会在其他粮铺涨价后不久,以稍低于以前售价的价格开始出售粮食,如此两三回,百姓们也摸出了窍门,不再购买其他粮铺的粮食,只等着田羽控制的粮铺售粮,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其他粮铺再也坚持不住,一个个倒闭了,田羽又大肆收购了这些粮铺,使得粮食定价权一直掌握在田羽的手中,田羽回到京师之后,觉得时机成熟,就命令韩邦德开始涨价,粮食还没有成熟的时候,涨的比较缓慢,等到庄稼已经不可能割掉再种的时候,田羽命令粮价飞升,因此最近一段时间粮食涨价使得田羽也大赚了不少,虽然不能弥补所有损失,但是田羽这个计谋除去赚回来的,一共赔进去不到一千万两白银,如果田羽这个时候出售一些粮食的话,赚他个几千万两甚至上亿两也没有问题,要知道鞑子存粮也就是三四个月左右,而到第二年粮食成熟还有漫长的近一年时间。但是田羽还是决然的没有再出售粮食给关外,他要将多尔衮饿瘦,然后出兵一战而定辽东。 多尔衮给粮铺掌柜们下了死命令,不论用什么手段,想办法从大明贩运粮食,同时多尔衮向蒙古求救。蒙古不事生产,多以牛羊肉为食,因此他们也拿不出多少粮食来,多尔衮从蒙古购买了大量牛羊,做成肉干备用。当时间走到永泰二年年末的时候,鞑子国内的粮食被吃光,粮价一天三涨不说,而且还是限量供应,多尔衮只好从军中的粮食调拨出一部分出售给普通百姓,但是军中的存粮如何能够维持整个鞑子整个国家的百姓吃喝。过了正月十五,百姓看到购粮无望,纷纷向关内逃窜,多尔衮虽然下了严令不得让流民涌向大明,但是仍阻止不住这样的潮流,很多百姓千里跋涉进入大明。 多尔衮看到这样下去恐怕不用田羽攻打,饿恐怕也得使大清灭亡,因此出兵五万朝着辽西而来,他希望能够攻破锦州等城,劫掠一些粮草。多尔衮出兵后不久,田羽率领天鼎军、祖大寿率领关宁铁骑、左梦庚率领左镇便兵分三路出关而来。 守卫在锦州的范志完早就接到了田羽的通知,因此将辽西大军收缩回城堡固守,百姓也得到了通知,坚壁清野,使得多尔衮五万大军一无所获。多尔衮不想就这样接受失败,率领五万大军对锦州发动了攻击,范志完在田羽离开的这两年中将锦州营筑得非常高大,又有田羽赠给他的那么多火器,让多尔衮在锦州损兵折将。 多尔衮攻打锦州不成,又听说田羽他们三路大军已经过了宁远,连忙率领大军退回了义州。田羽率领的大军看到多尔衮大军退缩回了义州,也没有追击,而是将大军布在了松锦一线,防止多尔衮大军劫掠。多尔衮看到田羽大军人数高达二十多万,又有那么多火器,知道无法赢得田羽,只好率领五万大军悻悻而去。多尔衮回到盛京之后,将目光投向了朝鲜,又发兵准备攻打朝鲜。 朝鲜国王听到细作传回来的这个消息后,连忙向田羽求救,田羽告诉朝鲜国王一旦鞑子攻打朝鲜,他就将出兵锦州攻打盛京。朝鲜国王有了田羽的承诺还觉得不放心,将刚从大明返回来没有多久的两万骑兵布置在鸭绿江一带,防备流寇渡江袭击朝鲜。 多尔衮思来想去,不能坐而待毙,派多铎率领两万骑兵攻打朝鲜,希望能够从朝鲜劫掠一些粮草维持国本。多铎率领两万大军在渡江作战的时候遭到了明军水师的攻击,很多渡江船只被水师炮火击沉,多铎好不容易将五千骑兵渡过鸭绿江,却被明军和朝鲜联军击败,明军和朝鲜联军和渡过江的五千骑兵作战的时候,水师趁势将多铎渡江所用的船只全部击沉,五千骑兵失败之后,被明军和朝鲜联军逼入了鸭绿江,足有近千骑兵淹死在大江之中,加上渡江时候被击沉船只上面淹死的骑兵,多铎两万大军损失了近七千人,而且又失去了船只,使得鸭绿江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多铎看到这样的情况,也回天无力,只好退兵回京师,多铎失利的消息传开后,整个大清国都陷入了恐慌之中,就是花再多的钱也买不到粮食。很多村落已经成了死村,到处都是饿死的人们,多尔衮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只好又从军粮中调拨出一部分放粮,但是多尔衮知道这样下去军粮早晚有用尽的一天,因此多尔衮下令募集大军,准备与田羽决一死战。 田羽觉得既然多尔衮军粮还充足,极有可能坚持到夏粮收获的季节,这样控制粮食下去,极有可能引发民恨,到时候即便击败多尔衮恐怕也很难收复辽东百姓的心,因此转变了主意,趁着鞑子国内粮价已经涨到了最高点的时机,开始偷偷往盛京贩运粮食,当然韩邦德控制的粮行以贿赂明军水师将领的名义贩运粮食的,粮价很高,因此多尔衮也没有办法让这些粮行降价,要是一旦下这样的命令,还会有谁往国内运粮,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 田羽贩运的粮食采用的是细水长流,唯恐运进去的粮食一多,多尔衮施展雷霆手段控制住粮行,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三个月,田羽大赚了一笔银子。 多尔衮经过三个月的准备,倾全国之力召集了十二万大军,顺治亲自送多尔衮出征,多尔衮知道自己的兵力虽然很多,但是极有可能不是三路大军的对手,因此多尔衮采用了当年努尔哈赤的做法,那就是任凭你几路来,我聚集所有的力量专打一路,一路一路解决,最后全歼所有大军。 多尔衮选择的是祖大寿,祖大寿是他的老对手了,虽然祖大寿的关宁铁骑战力不错,但是关宁铁骑不多,只有三万多一点的兵力。左梦庚这一次是占了兵力的便宜,如果不是他有十四万左右大军,多尔衮会第一个选择上他。 多尔衮虽然选择了祖大寿,但是也有一定的困难,祖大寿似乎也明白三路大军数自己的这路兵数最少,因此有意无意一直和田羽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多尔衮如果想歼灭祖大寿,必须在一天之内解决战斗,否则就有可能被田羽率领的援军纠缠住的下场。 多尔衮仗着自己对辽西地形熟悉的优势,率领大军跟随在祖大寿大军的周围,准备寻找机会给祖大寿致命一击。祖大寿似乎也意识到多尔衮将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因此祖大寿朝着田羽方向又靠拢了一些,与田羽部保持了大约大半天的路程。 多尔衮气的火冒三丈,但是他不敢贸然出击,万一不能及时击败祖大寿,反倒被祖大寿缠上,等到田羽到来,那么决战将一触即发。原来没有粮食的时候,多尔衮打算倾全国之力与田羽大战,现在有了粮食多尔衮并不那么着急和田羽大战了。 田羽侦知了多尔衮在祖大寿左翼活动后,做出了朝盛京进军的命令,田羽想以这个办法逼迫多尔衮与自己决战,以三支大军的战力完全可以击溃多尔衮率领的十二万兵马。多尔衮发现田羽的意图之后,不由着急,但是祖大寿就是死活不离开田羽大军大半天的距离,多尔衮最后决定派兵佯攻左梦庚部,让田羽率军支援,而自己趁着这个机会吃掉祖大寿的关宁铁骑。 阿济格率领两万大军担任了这次的佯攻任务,阿济格偷偷的率领两万骑兵绕到了左梦庚部的驻地,趁着左梦庚部休息吃饭的机会对左梦庚部进行了突袭。左梦庚早就接到了田羽的通报,已经知道了阿济格的动作,因此阿济格的突袭根本就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来。双方陷入了混战当中,阿济格的优势是全部是骑兵,劣势是兵力较少,而左梦庚的优势则是兵力高达十四万,劣势则是兵力战力并不是很强。 左梦庚对于突袭早有准备,因此阿济格率领骑兵刚刚突入大营就遭遇到步兵的强烈狙击,步兵在大营中早就布满了拒马枪阵等一应防御工事,由于左梦庚掩饰的特别好,因此阿济格根本就没有发现拒马枪阵等防御工事,因此阿济格的骑兵到了大营中就有些施展不开。阿济格看到对方的骑兵开始出动截住自己的退路,连忙率领大营冲出了左梦庚部营地。 左梦庚手中有三万骑兵,这三万骑兵战力虽然不如阿济格的骑兵,但是双方刚开始激战在一起时候,左梦庚的骑兵并没有落下风,因此也给了左梦庚弓箭手机会,左镇弓箭手对阿济格率领的骑兵进行了猛烈的远程攻击,在弓箭手的协助下,双方骑兵竟然斗了一个旗鼓相当。 阿济格看到这样的情况不由心急如焚,因为按照多尔衮的意图,阿济格的突袭是为了吸引田羽主力大军前来救援,但是现在双方斗了一个旗鼓相当,田羽如何会派出大军救援呢?另外双方的激战使得阿济格部下骑兵损失很大,这样下去,一旦骑兵疲劳对方的步兵就有合围他的可能,因此阿济格只得率领骑兵突围,左梦庚的骑兵根本就无法剿灭这支鞑子骑兵,因此阿济格冲了出去,清点了一下人数,阿济格损失了近两千骑兵。阿济格不由头疼起来,这仗还怎么打?佯攻不成,自己的任务算是失败,但是阿济格又不甘心就这么退兵。因此阿济格率领大军在左梦庚部附近犹豫不定,阿济格的犹豫给这支骑兵带来了空前的灾难。 田羽自从得知多尔衮分出一支骑兵佯攻左梦庚部就打定主意吃掉这支骑兵,因此田羽命令陈王庭率领陷阵营、岳晟率领武穆营暗中朝着左梦庚部移动,等到阿济格发现田羽的意图之后,一切都已经晚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阿济格授首 阿济格率领大军正在一处山坳休息,侦骑发现了大量明军骑兵,侦骑小队和明军交起手来,这些鞑子的侦骑射术虽然很高明,但是面对火骑兵,侦骑根本就不是对手,二十多人的侦骑小队甫一交手,就损失了十多人,剩下的多数带伤,便朝着阿济格大军方向撤了回去。 阿济格听到爆豆一般的枪声,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到远处排山倒海一般的明军骑兵,阿济格脸上勃然变色,连忙招呼大军上马往明军骑兵相反的方向遁去,阿济格大军刚刚走出去不到两里的路程,一支明军骑兵横冲直撞朝着阿济格大军冲了过来。 原来陈王庭和岳晟猜到阿济格一旦发现大队骑兵势必不敢开战,因此两人兵分两路,由岳晟率领骑兵正面攻击,而陈王庭则率领大军绕到了阿济格退回多尔衮大营的必经之路埋伏,果然不出两人所料,当阿济格看到明军骑兵之后,根本就没有一丝的战意,率领骑兵往多尔衮大营逃窜,恰好被陈王庭率领的骑兵截住。 陷阵营经过几次战役,战力得到大大的提升,同时前进或者死亡的信条已经牢记在每个士兵的心中,面对同样数量的鞑子骑兵,陷阵营骑兵如同一柄锋利的长剑直插对方中军。 阿济格看到这支明军的旗号不是田羽手下的主力骑兵营旗号,悬起的心不由放了回去,但是一交手,阿济格不由暗暗叫苦,这支骑兵虽然不是以往遇到的几支田羽手下的主力骑兵营,但是战力却不容小觑,更何况这支骑兵的兵力远远超过田羽手上那几个主力骑兵营呢。 阿济格知道如果不尽早摆。脱这个飘扬着陷阵营营旗的明军骑兵队伍,那么等到刚才遇到的明军骑兵赶到,形势就会对自己大军极为不利,因此阿济格呼喝着率领骑兵与陷阵营厮杀起来,希望能够冲破明军的阻截,尽快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双方兵力大体相同,陷阵营满两。万,而鞑子在和左梦庚部作战的时候损失了一部分,因此陷阵营兵力稍占上风。双方战力来说,鞑子战力稍微强于陷阵营一些,但是陷阵营装备了遂发枪,刚开始交战的时候用遂发枪给了鞑子迎头一击,使得鞑子损伤不少骑兵不说,士气也有些低落,因此开始的时候陷阵营竟然占据了上风。随着时间的推移,局面变成了僵持之局,阿济格率领的骑兵无法摆脱陷阵营,陷阵营也无法剿灭阿济格率领的骑兵。 双方厮杀了大约三炷香的功。夫,岳晟率领的武穆营赶到,随着武穆营的加入,阿济格倍感压力,武穆营这是第一次上战场,虽然相对于战力来说无法和陷阵营相比,但是岳晟练兵有方,因此整个大军进退有序,丝毫不像第一次上战场的骑兵。 阿济格看到形势不好,连忙派出侦骑联络多尔衮,。希望多尔衮派出援军接应自己,不过多尔衮距离这里大约两天的路程,暂时只能依靠自己了。阿济格率领中军狠命冲击,希望能够冲出一条血路,但是陷阵营和武穆营战士士气很高,根本就不给阿济格冲出去的机会。 阿济格左突右冲也没有冲出明军的包围圈,心不。由通通的强烈撞击起胸膛来了,他意识到了危险,身为一名百战之将,第六感往往很灵敏,因此阿济格有了危险的感觉之后,也顾不得其他将士,率领亲卫朝着明军兵力薄弱的东南方向突了过去。 岳晟一直就盯着阿济格的大纛,看到阿济格大。纛朝着东南方向突围,岳晟率领一标骑兵就朝着阿济格冲过去的方向追去。鞑子看到阿济格朝着东南方向突围,也纷纷朝着东南涌去,一时之间整个战阵不由想着东南方向挪动。 岳晟虽然年龄。已经很大,但仍是老当益壮,一柄亮银枪施展开来如同一条怪蟒,真是碰着的死,挨着的伤,鞑子看到岳晟勇武,纷纷让开一条道来,岳晟一标骑兵如同一支破水的快艇一般朝着阿济格射去。阿济格听到后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额头的汗水滴滴答答往地上落,他对亲卫将领喝道:“阻挡住对方,阻挡住对方。” 那个亲卫将领是阿济格的包衣奴才,对阿济格非常忠心,虽然知道阻挡对方极有可能意味着死亡,但是仍毫无折扣的执行了阿济格的命令。 亲卫将领率领大约二三百骑兵阻挡住冲过来的岳晟,岳晟大喝一声:“精忠报国,冲啊。”身后的明军骑兵大声呼喝着精忠报国就朝着鞑子骑兵冲了过去。 面对汹涌而来的明军骑兵,亲卫将领心也是一沉,硬着头皮率领骑兵开始了反冲锋,在精忠报国声中,岳晟率领的武穆营骑兵发动了一波又一波凶猛的攻击,亲卫将领看着身边的骑兵越来越少,咬了咬牙,大声喝道:“为了大清,杀啊。”剩下的亲卫鼓起勇气,发动了反击。但是面对气势正虹的明军,鞑子的反冲锋不由显得苍白无力。 岳晟击杀了一名鞑子骑兵,恰好冲到了那名亲卫首领身前,大喝一声,亮银枪如同一道闪电刺向那个亲卫首领。亲卫首领这时候已经浑身浴血,马刀刀头也断了大约一寸多长,看到岳晟的亮银枪朝着自己刺来,连忙用手中的马刀去封。 岳晟亮银枪一崩一挑,就将亲卫首领手中的马刀磕飞,亮银枪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亲卫首领只觉喉头一疼,鲜血喷溅而出,亲卫首领似乎不信对方能够一招取了自己姓名,艰难的说:“好枪……法,你是?” 岳晟收回亮银枪,大声道:“鄂王二十七代孙岳晟是也。”亲卫将领咳了几声,鲜血已经将全身染红,口中含糊说:“原来是武穆之后,我死的不冤。”说完身子一歪落于马下。 亲卫将领阵亡之后,剩下的骑兵心胆俱寒,意志一下子崩溃,四散而逃,岳晟跃马挥枪,朝着阿济格冲了过去。阿济格虽然是鞑子贵胄,但一身弓马功夫也很不错,看到无法摆脱岳晟这支追兵,率领剩下的亲卫回身与岳晟力战。 双方骑兵互相冲击,混作一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时之间混乱不堪,阿济格击杀了几名明军骑兵后,在亲卫的护卫下继续逃命,岳晟被阿济格的亲卫阻挡住,虽然着急但是分身乏术,只好安下心来和这些鞑子骑兵死战,准备击杀所有鞑子骑兵,继续追击阿济格。 阿济格的大纛无疑是鞑子骑兵信念所在,阿济格到哪里,哪里的鞑子骑兵就会多起来,因此岳晟攻击了一顿饭功夫,对手不但没有少下去,反而有越来越多的趋势。岳晟将部队交给副将,自己只率领三四百骑兵朝着阿济格大纛的方向冲去。 鞑子骑兵大多数被岳晟的副将缠住,加上岳晟又是勇猛无比,虽然只有三四百骑兵仍杀开一条通道,距离阿济格越来越近。阿济格看到岳晟如附骨之蛆追杀自己,连连下令,让朝着大纛集结的骑兵攻击岳晟。岳晟周围的鞑子骑兵越来越多,岳晟已经成了一个血人,一柄亮银枪被鲜血浸染得闪闪发亮,三四百骑兵虽然拼尽了全力但是鞑子兵实在是太多了,岳晟身边的骑兵被分割包围,岳晟变成了单枪匹马。 阿济格一直关注着岳晟,从岳晟身后的大纛阿济格猜出岳晟绝对是这个武穆营的主将,看到岳晟已经单枪匹马,非常兴奋,指挥骑兵朝着岳晟冲了过来。 岳晟虽然单枪匹马但是脸上丝毫没有惧色,大声喝道:“看枪。”朝着冲过来的鞑子骑兵就刺,那个鞑子骑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喉头已经一亮,眼见活不成了。岳晟亮银枪上下翻飞,收割着鞑子骑兵的性命,阿济格看到岳晟神勇,朝着旁边一伸手,亲卫将阿济格的铁胎弓递了过来,阿济格觑准机会,一手连珠三箭射向岳晟,岳晟身上穿着的虽然是歌德甲,但是阿济格的弓可是鞑子中有名的强弓,距离又很近,因此岳晟的歌德甲没有能够防御住阿济格偷袭的弓箭。 连珠三箭有两箭被岳晟让开,一箭射中了岳晟的左肩,岳晟忘了阿济格一眼,大喝一声,将插在左肩的弓箭拔了出来,长枪一抖,将身边一个鞑子骑兵马匹上的弓箭挑了起来,长枪一晃,如同杂耍般弓已经入了岳晟的手中。 岳晟用脚张弓,在射出弓箭的同时,长枪封开了两柄砍向自己的马刀。岳晟这一箭去势很快,箭头上兀自留有岳晟的鲜血,带着嗡嗡的破空声朝着阿济格射去。 阿济格在马上一躲,弓箭贴着岳晟的耳边飞过,刮得阿济格耳朵生疼,阿济格虽然躲过了岳晟的弓箭,但是阿济格身后的亲兵就没有这个幸运了,岳晟的弓箭生生刺透了那名亲卫的脖子,又钉在后边一名亲卫的肩头之上这才止住去势,可见岳晟这一箭之力是多么恐怖。 岳晟左肩中箭之后,枪法不由慢了一些,趁着这个机会,周围的鞑子骑兵猛烈的攻击岳晟,岳晟身中十几创,虽然受了那么多伤,但是岳晟如同一尊战神一般仍厮杀不止,刚才那一箭已经让阿济格心惊胆战,现在看到岳晟如此神勇,阿济格不敢再停留,在亲卫的护卫下朝着外面突围而去。没有了岳晟的追击,阿济格很幸运的突破了重围,狼狈逃命。 岳晟率领的骑兵看到岳晟危险,纷纷拼命朝着岳晟身边冲去,但是他们的人数实在是太少了,根本就无法撼动对方的围困,正当情势极为凶险之时,陈王庭率领大军赶到了,陈王庭击败围在岳晟身边的鞑子骑兵,将岳晟救了出来。陈王庭看到岳晟伤的很严重,连忙亲自为岳晟裹伤,岳晟对身上的伤势根本就不屑一顾,仍是谈笑风生,岳晟的风度让见到这一幕的所有将士折服。 岳晟待陈王庭裹完伤,挥动了几下手臂,朝着阿济格逃命的方向说:“对方主将朝着那个方向逃了,咱们快追。” 陈王庭点点头,率领大约一千多骑兵朝着岳晟指着的方向追去,行出去不到两里地,就发现阿济格率领的二千多兵马被大量明军围困住。这支明军正是左镇骑兵,原来左梦庚这时候也得知了阿济格被围的消息,因此他派出了一万骑兵前来相助,左梦庚的骑兵恰好碰到了突围出来的阿济格,明军哪里能够放过这个大鱼,将阿济格围困了起来。 阿济格率领的二千多兵马都是最精锐的中军将士,因此战力极为强大,左梦庚部一万骑兵反倒落了下风,陈王庭和岳晟看到阿济格被围,都非常兴奋,挥军就冲进了战团。 阿济格看到岳晟不由仰天长叹,看来这次自己难逃噩运了,果然不出阿济格所料,随着陈王庭和岳晟率领的一千多骑兵加入战团,形势一下子逆转,阿济格率领的二千多骑兵变成了岌岌可危。阿济格虽然拼命的突围,但是无论是士气还是马力都已经到了最低点,因此冲击了数次竟没有成功。 阿济格看到二千多骑兵越来越少,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但是他没有放弃,狠命的朝着岳晟冲了过去,希望能够击杀岳晟。岳晟看到阿济格朝着自己冲来,大叫一声好,率领骑兵对冲了上去,双方如同两道洪流撞在了一起,第一回 合,双方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阿济格勒转马头,挥舞着马刀再次朝着岳晟冲了过来,阿济格的马刀斜着就朝着岳晟砍了下去,阿济格只觉眼前一花,马上竟然没有了岳晟的踪影。原来岳晟在马上来了一个蹬底藏身,长枪刺向阿济格战马的马腿,阿济格没有料到岳晟会使用这招,一个封挡不及,被岳晟长枪刺在战马马腿之上,飞奔的马匹受到这一剧痛,不由人立而起,阿济格从小在马鞍上长大的,这个时候仍临危不乱,双腿紧紧的夹住马腹,压制住受惊的战马。 阿济格只顾得控制马匹,一个明军骑兵看到有机可趁,马刀电闪般朝着阿济格砍来,阿济格匆忙之间连忙在马上来了一个铁板桥,让开马刀,阿济格刚直起身子,岳晟已经再次赶到阿济格面前,也不说话,拧枪就刺。 岳晟的枪很快,阿济格刚直起身子正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只得略微侧了一下身子,岳晟的亮银枪擦着阿济格的右肋就刺了进去。阿济格肋下一痛,力气一下子爆发出来,双臂握住长枪就要夺。岳晟大喝一声,双臂一较力硬生生将阿济格从马上举了起来,阿济格没有想到会如此,亮银枪完全将他的腹部刺透,从岳晟的枪头滑落下来,岳晟将阿济格甩落在地,大声喝道:“绑。” 明军骑兵刚跳下马去,阿济格已经拾了一柄马刀横刀自刎。岳晟割下阿济格的头颅再次翻身上马,随着阿济格死去,所有鞑子丧失了斗志,不是被杀就是投降,岳晟和陈王庭解决了阿济格逃逸的骑兵,又快速回到主战场,这时候主战场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近两万鞑子骑兵伤亡过半,又失去了主将,缺乏统一指挥,崩溃在即。 岳晟和陈王庭又加入战团,鞑子看到又有大队明军骑兵赶到,士气一下子崩溃,四散逃窜,陈王庭和岳晟追杀数十里,鞑子两万骑兵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少数腿快的骑兵逃得了性命。 多尔衮这时还蒙在鼓里,他一直等待着田羽大军往左梦庚部方向移动,但是左等右等也没有见到田羽大军行动,多尔衮不由起疑,在他的心里,除了田羽其他各镇根本就不足虑,尤其是左镇,多尔衮更不放在眼里。因此多尔衮觉得阿济格率领的骑兵绝对能够击败左梦庚,现在见到田羽久久没有行动,多尔衮连忙派出侦骑联络阿济格。 多尔衮绝对没有想到他等到的是一个天大的噩耗,阿济格阵亡,而随着阿济格出征的两万骑兵仅仅回来一千出头,而且大部分带伤,从这些人的口中,多尔衮知道自己上了田羽的当,怨不得田羽将所有大军都龟缩在营地,原来是为了隐藏行迹,阿济格是多尔衮的亲兄弟,听到阿济格被击杀,多尔衮再也控制不住,大声痛哭起来,多铎听说了之后,连忙来找多尔衮,多铎双目通红,请求多尔衮出兵攻打田羽为阿济格报仇。 多尔衮止住悲痛,叹息了一口气说:“明军已非昨日吴下阿蒙,咱们十万兵马恐怕不是田羽的对手。”说完落寞的踱了几步,对多铎说:“我准备退兵。” 多铎不由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说:“退兵?” 多尔衮点头说:“我们现在除了退兵还有什么路可以走,明军二十多万大军距离这么近,咱们根本就没有机会下手,与其在这里耗着,还不如退回盛京,沿路设防,我就不信田羽能靠着二十万大军能够攻下咱们盛京。” 多铎看了多尔衮一眼:“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多尔衮叹了一口气:“现在我们还有能力击败田羽这二十万兵马吗?” 多铎闻言不由黯然,他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摆在那里,这次田羽率领的主力已经超过了他们手中的兵力,何况还有祖大寿的关宁铁骑和左梦庚率领的十四万大军呢,多铎犹豫了一下,最终同意了多尔衮的想法。 第三百一十二章 目标,盛京 多尔衮既然下定了决心,便不再流连,率领十万大军星夜回军,田羽得到多尔衮回军的消息之后,停在了盘山驿附近,调“信”、“智”两营北上,准备攻坚之战。另外田羽给朝鲜国王去信让朝鲜国王派出大军过江相助,实现东西夹击之势。 多尔衮回到盛京之后,知道大清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因此凡年过十五,六十以下的男丁全部招募进大军,最后得大军二十万左右,多尔衮派出多铎、阿巴泰、满达海三人各率两万兵马赶至西宁堡、东昌堡、东胜堡,建立第一道防线,这三道堡垒呈品字形,又有三岔河作为依托,因此多尔衮信心百倍。派鳌拜、遏必隆、索尼三人率领五万大军守辽阳,鳌拜率三万大军入驻辽阳,而遏必隆率领一万大军守长安堡、索尼率领一万大军守卫长宁堡,同样形成品字形防御,多尔衮自统近十万大军守沈阳,多尔衮又向蒙古求救,蒙古科尔沁王公派出一万精锐骑兵协助多尔衮守卫辽东。 田羽率领大军出盘山,经沙岭朝着西宁堡进发。途径沙岭时,田羽率领众将下马拜祭沙岭之战中阵亡的明军将士。天启年间,由于经抚不合,孙得功投敌卖国,使得数万明军在沙岭一带全军败没,而熊廷弼也因此战被天启传首九边,田羽率领大军来到沙岭不由感慨万千。 熊廷弼在历史上虽然褒贬不一,但是田羽却非常钦佩他,如果不是党争使得熊廷弼断断续续的在关外没有呆上几年,那么历史也许会被改写,努尔哈赤恐怕会终生郁郁不得志,困居赫图阿拉。沙岭埋葬着三万明军将士,虽然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但是沙岭上白骨随意可见,田羽以三牲祭奠,同时立誓击败多尔衮,为死去的将士报仇,同时田羽给胡雪岩写了一封信,让胡雪岩拨出银两,收集沙岭阵亡将士骸骨,建设陵园和纪念碑。二十多万明军来到沙岭后,心情也极为沉重,这里埋葬着多少忠魂,如果不能击败鞑子,如何告慰这些为国尽忠的将士们,因此二十多万将士心中就下定决心,攻下盛京以慰英灵。 田羽在沙岭呆了三天,再次挥兵东向,田羽第一个面对的对手便是多铎守卫的西宁堡,多铎来到西宁堡之后,对西宁堡进行了大肆扩建,因此防御非常坚固,堡外面有品字形的陷马坑,内插削尖了的木桩,上面以树枝覆盖,以突虚掩,品字形陷马坑的后边还有一道很深的护城河,河中水深近丈,城墙也经过加高,部署着火器,每个堡门之前还有拦马墙,墙上留有炮眼,排列橹车,阻挡对方攻击堡门,城上更是严阵以待,防守极为严密。 六月十四,田羽大军赶到西。宁堡,田羽没有急着进攻,而是仔细观察了一下整个西宁堡守御形势后,等待步兵的到来,七月初二,“信”、“智”两营赶到,田羽才开始进攻。由于西宁堡外围有大量的陷马坑,田羽没有直接派出大军攻击,而是从后方购买了近万只羊。 近万只羊在步兵的驱赶下,朝着。西宁堡方向而去,多铎看到田羽如此,不由恨得牙根直痒,但是却素手无策,三天之后,近万只羊十之八九都跌入陷马坑死去,但是田羽只用了近万只羊的代价就将多铎花费很多银两和力气布置的陷马坑破去。至于跌入陷马坑死去的羊恰好成为明军大餐,陷马坑被破之后,田羽派出“信”字营开始布置炮兵阵地,轰击西宁堡。 “信”字营这次出军火器足足拉。了数百大车,光九磅炮就有四十门,还有六磅炮六十门,一百门火炮被田羽布置在西宁堡的正面,开始长达数天的炮火打击。几天下来,西宁堡正门附近工事近毁,堡垒的城墙也坍塌了一大块,多铎率领兵士冒着“信”字营的炮火对城墙进行了抢修,但是抢修的速度根本就无法比得上对方火炮攻击坍塌的速度,多铎看到这样的情况,心中不由越来越沉重。 七月二十日,田羽写了一封招降书射入西宁堡,多。铎接到招降书之后,根本就没有投降的想法,反倒在西宁堡城楼之上竖起了招降旗,田羽知道多铎不可能投降,之所以射招降书,不过是为了打击对方的士气而已,看到对方竖起招降旗,整个明军大营不由出离愤怒了,将领们纷纷请战。 田羽觉得时机已到,命令“信”字营以火器压制,“智”字。营主攻,而左梦庚部的步兵则被分配到另一面攻击,多铎率领的大军有一万多是步兵,六千多骑兵,面对二十多万明军,根本就不敢出击。看到明军步兵开始攻城,多铎亲自上城督战。 鞑子射术较好,因此田羽没有派出迫击炮进行。攻击,而是派出了三千无后坐力炮炮手,三千无后坐力炮炮手分成三排,不停歇的用无后坐力炮对西宁堡进行攻击。鞑子没有见过无后坐力炮,但是无后坐力炮也可以进行曲线射击,威力要比迫击炮大了很多,而且无后坐力炮射程高达五百步,因此多铎手中的弓箭手根本就无法打击到明军无后坐力炮部队,使得无后坐力炮炮手肆无忌惮的对西宁堡倾泻着弹药。 守在西宁堡的。鞑子步兵在无后坐力炮的压制下根本连头都抬不起来,伤亡很多,多铎手下的骑兵将领看到这样的情况,不由找到多铎,提出愿意出动骑兵攻击对方的无后坐力炮阵地。多铎躲在盾牌下观察了一下对方的无后坐力炮阵地,无后坐力炮阵地前面是一两千刀盾手护卫,而两翼则有两三支对方的骑兵保护,自从上一次被刘宗敏偷袭使得自己迫击炮炮营大受损失之后,田羽就加强了对自己火器部队的保护,因此无后坐力炮阵地防御的密不透风。 多铎叹息了一口气说:“对方防御实在是太紧密了,你们出去根本就无法冲破对方的防御。” 骑兵将领看了一眼在炮火下四处躲闪的步兵说:“王爷,如果不解决对方的火器部队,恐怕我们难以抵御住对方的攻击啊。” 多铎握了一下拳头,遇到田羽他总有一种浑身力气无处去使的感觉,就拿现在对方的步兵还没有正式攻击,自己苦心经营的防御就开始有了崩溃的前兆,多铎久久不能下定决心,因为他知道如果冲击不成功,恐怕自己手中的骑兵部队极有可能被对方围住歼灭,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多铎不会选择骑兵冲击。多铎最后说:“再等等,出动骑兵就必须是雷霆一击,否则我宁可不出动骑兵。” 骑兵将领叹息了一口气,退了下去,让所有骑兵准备,只要多铎一下决心,他将率领骑兵开关冲击对方的火器部队。 王守智看到“信”字营火器压制已经达到高点,手中宝剑一挥,“智”字营将士开始抬起拼接起来的盾牌朝着西宁堡而去。多铎看到明军步兵终于出动,连忙调集大量弓箭手,朝着“智”字营攻城的步兵射去,“智”字营兵士则藏身在拼接的铁盾下面,鞑子的弓箭虽然万箭齐发,但是“智”字营损失以个数计。 多铎命令西宁堡的火炮开火,西宁堡的火炮对“智”字营攻上来的步兵攻击后,“智”字营的损失一下子大了起来,但是西宁堡的火炮刚刚一开火,“信”字营的火炮部队和无后坐力炮部队便寻找到了目标,对西宁堡的火炮部队进行了毁灭性的打击。 西宁堡一共只有十门大将军炮,还有一些从明军那里获得的佛朗机等小炮,哪里会是田羽精锐火器的对手,到了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西宁堡的火器就全部哑了下去,只是偶尔有鸟枪、迅雷铳发射,但是对局势根本就无足轻重。 西宁堡城墙比不上大城的城墙,因此田羽选择的是拼盾攻击,步兵赶到城下,开始了吊装拼盾作业,多铎指挥弓箭手开始更猛烈的射击,一时之间西宁堡外面的土地上到处都插着箭矢,田羽上了高塔,观察着整个战场,当他看到鞑子有的地方聚集的人马很多,攻击很猛的时候,田羽就会给无后坐力炮阵地发出命令,对对方进行压制攻击。 眼见着拼盾吊了起来,而自己的步兵还被对方的火器死死压制,多铎咬了咬牙,命令开堡门,派出三千骑兵冲击对方的无后坐力炮阵地。 鞑子骑兵刚刚出城就受到无后坐力炮阵地的平射攻击,鞑子骑兵损失很惨重,但是在骑兵将领的鼓舞下,拼死朝着无后坐力炮阵地冲来。 无后坐力炮炮手看到对方的骑兵冲击,连忙缩了阵型藏身在铁盾墙之后,明军骑兵看到对方的骑兵冲了出来,一左一右如同钳子一般朝着鞑子骑兵冲了过去。 鞑子骑兵将目标死死的瞄住了无后坐力炮阵地,根本就不管冲过来的明军骑兵,明军骑兵截住了大约二千左右骑兵,骑兵将领率领的不到一千骑兵冲破了骑兵的阻拦,狠狠的朝着铁盾墙撞了过去,由于两军骑兵已经短兵相接,无后坐力炮阵地不敢再用火器攻击,停了下来。鞑子骑兵首领看到对方刀盾手不过一千多人,不由大喜,在他想来,这一千多刀盾手根本就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方,自己只需要一个冲击就可以将对方的铁盾墙冲破,但是让他意料不到的是,无后坐力炮炮手虽然无法使用无后坐力炮,但是这些人纷纷将无后坐力炮放在了地上,从腰间拔出一个个铁棍,然后这些无后坐力炮炮手纷纷伸出右臂将手中的短棍指向了自己的骑兵。 鞑子骑兵将领还没有明白这些明军到底在做什么,难道铁棍也能当武器?刚想到这里,他终于知道铁棍是做什么的了,一阵霹雳过后,铁棍喷出了一道道火舌。骑兵将领虽然明白了这个铁棍的用处,但是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实现冲破铁盾墙的梦想了。三千短铳齐发,将冲过来的近千骑兵击毙击伤超过多半,剩下的骑兵被短铳迎头一击,也吓破了胆子,被刀盾手击杀,至于与明军骑兵对战的鞑子骑兵后果当然也只有覆没的下场。 多铎在城上将整个过程看的清清楚楚,他脸上浮现出无奈的苦笑,每一次田羽都会弄出来点稀奇古怪的东西,那些使用肩扛火炮的兵士竟然还有更短小的火器,那究竟是什么?多铎心中不由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无后坐力炮炮手使用的正是南京第一研究所研制出来的手枪,田羽在迫击炮炮手受到袭击的时候就有了研制一种火炮炮手防御武器的想法,不论迫击炮还是无后坐力炮都是比较沉重的武器,因此第二种武器越小越轻越好,攻击距离不用太远,但是在危急关头可以爆发出很强的攻击力,因此手枪成了田羽的第一选择,刘宇从国外购买了大量机械,田羽又将自己的手枪贡献出去,让南京第一研究所研究,不过田羽的手枪实在是太精密,以现在的技术和机械水准,根本就无法仿制,但是田羽的手枪却给了南京第一研究所灵感,研制出大了一号,只能单发攻击的手枪。这个手枪借用了机关枪研制的成果,铜质弹壳,因此换子弹的速度很快,大大增加了火器兵的单兵防御力。 刚才没有了无后坐力炮的压制,“智”字营的攻击很苦,如果不是还有数千遂发枪枪手支援,“智”字营恐怕伤亡会更大,现在对方的骑兵被歼,火器压制力量又大大增加,使得“智”字营攻击顺畅起来。终于有一队重步兵突破了对方的防御,登上了城墙,这队步兵的成功使得明军欢呼起来,多铎身着重甲,亲自率领步兵将这对重步兵全部击杀,多铎击杀那些登上城墙的明军步兵后,不由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肋下隐隐作痛,不由低头看去,他左肋不知什么时候被砍了一刀,甲胄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将附近都染红了,周围的亲兵这时候也看到多铎受伤,连忙给多铎裹伤。多铎看到“智”字营又增加了进攻人马,连忙派人从其他地方调集兵士。 副将带着多铎的命令而去,过了很长时间,那个副将才赶回来,看到副将两手空空而回,多铎不由勃然变色,大声说:“怎么回事?” 副将一脸无奈的说:“王爷,那边的形势比我们这里还危险,他们的兵力还不够,还准备向王爷求救呢。” 多铎闻言不由一愣:“攻打西门的不是明军左梦庚部吗?这里才是明军主攻方向,他们那里不会是协助攻击罢了,怎么会这么凶险?” 副将苦笑着说:“王爷,左梦庚部虽然不是精锐,但是他们的步兵实在是太多了,攻击一波超过一波,现在西门尸积如山,在这么下去,恐怕尸体就能将整个护城河都填平了。” 多铎拍了一下大腿,然后朝着副将说:“联络过阿巴泰和满达海了吗?他们怎么还不来?” 副将点头说:“早已经联络过了,估计快来了。” 多铎说:“快派人去催。副将应了一声,命人m城而下,前去联络阿巴泰和满达海援军。 多铎趁着“智”字营攻击的间歇,带着亲卫急忙赶到了西门,到了西门后,多铎被见到的场面惊呆了,西门外足足堆满了二千多明军尸体,明军踏着同胞的尸体前赴后继的一波*攻击,守卫西门的将士们已经击退了十来波凶猛进攻的左镇。弓箭和滚木、擂石几乎已经用光了,守卫西门的将领看到多铎来了,忙迎了上来,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虎生虎气的对多铎说:“王爷,我们这里的箭矢、擂石都快用光了,请王爷再给我们这里拨上一些。” 多铎点了点头,派人去正门去取,刚才“智”字营攻击虽然猛,但是人数少,因此这些守城用的东西正面还存有不少。多铎安排完人马前去运箭矢,登上了西门城墙,西门外明军绵延数里,旌旗遍布,战鼓声一阵紧似一阵。西门攻城战虽然没有正门显得惊天动地,但是惨烈较之正门过犹不及,明军步兵的尸体已经填满了护城河,护城河河水被染成了血红色。多铎疑惑的说:“不是说左镇根本就打不了硬仗吗?” 守城将领苦笑着说:“不知道咱们的细作是怎么得来这个结论的,这个左镇虽然赶不上田羽手中的步兵营,但是绝对也不是弱者,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难缠的明军了。” 多铎拍了拍守城将领的肩头:“一定守住今天,阿巴泰和满达海的兵估计再有几个时辰就能赶到了。只要坚持过这最艰难的一段时间,田羽他能奈我何?”正说着,多铎无意间看到正门城楼起了火,连忙嘱咐了几句守城将领,率领亲卫朝着正门而去。 多铎赶到正门的时候,“智”字营已经有数百兵士上了城墙,多铎看到这样的情况,连忙集结了大量亲卫朝着“智”字营冲去,希望能够将“智”字营赶下城去。“智”字营攻上城墙之后,火器营就不敢再进行火器压制,生怕误伤到自己的人马,因此情况变成了双方步兵的硬碰硬,两者相逢,勇者胜,双方将士都明白这个道理,悍然厮杀在一起。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三岔河大捷 多铎率领的大军虽然逐渐的在压缩冲上来的“智”字营兵士控制的区域,但是“智”字营铁盾阵给多铎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一时之间根本就无法将“智”字营冲上来的兵士墩清。双方进入了僵持之局,多铎虽然勇猛,但是冲上来的“智”字营兵士实在是太多了。 正当多铎在正门与“智”字营厮杀的时候,西门附近火光冲天,喊杀声一下子大了很多,多铎的脸色一变,果然不大一会传来消息左镇已经攻上了城头,西门守军将领阵亡,已经无法抵挡左镇的冲击,多铎这时候也回天无力,这时候更是传来一个噩耗,那就是阿巴泰、满达海率领的援军被田羽的忠贞营、泰山营阻击在三岔河一带无法前进,多铎觉得西宁堡已经无法固守,只好率领步兵退了下来,随着鞑子后退,明军控制住了城墙,越来越多的“智”字营兵士登上了城墙。 “智”字营控制住正门城墙的时候,左镇已经打开西门,大军如潮水般冲进了西宁堡,多铎看到局势已经糜烂到无法收拾的地步,趁着明军还没有控制东门的时机,率领三千多骑兵,四五千步兵从东门突围而出。 多铎之所以选择东门,就是因为田羽一直没有攻击东门,而且东门外也很少见到明军骑兵,多铎出了东门,本来以为大功告成,不想祖大寿率领的关宁铁骑出现在东门,截住多铎的人马厮杀。 多铎已经被明军吓破了胆子,虽然祖大寿率领的关宁铁骑不是很多,但多铎不敢迎战,让步兵断后,自己率领三千多骑兵朝着三岔河方向逃逸。 四五千鞑子步兵面对关宁。铁骑的攻击,只坚持了不到小半个时辰就开始溃散,这四五千鞑子很多都是新招募的鞑子壮丁,面对关宁铁骑能够坚持这么长时间已经大出多铎意料。祖大寿击溃步兵之后,率领关宁铁骑朝着多铎逃跑的方向追去。在祖大寿之前,武穆营和陷阵营已经追了下去。 多铎率领的三千多骑兵不再顾。惜马力,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三岔河,在他们想法中只要度过三岔河那么就万事大吉,但当他们到达三岔河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错误,三岔河足足有四五万明军骑兵,满达海和阿巴泰率领的援军在忠贞营、泰山营骑兵遂发枪的压制下根本就无法渡河,多铎刚刚露面,纪达将阻击满达海和阿巴泰的任务交给泰山营,自己则率领忠贞营朝着多铎冲了过去。 多铎率领的骑兵已经奔跑了。很久,马力已经不足,而纪达率领的忠贞营刚才只是隔河攻击,马力根本就没有一点消耗,因此多铎虽然想摆脱纪达率领的忠贞营,但是结果当然是失败,多铎三千多兵马被纪达率领的忠贞营纠缠住,双方混战在一起。 满达海和阿巴泰率领的援军看到多铎被围,又发。动了猛烈的攻击,浮桥断了又搭,搭了又断,往复了十几回,阿巴泰手下的两千骑兵终于踏上了明军控制的河岸。泰山营分出一部分骑兵剿灭这些渡过河的骑兵,剩下的骑兵使用遂发枪攻击那些试图过河的鞑子。 两千鞑子骑兵看到多铎危险爆发出强大的冲击。力,竟然守住了滩头阵地,越来越多的援军冲上了明军控制的河岸,阿巴泰和满达海看到这样的情况,不由倍受鼓舞,大声呼喝着指挥骑兵尽快过河。就在阿巴泰和满达海觉得胜利在望的时候,四五万明军骑兵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阿巴泰和满达海相互看了一眼,知道即便全军都渡过河去也无法战胜明军,因此满达海和阿巴泰敲响了退兵的锣声。 鞑子滩头阵地上的骑兵大约还有两三千人,听。到退兵的命令,骑兵们纷纷涌向浮桥,由于太拥挤,很多骑兵被挤入了三岔河,有一条浮桥无法承受那么多骑兵,来了个大翻身,将所有鞑子骑兵都掀翻在河中。河中到处都是凫水的马匹和不会水兵士的救命声。 宁志民看到满。达海和阿巴泰有退兵的意思,连忙派出骑兵通过浮桥渡河,阿巴泰和满达海花了很大力气才搭成的浮桥反倒成了明军进攻他们的通路,阿巴泰看着浮桥上朝着东岸而来的鞑子败兵还有明朝骑兵咬了咬牙,朝着满达海说:“放火烧浮桥。” 满达海一愣,指着兀自还没有退回来的骑兵说:“桥上还有咱们数百骑兵呢。” 阿巴泰斩钉截铁的说:“来不及了,如果等着他们撤回来,我们恐怕就会失去浮桥的控制权,如果将浮桥拱手相让,咱们大军就有被对方骑兵围困歼灭的下场,当断则断,烧桥。” 满达海沉吟了一下,觉得阿巴泰这么做虽然残忍,但是损失的不过浮桥上还没有过完的几百骑兵,一旦让明军控制住浮桥,那么东岸恐怕不保。现在烧了浮桥,多铎也就撤不回来了,不过满达海觉得是阿巴泰下令烧桥,日后即便是摄政王追究下来也是他阿巴泰背黑锅,因此满达海派出大军点燃了所有浮桥。 鞑子骑兵看到自己的大军不等自己退回东岸就开始烧桥不由纷纷怒骂起来,但是无论他们怎么骂,那些执行烧桥的骑兵根本就不为所动,宁志民看到阿巴泰和满达海烧桥,也不由佩服两个人的决绝,浮桥一会就会被烧断,宁志民不敢耽搁,连忙下令上了浮桥的骑兵退兵。宁志民的命令虽然下的非常及时,但仍有一二百骑兵没有及时退回来落入了三岔河中,被激流冲走。 多铎看到浮桥火起,不由暗恨满达海和阿巴泰,不过浮桥已经烧毁,他已经没有了退回东岸的可能,只得率领骑兵朝着南方突围,希望能够寻找一个河道较浅的地方渡河。多铎率领的骑兵不过三千多一些,经过刚才的激战,多铎指挥的骑兵仅仅剩下不到两千人,而围困多铎的骑兵多达四个骑兵营近八万骑兵,多铎如何能够逃得出去,幸亏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多铎脱了自己的将军铠甲,换上了小兵的服饰,在混乱中装成尸体躲过了一劫。 三岔河一战,天鼎军四个骑兵营击杀了足有七千鞑子骑兵,自己损失不过三千出头,同时三岔河大捷也意味着关外战场由辽西转向辽东。 多铎趁着天黑逃得一命,他渡过三岔河之后没有去满达海和阿巴泰那里,而是一个人逃到了盛京,他觉得自己在西宁堡之所以战败完全是因为满达海和阿巴泰救援不及时所导致,其实满达海和阿巴泰已经尽力,只是他们率领的兵士实在是太少,明军现在无论是兵力还是战力上都远远超过了鞑子,如果不是满达海和阿巴泰残忍的烧桥,恐怕明军现在已经渡过三岔河,歼灭满达海和阿巴泰的大军了。 田羽攻下西宁堡之后,大军直抵三岔河,鞑子现在已经闻风丧胆,满达海和阿巴泰费劲力气才在三岔河东岸营建起一道长达二十多里的防御线。多尔衮虽然对满达海和阿巴泰没有及时援助多铎致使西宁堡陷落非常生气,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只给了阿巴泰和满达海一个处分,让他们戴罪立功。多尔衮觉得一旦让田羽攻破三岔河防线,那么辽阳就岌岌可危了,因此又派出了两万援军支援阿巴泰。 满达海和阿巴泰沿河防守给田羽带来了极大的麻烦,田羽为了尽量减少损失又不愿意强攻,因此二十多万大军停留在三岔河一线近半个多月没有什么进展。田羽看到多尔衮如此依赖三岔河防线,便转变了主攻的方向,他留下左镇和祖大寿率领的关宁铁骑,而自己则率领大军往海边方向而去,按照田羽的想法,大军通过海运绕过三岔河防线,从连云岛附近登陆,先攻击盖州卫,然后沿着驿路向北攻击。 满达海和阿巴泰侦知田羽往海边而去后,连忙快马将这个消息传给了盛京的多尔衮,多尔衮听到田羽大军往海边移动,不由有些坐卧不安。他猜测田羽是想用水师绕开三岔河防线,如果同意绕过三岔河防线,那么大清就崩溃在即,因此多尔衮连忙派出代善率领正红旗沿海布防。 代善率领正红旗一万多骑兵星夜赶路,希望能够在田羽大军登陆之前赶到沿海一线,但是大海茫茫他们也不知道田羽选择哪里登陆,因此代善心中也是如同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按照他和多尔衮的分析,田羽极有可能在娘娘宫附近登陆,攻击东胜堡和东昌堡,击溃自己的三岔河防线,因此代善第一战选择的是娘娘宫。 代善赶到娘娘宫的时候,又得到多尔衮的命令,田羽大军已经到了连云岛一带,让代善率领正红旗至盖州卫附近布防,阻止田羽在连云岛附近海域登陆。 鞑子水师虽然侦知了田羽大军的动向,但是由于鞑子水师战舰根本就不敢过于接近田羽水师,因此田羽利用这个优势,秘密的将陷阵营运到了娘娘宫。代善刚从娘娘宫出发不久,陷阵营大军就在娘娘宫附近悄悄登陆。 陷阵营登陆之后晓宿夜行,朝着满达海守卫的东昌堡而去,这些日子左梦庚和祖大寿率领的大军摆出一副强攻的架势,使得满达海和阿巴泰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三岔河东岸,因此东昌堡并没有多少守军,陈王庭派出了郑天宇率领二百骑兵突袭对方,郑天宇行动很快,等对方反应过来准备关闭堡门的时候,郑天宇已经杀到了堡门处,对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郑天宇他们遂发枪攻击又非常犀利,使得守军失去斗志,冲杀了几次也没有能够夺回堡门,待陷阵营大军出现之后,东昌堡守军知道大势已去,便弃堡逃命而去。 满达海和阿巴泰接到东昌堡被明军突袭陷落的消息之后,两人不由大惊失色,三岔河防线对大清意味着什么两个人心中当然明白,因此满达海和阿巴泰商议了一下,由阿巴泰率领整个大军的精锐前去剿灭这支大军,同时将东昌堡受到突袭陷落的消息传给了盛京的多尔衮。 满达海和阿巴泰手中虽然有大军近四万人,但是精锐不过一万多的样子,这些精锐由阿巴泰率领飞速赶往东昌堡。陷阵营攻下东昌堡之后,将东昌堡焚毁后就地休息,当阿巴泰率领精锐骑兵赶到东昌堡的时候,陈王庭不等阿巴泰休息率领骑兵就和阿巴泰激战在一起。 阿巴泰带走了所有精锐,使得沿岸的防御能力大大下降,左梦庚和祖大寿也得到了东昌堡陷落的消息,开始了真正的攻击,左梦庚率领的大军和祖大寿率领的大军相距二十里,兵分两路渡河。满达海将大军分成三部分,一部分阻截左梦庚率领的大军,一部分阻截祖大寿率领的大军,另一部分则当做预备队。 左梦庚大军早已经鸟枪换炮,不然在攻击西宁堡的时候也不可能展现出那么强的战力,左梦庚朝田羽要去不少火器,当然如果是别人恐怕就没有这个能力了,谁叫左梦庚是田羽的小舅子呢。左梦庚在攻击之前,用火器足足轰击了大半天时间,东岸的土地几乎被火器犁了一个遍,在如此猛烈火器的攻击下,满达海的守卫部队损失很大,不得不朝后后退了近两百步的距离。 左梦庚在火器压制攻击的时候已经派出了大军修建浮桥,等到火器攻击完毕,浮桥已经初具规模,满达海率领大军虽然数次反冲锋,希望破环左梦庚搭建的浮桥,但是都被左梦庚率领兵士击退,最后左梦庚一共建成十座浮桥,五万大军分为十队,齐头并进一同过桥。 满达海手中的兵士已经下降到了不到三千,如何能够抵挡得住五万大军一齐攻击,连忙将预备队拉了上来,有预备队七千生力军加入,满达海才渐渐的控制住局面,双方就河滩阵地进行了反复争夺。 满达海将所有的预备队都投入和左镇作战,使得阻击祖大寿部的鞑子没有了任何援军,在祖大寿猛烈攻击下,阻击祖大寿部的鞑子溃散,祖大寿大军渡过了三岔河。祖大寿渡过河之后,没有任何停留,朝着左梦庚部渡河的地方接应而去。 满达海听说祖大寿大军已经全军渡河,知道三岔河防线名存实亡,率领残兵败将逃向了东胜堡,阿巴泰率领的精锐骑兵和陈王庭率领的骑兵激战一场,不分胜负,阿巴泰听说左镇和关宁铁骑突破三岔河,不敢再做停留,率领骑兵退往东胜堡。 三岔河大战之所以如此胜利,很大部分取决于陷阵营突袭东昌堡给鞑子心理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同时阿巴泰带走了全部精锐骑兵也使得防线的防御能力大降,这才使得祖大寿和左梦庚如此容易的便突破了三岔河防线的原因。 陈王庭和祖大寿、左梦庚合兵一处,兵锋直指东胜堡,满达海和阿巴泰一商量,觉得原来的品字型防御现在仅存东胜堡一点,另外以前所凭借的三岔河天险已经被对方突破,再固守东胜堡已经没有了多大意义,因此满达海和阿巴泰弃了东胜堡,朝着辽阳逃去。陈王庭等人兵不血刃就进了东胜堡,由于再往前就是辽阳,辽阳以前做过鞑子的都城,城桓高大,防御甚严,因此陈王庭等人没有立刻进攻,而是请示田羽下一步作战计划。 田羽这时候已经在连云岛附近登陆,田羽一天之中在五个不同地点登陆,使得代善分身乏术,最后让田羽登陆成功,田羽登陆成功之后,代善不敢和田羽大军野战退回了盖州卫,希望能够固守住盖州卫。代善一面向多尔衮求救,一面给罗洛浑去信,希望罗洛浑向盖州靠拢,以免自己的正红旗被田羽大军吃掉。 罗洛浑正率领镶红旗和朝鲜大军作战,接到代善的书信后,罗洛浑不敢怠慢,故意小输了几阵,由凤凰城朝着盖州卫靠拢。 田羽在连云岛附近登陆之后,大家就将盖州卫包围,准备在盖州剿灭代善率领的正红旗和罗洛浑率领的镶红旗。接到陈王庭等人的书信后,田羽琢磨了一下,觉得以陈王庭他们大军的战力根本就无法攻下辽阳,因此命令陈王庭他们朝着海州卫进发,堵住代善大军的退路。 代善得到陈王庭大军转路朝着海州卫而去之后,连忙弃守盖州,和罗洛浑率领两红旗朝着辽阳退去,多尔衮听说代善放弃了盖州不由大发雷霆,但是多尔衮也知道代善只有一万多兵马如果守卫盖州极有可能被田羽大军包围,就是有罗洛浑率领的镶红旗相助的话,也不可能是田羽的对手,代善弃守盖州后,田羽将鞑子分为两段,盖州以南各地很少有兵守御,这也使得盖州以南的鞑子陷入恐慌,不少鞑子开始朝辽阳和盛京逃窜,田羽只派出了飞虎营,就收复了辽阳以南大片领土,自此辽南大部分重回大明回报,多尔衮大军困守辽阳和盛京两座大城,惶惶不可终日。 第三百一十四章 辽阳血战 田羽收复辽南大片领土之后率领大军在盖州休整了近一个月,这个月中各种火器源源不断的从济州岛运到了盖州,当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田羽率领二十多万大军开始出发,目标直指辽阳。 多尔衮得到这个消息后,亲自赶到辽阳督战,多尔衮心中很清楚,一旦辽阳不保,那么盛京将失去最后的屏障,因此多尔衮下定决心固守辽阳,阻住田羽大军的攻势。多尔衮到了辽阳之后,开始了积极的备战,城池不断加高,辽阳外围也修建了拒马墙,拒马墙外是数条深达丈深的壕沟,城墙附近的村落全部拆除,以免被田羽利用驻扎兵马,拆除村落得到的石头和木头全部运回辽阳以做擂石、滚木,又收集了大量粮草屯在辽阳,以防明军长期围困。除了这些之外,多尔衮又接太子河河水于辽阳护城河,护城河经过扩建,宽两丈,深近一丈五,准备以濠水对付明军的攻城。 田羽来到辽阳后并没有急于攻打城池,而是率领大军将辽阳团团围住,田羽的想法便是围城打援,鞑子已经失去辽南大部分地区,如果再丧失辽阳的话,那么盛京将直面明军二十多万大军,因此田羽觉得多尔衮不可能眼见着辽阳陷落,因此多尔衮极有可能在田羽未攻下辽阳之前率军援助,到时候只要歼灭驰援辽阳的鞑子大军,那么取盛京易也。 田羽二十多万大军分成四队,将辽阳四门全部堵死,避免多尔衮看到明军势大而放弃辽阳。多尔衮看到田羽如此,也猜到田羽心中的打算,但是他虽然能够猜出田羽的心中想法,但是形势的主动性已经掌握在田羽的手中,因此多尔衮根本就没有其他办法,只得率领大军死守辽阳,希望能够凭着辽阳的坚固城防击败明军。 田羽率领各营将领观看了辽阳的地势和守军布置情况后,便开始指挥“信”字营营筑炮兵阵地,虽然炮兵阵地一天天建设起来,多尔衮心中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连连派人至盛京搬取救兵,顺治帝年龄尚幼,哪里能够有什么主意,孝庄太后接到多尔衮的书信后,考虑再三,也没有同意多尔衮的请求,现在盛京的人马也是不多,孝庄太后恐怕田羽趁着鞑子大军齐集辽阳的时机,绕路攻击盛京,盛京是鞑子的基础,一旦盛京有失,那么整个大清将面临着亡族灭种的下场。 田羽营筑好炮兵阵地后就。开始对辽阳进行了炮击,辽阳是鞑子在辽东的第二个京师,当年努尔哈赤曾经花大力气修筑辽阳城,因此城桓高大,非常坚固,明军齐集百门九磅炮等重型火炮攻击了近半个多月,辽阳城仍屹立如初。 田羽却一点不着急,除了每天观。看一下火炮攻击的进度,便躲在营帐中,谁也不知道田羽再做什么。这样的情况坚持了三个月,辽阳城中的粮草等应用之物开始短缺,多尔衮派出兵士们突围出城朝着盛京送信,希望孝庄太后能够筹集一些粮草通过太子河运送到辽阳,孝庄太后接到多尔衮的书信后,派代善具体负责此事,代善因从盖州无令退兵,受到了多尔衮的斥责,虽然多尔衮最后没有惩罚代善,但是代善心中也非常惭愧,因此对于孝庄太后的命令后,积极筹备粮草。 虽然田羽放松了对粮食的控。制,但是由于田羽一直采取的是饥饿供给,使得盛京的粮价一直居高不下,代善花了很大的代价才筹集得了十万石粮食,又募集了大量船只,由太子河运往辽阳。 韩邦德早就接到田羽的命令,对盛京的一举一动。都非常在意,代善花那么多银两购买粮食,其目的早就不言而喻,同时代善又花大力气募集小船,因此田羽已经猜出代善是准备用船只通过太子河朝辽阳运送粮草。田羽当然不会让代善轻易的将粮食运到辽阳,因此早就命令“信”字营派出无后坐力炮炮手时刻监视太子河的动静。 代善终于募集了所有的粮食和所需船只,由正红。旗护送到太子河河畔,装船运往辽阳,辽阳的多尔衮也得到了消息,建设了水门,准备迎接粮食的到来。可惜多尔衮没有料到,代善派出的船只在中途就遇到了强烈的炮击。 代善没有敢派出骑兵顺着河岸护送粮食,他恐。怕田羽会利用这个机会派出骑兵围歼他的正红旗,因此代善将运送粮食的差事交给了水师,水师将领虽然极不情愿,但是代善可是亲王,尤其是多尔衮不在,代善可是盛京坐纛的王爷,只好接受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水师将领率领。船队战战兢兢的出了盛京,路程还没有走出一半,太子河两岸出现了大量明军骑兵,水师将领看到这些骑兵没有任何船只,将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下来,但是紧接着水师将领就遭受到了强烈的攻击。 由于太子河本来就不宽,而且水浅,船只的行进速度根本就不是很快,缓慢航行的小船几乎成了明军无后坐力炮炮手轰击的靶子。水师将领忙命令船只上的弓箭手和火器手对岸上进行了反击,但是无论是弓箭还是火器都无法对无后坐力炮炮手造成威胁,要知道无后坐力炮炮手的攻击射程达到五百步,为了精确射击,无后坐力炮炮手选择距离船只三百步的地域进行攻击,即便如此,鞑子的弓箭和火器根本连无后坐力炮炮手的衣角都粘不到,而没有任何压力的无后坐力炮炮手开始了肆意的攻击。 水师船只一只只被无后坐力炮炮手击沉,随着一只只船只被击沉,水师将领几乎有些发疯,他知道这些粮食对多尔衮意味着什么,同时这些粮食花费了多大代价才筹集成功的这个水师将领也是心知肚明,一旦船只全部被明军击沉,自己恐怕只有自尽殉国一途,他可不愿意被多尔衮以失机误国的罪名斩杀,如果自己自尽至少可以避免家族受到自己的牵连。当然水师将领在最后时刻还不愿意接受失败的命运,而是选择了疯狂的反击。 水师兵士在水师将领的指挥下,开始靠近河岸,登陆冲向疯狂攻击的无后坐力炮炮手,但是水师兵士刚刚上岸,明军骑兵就对上岸的水师兵士开始了冲锋。水师士兵如何能够抵挡得住这些骑兵的冲击。水师兵士根本就无法在岸上得到一处立足之地,不少分散上岸的兵士还没有来得及集结,就被明军小队骑兵击杀。 看到水师兵士开始朝着河岸进攻,无后坐力炮炮手也开始将目标瞄准了水师兵士和船只,很多船只虽然冒着炮火将水师兵士运上了河岸,但很多船只在靠岸不久就被无后坐力炮炮手击沉,水师兵士们阻挡不住骑兵的冲击,想退回船上,但是船只损失很大,腿快的兵士爬上了幸存的船只,但是更多的兵士则被骑兵撵入河中,太子河一时之间飘满了被淹死或是被击毙的水师将士。 水师将领看到这样的情况,不由仰天长叹,拔出腰间所佩宝剑,准备自尽,身边的亲兵连忙将水师将领手中的宝剑夺下,一个四十多岁的亲兵大声说:“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千万不能自寻短见啊。” 水师将领指着沉没的船只和死去的将士,双目落泪说:“你看看现在的情况,除了死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亲兵说:“这次运送粮草的任务本来应该是礼亲王的事情,他现在早就应该得到消息了,我想用不了多久,礼亲王就会率领骑兵赶到这里。” 水师将领苦笑着说:“礼亲王不会来了,如果礼亲王敢来的话,早就派出骑兵护送粮草了。我这次完全是礼亲王舍弃的棋子罢了。” 亲兵拉着水师将领说:“田羽像来诡计多端,咱们大清的将领又有哪个没有败在田羽的手中,就是摄政王又何尝没有败在田羽的手中呢,这次运送粮食的任务明眼人都能够猜出田羽一定不会轻易让粮食运入辽阳,礼亲王竟然不敢派出骑兵护送,是为惧敌,摄政王知道情况后,未必就将责任算在将军的头上。” 水师将领听到亲兵的话又燃起了新的希望,指挥兵士们清理河道,在他的想法中,能够运送到辽阳多少粮食就运到多少,至于多尔衮会如何处理自己,那就只有听天由命了。水师将领的想法虽然好,但是没有压力的无后坐力炮炮手攻击那些行动缓慢的船只简直就是弹无虚发,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能够行驶的船只越来越少,水师将领心中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代善这时候早就听说水师在太子河遭遇到了明军的攻击,但是代善一直没有派出骑兵前去支援,罗洛浑听说过,找上了代善。罗洛浑是个急性子,一见到代善就大声说:“爷爷,水师在太子河遭到了明军攻击,损失惨重,您怎么不派兵接应?” 代善看了一眼罗洛浑,轻声说:“田羽率领的大军足足超过了二十多万,而且火器精良,如果攻击辽阳的话,用不了半个月,辽阳必破,但是田羽三个月没有实心实意的攻击辽阳,你想想田羽他打的什么主意?” 罗洛浑说:“辽阳城桓高大,田羽大军虽然多,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攻下的,再说辽南地区有很多地方都发生了暴*,田羽恐怕大半精力都放在了辽南地区,听说最近金州附近的暴动尤其厉害……” 代善摆了摆手:“你真的认为田羽被金州等地的暴*牵制住了精力吗?田羽他的想法是围点打援,要困住辽阳,然后一点一点的消磨咱们大清的实力,等到咱们盛京的兵力越来越少,田羽才真的会实心实意的攻打辽阳,这样辽阳一下,盛京还有什么力量能够防御,因此我才下定决心没有支援。甚至我实话告诉你,这次运出去的粮草只有一小部分是真正的粮食。” 罗洛浑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代善,良久才说:“爷爷,那要是被摄政王知道了,那可……那可……” 代善站了起来,苦笑着说:“摄政王,你觉得咱们大清还能够存续下去吗?” 罗洛浑听到这句话,更是大惊:“爷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代善跺了几步,缓缓地说:“辽阳根本就守不住,就是盛京恐怕在明军的攻击下,也坚持不了多久,所以咱们不得不考虑一下咱们的后路啊。” 罗洛浑闻言眼睛眨了眨,闪烁着说:“爷爷的意思是?” 代善看了看周围,见都是自己的心腹仆人,便对罗洛浑说:“爷爷已经想好了,一旦辽阳失守,咱们两红旗就不能再盛京呆了。” 罗洛浑忙问道:“离开盛京?” 代善点了点头,坚定的说:“不错。只要辽阳不保,咱们两红旗就离开盛京。” “去哪里?” 代善指着北方说:“北方的草原。田羽的大军虽然精锐,但是草原和辽东不同,那里不但比拼双方的兵力和战力,还要比拼双方的运气,咱们两红旗有不少出身在草原的英雄,对草原的地理非常熟悉,而田羽那里可没有这样的人才,因此草原上才是咱们两红旗正好的归宿。” 罗洛浑说:“那咱们就这样接受失败的命运,咱们大清国是天命汗戎马一生才建立起来的,难道咱们就这么眼看着大清覆灭?” 代善叹息了一口气说:“大清走到今天的这一步,我又何尝不知道艰辛,但是以现在的情况,大清还有存续的可能吗?” 罗洛浑虽然是一个粗鲁的汉子,但是眼光也是有的,听到代善的话,罗洛浑不由低下头说:“不错,咱们整个大清国大军不过十多万,田羽大军已经超过了三十万,而且现在田羽率领的明军与以前相比,天壤之别。就是凭着辽阳和盛京两座坚城,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代善说:“不错,所以我才会这么做。我们两红旗在草原养精蓄锐,一旦时机成熟,咱们两红旗就可以兵出草原,与大明争锋,重建咱们大清。” 罗洛浑神情有些低落的说:“田羽现在已经控制三十多万大军,以咱们两红旗的力量,何时才能够获得机会呢,恐怕我的这一生要老死在草原了。” 代善拍了拍罗洛浑,动情的说:“爷爷老了,未来是你们的。别看田羽现在风光,你听说没有听说过功高盖主,一旦没有了咱们的威胁,永泰恐怕就会对田羽动手了,因此咱们不用等太久,也许五年,甚至更短。” 罗洛浑听完代善的分析,不由大为兴奋,不过还是有些担心的说:“那么这次运粮不成功,摄政王那里怎么办?” 代善想了想说:“哼,多尔衮恐怕现在还不敢对咱们怎么样。” 罗洛浑知道多尔衮心狠手辣,不无担忧的说:“爷爷,摄政王可不是好易于的,因此我觉得咱们还是……” 代善闻言想了一下,点头说:“我已经选好了替罪羊,不过咱们面子上也得做足,现在水师恐怕也快全军覆没了,走,咱们率领骑兵前去接应。”当代善和罗洛浑率领大军赶到水师遭遇攻击的地点,整个水师已经全军覆没,明军骑兵发现代善和罗洛浑率领的骑兵后唿哨着就朝着两红旗围了过去,代善和罗洛浑连忙率领骑兵退回盛京。 多尔衮听说运送粮草的大军在太子河遭遇明军攻击全军覆没的消息后不由暴跳如雷,他恨不得将代善拖出来直接斩首,但是现在的盛京防御主要以两红旗为主,一旦杀了代善,那么极有可能引发盛京的混乱,这个时候多尔衮可承受不起这样的混乱,因此只得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杀了水师将领了事。 粮草未能运到辽阳,使得辽阳的士气大落,多尔衮不由对固守辽阳的前景担忧起来,虽然多尔衮率领将领连日来不停的巡营鼓舞士气,但是效果微乎其微,由于粮草已经下降到了一定程度,多尔衮不得不下令节俭伙食。随着每天只能吃到一顿干饭,剩下的都以稀粥度日,使得将士们大出怨言,突围回盛京的呼声越来越高。 多尔衮其实也有了突围回盛京的想法,代善没有及时将粮草运输到辽阳使得多尔衮心中不由起了疑心,代善这个时候难免不会有他想,因此多尔衮也不得不防。他对自己将多铎也带到了辽阳不由后悔不已,如果让多铎来筹办粮草,自己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现在田羽大军已经将辽阳围了一个水泄不通,突围何其苦难。另外田羽已经围困辽阳长达三四个月,这三四个月田羽并没有对辽阳进行硬攻,田羽又何尝不是等着自己突围,因此选择现在突围根本就不是好时机。田羽到了这里三四个月,以他用兵,恐怕极有可能在辽阳和盛京之间有所布置。因此多尔衮有些犹豫不定,多尔衮最后将所有的将领都招到了大帐,商议到底是突围,还是继续守卫辽阳。 回到老家,在老家的网吧码的,痛苦死了。不过经过几个小时的折磨,终于码完了一章,快月底了,大家多支持,送两章月票什么的吧。 第三百一十五章 斗法 多尔衮将运粮队船只全部被明军击沉在太子河的消息说了出来,很多将领也风闻到运粮船队出事的消息,他们心中还有一点希望,那就是明军在辽北并没有水师,骑兵再强大也不可能将所有船只击沉,但是多尔衮将他们的最后一丝希望击灭,所有的将领都不由沉默起来,整个会议气氛压抑无比。 多尔衮咬了咬嘴唇,低声说:“辽阳现在的粮草坚持不了半个月,而天气越来越冷,太子河封冻在即,已经无法从太子河再运粮草到辽阳,另外再从盛京筹集粮草恐怕没有一两个月根本就无法筹集到大军所需的粮草,因此我军粮草根本就无法保证。”说到这里,多尔衮看了看众将,众将表情各异,不过都聚精会神听着多尔衮说话,多尔衮继续说道:“所以,今天将大家都召集来,看看大家的意见。” 多尔衮说完很久,众将没有一个出声,现在的形势对大清来说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们不过一名武将,打仗他们在行,但是面对如此复杂的形势,他们如何能够想得出什么好的办法,多尔衮看到众人都不说话,暗自叹息了一口气说:“大家有什么都可以说说,言者无罪,集思广益嘛。” 阿巴泰看了众人一眼,然后斟酌着词句说:“大明最近几年都在丰收,粮食堆积如山,田羽根本就不用愁粮草的问题,另外现在田羽已经控制了连云岛附近海域,我们的水师损失沉重,根本就不能阻止对方从海上运粮,因此我们固守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有了充足的粮草田羽就可以围困咱们,咱们能够守卫辽阳多久?” 阿巴泰刚说到这里,索尼轻咳了一声说:“贝勒爷是想放弃了辽阳了?” 阿巴泰点头说:“不错,辽阳守卫已经没有任何作用。” 索尼问道:“一旦辽阳失守,盛。京可就没有了任何屏障,如何抵挡住明军的攻击?难道咱们就这么接受失败吗?” 阿巴泰冷哼着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想必众位心中也有数,一旦粮草用尽,我们这几万兵士如何能够抵挡得住明军三十万大军?难道让兵士饿着肚子和明军作战?虽然咱们大清的勇士并不怕死亡,但是作为主将,不是得为兵士们着想吗?我也知道你们想守卫住辽阳也是为了咱们大清,但是辽阳粮草马上就要用尽,盛京的粮草又运不到咱们这里,我们难道就坐以待毙?田羽围困辽阳这么长时间根本就没有怎么攻击,他是想着围困住辽阳打击咱们从盛京来的援军,如果盛京不派援军,那么田羽有的是粮草,围困咱们一年,两年都不是问题,他这是想将咱们饿死在辽阳,想用软刀子将我们置于死地。” 阿巴泰的话赢得了许多将领。的赞同,阿巴泰的话刚落,众将就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大多数将领都赞成放弃辽阳突围至盛京,只有一小部分将领还存在着一丝希冀,那就是盛京能够将粮草运送到辽阳,和田羽死抗到底。 索尼看了多尔衮一眼,然后低声说:“我已经查得了。田羽很多消息,比如在朝鲜建立兵工厂,私自进行海贸,这都是死罪啊。如果将这些消息捅到明朝小皇帝那里,我看他田羽恐怕……” 多尔衮苦笑着说:“恐怕小皇帝知道后也不可能对。田羽怎么样,要知道田羽现在掌握着整个大明最精锐的兵马,听说现在大明各地的守备将领几乎都出自田羽那个什么大学堂,如果永泰敢动田羽,恐怕整个大明都得掀翻了。何况永泰现在才十几岁,身边也都是田羽或者和田羽关系非常好的大臣,他现在如何能够敢对田羽动手,也许永泰大一些,掌握了一定的实力才敢对田羽动手吧。现在咱们打这个主意还为时尚早。不过只要我们能够坚持住,永泰早晚会对田羽动手,但一定不会是现在。” 索尼听完多尔衮的分析后,低头沉吟起来,多铎。看了一眼多尔衮,其实多尔衮心中已经打定放弃辽阳,因此多铎说道:“整个辽南除了辽阳之外都沦入敌手,辽阳不可守,因此我觉得咱们再没有守卫这座孤城的必要。” 众将都知道多。铎就是多尔衮的影子,现在多铎说出弃守辽阳的想法,很明显这极有可能是多尔衮的意思,因此众将纷纷附和多铎的意见,希望多尔衮回军盛京。 多尔衮之所以准备弃守辽阳,一个是军事上根本就没有任何胜利的希望,另一个便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代善运送粮草竟然没有派出两红旗沿岸护送,多尔衮心中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现在两白旗受到了极大的削弱,而两黄旗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现在两红旗的实力已经跃居到八旗之首,代善心中未必就不会没有其他的想法,因此多尔衮才打算回军盛京,将整个大清的命脉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多铎发言后,众将大多数也都表明心态,多尔衮觉得时机已到,沉声说道:“大家刚才说的也很有道理,现在辽阳无粮,盛京的粮草又不能运到辽阳,固守辽阳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因此大军准备突围回盛京,沿太子河和浑河一带布防,阻止明军南下,寻找机会再图发展。” 多尔衮又将如何突围的计划一条一条的说了出来,众将这些才明白,多尔衮早就有了弃守辽阳的想法,不然这么短时间如何能将突围的事宜说的如此有条理,很明显多尔衮对突围有了深思熟虑。 多尔衮将计划说完,又朝着大家说:“大家看一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多尔衮的计划虽然不能说是天衣无缝,但是以现在的情势,多尔衮的计划已经将人员、士气等因素包含进去,众将也考虑过突围的事情,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想得比多尔衮更周密,更有可操作性。因此众将相互看了一眼,纷纷说道:“没有了。” 多尔衮点了点头,朝着众将说:“田羽手中的细作无处不在,大家暂时要封锁消息,待出发前两个时辰再通知下面的将士。”众将纷纷答应。多尔衮有些颓然的说:“大家都退下吧。”自努尔哈赤起兵以来,鞑子和大明的作战都以鞑子胜利而告终,即便是皇太极时代,虽然数次败在田羽的手中,但战场一直在辽西打响,还没有让田羽攻到辽东来,但是到了自己,不但让田羽攻占了辽南,现在眼见着就被田羽打到了京师,多尔衮心中怎么会不沉重。 多尔衮休息了一会,在多铎的陪同下,开始巡视守城的各营士兵,同时在城楼上偷偷观察了一下明军,明军大营一片寂静,只偶尔能够看到营中四处穿梭的巡逻兵,炮兵阵地上也是一片寂静,这两天明军已经放弃了炮火攻击,使得整个辽阳的形势趋于平静,如果不是绕城数匝的围城大军,恐怕没有人会相信辽阳现在正处于战火之中。 三日后,多尔衮终于行动起来,最近一段时间明军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因此多尔衮只得先派出一支骑兵出城攻击,以便观察明军的布置。这个任务多尔衮交给了遏必隆,遏必隆率领五千骑兵开了南门蜂拥而出。 遏必隆率领的大军刚刚出城,南门明军大营响起了锣声,不大一会,从明军大营中冲出了一支明军,多尔衮从城楼上看到这支大军的旗号上书忠贞营,对多铎说:“田羽怎么会将忠贞营放在南门,难道田羽本人亲自坐镇南门?”多尔衮之所以如此紧张,就是因为他已经选定了南门作为这次突围的主攻方向。盛京在辽阳南,因此多尔衮突围的最好选择就是北门,但是多尔衮觉得田羽一定会亲自坐镇北门防备自己突围,而北门的军力也将是最强,至于南门,根本就不利于自己突围回到沈阳,因此田羽的防备应该不是很严,极有可能将战力不强的左镇或是关宁铁骑放在南门,本来多尔衮想着让遏必隆出去捅一下明军这个马蜂窝来印证自己的想法,没有想到事实和自己的预料相差很远,多尔衮这时候不由对田羽手中的细作气的牙根直痒,多尔衮数次派出细作想探明明军的军力布置,但是那些细作往往是有去无回,就是能够回来的,也往往探不到重要的情报,这才使得多尔衮不得不使用骑兵出击的方式试探明军,多尔衮派遏必隆出南门,本来就是想着迷惑田羽,一般来说,突围的时候第一次派出去的试探兵力往往不会选择真实的突围方向,这一次多尔衮反其道行之,以实为虚,希望田羽知道自己派兵出击试探后的消息对自己突围的方向有一个错误的猜测,但是多尔衮没有想到遏必隆竟然遇到了田羽的亲军忠贞营。 多铎眉头皱在一起,他也没有想到遏必隆会遭遇忠贞营,他见到多尔衮问自己,沉思着说:“田羽用兵虚实皆有,虽然打着忠贞营的旗号,但未必就一定会是忠贞营,咱们还是看看战力再说。”多尔衮闻言点了点头,关注起两军交战。 忠贞营出营的骑兵人数大约八九千不到一万的样子,在一名将领的率领下,朝着遏必隆这支骑兵凶猛的冲了过来,多尔衮眯着眼睛打量着忠贞营的将领,虽然距离很远,但是多尔衮觉得这个将领很年轻,很像忠贞营的主将纪达,但是他又不确定,望向了多铎:“对方主将可是纪达?” 多铎眼神很好,早就看出了明将的身份,听到多尔衮这么一问,点头说:“绝对是纪达。” 多尔衮惊道:“如果真的是忠贞营,恐怕遏必隆不会是纪达的对手。” 多铎指着明军对多尔衮说:“忠贞营兵力两万,但是这里不过不到一万的样子,这其中有古怪。” 多尔衮闻言也不由看了过去,果然冲出明军大营的忠贞营人数根本就不过万,以田羽现在的兵力根本就没有必要将忠贞营拆开围困辽阳的,田羽打的什么主意?多铎想了想说:“纪达率领的人马虽然多于遏必隆,但是遏必隆率领的是咱们八旗最精锐的骑兵,我看咱们再看看。” 多尔衮点头说:“好,让鳌拜也准备一下,开北门突围。”多铎忙下去安排。多尔衮则继续将目光转回到战场上。 纪达率领的大军采用的仍是田羽系大军的老套路,那就是进入百步内就开始了三段火枪射击,然后趁着火枪攻击给对方骑兵带来的混乱之际,和对方展开白刃战。鞑子对田羽系骑兵攻击模式非常熟悉,因此三段火器攻击并没有给遏必隆率领的大军带来多少混乱,双方吼叫着就对撞在了一起。 遏必隆率领的骑兵因为听说突围,士气大涨,虽然面对近两倍于己的明军精锐骑兵仍爆发出很强的战斗力。 纪达憋了这么久没有打仗,手早就痒了,率领恶魔骑士团冲在了最前面,恶魔骑士团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合,战力更加强大,双方刚刚接触,恶魔骑士团就将遏必隆率领的骑兵撕成两半。 遏必隆这时候也发觉忠贞营的兵数不是一个营,因此遏必隆大声呼喝着部下和明军厮杀起来,希望给忠贞营一定的压力,让忠贞营的另一半兵力无法隐藏。 遏必隆虽然极力想将忠贞营另一半兵力吸引出来,但是五千鞑子根本就不是近万忠贞营的对手,如何能够压出另一半忠贞营兵士来呢。 多尔衮看到遏必隆已经渐落下风,连忙下令让遏必隆退回来,做出遏必隆只是试探的假象,当遏必隆刚刚撤退,鳌拜率领两万骑兵冲出了北门,做出一副从北门突围的架势。从北门传来消息,鳌拜率领的大军遭遇到的是田羽系武穆营和关宁铁骑的阻击。 多尔衮有些弄不懂田羽的兵力布置了,天鼎军战力以忠贞营和陷阵营为首,因为这两支骑兵营都经历过和李自成大战,战力已经逐渐接近了原来田羽的主力骑兵营,而武穆营次之,泰山营和飞虎营因为没有参与重大战役,一直作为守备部队存在,战力最差,恐怕连关宁铁骑都比不上,现在田羽竟然将忠贞营放在了南门,武穆营放在了北门,而和武穆营配合的也不是其他主力营而是关宁铁骑,难道田羽已经探出自己从南门突围的情报?不可能,多尔衮第一时间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多尔衮从来没有透露过从哪里突围,就是突围的消息也刚刚宣布不久,田羽如何能探出自己真正的突围方向。但是田羽就像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竟然在南门布置了最精锐的骑兵营,虽然现在忠贞营只出现了近万骑兵而不是整营,但是多尔衮对自己突围的前景不由担忧起来。 鳌拜在北门虽然悍勇厮杀,但是除了武穆营和关宁铁骑田羽没有再派出任何一支骑兵营支援北门,多铎这时候也从北门赶到了南门。多尔衮见到多铎后,连忙问道:“北门的情况现在如何?” 多铎一脸的严肃:“北门的明军骑兵并不多,鳌拜还能支持,但……”多铎也是一脸的担忧:“田羽在北门布置的骑兵好像不多……” 多尔衮咬了咬牙:“咱们还是从南门突围。” 多铎一愣:“南门虽然只有半个忠贞营,但是忠贞营既然被安排在了南门,那么田羽恐怕极有可能就在南门,田羽在南门,南门的兵力一定会很多,我们为什么不选择北门?” 多尔衮摇头说:“北门最适合突围,所以田羽不可能不对北门重点防御,现在虽然北门看似兵力不多,但极有可能是田羽的诱饵,所以咱们还是从南门突围,绕路返回盛京。” 多铎考虑了一下也同意了多尔衮的想法,南门再次被打开,数万鞑子大军如潮水般涌了出去,就在这时,明军正对着南门的明军营地帐篷被一个个打开,帐篷下根本就没有任何兵士,而是黑黝黝的炮口。 明军营地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锣声,黑黝黝的炮口**出一道道火焰,这些大炮早就瞄准了南门,南门现在造句挤满了出城的鞑子兵士,在猛烈炮火的攻击下,鞑子兵士大片大片的到了下去,多尔衮看到这样的情况不由心急如焚,现在他不由后悔,刚才不如不让遏必隆进城了,现在对方的炮火已经将整个南门封死,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兵士尸体堆积如山,南门附近的护城河已经被血水染成了深红色。 多尔衮忙指挥那些已经冲出南门的骑兵朝着明军营地冲了过去,希望能够破坏明军布置好的炮兵阵地。冲出南门的骑兵也就是三四千之数,迂回到侧面朝着明军炮兵阵地冲了过去,当距离明军炮兵阵地还有一百多步的时候,明军炮兵阵地附近出现了大量火枪手。 火枪手隐藏在营地木栅栏之后,等到三四千鞑子骑兵进入一百五十步距离之后才现身,密集的子弹朝着三四千骑兵攒射。 这三四千骑兵虽然悍勇,但是经过明军火枪手几轮射击之后,损失近半,冲到明军木栅栏附近的骑兵看到了击杀对方火枪手的希望,但就在这时前方的骑兵一下子消失在后面鞑子骑兵的视野之中。原来明军大营木栅栏附近早就挖出了近丈深的壕沟,壕沟上面用秸秆掩住,又铺了一层土,鞑子骑兵根本就没有料到会有壕沟,陷了进去,后面的鞑子骑兵不少收不住马匹冲锋的势头栽到了壕沟中。 第三百一十六章 马踏连营 多尔衮看到冲出去的骑兵几乎全军覆没,咬了咬牙朝着多铎说:“无论如何都要冲出去,明军在南门的兵力并不如咱们想象的那么多,也许忠贞营出现在这里不过是田羽故作疑阵。” 多铎一边看着明军南门布置,一边疑惑的说:“对方很明显在南门是有针对的布置对付突围,我看咱们还是从其他门突围吧。” 多尔衮摇头说:“田羽在辽阳这么久,恐怕其他各门也是如此布置,而且鳌拜在城北已经吸引住明军的注意,只要我们再加把劲,完全可以突破对方的火器攻击,现在对方的攻击虽然很猛,但根本就没有多少骑兵,可见田羽在南门的布置是以火器为主,火器虽然火力强大,但是移动困难,只要咱们能够顶住攻击,出了火器攻击的范围就可以了,如果咱们不能快速拿下南门火器阵地,恐怕其他各门的明军骑兵就会增援这里,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攻破对方火器阵地。” 多铎见多尔衮固执的要从南门突围,不由有些不甘心的说:“北门就没有见到火器阵地,现在只有武穆营和关宁铁骑,我们完全有机会冲出去。” 多尔衮苦笑着说:“我心中一直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北门绝对是田羽布下的一个陷阱,等待着咱们往里面跳。” 多铎看到多尔衮如此固执,。也没有办法,只得点了点头说:“好,我去解决对方的火器阵地。”说完,多铎走下城楼,不大一会,多铎率领大约五千骑兵冲出南门,多铎这支骑兵刚出南门就受到了火器猛烈地攻击,在多铎的指挥下,五千骑兵冒着连绵的炮火终于冲出了南门,虽然冲出了炮火能够攻击到的范围,但是五千人马已经损失了近千人。 多铎看了一眼身后满身尘土的。骑兵,大声喝道:“冲破明军火器阵地,回京师。”四千骑兵高声呼喝着回京师便冲向了明军火器阵地。明军火枪手对多铎这支骑兵进行了猛烈地攻击,多铎身子仅伏在马匹之上冲向明军火枪手。 明军营地木栅栏附近的壕沟。大部分已经露了出来,多铎率领骑兵绕过壕沟准备攻击火枪手,火枪手看到壕沟无法挡住多铎率领的鞑子骑兵,放弃了攻击,退了回去。火枪手刚刚退回去,忠贞营骑兵再次出现,这次出现的忠贞营骑兵同样不到一万。 多铎看到忠贞营出现,额头上的青筋蹦了两下,多。铎咬了咬牙,分出一千骑兵攻击明军火器阵地,自己则率领两千骑兵冲向了忠贞营,多铎想以自己率领的两千骑兵纠缠住忠贞营,而分出的一千骑兵能够破坏掉明军火器阵地。 纪达也看出了多铎的想法,派出三千骑兵朝着多。铎分出的一千骑兵围了过去,多铎看到纪达分兵围攻自己分出去的骑兵不由大急,弃了纪达率领的大军,朝着分出来的两千明军冲了过去,这样一来多铎将整个骑兵营的侧背就留给了纪达率领的忠贞营。如果不是形势紧急,多铎当然不会如此疯狂,现在多铎已经将生命置之度外,只是希望能够攻破火器阵地给整个大军突围赢得机会。 纪达不知道多铎的想法,还以为多铎轻视自己。率领的忠贞营战力,大声呼喝着就率领恶魔骑士团朝着多铎冲了过去,多铎死命的催促着马匹,希望能够在明军三千骑兵与自己派出的骑兵接触之前攻击到明军以便能够纠缠住明军骑兵,给自己派出的骑兵赢得机会。 多铎的疯狂果。然带来了回报,终于在那三千骑兵攻击到一千鞑子之前与那三千明军对撞在一起,三千明军只得放弃攻击那一千鞑子而和多铎战在一起。那一千鞑子朝着仍在射击的火器阵地冲了过去,火器阵地还有一千刀盾手,刀盾手看到鞑子骑兵冲了过来,连忙布成铁盾墙,炮兵们纷纷放弃攻击,躲到了刀盾手布成的铁盾墙后面。炮兵们放弃攻击给了多尔衮机会,鞑子大军就等着这个时刻,骑兵蜂拥而出。 多尔衮刚冲出来的时候,多铎率领的大军已经损失殆尽,仅剩下大约六七百人被纪达率领的忠贞营围困在核心。多尔衮已经失去了一个兄弟,不想再失去多铎,更何况多铎一直像影子一般跟随着多尔衮,兄弟情深呢。多尔衮朝着身边的遏必隆低声说道:“赶紧带着你的人将多铎救出来,如果不能救出多铎,就不要来见我了。” 遏必隆答应一声率领大约四五千骑兵冲了出去,多尔衮则率领全部人马狼狈逃窜。多尔衮大军刚刚出城不久,陷阵营和左镇骑兵就赶到了,田羽在刚开始的时候在南门布置了近三万骑兵,再加上火器部队,多尔衮根本就不可能冲出南门,不过多尔衮使用遏必隆冲击南门之后,田羽心中对自己猜测多尔衮会从南门突围的想法不由动摇,按照定势思维,对方试探的方向绝对不会是最后突围的方向,尤其是鳌拜率领两万骑兵冲出北门进行了猛烈的攻击,田羽连忙将陷阵营和左镇骑兵调往了北门,当陷阵营和左镇离开后,多尔衮冲出了南门,打了田羽一个措手不及,幸亏火器阵地给了多尔衮一个当头一击,使得多尔衮失去了突围的最好机会。等到多铎率领的骑兵缠住忠贞营,使得火器压制受到破坏,多尔衮冲出南门,陷阵营和左镇骑兵就赶到了。 多尔衮看到陷阵营和左镇骑兵出现,连忙派出索尼和阿巴泰率领一万多骑兵阻截明军,而自己则率领大军继续逃命。 陈王庭看到鞑子朝着自己冲了过来,而大队鞑子朝着南方逃窜,连忙率领大军朝着索尼和阿巴泰率领的骑兵冲去,希望以最快的速度解决索尼和阿巴泰率领的骑兵,然后追击逃命的多尔衮。左梦庚看到陈王庭率领骑兵迎上了鞑子,自己则率领骑兵朝着多尔衮冲去。 陈王庭和索尼、阿巴泰率领的骑兵人数相差不大,因此战争进入了僵持,而这个时候,多铎率领的骑兵已经损失殆尽,遏必隆看到多铎身边的骑兵仅仅剩下十多个人,不由急得额头见汗,大声呼喝着鼓舞鞑子骑兵,想着冲破忠贞营阵型接应出多铎。 遏必隆率领的这些骑兵大多都是多尔衮的嫡系因此一个个红了眼睛朝着忠贞营狠命冲击,希望能够在多铎亲卫全部死亡后接应到多铎。在遏必隆和众多鞑子骑兵的努力下终于在多铎亲卫剩下两人的时候冲到了多铎的身边。 多铎这时候已经浑身浴血,左肩头露出森森白骨,额头上都是冷汗,遏必隆刚冲到多铎的身边,多铎再也坚持不住,从马上一歪就朝着马下落了下去,遏必隆连忙一把拉住多铎,将多铎拉到了自己的马上,明军本来已经马上就要杀了多铎,被遏必隆救了去纪达如何不气,率领恶魔骑士团朝着遏必隆冲了过来,想着将遏必隆这支骑兵全部歼灭。 遏必隆救得了多铎之后,不再停留,率领骑兵朝着多尔衮冲出去的方向冲了过去。遏必隆这时候已经深入重围,想冲出去谈何容易,尤其纪达率领的恶魔骑士团战力更是恐怖,虽然忠贞营自清晨到现在已经接连和三波鞑子进行了苦战,但士气仍然很盛,遏必隆率领的四千多骑兵现在已经损失了近一半,在恶魔骑士团攻击之下,遏必隆已经穷于应付,冲出去简直是不可完成的任务。多尔衮这时候急着逃窜,根本就无法顾及到多铎和遏必隆了,再说多尔衮觉得遏必隆率领的骑兵足足有四千多,加上多铎剩余的六七百骑兵,兵力也有五六千人,而忠贞营骑兵不过近万,应该能够完成救出多铎的任务,没有想到忠贞营的战力会这么强大,虽然损失了也近两千骑兵,但是冲击力不但没有下降,反倒越来越有冲劲。 遏必隆大声呼喝着多铎的名字,希望多铎能够苏醒过来,只要多铎能够苏醒过来,那么对士气来说会起到极大地鼓舞作用,未必就冲不出去,但是多铎由于失血过多,再加上疼痛,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因此遏必隆虽然连连呼喝着多铎,仍没有任何作用。 遏必隆看到多铎丝毫没有反应,只得静下心来指挥骑兵冲锋,纪达看到遏必隆率领的鞑子冲劲下降了很多,率领恶魔骑士团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遏必隆看到骑兵越来越少,心中不由更是焦急,他将多铎交给自己的亲卫将领,挥舞着马刀一边激励着手下将士,一边朝着纪达冲了过去。纪达看到遏必隆冲向自己,不由大为兴奋,吼叫着就朝着遏必隆冲了过去。 遏必隆觑近纪达,马刀电闪砍向纪达,纪达这次使用的是亮银枪,亮银枪独蟒一般刺向了遏必隆,遏必隆看到纪达枪法很强,也不敢轻敌,马刀一封一挡,将纪达的亮银枪封了出去,然后马刀斜削,纪达用亮银枪来了一个苏秦背剑将遏必隆的马刀挡开,两人错身而过。 遏必隆没有想到纪达武艺也如此高强,不过他知道如果不击杀纪达,自己这次恐怕难以冲出忠贞营的围困,因此杀了一名明军骑兵之后,勒转马头又朝着纪达冲了过去。纪达从遏必隆身上的甲胄也看出遏必隆一定是鞑子的高级将领,因此纪达也不愿意放弃击杀对方将领的机会,同样勒转马头冲向了遏必隆。 双马相交,遏必隆削向纪达喉咙,而纪达则后发先至,刺向了遏必隆小腹,攻敌必救。遏必隆暗自咬了咬牙,根本就不顾纪达刺向自己小腹的亮银枪,一柄马刀仍执着的削向纪达的喉咙。纪达看到遏必隆采取了两败俱伤的打法也不由一惊,眼见着马刀已经到了喉咙前不到半尺的距离,纪达连忙来了一个马上铁板桥,让开了遏必隆的马刀,虽然纪达的反应很快,遏必隆仍然将纪达的头盔击落,纪达不由惊了一身冷汗。纪达在躲避的同时,亮银枪没有放弃攻击,不过由于躲避使得亮银枪的准头大大降低,纪达的亮银枪刺中了遏必隆的右肋,遏必隆的甲胄生生被纪达的亮银枪刺透,在遏必隆右肋处划出了一个大约一寸多长的口子。 遏必隆和纪达交错而过,纪达来不及抽出自己的亮银枪,两人速度又快,纪达只得松开了双手,遏必隆带着纪达的亮银枪就冲了出去,纪达身后的明军骑兵看到遏必隆受伤,吼叫着就朝着遏必隆围了过来,遏必隆冷哼了一声,将纪达的亮银枪抽了出来,使劲朝着冲向自己的明军掷了过去。 第一个明军骑兵来不及躲闪,被遏必隆掷出的亮银枪刺中胸膛,亮银枪透胸而过,那名骑兵虽然被刺透胸膛,但身躯兀自不到,在马匹的惯性带动下朝着遏必隆冲了过来,遏必隆恐怕被这个骑兵撞击到自己,连忙用马刀将那匹战马的头颅砍掉。 遏必隆的这个动作使得其他骑兵得到了机会,遏必隆的这个动作虽然很短,但是身上仍中了一刀一枪,要不是遏必隆身边的亲卫替他挡住了一些攻击,恐怕遏必隆这一次必死无疑。遏必隆虽然疼得冷汗直冒,但是仍没有放弃攻击。勒转马头,第二次朝着纪达冲了过去。 纪达失去了武器后,弯身在马上从地上捡起了一柄马刀,朝着遏必隆继续冲杀,遏必隆领教了纪达的枪法,知道纪达的枪法厉害,现在纪达失去了亮银枪,正是自己的机会,想到这里,遏必隆心中不由大为兴奋,挥舞着马刀吼叫着就朝着纪达冲了过去。 其实遏必隆哪里知道,纪达的刀法更是出众,这段时间纪达朝着岳晟学习岳家枪,才换成了亮银枪,换回马刀后,纪达更觉顺手,遏必隆这次没有用任何虚招,而是准备以力破敌。纪达看到遏必隆如此,冷笑了一声,马刀挽起一个刀花就朝着遏必隆的马刀迎了上去。 遏必隆眼睛一眯,右手紧紧的握住马刀,狠命朝着纪达的刀上砍了下去,希望将纪达的刀磕飞,纪达的刀看似用尽全部力道迎上了遏必隆的刀,其实纪达用的是虚招,眼见着两人的马刀就要撞在一起,纪达在马鞍上一侧身,从马颈绕了一个圈,遏必隆的刀失去了目标之后狠狠的砍在了纪达马匹的马鞍之上,生生将纪达的马鞍砍裂,纪达趁着这个机会,马刀狠狠的插进了遏必隆坐骑的腹部。 遏必隆的坐骑腹部被纪达的马刀刺了个对穿,嘶鸣着到了下去,遏必隆虽然竭力想着跳下去,但是身着重甲的他身体非常不灵活,因此没有成功,遏必隆的一只右腿被死去的坐骑压在了身下,遏必隆甚至听到了自己骨折的声音。 遏必隆用左腿将死去的马匹勉强蹬开,挣扎着想站起来,明军骑兵哪里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纷纷朝着遏必隆冲了过去,遏必隆的亲兵看到遏必隆落马,也纷纷朝着遏必隆冲了过去,双方围绕着遏必隆展开了厮杀,明军人数占优,而鞑子又急于救起遏必隆,一时之间落入了下风。遏必隆用左腿支撑着站了起来,看到四处都是明军,不由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他已经失去救出多铎的信心,自己又受了重伤,因此遏必隆横刀自尽。 鞑子亲卫们虽然大声叫嚷着阻止遏必隆自尽,但是他们大多数都被明军骑兵缠住,根本就无法去阻止遏必隆,遏必隆鲜血四溅,怀着无尽的遗憾到了下去,遏必隆倒下去之后,鞑子的士气落到了谷底,附近不少鞑子亲卫看到突围无望,而自己的主将又自尽,不由也横刀自尽,以兑现永远追随遏必隆的诺言,遏必隆死后不久,遏必隆率领的骑兵全部被击杀,这些鞑子也真悍勇,面对死亡没有一个人退缩,最后几名护卫着多铎的兵士看到突围无望,割断了多铎的喉管,然后纷纷引刀自尽,纪达将遏必隆这支骑兵完全围歼之后,累得几乎脱力,不得不率领忠贞营休整。 多尔衮这时候还不知道遏必隆失败,多铎已经死亡,他率领的大军经过奋力厮杀,终于冲破了左镇骑兵的阻截,按照预定的路线逃离。多尔衮逃离后,阿巴泰和索尼商量了一下后,也开始了突围,陷阵营人数和阿巴泰、索尼率领的骑兵人数相差不大,而鞑子为了能够突围,爆发出全部潜力,双方的战争一直陷于僵持的态势,因此阿巴泰、索尼突围的时候陷阵营根本就无法阻截住鞑子骑兵,阿巴泰和索尼率领一万多骑兵终于冲出了重围朝着多尔衮逃离的方向而去,地上丢下了近三千鞑子骑兵。 北门的鳌拜这时候也率领骑兵冲了出来,不过两万骑兵损失了近一半,祖大寿和岳晟紧追不放,鳌拜被追得非常狼狈。辽阳突围战田羽出动的骑兵不过三营,这也让多尔衮心中担忧不已,他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就是田羽一定在前方某处等着自己,虽然心中非常恐惧,多尔衮也顾不得仔细思考,率领骑兵大队全速赶路,希望能够顺利返回盛京。 第三百一十七章 各胜一筹 多尔衮率领大约五万大军狼狈逃命七十多里,随着距离盛京越来越近,多尔衮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多尔衮派出传令兵联络遏必隆,但是传来的消息让多尔衮哀伤不已,遏必隆兵败自尽,多铎下落不明,明军忠贞营、陷阵营等大军正在朝着自己的方向追来,距离多尔衮大军大约四十多里的路程。 多尔衮听说明军已经追了上来,顾不上忧伤,率领大军继续上路,准备回到盛京之后再做打算,多尔衮率领的大军走到盛京城外的三十多里的地方遭遇到了大量的明军,田羽早就在这里埋伏下数万骑兵等待着多尔衮大军的到来。 田羽看到围困辽阳三四个月时间多尔衮也没有下令盛京兵马援救辽阳,已经无法通过围点打援打击鞑子,只得放弃这个战术,田羽通过分析最近的形势得出多尔衮极有可能弃守辽阳,因此在辽阳回到盛京必经之路上埋伏了大量兵马,想在多尔衮大军狼狈逃窜体力较差的时候突袭对方,因此田羽选择了距离盛京三十多里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埋伏起来。 多尔衮果真放弃辽阳,田羽本来猜测多尔衮会从南门突围,在南门布置了大量的骑兵,但是多尔衮虚虚实实的攻击让田羽采用了错误的对策,使得多尔衮冲出了辽阳,虽然田羽采用了错误的对策,多尔衮仍损失了两万多精锐骑兵,唯一可以让多尔衮可以安慰的是多尔衮率领的大军没有经过苦战,体力还很充沛。经过七十多里的逃命,鞑子大军的体力下降很快,就在这个时候,明朝大军出现了。 田羽率领大军第一波是无后坐力炮炮兵进行攻击,五万鞑子骑兵遭遇到了无后坐力炮炮兵的猛烈攻击,鞑子根本就没有料到在盛京附近会遇到鞑子的攻击,在凶猛的火力之下,不由大乱。多尔衮连忙派出骑兵攻击无后坐力炮炮兵阵地。 田羽看到对方的骑兵朝着。无后坐力炮兵阵地冲了过来,连忙将无后坐力炮炮手撤了回来,让骑兵开始冲击,“仁”、“义”、“礼”三营骑兵经过半年多的休整,招募和训练了大量兵士,加上改编的流寇,三营编制已经上升到了两万人,虽然战力较之全盛时期下降了不少,但是人数多了近三倍,因此三营出击让多尔衮几乎绝望,他没有料到田羽会在这个时候将三营弄到了辽东。 明军大声呼喝着活捉多尔衮冲。向了鞑子骑兵,鞑子骑兵这时候建制有些混乱,被三营冲到了阵势之中,双方展开了混战,明军骑兵只有六万,但是形势却大占上风,眼见着盛京就在眼前,鞑子骑兵现在根本就没有战意,只是一心想着冲破明军的阻截,回到盛京。 王守礼率领“礼”字营瞄上了多。尔衮的大纛,两万骑兵如同一条钢铁洪流朝着多尔衮大纛冲了过来,多尔衮大纛周围的亲卫看到“礼”字营冲破了前面骑兵的阻截朝着中军而来,连忙也冲了上去,希望能够阻截住“礼”字营的攻势。 王守礼看到距离多尔衮的大纛越来越近,立功之。心也就越来越迫切,“礼”字营骑兵似乎也明白王守礼的心理一般,狠命的朝着多尔衮大纛冲了过去,多尔衮亲卫虽然竭力想着阻挡住“礼”字营骑兵的冲势,但是亲卫们的人数相比“礼”字营来说实在是太少了,王守礼与多尔衮的距离越来越近,多尔衮眼见着王守礼率领一众亲卫已经冲到了自己身前不到三十步的地方,连忙朝着鞑子骑兵人数较多的地方逃命。王守礼看到多尔衮逃命,不由更加着急,不顾周围阻挡的鞑子骑兵朝着多尔衮追了过去。 多尔衮一边逃命一边命令身边的亲卫阻挡王守。礼的冲势,多尔衮身边的将弁越来越少,王守礼一柄马刀上下翻飞,收割着多尔衮亲卫的性命,杀开一条血路直奔多尔衮。 索尼率领一支骑兵击杀了附近的明军骑兵之。后发现了多尔衮的危险,率领大约一千多骑兵朝着多尔衮迎了过来,多尔衮看到索尼率领骑兵朝着自己而来,连声大叫保护我,索尼听到多尔衮的声音都有些变了,不敢怠慢,多尔衮在索尼率领的骑兵将他护住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时想起自己刚才的表现不由有些赧然,难道自己身居上位之后,就变得胆小了? 王守礼将阻截。自己的多尔衮亲卫击杀之后,又朝着多尔衮冲了过来,索尼派出三百骑兵护住多尔衮,自己则率领一千多骑兵冲向了王守礼。王守礼看到索尼身着正黄旗鞑子将领特有的铠甲,大声喝道:“山东镇王守礼在此,来将通名。” 索尼冷哼一声:“正黄旗索尼领教。”话落率领骑兵就冲了上去,索尼人马不过一千,而王守礼现在身边的骑兵足足超过了两千,因此双方刚刚接触,王守礼就占尽了上风,索尼心中急着保护多尔衮逃命,因此想着尽快解决王守礼,但是索尼心有余而力不足,双方缠斗在一起。 王守礼一柄马刀击杀了几名鞑子骑兵之后,弃了索尼,朝着多尔衮冲了过去,索尼大叫道:“休走,我来领教。”斜着朝着王守礼冲了过去,王守礼距离多尔衮较远,根本就无法绕过索尼攻击多尔衮,因此只得回身与索尼战在一起。 索尼一柄马刀只攻不守,希望能够尽快解决王守礼,王守礼则想着击杀多尔衮建功,攻击也同样凶猛,双方各自率领大约一二百骑兵,互相冲杀在一起。王守礼的大纛附近厮杀这么激烈,使得“礼”字营骑兵越聚越多,索尼有些渐渐抵挡不住,只得稍退以避锋芒。 王守礼看到索尼退了下去,率领骑兵紧追不舍,希望击溃索尼这支骑兵,索尼看到再退就到了多尔衮大纛附近,只得停下来和王守礼死战。王守礼身边的骑兵这时侯已经超过了三千,索尼率领的一千多骑兵如何是王守礼的对手,兵马越来越少,索尼也受了伤,索尼策马来到多尔衮的身边对多尔衮说:“摄政王,我护着你突围吧,明军实在是太多了。” 多尔衮看到自己率领的五万骑兵已经被明军压在了一个狭长的地带,兵士的士气很低落,而且明军还有不少骑兵正朝着这边赶,如果不能在对方骑兵赶到这里之前突围,恐怕自己就有被对方围住歼灭的危险,因此点头说:“不错,传令突围,另外赶紧联系礼亲王,让两红旗出城援助我们。”索尼答应一声,派人往盛京送信,又派出大量传令兵命令大军突围,其实这个时候不用多尔衮传令,所有的鞑子骑兵都在朝着盛京方向冲击,希望能够冲破明军的包围,但是明军一步不让,想着在这里将多尔衮率领的骑兵全部歼灭。 多尔衮的命令显然激励起鞑子的信心,鞑子全力冲锋使得明军阻截的阵型不由有些松动,看到这样的情况,鞑子士气不由倍受鼓舞,发动了一波又一波冲击,明军在鞑子猛烈攻击下虽然竭力想将鞑子困住,但是双方兵力相差不是很多,因此情况朝着有利于鞑子的方向倾斜。 田羽这一次没有亲临战阵,率领一众幕僚在附近的高地观察着整个战场,当看到三营阵型松动,有些要抵挡不住的样子,有些幕僚建言将泰山营放出去,田羽摇了摇头说:“现在还不是时机,我想盛京一定会派出援军支援,两红旗没有受到多少打击,兵力很强,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们绝对不能将泰山营放出去,我来击鼓助阵,只要能够坚持到陷阵营赶到,胜利就属于我们,如果不能坚持到陷阵营他们赶到,那么这一仗恐怕就难以歼灭鞑子骑兵主力了。”话落,田羽亲自击鼓助阵。 一阵阵鼓声传到战场之后,明军骑兵的潜力也爆发出来,将已经被鞑子冲破的阵型又合拢起来,多尔衮明军一步步的蚕食着自己骑兵,不由气的大骂代善,侦骑已经传来消息,陷阵营等大军距离战场已经只有二十里的路程,二十里的路程对于骑兵来说,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赶到,如果半个时辰还不能冲破明军的阻截,那么陷阵营等明军骑兵赶到之后,那么形势就对自己极为不利了。就在多尔衮已经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两红旗大军终于姗姗来迟,当鞑子骑兵看到两红旗出现,不由欢呼了起来,如果两红旗加入战场,三营明军骑兵绝对不是对手,不但突围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击败三营也不是难事,就在鞑子骑兵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一支明军骑兵出现,这支明军骑兵人数大约在一万多人,飘扬的军旗上铁卫两个大字就如同冷水一般浇熄了鞑子骑兵心中的火焰,原来明军还有后手,两红旗骑兵大约有二万五千人,这个铁卫营不过一万左右,鞑子骑兵还没有放弃希望,但是跟在铁卫营之后,有出现了另一支骑兵,人数大约在两万左右,从旗号上可以看出正是天鼎军中的泰山营。 两红旗在鞑子望眼欲穿的情况下出现,让鞑子骑兵不由大喜,而明军又出动了两支骑兵,人数上远远超过两红旗,不由让鞑子骑兵赶到了绝望,经历了这个大喜大悲之后,鞑子骑兵的士气不由跌落到了谷底。 多铎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容易就冲出了辽阳,原来田羽根本就没有打算在辽阳和自己死战,而是选择了这里作为了决战的场所,这里距离盛京不过三十多里路,一旦自己大败,那么田羽完全可以趁势攻击盛京,更何况自己已经命令两红旗接应自己,盛京的防御力量已经弱到了极点,一旦自己失败,那么田羽就可以一鼓作气收复盛京,田羽的用心竟如此狠毒,让多尔衮不由心惊胆战。多尔衮咬了咬牙,绝对留下来和田羽死战,不然这里距离盛京这么近,即便突围出去也无法摆脱明军的追击,田羽这么多大军追击,自己恐怕连盛京都进不去,因此多尔衮这才下定决心,这一次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多尔衮命令死战的命令下达之后,整个鞑子骑兵知道如果不战胜对方,这里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因此士气略有回升,开始拼命冲杀,希望能够击败明军,以便能够有机会回到盛京。在大约三四里地的地方双方大约有十七八万骑兵厮杀,杀声震天,数里可闻。代善看到明军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据侦骑回报,数里外又出现了大量明军骑兵,代善知道已经此战根本就不可能取胜,因此命令两红旗撤退,铁卫营和泰山营看到两红旗撤退,也不追击,率领大军参加到了主战场,希望在天黑之前歼灭多尔衮率领的大军。 多尔衮看到两红旗退兵,不由急得大汗淋漓,如果两红旗不退,只要能够坚持到天黑,局势尚有回寰的余地,但是两红旗撤退之后,凭着自己的这些骑兵如何能够抵挡得了明军的攻击。但是多尔衮再急也没有办法,两红旗仍一点点远去,随着两红旗的远去,战阵上的鞑子骑兵意志开始动摇,各别地方的鞑子骑兵开始了溃逃,多尔衮知道这样的情况如果不及时制止的话,整个大军就有崩溃的可能。因此多尔衮不顾“礼”字营大军距离自己不过二十多步之遥的危险,率领大约五百亲卫亲自督阵。 多尔衮斩杀了一些逃命的兵士之后,局势终于有了好转,鞑子骑兵本来就凶悍,现在突围又突围不出去,逃又逃不了,开始了疯狂的攻击。但是明军现在已经牢牢地掌握住了主动,虽然各旗骑兵左冲右突仍被明军牢牢围困在了核心。 双方的激战又持续了近三炷香的功夫,陷阵营等明军骑兵出现在了天际,当鞑子骑兵看到黑压压的明军骑兵出现之后,再也坚持不住,开始了溃散,明军骑兵对溃散的鞑子骑兵开始了追杀,五万鞑子骑兵现在剩下不足四万,在明军的追杀下,鞑子骑兵损失更加快了起来,多尔衮看到这样的情况不由仰天长叹,他朝着盛京方向默默心说:“大玉儿,我力竭了,大清就这么断送在我的手中了。”索尼将冲到身边的骑兵全部击杀,已经成了一个血人,催促马匹来到多尔衮的身边,对多尔衮大声说:“摄政王,完了,全完了,我护着你冲出重围吧。” 多尔衮大声说道:“今日有死而已,杀。”索尼看到多尔衮在这样的重压之下,眼睛布满了血丝,心态也已经完全疯狂,不由暗自叹了口气,朝着自己的亲卫示意了一下,亲卫涌了上去,簇拥着多尔衮朝着明军人数较少的方向冲了过去,希望能够保着多尔衮冲出重围。 刚才两红旗到来的时候,多尔衮如果能够趁势突围的话,也许会成功,但是多尔衮却人心不足蛇吞象,想着保住盛京,没有果断的突围,现在两红旗退回盛京,鞑子骑兵已经崩溃,想突出重围简直就是痴人说梦。随着多尔衮身边的骑兵越来越少,王守礼率领的骑兵已经威胁到了多尔衮,索尼护在多尔衮的身边,击杀了几名冲过来的明军骑兵。看到明军骑兵在王守礼的指挥下,犹如潮水般一波*冲向多尔衮这里,取自己的铁弓在手,趁着王守礼不注意,朝着王守礼连连射出三箭。 王守礼正忙于指挥骑兵攻击多尔衮,没有看到索尼的动作,一个王守礼的亲卫眼尖,看到了索尼的动作,高呼一声将军小心,用刀封开了索尼的第一箭,眼见着无法封开第二箭,那个亲兵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王守礼。那个亲兵虽然身着歌德甲,但是没有抵挡住索尼的劲射,箭矢没进亲兵后背足有半尺有余,亲兵断续的说:“将军,小……心。”话落跌落到马下。 王守礼用手去拉那名亲兵:“小五。”悲痛的王守礼没有发现索尼的第三箭,被索尼的第三箭射在左肩头,索尼的第三箭将王守礼肩头的甲胄击出了一个大深坑,但是没有破甲,但是箭矢带来的后劲将王守礼身子带着不由后仰了一下。王守礼看到小五为了保护自己阵亡,不由眼睛通红,大声朝着周围的明军骑兵喝道:“给我射击。” 明军骑兵听到王守礼的命令后,纷纷举起手中的遂发枪朝着多尔衮方向攒射,大约有五六十名明军骑兵开火,火热的子弹如瓢泼大雨般朝着多尔衮方向倾泻。索尼听到枪声,忙一下子护在多尔衮身上,鞑子骑兵一阵惨叫,有十几人被火枪打中落马阵亡。 王守礼趁着对方在火枪打击下有些混乱的机会率领骑兵冲杀了过去,索尼身上也中了两颗子弹,不过好在索尼身上的甲胄防御性能不是普通士兵能够比拟的,因此没有受伤,眼看着明军骑兵排山倒海一般朝着自己冲了过来,索尼怒喝一声:“为了大清冲啊。”率领身边二十多名骑兵朝着王守礼冲了过去。 第三百一十八章 王师百战铸军神 王守礼用遂发枪攻击完成之后,迎着索尼人马就冲杀了过去,索尼这时候已经放弃了生还的希望,他要用自己的勇敢阻截王守礼这支骑兵,为多尔衮逃命赢取时间。王守礼看到索尼一脸的坚毅,身负重创仍凶猛厮杀,不由心起敬意,大声说道:“好汉子。”这时候索尼身边的所有鞑子骑兵全部被明军骑兵击杀,只剩下了索尼,索尼封开了明军骑兵的攻击,看了看周围的形势,周围已经全部是明军骑兵,不由长叹了一声,朝着多尔衮逃跑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向盛京的方向拜了三拜,然后准备横刀自刎,明军骑兵已经猜出索尼是鞑子重要将领,准备生擒索尼,因此早就防着索尼自尽,一名骑兵用手中马刀将索尼手中的马刀击落,索尼看了王守礼一眼,然后大声说:“王守礼将军,你我虽然各为其主,但都是英雄,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英雄应该有的待遇。” 王守礼闻言点头说:“好,念你也是一个好汉,我答应你这个请求。”话落朝着周围的明军骑兵诗意了一下,周围的明军骑兵纷纷退了下去。 索尼朝着王守礼抱了抱拳:“谢了。”说完横刀自尽。一个骑兵跳下马枭了索尼的首级,王守礼率领骑兵再次冲向了多尔衮。 多尔衮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而明军骑兵却越来越多,多尔衮命令后边的亲卫丢弃掉大纛,但是多尔衮一身明黄色的甲胄在混战的兵士中非常醒目,因此根本就无法混过去,多尔衮也没有时间和机会脱去甲胄换上普通服装,因此多尔衮越跑身后追上来的明军骑兵越来越多,多尔衮身后的骑兵已经不仅仅局限于“礼”字营,几乎各营骑兵都有人追了上来。 多尔衮心中非常焦急,不停的用马刺撞击马匹,希望马匹能够奋起神威,驮着自己冲出重围,可惜他的马不是的卢,而他也不是刘备,随着前方骑兵击杀了附近的鞑子骑兵,朝着多尔衮迎上来之后,多尔衮不由绝望了。 多尔衮心中起了自尽的心。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多尔衮却没有选择自尽,而是不死心的催促马匹,明军骑兵已经有不少追到了多尔衮的身边,开始攻击多尔衮,多尔衮虽然身居高位,但是一身功夫却没有放下,击杀了三名急于立功的明军骑兵,但是追上来的明军骑兵实在是太多了,多尔衮身上一时间不停的受伤。 多尔衮的甲胄虽然是重甲,但是。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攻击,甲胄已经有不少地方开始破损,伤口流出来的血加上击杀明军骑兵喷溅上去的鲜血让多尔衮成了一个血人,周围有些鞑子骑兵看到了多尔衮,也死命的朝着多尔衮方向冲了过来,希望能够救出多尔衮立不世之功,但是明军骑兵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就冲不到多尔衮的身边。 多尔衮又击杀了两名骑兵,正。准备击杀另一名冲上来的明军骑兵,这时候王守礼赶到了,手中马刀力劈华山一般朝着多尔衮砍来。 多尔衮闪开明军骑兵的攻击,手中的马刀同时封。开了王守礼的马刀,王守礼锲而不舍,连连攻击多尔衮,多尔衮在马上躲闪封挡,足足支持了三炷香的功夫,王守礼看到其他将领也纷纷率领亲卫冲了过来,不由更加着急,虽然田羽系将领现在都混到了将军、总兵的职位,但是如果能够生擒多尔衮,就有封侯之望,因此王守礼希望能够在其他将领赶到之前生擒多尔衮,如果其他将领赶上来,那么大家关系那么好,就不好再争功了,因此王守礼急于在其他将领赶到之前击杀多尔衮,这样既立功,又不伤和气。 王守礼虽然很焦急,但是多尔衮极为油滑,几次王。守礼已经感到多尔衮已经没有了任何躲避的可能,仍被多尔衮躲闪开或者封挡开。王守礼情急之下不由生智,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杀手锏,那就是手枪。 田羽虽然给骑兵全部装备了火枪,但是作为主。将的王守礼当然不用冲锋陷阵,因此王守礼并没有装备火枪,后来南京第一研究所研制出手枪装备给了无后坐力炮炮手,王守礼觉得这个武器不错,从王守信那里要了一支,由于手枪攻击距离很近,威力又不是很大,王守礼一直当做玩物把玩,根本就没有当成武器,这个时候王守礼终于想起了这个武器。王守礼拿出了手枪,催促马匹追上了多尔衮,多尔衮的马匹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奔跑,早已经筋疲力尽,因此王守礼很容易就追上了多尔衮。 王守礼觑多尔。衮较近,拿出手枪瞄了又瞄,钩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巨响,手枪喷出一条火舌,由于距离很近,王守礼这枪结实的击在多尔衮的后背。多尔衮先是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疼痛,然后后背犹如锤击,多尔衮眼睛不由一黑,一口鲜血喷口而出。 多尔衮被手枪击伤,使得身体朝前一倾,多尔衮那么重的身体这么一倾斜,使得坐骑再也坚持不住,扑到在地。多尔衮这时候意识已经有些模糊,潜意识之下收缩了一下身体,保护住头部。 多尔衮马仆使得追击的骑兵不由大声欢呼起来,追在最前面的几个明军骑兵都是“礼”字营的骑兵,连忙下马扑向多尔衮。 多尔衮晃了晃头,努力清醒了一下,看到周围扑上来的明军,多尔衮终于意识到了后果,连忙去捡跌落在地上的马刀。一个明军看到多尔衮去拿马刀,伸脚将多尔衮想取的马刀踩在脚下。 多尔衮怒喝一声,使劲朝着那个明军兵士撞了过去,那个兵士没有料到多尔衮竟会如此,被多尔衮一下子撞了出去,多尔衮撞飞那个明军士兵飞快的去拾马刀,一柄长枪如同毒蛇一般刺向多尔衮手臂。多尔衮这时候已经拼了,不顾刺向自己的长枪,执意去拾马刀。 多尔衮的手刚刚抓住马刀,长枪也恰到好处的刺中了多尔衮,多尔衮手臂上有坚固的护臂,长枪没有刺透,滑了开去。虽然右臂酸麻无比,但总算捡起了马刀,多尔衮不由有些兴奋,但是多尔衮还没有来得及自尽,一个明军兵士已经从他身后抱住了他。 多尔衮奋起全身的力气想将那个明军兵士甩开,但是甩了两次也未能如愿,那个兵士虽然被多尔衮甩得飞了起来,但是双臂死死抱住多尔衮上身不放。多尔衮身着重甲,又受了这么多伤,甩了两次之后,浑身的力气就不由用尽,大口大口的喘了粗气,其他明军兵士趁着这个机会冲了上去,将多尔衮捆绑了起来。 王守礼看到多尔衮成擒,让所有兵士大声呼喝多尔衮已经被生擒,随着呼喝的人越来越多,整个战场都能听到多尔衮被生擒的消息,这个消息传开后,整个明军大军不由沸腾了,而鞑子骑兵则有不少自尽殉国。 多尔衮成擒之后,明军又花费了近半个时辰击杀溃散的鞑子骑兵,经过大半天的厮杀,多尔衮率领的五万骑兵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一小部分趁着混乱逃了出去。田羽看到大军厮杀了大半天已经疲倦到了极点,传令就地休整,准备第二天攻击盛京。明军骑兵休息后,辎重营开始打扫战场,将受伤还没有死亡的明军骑兵送到“国”字营救治。 左玲儿虽然已经贵为一品夫人,国公夫人,但是这次出征仍加入了“国”字营,自清晨开战以来,左玲儿一直忙着救治伤兵,几乎所有明军兵士都知道左玲儿的身份,因此对左玲儿非常敬重,被左玲儿救助的兵士不由一个个感动得热泪盈眶。 田羽在战后也第一时间赶到了“国”字营营建的战地医院看望受伤的将士,听说田羽来了,所有的伤兵除了已经无法站立的都站立起来迎接他们心目中的军神,田羽看到兵士如此,忙让大家该躺的躺,该坐的坐,仔细询问起兵士的伤势。 田羽一个营帐一个营帐看望,到了第四个营帐,正是左玲儿负责,左玲儿这时候正在为一名手臂受伤的伤兵包扎,兵士们看到田羽进来,一个个正准备站起来迎接,田羽示意大家别动,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左玲儿身边。 左玲儿正钻心的为那名兵士裹伤,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变化,也没有发现田羽进来,田羽在侧面聚精会神的观看着钻心包扎的左玲儿,久久没有说话,看到左玲儿鼻尖已经渗出了一层汗珠,田羽从怀中取出左玲儿送给他的汗巾,温柔的去擦拭左玲儿鼻尖上的汗水,左玲儿闻到熟悉的汗巾香味,不由嫣然一笑,静静的站着让田羽为自己擦拭汗水,周围的兵士也终于看到了田羽柔情的一面,整个营帐不由静了下来,左玲儿似乎也意识到了气氛有些不对,脸上腾起两片红云,取过田羽手中的汗巾,自己擦拭了起来。不知道谁首先鼓起了掌,一时之间整个营帐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田羽这时候也如梦方醒,心中不由懊丧自己为什么将鼓掌这个礼仪带到明军里面呢。田羽尴尬的说:“你忙,你忙。”说完就狼狈而逃,让营帐中的兵士不由笑了起来,这才是他们心目中的军神,既有气吞山河的豪迈,又有真实细腻的柔情。 是夜,盛京方向传来一阵阵喧哗,田羽等将领忙出了营帐朝着盛京方向望去,不大一会,一波*侦骑传来了消息,盛京城中的鞑子正在逃离盛京,不少皇室贵胄、大臣、士绅也纷纷跟随出城。 众将听到这个消息后,纷纷赶到田羽的营帐,左梦庚是个急性子,朝着田羽说:“国公爷,鞑子放弃了盛京,咱们赶紧出兵攻击他们吧。” 田羽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左梦庚的话,左梦庚看到田羽这个时候还在犹豫不由跺了跺脚,朝着身边的田羽系将领说道:“现在我们出击一定会将整个鞑子歼灭。”左梦庚以为自己的话会在这些将领中引起共鸣,但是这个时候几乎所有的明军将领都保持了缄默。 左梦庚还没有转过弯来,又转向田羽,想再次劝说田羽出兵,这个时候祖大寿笑着拍了拍左梦庚的肩头说:“我今天弄了不少好酒,走,陪我去喝两盅。” 左梦庚头脑也不差,不然也不可能统帅十多万大军,看到祖大寿连连朝着自己挤眼睛,一下子如同醍醐灌顶,打了个哈哈说:“鞑子这个时候换防也未免迟了一点,反正鞑子已经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了,就让他们折腾吧,走,今天不醉不归。” 田羽望着祖大寿和左梦庚的背影,低声叹了一口气,看了众将一眼,轻声说:“希望大家能够体谅我的苦衷吧。” 高冉升对田羽说:“这帮侦骑大惊小怪,国公爷,我去教训教训他们。”说完转身就离开了,高冉升是从侦骑出身,坐到了现在的位置,因此在侦骑兵士里面极有威望,他去田羽就放心了。其他将领也都说笑着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第二天一早,二十多万明军分批朝着盛京进发,盛京这时候已经是一座无兵防守的不设防之城,沿途有不少汉民迎接王师进盛京。田羽进了盛京之后直奔鞑子皇宫,鞑子小皇帝顺治这时候也听说了明军已经进城,在留在盛京的一些官员陪同下在皇宫外面投降。 左梦庚看到顺治投降,不由苦笑,凑到田羽身边轻声说:“我还以为小皇帝也跑了呢。” 田羽微笑了一下,轻声说:“如果代善带上了小皇帝,你以为我会让他那么轻易的离开吗?” 左梦庚有些不认识田羽一般看了田羽几眼,感叹着说:“父亲,你这一生做对了很多事情,但是却做错了最大的一件事情。”说完朝着田羽笑了一下退了下去。 田羽策马来到顺治帝前面,顺治帝忙伏下身子,痛哭失声,田羽冷冷的说:“福临,你可知罪?” 顺治吓得已经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不停的叩头,田羽冷哼了一声:“传国玉玺在哪里?” 顺治帝身边的一个大臣将用黄缎子包裹的玉玺献了出来,田羽跳下马,恭敬的接过传国玉玺,然后对身边的将领说:“将他们送到京师交由陛下处置。”高冉升答应一声,率领兵士将顺治等一众鞑子百官押了下去。 田羽看了看清朝在盛京建筑的皇宫,然后淡然的对王守礼说:“派兵将鞑子皇宫守住,不得任何人进入,等待陛下处置。” 王守礼忙答应一声下去办理,田羽将行辕设在了盛京西的寺庙,然后写了详细的请功疏本,派快马送往京师。接下来几天,田羽一面稳定盛京的形势,一面派出大军收复辽北各府县。 代善率领鞑子骑兵已经遁入草原,顺治小皇帝也已经投降,辽北各府县没有任何抵抗,全部投降,自努尔哈赤以七大恨起兵以来,历时三十多年,辽东终于回到了大明的怀抱。三十多年间多少大明将士马革裹尸都没有实现收复辽东的愿望,让田羽终于达成了,田羽在盛京建造了一个陵园,除了埋葬在辽东作战伤亡的明军将士,又派人至沙岭等地收拾大明将士的骸骨葬入陵园。田羽又在盛京东门外建造了一座高塔,命名为得胜塔,以彰收复盛京之功。 田羽攻下盛京,鞑子皇帝顺治投降的消息传到京师之后,整个京师都轰动了,百姓奔走于街头,传颂着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永泰也非常高兴,大赦天下。同时永泰与阁臣商议起封赏田羽等将领的事情。 田羽封赏问题一直是最让阁臣们头疼的事情,因为田羽现在已经是世袭一等公,位及人臣,除了封王已经封无可封,永泰这时候又旧事重提,要封田羽为楚王,阁臣们都知道以田羽的大功,封王也不再话下,但是自从永乐以来还没有异姓封王的先例,因此阁臣们以此为借口奉劝永泰不要封田羽为王。 永泰却坚持要封田羽为楚王,田羽听说之后也表明心意,愿做国公,而不愿接受楚王的封赏,就在永泰和阁臣们为楚王之封各持己见的时候,有两个御史弹劾田羽纵敌逃入草原,要永泰追究田羽的责任,永泰接到这个上疏之后,不由哭笑不得,而阁臣们抓住这个机会,纷纷劝说永泰,永泰最后只得让田羽将功折罪,不赏不罚,仍为世袭一等公。至于其他将领各有封赏,田羽系将领封侯两人,封伯五人,至于太子太保等虚衔更是多得数不胜数。鉴于代善率领两红旗及一些其他八旗兵士遁入草原,永泰命高冉升为辽东总督,率领十万大军驻扎盛京,以便剿灭鞑子余部。其他大军各赴大明各地剿杀小股流寇,至于田羽定于第二年正月回京,永泰为了迎接田羽回京,命令在京师北门修建凯旋门,经过数年征战大明终于迎来了统一,一切都显示着勃勃生机。 第三百一十九章 巅峰(大结局) 田羽在盛京度过了新年,大年初二日便率领众将在三千骑兵的护送下赶往京师,田羽一行人在辽东的时候到还罢了,因为辽东已经沦陷三十多年,人心已经不在大明,到了辽西之后,田羽这支人马备受瞩目,路过的地方百姓都是夹道欢迎,为大军送上自己舍不得吃的鸡蛋等东西。 由于百姓们的盛情,田羽大军的速度很慢,直走了两个月才到了山海关,再次入关田羽感慨万千,站在山海关上田羽豪情顿生,赋诗一首:“梦回大明弄潮流,金戈铁马展鸿遒。田园阡陌非我愿,羽翔九天谱春秋。” 过了山海关之后,大军的速度开始快了起来,一众阁臣与洪承畴、孙传庭等人在郊外十里迎接田羽,田羽和众大臣寒暄了一阵之后,缓缓朝着京师而去,沿途都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鞭炮声不绝于耳,沿路都铺上了黄土,树木也被锦缎围住,极尽奢华,较之上次田羽平灭流寇回京还要隆重。 永泰再次迎出了紫禁城,给了田羽极高的礼遇,虽然新年已经过去,但是京师仍然热闹了多半个才平静下来。 流寇和鞑子都已经被平灭,田羽将一切心思都用到了如何发展大明的经济上来,大明遭遇了数十年战火,国贫民苦,田羽一心想着在短时间解决这个问题,田羽和永泰商量后决定在京师建立京师大学堂,大学堂所设各科都是经世之学,包括基础学科、农学、医学等,同时也下设了军事学院,按照田羽的想法,要将京师大学堂建设成为百年学府,为大明造福。京师大学堂校长一职由田羽兼任,教员等一众工作人员由山东镇军政大学堂、南京大学堂等派出,又选择了一些海内有名气的儒者担任古文教员。学员仍由各地童生中选择,除了京师大学堂之外,唐仙集团捐款五百万两白银,永泰又拿出了一百万两内帑,又号召官员、士绅捐款,最后一共得钱七百多万,这些银两用来建设希望学堂,希望学堂学制九年,全部免费,凡是适龄的儿童都可以申请加入希望学堂读书,所学的知识除了包括大汉优秀的儒家文化之外,还包括各种基础学科,七百多万两银子不可能在全国范围内建设希望学堂,田羽最后选择了各省首府和较大城市建设希望学堂,随着国力发展,田羽准备在整个大明都建立起来希望学堂制度,使得所有大明适龄儿童都受到教育,最后实现前世九年义务教育一般的教育体系。有了唐仙集团,银两虽然好筹集,但是老师却让他与不由头疼了起来,七百多万两白银足可以建立一百所以上希望学堂,一百所学堂最起码需要上万教师,山东镇军政大学堂虽然也培养出不少人才,但是距离这个数目还是有很大的差距,最后田羽只得将低年级的课程设置成学习儒家文化,高年级开设基础学科,同时加大了山东镇军政大学堂基础学院的招生数量,同时南京大学堂也开设了基础学院,加上马上就要建立的京师学堂,三年后就能够培养出一大批合格的教师来。 唐仙集团这两三年赚得盆。满钵足,让不少勋贵盯上了唐仙集团,不少人鼓动永泰商业税,永泰也知道唐仙集团的背景,没有同意收税,田羽得到这个消息后,投桃报李,将唐仙集团股份拿出百分之十送与永泰,现在唐仙集团一年的收入超过五千万两,百分之十就能够分的五百万两,这让永泰兴奋不已,以后永泰再也不用为内帑不足操心了,而田羽除了送给永泰一部分股份以外,又决定每年从唐仙集团拿出五百万两白银用于社会福利,田羽照搬了自己在山东时候的福利,凡是六十岁以上的老者有了一定的保障。田羽准备在以后唐仙集团赚取更多银子的时候拿出更多的钱来建设保障制度。六十岁以上老者享受福利不过是田羽的一个实验而已,随着这个体系的成熟,田羽将建立更多的保障制度。 田羽这些年在海外赚取了不少。钱,虽然垄断可以赚取更大的利润,但是田羽觉得个人的力量总归是有限的,因此请求永泰解海禁。解海禁可以违反大明祖训的,因此永泰召集群臣开始商议这个问题,不少勋贵和士绅门阀早就眼红田羽在海外获得了那么多得利益,他们以为田羽一定会阻止他们进行还贸,没有想到田羽竟然主动提出解除海禁,田羽的这个提议得到了很大一部分官员的赞同,永泰刚开始还假装着不忍违抗祖训,但是百官连番上疏请求开海禁,三个月后,永泰终于顺水推舟同意了解除海禁。田羽虽然提出解除海禁,但是并不意味着田羽放弃海上的垄断地位,田羽以便于管理为借口,劝说永泰成立海关衙门,田羽早就设想好了海关的方案,因此将方案一拿出来,永泰就立刻同意了,因为按照田羽方案实施的话,大明每年将获得二千万两左右的关税收入,而且田羽告诉永泰,这两千万两还是最保守的估计,有这么多收入永泰如何能够拒绝呢,海关衙门第一任主官永泰选择了白同波,当然白同波能够出任海关衙门第一任主官完全是由田羽力荐得来的,白同波担任海关衙门第一任主官之后,整个“暗”字营人员全部加入了海关衙门,有了“暗”字营遍布大明的情报网络,田羽轻松的将海贸的控制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许多大臣和士绅门阀从这份。任命中也明白了自己要从海贸中获得利益,必须打通田羽这个关节,因此田羽的公爵府每天宾客盈门,田羽则来者不拒,因为田羽现在实在是太需要资本将海贸做大做强了,这些人无疑是争抢着帮助田羽来,田羽当然不能将这样的想法说出来,每到谈到海贸的时候,田羽都是一脸的难色,不过最后田羽往往在最后都答应了下来,使得所有想从海贸上发财的人都觉得田羽实在是太好说话了,岂不知田羽因此获得了雄厚的资本,可以大展抱负。 田羽有了资金之后,又建造了很多大船进行贸易,。同时将海贸进行了细分,将所有高利润的行业垄断在自己的手中,而将一些投入多,利润小的商业交给了那些找上门来的官僚士绅门阀,当然在田羽看来,分出去的都是投入多、利润小的商业,但他根本就不知道为了这些商业不知道多少家争得头破血流,获得商业的举手相庆,暂时没有得到商业的望眼欲穿。很多田羽系的将领都劝说田羽不要请求开海禁,认为一旦开了海禁,唐仙集团的收入将大大下降,没有想到开了海禁之后,唐仙集团收入不但没有下降,利润反倒翻了几番,所有的将领都有些想不明白田羽怎么会有这样的眼光。 最后整个大明都将田羽视为了财神爷,每天上门。求田羽想从商业中分一杯羹的人几乎踏破了门槛,田羽则极好的发挥了自己的商业头脑,要知道前世的田羽可没有少学商业,因为唐仙家极为有钱,只有唐仙一个姑娘,因此在唐仙的逼迫下,田羽不得不学习了很多商业之道,在这方面也是行家里手,每当所有的人都认为田羽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分出的商业可以供他人染指,但是求田羽的有钱人从来没有失望过。这些人赚取了利润,但是田羽在他们身上赚取的钱多了不知道多少倍,唐仙集团开足了马力,成了最强大的吸钱机器。开海禁一年中,唐仙集团的利润已经高达两亿两白银。唐仙集团赚了这么多钱,也没有忘记捐赠,一年中唐仙集团捐的钱物超过了三千万两白银,使得唐仙集团在民众中的声望如日中天。 自从田羽收复辽东以后,大明已经一统,因此田。羽将大明银行开遍了整个大明府县,有了大明银行贷款业务,使得各种小商业也如火如荼的发展起来,可以说一年下来,整个大明丰衣足食,虽然有个别地方遭受了天灾,但是在唐仙集团的捐赠和永泰大方的赈灾之下,灾区百姓的生活根本就没有收到影响。 商业的发展也。促使得大明各项科技有了长足的进步,各式新型的机械、商业模式层出不穷,这也促使大明萌发了工业**的苗头,田羽知道再这么发展三五年,大明将矗立在世界之巅。 这一年来各种好消息也不断传来,在田羽的亲自指导下,蒸汽机终于发明成功,蒸汽机发明之后,田羽首先率领第一研究所的人员攻关,研制成功了蒸汽火车,铁路建设需要大量的资本,而且投入和产出并不能成为正比,因此很多商人望而却步,田羽这段时间虽然赚取了很多银两,但是田羽往往又投入到了新的领域,使得田羽一时之间也筹不出那么多钱,田羽琢磨来琢磨去,将主意打到了永泰身上。 永泰听田羽报告说,只要能够建成铁路,大明从南到北或者从西到东有一个月时间就能够到达,不由大感兴趣。由于高产的农作物推广使得赋税收入大大增加,而且海关的收入也高达数千万两白银,一年中大明户部仓库中的银两就已经堆积如山,因此永泰动了修建铁路的心思,不过大明到底刚恢复了一年元气,根本就无法筹集修建铁路的两亿多两白银,永泰只得又朝田羽求计。 田羽闷在屋子里想了好几天,经过计算,田羽拿出来一个方案交给了永泰,田羽准备让大明银行发行一亿五千万两的铁路债券,年息百分之六,分年份发还本金和利息,由海关收入作保。田羽同时承诺,所有的利息由唐仙集团负责,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整个铁路的修建由唐仙集团承建。债券一年的利息高达九百万两,加上本金,一年所需要偿还的白银高达四千万两,就是永泰也感觉吃力,现在田羽既然主动要承担利息,而且就是田羽不说,除了唐仙集团又有谁能够修建铁路呢,因此这个条件简直不是条件,永泰忙不迭的答应了田羽的方案。 大明银行发行过债券,每次都足额返还本金和利息,使得大明银行的信誉极高,因此铁路债券一出售,就受到了大明百姓和士绅的追捧,尤其是一些普通士绅,他们没有办法从海贸中分一杯羹,现在投资这个债券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因此虽然债券高达一亿五千万两,但是只用了三个多月时间,一亿五千两铁路债券就售罄。 大明铁路也如火如荼的建设起来,田羽虽然承担了九百万两利息,但是修建铁路所用的钢铁和机车都是唐仙集团的产品,田羽从铁路中获得的利润远远超过了这个数目,这还是田羽为了造福整个大明百姓,将各样的产品价格压了又压,否则就是这个铁路项目就会让田羽大赚一笔。 本来随着各种机械的发明,大明产生了不少剩余劳动力,这铁路一修建起来,劳工就有些不够用了,各地招募劳工的广告层出不穷,但是效果却不尽如人意,因为商业的发展使得各处都在招募工人,加上这些年征战,青壮年伤亡很大,因此田羽不得不从朝鲜等属国招募劳工,即便是如此,很多工地由于劳工不足,不得不放缓了建设进度。 民用设施在加紧建设,田羽仍没有放弃对兵器的研制和生产,火器让大明兵士尝到了甜头,因此永泰拨出巨款在通州修建了军工厂,田羽为了避嫌,将手中的军工厂都无偿交给了永泰,南京第一研究所则秘密搬到了济州岛,继续研制各种尖端武器。 田羽看到大明各项工作已经上了轨道,以出使朝鲜为借口来到了济州岛,济州岛现在已经完全成为了一个工业城市,随着战事结束,田羽通过朝鲜商人将济州岛上的马匹全部出售给了永泰,获得的资金田羽都投入到了海贸上来。 田羽海上船队船只已经高达五百多艘,战船二百艘,每艘战船上都配备了二十门九磅炮、五十门六磅炮,一百无后坐力炮,三百支遂发枪,田羽到达济州岛的当天,机关枪也被研制成功,虽然机关枪存在的问题还有很多,但是完全可以形成密集的火力打击,战力远远超过了遂发枪,因此田羽命令生产五百支装备到战船之上,有了这些装备,田羽的舰队成了海上巨无霸,无论是佛郎机还是荷兰等老牌海上霸主都退避三舍。田羽手下的船队最远走到了红海附近,即便是这样,田羽心中还不满足,命令济州岛第一研究所研制铁船,命令第二研究所研究蒸汽机动力的战船,田羽要建设一支能够完成环球旅行的舰队,虽然路漫漫修远兮,但是田羽觉得只要去做,梦想总会有一天会实现。 田羽到达济州岛的第三天,又有一个船队出发,田羽亲自为船队送行,望着远去船队的帆影,左梦庚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田羽说:“国公爷,以你现在的威望和实力,就是推翻永泰那个小皇帝也不过探囊取物,为何愿意屈居这个小岛,还要背着永泰。” 田羽看了一眼左梦庚,然后远眺着大海,缓缓的说:“在你想来当皇帝已经是最高峰了吧。” 左梦庚闻言不由一笑:“那是当然,难道还有比当皇帝还惬意的吗?如果国公爷当了皇帝,嘿嘿,我怎么也是国舅了,那多威风。” 田羽闻言不由仰天笑了几声,左梦庚有些不解的看了田羽一眼:“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田羽看了左梦庚一眼:“你觉得大明占了整个这个世界多大地方?” 左梦庚想了想说:“虽然我没有出去过,但是从他们回来所描述来看,怎么也得一半吧,再说外面都是小国家,咱们大明现在可是万国来朝,天邦上国,坐这个皇帝岂不过瘾。” 田羽冷哼了一声:“我们中华民族就是因为总抱着天邦上国的心思,不思进取,才使得中华儿女背负了太多的屈辱。” 左梦庚听到田羽的话不解的挠了挠头:“屈辱?现在万国来朝,何来的屈辱?” 田羽听到左梦庚的话,笑了一下说:“我是说如果总是抱着这样的思想,总会落后于世界的,在这个世界上,咱们大明只占了一小部分,还有很多国家、领土,为什么我们非要将目光局限在大明呢,华夏儿女有很多劣根性,比如崇洋媚外,比如窝里横,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等等,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改变这样的情况,让所有的华夏儿女摆脱这些劣根性,让他们知道华夏民族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让他们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虽然这个任务很艰巨,也许终我的一生也很难达到,但是只要我开了这个头,凭着华夏儿女的智慧和坚韧的性格,终有一天会达到这样的高度。” 左梦庚苦笑着说:“我现在真的搞不懂了,华夏儿女的劣根性?世界的主人?搞不懂,搞不懂,但是不论你如何选择,我都会一如既往的支持你。” 田羽拍了拍左梦庚的肩头:“好好干,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华夏儿女不缺的就是愚公移山的精神,因此华夏儿女终有一天会站到世界之巅,不论道路多么曲折,我坚信这一天一定会出现。” 左梦庚还要说什么,一名亲兵气喘吁吁的跑到田羽的身边,跪下将一封书信递了上来,田羽将书信取在手中,撕开书信的封口,看了起来,刚看了不久,田羽的眉头就皱到了一块,自从剿灭鞑子以来,田羽还从来没有皱过眉头,因此左梦庚看到田羽的这个表情不由担心的说:“国公爷出了什么事情?” 田羽笑着对左梦庚说:“看来战事还没有结束,咱们又有仗可以打了。” 左梦庚听说打仗,不由眉飞色舞,挽起袖子说:“好,好,又有人来捋虎须来了,这一年多没有打仗,我手早就痒了。来的正好,正好可以放松一下筋骨,国公爷,到底是什么人不长眼睛?” 田羽指着东南方说:“就是那里。” 左梦庚疑惑的说:“你是说小日本?” 田羽点了点头:“不错,走,回去。”田羽回到济州岛的公爵府之后,命令二机厂放弃所有其他武器的生产,转而生产机关枪,要求在三个月之内制造五千支机关枪和三百万发子弹,三个月制造完毕后,全力生产机关枪子弹。虽然田羽要求的时间实在是太紧了,而且三百万发子弹,那得打多大的战役啊,但是袁鹏举仍没有丝毫迟疑,保证三个月后完成任务。田羽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先回到了朝鲜,又从朝鲜回到大明。 原来松平长濑已经推翻德川家光的统治建立松平幕府已经有一年多了,松平长濑推翻德川家光之后,觉得田羽和自己签订的合约就如同一个紧箍咒一般牢牢的套自己的身上,他推翻德川家光政权后,大肆组建火器营同时建造大船,希望有一天摆脱田羽的束缚,田羽虽然有些察觉,但是没有料到松平长濑这么快就敢和自己翻脸。其实松平长濑这时候也没有准备好,但是唐仙集团的公司在日本发现了大银矿,松平长濑觉得这时候不和田羽翻脸,那么大银矿的银子都会进了田羽的腰包,而自己却一点也得不到,他不由眼红,不顾大臣的反对,开始在日本驱逐唐仙集团的员工和田羽派去的官员。田羽得到这样的消息能不发怒吗,因此田羽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京师。 田羽回到京师之后说服了永泰出兵日本,在永泰的调集下,仁义礼智信五营还有天鼎军从驻区想着山东蓬莱进发,左梦庚也请求和田羽一起出兵,永泰也同意了,陷阵营、“信”字营、“智”字营、武穆营、忠贞营由于距离山东较近,首先赶到了山东蓬莱,山东水师、福建水师还有唐仙集团的各种船只这时候也集结到了蓬莱,田羽看到运力有限,最后率领先赶到的五营出发,济州岛库存的武器和刚刚生产出来的机关枪、子弹由骷髅旗海盗运输与明军汇合,上千战船迤逦数十里朝着日本驶去。 出发第三天,田羽站在船头观看着兵士们操练机关枪,当兵士们使用完机关枪之后,完全被这种新式武器征服,一个机关枪简直比得上数十支遂发枪,甚至更多,这样的火力可以说领先于时代上百年,因此田羽望着日本的方向握了握拳头,心中说道:“小鬼子,从今天开始我将你们给中华儿女的屈辱百倍的送还给你们。” 田羽身后传来了细细的脚步声,田羽从脚步声中就能够觉察出是谁来了,也就没有回头,一双柔荑将一个披风披在了田羽的肩头,声如黄莺般的说:“船头风大,盛公,你还是回舱吧。” 田羽回身握了一下左玲儿的手,看了一眼左玲儿微微鼓起的腹部,温柔的说:“大海颠簸,你更应该注意保护自己,本来不想让你来,你说你非得来,这大海茫茫的,你一旦得病可怎么办呢?” 左玲儿微笑着说:“人家哪有你说的那么娇贵,再说几天就到了,没事的,另外你还不相信你夫人的医术吗?” 田羽扶着左玲儿缓缓走下船头:“信,我当然信。不过哪有自己给自己看脉的。”说完朝着路过的一个兵士说:“让云睿过来给夫人看看脉。” 那个兵士答应一声正要扭头而去,田羽突然觉得眼熟,脑中一闪,想起一个人来,不由惊呼出口:“小郡主!”那个兵士看到田羽认出了自己,不由转身朝着田羽调皮的笑了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让人见之生怜。 王师百战铸军神, 雷霆尽雪家国恨。 风流万户凌云志, 山川大地属微尘。 (全书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